《大酋长传奇》 大酋长传奇 第 1 部分阅读 《大酋长传奇》 关于本书的写作初衷和保证 刀悦在起点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很懒的读者,懒到经常忘记投每天的推荐票,偶尔在书评区发帖灌水也纯属临时客串。我之所以决定写这本书,其实最初的冲动是一次和同事们在吃面时闲扯说到母系氏族事情(大家知道,吃面的时候通常都是很寂寞的,所以集体YY很正常),扯了很多,YY得我兽血沸腾,于是就想写一本关于母系氏族社会的小说。 本书起于冲动,能不能完结于圆满,我实在难以保证。不过出来混讲的就是一个信字,既然整成一本小说贴出来,而不是用论坛灌水的方式贴出来,我就一定要尽力善始善终。嗯,在这里保证一下吧。 我保证:“尽力不断更,如果发生人力不能抗拒的事件,比如本人穿越了,那没办法,大家原谅则个。绝对不太监,如果实在没有激情或者江郎才尽了,会给读者申请将这本书烂尾。此外,由于我是兼职写这本书,为保证本书少出点纰漏,我的更新速度不会很快,只能承诺做一个不早泄的3K党。周末时间充裕会自觉加更。” 本书的背景设定 本书写的是母系氏族社会末期,是在旧秩序已经不能很好适应当时的生产生活状况,而新的秩序(父系制度)还没有建立的一个时间段里。 一、部族人口 母系氏族社会的资料很难找,能找到的也没有准确数据可以参考,比如半坡母系氏族大体有多少人,我就找不到相关数据。后来根据一张房舍复原图,数房子的数量,再假想非常拥挤的居住情况下,大概会有1000左右的人口。本书是设定在母系氏族末期,于是就适当的夸大了一个部族的人口数量。 二、部族关系 母系社会族外婚已经成为常识,所以大多数部族之间是联姻关系。 另外我估计,母系氏族社会是很难达到1000多人口的,因为在原始的种植技术下,收成很小,要养活那么多人,需要占有很大的种植面积,需要很大的活动范围,这个工作量和运输量都不是母系氏族社会的人们能够胜任的。所以我假想,他们人口增多了,其实是分出一个部族到远处定居发展的。这就在联姻部族关系之外又产生了一种更亲密的部族关系:血亲分支关系。 我假想,随着生产生活资料的增多,以及各部族的生存方式和发展状况不一样,于是就出现了贸易。贸易频繁的部族之间,形成了一种共生依存关系。 以上这三种关系奠定了部族联盟的基础。 此外,由于母系氏族社会已经具有很强烈的定居型农耕社会特点,他们对土地等自然资源的占有欲望也强烈起来,于是发生争夺这些资源的对抗就在所难免了。于是我假想资源争夺战是部族之间、部族联盟之间战争的主要起因。 三、通婚风俗 这个我完全是自己YY的,没有参考资料,只能做到看起来比较合理,但是不保证和史料一致。 四、社会技术 本书中的社会技术大致分为三类:生产技术、战争技术、生活技术。我为不同的部族设定了特有的科技树。 在生产技术方面,从半坡母系氏族公社来看,他们已经有相当完善的原始社会生产技术了,陶器制作都出现了彩陶。所以我在本书的设定中,将这些技术也拔高了一些。并且对各个部族都设定有自己特色的生存方式和特有技术。骨器制作、石器制作、木屋建筑、网索制作、陶器制作等技术,都是分散在不同部族里的,他们必须相互学习互通有无。 战争技术方面,我设定的是进行渔猎、畜牧活动的部族要强于农耕部族。而生活技术方面,农耕部族占优势(要加工食物嘛)。 五、姓氏安排 看史料的时候,发现这样一个言论:母系氏族的姓多带女旁。 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很久。如果不取姓,是没办法写的。取姓吧,女旁的字实在太少,还很生僻。于是我就以“反正我写的是母系氏族末期”为借口,决定不按这个规则来设定了。所以,本书中的姓乱七八糟的,纯粹瞎编。当然,瞎编也有原则,我的原则是这样的: 1、发音简单,要符合原始人声带结构不够发达的特点。 2、与部族生产生活相关。于是我设定了按母姓取姓的,按营生取姓的,按图腾取姓的,另外那些蛮族,我只是按读音取的复姓——美其名曰根据他们的语言音译成汉语的。 总之,本书的大部分对母系氏族社会的描述,都是以史料为印象(是印象,不是参考),以作者假想为主体的。所以可以这样说: 如不真实,纯属必然;如有雷同,绝对巧合。 关于本书前途的一些大胆热烈且细致的讨论 《大酋长传奇》成绩惨淡,点击、推荐、收藏无不凄凉,于是刀悦在一起玩桌游的同好群里寻找安慰…… 热心人出谋划策 刀悦:“好造孽哦,才2000多点击,才十多张推荐票……” 大巴:“你写了多少字了?” 刀悦:“五万多字了……” 仙姑:“发出来我们去帮你点撒。” (刀悦发出《大酋长传奇》的链接) 大巴:“你这书写得不好啊!你现在不是写穿越到母系社会么,先来几个异族蛮女把男主角推倒,让他在荒野中被蹂躏,强迫配种,非常凄惨,还被囚禁。然后主角的主人就带着部落去拯救他,把他救回来继续配种。低俗读者一看,哎呀,种马小说见多了,这么刺激的还真没见到。之后你再扯什么当时的科技、文明、发展,大家才有兴趣看。明白?” 刀悦:“我这个主角的身材是参照大壮来设计。我刚开始设计的是性*无能,后来发现性*无能的男人在母系氏族社会完全没法生存,所以我正在让他恢复功能。” 仙姑(刚睡醒的人):“……大壮怎么可能是性无能?” 刀悦:“那厮上次不是在自撰里污蔑我吗?我这不是报复他么?” 刀悦:“大巴说的那个我也考虑了。我已经写了色情情节了。写主角被原始社会的MM强行推*油。然后三分钟不到就缴枪了。结果这章当天就为我赚了500点击。于是我以后就每章名字都取得很惹火了。 大猫(《大酋长传奇》封面的制作者,大巴的女朋友):“……没想到我为这样一本书做了封面……” 酱油男插曲 大壮(刚刚登录,没有看到先前的对话):“码字码字,今天1万字还没动呢……” 刀悦:“每天1万字,手腕会痛。比那个打飞机破世界记录的还累。” 大壮:“我只需要连续三天。以后就每天5000就行。” 继续YD地讨论 大巴:“你那个太保守了,你要加点原始风味的香艳情节,比如腿毛浓密的女一号,抓条死蛇当鞭子抽男主角,然后把一个刚割下的野猪头仍到男主脚下,目光大胆YINHUI地跟他对视……” 刀悦:“我其实也很想写,可这样写会被和谐的……其实我已经在被和谐的底线上尽情的YINHUI了……” 大猫:“都什么思想!你们想被当成糟糕物被和谐掉吗?” 刀悦:“就是。这都是大巴说的,他应该被好好管教一下了。” 大巴:“这个情节是我去年看的一部搞笑电影的风格,叫《元年》,你可以看看当时的野蛮人生活。” 顽强地向严肃讨论转变 刀悦:“本来我也是像你们这么想的。可是查了资料发现,其实母系氏族时期,人类社会已经很文明了,就是夫妻关系不太平衡。一妻多夫虽然还存在,但已经是潜规则状态了。而且男人们也大概知道到底哪个孩子是自己的了。” 大猫:“你干脆写穿越过去的男人根本无法接受这些,于是带着男人起义,直接成一夫多妻制度。中间的情节曲折坎坷,男主角和部落公主的对抗,OXOXOO,XXOO,OOXX,诸如此类……” (刀悦:刚刚还批评我们,现在怎么比我们还邪恶?) 刀悦:“现在的情节还没到。主角是个13岁的男人,他的老婆是个生育狂,一直逼着他帮她生孩子。但是一个13岁的男孩和一个14岁的男孩,直接XXOO,我心理有点负罪感。” 大猫:“13岁对14岁?男孩?……” 刀悦:“呃,我说错了,是14岁的女孩。主角13岁的时候,被部族安排去悄悄的相亲,然后就将对方族长14岁的女儿勾搭上了,谁知有色心没实力,临场萎了。于是女孩怒了,一脚把他踹伤……然后,所有人都知道他那个不行。族里还取消他的相亲权了……对了,原始社会13岁已经算成年了。” 大巴:“之后怎么治疗好?当时的科技应该就是割很多野兽动物的敏感器官给他恶补吧……” 刀悦:“我的设定是,他并不是天生的无能,只是身体太虚弱,反应失常而已。而且,那个MM之所以那么早熟,是因为她的部族是狩猎为生,肉食多,所以成熟得早。而主角在一个农耕部族,素食为主,一直吃得不好,虽然有个高骨架,但是身体很虚。后来跟着他的姐夫有吃有喝的,然后就恢复了。” 大猫:“但是,别人不晓得他不是先天不行噻。在那个男人个个都跟牛一样壮的部落里,这个主角明显就是个无能噻。彪悍的妻子为了自己的性*福,肯定十全大补汤轮番上阵,巨齿虎猛犸象没少遭毒手,补得主角天天鼻血。” 刀悦:(继续做无谓的抗争)“嗯,其实我的很多设定都是很科学的。在推*油那章,就安排他也很想自己知道是不是真的无能,于是就回忆X片情节试验有没有反应,结果真的有反应了,然后被MM一把抓住。善良的MM以为他那里被虫子咬肿了,于是非常娴熟的把‘脓’给他挤出来了……” (众人无视刀悦的解说,直接进入了食补谈论……) 生猛的原始食补 大猫:“一定要吃猛犸鞭补!一顿一根,只准生吃!” 大巴:“男猪看着有自己大腿粗的猛犸鞭……好吧,猛犸、剑齿虎、巨蜥蜴,什么怪动物都搞到你小说里去。必要的时候来条活的恐龙都行。吃恐龙鞭算了,比猛犸震撼!” 刀悦:“我靠,我写的是历史类小说,不是玄幻。”(继续被无视) 大巴:“我觉得大猫说得不错,你不能卡得太死了,把什么猛犸啊,奇怪的习俗什么都加进去,反正现在读者没怎么较真。元素越蛮越跟你小说搭调。” 大猫:“恐龙最好是个蛋!他们本来打算来吃了的,结果没想到,壳子自己给裂开了,出现一只色恐龙。” 大巴:“男猪的外号就叫‘鞭王之王’,吃各种猛禽野兽的阳*具长大。” 大猫:“以咬MM身上的裹羞部为乐!” 刀悦:(彻底堕落)“那要不要再安排个牛奶姑娘,每天吃男人们的奶长大,见到主角就要吃他的奶,于是两人可耻的6*9了?” 大巴:“你看我们这些读者就很低俗,这就是需求,你如果在小说里满足了,才有点击,光说些种田取火的琐事,怎么上推荐榜?” 刀悦:(怒)“你们这些连盗版都不看的人,就会误导人。我可是高级VIP读者,我熟悉高端读者的需求。高端读者都是一手片一手小说,小说再淫秽也比不上片,于是只有满足他们的英雄情结。” 大猫:“我可是混迹书丛多年之人!” 大巴:“也是,我从来不看小说。没有发言权。”(刀悦:呼——终于摆平一个。) 大巴:(开始认真了)“你这个小说的最大看点是2个:蛮荒文明摧残现代文明,让现在厌世的读者产生变态的快感;要么呢,就是现代文明变革蛮荒文明,比较正面的升级发展。我觉得低端读者的市场才最大,可能有80%,你放弃了蓝海去追求20%的掌声,划不来。鸟山明这么牛,刚开始还让小悟空摸77的下体呢,还让阿拉蕾去搅屎呢。读者都从这些俗事里面看进去的,之后什么拯救地球啊的情节才有人关注。” 刀悦:“可是,搅屎和摸隐私位置,我都写了……” 本书主题曲 大巴:“刀悦,我突然帮你想到一首适合母系社会的歌曲,你可以让男猪去写‘软妹子软,软妹子软,软妹子软妹子软软软。’字少,发音简单,重复多,有节奏感。但是他们又不懂这首社歌的真实语境,男猪忽悠他们这是关于丰收和祭祀。之后漫山遍野都是雄赳赳气昂昂的‘软妹子软,软妹子软,软妹子软妹子软软软……’真是太壮观啦。” 刀悦:“原始人的声带不够发达,软这个音可能发不好……不如改成大妹子大,大妹子大,大妹子大妹子大大大。” 大巴:“或者改成‘野’这样最后就是‘耶耶耶耶——’,很容易流行。野妹子野,野妹子野,野妹子野妹子耶耶耶~你还可以说西方的yeh这个发音是从你那里起源的!” 刀悦:“嗯,耶这个音好发。” 结局 刀悦:“其实我真的好羡慕原始社会,每晚都能听到很多令人难为情的声音……” 大巴:“我不喜欢,一想到那里去没有淋浴和牙刷,就觉得受不了。” 刀悦:“没有沐浴,但是你可以到没有污染的河水里游泳。没有牙刷,你可以用兽毛自己做嘛。说不定凭借做牙刷的功绩,还可以被推举当首领哦!” 某路人:“有那穿越的运气,买彩票都能中500万了,中了500万还用说写书这种事情?你们真掉价!” 众人羞愧地爬走…… 势力分布图(截止到“荒野之王”卷) '''CP|W:250|H:190|:L|U:file1。/chpters/20102/25/1470739634027224806503226306174。jpg'''画图板制作,比较粗陋 山河分布全凭想象,可能与地理常理不符 第1章 猎殇 夏日的密林,明亮而嘈杂。 太阳已经挂得老高了,树叶间漏下来的阳光晒得人身上火辣辣的。虫子开始嘶鸣,知了一声接一声地闹着。 几只肿角鹿慢慢悠悠地走过来,蹄子在林间石头上磕出嗒嗒嗒的声音。小鹿呦呦叫着,雄鹿伸头啃食还鲜嫩的树叶。 一张古铜色的脸在草丛中出现。脸庞瘦长黝黑,额头上有些许皱纹,薄薄的嘴唇紧紧抿着,眼睛里闪动着坚毅的眼神。这是一个原始人猎人,额头上拴着一根草绳,将蓬乱的长发分到脑后,上身精赤,只有腰间围着一圈草裙,他右手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木矛,正悄悄观察经过的鹿群。 “嘘——嘘嘘——嘘嘘嘘——”他撅着嘴,吹出三声口哨。这口哨很像林中鸟儿的声音,但是有特有的规律。 “呜咕——呜咕——呜咕——”前方林子里传来鸟叫声应和。他们正在联络,准备从两边夹击鹿群。 “喳喳喳——喳喳喳——”这个猎人突然发出一阵紧促的声音,就像有几只鸟儿在打架。然后他起身朝鹿靠过去。他赤着脚,刻意踩在石头上,不去触碰地上干燥的落叶,无声无息。 突然在他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一个少年钻了出来。少年身形瘦长,只比这个猎人矮半头,有近1米六的个子,长着和这个猎人相像的脸庞,他似乎对这林子非常好奇,但是又有些紧张,连拿着木矛的手都有点抖。 猎人回身按住少年的头,让他不要动,然后自己蹑手蹑脚地走上前去,躲在一棵大树的背后,朝少年招手,鼓励少年像自己一样走过来。少年学着前面那个猎人的样子,轻轻走过去。猎人满意地笑笑,高兴地摸摸少年的脑袋,指指鹿群,让少年注意鹿群的动向。 猎人捡起一块石头,朝着最大的那只雄鹿狠狠地扔过去。 嘭!那只雄鹿猝不及防,被石头砸中脑袋。这下砸得不轻,它居然一下子倒在地上。“喔嗬嗬嗬——”猎人捡起一块石头,又朝那只雄鹿砸去,然后朝着鹿群吼叫着冲过去。其他几只鹿发现遭受袭击,马上转身逃跑。但是已经晚了,更多的猎人在它们周围冲了出来,石头如雨点般落下。又有两只大鹿被击倒。只剩4、5只大鹿带着小鹿逃走。猎人们吼叫着,将其他鹿驱赶走,然后回身对付三只被击倒的大鹿。 猎人都出来了,7个人拿石头砸鹿腿,用木矛刺鹿头。他们的矛都避开鹿的身子,以免刺坏鹿皮——这木矛也很难刺透鹿皮。 他们都忽视了最先被石头砸晕的那只鹿,看那鹿一动不动,都以为它死掉了。但是经过这会儿的恢复,那只鹿又苏醒过来了。看到那么多人,它仓惶逃走。 那个少年正好看到那只鹿在人们身后站起来准备逃跑。“哈莫,库塔里!(莫,鹿跑了)”他大声喊着。原始人孩子说话的时候,经常在前面加上“啊”、“哈”、“呵”等助声字,就像启动声带试声音似的。这种发音方式,也有敬称和昵称的意味。 “库塔里!库塔里!”其他猎人也发现了这只要逃跑的鹿,纷纷喊起来。那个被称作莫的猎人,正是刚才带这个少年的汉子,他捡起一块石头又朝鹿砸去,但是没有砸中。雄鹿受惊,撒开蹄子就朝人少的地方跑。猎人们挥舞着木矛和石头四面围堵。 “咿——”雄鹿被一块石头砸中,发出愤怒的叫声,低下头用角抵倒一个猎人,从空隙中逃了出来。 “库塔里!库塔里!”猎人们吼叫着,捡起石头砸那只鹿。但是雄鹿已经将他们甩开了一段距离。这些石头要么没砸中,要么就是砸中了却没有力道。看到到手的猎物就要跑了,猎人纷纷遗憾地叹息。 嘭!一块石头迎头砸来,雄鹿避无可避,被砸中眼睛,发出一声惨叫。“豁拉!豁拉!(好!好!)”猎人们看到少年居然砸中了雄鹿,为他欢呼起来。莫也笑着对少年点点头。 “KI(qi),嗦哒!嗦哒!”人们喊着少年的名字,叫他继续砸。许多人的声音混在一起,也不知道是叫少年“qi”还是“ki”。 受到众人的鼓舞,少年一点都不紧张了,又捡起一块石头朝雄鹿砸去。雄鹿这个时候已经跑到了少年的身边,这么近的距离,当然又被他砸中。雄鹿吃痛,扭头就朝山坡跑去。少年持矛紧追。 这山坡有一道弯弯的陡坡,雄鹿逃去的方向正是陡坡的位置。没跑多久,少年就将雄鹿堵在了陡坡边上。其他猎人见雄鹿被堵住了,都兴奋地吼叫着赶过来。 雄鹿止步于陡坡上,回头望着少年。它的一只眼睛被砸伤了,正在渗出血珠来,头上其他被砸过的地方,也都破皮流血了。“唔——”雄鹿甩甩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这是哀鸣,同时也是怒吼。少年趁雄鹿甩头的时候,又捡了一块石头在手,奋力朝它砸去。雄鹿受伤不轻,现在又精神不济,没有躲过石头。再次被砸伤,雄鹿绝望了,怒吼一声,抵着角朝少年撞去。少年一声惨叫,被卡在雄鹿那巨大的双角之间。 雄鹿本想冲开少年后逃走,没想到这个人居然卡在它的角上,它也慌了,拼命地甩着头。 “qi——”“ki——” 在人们的惊慌的喊叫声中,少年被雄鹿甩了下来,但是正好落在陡坡那一边,滚了下去。愤怒的人们冲上来围攻雄鹿,也不顾鹿皮是否会损坏,乱矛刺下。 莫趴在陡坡边沿,看着少年躺在坡底,一声声喊着少年的名字。少年没有回应,莫急了,从陡坡上滑下去,将少年抱起来。 “qi——”莫抱着少年,寻找他的伤口。少年的头上流出殷红的血,长长的头发被血染红,像一道妖艳的瀑布。原本红润的脸,变得苍白。 “哈莫,咔!咔……(莫,痛,痛……)”少年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喊着。莫伸手捂着少年脑袋上流血的地方,将少年抱起来朝着部落营地的方向跑,但是少年声音慢慢地消失了,手和头无力地垂了下去。 村寨,黄昏。 人们聚集在一个草棚外。蓬乱的头发,古铜色的脸,黄色的眼睛,一样的忧郁。 今天狩猎队猎获三只大鹿,但是人们没有心思分猎物。参加成人祭狩猎的孩子死了,这对部落来说是非常不吉利的事情。成人祭狩猎,是一个孩子成长为大人之后能否为大自然接受的一次考验。如果参加成人祭狩猎的人受伤或者死亡,这就意味着今年这个部落的狩猎活动都不被祖灵保佑。现在的部落虽然狩猎水平已经有所提高,但是猎获猎物的丰厚与否还是要靠运气。所以人们对成人祭狩猎活动的遭遇非常重视。像这个部落虽然食物来源主要以农耕为主,但还是保留了成人祭狩猎活动,而且为了保护参加活动的孩子,他们通常都会派许多熟练的猎人陪同。如果这个孩子死亡,这对部落来说是沉重的打击。为了不触犯神灵,今年他们都不能让孩子参与狩猎了。而孩子不能参与狩猎,就意味着不算成年,也就不能参加相亲活动,这直接影响到部族的人口繁衍。至于失去主要的肉食来源,那就不用说了。 人们静静地守在草棚外,等着屋里的消息。偶尔有孩子嚷着要吃的,也很快被大人制止。 “阿咧,索迪拉!阿咿,提里达……”巫师悠长凄凉的歌声从草棚里传出来。 这是招魂的歌声,这说明人真的死了。老人们流露出懊恼的神色。而年轻人则一脸迷惘。有人低低地哭泣。所有人都在哀伤,只有一个中年女人还在干活。她紧闭嘴唇,脸色阴沉,将一束束晒干的粟穗放在一个石坑里用一块圆木头碾压,木头磕在石坑上,发出单调的咄咄咄的声音。碾了几下,她吹掉草渣,将粟粒挑出来。这是今年早采的新粟,是特地采来庆祝孩子成年的。 草棚里,巫师用蒿草将竹筒中的水浇到少年的脸上,围着他跳,一会儿怒吼,像是要吓退些什么,一会儿又慈祥地呼唤……今天出去打猎的人都围坐在旁边,一脸肃穆。他们是最后和少年接触的人,他们身上带着少年生命的气息,所以他们要呆在巫师施法的地方,以方便少年迷失的灵魂找到回来的路。 巫师不厌其烦地跳着唱着。天色渐晚,草棚里的光线也慢慢暗淡下去。巫师的歌声由呼唤变成了责骂,似在诅咒什么,控诉什么。周围的人越来越绝望。莫抠着脑袋,焦躁不安。 啪!巫师突然将一块画满图案的石块砸碎,然后仰头厉声责骂着。过了许久,她停止了作法,虚脱了一样跌坐在地,对着周围的人摇摇头,然后两眼无光地望着少年的尸体。她早已大汗淋漓,苍白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胡乱地沾在头上。 猎人们沮丧地走了出去。莫还呆在原地。巫师歇息了一会儿,恢复了体力,然后爬起来向屋外的人宣告结果。 巫师凄惶地对人们叙说着,人们的脸上渐渐涌起恐慌的神色。 过了一会儿,人们将撞倒少年的那只雄鹿抬上了图腾台,纷纷跪伏在地上祷告。那个舂粟米的妇人已经收拾好了粟米,她放下装粟米的竹筒,慢慢走进了停放尸体的草棚。 莫和她对视了一下,没有说话。那妇人坐在少年尸体旁边,赶走接近尸体的苍蝇和蚊子。她默默地走出了草棚,过了一会儿,带来一种细叶蒿草。她在掌心吐了几口唾沫,将蒿草叶子放在手掌中使劲的搓,然后将绿色的草汁敷在少年被蚊子咬过的地方。莫本来张口想要劝止,但是嘴唇蠕动了几下,却没有说出口。 天色已晚,屋子已经变得昏暗了。那个女人似乎也累了,没再赶蚊子,木然地坐在一旁。沉寂中,只有苍蝇和蚊子的嗡嗡声。 第2章 梦的交织 密林里光影摇曳,脚步声响起,一只鹿飞快的穿林而过。 “站住,你是我的猎物!”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说话人的身影也同时出现。这是一个少年,他在树林中穿过的时候,居然没有遇到一丝阻碍。他就像是一个影子……或者,周围的密林都是影子。他举着木矛追向前面的那头鹿。 “我不是你的猎物!”那头鹿在奔跑中居然开口说话。 “你就是我的鹿!”少年已经将鹿逼在悬崖边上。 “我不是……啊!为什么我是鹿的样子?”那只鹿惊叫起来,一下子跌下悬崖。那个少年也紧跟着跳了下去。 …… “为什么我刚刚会以为自己是一只鹿?”一个20多岁剃着平头的年轻人站在悬崖下看着鹿的尸体喃喃自语。他的样子狼狈不堪,头破了,满脸的伤口,虽然穿的是一身西装,但是上衣撕破了一大块,上面沾着大片血迹,裤腿破了,露出了大腿,鞋子也没了一只。 看了自己这身打扮,他皱起眉头:“糟了,衣服弄成这样,还怎么去上班?第一天上班就这个样子,也太不像话了吧?人家都说毕业就失业,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工作。唯一的一套西装都搞成这样了,怎么出去跑业务呢?” 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上的伤,懊恼地往山坡上走去:“还是先回去吧。公路就在上面,回去随便换套衣服。可是这样会迟到的!唉,算了。我都被车撞了,迟到一会儿还不可以?” “这样走回去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还是打的吧。希望身上的钱还没有丢。对了,这样的郊外公路会有出租车吗?”他一边搜着衣兜,一边嘀咕。 “哈哈!你逃不掉了!”伴着一声狂笑,一辆大卡车呼啸而来。 “是刚才那个家伙!他怎么会开车了?”平头青年愕然望着飞驰而来的汽车:“还要撞一次?我李奇言今天那么倒霉?再撞一次可就真的没命了!”他不顾一切地撒腿跑起来。还好,公路不是很磕脚。 “你是我的猎物,你跑不掉的!你是我的成人祭猎物!我把你抓回部落!”开车的土人少年轰大油门,大卡车咆哮着冲了过来。 “妈的!90后也太疯狂了!敢开大卡车撞人了!”李奇言边跑边骂。但是汽车已经越追越近。他越跑越急:“再这么跑下去,肯定会被碾成肉饼的。对了,我不沿着公路跑他就追不上了。可是下面是悬崖,跳下去会死人的!” “不不不不不,不会死的,我刚刚不就跳了?”他又张嘴说道,但是声音和语气像是换了一个人。精神分裂? “那么高的悬崖,怎么不会死?鬼才信你!”这次是李奇言自己的声音。 “放心吧,下面会有一条河的。”那个声音又说道。 “会有一条河的?也就是现在还没有了?我可是学汉语言文学的,你给我玩文字游戏?”李奇言吼道。 “快跳!除非你想变成肉饼!大不了再变回鹿!”那个声音厉声喝道。 “别拉我!你这个混蛋!”自己的身体居然不受控制地往悬崖跑去,李奇言拼命挣扎。但是他已经两脚腾空,整个人往悬崖下面摔去! “我不想死啊!”李奇言和那个声音一起喊着。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与此同时,那辆汽车也凌空飞出,轰的一声摔到悬崖下面。 “我怎么没死?我的腿有没有断?还有我的手我脑袋……哈哈哈,我居然一点事都没有。还不痛?怎么回事?”李奇言四处摸身上的伤口。 “你当然没死,因为……因为,伤口都在我的身上,你……你,你这个凶手,你害死了我!啊——”那个在李奇言身体里的声音突然惨叫着。 “你说什么?我不认识你!”李奇言喊道。 “什么?是演得不够像吗?那我再来一次!你害死了我!啊——”那个声音又一次惨叫,但是他突然又说道:“你有问题问我吗?我一直跟你在一起,你怎么会不认识我呢!哦,我只在你睡着了的时候才出现。对了,第一次见面,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吧,这其实是一个梦。好了我走了!等等……你害死了我!啊——”那个声音又一次装死。这下李奇言是怎么唤他都不答应了。阴暗性格突然出现?太荒诞了吧。他抠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 四周突然变得非常寂静,仿佛所有声音都被黑暗吞噬了。李奇言从水中艰难地爬上岸,甩着身上的水纳闷:“怎么回事?刚刚掉下来的时候,明明没有河的啊!怎么突然有那么多的水?难道真的是梦?” “孩子,你要去哪里?”黑暗中,有一个声音在问。一个老妇人,她的声音是突然出现的,但是李奇言听了却一点都不害怕,反而觉得很慈祥,觉得得到了安慰。 “去换衣服。”李奇言说道。 “快回家去吧,孩子!你的亲人正在为你哭泣。”这个声音说话很慢。 “可我要去公司上班。我才找到的工作。” “回去吧,前方已经没有路,那里只有亡魂才能过去。” “不,我要上班,那不是路吗?我上去就能坐车……路呢?怎么没有了?”那山坡突然没有了,只有一团云雾,李奇言惊叫道:“难道真的是梦?” “快回去吧!你的族人将会把你埋葬。墓穴冰凉狭窄,泥土中有虫蛇老鼠等着咬你。你祖先的灵魂见到你也会伤心……” “不!这都是梦!”李奇言喊道。 “快回去!威灵震怒,恶邪遁逸,游魂踯躅,归途急急!”老妇人厉声喝道。 “这都是梦!我只要一醒来,一切都会消失!好了,该上班去了!快醒醒,你这个混蛋!”李奇言喊着自己。 …… “还好是梦!”又感受到真实身体,李奇言长舒了一口气。原来只是梦!不是真的在上班路上被撞了就好。哪有被大卡车撞了,跳了悬崖还活着的? “我怎么动不了?”李奇言突然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到现在,他才发现刚才他自言自语的时候,嘴唇没有动,也没有发出声音。他努力叫喊,但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连喉咙都没有动静。 “半夜突然醒来鬼压身!”李奇言安慰自己。这种状况他以前也遇到过,倒是一点也不慌张,以前他查过相关资料,自己也试验了几次,他觉得是人从深度睡梦中突然醒来,身体还没有随之苏醒一时难以执行意识指令所致。这种状态的人很容易再次陷入深梦,或者产生各种令自己恐惧的幻象,但是只要自己努力用脑子,使脑子完全苏醒过来,很快就能真正醒来。 首先是努力感受真实世界,让自己醒来。 身体好像有点冷。不是真的冷?不,不是幻觉,是真冷。李奇言极力寻找真实的感觉,尝试活动身体。但是身体仍然一动不动。他拼命的“挣扎”,尝试动动身体的某个部位。 “又是一个梦?”李奇言开始怀疑了。从一个梦到另一个梦,他也遇到过。知道是梦,醒来,还是梦,再醒来,才是真的脱离梦境。有一次他挣扎着“醒来”四次,才真正摆脱梦境。因为这个怪毛病,他还看了不少心理暗示和原始巫术方面的介绍,什么驱邪、招魂、摄魂、催眠、指使……他根据四处搜集来的资料,再加上自己瞎掰,经常在深夜讲这些东西吓唬室友,有个胆小的同学受不了他的恐吓,跑去告他。为此,他还挨过校方的警告。 但是这次情况不一样。李奇言怎么挣扎都没有用。真的着了道儿?他绝望地想。 咚!突然,外面传来一声木棒掉地上的声音。这个声音帮了李奇言。 “没错,这就是真实的世界。其他的都是幻觉!幻觉!幻觉!幻觉!我不相信!我要马上醒来!”突然,他笑了!手指能动了!脸上的肌肉动了!嘴张开了! “救命啊!”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自己嘴里发出来,他吓了一跳。怎么回事?我的喉咙怎么了?怎么一个字都吐不圆?喉咙没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啊!他非常奇怪。但是接下来的发现更令他恐惧。他发现自己没有在那间出租房里的破床上。他是躺在一堆干草里。这是一间草屋。明亮的月光就从草棚的缝隙里照射进来!还有,脑袋很痛!身上也很痛!头发……头发很长,粘成一块了,硬邦邦的…… 我真的被车撞了?李奇言的心一下子跌入谷底,哇凉哇凉的。我怎么会在一间草棚里?难道是司机以为我死了,将我的尸体随便藏在路边的草棚里?是的,肯定是这样的,肯定是……他不断的安慰自己。但是,长头发怎么回事?被车撞了会突然长出长发么?难道我已经休克很久了?可就算是植物人,很久没有营养摄入也是会挂的…… 但是如果没有休克那么久,那是怎么回事?遭车撞了也不可能一夜长出长发吧。身体也瘦了许多矮了许多。难道我在另一个人的身体里?李奇言想摸摸脸,摸摸身体,但是浑身虚弱无力。想想还是算了。 既然受伤了就要求救,要是这么孤零零的死掉就太衰了!他不知道自己的伤有多重,只知道一动就浑身都痛。他害怕。 “救命啊!”他忍不住喊道。虽然这个声音绝对不 大酋长传奇 第 2 部分阅读 “救命啊!”他忍不住喊道。虽然这个声音绝对不是自己原来的声音,听起来要多怪异就多怪异,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要喊。他怕死,怕孤单,怕这黑暗和寂静。但是,一旦喊了第一声“救命”,那独自面对困难的勇气就突然间全部崩溃了。他喊了一句就忍不住再次喊,不停的喊。声音一声比一声大,这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得很远。还好嗓子不是太坏,他有了一点信心。这样大的声音,应该能引来附近的农家帮助自己。 终于,附近响起人们的叫喊和走动的声音。是人的声音!他放心了,自己要得救了。 一群人举着火把在草棚外叫嚷着。李奇言发现他们的声音好奇怪,自己一句话也听不懂。 人们在外面叫喊着,但是没有一个人敢进来。最后,只有三个人进来了。听声音,是一个老妇人,一个中年女人,一个中年男人。这三个人围住了李奇言,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那个老妇人还不住的用手摸着李奇言的额头。那温暖的手,给了李奇言一点安慰。但是他借着火把的光芒看清三个人样子的时候,马上就吓晕过去了。 这三个人穿得是那么怪异,蓬乱的头发,苍老的脸庞,赤着上身,只在腰上扎着一圈草帘,光着脚丫,而且……他们的眼神,充满野性……对,是野性! 李奇言本能地晕过去了。如果他现在还能思考,他肯定希望这又是一个梦。 —— 说明:第一个梦,李奇言成为一只被凃奇追赶的鹿,是在凃奇的梦里。第二个梦,凃奇成为那个撞了李奇言的司机,是在李奇言的梦里。那个突然出现的声音,是李奇言被压抑的另一种性格。 第3章 不是梦 这一切不是梦。当李奇言再次醒来的时候,他不得不接受自己已经到了一个土人村寨的事实。看从草棚缝隙漏进来的阳光,外面天气似乎很好,李奇言情绪稳定了下来。当然,他不是突然变得坚强乐观了,他只是饿得前胸贴后背,实在没有力气表达什么情绪了。 米香飘来!在香味飘来的方向,一个女孩端着一个竹筒走过来。 女孩身高大概有1米5左右,肤色不是很黑,看上去挺健康,头发用草绳束在脑后。五官看上去还算清秀,脸上用草汁涂着花纹,眼睛不是很大,弯弯的带着点笑意,嘴唇薄薄的,轻轻抿着。再往下看去,李奇言的眼睛就直了。这女孩上身没穿衣服,两个小小的蓓蕾已经清晰可见。腰间围着草裙,算是唯一的衣着。她小心地端着热气腾腾的竹筒,光光的脚丫轻轻走着。竹筒里面盛的一定就是食物,闻起来还不错。 饥肠辘辘的李奇言现在觉得这个女孩简直就是天使。 女孩看到李奇言眯着眼望她,惊喜地笑了,她将李奇言扶起来半躺着,喂他喝竹筒里的东西。饥渴难耐的李奇言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人家喂自己食物,总不是害自己吧,再说了,就算她要害自己,自己这样子也没辙啊!不如就从了吧! “噗——”李奇言大喝几口,这才发现竹筒里的稀糊糊味道并不如想象中的好。闻着有股米香,吃起来却尽是野菜的苦涩味。那股米香只是竹筒中那浆糊状的东西散发出来。这么一犹豫,他就被一片野菜叶子给呛到了。 女孩见李奇言卡了喉咙,赶紧拍着他的后背,焦急地对他说着什么。李奇言一点儿也听不懂。 将野菜叶咳出来,李奇言发现自己其实伤得也不是那么重,毕竟还能挣扎着动动嘛,就是身体虚弱了点儿,干啥都乏力。最重的伤应该在脑袋上,不过那伤口已经开始结疤了,这还多亏那长长的头发。这头发被血凝结成一块,可比纱布还好用,就是脏了点,恶心了点。从刚才的感觉来看,貌似智商什么的也没下降。脑袋那个伤口好了,就还是一颗好脑袋。其他的都是皮肉伤,都结疤了,不做大动作就不会痛,只是皮肤活动的时候感觉不太自由。 刚刚咳的时候,他感觉脑门上的伤口又有点悸痛,赶紧忍了下来。不能太过激动,血液上涌也会胀痛伤口的,挣裂伤口就不好玩了。 虽然竹筒里的东西苦涩得太不像话,但是为了尽快恢复体力,他还是咬牙喝了下去。现在他又嫌这些东西太少了。都是稀汤汤,量又那么少,啥时候才能养好伤哦。李奇言嘀咕着,直骂那个黑心的司机。狗日的,撞了人就跑,把老子扔荒郊野外。要不是遇到这群土人,估计一个大好青年就嗝屁了。 女孩看李奇言郁闷的表情和扭来扭去的身子,以为他是嫌身上痒,于是找来一些细叶蒿草吐了口水搓成草汁敷在李奇言身上的红疙瘩上。 李奇言睁大眼望着女孩将她的口水和着草汁涂在自己身上,刚开始有点恶心,低头看到自己满身的红疙瘩,才知道她在干什么。这蚊子太不像话了,才一天工夫,就咬得人身上没块好皮肤了。好在虱多不痒,蚊子要咬得多了人也麻木了,李奇言居然没有感觉到这满身的红疙瘩有啥难受。 女孩喂完李奇言,摸着他的额头嘀咕了很久,李奇言以为她是要哄自己睡觉,于是配合地闭上眼睛假寐。女孩见李奇言睡着了,柔声说了几句话,出门去了。 女孩走后,李奇言就过得非常寂寞了。他赶紧摸身上,果然,身体跟以前大不同了。好吧,就算是自己被她们救来后昏迷了很久,头发都长长了,身体也瘦了,可是身高总不会降得那么厉害吧,以前接近1米8的个子,再怎么降也不可能变成1米6不到嘛。再摸摸脸,这脸也跟自己原来的不一样,骨头都不同,就不用说自己原来那张小白脸了,那张脸就算还在,估计也不成样子了。胡思乱想了很久,李奇言又困了。唉,就当这是梦吧。梦如果可以有那么真实的感觉,老子又何尝不能享受一番? 但是,这肚子饿了可就不好玩了。算算都到中午了,怎么还没人送饭来?早上喝的那一竹筒稀糊糊,还不够拉一泡屎呢。这胃刚刚恢复工作,可受不了原料不足的苦。李奇言盼啊盼啊,就是不见有人来。算了,睡一会儿吧,省点体力。 李奇言听到草棚门挪动的声音,又醒了过来。傍晚了,天使终于回来了!那女孩笑吟吟地走过来,摊出手,露出几个洗得干干净净的红果子。 “jiqiu!”女孩张口对李奇言说道。 “你说啥?”李奇言一时不能适应这种先说话再给东西吃的流程。 女孩挑出一个果子,做了一个张嘴的样子,又说了一句“jiqiu”。 “哦!原来是让我张嘴。”李奇言暗暗记住了这个发音。事关温饱,不可大意! 见李奇言张开嘴,女孩喂他啃了一口果子。果子咬在嘴里,一股甜甜的汁液流了出来。这已经算是美味了,李奇言贪婪地咬着,一口吞下。 女孩见李奇言利索地吃掉了一小块果子,又伸手递过来剩下的半个。李奇言一口咬下,女孩慌张地缩回手,看到李奇言的馋相,她笑了。李奇言也笑了。 饿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吃到点东西,怎么可能还慢慢体会?一口一个,李奇言很快就吃完了女孩带来的果子。李奇言吃完之后才有点后悔。早知道就慢点吃,多体会一下嘛。猪八戒吃长生果,还没尝到味道呢。 喂李奇言吃了东西,女孩摸摸他的额头,莞尔一笑,又走了。唔!居然有两个小酒窝! 傍晚,村子里的人似乎多了起来,应该是出外干活的人回来了吧。李奇言听到人们在外面劈柴生火的声音,不一会儿,又飘来米香和烤肉的味道。昨晚那个中年男人和中年女人分别来看了他,那个男人点点头,走了,女人却坐在他身边说了很久的话。 这两个人也跟那个女孩一样,只是围着草裙。有了上午的经验,李奇言刻意不去看这个女人的上半身,但是听那女人的动作神态和语气,似乎透着母性的慈爱。李奇言虽然听不懂,却也懂了点其中的意思。就当她是自个儿老娘吧,儿子用不着面对老娘的胸脯害羞,小时候还吃过奶呢。但是这老娘貌似也没说“jiqiu”,于是李奇言也不知道怎么应对,只好笑笑。 那女人走后,昨晚那个老妇人进来看了李奇言半天,一直抿着嘴,没有说话,像是很不理解李奇言现在这个样子。但是她对李奇言也没有恶意,最后不住地点头,看上去很欣慰。 外面突然传来鼎沸的人声。李奇言听不懂他们的话,但是根据那语气判断出这是在一问一答。貌似他们在分什么东西。很快那个男人、那个女人,以及女孩又来了。男人拿着一块烤肉,女人拿着一把干草,女孩端着早上那个竹筒,又盛了吃的。 女人把干草垫在李奇言身下,让他半躺起来,然后接过男人手中的烤肉说道:“jiqiu!” “这个我懂!”李奇言得意地想,乖乖张开嘴。女人让男人和女孩先出去,然后喂李奇言吃东西。 要说喂东西的手法,这个女人比起女孩来就差了许多。还好李奇言体力已经恢复了一点,可以自助,不然还真会被她给咽着。这个粗心的老妈一点也没发现自己差点咽着人,还为李奇言能自己吃东西了而高兴。 吃饱喝足了,李奇言心里面也不慌了。这饱暖之后,自然就想睡觉了。李奇言迷迷糊糊的,听到草棚外的篝火堆边有稀稀拉拉的歌声。当然,汗臭味儿也随风飘来。 李奇言打了一会儿盹儿,被蚊子声吵醒。这破地方的蚊子,不但声音大得很,块头也颇大,一不留神,还真的担心它们连拍它们的手都敢咬。折腾了一会儿,李奇言实在无法容忍这些东西。钻进草里太热,光着身子它们又大咬特咬,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热的天,人们还要在火堆边睡觉了。 最后实在忍无可忍了,李奇言叫喊起来。不一会儿,人们进来了。但是谁也不知道李奇言在喊什么。 “火,火,火!”最后,李奇言连比带划,终于让人们明白了他的意图。人们在门口点了一个小火堆,盖上草用烟熏蚊子。带着对蚊子刻骨铭心的仇恨,对这些呛人的烟雾,李奇言忍了。 第二天醒来,又是一个晴天,李奇言感觉身体好了许多,头上的伤也不会动不动就胀痛了。只是汗水腻在凝了血块的头发中又臭又痒,实在难受得很。李奇言怕弄裂伤口,努力忍着。 李奇言发现自己可以爬起来慢慢走动了。走出草棚,他再一次震惊了。这草棚,这土墙,这石器、木矛和骨器……如果不是看这些人是东方人的样子,他只相信自己到了非洲土人部落。再看看土墙和木柱子上……象形文字?我到底在哪里?李奇言惊得目瞪口呆。他可不相信中国还有这样的土人部落。难道被车一下撞出国了?不不不……应该是……穿越…… 现在天已经大早了,看来多数人都已经出去干活了。寨子里只有二十来人忙碌着,有的在堆柴,有的在磨石器骨器,有的在做木矛,打扮都和昨天见到的那几个人差不多。忙碌的人们看到李奇言自己走了出来都欢呼起来,笑着和他打招呼。 这阳光,这空气,这声音……这真实的感觉告诉李奇言,这一切都是真的。他的确到了一个陌生的时代,而不止是陌生的地方……这次李奇言没有晕过去。他走到水塘边,看水中的倒影。果然,一个陌生的面孔出现在眼前。自己果然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在一个陌生的身体里。李奇言全身突然软了下来,无力地趴在水塘边。他心中挤满了震惊,同时又满是惊喜。 “穿越,我穿越了!谁TM有我运气好?”李奇言一下子忍不住大笑起来。 第4章 红与绿 4天过去了,李奇言渐渐适应了在这个部落的生活。他是个很随意的人,有时候甚至会显得没心没肺的。 初中毕业的时候,全班的人哭得稀里哗啦的,可是他还是笑呵呵的,被人们当成怪人。 在他奶奶和祖母死的时候,他也没有哀伤,只是好奇地看着道士们敲着奇怪的法器,极力想去辨认他们嘴里唱得像山歌一样的法咒。他一遍又一遍地看那些画得很粗糙的地府超生图,看着婶婶姑姑们跪在棺木前有一搭没一搭地哭着。 那时候他们家住的还是大型串架木结构瓦房,堂屋的墙有近两丈多高,昏黄的电灯只照得亮堂屋下半截空间。他的目光越过那漆黑的棺木,望着堂屋上方昏暗的空间,他觉得死去的人就在那里徘徊,在注视着自己后事的进行。那晚,他盯着屋顶看了半夜,他觉得老人还没有走远。那年他8岁。 从小到大,别人都认为他很呆,甚至很傻,不善言谈,不喜交际,不喜运动。但是他知道自己只是很容易对一些小东西好奇而已,他老是想知道一些很简单的事情背后的秘密。比如蚂蚁的巢穴是什么样的,它们平常吃什么东西,鸟儿是怎么学会飞的,螃蟹又是怎么打洞的……这些东西让他花了整个童年的时间去探索。 他从小到大,只知道好奇,不知道伤悲,倒是很合他老爹给取的名字——奇言。现在,他穿越到这个部落里了,他也不怎么觉得伤悲,他只是好奇这些原始人的生活方式,他想知道他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们那些奇怪的习惯有什么意义。这些天,他一直在观察这些人。当然,这些人也在观察他。 他刚开始跟着那个女孩学煮饭。从发音中,他知道这个地方叫“丰丘”,这个部落叫“涂”,那些脸上涂着红色图案的人,是猎人和战士,而脸上涂绿色图案的人,则是种植、采集的好手。那个女孩告诉他,不同部族涂的图案样子会不同。比如这个涂族,是在脸颊上涂三横延伸到耳朵的弯线,附近一个叫藿的部族是两条短直线,再远些一个叫步华的部族,则是涂三道直线。他现在这身体的名字叫奇,是自己名字的一个字,于是他决定以后就用这个名字。而那个女孩的名字叫艾,是这个身体的同胞姐姐,他貌似还有两个姐姐,但是她们都在外面种地,很少见到。 他一直在记录人们说的话。他找来木炭,根据人们的发音,把他们的话用拼音画在一根根木柱上,待知道意思了,就在旁边用汉字写上对应的字和词。每根木桩都有专门的功能,有的是记人名的,有的是记吃饭时说的话,有的是记分东西时说的话,有的则是开会的话、祭祀的话,还有出发干活的话……他乐此不疲。他喜欢语言,这也是他大学读了文科的原因。 人们看他到处写写画画,也不阻止他,有的人还主动帮他准备木炭,有的人和他比划着解释那个发音是什么意思。最后,每个人拿了什么东西,或者干什么新鲜事的时候,如果李奇言在旁边,他们都会向他展示,然后用他们的语言告诉李奇言这是什么。李奇言赶紧记下来。 几天下来,李奇言已经基本懂他们日常交流的话了——这些人的语言其实很简单,没有多少发音,他们也习惯用单音指代某种事物,然后用单音来组合,用以指代这种事物的衍生物。李奇言摸清他们语言的规律了,就很容易猜到他们说话的意思。 懂了他们话的意思,李奇言也入乡随俗,学着说他们的语言。他跟着艾煮饭,每天帮她取粟,舂粟,让艾也习惯了泡洗粟米,将沙子和泥土淘出来。他帮她挑拣野菜,把苦根头去掉,免得粟米野菜粥太苦。他找来一根竹筒做成吹火筒,让烧火的人不至于吹火的时候被熏得两眼通红。 李奇言体力还没有恢复,但是他没有闲着,一直跟着艾学这学那的,而且他的很多想法也让人们受益。人们都喜欢跟他打交道,遇到什么新鲜事了都来告诉他,让他记到木柱子上。搞得部落里负责记事的,一个叫幸的长老为了记事还跑来向李奇言问每天有哪些事情发生,最后觉得李奇言的字写起来要容易得多,也跟着他学起来。为了让更多人可以认出他的新字,李奇言将汉字做了小修改,使其更具象形性,同时也让幸长老学会了几个常用拼音字母的发音。 昨天,人们看李奇言已经活过来了,于是就开了一次全族大会,确定了重开狩猎。今天的狩猎队回来得很早,太阳刚刚有点偏西就回来了,他们带回来两只山羊。没有人受伤,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猎人们用猎物的血在脸上画了图案,显示自己的猎功。 “咩咩咩!咩咩咩!”那个叫莫的中年男人把山羊拖到李奇言面前,不断的说着。他是在告诉李奇言,这个东西叫“咩”。 “山咩?”李奇言问这是不是山羊。 莫摇摇头,表示不懂。 李奇言指指羊,说了一声“咩”,再指指高山,说一声“山”。 莫摇摇头,指着羊说了一声“咩”,再指指高山,说了一声“洪”。 他的意思是那个东西叫“洪”——其实应该是“轰”。莫对李奇言解释,那个东西里面经常有“洪”的声音,人在上面走也会发出这种声音,所以那个东西就叫“洪”。这些人有个语言习惯就是经常取一样东西的奇怪特点来为其命名。 李奇言明白了,这些人将山叫作“洪”,将羊叫作“咩”,在山上生活的羊,就叫“洪咩”。但是这其中有个误会。李奇言以为“洪咩”是山羊的名称,其实那些人的意思是“到洪去猎咩”,人家说的是狩猎地点。不过大家都这么叫,也都知道说的是啥意思。于是这个词就有三层意思了,一是在山上生活的羊,二是到山上可以猎到这种羊,三是可以到山上猎到的那种羊。 李奇言赶紧去将这个事情记在木柱子上,旁边还画了一只山羊。莫看那长着长胡子的山羊,哈哈大笑。由于有山羊像的吸引,许多人围上来学着说“洪咩”。 狩猎队带回来两只山羊,这意味着今天晚上有肉吃了,人们都欢呼起来。 莫将山羊放下,让其他人收拾,将李奇言拉到了一边,学着李奇言说话的顺序用他们的语言问:“头,好?” 李奇言摸摸脑袋说道:“头,不痛。” 莫指指李奇言头:“河,洗,干净!” 李奇言也早就难以忍受这臭烘烘的头了,但是村子里找不到地方洗,唯一出水的地方就是水井,他当然不敢到那里去洗。现在莫要他去河边,他欣然同意。 李奇言和莫走到村口的时候,一个经常和莫在一起,叫季的小伙子喊着“我去我去”也跟来了。莫看了看季手里那根磨得尖尖的木棍,笑了笑,点点头,三人一起向河边走去。 走出村子,李奇言才发现这个小山包周围都是宽广的平原。村子所在的小山包,在一片金黄的平原中就像一座孤岛。 在山包的东南边,有一条小溪流向远处的河流。小溪不太宽,最窄的地方只有2米多,最宽的地方也不过7米,水最浅的地方还不到膝盖,深的水潭则是碧幽幽的,看起来不浅。在小溪东边是深草丛和灌木丛,西边则是一块块黄黄的粟地,。 粟地很多,一块块的延伸到大河边,看那样子应该有好几百亩。李奇言简直不敢相信这些人靠着木头和石头工具居然可以耕种那么宽的面积——虽然只是粗耕。 “收粟,鸟烦!”莫看李奇言惊讶地看着粟地,对他说道。他的意思是粟快要可以收了,这个时候鸟雀很烦。 李奇言极目望去,发现粟地里一直有人不停的驱赶鸟雀,把鸟雀弄断的粟穗拾起来,同时也采摘野菜。个别运气好的,还打了几只鸟儿挂在身上。在这里,如果有人问你,粟地里有7只鸟儿,扔石头砸死一只,还剩下多少只。你完全可以回答还有6只。这些没眼力价的鸟儿见了那么多吃食,都乐傻了,根本舍不得跑掉。手法准点的人,一天下来扔石头就能砸下好几只鸟儿打牙祭。李奇言醒来那天傍晚吃的烤肉就是一根鸟腿。 没走多久,他们就来到小溪边。太阳现在还**辣的,溪水也热乎乎的。李奇言跳进水里,那感觉简直就是洗热水澡。莫帮着李奇言把头上的血块洗掉,把头发理顺,然后比划着告诉他伤口已经好了。 洗掉脑袋上那块“大包”,李奇言感觉头都轻了不少,披着湿漉漉的头发,吹着清爽的风,他觉得在这个地方生活也没什么不好。就连小时候乡下的小溪,也没有那么清凉,没有那么多野趣。他童趣再生,到处翻石头捉螃蟹。这个部落的人好像没有捉螃蟹吃的习惯,这附近的螃蟹根本就没有和人斗的经验,傻愣愣的,一会儿就被李奇言抓了十多只。李奇言乐了,今晚有烤螃蟹吃了。 但是看到莫和季的收获时,李奇言的兴头马上就降了下去。人家莫和季,已经一人捉到两串鱼了。那鱼最小的都有巴掌宽——这些人的巴掌可不小。有那么多又肥又傻的鱼,谁有心思去捉螃蟹?难怪季一听说他们要来小溪边,就兴冲冲地拿着棍子跟来了。敢情他早就打定主意来捉鱼的。 “捉这个,这个好!”莫和季举着鱼对着李奇言炫耀。 李奇言不服气,要来季的木棍,也学着他的样子叉鱼,但是事与愿违,这叉鱼的活儿看着简单,做起来却很难。李奇言叉得大汗淋漓,连片鱼鳞都没戳下来,最后累得一屁股坐地上。他认命了,只有吃螃蟹的命…… 第5章 吓死鸟 “捆这样?”莫抱着一捆草,拿着一根草绳比划着。 李奇言用草扎成一个草人的样子,指着草人的胳膊对莫说道:“这样!要有手!要像人!” 莫点点头,照着李奇言的样子扎草人。 季在小溪那边的草地里大声喊:“够不够?够不够?”他负责过小溪去割草。 “不够!要更多!”李奇言冲他喊。季马上又返回去割草。 昨晚听看守粟地的人回来说鸟雀损坏了不少粟。这的家伙吃的时候东一口西一口的,到处搞破坏,吃饱了又停在粟杆上,结果又压坏一片。再多人去驱赶都没用,倒是被驱赶的鸟儿慌不择路,压坏更多。 李奇言听了人们的抱怨,就想帮他们做草人驱赶鸟儿。于是今天三人就分工干活了,季跑到小溪对岸去弄长草,李奇言和莫在小溪这边扎草人。 扎草人很简单,没一会儿就扎了十几个。李奇言又找来一些大的干树叶串起来,吊在草人的两根“手臂”上。 扎好了草人,扯草搞得灰头土脸的季也回来了。3个人将十几个草人分散插在粟地中。 “这样有用?”莫和季都很怀疑这种草人的效果。草人怎么可能比人更能赶走鸟呢? “等等就知道了。”李奇言神秘地笑笑。 三个人蹲在一个草人附近的草丛里,看鸟雀的反应。 一群鸟儿从小溪东边飞了过来,叽叽喳喳的准备落在粟地里,突然一个“人”站它们面前挥舞着一串长长的东西,还哗哗哗的响。鸟儿们一阵惊叫,扑扇着翅膀马上就转头飞走了。几个人守了一上午,发现插了草人的粟地都没有鸟雀敢落下来吃东西。偶尔有几只狡猾的鸟儿在离草人远的角落啄食几口又赶紧跑了。 看到草人果然有用,李奇言哈哈大笑。莫和季却吓得脸色铁青,两眼直愣愣地望着草人。 “怎么了?草人有用啊!”李奇言非常纳闷儿。草人能赶鸟,这不是好事么? “巫术!”过了一会儿,莫才张口说道。 “巫术!”季也脑子短路了,只会重复这两个字。 两人毕恭毕敬地对着草人拜了几拜,然后拉着李奇言跑到村子里。 “奇,巫术!巫术!”莫和季拉着李奇言到村里,见到那个老妇人老远就喊着:“奇,巫术,吓鸟!” 原来那个老妇人是涂族巫祭。她这些天一直在观察李奇言,听到莫和季这么说,她走过来,用右手按在李奇言额头上,然后闭上眼,脸朝着天,嘴唇微动,像是在默念着什么。过了约一刻钟的时间她才睁开眼睛说道:“他没事。” 莫和季这才放心了。那个巫祭淡淡地看了莫和季一眼,又看了李奇言一眼,不再说话,慢慢走进了长老屋。李奇言感到她的目光中有种奇怪的神色,像是……戒备?他不确定。但是他从小到大就对眼神表情什么很在意,一些细微的变化他都能感受到。这个老妇人刚才看他的眼神,跟那天他完全醒来之后看他的眼神不一样。 “那不是巫术。鸟怕人,草人像人,鸟就怕草人!草人上的树叶发出声音,鸟就跑了!”待那巫祭走后,李奇言赶紧对莫和季解释。莫和季听了之后,像是懂了,又像是看到李奇言没问题而放心了。莫拍拍李奇言肩膀,叫他一起去捉鱼。三人还是去昨天那里捉鱼。李奇言在莫和季的指导下,终于叉到了一条鱼。莫一路上开怀大笑,拍着李奇言肩膀不住的称赞。但是李奇言心里始终有个结。 第二天,凃奇就看到那个巫祭和一个年轻的女人站在远处议论他。他看见她们指了他,然后说了很久的话。太远,李奇言听不清她们说了什么,但是从她们嘴唇动的速度和幅度来看,那个巫祭说的话很严厉,而那个年轻女人则有点不知所措。后来李奇言从莫那里得知那个年轻女人是族长袅,今年夏天才当上族长的。巫祭将我的事情告诉了族长,族长会怎么处理我呢?李奇言惶惶不安地想。 那天晚上,奇的老妈,那个叫桑的女人为李奇言带来了一块烤肉。这块烤肉似乎烤得不太好,顶多只有三成熟,里面还有很多血。但是李奇言不好推却,忍着恶心吃下了。 桑一直看着李奇言吃东西。待李奇言吃完后,她摸着李奇言的额头,问他冷不冷。李奇言说不冷。她又把脸贴到李奇言的胸口上听他的心跳,问他有没有觉得气闷。李奇言如实回答说没有。桑又问了许多以前的事情,李奇言当然一点也答不上来。最后,李奇言看到桑离开的时候神情黯然。他本能地觉得有点不对劲。刚才她是在试探我?难道他们发现这个身体的灵魂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人了?他们会怎么办?烧死我?李奇言心里很没底。 接下来的几天,李奇言决定低调点。他去找艾,想和她一起煮饭,老老实实干活,踏踏实实做人,不要再想搞什么妖蛾子了。但是艾却没在煮饭那里了。煮饭的人都认识李奇言,跟他混得比较傲熟了,于是热心地告诉他,艾被她母亲带到地里干活去了。 李奇言赶紧问她们去哪块地干活。人们摇摇头,说艾的母亲桑在族里是负责储藏、食物加工和对外交换的长老,她通常带人舂粟、收拾毛皮和到别族换东西,平常是不去地里干活的,所以她们也不知道她今天会去哪里。 李奇言问了半天,没有人知道今天人们主要在哪里干活。那么宽的粟地,总不可能一处处的去找吧。李奇言没辙了。 他觉得不太对劲。如果是要收粟了她才带着艾去地里帮忙,那莫和季这两个劳力怎么就没去? 李奇言又问莫,莫告诉他粟还有几天才能收获,今天他们继续捉鱼去。莫对李奇言学会叉鱼这事非常激动,他要李奇言继续练习,一路上对李奇言讲了不少打猎和捕鱼的技巧。 晚上,李奇言发现不但不能见到艾了,连族里其他比他小的孩子也被人带走了,李奇言觉得这是人们刻意不让孩子们跟他单独在一起。 李奇言非常郁闷,不就是做稻草人吓吓鸟儿么?至于这样吗?难不成我还能勾了他们的魂? 第6章 粟收,大猎 李奇言又惴惴不安的过了几天,没有等到人们处理他,倒是等来了收粟的时候。涂族全族上下都忙着收粟。前些日子工匠们加班加点赶做的石镰成捆成捆地搬了出来,负责收粟的人一人领了一把,然后几百号人一起朝粟地涌去。今天李奇言总算见识到了这个部族的实力。收粟的劳力就有好几百,还有在家干活的孩子、老人,还有天天出外狩猎的几支狩猎队,这个部族的总人口应该超过1000人了。 李奇言注意到这些人在收粟的时候居然刻意避开他的草人。他们将粟杆擦着地面割断,捆成两个拳头大的一束,整齐地摆在地边,由其他人搬走。不管是割粟的人,还是搬粟的人,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绕过,不去碰到草人。 李奇言没法一直看下去,尽管他很喜欢黄灿灿的粟地,很想跟他们一起去收粟,但是莫的狩猎队要出发了,李奇言只好紧走几步赶上他们。 今天莫的狩猎队扩大了。除了莫、季、李奇言三人,还有12个人一起。一个个看上去都是很结实的样子。有个猎人擅长扔石头,他能左手扔石头,然后右手再扔一块在空中将前面那块砸下来,其他人扔石头,只要不是太小,他都能砸下来。有个猎人刺矛很准,一串蚂蚁,他能在绕着蚂蚁走圈的过程中将它们一只只的挨个刺死,绝对不会乱了次序。还有4个猎人没有拿矛,他们背着桑木弓。 李奇言问他们有什么绝活。四个人摇摇头,说道:“我们不动手。” 李奇言又问莫,莫笑着说道:“他们用毒箭,猎物不能吃。危险才动手。”原来这几个人只在狩猎队遇到凶猛的动物时才用毒箭保护猎人们全身而退。杀死的猎物都不能吃,天知道他们用的是什么毒。 “莫,今天狩猎为什么那么多人?”看到除了莫这队人,还有8队猎人朝不同的方向走去,李奇言好奇地问。 “收粟,干活,吃肉力气大!”莫答道。原来是为了让族人有力气干活,收获粟的时候狩猎队也会加大狩猎力度。 “丰收,庆祝!”几个猎人一脸向往的神色,笑着说道。 “那边,有羊,很多!”季的答案最专业。 14个人在季的带领下,往小溪上游走去,在浅水处涉水而过,到了小溪东面。 到了小溪东边,风景就截然不同了。西边是金黄的粟地,东边则是青草。草丛很深,靠近溪边的地方才1米多高,沿着野兽踏出的小路走下去,草丛越来越深,到后来全是超过两米的草了,人待在草丛里,不要说发现猎物,散得远了,连同伴都找不到。 但是这些猎人有自己的办法寻找猎物。有个鼻子尖的,直接承担了猎狗的任务,一路嗅着带领人们前进,时不时的还扒开屎蛋子看看。 走了一会儿,队伍分成了三拨。7人守在原地,另外一队5人一队3人分别往两个方向悄悄的摸过去。李奇言在留下的人中。猎人们并不让他干活,只是让他在一旁看。他们解下腰上的草绳,接起来横在路上,由两人拉着守在路口,然后其他人找石头堆在一旁。 很快,草丛那边传来了那些猎人的口哨声和呼喊声,中间还夹杂着石头砸到草丛里的声音。李奇言躲在人堆里,听到草丛分开的声音传来。有个大家伙朝这边跑来了。 透过草的缝隙,李奇言看到那是一只山羊。看来这只山羊很镇静,跑动轻快,从容不迫。它那神情,好像这次跑动只是换个地方吃草似的,跑的同时还呼唤同伴。 就在李奇言估算这只羊有多重的时候,它已经被猎人们的草绳绊倒。嗖!嗖!嗖!几块石头相继砸过去。那个玩石头的猎人手忒黑,第一下就把山羊的右眼砸破了。扔完第一批石头,猎人们一人抄一块石头冲上去,将羊腿敲断,然后乱矛刺下,将山羊脑袋刺得跟马蜂窝一样。 莫已经带着出去惊吓山羊的人回来了,他递给李奇言一根木矛,教他怎么刺羊。李奇言在他的指引下,在山羊脖子上刺了一个洞,山羊的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莫一把拉将李奇言拉过去,不让他身上沾血。 “有血,狼来!”莫说道。 放干了山羊的血,15个猎人将山羊拖到小溪边,几个人合力将山羊扔到小溪西边,招呼那边的人来搬回去。 15个人,每个人都跳到小溪里洗了一下,才又钻进草丛。 “猎人,有味,野兽发现!”莫对李奇言说道。原来这些猎人已经知道及时消除自己身上的气味,避免被野兽发现。这都是因为猎人经常需要近距离接触野兽,甚至贴身肉搏,被野兽提前发现就没搞头了。猎人应该是最干净的人了。嗯,是的,种地的人都一身汗臭,猎人身上就没有汗味,李奇言根据这些天的感受,下了一个结论。 随后,猎人们又如法炮制,一上午就猎到了两只山羊。他们是没有吃午饭习惯的。在李奇言一再叫饿之下,莫让猎人们烤了一小块肉分吃了,继续狩猎。 当天,莫这队猎人猎到山羊5只。李奇言看出,他们是对一群山羊有选择地猎取。李奇言问莫为什么不猎那只最大的山羊。莫摇摇头,说那是头羊,不能猎。看来这些猎人在狩猎的时候也很在意保持兽群的平衡。 当天晚上清点猎物,其他狩猎队也跟莫这队差 大酋长传奇 第 3 部分阅读 的平衡。 当天晚上清点猎物,其他狩猎队也跟莫这队差不多。猎物最多的,大型动物都不过5只,少的只有两只,但是那些猎人自觉的捉了一些鱼,不让自己的猎物太少。他们都没有遗憾的神情,非常得意。看来他们以前一直在控制狩猎数量,避免涸泽而渔。 狩猎成功,猎人们完好归来,涂族举行了热烈的庆祝活动。首先是奖励有功猎人,族长选出猎物身上一处地方割下来,祭祀完祖先后奖给表现突出的猎人。莫这个狩猎队人人有奖。10根羊角分给了10个猎人,这些猎人另外还得到一块羊肉。没有得到羊角的猎人,则是两块羊肉。肉不大,也就是2指厚,巴掌大的一块。李奇言也分到了两块肉。他全程没有怎么出力,其他人也没有异议。这不是莫搞潜规则,因为这些东西全部是族长发的。 狩猎庆典,第一件大事是奖励有功猎人,第二件大事当然就是猎人出来娱乐大众了。这个权利和义务是共存的。 猎人们郑重地收起自己的奖励,然后聚集到一起准备跳猎舞。这猎舞可不是随便跳的,很有讲究。 狩猎队的领头人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会儿,很快一队猎人开始表演了。 一个大个子猎人先登场,他头上顶着类似牛头骨的东西——有两个大角。他脸上涂了奇怪的图案,背上还披了一张兽皮。看来他要扮演野兽。 木鼓已经准备好了。这是一个用老树桩抠成的木鼓,鼓肚子上有条缝,两头蒙了像是蛇皮的东西。“咚咚咚咚咚咚……”敲鼓手先是敲出一连串的轻击声,然后是两声短促的重击声。 那个扮演野兽的大个子猎人先是随着连续轻击声快速摆动身体,很嚣张的样子,然后跟着两声重击声重重地迈出步子。他两手秀肌肉似的张开,两腿迈着重重的大八字步,来回走着,随着鼓点声做出挑衅、嘲弄、得意的动作。 一阵急促的鼓点后,他已经走到了柴堆旁边,抽出一根木棍。这个时候人们一直紧张地盯着他,生怕错过他的一个细小的动作。孩子们尤其专注。突然,木鼓发出两声重击声,这个“野兽”一下子将木棍搁膝盖上折断了,然后对着和他搭档的那群猎人咆哮。 咆哮完之后,这“野兽”又朝一个坐在地上喝水的猎人走去,一巴掌将他手里装水的竹筒打飞。那个猎人搞得满脸是水——喝水的人也是搭档。这个时候没有鼓声了。 “哈哈哈哈哈!”全场的人都大笑起来。 “嗷——噢——”“野兽”很嚣张,对着发笑的人咆哮。 敢恐吓观众?观众马上很有代入感地喊道:“猎它!猎它!猎它!”她们在呼唤猎人们来解决这头嚣张的“野兽”。 沉寂了一会儿,鼓声又响起。急促的鼓声中,猎人们拿着木矛、绳子、弓箭、石头赶来了。敌情如火,主角没有时间向观众展示武力,一个猎人直接跑上前去给了“野兽”一石头。石头没有砸中,但是“野兽”吓了一跳,很狼狈地打了一个滚,然后胆怯地趴在地上恐惧地呜呜直叫,待看清打他的只是一个人的时候,“野兽”又嚣张起来,扑过去和那个猎人打斗起来。 “我靠!还知道这么刻画反面角色?”李奇言忍不住惊叹:“这明明就是一出舞台剧嘛!这些人的艺术创作水准蛮高的嘛!” “先祖的事!”旁边的季对李奇言解释道。原来这群猎人表演的是先祖的狩猎经过。这样的猎舞已经算是“样板戏”了,许多桥段都是祖先流传下来的,只是一代代人不断的尝试将它们拼接在一起,这才形成这种类似舞台剧的猎舞。 在李奇言和季说话的时候,那头“野兽”已经被凌空飞来的绳套套住了一只脚。原来这一切都是圈套,那个猎人扔石头是故意引“野兽”过来的。这时,一个大汉从猎人群中大步走出来,那绳套就是他扔的。亮完相之后,他用力一拉,“野兽”一下子摔倒在地。 “噢!噢噢噢!”人们欢呼起来。这是**,讲的是一个力气大的猎人一下子将巨兽拉得摔倒。这都是他们祖先的得意经历。这些人还是很有些英雄情结的。 “野兽”摔倒在地,猎人们有条不紊地围上去乱矛伺候。然后,人们将浑身“刺”满矛的“野兽”抬起来绕场游行示众。这个时候全场气氛达到最高点,人们欢呼着朝猎人们致意。有个别“追星族”还走上前去向猎人们献出果子。 展示完“野兽”,那个扮演野兽的猎人摘下兽骨头盔和毛皮,也在猎人们的簇拥下向人们欢呼。这应该就是谢幕了。 第一场猎舞跳完的时候,猎物已经分好了。兽肉被磨制石器的工匠们分成一块块差不多大的,然后人们有次序的一人领一份。人们领到生肉,纷纷拿到几个陶罐里蘸了盐水,然后去火堆旁自己烤。小孩子则有大人教他们烤。要吃肉,自己烤,这也算是培养孩子们的动手能力吧。 分完肉,剔得干干净净的兽骨会扔到一口大陶罐里煮,煮过之后捞起来晾干了做骨器。毛皮则用木棍支起来晾干,以后做穿的东西。他们还不知道怎么硝制毛皮,但是他们用热草木灰敷在毛皮上吸水除臭。这姑且也算是毛皮加工吧。这种没有经过硝制的毛皮很硬,正好充当甲的作用,不过很容易回潮,被汗水浸透之后粘乎乎的。 接下来,大家一边烤肉吃,一边看第二场猎舞。通常一次狩猎庆典有三场猎舞。 这次是莫的狩猎队表演猎舞了。莫扮演一只很厉害的山羊,然后平时和他一起搭档打猎的猎人们扮演狩猎他的人。李奇言这才得知原来在猎舞中扮演野兽也是很高的荣誉,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扮演的。首先,这个猎人要对狩猎典故很清楚,知道怎么扮演,并且能指导其他猎人怎么演。其次,这个猎人要对野兽非常熟悉,能表现出它们的特点,塑造出它们的凶猛形象。所以跳猎舞的人,多是平时就一起打猎的猎人,他们已经有了默契,这才能表演得出来。 实际上猎舞除了作为庆典活动,还承担着对族人进行狩猎扫盲的义务。许多新手猎人,就是通过看猎舞了解到如何狩猎的。而且同一个狩猎队的人,也经常一起跳猎舞培养默契。这个时代的人,交流手段比较粗放,激斗中再高明的猎人也无法指挥全局,多数情况下,狩猎成功与否,安全归来与否,都要靠搭档之间的默契。 从人们的议论中,李奇言了解到莫和他的猎人队友表演的故事也是涂族先辈的狩猎经历。曾经有一队猎人仓促遭遇一只大山羊,这大山羊非常凶猛,追着他们不放,接连撞伤了7个人,最后一个猎人扑过去,将山羊按倒在地,其他猎人才抓住机会将山羊杀死。但是这个猎人也因为被山羊踢坏了肚子,不久就死去了。 这是一个悲壮的故事。莫扮演的大山羊非常狂暴,将猎人们全部撞倒在地。最后季扮演的那个猎人将他按倒在地,人们蜂拥上前将山羊刺死。但是季扮演的那个猎人被抬起来的时候,已经死了。这一次,抬起来游行的不是猎物,而是死去的猎人。 老实说,莫这队猎人表演得不如前一队那么刺激。他们跟鼓点之间的配合不好,气氛没有很好的调动起来。但是人们的情绪沸点实在太低了,许多人居然哭了起来。这完全是胜在煽情嘛。 莫这队猎人表演完的时候,粟米野菜粥已经煮好了。虽然还是加了野菜,但是这次的要稠得多。 端着一竹筒的菜粥,李奇言犯难了。以前的东西太少,不够吃,今天又多了。最后他将那块还没来得及烤的肉留了下来,把菜粥和烤好的那片肉吃掉了。刚刚他的烤肉的时候,桑一直在看他。李奇言想起几天前那块血淋淋的烤肉,觉得就是他毫不犹豫地吃下那块肉引起了桑的误会,于是这次他特地将肉烤成了十成熟。看着肉油滴了下来,李奇言用竹筒接住了,这东西用来拌饭应该不错。希望老妈不要误会。 吃完东西,李奇言找来一根木棍,将生肉片放在一个偏僻的水罐里,准备第二天早上烤来吃。 第7章 一头有特殊意义的猪 第二天早上去取肉,李奇言发现肉被动过了,放的位置变了。本来为了防止肉浮起来,他是将木棍固定了的,但是那人将肉拿起来看了之后,再放下去的时候却没有用绳子套住木棍,结果木棍滑到水里去了。 看来还是有人对自己不放心啊!放块生肉都要看看。这种被监视的感觉很不爽,李奇言气呼呼地将肉烤来吃了,主动找莫出去打猎。还是过这种白刀子,哦不,白棍子进红棍子出的日子爽快。 “今天收粟!肉太多,会臭!”出乎李奇言预料,今天莫的狩猎队不出猎。这个时候没有保鲜技术,天气那么热,不能储存太多肉,只能要吃的时候才出去猎。 看到李奇言失望的样子,莫对他说道:“你想猎,跟他们!”莫指着一队正要出发的猎人。今天只有4队猎人出猎。 “算了,我还是去收粟吧。我也想学收粟。”李奇言的确想看看这个时代的人是怎么大量收庄稼的。 “跟我走!”莫递给李奇言一把石镰,拍拍他的肩膀。 难道这些人收粟只需要镰?李奇言一边走一边纳闷儿。 粟地里,几百人已经热火朝天的干起来了。他们的确只用镰。石镰割粟,人扛粟杆,一捆捆地扛回来。这么扛效率很低,所以要抢收,只能用人力去堆。 “为什么他们不用扁担挑粟杆呢?”割了一会儿粟杆,李奇言腰都弯痛了,坐在地边歇气。 “扁担?挑?”莫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李奇言找来一根棍子,一头挂一捆粟杆:“就是这样,一个人就能拿很多。走路快,还不会弄坏粟杆。”人们抱着粟杆走路,很容易挤落粟粒,所以许多人是用毛皮裹了粟杆再抱的,这样一来一次又搬不了多少了。 “掉粟!不好!”莫挑着两捆粟杆晃了晃,发现还是会掉粟粒。 “那再做个筐!”李奇言在地上画出一个筐兜住粟杆。 “怎么做?”莫又加了几捆粟杆:“嗯,还能更多!”他对这个办法的运量很满意。 “竹子,树枝,都可以做!”李奇言对莫详细地介绍扁担和筐。 “走,找巳!”莫拉着李奇言回到村子。巳是管工具制作的长老。 这个“长老”其实是李奇言的误解,人们对这种人的正式称呼是“领头人”。只要是可以带领人们干某样事情的人,他们都称之为“领头人”。比如说莫,现在他是这个狩猎队的小头目,他要是再厉害点,成为领导所有人进行狩猎的人,人们就会把他当做“狩猎领头人”了,按照我们的说法,就是“狩猎长老”。“领头人”是由经常干某件事情的一群族人共同推举的,他们带着人们一起做事,并且得到族长的承认,以后他就成为代表这群人和族长沟通的人。 这个“领头人”,原则上是谁都可以当,只要他能服众,能纠结起一群支持他的人。比如李奇言,如果他能让一群人认可他现在的鬼混行为,他也能成为一个“鬼混领头人”,也就是“鬼混长老”。当“领头人”是很有前途的,在族长去世之后,女领头人也是竞争族长的热门人选。当然,男领头人就不要指望了——这年头部落里的成年男人多数都是外族来的,这样的人当不了族长。 …… “这样?一横,一竖,一上,一下,烧弯?”巳长老在用草杆尝试做凃奇说的那种筐。 “对,就这样!用来挑粟快。”李奇言说道。 “竹,怎么这样?”巳长老问竹片怎么制作。 “用石头锤破竹子,再拿石刀削!”李奇言解释道。 “嗯!”巳长老算是认可李奇言的说法了。“这些人去做。我也去!”巳长老找来十多个人交给李奇言。 李奇言让她们带路去砍竹子,莫和季也跟着去了。 小溪边就有竹林,虽说面积不是很大,但还是有好几百根竹子。走到竹林,李奇言才发现高估了人们的加工水平。她们用石刀砍竹子根本不靠谱,砍上去就跳开了,崩坏了几把石刀,却一根竹子都砍不下来。 “用石块磨!”最后李奇言只想到这么一个办法。他让人们把硬石头敲碎,用石块的棱角来磨竹子,磨破一圈皮,就可以拉竹子,把竹子折断了。 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十几个人总算弄好了7根楠竹,13根茨竹。李奇言让她们把竹子砸破,用石块把竹片边缘磨光滑。条件不够,李奇言也不想削掉竹片内侧硬碎部分了。这样做成的篾片柔韧度不足,李奇言只好改变竹筐的形状。不要整成圆形了,也不收口了。直接用四块三指宽的楠竹片做轴,用三指宽的茨竹片锤平了与楠竹片中央一段编到一起,形成一块8巴掌长3巴掌宽的栅栏样子的东西。然后使楠竹片末端交织在一起,磨出槽拴绳子。搞完这些,再用火烤楠竹片内侧,将其掰弯,收拢在一起,系上皮绳。这样一个敞口竹兜就完成了。 砍竹子难,做竹兜易。太阳稍微偏西,约下午三点过的时候,赶做出了12个这样的竹兜。砍竹子实在太难,李奇言索性也放弃了做楠竹扁担的想法,让莫帮忙找了6根木棒磨了拴绳子的槽做扁担。这新木扁担死沉死沉的,还容易折断,李奇言只能让她们拿木棒在火上尽量多烤烤。如果木棒实在太磕肩膀,可以找把草做成护肩垫着。 等到巳长老送来按李奇言要求制作的12根加固皮绳,原始版扁担和竹兜就正式投入使用了。 一道景观出现在粟地里! 莫一个人挑着50捆粟杆——一捆只有两三个拳头大。莫得意地说,如果不是绳子和扁担承受不了,他还能挑更多。季也不示弱,挑了40多捆。就连瘦得跟麻杆一样的李奇言,也挑了20捆。以前搬粟的时候,一人抱10捆就已经是极限了……人们看得目瞪口呆。 “好!好!好!”一路走过去,看见的人都直欢呼。 “真有用!”巳长老笑得露出了一嘴黄牙:“快,再做!”她发狠了,要多做点这种工具。这个东西好啊,不用毛皮裹,只需要垫几片梧桐叶,就能不掉落粟粒。而且一人的运量顶5个人的。 当天下午,巳长老多派了人手,又做了10副竹兜。在22副竹兜面前,割粟的人渐渐满足不了这种运输速度了。族长涂袅赶紧吩咐那些还在“打酱油”抱粟杆的人都去割粟。 以前收粟,割粟虽麻烦,但是搬粟更烦。粟杆都是湿的,很沉,搬的时候还要小心翼翼的,长久以来搬粟一直是人们难以解决的难题。竹兜出现后,割粟反而成了令人头痛的事情。要7个人割粟,才能满足1个人的运输速度。看着挑粟的人优哉游哉地坐在地边等,割粟的人恨得牙痒痒的——这些家伙太嚣张了,居然嘲笑我们速度慢! 初露锋芒的竹兜当天晚上就引起了人们的争议。她们不是反对使用竹兜,而是一致要求想个办法让割粟也轻松点。巳长老被人们吵得焦头烂额,只好把李奇言推出来吸引火力:都是他想的,你们找他。 于是李奇言被人们包围了,人们要他想个办法出来。反正你能想出草人吓鸟,想出竹兜运粟,肯定也能想出更好的割粟办法。 “想快,就不要粟杆,只要粟穗。”想了半天,李奇言只想出这么一个主意。 “不行!粟杆,盖房!”人们不接受他的建议。粟杆是最好的做草棚顶的草料,她们不愿意放弃。 “那我没办法了。”李奇言双手一摊,想脱身逃走。但是人们七手八脚地同时拉住了他的手和脚,看上去就像要将他大卸八块——他当时是坐在地上的。 “不要扯了!要断了!”人们拉得越来越用力,李奇言哀号道。人们哪里肯松手?有人索性把他整个抱住。李奇言推开凑到跟前来的臭嘴巴,实在没辙,只能大喊:“我想到办法了!” 这招果然管用,人们像触电一样把他放了。 “让我再想想……”李奇言想要趁机逃走,但是人们围得太密了,他根本找不到缝隙钻出去,只好继续拖延时间。真的是人急计强,还真让他想到一个办法了。割粟麻烦就麻烦在工具太落后,又要防止抖落粟粒,所以快不起来。只要将粟穗和粟杆分开收割就可以了嘛。仿照后世收割机的原理,李奇言找来一个皮口袋,在袋子口拴上两块磨锋利的楠竹片,收粟的人将一簇粟穗拂到袋子里,两块竹片一夹,再一折,就将粟穗夹下来了。这样夹满一袋,倒在竹兜里,继续夹。先把粟穗收了,剩下的光粟杆就可以“暴力收割”,割的速度自然就快了。而且那些粟杆可以先不割,等收完了粟再慢慢去割。 “这样行不行?”李奇言看到人们都不说话,心里很是忐忑。 “走,去试!”人们拉着李奇言马上就要摸黑去粟地里试。 “不干,要去你们去。我要睡觉了!”李奇言忙活了一天,本来就虚弱的身体实在受不了。 “你们去,让他睡。”莫发话了,人们拿了竹片口袋打着火把呼喊着往粟地跑去。 李奇言回到屋子的时候,发现门口已经点燃了一堆驱蚊的蒿草。看来当发明家的确会有优待。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好傻。人家放屁的人,都还知道再磨蹭点声音出来混淆视听掩盖事实。他做了草人之后就循规蹈矩了,这其实只会让人更奇怪。正所谓见怪不怪,只要他不断的想出新东西来,别人自然就习惯了,就不会觉得他的想法有多奇怪了。就算他们觉得自己不像以前的奇,但是这身体却是实实在在的,鉴于他的巨大作用,人们也会接受他容忍他。一头猪不会因为老实就不被杀,只有有其他大用,它才能继续存在。要向猪坚强学习,做一头有特殊意义的猪。 李奇言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人们的说话声,或者说是欢呼声把他吵醒了。看来是去地里试竹片口袋的人回来了。李奇言正要睁眼,突然感到有股风缓缓地吹着自己。这不是自然风,是有人在扇。他眼睛眯了一条缝,看到是老妈涂桑在扇风。听她的呼吸声,似乎也是才从地里回来没多大一会儿。 看到她在自己旁边坐着,李奇言突然菊花一紧,有摇头怕怕的冲动。这段时间她看自己的眼光明显不对,显然也是听了那个巫祭和族长的话,对他怀疑了。现在出现他的旁边,这意图嘛…… 但是很快李奇言就镇静下来了。看她现在这样子,似乎又恢复了以前的慈母样。看来我成了一头有特殊意义的猪了,李奇言心里想着,一块石头落地了。 第8章 战箭,猎箭 由于现在改成先收粟穗了,竹兜也要跟着改进,不然会粟粒会洒出来。在李奇言的指导下,人们在每个竹兜上都围了一圈茨竹片。这么搞出来的长条形的东西,倒真的可以称作竹筐了。 竹筐的条件满足了,竹片口袋却有了新问题。这东西没法多做。因为做这个东西不能用毛多的皮,只能用鹿皮之类很光滑的兽皮。涂族偏偏又最缺少鹿皮,于是做了30多个口袋之后就没材料了。 30多个口袋收粟穗,肯定是不够的。最后凃奇(李奇言已经被人们当做凃奇被接纳了,以后就叫这个名字了)的老妈涂桑当天就带着20多个人背着粟米出村子了,据说是去东北边的步华族换皮。那个部族经常用猎物换粟米,狩猎规模很大,猎鹿最多。桑长老这次去,是要用今年的新粟换一些毛皮回来。换的方式让凃奇大开眼见,先拿毛皮,等粟收起来了再给粟。这不是赊账么? 1000多人的部落,食物消耗量是非常惊人的。前天大猎获取的猎物已经吃完了,今天涂族又恢复了9队狩猎队出猎,莫那队猎人自然也在其中。但是凃奇被巳长老拉着教工匠们做东西,很久多脱不了身。等他教完做东西的要领时,狩猎队都走完了。凃奇欲哭无泪,难道今天我又要跟人们去收粟?收粟可是要实实在在使力气的,可没法像打猎那样“打酱油”。 凃奇很不情愿地走出村子,突然笑了。莫的狩猎队还在溪边捉鱼。 “奇,快来!”猎人们看到凃奇出来了,纷纷招呼。几个腿快的人提着几串鱼飞快的跑回村子放了。 “出发!”看到凃奇来了,莫举着木矛一声大喊。狩猎队涉水过小溪,朝东边草丛开去。 同样是那15个人,但是那四个弓手背了两袋箭。 “猎箭!”一个弓手举着一袋竹箭得意地说道。其他几个猎人也哇啦哇啦地说起来。弓应该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远程攻击武器了,作为一个穿越者,李奇言对这个很在意。凃奇已经可以熟练使用原始语了,于是跟几个弓手谈起来。 原来弓手的箭分为猎箭和战箭(他们叫杀箭)。猎箭的箭头只涂抹轻微麻痹的毒药,这种毒药只会使得猎物暂时行动受限,方便猎人们捕捉。而战箭则是涂抹了致命毒药,中箭之后片刻即死。这种毒药会残留在猎物身体里,所以猎物不能吃。当然,战箭主要是用来对付人的,遇到敌对部族的人,就用这个来招呼。这些箭都是骨箭头,弓手们说骨箭头好上毒。 猎箭的毒多是从植物中提取的,这种毒好保存。由于人们只是将植物有毒的部分捣成汁用作毒药,所以这种毒浓度不高,毒性不强。而战箭则多是动物身上取的毒——主要是毒蛇。这种毒药不好保存,放太久就会变质。所以这些弓手每个人都用陶罐养了毒蛇,每个人都是玩蛇高手。 凃奇要来一把弓,发现弓身是用整根桑木弯制而成,弓弦据说是用桑皮绞绳做成的。有个弓手的弓弦是用兽筋做的。用兽筋做弓弦很麻烦,需要反复刮洗浸泡晾晒,做一根好弦要两个多月(两次月圆的时间)。但是兽筋弦在制作过程中兽筋物理特性改变大,绞合成的弦比桑皮弦要耐用得多——桑皮难以像兽筋那样用简单的处理技术反复加工,现在人们还没有精加工桑皮的技术。 由于弓弦制作麻烦,这个时代一个部族有多少弓手,主要取决于有多少弓弦。涂族就是用弓大族,全族有近200张弓。这在这个时代是很恐怖的武力。200张弓同时射出一箭封喉的毒箭,那是多么骇人的场面!一个部族如果在一次战斗中被杀死200名战士,基本上就没有进攻能力了,可能连自保能力都不足了。 凃奇试了试弓,发现弹力不是很强。他好说歹说,一个弓手才让他试射一箭,但是要保证把箭找回来。 凃奇勉力拉满弓,朝着空地射去。凃奇目测距离,发现箭飘出去30多米,估计有杀伤力的距离只有十多米。考虑到射手用弓的精准度,这个距离还会更短。由于直接杀伤力弱,所以人们用箭必用毒。 “为什么前天你们不用猎箭?”凃奇问。 “庆祝,不用毒!”一个弓手说道。 原来猎人出外狩猎还非常尊重优胜劣汰的自然法则。狩猎如同竞技,猎人用智慧和力量在搏斗中击败猎物,这才是狩猎。用了毒箭就是“作弊”了,这样的猎物是不能用来祭祀的——因为狩猎手段不光彩。狩猎庆典的时候,就算弓手用不残留毒药的箭射死野兽,也不能将死掉的野兽作为猎物搬回来。所以前天的大猎庆典,猎人们都不用毒箭狩猎,弓手只负责保护猎人。今天不是大猎庆典,没有那些顾忌了,于是弓手们都带上了猎箭。 “羊群,在那边!”季突然说道。季跟着凃奇呆久了,说话也比较接近凃奇的说话习惯了。其他年轻的猎人跟着凃奇也粘染了他的说话习惯。而莫大概是年纪大了,学新的说话逻辑很慢。 前天那个羊群已经被猎杀了5只大羊,要让它们休养一段时间。走了十来分钟的样子,季将人们带到了另一个羊群所在地。 “散!”莫吩咐人们准备狩猎。 不用多安排,猎人们已经轻车熟路,按照前天的队员划分,分头潜过去。这次他们离羊群很近。凃奇趴在草丛中,还能听到最近的一只羊嚼草的声音。人们都大气不出,静悄悄的。捡石头的人也轻手轻脚的。今天有猎箭,其实不用太多石头。4个弓手已经取出猎箭准备好了,为了避免慌乱中摸错箭,他们把战箭箭筒都盖住了。 “靠!张弓搭箭的姿势太帅了!我也要学射箭!”看着弓手们从容不迫的样子,凃奇在心里暗暗发誓。 羊已经被赶过来了。是整群羊都过来了。看来这次赶得不好啊! 首先出现的是头羊,然后是一只带着羊羔的母羊。弓手们瞄准中的箭从头羊滑到母羊身上,又移动到羊群出来的那条草路,锁定下一只羊。 头羊和母羊都安全经过了,羊群觉得前面安全了,后面的追赶也停止了,它们放慢了脚步。 拉弦!放!嗖!嗖!嗖!嗖! 四支毒箭带着凄厉的风声飞驰过去。三只羊被射中,一只眼睛中箭,一只脖子中箭,还有一只大腿中箭。有一支箭射偏了,但是那个弓手很快又补射一箭,这箭射得不好,钉在羊肚子上,这张羊皮将有一个洞。 就在凃奇惊讶地张大嘴的时候,最先射中目标的弓手又射了一支箭。又是射中羊眼。这个家伙的箭术应该是几个人中最好的。 射够5只羊,弓手们不再射了,其他猎人也只是将羊群驱赶开,专心对付中毒箭的羊。毒药的药效并不是马上发作,还要经过血液扩散才起作用。这些中箭的羊跑了很长一段距离才开始出现行动迟缓的症状。猎人们追上前,用石头敲断羊腿,然后用矛在羊脖子上刺洞放血。莫和其他六个出去惊吓羊群的猎人则在远处围过来,堵截跑远的伤羊,同时将羊群驱赶走。 “这里有血,狼会来,要把羊群赶到远处。”季趁机解释。这时候凃奇正迷惑地看着莫驱赶羊群。 猎人不但要和猎物斗,还要和狼之类的食肉动物斗。在狩猎的时候,他们要杀死猎物,同时又要尽量避免猎物群体被食肉动物猎杀过多。当然,对食肉动物如此,对其他部族的猎人就更严格了。就算是友好部族,如果频繁到对方的传统狩猎范围猎杀野兽,也会加重隔阂。如果是敌对部族,“主人”遇到偷猎者多半是二话不说直接开打。 不过敌对部族的猎人在“无主之地”相遇是不会随意开打的。为表示对对方没有敌意,他们会主动要求交换猎物,表示承认对方的狩猎行为。但是,如果有人故意用残留毒药的猎物来害人怎么办呢?用来交换的猎物,在交换前,主人要生吃一口兽肉或者喝一口兽血表示无毒。在人们习惯熟食之后,这个仪式就很烦人了。于是人们想出了更好的办法,不交换猎物,而是邀请对方使用自己用过的营地和火堆。 经过这样的交涉,这两队猎人在狩猎期间就不会互相攻击了,甚至在对方遇到猛兽的时候,还会帮助一下。 说完与敌对部族的交涉惯例,季又对凃奇讲怎么和友好部族的猎人交流。友好部族的猎人在无主野地相遇,一般都会组成一个大狩猎队一起狩猎,并且平分猎物。当然,有时候还会发生猎人与猎人一见钟情然后私奔之类的绯闻——是男的跟女的私奔。这时候女人也是参与狩猎的,而且有些部族最好的猎手都是女人。只有涂族这种以耕种为主的部族才少有女人参加狩猎。 “如果有人跑到其他部族的狩猎地方,把兽群赶到自己的地方再猎杀,会怎么样呢?”听完季讲了和友好部族如何共猎以及各部族的狩猎范围,凃奇突然问。狩猎范围是不动的,但兽群是移动的,把你领地的兽群赶过来杀,你总不能说我是偷猎吧。 “这……”季无话可说了,拍拍脑袋,摇摇头,表示这个问题无解。这个时候的人脑子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还没有发生过这种无赖行为。当然,李奇言来了之后就难说了。 “没有那么麻烦。我们就经常请步华人来狩猎。”季最后想到了一个答案。 涂族是大族,所以狩猎范围很大,但是他们把精力放在耕种上面之后,就没有那么多人手去狩猎了。怎么办呢?他们就邀请擅长狩猎的步华族猎人来自己狩猎范围打猎,到时候分点猎物给他们就是了。所以友好部族之间狩猎界线是很模糊的,只要是正常狩猎都可以,不要破坏兽群繁衍就行了。 说话的时间里,猎人们已经将猎物收拾好了。今天已经猎到5只羊,可以收工了。猎人们两人抬一只羊,走上回部落的路。 “天早,洗澡,捉鱼。”莫高兴地宣布。猎人们纷纷应和。 看来这一天又要在“打酱油”中度过了。 第9章 紧急出动 “快走,有事!” 莫带着猎人们正在溪里抓鱼,一个涂族人急匆匆地跑来叫他们赶紧回去。 回到村子,只见其他两队提前回来的猎人已经披挂完毕,像是要出发。 “肴山,接桑!火、弓、矛、木棒、绳子,准备好!”族长涂袅说道。 原来桑带人去步华族所在的肴山换毛皮,今天就要赶回来,这段路正常走单程都要大半天,现在要在一天内来回,肯定要走一段夜路。这段路大部分都在密林子里穿过,走夜路很不安全,所以族里要派人去接。 那两个狩猎队,一队有20人,一队有17人,都已经准备好了。莫这队人也赶紧找武器和做火把。15个人很快也跟那两队人一样,一人做了5个干草火把,带上木棒、绳子和木矛出发。这次莫没有让凃奇留下。 52个猎人中,有19个拿弓的。另外两队分别是9人和6人,莫这队4人。弓手都是拿的战箭。黑夜里,敢前来侵袭的不是猛兽就是敌人,还是毒箭招呼比较好。 52个猎人准备好就奔跑出村。现在天色已近黄昏,要在天黑前接到她们就得赶快走。带信回来的那两人一路奔跑,已经累得不行,这次就不随行了。 凃奇第一次见到平原之外的地方。出平原走上山坡,离河流远点,就是密林接密林,林子里很难有阳光照进来,所以到处弥漫着腐烂的气息。林子里鸟鸣兽叫,非常热闹。这些飞禽走兽一点都不怕人,就在离人咫尺之处嬉戏。猎人们忙着赶路也没人搭理它们。 进入密林之后,路就狭窄起来,而且多是在陡坡峭壁边缘。 “莫,为什么路要修在陡坡边上呢?平地不是更好走吗?”凃奇忍不住问。 “陡坡,野兽少。”莫答道。 “路在平地,遇到猛兽不好跑。”季解释道。原来把路修在陡坡边沿,是为了避开野兽活动区。经过这样的密林子,不怕路难走,就怕猛兽拦路。 虽然走得匆忙,凃奇还是忍不住看两边的景物。一路走来,凃奇发现不下10棵野板栗树,4棵皂荚树,酸枣树就数不胜数了。还有几棵挂满黄皮果子的大树,凃奇不能确定是不是野核桃树。在这些树上都有猴子吱吱喳喳地打闹。这个地方的野林子真是好地方啊!能动手就饿不死人。 凃奇看到路边有一大窝兰草,他跳过去想仔细看看,结果一脚陷进腐叶堆里。地上的腐叶层连他脚踝都盖住了。 莫见到凃奇在腐叶堆里走,一把将他拉起来:“当心蛇!” “烂叶蛇经常躲在叶堆里,毒!”季是个很合格的解说员。 一个弓手也哈哈大笑,抽出一根箭在凃奇面前晃着:“烂叶蛇毒,呼——呼——呼——死掉!”他是说中了这个毒,三个呼吸内就死掉。 “烂叶蛇,身上也有毒,摸了手烂,不能碰。”季说道。 烂叶蛇长期呆在腐烂的落叶层中,身上有很多病菌,人的皮肤与之接触,就算没破皮也会被感染。凃奇总算明白为什么人们赶路的时候,遇到再难走的路都不会踩到路外,而且他们一直不厌其烦地将路上的落叶扫出去。烂叶蛇有保护色,看上去跟枯黄的落叶差不多,防不胜防。 这样的林子非常美丽富饶,却也危险。这些天,凃奇没有看到一个穿鞋的人,他们不会做鞋,连草鞋都不会做,更没有穿鞋的习惯。胯部往下,都是暴露在外的,所以他们对草丛中潜伏的毒蛇毒虫难以防范。基本上,这些蛇虫想咬他们哪里就咬哪里——命根子都不安全。 他们之所以光脚也能健步如飞,完全是因为他们的脚板已经形成了一层厚茧。长满老茧的脚,踩在石头渣子里也只是觉得痒酥酥的。凃奇这副身体的脚,也是长满了老茧的。现在是暮夏,李奇言还没有见识到涂族的烙脚礼,所以对这些东西还很好奇。 在盛夏的时候,孩子们要在大人的带领下去踩太阳晒热的石头烙脚。刚会走路的孩子就要去烙脚,一直到成年(12岁或者13岁举行成人祭后算是成年 大酋长传奇 第 4 部分阅读 在盛夏的时候,孩子们要在大人的带领下去踩太阳晒热的石头烙脚。刚会走路的孩子就要去烙脚,一直到成年(12岁或者13岁举行成人祭后算是成年。凃奇今年13岁,所以前不久才举行成人祭狩猎)。在热石头上烙脚,可以加快脚板茧皮的生成,让孩子快速适应赤脚奔走。 除了盛夏要举行烙脚礼,还要在冬季冰脚。人们用冷水冲脚,然后搓热,以此防冻伤,锻炼脚。 原始社会的人没有足够的衣服、鞋子之类的东西保护身体,所以只能尽量打熬身体,让身体适应能力更强。而炼脚,是人们耗时最长的锻炼活动。 走到空旷地带的时候,凃奇看到红彤彤的太阳已经只有一个角挂在远山上了。林子中的光线越来越暗,领头的猎人已经点燃了火把。几个熟悉这段路的猎人说,他们已经走了小半程。 天黑了下来,完全需要打火把才能看清路面了。猎人们为了节约火把,只在队伍的开头、中央和尾巴的位置各点了一个火把。 “那里!他们来了!”走在队伍前面的猎人突然喊了起来。 凃奇顺着他的手指在山梁上找了很久,终于看几个移动的星点。那是他老妈的队伍点的火把。火把在林间小路上蜿蜒而过,时隐时现。突然火把亮了起来,十多个火把一齐亮了。 “她们也看到我们了?火把都点起来了。”凃奇问。 “可能是那里的路难走。”季说道。 就在这时,那边传来低沉的猫头鹰叫声,这不是真正的猫头鹰叫声,而是猎人发出的。 “猛兽!他们那里!”莫压低声音喊起来。那边猎人的求救信号用猫头鹰声音,是告诉这边的人,有猛兽,不要惊动。 “快走,快!”领头那队猎人也开始催促后面。 “再点几个火把!快跑!” 这边又点燃3个火把,众人飞快跑过去。 刚才两方的人互相看见的时候,正好都在一条山沟的两边。莫这边的几十人赶过去,其实就是往山沟里跑。 跑到事发地点,几十个人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一股有斑驳花纹的东西在路中间蠕动着,有男人的腰那么粗,昏暗的火把光芒中,只能看见约一丈长的一段,其他部分还在黑暗中。这是一条巨蟒,正在越过道路,往坡下移动。 人们屏住呼息,不敢妄动,只能期盼这东西快点移动,赶快让出大路。 对面有10个步华族猎人也在谨慎戒备。他们是护送涂族人回丰丘的。 但是事与愿违,巨蟒的移动速度越来越慢,有一会儿居然停止了。过了片刻,巨蟒飞快往下面滑去,附近的草丛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它发现我们了。它转头上来了。”季的声音在颤抖。 莫咬着牙,点点头,挥了一下手,让凃奇站到最后面去,又对那些弓手招手。弓手们取出箭,搭在弓上对着声音传来的地方。 “火把,前面,后面!中间不要。”莫低声吩咐道。持矛的人集中在火把周围,弓手们呆在中段黑暗处。人在黑暗中看明亮的地方更清楚。 “不要惊叫!会惊到它。”季凑在凃奇耳边说道。每个人说话都是用腹音,生怕尖利的声音会刺激到巨蟒。 凃奇赶紧捂住嘴,他最怕这种又长又大浑身斑斓的东西,现在怕得真的快要喊出声来了。 弓手们心里也没底,他们盯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牙齿也咯咯直响。这战箭上抹的是蛇毒,还不知道对这巨蟒有没有用。就算有用,箭上那点毒对这么庞大的巨蟒能起多大作用也难说。 弓手们随时准备射箭。而持矛的猎人们也做好了攻击准备。 在黑暗边缘,一个椭圆形的巨蟒头出现了。它不断的吐着信子,滚圆的眼珠子转动着,察看前方的动静。 “射嘴!张开就射!”一个弓手低声说道。尽管每个人都希望巨蟒就此离去,但是它既然已经回头,就不可能善了。作为弱小的一方,索性主动攻击。 “嗬——”巨蟒张开嘴,发出尖利的声音。这是发怒了。嗖!嗖!嗖!几支箭同时射出。只有两只射到它嘴中,其他的落在它嘴边被弹开了。好坚韧的皮! 毒箭已经刺进肉中,巨蟒想吐出来,但是没办法弄掉,索性往里面吞,但是吞也吞不下去。它愤怒地张开嘴。弓手们抓住机会又射了几支箭。这时候双方相距只有几米远了,有4支箭射进它嘴里。弓手们都射了一轮箭,赶紧又抽了一支箭搭上。到现在巨蟒还是没有中毒现象,只是箭杆钉在它的嘴中妨碍了它的行动,让它很不舒服。 巨蟒彻底怒了,它张大嘴,巨头飞速撞过来。弓手们早有防范,朝两边扑倒。砰!巨蟒的头扑空,一下子撞到石头上。弓手们也撞倒在一起。但是巨蟒的下一次攻击已经来了,就在那么一瞬间,它的巨头往左右两个方向各摆了一下。 “啊——”被撞中的两个弓手发出一声惨叫,跌出几步远,他们躺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没能爬起来。伤得很重! 巨蟒趁机爬上了道路。 “快走!不要被缠!”莫喊道。弓手们赶紧拉着受伤的人往两边跑开。 “到火把下,它怕火!”季大声喊。 人们又点燃了几个火把。重新找到地方的弓手趁机又射了一轮箭,但是都被蟒皮弹开。 “射眼睛!”凃奇吓出了一身冷汗,终于镇定了一点。 “看不见!”弓手们喊道。 “火把晃它,你们看反光射!它的眼睛反光!”凃奇喊道。 几个胆子大的人将火把绑在木矛上冲巨蟒挥舞。巨蟒看到火把,犹豫了一下,但是这点火光实在太弱了,巨蟒又继续朝人们逼近。它一边移动,一边试图把嘴中的箭弄掉。 “近了!射!”几个人一起喊。十几支箭一齐飞出去。但是很可惜,一支都没射中。射眼睛实在太难了。 “嗬——”巨蟒再一次长啸,张开血盆大口窜过来。人们又闪开了。巨蟒想要故技重施,摆头撞倒在地上的人,但是突然遭受了一记重击。“哈——”巨蟒一声长啸,巨头往空中摆去,在半空中不断的甩着。它的右眼上插着一根木矛。在巨头抬起头的时候,一个步华族大汉从黑暗中冲出来,提起一个倒在地上的弓手,扑上莫这边。 “矛,给我矛!”他把那个弓手放在地上,问这边的凃族人要武器。他的矛扎在了巨蟒的眼睛上。这边的涂族人看着他的样子惊呆了,一时竟没有人反应过来。这里的人谁也没有想到凑到巨蟒身前刺它的眼睛。 “厉害!”凃奇目瞪口呆的吐出两个字。这个步华族的大汉身高还没有凃奇高,但是体宽却是凃奇的两倍,典型的横着长的家伙。他的膀子有凃奇的大腿一样粗了。这个家伙吃什么长大的?凃奇脑子不住的转动着这个念头。 “啊!救我!”突然一声惨叫传来,一个猎人被巨蟒压住了大腿。 “烛!”莫忍不住大声吼了出来,那个猎人是他带的。“救他!”莫吼了一声,抓了一把矛冲了过去。 “啊!”那个叫烛的猎人又一声惨叫。巨蟒摆头想要摔掉眼睛中的木矛,身子不住的碾压烛的大腿。 “你刺!我救!”那个步华族大汉喊道。 噗!在巨蟒头低下来的时候,莫一矛刺进巨蟒的左眼珠子。与此同时,那个步华族大汉一个箭步冲出去,赤手空拳的他像颗肉弹一样撞在有他腰那么粗的巨蟒身上。嘭!巨蟒居然被他撞倒了。他伸手将烛抄起来,夹在胳膊下面跑了回来。 “嗬——”巨蟒两只眼睛都被刺进了木矛。它吃痛之下尖啸着,满地打滚,尾巴缠在一棵路边的大树上,越缠越紧。 “腿!腿……”烛哀嚎着。就压这么一会儿,他那条腿已经变得乌黑。 烛的惨叫声似乎惊动了蟒,急怒攻心的它迫切的想要复仇,它的头贴着地面,吐着信子(嘴里有箭,信子其实已经收不回去了),朝莫这边的人群搜索过来。 “射箭!”一个弓手喊道,17个弓手几乎是贴着蟒的脑袋射出了箭。17支箭全部进了它的嘴。但是巨蟒似乎没有什么感觉。 “再射!”退后几步,弓手们又连着射了两轮箭。巨蟒嘴里已经插满了箭,再难射进去了。 “血!黑的!它中毒了!”凃奇看到巨蟒的嘴里流出了黑血的血,它的嘴里的肉都变黑了。 与此同时,巨蟒似乎精神也不太好了,反应很迟钝,连眼睛里流出来的血都是黑的了。它的身体在大树上越缠越紧。 “树要倒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还来不及逃走,大树树干就被蟒生生绞断。轰隆一声,巨大的树冠将人们罩里面。很快,树冠里面传来人们吐口水的声音,还有咳嗽的声音。一群人灰头土脸地爬出来,人人身上都带着皮外伤。清点了一下人数,发现没有缺胳膊少腿的,大家都放心了。看着还在地上抽搐的巨蟒,人们长舒了一口气,哈哈大笑起来。 “桑!桑!在哪里?”人们这才想起他们要接的正主。 去换毛皮的涂族人一人扛着一捆毛皮,在黑暗中摸了过来。他们的火把燃尽了。 “谁受伤了?谁受伤了?”桑脸色苍白,看到巨蟒死了,终于回过神来,过来清点伤员。她在涂族虽然是长老,却没有参加过这么恐怖的猎杀,一时之间脑子都有点短路。跟她去换毛皮的人,也多是平时惯干搬东西活计的人,根本没有对付猛兽的经验。这群人都吓得不轻,刚才火把燃尽了,他们也大气不敢出,只是在黑暗中熬着。 “烛,伤得怎么样?”季跑去将躺在地上的烛扶起来。 “腿,没了。没了!”烛叫喊着。 “给他一块皮咬住,免得痛了咬到舌头。”凃奇说道。 “不!不痛!”烛还是不住的说道:“没了,没了……” 凃奇跑去捏了一下烛的腿,发现那腿冰凉冰凉的,烛也没有叫痛。这腿已经没有知觉了。 “他吐血!”一个弓手喊道。人们把火把伸过去,发现一个被撞倒的弓手已经吐了很大一摊血。莫过去探视了一下,摇摇头:“活不了啦……”那个弓手被撞破了内脏。 另一个弓手躺在地上也有气无力的,直喊胸口痛,但是没有吐血。 “快回去,救他们!”桑喊道。 “猎物明天来搬!”季喊着,开始收拾武器。 凃奇拉住几个人:“用木棒抬他们!”凃奇教他们怎么做担架。几个人抽出身上的石刀开始砍树枝。那个步华族大汉跳到大树的树冠里面,哔哔啪啪的折了几根粗大的树枝出来交给凃奇绑担架。 人们捡起可以当火把用的东,将三个受伤的人用简易担架抬着,匆匆往丰丘赶。步华族的10个猎人已经走过了半程,回去已经不可能了,索性先和涂族人到丰丘。 人们赶回丰丘的时候,月亮已经偏西了。 第10章 血祭(上) 半夜,吐血的那个弓手死了。另一个弓手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但还是说胸口痛,他不能再用弓了。烛开始发高烧,说胡话,说巨蟒还缠着他。巫祭给他跳了驱邪舞,但是毫无作用,最后只好给他灌了迷药,让他沉睡。 凃奇知道烛的大腿是肌肉坏死了,但是他毫无办法。就算他知道怎么截肢也没办法啊!总不能用石刀慢慢的割吧?那还不如给人家一个痛快。凃奇很想说给烛一个痛快算了,但是有草人的前车之鉴,他也不敢开口。 第二天快要中午的时候,那个巫祭却让人将烛抬到图腾台下,她对着图腾台唱了很长的一段祷词,然后喂了烛一竹筒黑乎乎的药汤。烛喝了之后再也没有醒来。凃奇问那是不是毒药,但是每个人都不愿回答。 有不少人开始对桑不满,她们认为都是因为她急着赶回来,夜里穿过森林才遇到这条巨蟒的。有人则说,巨蟒出现预示着大灾难要降临在部族的头上。原始人对异象都很迷信。他们看到异常天象和稀有动物的时候,总是要将这些东西和部族的命运牵扯到一起。 桑的处境由此变得尴尬了。凃奇看到老妈今天脸色很不好,眼睛里满是血丝,一直呆在做竹片口袋的地方。 死了两个人,涂族人不得不停下收割粟的步伐,开始操办丧事。 那个死去的弓手是汶族人。涂族原本就是从汶族分出来的氏族分支,两族同宗,又是亲族(亲族,就是定期隔代通婚的部族,亲密程度仅次于血盟),她们是共祀祖灵的部族,所以那个弓手可以直接安葬在涂族的墓地。 而烛是黑水族人,黑水族和涂族既不同宗也不是亲族,所以要将他的尸体送回黑水族墓地安葬。从丰丘到黑水族,正常走要5、6天才能到,现在天气那么热,尸体肯定还不到黑水族就臭了。这次运尸体可是苦差事。但是莫和季却自告奋勇地去了。 凃奇不想让莫和季走,因为这些天都是他们带自己,他们走了自己就没有熟人了。莫却长叹了一口气,意味深长地说:我带他来的,也该送他回去。 季给凃奇解释,凃奇才知道,原来莫、季和烛都是黑水族出婚到涂族来的。那是黑水族和涂族的一次群体换婚的结果。群体换婚,也就是一族的一群男子和另一族的一群女子成婚,同时那族的男子也和这族的女子成婚。通常,关系亲密的两个部族才会这么做。 本来黑水族是坚持走婚模式的部族,后来在一次对敌战斗中,涂族老族长和黑水族老族长有了交情,于是两人促成了涂族和黑水族的群体换婚。莫、季、烛还有凃奇那死去的老爹(莫的同胞兄弟),都是这样换婚过来的人。先是莫和凃奇的老爹,后来两族为了巩固这种关系,又有了季和烛过来。同时涂族也有4个男人先后去了黑水族。两族在这次换婚中都受益匪浅。黑水族得到了涂族的农耕技术,涂族得到了黑水族的狩猎技术。但是在这次换婚之后,形势发生了改变,群体换婚模式被部落联盟大多数部族反对,两族的换婚于是止于这8对男女。 本来,群婚可以较为公正地平衡劳力、血缘、繁衍三者之间关系。两族对等交换人口,谁都不吃亏。这其实是个很好的通婚方式。但是随着各部族之间的联系愈加频繁,群体换婚逐渐受到诟病,因为这个制度损害了第三部族的利益——你们哥俩好,换婚扯平了,可我没得到好处呀,不行,不能这么搞。再加上换婚实在有点违背人情——毕竟谁也不能保证每对男女都是你情我愿相互满意的,而且有的部族起了小心眼,老是想着“以次充好”,在换婚人员中掺点素质不那么好的年轻人。于是群体换婚制度就逐渐被各大部族抛弃了。现在这个部落联盟最流行的是单对单相亲,各部族只是确定参加相亲的人选范围,至于具体哪些人成婚,全让年轻人自己去决定。 临行前,莫和季一再叮嘱凃奇跟人出去狩猎的时候要小心,最好不要去狩猎,而凃奇却陷入成婚条件的遐思中。 “莫,我以后成婚了也会离开涂族吗?”凃奇最后忍不住问。 “当然,每个人都这样。”莫点点头。 “那以后就不能跟你们一起了?”凃奇这些日子感觉最亲近的就只有莫、季和艾。艾现在见不到,就只有莫和季照顾他最多。 “哈哈,奇想女人了!”季调笑道:“别担心,你这样子,不会有姑娘看上你的。你的手要这么粗,腰要这么大,腿要那么壮,一矛就能刺死一头野兽,才会有姑娘看得上你。”季在凃奇身上每个地方都比划了一个大圈。看季这么比划着,本来沉着脸的莫也笑了。 “不要狩猎,跟艾干活!”莫和季走的时候再一次叮嘱凃奇。他们带了6个人,抬着烛的尸体,跟着去搬巨蟒尸体的猎人一起上了路。烛是在狩猎过程中受伤的,按规矩,他可以拿走一份祭祀猎物陪葬,莫和季还要跟着猎人们去分猎物。 由于收获在即,人们只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匆匆安葬死去的那个弓手。但是部族的成员普遍担忧这次巨蟒袭击事件对部族命运的影响,尤其是在得知巨蟒是毫无征兆地掉头袭击涂族人的时候,人们更加惶恐不安。如果猛兽都毫无征兆的袭击涂族人,哪还了得? 看到族里人心惶惶,巫祭和族长涂袅决定今天要大猎,血祭祖灵,乞求祖灵保佑部族度过这次难关。所谓血祭祖灵,就是要用鲜血清洗图腾台,这鲜血,可以是人血,也可以是兽血。敌对部落的俘虏,通常就用来血祭祖灵。有的时候,部族之间爆发战争,不全是因利益,往往只是为了俘虏点人血祭祖灵就会发生流血冲突。但是现在的涂族却没有可以进攻的部族,敌对部族离这里很远,而且很强,不是涂族可以独力进攻的,退而求其次,就只能用猎物的血来祭祀祖灵了。所以这次狩猎过程中,猎物不能死,必须活捉。 由于这次去搬巨蟒尸体,还涉及涂族祭祀阵亡猎人,作为外族人的步华族猎人不便随行,这10个猎人现在就呆在丰丘寨子里。涂族要捕猎,自然就叫上他们了。 步华族猎人现在正闲得无聊,他们在涂族人的领地,出去打猎要得到涂族人允许,于是一听说涂族邀请他们狩猎就欣然应允了。 涂族猎人本来就不多,大概也就不到300的猎人。搬巨蟒尸体去了100多人(担心再有猛兽袭击),这次捕猎,涂族只派出了6队猎人,刚刚100出头的样子,没有弓手,不过有拿着石铲的人——他们是去做陷阱的。 血祭需要至少9个祭物的鲜血,祭物越多,祭祀效果越好。而且祭物数量只能以9为单位,9个祭物是基本的,再往上就是18、27、36。9只祭物以上,是计倍数,而不是个数。今天只有半天狩猎时间,狩猎队必须在夕阳下山之前活捉足够数目的猎物回来,所以狩猎任务非常艰巨。因为夕阳下山后,是万物归宿神鬼出现的时候,这个时候还在狩猎,是会触怒兽神的,如果狩猎队没有在夕阳下山之前回来,就代表这次血祭失败,就连先前获得的猎物都要放弃,不能带回来。 血祭狩猎,不但在狩猎方式和数量上有限制,对猎物的种类也有限制。按照规矩,一种野兽只能猎一只。也就是说,一次血祭至少要9种野兽做祭物。 由于狩猎血祭有那么多限制,许多部族才都倾向于掳掠敌对部族的活人来血祭。当然,掳人血祭的后果也很严重,这意味着自己部族和被掳部族之间的仇恨再无调和的可能。 被其他部族邀请去参加血祭狩猎,对一个猎人来说是很荣耀的事情,因为这意味着这个部族赞赏自己的狩猎技艺和品行。10个步华族猎人在狩猎队伍中是最欢乐的了。当然,涂族猎人们也是喜气洋洋的。他们的情绪和其他族人恰恰相反。本来血祭避祸对部族来说是件坏事,但是猎人们可以借此出风头,这对他们来说又是好事。猎人们当然喜欢狩猎相关的庆典,因为这意味着表现突出的猎人会获得奖励——他们每个人都认为表现最好的人肯定是自己。 本来凃奇听了莫和季的话是真的不准备参加狩猎的。但是族长涂袅,也就是凃奇的姨妈(涂袅是涂桑最小的妹妹),来找他谈话了,大体意思是,这次血祭狩猎是为了消除部族灾祸和族人对他母亲的怨言,作为桑的儿子,而且是桑唯一可以参加狩猎的孩子,所以你必须参加血祭狩猎,不但要参加,还要表现突出——至于怎么表现突出,你不必担心,组织上早就安排好了。看到几个对他眨眼睛示意的猎人,凃奇就明白了。有人帮助作弊,傻子才不去呢。 凃奇是第一次参加血祭狩猎,他对什么都好奇,一直缠着一个涂族猎人问狩猎规则。在听说这次狩猎主要是靠陷阱之后,他就兴奋了,冲动了。玩陷阱,谁能玩过穿越者啊?这不正是我出人头地的机会吗? “库,老鼠也算血祭猎物吗?”凃奇问一直在给他解释血祭狩猎的涂族猎人。涂库本来是出婚到沛南隼族的涂族人,去年配偶死了,他就回族了,说起来他也是个涂族“新人”——14岁出婚,快30岁了回族,也算是少小离家老大归了。 “鼠?”涂库愣住了:“鼠怎么可以?” “你不是说只要是不同的野兽都可以吗?” “鼠有血吗?” “怎么没有?是野兽都有血嘛。” “就算有,也太少了。没有多少血,凭什么拿来血祭呢?”涂库非常认真地说道。 “好吧,又少了一种猎物。”凃奇失望地摇摇头。“那么,兔子呢?”过了一会儿,凃奇又不甘心地问。 “兔子?你逮到过兔子吗?我从小到大,还没有逮到过兔子呢?我宁愿去抓一只羊!”涂库又否定了。 “那么……鱼呢?鱼也是有血的。” “鱼的血会有鼠那么多吗?”涂库有点不耐烦了。 “老鼠不行,兔子难抓,鱼也不行……还有什么可以抓呢?鹿、羊,其他就没有了。本来按照生活习惯和样子分类,鹿还可以分为肿角鹿、锋角路、细叶鹿、山苔鹿,还有什么梅花鹿大马鹿,这就能凑成6种,再加上绵羊、山羊,就8种了,可是他们认为不管什么样子的鹿,只能算一种鹿,不管什么样的羊,都只能算一种羊。那还怎么搞?没搞头了啊!”凃奇很郁闷地嘀咕着。 “嘘嘘——”库突然发出警报声,让凃奇安静。他爬上一个山坡,对着那边用手脚比划着。比划完毕,他将人们引到一个山坳口:“在这里做坑,有大家伙过来。”前面的“人肉猎狗”发现野兽过来了。 “是什么大家伙?”凃奇问。 “很大,很凶猛。”库答道。 “到底是什么?”凃奇又问。 “那么大,那么长!很重,有獠牙!”库比划着。 “我日,这通讯技术也太差了吧。连目标是啥都说不清楚。”凃奇很不满意。 嘀咕归嘀咕,有小姨妈的提醒,凃奇还是非常努力的好好表现。他找来各种木棍帮助人们撬土,虽然这些东西最后都被猎人们扔到一边没用,但是他仍然孜孜不倦地为人们提供各种工具——供他们参考。 “拉树?拉树干什么?”看到人们嘿咻嘿咻地将几根树拉弯,凃奇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他们要利用树干的弹力把猎物打晕?可是树干绷直了是往空中弹去的,难道要来的野兽是空中飞的? “奇,把绳子拿来!”就在凃奇纳闷的时候,库喊道。 库拿了绳子结成一个圈,然后拴在拉弯的树干上。 “哦!原来是利用树的弹力用绳套把猎物套住。”凃奇恍然大悟,突然又叫起来:“笨蛋,你这是死扣,怎么可能套得紧?你要结成活扣才行!” “什么死呀活的?”库头也不回地说道。 “活扣死扣都不知道?”凃奇看看其他人做的绳套,真的都是死扣。这个时候的绳子很粗糙,都是用藤蔓粗略编织而成,很粗,打结要费很大的功夫,结成活扣就更麻烦了。所以这些人都习惯了结成死扣。但是死扣在套中猎物之后无法拉得更紧,只能靠猎物的重量将其勒住,套猎物的效果其实很差。正因为如此,这些猎人才用几个绳套一起将猎物套住,从几个方向用力,将野兽暂时困住,好方便进一步的捕捉。 娘啊!俺终于有表现机会了!凃奇想明白这个道理,马上就乐了。他找来一根绳子结了一个活扣给库。 “都没套紧,重做!”看了凃奇绳套的样子,直接否定了。 “就是要这样的。你信不信?我这个绳套,肯定比你的好用。” 库捡起凃奇的绳套,一扯,把绳子从活扣里扯出来了:“一看,一扯就散,怎么套?” “笨!那是像你那样扯的?要这样!你看,这不是套住了?”凃奇手一扬,绳套飞出去,结果刚好套住了一个步华族猎人,凃奇没扭头,没看见有人被套住了,信手一拉,那个猎人被套住了脖子,一声惨叫。 凃奇和涂库两人扭头看着倒地上的那个人,愕然无语。 “你做什么?会弄死人的!”那个猎人非常生气地骂着。步华族的和涂族用是同一种语言,涂奇听得懂他的话。刚刚他可是吓坏了。绳套拴在吊弯的树上,这么一拉是能把人脖子都勒断的。 “我……不是故意的!你看,这个绳套是不是更有用?”凃奇没心没肺地说道。 “这绳子没拴到树上……”涂库也没心没肺的样子:“呃,他没看到你在那里。我看见了的……哦不,我也没看到你在那里,我保证他没看到你。” “真是……”那个步华族猎人怒了,提起绳子就要抽人。 “虎,住手!”昨晚刺瞎巨蟒那个步华族大汉喝住了那个步华族猎人。看来那个大汉很有威信,他一喊,那个叫虎的步华族猎人就不准备动手了,他将绳子摔了,气呼呼地走到别处布陷阱去了。 涂库扭头看看凃奇,奸笑着说道:“好绳套!”然后将所有的绳套都换成了凃奇的活扣绳套。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本来早就码好今天这章的,可是看《惠帝之子》去了,于是忘记了。罪过罪过!自从写这本书以来,就没怎么找新书看了,今天找到一本,就看了一上午…… 第11章 血祭(中) “呃嗬嗬嗬——”陷阱布完,山坳口那边有个猎人一边奔跑,一边吆喝着跑了过来,时不时的还扔块石头激怒身后追赶着他的野兽。 “来了!躲好!”库喊道。 猎人们都钻进草丛,有的人还爬到了树上。凃奇本来也要爬上树的,结果被涂库一把揪下来:“傻了?爬树上被野兽盯上就跑不了啦!”涂库将凃奇按倒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噢噢噢——”那个猎人跑到山坳口就停下了,吆喝着对野兽做出挑衅的姿势,又扔出一块石头 “嗷——唲——”那野兽被砸中了,发出愤怒的嚎叫。一只野猪! 凃奇躲在石头后,听到野猪刨地的声音。他抬起头来,看见那个猎人正对着那只野猪,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还大咧咧地弯腰喘气。 “他怎么还不跑?野猪要冲了,他要被撞……”凃奇忍不住说道。 “别出声!”涂库捂住凃奇的嘴巴。 “呸,你又抠屁股了?好臭!”凃奇一把推开涂库的手。 “胡说!我哪有?”涂库辩解着,手又不自觉的伸向屁股。凃奇看着他那满是痔疮的屁股,突然一阵反胃。 “有痔疮就得治!整天抠,抠烂菊花都没用!”凃奇没好气地说道。 ‘怎么治?上次抓鱼的时候,我在河边石板上坐了一下午,屁股就老是长这个,都一次月圆了还没好。”涂库屁股痛得难以忍受,也顾不得噤声了。 “治痔疮,用肛……”算了吧,肛泰还没发明出来呢,凃奇想了想,邪恶地说道:“你晚上装一陶罐冷水,把屁股放进去。泡几天就会好。” “那我怎么睡觉?” “困了就回去睡啊!第二天晚上再泡。没事干的时候也可以泡。对了,睡觉要趴着睡,你不能坐木桩,要坐陶罐。” “好,我回去就这么干。”涂库病急乱投医,连连点头。 嗷唲——轰! 外面传来巨大的声响。 “中了!”涂库挥着拳头狠狠捶地。其他猎人也欢呼着跳出来。 只见那个引野猪的猎人被套住双手吊在树上,不住地打晃,正努力的往树干靠近。而那只野猪被四个绳套勒住肚子,被悬在半空,正嗷唲嗷唲地叫着。 “呸!谁干的?谁把我套住了?”树上那个猎人气急败坏地骂着。以前都是死扣绳套,他引了野兽冲过来都是纵身一跳,拉住一个绳套被树干吊起来脱离野兽。本来这招他是玩得轻车熟路的,可是今天换成了凃奇的活扣绳套…… “他……”猎人们很无语很没义气地指指凃奇。 “我只是做了这种绳套,都是库拴上去的。”凃奇耸耸肩膀。 “啊!赶快捆野猪,要挣脱了!”涂库一本正经地说道。 “捆野猪!捆野猪!”猎人突然变得非常敬业。一大群人抄起夹棍将野猪的前腿和后腿夹住,然后8个力气大的人将野猪吊着抬回去。 “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啊!”树上那个猎人真的出离愤怒了。 但是人们都很没义气地将他遗忘了。 最后还是那个被凃奇用绳套套住的步华族猎人将他解下来。 “呸!不干了!下次你们去引野兽!”被套住的涂族猎人骂骂咧咧地收拾身上被擦伤的地方。 连跟他同病相怜的步华族猎人在转过身的时候都忍不住笑了。人生最大的乐趣就是见到比自己更倒霉的人。 …… “这次谁去?”一群猎人在商量下一个当“人肉猎狗”的猎人。 “库去!他那烂屁股,野兽见了就想咬。”一个涂族猎人打趣道。 “不行!我屁股痛,跑不快!”涂库哀嚎道。 “这次我们抓什么?”凃奇弱弱地问。 “遇到什么抓什么!” “万一遇到老虎呢?”凃奇又问。人们都冷冷地望着他。 “我说错什么了吗?”凃奇很不理解人们的这种眼神。 “别说那么不吉利的话!”最后,那个肴族大汉拍拍凃奇肩膀,摆摆手,让他走到一边去,不要再参加谈话了。 “被驱逐出会场了?”凃奇纳闷儿。几个正坐在石头上叼着草茎休息的猎人看到凃奇过来,都警惕地退了一段距离。尽管不参加谈话的都不会去引野兽,他们还是离凃奇这个乌鸦嘴远远的。 最后确定了,是涂库去引野兽。很显然,这是有阴谋的。涂库带着被迫害被欺压的委屈相,骂骂咧咧地朝林子里走去。 “你们说,他会遇到什么?”涂库走后,猎人们邪恶地谈论着。 “猴子!抓他屁股!” “狼,他抠屁股的时候啃他一口!” 人们七嘴八舌地闹着。 “啊啊啊啊——”就在这时,涂库在林子里发出一连串的惨叫。 “有野兽!”猎人抄起武器就往林子里冲。取笑归取笑,涂库要是真遇到了野兽,他们不能不管。 “啊啊啊啊——”涂库的声音在林子里越来越远。 “他往那边跑什么?”凃奇非常不理解。 猎人们愕然对望,然后一齐叫起来:“他被野兽咬走了!”猎人们不要命地追赶。跑了几百米之后都停了下来。 “能把他抓走的,肯定是大野兽……”猎人们面面相觑。 “那更要去救他啊!”步华族那个大汉吼道。 “没听到他的声音了……”人们摇摇头。 “啊啊啊啊——”涂库的声音在一个陡坡下传来,还有打斗声。 “在那里!”人们冲过去,顿时愣住了。涂库和一只大猩猩扭打在一起。 “帮他!”猎人冲上去对着大猩猩一顿乱棒。大猩猩抱着头“噢噢噢”地叫着。 “住手,别打死了!”步华族大汉拉住人们,找来一根绳子将大猩猩捆住。 “这……这,这里!快,快!要进去了!”涂库躺在地上,指着屁股痛苦地叫着。 “被大猩猩**了?”凃奇乐了,让涂库趴在地上,掀起他的草裙……十多只白蚁正咬在他的屁股上…… “怎么会这样?”人们问涂库。 “我看到这个东西在地上刨,我就去抓它。它把我推到蚂蚁洞上……”涂库述说经过。 “干得好!”人们同情地拍拍涂库的肩膀,继续往林子里走。 “有股臭味,谁放屁了?”走在前头的猎人突然问道。 “你在前面,肯定是你放的。”后面的猎人说道。 “我说正事……不对,不是屁。你们闻。”那个猎人对着草丛嗅鼻子。 “是屎的味道……很多屎,放了很久的样子。”步华族大汉说道。 “熊,是野兽的洞穴!”步华族那个叫虎的男人对步华族大汉说道。 “熊?哪里有熊?”人们都惊慌起来。 “他,他叫熊。”虎指着步华族大汉。 “吓人一跳!这是什么野兽的洞?”猎人们都凑上前去闻。 “狐。”虎说道。 凃奇跺了几下脚,脚下传来空响声。 “你干什么?你……”人们吓坏了。 “下面是空的!”凃奇很无辜地说道。 “有狐都被你吓走了!狐最狡猾了!”那个叫熊的步华族大汉摇摇头。 “那总要去看看吧。万一还没跑呢?”凃奇吓着了。 “走!”熊纵身一跳,从草坡滑下去。接着,一声巨大的轰响传来。人们伸出头去,看到熊四脚朝天躺在地上:“哎哟!这土坎下是空的……好大的洞!” “谁取火?”人们挤在洞口看着黑乎乎的一人高的洞口,都不敢进。 “我来!”一个猎人取? 大酋长传奇 第 5 部分阅读 “谁取火?”人们挤在洞口看着黑乎乎的一人高的洞口,都不敢进。 “我来!”一个猎人取下背上的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棒,用一根绳子套住木棒,又从背上口袋里取出一团柔软的草来压在干木板下:“奇,帮忙,拉绳子。” 其他几个猎人自觉地收拾地上的干草和木棒做火把。 凃奇好奇地拉住绳子的一头,两人你拉我送。绳子牵动木棒快速钻动,用了十来分钟的时间将木块钻穿。过了一会儿,草绒冒烟了。那个猎人取出草绒吹了几口,火苗窜出来了。 点燃火把,人们还是不敢贸然进入,朝洞里扔了几块石头,见没有响动才进去。进洞的时候,猎人们都在地上垫了草才踩,说是狐洞的地上踩了会烂脚。凃奇虽然没听说过这个道理却也非常忌惮,索性以自己年龄最小为借口,不进去了。 过了很久,洞里还是没有传来声息,外面的人急了,纷纷凑近了看。终于有人忍不住了,点燃火把准备进去。突然,洞里传来咚咚咚的响声。先前进洞的人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散开!快散开!”几个人直挥手。后面的两人还用绳子拉着什么。 外面的人让出一片空地,好奇地看着那几个猎人。他们连跑带跳地冲出来,尤其是最后两个猎人,跳出洞口就将绳子套在了树上,靠着树死死拽着绳子。 “到底是什么?”人们好奇地问。 “大家伙!”进去过的几个猎人牙齿都打着颤,吓得不轻。 过了一会儿,那个“大家伙”出来了。花花绿绿的,色彩斑斓,有大楠竹那么粗……又是一条蟒蛇。 “它把狐吃了。正躺在那里睡觉。我一绳套丢过去,就套住它了。”不知道是脱力了,还是吓着了,那个猎人脸色铁青,手直抖。这绳套扔得太刁了,正好套住蟒蛇的脖子,那儿还有个没消化的大东西噎在那里呢。于是这蟒蛇一时吐不出肚子里的食物,就这样被套得死死的,被人生生拖出了洞。 “哇靠!运气真好!”凃奇都知道刚才这几个人是命悬一线。 “瞧你们那胆子。这蛇没毒的。”涂库没好气地数落着:“我在隼族的时候,一个人就抓住了一条。那条跟这一样,只是没这么大。这东西只是吓人,可是肉好吃。烤了吃,香!” “我们逮着三只了!还差6只!”熊数着猎物说道。 “逮鹿和羊容易。还差4个!”涂库掰着手指说。 “前几天我在河边看见水毛子的脚印,后来找到一个洞,今天要不要去看看?”一个猎人建议道。 “去!还差三个!”涂库决定了。 “那顺便逮只大鱼吧?”凃奇还是不死心。 “鱼血少。”涂库再次否定。 “水里的东西总得逮只吧。其他的都是岸上跑的……” “已经有水毛子了。” “水毛子不算活在水里的。” “不行。” “那去抓只蛟?”一个叫路的涂族猎人突然说道。这家伙看上去和凃奇差不多大,但是比凃奇矮了一个头的样子。众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那还不如去抓老虎呢!” 猎人们最后分成了5队。第一队有4人,拖蟒蛇回村。二队继续在林子里寻找野兽,有60多人。三队有8人,去抓鹿。四队有6人,去抓羊。还有一队去寻找水毛子(水獭)。 现在太阳已经有点偏西了,猎人就把凃奇和涂路这两个年龄最小的踢出了队伍,让他们自己回去。 “奇,我们去抓鱼吧……”路拉住凃奇:“你前天说用一根竹竿一根绳子就能抓鱼,是真的吗?” “现在做不出那个东西来。不过我个更好的抓鱼办法。”凃奇总算找到了知音,两人相约一起去河边抓鱼。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悲剧,昨晚码的字忘了存到网上,结果今天在公司没法更新。居然就有个书友怀疑我要太监了。我的信用那么差吗?太伤心了!说了不太监的,生为纯爷们,死也是死纯爷们!大家放心吧。 第12章 血祭(下) 太阳已经落山,血祭就要开始了。 丰丘寨子里点了9个大火堆,还有无数的火把。整个寨子火光闪烁,远远看去,如同天空中的群星降落到了人间。所有涂族人都走出了草棚,围着寨子中间的图腾台站着。 丰丘寨子也许是这个时代最奇怪的寨子。这个寨子由许多草棚围成一圈,形成居住区。草棚圈外有一道土墙,草棚圈内则是空旷的场坝,场坝中间是高耸的图腾台。 丰丘寨子原本是建在一个小土丘上。涂族先祖从汶族迁出来之后,发现这里有一片宽广的平原适合耕种,就停留在这里,开始烧荒耕种。但是这片平地难以防御野兽侵袭,而且还有敌对部落的威胁,为了安全,涂族先祖就选择了这个平原边缘的土丘作为营地。他们利用石器和木棒,在土丘上取土垒墙,再在取土挖出的平地上建草棚。经过涂族人10多代人的努力,终于在土丘上建成一个有土墙保护的寨子。从涂族先祖刚到丰丘的时候就开始,一直到现在,涂族每年都会挖土垒墙,她们几乎把这个土丘的顶端都铲平了,如今只留下了一个高地做图腾台。 这个寨子花了涂族人百多年的时间来修建,效果也非常明显,这几乎是这个时代不可能被攻破的寨子。土墙经过百多年不断的垒土加固,现在已经成为一个环形土坎将寨子围住,一旦有外敌来攻,涂族人居高临下,放箭丢石头就能给对方造成重大伤亡。这个寨子曾帮助涂族人两次重挫高山人的入侵,高山人在这里遭到重创之后,再也不敢攻打丰丘。经过多年的和平之后,涂族才改变丰丘专注防守的风格,在40多年前开始建造更多的生活设施和制器草棚。 但是,丰丘有良好的地利优势,却并不是一个好的宿营地。这个土丘上缺少水源,只有一口水井,水根本不够涂族日常需要,一旦遇到长期围攻,最多只能坚持十来天。值得庆幸的是这个时候的部落争战,多是以掠夺为目的,从来没有哪个部落有能力长期围困另一部落。 由于缺少水源,丰丘寨子就有一个非常突出的特点——陶罐多。现在的丰丘,用来盛水的陶罐就有两千多个。之所以可以确定有两千多陶罐盛水,这是因为涂族有200多人负责日常供水,如果要将全部水罐打满,他们要跑十多趟。这些陶罐是涂族许多代人的积累。早期的陶罐过火不足,使用寿命短,涂族人便挖坑将陶罐埋在土里,这样即使陶罐坏掉了,稍微补一下也可以继续用。日积月累,涂族从汶族换来的陶罐,加上他们自己烧制了几十年的陶罐,到现在的数量已经难以统计。这些陶罐主要用来装水和装粟米,其次就是用来装油——动物油脂,在用陶罐煮食之后,人们发现了熬制动物油脂用作照明燃料的办法。由于用动物油脂做火把,今天这个点满火把的夜晚闻上去很特别,不像是祭祀,倒像是大餐——整个宅子都弥漫着一股焦肉味。 现在,所有人都聚集到寨子的广场中。巫祭和猎人们将9个祭物抬到了图腾台下面。那里已经准备了几个大陶罐。巫祭将融化的一罐油倒在图腾台中央的一个火槽里,点燃沸腾的油。噗的一声,直径约半米的火槽里升腾起巨大的火焰,将图腾台照得通明。 巫祭跪在图腾台上,用古语和祖灵沟通。在平原部落联盟,各族巫祭的语言都是一样的古汶族语,因为这个部落联盟的语言都是从古汶族语发展来的。巫祭们认为改变文字会使得祖先无法理解后人的祷告,于是坚持用最初的汶族语来祭祀,渐渐的,新汶族语和祭祀语差异就越来越大,最后形成了两种不同的语言。 这个部落联盟的巫祭是个很复杂的存在。她们是神棍,负责和祖灵沟通,还兼职招魂、送葬等;是医生,探寻治疗疾病和伤痛的办法;是法官,裁决族人纠纷的是非对错;是老师,传颂祖先事迹,教导族人做人处事的道理;还是司仪,参与组织族中大事典礼。如果说族长领导的是人的身体,那么巫祭就是领导人们的心灵。 一个部族通常有两个巫祭,一老一少,一般是由女人担任,她们是师徒关系,在老巫祭死去之后,年少的巫祭成为正式巫祭,并开始挑选自己的接班人。担任巫祭的女人需要脱离与世俗社会的一切,连原有的名字都不能用,而是直接名为“巫”(如果她们表现突出,族人会给她加上敬称)。在她们成为正式巫祭之后,就算是其生母,她们都是与之平辈交流。巫祭一生都在学习祭祀语和了解先祖事迹中度过,她们穷尽一生的精力尝试着代表族人和祖灵沟通,不婚不育不劳作。在后世人看来,不婚不育是一种牺牲,但是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却是特权。劳作和生育是一个女人一生中最繁重最危险的事情,一个女人如果不是为了获得更重要的地位,过上更好的日子,是不愿意冒险生育的,而巫祭却可以不生育而获得崇高的地位,这是一般人渴求不来的。 巫祭们都不曾体会人生中的大喜大悲,这使得她们心境平和,超然物外,或许正因为这样,巫祭们往往都是和颜悦色沉稳淡定的样子。这种不喜不悲不怒不嗔的性格特点,使得巫祭们在族人心中的威望很高,同时也神化了这个身份。 巫祭超脱于俗世之外,以超然的视角注视族人的悲欢离合是非对错,在族人迷惑的时候她们给予祖灵的指引,在族人痛苦的时候她们为之舒缓心中的苦痛,在族人受到伤害的时候她们努力使之远离死亡。她们用一生的所学来让族人远离伤害和痛苦,找到正确的人生方向。其实她们所谓的祖灵的指引,更多的来自于她们研究先祖事迹的启发,而她们的巫术,更多是世代相传的生存技巧。 这些巫祭是这个时代最值得尊敬的人,她们刻意远离世俗权力和纠纷,她们认为指使他人或者被他人指使,会玷污她们的灵魂,使得她们无法和祖灵沟通。所以,很少有巫祭利用自身私欲来干涉部族事务,当然,过着优渥生活的她们,也没有什么过分私欲了。她们始终恪守着帮助族人和祖灵沟通的本分,不会以祖灵的名义来发号施令,即使部族遇到大的困难,她们也只是提供一些建议。 这次桑去步华族换东西仓促回来以致路上遇到巨蟒袭击,族人责怪桑,认为她给部族带来大灾祸,涂族巫祭也没有出面指责桑,而是提出进行狩猎血祭来消除族人的恐慌,缓和族人和桑之间的对立情绪。 祷告完毕,巫祭让猎人们开始宰杀祭物。今天带回来的猎物多了一样。算上凃奇和涂路抓的鱼和龟,就有10样,必须放掉一样。最后凃奇的鱼还是被放弃了。 9种祭物的血都装在一个有花纹的陶罐里,巫祭将陶罐端上祭台,开始唱祭歌。虽然是个老妇人唱的歌,但是歌声空灵高亢又显得很慈祥,人们听了只觉得心情宁静。当然,在凃奇听来,这歌声实在单调得很。就那么一个调子,唱什么都一样,不断的重复。与其说是唱歌,不如说是怪音朗诵。凃奇对此颇为不屑。但是巫祭唱歌正是追求这个效果。简单的调子反复吟唱,就如同催眠师来回摆动的道具,会让听的人更容易感受到旋律,从而更快的进入巫祭的预设情绪之中。用歌声使人心情平静,用简单的旋律反复诱导,这其实是一种集体催眠手段。人总是容易对熟悉的有章可循的东西产生认同感,他们觉得过于轻快灵动的旋律妖异可怖——比如巫祭在招魂和驱鬼时唱的歌。 巫祭唱歌的时候,人们都跪了下来。巫祭一边唱,一边将陶罐里的血涂抹在图腾柱上。 涂族的图腾柱有两种,一种是石制图腾柱,只有一根。这石头的图腾柱有男人的腰那么粗,有两米多高的样子。柱子是方形的,四面分别刻了四个巨大的脸谱,有瞪大眼睛张着嘴像是在呐喊的,有怒目凝视的,有悲伤哭泣的,有欣喜欢笑的。而木图腾柱则像是记事柱子,上面刻着一些简易浮雕一样的画面,也分为四种,分别是一群人狩猎的、种植的、进食的、生育的场面。四根木图腾柱围着石图腾柱,一根木柱子对着石图腾柱上的一张脸。 巫祭唱一段,涂一根图腾柱。巫祭先来到石图腾柱怒目凝视的那张脸面前,这时候她的歌声变得低沉哀婉,似乎在乞求什么。到石图腾柱上悲伤哭泣的那张脸上,她的歌声又变得轻柔慈祥,就像在安慰谁一样。到欢笑的那张脸面前,巫祭突然跳起舞蹈,舞蹈动作似在模仿涂族人日常生活的内容,不过动作更为张扬,同时她的歌声也变得欢快起来。到呐喊的那张脸面前,巫祭的歌声突然变得高亢起来,看上去情绪很激动,一连几个叠音呐喊之后,巫祭已经将祭物鲜血涂遍了石图腾柱。她随后匍匐在地上,念着大段的祷告词。这个时候巫祭已经气喘吁吁。 这血祭不但巫祭累,其他人也累。凃奇跪在地上,全身都酸麻了,还是不见祭祀结束,最后也只好学着别人的样子趴在地上。敢情这跪伏在地的祭祀姿势就是人们为了省体力才发明出来…… 巫祭祷告完之后,又端着装血的陶罐涂抹木图腾柱,这次她唱的歌声没有那么多变了,又恢复了同一个调子,只是对每个图腾柱念的内容不一样。 凃奇觉得那个巫祭至少折腾了两个小时才结束。巫祭用血描完图腾柱的时候,她又将一罐煮沸的油倒入图腾台的火槽。轰的一声,原本暗淡下去的火槽又喷出巨大的火焰。火焰将图腾台照得如同白昼,那血淋淋的图腾柱赫然显现。在这深沉的夜色中,图腾柱突然亮起来,上面的脸谱和画面,就像突然活过来了一样。巫祭一声长长的吟诵之后,伏在地上,默然不语。静谧的夜空中,只有风声和火把噼噼啪啪燃烧的声音。摇曳的火光中,图腾柱拉长的影子投射到涂族人的身上,缓缓移动,如同先祖伸出了双手,抚慰她们的后人。人们跪伏不动,无人高声喧哗。凃奇听到附近有个女人在低声祷告,期望祖灵护佑她顺利生下腹中孩子,再侧耳倾听,发现人们都在祷告,有的只是嘴唇翕动着默念,有的人则发出低低的声音……全场响起了低沉的祷告声,无数祷告声汇聚成嗡嗡嗡的声响,在夜风中传扬。 听着此起彼伏的祷告声,凃奇突然也热血澎湃起来。这就是信仰的感染力啊!他也在心中祷告:“涂族的祖灵啊!虽然我只是你们的半个传人,请你们也保佑我好好的活下去吧。不必给我什么好处,只要我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就行了……” 祷告结束之后,巫祭起身宣布:“祖灵已知道我们面临的危险,她们将会保佑我们平安。从现在起,让我们远离恐惧和猜疑,去狩猎,去耕种,去养育我们的族人吧!” 血祭完成了。 第13章 带“病”上工 昨晚血祭本来就花了很多时间,随后人们又狂欢到半夜,凃奇困得实在不行了,一觉睡到大天亮。他现在睡的是一间依着寨子土墙搭的小草棚,据说还是他老妈涂桑和他老爹一起搭的。这草棚一边是寨子的土墙,不透光,凃奇被柴门缝隙里漏进来的光闪着了眼睛,马上又翻身对着墙继续睡。但是这一醒就怎么迷糊都入不了梦。外面有人吵闹! “哪个王八蛋把我的蛇淹死了?”一个人气急败坏地骂着。这人实在是气坏了,说的原始语都比平时多了几个音节,凃奇迷迷糊糊的,就当他是在骂“王八蛋”了。 “我的蛇!我要取毒!被人淹死了!”那人对着前来劝架的人喋喋不休地说着。 很快,外面就传来更多人的责骂声。叽叽喳喳的,吵得凃奇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了。 “我靠!大清早的吵什么吵?”凃奇眯着眼走出草棚,看到人们围在一个陶罐前议论着。那是一个长条形的褐色陶罐。 凃奇走过去一看,乖乖,有人将一条小青蛇用石头压在陶罐里,然后灌了水淹死了。骂骂咧咧的那人他认识,叫“乙”,是有罟族来的,在莫的狩猎队里当弓手。不用说,这条蛇肯定就是他养来取毒的了。这蛇死成这样子,瞎子也知道是谋杀,也难怪乙那么愤怒。 “走,走!进屋去!”凃奇正想凑近了看个仔细,库从人群里钻了出来,拉着凃奇就往凃奇的草棚走。 “干什么?看你慌成这样。”凃奇很纳闷儿。 “快快快!晚了就惨了!”库非常慌,拉着凃奇进了草棚,马上脱了草裙趴在凃奇的草窝里:“看看,看我屁股,有没有变黑?” “没有。”凃奇心里骂着,死变态,大清早就让我看你烂屁股,老子会长针眼的。 “有没有肿?”库又问。 “没有!” “可我现在心里好慌。你说我是不是中蛇毒了?”库再问。 “你好端端的中什么蛇毒?” 库见凃奇说话说得那么淡定,终于放心了,爬起来系好草裙说道:“乙那条蛇是我淹死的。” “……”凃奇脑门儿冒汗:“你淹死人家的蛇干嘛?那种小青毒蛇可不好找。” “我不是故意的啊!”库很无辜的样子:“你不是叫我找个陶罐装水泡屁股嘛。我找了几个陶罐,口子都太大,一坐上去就翻了。最后我就找到乙草棚旁边的那个陶罐,我担心再翻,就先放了石头,再灌水。谁知道他在里面养了毒蛇……” “你真的在乙养毒蛇的陶罐里泡屁股了?”凃奇惊讶得嘴里放得下一个鸡蛋。 “是啊!”库的样子很沮丧。光着屁股在陶罐上坐了半宿,第二天才知道陶罐里养着一条毒蛇,换谁也不能淡定啊。 “幸好你先扔了石头压住蛇,不然你真的已经被蛇咬死了。”凃奇哭笑不得。自己随便一说,他还真的这么干了,要不是运气好,早就挂掉了。凃奇心里一股智商上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奇,你说的这个办法还真行。昨晚我泡了一会儿,睡觉都轻松多了。”库现在的样子就像一个无知村妇见到了“包治百病”的神医。凃奇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笑?真的有用!”库还在坚持。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很傻很天真。”凃奇笑得捂着肚子,不停的摆着手。 其实库屁股上的疮只是因为在滚烫石板上坐久了的热毒疮,只要注意保持清凉不要感染很快就好了。但是偏偏这厮没事就喜欢抠几下,这原始人的手能有多干净啊,当然就感染了。于是越折腾越厉害。 “奇,这事你不要告诉别人啊!乙要是知道是我干的,会要我命的。”库战战兢兢地说。 “你……你怎么那么笨呢?你不想让我告诉别人,你不给我说就是了嘛。除了你,谁知道是你干的?”凃奇笑得不行了。 “是你教我泡屁股的嘛,你那么聪明,一猜就知道是我干的。”敢情库不傻,这厮还知道有人会从犯罪动机推测出是他干的。 “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了。我要睡觉了,你出去吧。记得把门关好,轻点啊,别把草棚给我震塌了。”凃奇打了一个哈欠,这天气,正适合睡个回笼觉啊。 “睡什么睡?太阳都上树梢了。快起来,我们去打猎了。我可给你说,我现在带莫的猎人了,你也归我管,你可得跟我听话点!”凃奇还是眯着眼,库看威胁没有用,又开始利诱:“步华族猎人也跟我们一起出猎,族长已经说了,放手干,能猎多少就猎多少!你不跟我一起打猎,肯定吃亏。” “打猎?可以啊!给我做把武器,我要弓和箭!”凃奇一下子跳了起来。凃奇老早就想要一副弓了,可是这东西现在算是管制物品,不是谁都能搞到的——除非自己做。可他就这点能耐,可没把握在这样的条件下做一把好弓。 “要弓?晚了!我们已经将死去那个弓手的弓交给桑长老了,今天早上桑长老又把弓给了其他猎人。”库直接想到要现成的弓。桑长老就是凃奇的老娘,她除了负责对外交换,还负责管理部族仓库和武器分发。 “我是说做一把新的给我。” “你以为做一把弓那么容易?做一根弓绳,都要两个月圆的时间。” “那我没武器,我不去打猎了。”凃奇索性耍赖。 “那……我给你做把木矛吧。”看凃奇鄙夷的眼神,库赶紧解释:“肯定比你这根好……那,再找块最硬的石头做矛尖……石矛不行?你喜欢骨矛?” “石矛!你说的要最硬的石头做矛尖哦!成交!”凃奇一下蹦起来。这种好处不要白不要。想了想,凃奇还是不放心,继续问:“对了,石矛到底什么时候给我?” 库突然有一种上当的感觉:“你小子怎么那么麻烦?要不是族长吩咐,我都不想带你打猎,现在搞得好像我求你一样。就这几天给你!你要等不及,先用我的好了。”库一把将凃奇提起来,不由分说地将他拖出了草棚。这家伙虽然屁股烂,但是力气却很大。 但是凃奇的心忒黑,库的石矛到手之后,马上就反悔了,趁库不注意,他突然抱着脑袋呻吟,说是头痛得不得了。这小子边呻吟还边偷看人们的反应,显然是装的。看人们反应不如预期的好,他索性倒在地上打滚。 库这下子慌了。暴病成这样,是大事件啊!他马上就把族长和巫祭找来了。 族长涂袅和巫祭跑来也没辙,不管她们怎么问,凃奇只说脑袋痛。 “不关我的事啊!我只是带他去拿我的石矛。看,这就是我的石矛。”库看到众人的眼神儿不对了,赶紧申辩。 “抬进去!”巫祭对众人喊道,又对她身后的一个女孩子说道:“安魂祭!” 人们马上七手八脚的把凃奇抬到巫祭的屋子里,而那个女孩子得了巫祭的吩咐,找来一些有奇异香味的蒿草摆在凃奇的脑袋周围。 凃奇眯眼看了看,似乎人们不准备灌药,又放心的继续装病。 巫祭端着一竹筒清水进来了,她拿着一束蒿草蘸了水洒在凃奇脸上,同时开始唱起悠长的安魂歌。而那个女孩子在旁边跳着祭舞。 凃奇的眼睛慢慢睁开了,也不喊痛了…… 这不是巫祭的法术生效了,而是凃奇看见一个女孩子光着上半身在面前跳舞,一时忘记装病了。 “我居然对巫祭学徒起了邪念,真是罪过罪过。”凃奇在心里悔过。 “还痛?”巫祭问。 “不动就不痛了。”凃奇回答。他装病就是为了不去打猎,病不好,就没借口去干别的事情,可是全好了又不得不去打猎,于是出此损招。为什么凃奇不想去打猎呢?这两天他可是看明白了这时候的狩猎,没安全保障啊!自己要是不够强悍,说不定哪天就报销了。到处都可能遇到猛兽,这个时候的简陋武器对上它们根本没多少胜算。自己这小身板,这小力气,还是先省省吧。眼前就有一个做一个“农具技术人员”的好机会,何必去干那提着脑袋讨生活的危险事呢?当然,讹库的石矛,纯粹是贪小便宜的心理作祟,他想搞把武器学学怎么做石器。 “他身体还没好,就先不去打猎了吧,先跟着我们收粟。”桑也来了。 “老妈,我爱你,你这话说得太对了!”凃奇高兴得心花怒放,马上表示轻伤不下火线,一定要忍着痛帮忙做收粟工具。 看凃奇态度那么坚决,族长和巫祭都默认了。只有库还不甘心,想去拿回自己的石矛,却发现凃奇死死的抱着。总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抢病人的东西吧。 “库,就让奇过几天再跟你去打猎吧。”族长涂袅叹了口气,对库说道。 “好。过几天一定要来哦!”库不是真想要凃奇跟他打猎,他是不忿这小子骗走了他的石矛,另外还想让凃奇帮他治屁股——这屁股上的疮,不好意思找巫祭……当然,他也担心凃奇不在他的看管下把他淹死蛇的事情说出去。总之,库非常哀怨地走了。 人们看凃奇现在情绪稳定,三三两两的走了。桑留了下来,她把凃奇扶到他的草棚。 “奇,你想的那个办法收粟倒是快,可粟穗收回来怎么放呢?”桑突然问凃奇。她来找凃奇就是问这个事情的。今天就要开始收粟了,但是她想了很久都想不出来粟穗该怎么保存。 桑这话惊到了凃奇。完了,先前没有想到这茬啊!他现在才想起丰丘寨子里根本没有平地摊晒粟穗。而粟穗又不能像以前那样成捆的挂在草棚里慢慢晾干……大件事,要砸锅了!装病都没救了! 看来今天又得带“病”奋战了! 第14章 亡羊补牢 狩猎血祭之后,涂族人又恢复了生活的信心,粟穗收获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 这次有100多个竹片口袋收粟穗,200多个竹筐运粟穗和粟杆,涂族收获速度大大提高。很快,丰丘寨子里就堆了几大堆粟穗和粟杆——固执的涂族人还是坚持要第一时间把粟杆收起来。涂族人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一个个都干劲十足。 不过凃奇看着越堆越高的粟穗,心里却开心不起来。他把手插进粟堆,发现里面烫得厉害。这粟穗没有晒干就堆在一起,中间的粟会霉烂的。可要晒吧,又没足够的场地摊。 本来涂族人将粟连穗带杆收起来之后,是扎成一把把的挂在一个巨大的草棚里,晾干了慢慢脱粒。她们这么收获,只需要晒干粟杆和粟穗的大部分水分就可以挂起来了,遇到出太阳的时候搬出来晾晒一下就行。这么收粟,不用担心晾晒场地不够(场地不够可以轮晒,支起几个木架子就搭着粟杆晒了),也不用担心收获时节的晴天少。坏处嘛,就是要经常收集掉落的粟粒,还要防鼠防鸟雀。 但是凃奇带给她们的新收获办法是需要平整晒场和脱粒环境的。粟杆只要挂在木架子上就可以晒了,但是粟穗得放在干净平整的地面上,最好还得垫点东西防地面湿气上涌——后世的农村就要垫竹制的晒垫,最次也得是彩条布(彩条布上很容易凝结水珠,不如竹垫好)。但是凃奇光想着让她们快点把粟从地里收起来,却没有想到后续保存的事情。 现在怎么办呢?凃奇急得抠脑袋。做了那么多准备,下了那么大的血本,全族都这么搞了,你突然去说这样不对我们不能这么搞,这怎么行?为了准备竹片口袋,还死了两人残了一人,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怎么可能停下来?真要这么折腾,没准儿真的有人要“斯巴达”了。但是继续这么整下去,没地方晒粟穗啊!这丰丘寨子里的场坝,本身就不是很大,还全是土疙瘩,坑坑洼洼的,根本没法晒——小孩子们在这地上拉屎拉尿都不说了。 老妈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她悄悄的来提醒我,是不想让族人都知道我惹出这茬事啊。得赶紧解决,不然就真的兜不住了。凃奇在寨子里东望望西望望,希望找到一点灵感。这都是太年轻太冲动惹出来的麻烦。一个世世代代耕种的部落,她们的收获方式必然有其道理,贸然一改,牵一发而动全身,就会惹出许多麻烦来。 凃奇溜达了一圈,最后还是决定再祸害一次竹林算了。现在带人砍竹子做晒垫应该还来得及。 凃奇在竹林里找到了巳长老。巳长老正带人在竹林里处理狼皮和做竹筐。 现在丰丘旁边的竹林里挂满了狼皮。这是去搬巨蟒尸体的猎人们带回来的。他们赶到巨蟒尸体旁边的时候,看到一群狼正在撕扯巨蟒尸体,于是就打了起来。100多个猎人对付20多头狼,自然手到擒来,于是他们除了搬回巨蟒的骨头和皮之外,还扛回来20多头狼——那巨蟒的肉已经被狼群东咬一口西咬一口的弄脏了,他们没把蟒肉带回来。 把蟒骨蟒皮和狼尸搬回来,猎人们才发现部落晚上要狩猎血祭,其他的猎物不能带进寨子,于是就把狼尸挂在竹林里,免得被其他野兽咬了。在狩猎血祭后,他们才将死狼剥皮剔肉,而狼皮就挂在竹林里风干。 “巳长老,你们还在做竹筐?”凃奇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是啊,多做点!”巳长老带着人在砍竹子。 “现在要你们做一样新东西,你们有空吗?” “什么东西?”巳长老一听说新东西就来兴趣了。 “晒粟的,把竹子锤破,碾平,这样编一起,那么宽,那么长……越宽越好!”凃奇比划着竹垫的大小,在地上划出竹垫该怎么编。 “有什么用?”这个时候在巳长老心里没有什么东西比收粟的工具更重要。 “垫在地上晒粟。粟不会弄脏,好收拾,还干得快。晒干了就可以直接装陶罐里了,不怕老鼠,也不会坏掉。”凃奇极力解释竹垫的好处。打死他也不说这是收粟的补救措施。 “嗯……是很好,也不难做。你什么时候要?”巳长老动心了。 “最好马上就做。趁着这几天太阳好,赶紧把粟米晒干了装起来。” “好,先不做竹筐了,先做竹……竹什么?”巳长老马上就同意了。 “竹垫!”心头一块石头放下了,凃奇分外轻松。 但是回到丰丘寨子看到粟穗已经堆了半人高的几堆,凃奇还是不放心。这么堆下去,放几天就会坏的,得找块场地摊薄了晾着。凃奇看到人们将粟杆捆成一把把的搭在草棚周围晾干,突然有了主意。粟穗也可以分层摊开嘛!做个木架子,上面垫上竹垫,分成很多层,再把粟穗摊在上面,这样白天晒,晚上晾,干得应该很快。对了,还得想个办法脱粒。虽说粟穗晒干了很容易脱粒,但毕竟还是有些要粘在壳上,粟粒本来就小,越搓混得越厉害,要想个办法像后世脱粒机那样拍打。对了,还得想个办法把粟粒和粟壳分离开。能做一架风车就好了。筛子也成啊! 凃奇想了半下午,还真想出了不少主意。但是这些主意要实现,都得用人手去填。现在他可找不到人帮忙,唯一跟他投缘的巳长老已经忙着去做竹垫了,竹垫可是重中之重,不能停下来。他只好找库了。库的狩猎队还有几十个人可以用。 现在库的狩猎队是原来莫的猎11个猎人(遇到巨蟒那晚死了一个烛,不算凃奇、莫和季就只有11人),加上库原来的那12个猎人,再加上10个步华族人,有33人了。这33个人都是膀大腰圆的莽汉子,干啥都是一个顶俩啊! 凃奇左等右等,晌午过后终于等到库的狩猎队了。 不得不说库的确是个很有头脑的人。他以平分猎物为条件,留住了擅长狩猎的步华族猎人跟他一起出猎。为了这个,他居然还搞出了一个很有合同制风格的协定: 他带领涂族狩猎队和步华族猎人一起出猎,猎物的肉归涂族,骨头归步华族,毛皮则是双方平分。步华族的毛皮也不用搬回去,他们可以在涂族将毛皮换成粟米带回去。 这样一来,涂族人就皮和肉都得到了。同时,骨头归步华族人,正好照顾步华族人擅长制作骨器的这个特点。步华族人最不稀罕的就是毛皮,他们常年狩猎,啥都缺,就是不缺毛皮。现在库替他们想到了更好的处理毛皮的办法,步华族人非常满意,马上就让人捎信回族说他们要留在涂族等着运粟米回去。 步华族猎人不愧是老打猎的,他们不但找兽群很厉害,狩猎手段也很猛,这群狩猎专家打猎简直就跟拔萝卜一样容易——这个时候还没有萝卜。 有了步华族猎人的加入,库的狩猎队就能同时对4、5个兽群进行狩猎,今天虽然出发得很晚,但是小半天的时间里抬回来的鹿和羊还是有20头之多。 “库,今天收获不错啊!”看到库回来了,凃奇老远就笑嘻嘻地迎了上去。 “那当然。今天你不跟我们去打猎,吃大亏了。你看,这鹿角是我的了!”库得意地指着一头大雄鹿的鹿角,一时没发现涂奇现在没“病”了。按照规矩,出力最大的那个猎人可以在猎舞身上取一样东西作为奖励。 “这鹿是你猎的?你真厉害!”凃奇有求于人,赶紧拍马屁。 “那当然,你看,伤口在这儿,一木矛刺穿,几个呼吸内就断气了。”库得意地说着,突然凑到凃奇耳边:“乙就在后面,不准说蛇的事情。” “放心,那事儿我早就忘了。我想找你帮个忙。”凃奇直入正题。 “帮什么忙?”库突然警惕起来。 “带你的猎人帮我砍木棒做晒粟的东西。”凃奇看库的样子似乎不太乐意,马上狐假虎威地说道:“我和族长说了的,她叫我等你回来就直接带你们去砍树。” “族长说了……好吧,去去去!”库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现任族长 大酋长传奇 第 6 部分阅读 !?br /> “族长说了……好吧,去去去!”库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现任族长涂袅是他的堂妹,在他出婚去隼族之前,他还带过她一段时间,两人关系还不错。算起来,凃奇还是库的外甥,只是这年头男人跟男人论血缘不是那么流行,所以库对凃奇没啥特别的感觉。而库一副老顽童的样子,凃奇也没想到把他当舅舅。 库答应了,那群猎人也就没意见了。这个时候的人对于有能耐的人有种无条件的服从习惯。库今天一人猎获一只大雄鹿,可是出了一番风头的。 步华族猎人今天和库合作很愉快,双方谈得来,也跟着库去砍树。一行人溜到林子里,刨树桩,砸树根,一番野蛮砍伐下来,弄到膀子粗的木棒40多根。 回到丰丘,涂奇发现堆放粟的草棚居然有些木架子,大喜! “来,我们把这些木架子也拆了重搭,像这样三根木棒搭一起做支架,做结实点摊粟穗。”这些木架子本来是挂粟捆的,凃奇索性将这些木架子也全部改造了。 搭好木架子,天已经黑了。正好巳长老那边也做出了一块长宽一丈多的竹垫。凃奇想将竹垫搬到草棚里去摊粟穗,却发现草棚的门太小。人们拆掉一面草墙,才将竹垫搬进去。只有一块竹垫,摊那么多粟穗还是显得很厚,最后有人出主意将毛皮都铺到地上,这才摊完今天收获的粟穗。 堆粟的事情是凃奇搞得快,别人还没看出问题来。但是以后就难说了,必须加快竹垫制作才行。看到将粟穗搬来搬去的很麻烦,凃奇突然想起后世农村经常用的簸箕。这种圆形或者方形的晒器,正适合盛放和晾晒粟穗这种容易掉粒的东西,要晒的时候搬出来,晒完了再搬进屋,什么地方都可以摆。他赶紧找来巳长老,和她说这种新东西怎么做。巳长老听说还有这种好的东西,当即和凃奇约定第二天就开始做这个东西。 原始化的簸箕,啥都是粗线条的,做起来倒是不难。第二天,巳长老带着100多人砍竹子,花了一天做了20多个边长约两米的正方形大簸箕——他们不知道怎么做成圆形,凃奇也觉得没有必要做成圆形,圆形的浪费草棚空间嘛。这20多个簸箕够装几天的收获量了,但是以后收获粟穗还要更多簸箕装。现在丰丘附近的茨竹也砍得差不多了,再砍就要败林,看来明天起要去更远的地方砍竹子。 凃奇觉得这么粗糙的簸箕浪费材料太严重,而且由于材料加工得太粗糙,编织得不够紧,估计使用寿命还熬不过一次收获期。衡量了一下这些人的材料加工水平,凃奇还是决定做一批比较精致的簸箕。再怎么说也要能用一两年,至少要和竹子的成熟期差不多嘛。长两三年的竹子勉强可用,簸箕做到两三年的寿命正好可以保证做新簸箕不断料。 第三天开始,凃奇就给人们画出了竹片的标准长宽。他用竹片刻了几根尺子,在上面画好几种做簸箕材料的标准长宽——一时还难以让人们接受有复杂刻度的尺子。他让人们将竹片边沿磨平整,把竹节锤平,竹片的两头还要削去一部分脆皮,烧弯了好做簸箕边沿收尾。最后,簸箕做成四周翘起来的样子,防止盛放的东西撒出来。为了防止装满东西的簸箕被人抬散架,他又让人们找来两块楠竹片斜着卡在簸箕底,在簸箕的四条边上都加了楠竹片做把手,方便人抬放。 确定了新簸箕的制作方案,凃奇和巳长老带着100多人浩浩荡荡地朝更远的一片竹林开去。凃奇的老妈凃桑也来了,看上她和巳长老都很高兴。 巳长老是为自己队伍的技术突破而高兴。桑则是以一个负责对外交换的“专业人员”的眼光看出了这个东西的交换价值,今年秋天,涂族又多了一样可以拿出去交换的东西,她出去换东西应该更轻松了。桑长老已经想着是不是再去换点毛皮来做衣服,给今年可以成婚的孩子一人发一件。当然,这东西是自己儿子想出来的,没啥说的,要奖励,嗯,就给他也做一件衣服吧。 在老妈正在想着拿簸箕去哪个部落换毛皮的时候,凃奇却开始心猿意马地展望自己将来怎么在这个部落过下去。种地太累,打猎猎物都得交到族里重新分,最多混个肚饱,虽说现在的猎人找配偶更容易,但是在物质方面实在没有太大的前途,付出和收获不成比例。凃奇还是不太习惯这种彻底的原始公有制。 现在自己有点技术顾问的范儿了,以后可不可以做个“知识分子”,不用出力,只用出主意呢?要是混到动动脑子就能吃饱穿暖,这原始社会的生活也还过得去嘛。凃奇想着想着,心里就先乐呵上了。 第15章 五少做竹筛 做出簸箕之后,涂桑许诺要给凃奇做一件皮衣。凃奇还不知道这个时候的皮衣是什么样子,脑子里净往后世的皮夹克上想,越想越满意。看来做发明家果然有好处啊!那咱就一鼓作气把风车搞出来吧。 有了新的研究项目,“见习发明家”凃奇就开始动手尝试做风车了。他先是用毛皮绑在木架子上做风箱,但是这个东西四处漏风,还容易兜住粟穗的草屑。以现在的技术和工具,又没法做木板风车,凃奇没辙了,只有放弃风车计划,转而尝试做筛子。筛子也是个新东西嘛。有了筛子,可以将粟打整干净了再储藏,省得煮饭的时候还要漂洗一番才能将壳去掉。 做筛子可就更麻烦了。竹篾要够细够光滑,编出来的筛子孔才够细。加工篾条就是一件苦差事。当然,更苦的是没有人手。巳长老到处拉壮丁,也只找到4个人交给凃奇。 “四个人就四个人吧。大不了做慢点。在收粟结束之前做好就行了。”凃奇带着四个人往远处的竹林里走去,一路上不停的嘀咕。这四个人中就有那天跟凃奇一起捉鱼的涂路。这小子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放着有大好前途的猎人不做,居然就为了凃奇“给你做钓鱼工具”的承诺跑来为凃奇打下手了。 “兄弟们,今天我们要做的,是涂族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好东西。只要我们做了出来,马上就出名了。保证比一个人抓到一头鹿还要厉害!”除了涂路,其他三人看上去都有点不情不愿的,于是在干活前,凃奇要鼓舞一下士气。 “奇,这个东西真的那么好?” “到底怎么做的?” 这几个人只听懂了“比一个人抓到一只鹿还厉害”,马上来了兴趣。 “第一步嘛,就是砸石头!”凃奇宣布开始干活:“砸出锋利的石片,越多越好,拿石片砍竹子,再用石片把竹子破开,削成一条条的……这个等会儿再给你们细说。先砸石头。” 5个人马上就像愤青游行示威一样,在河滩上捡起一块块石头砸起来。很快在他们的周围就落满了石渣和石片。 “锯竹子,这样,来回的磨!”凃奇演示怎么用石片锯竹子。其他几个人有样学样地做起来。 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凃奇5人弄断了6根竹子。这个速度已经很快了。不过他们也累得不成样子了。 “咱们去洗澡,抓鱼吃。”凃奇觉得应该休息一下,尤其是洗洗身上的臭汗。 凃奇用来引诱涂路的钓鱼工具到现在都没影,几个人只好继续垒石为塘,在河边围出一个个小水塘,然后把鱼赶进去堵住。 折腾了约一个小时的样子,他们捉住了11条鱼,大的有巴掌宽,小的只有三指宽。几个人如同饿鬼一样马上找来干草钻木取火,将鱼全部烤了。凃奇看着他们都娴熟地从身上摸出钻木取火的工具,又有了一番感慨:这专业的原始人就是不一样,出门那么点距离,都带着取火工具,看来我以后也得学着点,对了,他们带盐没有呢? 令凃奇失望的是,这几个人没一个人带了盐。 “盐,桑长老那里,我们拿不到。”一个叫土的男孩说道。这家伙长得又黑又壮,今年15岁了。这家伙对盐的存放情况那么了解,可能没少打偷盐的主意。 “奇,我们捉了鱼,该拿回去让族长分吧。”涂路突然说道。 凃奇愣住了。我呸,你早怎么不说?现在都快烤熟了才说?但是为了显得自己是纯洁的,凃奇还是问了问其他人:“土,你说,我们这些鱼要拿回去吗?” “这些鱼嘛……”涂土转了转眼珠子,看看其他几个人饥渴的表情,然后淡定地说道:“本来是该拿回去的,但是我们今天要做你说的那个东西,还回不去嘛。猎人打猎,半路上饿了是可以先吃一些猎物的。” “哦,那我们就先吃了吧。反正我们一时回不去嘛。”凃奇也“恍然大悟”地说道。从这里回到丰丘,也就大半个小时的路程,怎么可能回不去?凃奇看看其他几个人也深以为然的样子,已经明白了其中原委。这些家伙出门那么点距离都带着取火工具,肯定是早就准备打野食的。虚伪啊虚伪! 其实这也不算违反规矩,在野外填饱肚子后再回去,是每个部落都允许并且支持的。毕竟你在野外吃饱了,能为部落省一份食物。当然,吃不完的东西一定要带回去,在野外藏食物可不行,一旦发现就要重罚。这么算下来,最爽的当然就是猎人了,他们可以在外面饱吃一顿再回去,回去后还能享受到同样的猎物分配权利。最惨的就是种植的人了,他们劳作的时候很少搞到现成的食物,只能回族吃,出力多还没有外快。最有猫腻的是负责采集的人,比如说采集野板栗,随便在哪个树洞里藏一把,根本没人知道,以后偷偷拿回去吃,赚大了。原始社会虽然是公有制,而且是平均分配,却也不是样样都公平。毕竟每个人面临的机遇和条件不一样,并不是平均分配就可以做到公平的。而且建立在人们思想单纯基础上的公有制,必然会随着人们心智成熟和想法多元化而崩溃。再退一步来说,如果一个部落能够一直使得成员的思想单纯,那么它在与其他部族的竞争中也必然吃亏。坚持旧制被淘汰,还是放弃传统赢得新生,这是每一个部落在发展过程中必须做出的选择。 “嗯,好吃好吃!”涂土已经拿着一条烤熟的大鱼啃了起来,一点都没有谦让之意。其他几个人见状马上就跟着抢起来。涂路也当仁不让地将第二大的一条鱼抢到手里。只有凃奇还在装高风亮节,让其他几人先拿。 “我靠,老子年龄最小,也没人让我一下。”凃奇心里骂着,不动声色地将他们挑剩下的鱼都拢到自己面前。其他几个人看到凃奇这么干,马上就后悔了。这鱼再大,也只是一条嘛,凃奇将所有的小鱼都占了,这总量最大啊!但是凃奇是在他们挑完之后才拿鱼的,他们每个人都拿了一条大鱼,现在也不好意思再回头来抢了。你自己先拿的,谁叫你只拿一条呢? “奇,你吃得完吗?”涂土贼心不死,厚着脸皮问。他的那条大鱼已经啃了一半了。 “没问题。这鱼小,刺多肉少,还不够我吃呢。”凃奇得便宜卖乖。看到涂路也跃跃欲试的样子,凃奇又说道:“你们的鱼骨头不要丢了哦!我拿来做鱼钩,我教你们钓鱼,不用下水都能搞到鱼。”涂路马上就安分了。 “没盐,不好吃。”一个叫粟的男孩看着凃奇吃得香甜的样子,自我安慰。他的鱼已经吃完了。 “就是,下次我们带点盐出来吧。”这下那个很少说话的叫“龟”的男孩也忍不住憧憬起来。这小子名字叫龟,没少挨凃奇取笑。“那天我和路也抓到一只龟。”凃奇在见面的时候说了这句话之后,这个涂龟就不说话了。 “是啊,有盐好吃多了。”涂路已经吃完自己的鱼了,舔着嘴唇回味着。 “奇,盐放在桑长老那里,你去肯定能要到。她是你娘嘛。”涂土肚子里坏水最多。 这像什么?凃奇看到四个人都用热切眼神望着自己,突然觉得这一幕很熟悉。我靠!小时候我怂恿邻居家小四去偷桔子,不就是这个样子么?凃奇恍然大悟。这些家伙以为凃奇年龄最小,想忽悠凃奇干坏事呢。哪知道现在的凃奇心理年龄却比他们大了好大一截,马上看透了他们的阴谋。真的去找老妈要盐,那还不被打断腿? “你们滴良心大大地坏了!”凃奇突然冒出一句谁也听不懂的怪话,拍拍屁股走了。“走,干活去。” 虽然看透了这几个人的怂恿之意,凃奇在路上还是动了心:现在我做收粟的工具,老妈很满意,向她要点盐,就算不给我,也应该不会把我怎么着吧,毕竟我是她儿子嘛。嗯,回去试试看! 凃奇已经有了“权二代”的觉悟。 啥叫好兄弟?至少得是一起嫖过娼分过赃的人,现在凃奇和这四人就刚刚分过赃,回去干活的路上几个人比以前热络了不少,就差勾肩搭背烧黄纸斩鸡头了。 哥几个关系热络了,干劲更足了。他们用石片按照凃奇的要求,把竹子破开剖成了标标准准的宽两毫米左右的蔑条。 到傍晚的时候,他们已经做好了40多根长约两米的篾条。为了将篾条磨光滑,涂龟和涂路还把手指割破了。这些篾条应该够做筛子了。凃奇又做了几块一指宽竹片,做筛子支撑轴。搞完,收工。 “奇,我们这就做完了?”涂土眼巴巴地望着凃奇。 “完了啊!怎么了?你们还想再做点?”凃奇为涂土的热情震惊了。 “我是说,明天我们还来不。”涂土说道。 “我们也是,我们明天还一起来做东西吗?”其他几个人也一齐问。 靠,原来他们是怕没机会出来打野食了!凃奇想明白了。 “明天当然还要来,我们今天只是做好了材料,明天才开始做筛子。嗯,我估计还得做几天吧。”凃奇的回答不负众望。 “好!以后我们天天都来!”几个人非常高兴。 第16章 竹筛和鱼钩 丰丘,仓库草棚外。路、土、粟、龟四人躲在草墙的转角后面,打望着草棚里的动静。 “你们多少人?”草棚里传出说话声。 “5个。” “那给你一竹筒。要用6天啊,6天内不会再给你了。” “好!我们省着点用。” 吱嘎!柴门响了,凃奇拿着一个小竹筒,昂首挺胸地走了出来。 “要到盐了?”四个人欣喜地围上去。 “那当然了。你们看,一竹筒,够我们用6天了。”凃奇得意地说。 “还是你娘好。我问我娘要个陶罐,她都不给我!”涂土沮丧地说。他的母亲是涂族的陶匠,他自告奋勇地去找老娘要个陶罐在外面煮东西吃,结果陶罐没要到,还被赏了一大耳刮子。 “那当然,她毕竟是我娘嘛。”凃奇非常得意。这可是老娘为我徇私啊!好兆头! 但是就在这时,库和其他几个猎人头领来了,他们和桑说了几句话,然后一人提着一竹筒盐走了。他们的竹筒比凃奇的大了好几倍。凃奇看得目瞪口呆。 “猎人们都是带着盐出去的。”涂土是老油条了,马上道出其中原委。 凃奇先前的自豪感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老妈,原来你不是为我徇私啊!你太伤我的心了!”(这都是啥逻辑?) “粟,你要的粟呢?”安抚好受伤的心,凃奇又问其他人的进展。本来他计划好的大餐是粟米饭加鱼汤,现在陶罐没了,粟米要是也没了就悲剧了。 “我没敢开口。”粟红着脸说:“我娘在生气,她去打鸟儿,别人拿了她的竹片口袋收粟去了。她今天只好去搬粟了。” 果然又悲剧了!本来收粟是个轻松活,他老娘打鸟儿,竹片口袋就被其他人占了,轻松活儿丢了,这谁都上火啊! “唉,算了吧。反正我们没陶罐了。”凃奇叹了一口气,本来他还寻思着用竹筒煮粟米饭来着。 “奇,我拿了几只鸟儿来。”粟又说道。 “什么鸟儿?在哪里?”几个人不约而同地问。 “这!你们看!”粟突然从背后抓出几只死鸟:“我娘打的。还没上交,我就悄悄拿来了。”这几只鸟样子跟麻雀差不多,但是体型要比凃奇记忆中的麻雀大上几倍。但是这鸟儿都死了很久了,看上去卖相实在不行。连毛都没拔。 “全是毛……收拾起来太麻烦。”凃奇首先想到的是麻烦。 但是其他3个人反应更大,都脸色惨白地瞪着粟。 “你偷猎物……”土最先反应过来。 “你娘饶不了你!”路惊叫着。 “族长要罚你!”土又补了一句。 几个人都用同情的眼神看着粟。粟这个时候也回过神来,闯祸了!偷猎物可是大罪。轻则饿饭,重则永久取消参加狩猎和分猎物的资格。 “我怎么办呢?”粟哭丧着脸。 “快放回去!”几个人一起催促粟。粟撒腿就跑。 “等等!”凃奇突然叫住粟:“你现在放回去,你娘问你为什么要拿出来,你怎么回答呢?” “这……”粟懵了。是啊,现在拿回去也露馅了。 “你把这几只鸟的毛拔了,开膛破肚打理干净,你再拿回去。你就说你是把这几只鸟拿出来弄干净的。”凃奇说道。 “好办法,我们现在就干。”几个人一起干了起来。 这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几个人打整完鸟,再到竹林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 “奇,我们是不是先捉鱼吃了再干活?”还没开工,几个人就想着吃东西了。这些人劳动纪律太差了。 凃奇算了算时间,估计今天能够做出筛子来,而且做筛子主要靠自己,他们几个只能帮忙加工一下篾条,于是说道:“你们去抓鱼,我来做筛子。抓好鱼了叫我!” 几个人看凃奇那么够义气,马上欢快地跑了。凃奇开始就着昨天做的篾条试着做筛子。 没过多久,土一个人跑回来了。 “你们这就抓到鱼了?”凃奇惊讶地问。 “没。我来帮你做东西。”涂土气喘吁吁地说。 帮个鬼,很明显这小子是想学怎么做筛子。凃奇也不揭穿他,让他找几根废篾条在旁边照着自己的动作做。 竹筛编起来倒是不难,凃奇想的是做一个两尺宽的方形粗筛,再做一个一尺宽的细筛。但是眼看就要编完的时候,遇到问题了,凃奇试了几次,都没能把边弯起来。筛子边上没翘起来,就会将盛的东西洒出去。最后他只好霸王硬上弓了,将篾条强行压弯,让涂土按住,然后他赶忙编几根篾条上去套住。最后再找来竹片沿着筛子围了一圈,做成把手的样子。一个大竹筛居然就完成了。 “诶,他们怎么还不叫我们?难道偷吃了?”凃奇这才想起捉鱼的几个人已经好久没有消息了。 河边,涂路、涂粟、涂龟三个人正趴在草丛中,紧张地盯着水面。 “路,你这办法不行啊,到现在都还没捉到鱼。我肚子都饿痛了。”粟开始抱怨起来。 “是啊,我们还不如回去吃呢。库的猎人现在也该回来了,有肉吃啊!”龟附和道。 “别慌,奇说了这样可以捉到鱼的。”路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木棍上有根小绳子伸向水面。他慢慢移动着木棍,让绳子朝鱼挪过去。 草丛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凃奇和涂土来了。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钓鱼。”涂路老实地答道。 “钓鱼?你会做鱼钩?”凃奇惊了:我都没演示过怎么做鱼钩,他怎么偷学去的? “你不是说鱼骨做鱼钩吗?” “让我看看你的鱼钩!”凃奇将绳子从水里捞起来,马上傻眼了。这哪里是鱼钩,分明是一块弯的鱼骨头。而且“鱼钩”上没有鱼饵。“你就是用这个钓鱼?” “是啊!钓鱼就是把这个钩子喂到鱼嘴里嘛,只要钩住鱼嘴,就捞它起来嘛。”涂路理直气壮地说。 “这个……道理是没错。可是……你就靠移动绳子,把这个钩凑到鱼嘴里?” “是啊。你还有其他办法钩住鱼嘴?” 凃奇彻底晕了。这么将鱼钩喂到嘴里,比丢块石头进水里砸死一只水虱的概率还低。他突然想到一种杀跳蚤药的使用说明:捉住跳蚤,把药喂它嘴里。如果他能这么钩住鱼,那还不如直接用木棍捅鱼呢。 “我说的钓鱼,是把鱼喜欢吃的东西挂在钩子上引它们来吃,等它吞下去了再钓起来啊!”凃奇数落道:“你看你这钩,什么吃的都不挂,鱼凭什么来咬你的钩。还有,那么大一个钩,你看看这河里的鱼,哪条鱼的嘴有这么大?” “那要怎么做呢?”涂路充满求知**地问。 “找块更小的骨头,磨尖,这里还要做一个倒钩,然后挂上蚯蚓。不知道什么是蚯蚓?就是泥土里又细又长条的爬动的东西。”凃奇摆摆手:“算了,一时半会跟你说不清。等我钓到鱼了你就知道怎么做了。” “奇,现在就钓给我们看嘛。”涂路再次充满求知**地问。 “现在?”凃奇心里咯噔了一下:做个鱼钩都不知道要多久,而且钓鱼看运气,万一我钓不上来那不是很丢面子?凃奇充满责任感使命感地说道:“我们是来做筛子的,筛子没做好,却想着怎么搞鱼吃,这太不应该了!等做完筛子再说这些。” 等等,筛子!我不是做好一个筛子了吗?那么大的筛子,正好拿来网鱼啊!凃奇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土,快去把我才做好的筛子拿来,我有大用!” “好!”涂土非常听话,一溜烟跑去把筛子拿来。 “你们看着,我教你们用筛子捉鱼!”凃奇找来几根藤蔓将筛子吊住,然后慢慢放到水里,等着鱼儿游过来。 这个捉鱼的陷阱,连进化了几千年的后世的鱼儿都免不了上当,这个时代很傻很天真的鱼自然就更难幸免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竹筛里就有一群好奇的鱼儿游来游去地探望了。凃奇轻轻地拉起竹筛。鱼儿发现竹筛动了,想跑出去,但是竹筛壁挡住了去路——得亏涂奇技艺不精,这竹筛璧都有半尺高。鱼儿再往上游,但是竹筛也以更快的速度往上浮,它们怎么游也越不过竹筛的高度。 哗!一声水响。凃奇将已经浮出水面的竹筛拉出水面。竹筛借着惯性摔到岸上,里面有5条鱼摔在草丛里四处蹦着,尾巴拍得噼啪直响。 “快捉鱼!”路一声大吼已经扑了过去。其他几个饿得眼睛都绿了的家伙也嗷嗷嗷的嚎叫着扑上去。 “小心,不要压坏我的竹筛!”凃奇赶紧把竹筛抢回来。 “好!太好了!哈哈哈哈!”四个人一人抓着一条裹满了泥沙的鱼,哈哈大笑。 “快,那里还有一条。你们把鱼弄干净了生火烤。我再去捉几条。”凃奇拿着筛子往另一处河滩走去。 “好,我们烤鱼。你多捉点,我们一人吃两条。”涂土贪婪地说道。 “切!一人两条就满足了,忒没志气!”凃奇现在对自己的抓鱼功夫有信心了。他突然想起莫和季来,嗯,等他们回来了一定要找个机会向他们炫耀一下。看是他们的鱼叉厉害还是我的鱼筛厉害。可惜莫和季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算算时间,他们应该还没到黑水族。 凃奇用竹筛捉到了近30条鱼。今天有盐,几个人都胃口大开,居然把鱼全吃完了。涂土的理由是,剩下几条鱼拿回去也不好分,不如大家使点劲吃完算了。凃奇觉得自己这身板儿实在太虚弱,正是急需营养的时候,也不废话,放开肚皮吃起来。其他3个人看到有人带头了,也当仁不让,忍着肚胀又吃了几条鱼。 等5个人边走边消食,走到竹林里的时候,太阳都有点偏西了。好在凃奇上午编了一个竹筛,已经摸清楚门路了,这次编一个只有1尺多宽的小筛子,根本花不了多少时间。 在太阳落山之前,5个人拿着一大一小两个竹筛,慢悠悠地往丰丘寨子去了。做完两个筛子,那些篾条还剩了10多根,几个人决定明天再来编一个捉鱼的东西。 第17章 皂荚与少女 天已经大亮了,凃奇却一副慵懒的样子,呈大字形躺在草垫上看着草棚缝隙外面的树影和阳光慢慢地移动,就是不想起来。这几天他做了两张草垫,一张垫,一张盖,睡觉环境舒适了之后,他是越来越喜欢赖床了。 像涂族这样的大部落,未成婚的孩子都是集中住在一起的,男孩住一个大草棚,女孩住一个大草棚,分别由几个年长的人带着。这些大草棚中央有火塘,天冷的时候燃起火堆可以让孩子们集体取暖。而带孩子的几个长者,除了照顾这些孩子的起居生活,还负有教导生活常识和生存技艺的责任。这些大草棚,可以说既是集体宿舍,又是启蒙教室。这些孩子要到成婚之后才能拥有自己的草棚——和自己配偶一起搭一间新草棚,或者住自己母亲让出来的。像凃奇这样还没成婚就一个人坐拥一个草棚,只是特例。 本来凃奇也应该是和其他男孩子住在一起的,但是桑将凃奇和涂艾都接去跟她一起住,直到涂艾成年后才分开。这些天凃奇打听到一些以前的事情,发现他老妈涂桑对他们还是很好的。至少将孩子接来和自己一起住,由自己早晚照顾,这不是每个女人都可以做得到的——和孩子住在一起,就意味着没有机会和男人相会了。当然,涂桑也不是一直都守着涂艾和凃奇,她经常要带着人搬东西去其他部落交换涂族所需物品,多数时候凃奇是和涂艾守着一个草棚。在这孤独的童年时光里,比凃奇大两岁的涂艾自觉的照顾起弟弟来。 涂艾成年后,桑就带着涂艾在女孩草棚住,而凃奇则是和莫住在男孩草棚。这也是涂奇狩猎出事之前和莫关系最好的原因。论起辈分来,涂奇是莫的侄儿,因为和桑成婚的那个男人是莫的同胞兄弟。 这几天自己找东西吃,鱼肉都管饱,凃奇觉得这副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他扭着膀子,另一只手捏肌肉,想要看看肱二头肌有多大,结果只揪起来一层瘦皮。 “唉,还是皮包骨头啊!”涂奇叹了一口气。尽管这身体已经没有以前那种病恹恹的虚弱感了,但还是不够壮实。还得多吃多动啊!凃奇又摆了一个大字形,眼睛瞅着草棚缝隙外面摇曳的树叶出神。其实这悠闲的原始社会生活也很不错嘛。蓝天,白云,青山,绿水,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树上有熟透的野果,野地有肥美的兽群,河里有成群的鱼虾,只要肯动手,就不会饿着。白天出去找点吃的用的回来,就算是完成了一天的任务。回来就是一大家子人聚集在一起,叔伯兄弟姐妹妯娌一起分吃的,大家谈笑风生。夜了,偎着一堆篝火,在星光簇拥中慢慢入睡…… 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久了,脑子也变得懒了,什么都不愿多想,就连烦恼都懒得去记。涂奇躺在草垫上,眼珠子转动着四处看,脑子里全是这些天的生活情景,这里生活的新体验已经取代了穿越前的记忆。 梆梆梆!有人敲着草棚的柱子。涂奇习惯了进屋后就插门,这柴门被他用一根棍子卡住了。其他人进不来,只有敲门。 “奇,在里面吗?”过了一会儿,传来涂艾的声音。 凃奇打开柴门,看到涂艾抱着两块毛皮。 “这是娘给你做的新皮衣,这是你以前的。” 一张毛皮看上去是新的鹿皮,另一张却是很旧的羊皮,还烧了几个洞。 “这就是皮衣?”凃奇突然惊叫起来。他展开那所谓的皮衣,不敢相信。这皮衣只是一张毛皮上钻了几个洞拴了几根绳子。 “是啊!怎么了?”涂艾问。 “这皮衣怎么穿的?”凃奇折腾了几下,不知道怎么穿在身上。 涂艾接过皮衣,替凃奇穿起来。原来这皮衣穿的时候是斜着绑在身上,遮住前面,绳结打在后背。这分明就是大号肚兜。幸好这张毛皮有点大,凃奇又很瘦,这毛皮基本上把背也裹住了。但是凃奇还是有一种反穿衣服的别扭感觉。 穿好之后,凃奇虽然看不到全貌,却也大致猜到了自己这么穿衣服的尊容——看上去像是剐皮剐了一半的鹿…… “怎么这毛皮那么粘人?嗯?还有股臭味!”凃奇穿了一会儿就赶紧脱了下来。 “新皮衣都是这样,你要是觉得太臭,就先穿旧的,我帮你洗洗新的。多洗几次就好了。” “这新皮衣没洗过吗?”凃奇穿了旧皮衣之后感觉稍微舒服了一点。旧皮衣是才洗过的,没有异味,虽然硬了点,但是不粘皮肤。 “当然没有,毛皮剥下来晒干就做皮衣了。” 涂艾这话让凃奇一下子将新皮衣扔得老远。这从鹿身上剥下来的皮,居然洗都不洗就穿身上了…… “还是洗洗吧。我也要去溪边洗我的皮衣。跟我一起去吗?”涂艾笑了笑,替凃奇捡起新皮衣。 “嗯,我也去。使劲的洗。”凃奇想了想,还是舍不得丢掉这皮衣。毕竟秋天过后天就一点点的凉起来了,这皮衣白天不穿,晚上盖身子也行嘛。 来到小溪边,凃奇将新皮衣使劲洗了几遍,连毛皮内侧都刷白了,还是很粘很臭。而涂艾的那件皮衣放在草棚的时候被老鼠拉了屎尿,也是怎么洗都有股怪味。 “洗了那么久,还是很臭。怎么办呢?我只有这件皮衣,我还要穿着去丰收节呢。奇,帮我想想办法嘛。”涂艾搓着毛皮,撅着嘴。 这年头皮衣不是谁都有的,小孩子只有半块毛皮裹住肚子,只有到成婚年龄的孩子才会有整张皮做的皮衣。就算是到成婚年龄的人,这种皮衣一个人也只有一件,弄坏了也很难有替换的,只能自己缝缝补补继续用。所以涂艾非常珍惜这件皮衣,天热的时候索性就收起来保存好,连凃奇那件她都帮忙保存起来了。谁知这老鼠偏偏到她的皮衣里拉屎撒尿。这可心痛死她了。 “什么是丰收节?你去丰收节做什么?”凃奇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难道又是狩猎庆典? “丰收节就是丰收节嘛。去丰收节相亲啊!”涂艾说起丰收节,脸上就露出了憧憬的神情:“我去过两次丰收节,人可多了,可惜我没找到男人……今年的丰收节在陶野,说不定我可以找个汶族男人回来!” 原来是急着洗干净皮衣好去相亲,涂奇懂了。这小丫头片子都相亲两次了还没成功……怎么说也是自个儿姐姐,得帮帮啊!再说她找到男人了也是带到涂族来,自己就又多了一个蹭饭对象……这个忙一定得帮。 “你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一种长得很高大的树,它结出的果子又长又扁,剥开后里面有小果子?”涂奇上次在森林里看到皂荚树,可惜没机会去采,回到丰丘后又忘记了,这次涂艾洗皮衣提醒了他。 “有啊,小溪尽头就有几棵。那果子不好吃的,你找来做什么?”涂艾的意思是小溪源头有几棵皂荚树。 “有就好!这个东西可以洗干净你的皮衣。”涂奇拉起涂艾就往小溪上游跑。 这个时节正是皂荚由青转黄的时候。小溪尽头的那几棵皂荚树,皂荚累累,籽粒饱满,看上很是诱人。涂奇正想找木棍捅皂荚,涂艾就哧溜哧溜的几下爬到了树上,比猴子还机灵。 “你还会爬树?”凃奇摸着脑袋,简直不敢相信。 “爬树有什么难的?再高的树我都爬过。是不是摘这个?来,接着。”涂艾已经摘了一大捧肥大的皂荚。 她们是经常爬树摘野果的嘛!凃奇一拍脑袋,终于明白了原委。看来这年头爬树也是一项重要的生存技能,有空了得练练。凃奇想起那天看到的野板栗就馋得口水流。 没过多久,两人就摘了一大堆皂荚。眼看用皮衣都兜不了啦,两人才抱着皂荚往小溪走去。 现在的皂荚还是青的,凃奇也不剥籽了,直接找块石头整个锤烂了,再放到一个小石槽里加水泡着。边泡边搓,见水里已经泛起了泡沫,凃奇将水浇到涂艾的皮衣上搓洗起来。 “这个是什么东西?真的有用。”涂艾拿着她的皮衣爱不释手。洗过之后,老鼠尿的臭味已经没有了,毛皮带着皂荚的清香,摸上去似乎还柔顺了点儿。 “这个东西叫皂荚。不但可以洗毛皮,还可以洗身体,洗头。”说到洗头,凃奇又感觉脑袋上那团乱发太难受了。头发长且不说,还很脏很乱,用溪水冲洗只能暂时洗掉些泥尘,汗垢还是腻在里面。现在有了皂荚水,凃奇马上就跳进小溪洗头。 皂荚水含有天然碱的成分,洗去点汗垢非常轻松。反复洗了三次之后,凃奇终于感到头上清爽多了,似乎轻了不少。在这原始社会,凃奇第一次感受到头上那久违的飘逸感觉。 “洗过的头发摸着好舒服!我也要洗!”涂艾摸了摸凃奇的头发也解掉草 大酋长传奇 第 7 部分阅读 次感受到头上那久违的飘逸感觉。 “洗过的头发摸着好舒服!我也要洗!”涂艾摸了摸凃奇的头发也解掉草裙跳下了水。 “难怪相亲两次都没人要呢,脏成这样,换我也不想要啊!”凃奇看涂艾头皮上的汗垢都可以用指甲刮出一块块的垢丸了,便使劲的帮她洗起来。才搓了几下头发,一团污黑的液体就从涂艾头发里面流出来了。“我的姐姐诶,你到底多久没洗过头了?”凃奇恶心地吐吐舌头。 “你叫我什么?多久洗过头?没事我为什么要洗头?这好像是第一次吧。”涂艾非常理直气壮地说。 “你看看你身上的水,再看看周围的水。” “不就黑点嘛。又不是我一个人脏。” “你看你看,你头发里居然有一块木炭。怎么会有一块拇指大的木炭?那么大一块东西在你头上你都没发现?” “我怎么知道?可能是煮饭的时候弄的吧。” “呕……我居然吃你煮的饭那么久……” 涂艾的头发洗了4次,流下来的水才清凉。但是涂艾身上被皂荚液冲洗了一下,某些位置露出肌肤本来的颜色之后,看上去就有点怪异了。以前浑然一体的泥土颜色现在多了几条粉红的皮肤本色,斑驳陆离,颇为吓人。凃奇看得目瞪口呆。敢情这丫头不是真黑啊! “你以前没洗过澡?”凃奇问。 “洗过啊!敬水节的时候洗的。” “敬水节是什么时候?” “天热了,下大雨,河水开始涨起来的时候。” “那不就是夏天才到的时候嘛!那么久都没洗澡,难怪那么脏!你这么脏,再参加十次丰收节也没人要!”凃奇惊叫道。算下来她已经是几个月没洗澡了。 “胡说!我每次去丰收节都是洗澡了的。只是天热的时候洗得太干净了会被晒伤,我才忍着没洗的。所有的女人都不洗,又不是我才这样。” “好吧,你有理。趁着今天皂荚水多,你洗干净吧。”凃奇叹了口气,服了。 “你帮我洗嘛。洗头的时候你抠着挺舒服的。”涂艾耍赖道。 “帮你洗?你以为你还是小孩子啊!”凃奇没好气地说。洗头还好说,洗澡……虽然是姐弟关系,可是两人都不小了,不太合适吧。 “今年敬水节的时候我还帮你洗过,你现在帮我一次都不行?” 涂艾话音刚落,凃奇就一头钻进水里去了。13岁了还让姐姐帮忙洗澡,这太丢人了。21世纪的“二世主”们也没这么废柴啊! 最后凃奇还是被涂艾揪了出来帮她洗澡。凃奇百般挣扎,最后答应只帮她搓背。凃奇在她背上抹了几下,就搓出来几股长条形的积年老垢。最后终于看得出皮肤本色的时候,凃奇已经累得有毛毛汗了。而那抹下来的污垢团起来都快有一个乒乓球大小了。凃奇琢磨着,这次估计是把她出娘胎后就带着的污垢都洗掉了。 当然,辛苦之后成效也非常显著,涂艾洗干净了看上去还是挺清秀的。 “好了,今年丰收节你肯定可以找到男人了。肚子饿了,我带你去个地方吃东西。” “等等,这个东西那么好,我要多摘点回去给娘用!”涂艾哗的一声从水中一跃而出,光着屁股又爬上树摘起了皂荚。凃奇苦笑着摇摇头。 现在涂艾一丝不挂地在凃奇面前,他却没有一点淫邪之念,在亲切感之中,还有点大功告成的感觉——这种感觉应该只有后世的整容医生才有。有一瞬间,连凃奇自己都很惊讶:难道我在原始社会呆了这段日子,居然也变得纯洁了? 这也许就是两小无猜吧。 第1章 梦回 “呜——哔——叭——” “图拉里嘛——嗦里霍啦——” “咚咚咚——” 哔哔叭叭的奇怪乐器,乱七八糟的咒语,还有好像破了缝漏音的鼓,诡异的声音使得李奇言睁开眼睛,只见面前火堆烈焰冲天,念念有词的巫师对着自己左看右看,远处还有一群野人穿着草裙举着木矛跳大神…… 几点冰凉的东西落在脸上,是一只枯瘦的手挥舞着枝条从一个瓦罐中蘸水洒在他的头上。眼帘中挤入一张苍老的面容,是那个巫师,布满皱纹的脸疙疙瘩瘩的,像一段老树皮,黝黑的双目中没有一丝光泽。不知道为什么,李奇言一对着这张脸就忍不住想直视这双眼睛,仿佛所有心中的疑问都可以在这两只眼珠子里找到答案。但是就在看清那双眼睛的刹那,突然天旋地转,李奇言觉得自己意识混乱,如同灵魂已经坠入无底深渊。他张大嘴,想喊,但是这无尽的深渊似乎连声音都吞噬了…… 无边的黑暗,群山之中有一点火光,有人声。李奇言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依恋,像旅者看到了落脚的客栈,像游子看到了儿时玩耍的乡村。他本能的觉得那点火光是自己的归宿,他想要去,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念头。 “靠近……那里!” 脑子里才出现这个念头,耳边就响起了呼啸的风声,他感觉自己在飞快地坠下去。黑暗中看不到周围景物的扭曲,但是他看得到那点火光渐渐变大,变大……然后他看到了一群挥舞着木矛跳舞的人,看到一个苍老的巫师,还有一个浑身伤痕,躺在场中一动不动的人。 “我认识他们!”李奇言心中刚出现这个念头,然后就知道这些人是在跳着祭祀的舞蹈,巫师在念着招魂咒语,而躺在地上的那个人,就是他自己。 “我死了……”他居然很平静地得出这个结论。没有伤心,也没有绝望,甚至比看到一个跟自己不相关的人死掉还要冷静。 巫师趴在那具尸体上嚎啕大哭起来,似在惋惜这个人的死去,又似乎只是为自己法术的失败而难过。李奇言心里也涌起一股悲伤:“是啊!我死了……就这样死了。以后怎么办呢?” 那些跳着祭祀舞蹈的人却并不哀伤,他们只是轻轻摇摇头,擦擦额头的汗,然后谈论刚才的舞蹈哪些人跳得最好。他们对地上的死人一点都不关心。李奇言听不清他们的话,但就是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连每个表情的意思他都知道。李奇言突然又感到一丝失落和孤独:“我死了,居然没有人为我难过。” 他伤感地看着人们将他遗留在地上的那具伤痕累累的尸体放到一个由藤蔓和树枝绑成的木架上。两个人抬着,其他人拿着木矛跟随,在巫师的带领下走在一条长满荒草和灌木的小路上,穿过一片幽深的树林,朝一个小山岗走去。 山岗上一个小小的土堆掩埋了他的尸体。他看到人们撒下最后一捧土,然后将土踩紧。 “我死了,我再不会回来了!”在半空中,他看到一丛丛的荒草飞快的长高,将他的坟头彻底淹没……突然之间,他丧失了所有的力量,仿佛变成一片飘在空中的小树叶。一阵风吹来,他打着旋儿,翻滚着,最后落在地上…… 再也起不来! “奇!奇!奇!”脆生生的女孩子叫声。接着李奇言感到一只温暖柔软的手摸上自己的额头。这叫声好奇怪。 李奇言睁开眼一瞧,一个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李奇言愣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我没有死,没有死!刚刚只是做梦。受伤躺了几天,梦是越做越离奇,有回家的,有上学的,还有在街上迷惘散步的,今天居然梦到自己死掉了。每次梦醒,发现自己还是在这个原始社会村落的一间没有窗的草棚里,只有身下被揉成团的干树叶透着泥地的寒意,透骨凉。 唉,俺老李到底是穿越还是在做梦哦。他第一天醒来的时候,也狠狠的想过,可是怎么都想不清楚之前自己在干嘛了。过马路?好像没有。跳楼?好像也没有。坐飞机?肯定没有。当钉子户与汽油共舞?绝对没有。 那咱到底怎么给整到这里来的?他似乎也想不出来有啥奇异人士对自己说过“小朋友,我看你骨骼清奇……”之类的话来。我老李本分守纪,不看毛片,不进舞厅,不K歌不磕药,连被教授们批判为“电子海洛因”的游戏都不玩,也就是经常写点忧伤明媚的打油诗发到校报上隐晦地声明自己是处男而已…… 没天理啊,老李我没大理想,不想拯救人类,也对人类历史上任何狗屁倒灶的纠纷、悬案没有意见,我失业只怪自己学艺不精,失恋了鼓掌庆祝MM们思想进步,我就算落到这个原始部落遭罪了两个月,不也是就当军训时候加点野外生存么?就冲这觉悟,这思想境界,怎么着也该放我回去了吧。就算只是放我回去参考一下实用科技书籍也好啊! 想回去都想得幻听幻视了,记忆中过去的种种,都被一个又一个糊涂的梦搅得支离破碎,让他想不清楚到底什么才是梦,什么才是真正的回忆了。再过些日子,自己都快练成非正常人类了。想到这里,李奇言眼泪哗哗地流。 唉,看着这个在原始社会里唯一还在关心自己的四姐,他说不出来那种梦里梦外皆是客的寂寞,也没有任何抱怨的理由。“姐,外面怎么了,怎么那么吵?” 一听到李奇言叫她姐,这个原始社会的MM就笑了:“奇,丰收节,祭祀,你要去,病才会好!”原始腔的普通话虽然生涩,但好歹算是乡音,听着舒坦。普通话是李奇言教她的,能说到这份儿上,已经算是很不错了。就连李奇言现在的这个身体,说起来都不利索。没办法,原始人的声带结构和现代人不一样,就算教他们说后世的话,许多音节也发不圆。普通话是他和这个姐姐沟通的工具,而“姐”,是李奇言给她的亲密称呼——要是李奇言知道这妞其实是把“姐”当成是给她取的昵称,以后不分辈分逼着亲近的人都叫她“姐”,他肯定会吐血的。 “我已经好了!不用拜神了!”李奇言知道她是想让自己去拜神求治。作为一个来自21世纪有着科学世界观的理性青年,会信这个么?不去。 “病,没好!你的病,那里,神才治好!”这个姐姐很坦然地指着李奇言的小弟弟。李奇言再次泪流满面,原来她说的不是我身上的伤,是那里的“病”……躺了四天,他差点忘了,他现在不但是一个原始人,还是一个……“阳痿”患者!我X,这什么世道? “阿达里里——涩——巴——尼呀!”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个老女人如鬼哭狼嚎的声音,在这里生活了两个多月的李奇言知道,这是巫祭在祈祷了。 听到这声音响起,原始人MM再也不和李奇言争辩,抓起他的手就把他拖出门去。 广场上,男女老幼都朝着小土丘跪着,跟着巫祭一起复诵祷告词,然后五体投地,鸦雀无声,只有火堆上的火焰猎猎作响。女孩将李奇言按倒在地,自己也跟着趴在地上,嘴里念着祷告语。李奇言刚要说话,可是才发出一个“不”字,就被女孩一下子捂住了嘴巴。呸,手上还有泥土!李奇言脸上的痛苦神色更加苦大仇深。这完全符合《喜剧之王》里由内到外的痛苦表情了。 过了好久,才看到一个女人走下土丘,站到广场前面的高台上对着跪着的人们朗声吟诵。根据李奇言三脚猫程度的原始语,大概听出她说的是祖先和神灵都吃好喝好了答应保佑今天结合的新人幸福美满子孙繁盛。看来祭祀也就是请客吃饭啊! 那女人说完话,场上的人都欢呼起来,载歌载舞,刚刚李奇言在睡梦中听到的鬼嚎鬼叫的声音又来了。但是李奇言现在没空理会这些,此刻他呲牙咧嘴的,看上去非常痛苦,其惨状颇有视觉冲击力,就算各位看官不是某TV的记者,都会忍不住递个话筒过去问一声:“你痛不痛?” “你怎么?怎么了?”MM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刚才不够恭敬,被神灵惩罚了?这也太现时报了吧? 只见李奇言抱着左脚,打摆子似的抖动。往下看去……好惨,左脚大拇指的指甲都撞翻过来了——刚刚还被MM蹬了一脚。 MM脑门上一串黑线飘了下来,想起刚才李奇言欲言又止的神情,顿时明白了。原来是我惹的祸啊!好尴尬!MM又拖着她的弟弟往场外跑去了。(李奇言:作者,我抗议!我才出场几分钟就受伤下场,对方犯规啊!严重犯规啊!) 第2章 第一次爱情 “咚咚咚——咚咚咚——”“喔——嗬嗬——” “咚咚咚——咚咚咚——”“喔——嘿嘿——” 秋日的夕阳滑向远山,雄浑的树鼓声在晚霞里红彤彤的河谷中回荡,河边的土寨里不时传来青年男女整齐的呼喊声。土寨中央的空地上,燃着一个巨大的火堆,两百多个年轻女孩手挽着手对着火堆载歌载舞,她们充满青春气息的脸蛋被火焰映得通红。每个女孩都戴着野花编织的花环,脖子上挂着贝壳和兽骨做的项链,手和脚上的贝壳串随着她们的舞蹈发出整齐又清脆的哗哗声…… 今天正是部族联盟约定的丰收节。通常丰收节有三个作用,一是集体围猎,展现联盟战士们的武勇;二是祭祀神灵和先祖,感谢他们保佑族人在这一年里获得食物;三是让联盟里各族的青年男女聚集到一起相亲,以繁衍人口,因为在秋天怀孕的女子,会在第二年的温暖时节分娩,那时候出生的婴儿更容易存活。当然,人们还是更加相信这是因为秋天祭品充足,神灵和先祖满意之下保佑的结果。不得不说这群原始人对神灵和先祖的看法,很得后世功利主义思想的精髓。 在女孩们的身后,一群同样年轻的男子手持木矛背对她们,一会儿跨出一只脚做冲锋状,一会儿整齐的举起木矛做进攻状,看上去是在守护着身后女孩们。在他们的外面,则是一个个年长的女子领着各自的孩子在那里围观,不时的嬉笑着指指点点,乱点鸳鸯谱。 而各部族的相亲代表们则聚在一起,纷纷找机会引荐自己带来的孩子给其他部族的代表,好为这些将会“嫁”出去的男孩们多争取点婚后的地位,同时也多要点回礼。母系氏族部族之间通婚,是男的随女的走,早些时候是在女方住几年就回自己部族,但在母系氏族后期,各部族控制结婚上门的外族男子越来越紧,后来就造成男子多数时候都呆在女方部族,甚至彻底融入女方部族情况。在现在的平原部落联盟里甚至形成了一个习俗,成婚后,女方会再赠送男方部族一些礼物,男方部族收下这些礼物,就表示同意这个男子完全脱离部族,成为女方部族的人了——男方部族通常都会收下礼物,因为多数情况下除非闹到双方翻脸,就算不收礼物,男孩也是对方的人了。 这个回礼的多少,视女方对婚姻的满意程度(这就看上门的男子怎么表现了,勤劳点,洞房热烈点,多生点女儿之类的……),和女方部族的财力而定,当然,关系好的部族之间,回礼也会多一些。也有一些穷部族借送孩子相亲的机会换点食物回去解决饥荒——这就等于贩卖人口了。而弱小的部族甚至会送孩子上门来争取大部族的庇护和耕种技术支持。 经过了祭祀,这个丰收节就剩下最后的一个歌舞相亲环节了,在这个活动中,如果有一男一女双方都满意,又没有其他人反对(有反对的人,就要经过一番争抢了),就互赠礼物,牵手出场,找地方说贴心话儿了。激情一夜后,明天外族女子会带着自己的男人回部族,而和沛族女子对上号的外族男子,则会留下来,成为沛族的人。 这时参加相亲的年轻人男女分开成堆坐着,先女的这方出来一个人唱歌跳舞,男的一边如果有人对这个MM有意思,就自己起来应和。如果女的唱歌,男的就要跳舞想和,女的跳舞,男的就要唱歌想和。下一回合,则是男的一方先出人,让女的一方来和。需要一提的是,先出来的通常都是长得比较抱歉的冷门人物。女的出第一人的时候,男的也要选出一个最差的来下马对下马。有的时候,为了不当这个“下马”,甚至会发生斗殴甚至部族火并事件。 后来渐渐的,这个下马就变了味道,成了上马了。先出来的都是最优秀的MM,谦称最差出来替大家开场。可是这又产生了一个问题,个个都有样学样,争着先来了。于是经常出现先出的MM不满意先出的男子的冷场情况。相亲过程非常漫长,配对非常艰难。 晚风中飘来了肉香。烤肉火堆上的大猪已经开始冒油了。劳累了一天的人们现在围在烤肉火堆边等着长老们分发丰收节烤肉,同时乐呵呵地看看场内跳舞对歌的青年男女们谁和谁看对眼了,谁又是今年最抢手的人。而要负责守夜的战士们则趁机打起了盹儿养精蓄锐。今晚他们要为这些配好对躲入树丛欢度良宵的年轻人们站岗,免得出现吃醋打架或者搂错膀子的事情。 这是一次和谐的相亲大会,欢乐的相亲大会。唯一不和谐的声音,已经被关在一个草棚里。 “愚蠢的原始人,速配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草棚里传来一声有气无力的咒骂声。看这苦大仇深的情绪酝酿得多么熟练,多么充沛!除了反人类反原始社会的李奇言还有谁? 刚刚李奇言受伤被老姐扶回屋子,又得到了一个比踢翻指甲更大的噩耗:他被取消相亲资格了。还不能上诉,因为这个提案已经得到族里全体长老的一致通过。理由很委婉,大意就是,既然李奇言是个不能帮助女人生孩子的人,就不要相亲了,那会浪费人家女孩子青春的。瞧瞧,是“帮助”,他们用了帮助这个词。这可能是人类历史上最委婉的行政处罚命令了。李奇言:“我X,不能生孩子,那咱不能跟人家谈恋爱啊!结婚就是为了生孩子吗?”(作者:结婚当然不只是为了生孩子,可生孩子的过程也是必不可少的呀,那个你也不会啊!) 李奇言越想越气愤,老子13岁身高就超过1米6了(涂奇:这是我的身体好不好?),虽然瘦了点,可是这身高怎么说也是这原始社会第一人嘛!就咱这基因,简直就是超级优良品种啊!不让老子相亲,完全是你们自己的损失!不过好歹李奇言还有点自知之明,看到自己麻杆一样细的小胳膊小腿,马上就停止臭美了。唉,上帝总是公平的啊,给了你高度,就不会同时给你宽度。就李奇言这身板,站着像一根风都能吹折的麻杆,坐下来,像一根已经被风吹折的麻杆。这样的身体基础,起码要每天吃1斤肉,并坚持三年才能长成个高大壮实的白胖汉子。可惜在这原始社会,他没有这个条件,那么多肉,都快够沛族全族上下吃半年了,怎么可以给他一个人吃?他何德何能? 李奇言心里非常的懊恼:“当初我咋就那么冲动呢?泰戈尔说过,琴弦为什么断了呢,因为我们弹了一个不能胜任的音符。这就是冲动的惩罚啊!” 唉,这事要从5天以前说起…… 5天前,肴山。肴族与沛族进行了一次毛皮交易……涂奇(也就是李奇言)带领着沛族的200多个俊男美女出现在肴族的寨子里。篝火熊熊,肉香飘溢,双方的交流友好而又热烈,第一次当官(其实就是一个小头目)的涂奇同学感觉人生是多么的美好,浑身上下的王霸之气憋得自己就要爆了,眼神儿在一个穿着比较暴露(原始社会的MM都穿得暴露),身材比较火爆的MM身上溜来溜去。那感觉,就像21世纪的电影导演,想潜规则谁就潜规则谁啊!于是当晚涂奇就犯错误了。 恶向胆边生的李奇言欺负原始社会民风淳朴,用还算生涩的原始话几句话就把和他对眼神儿的MM骗进了树林子。但是他忘记了,这副身体不是他在21世纪那寂寞了20多年的宅男身体,而只是原始社会一个耗尽了身体潜能长高的13岁男孩的虚弱身体。结果呢,关键时刻就发生了《大话西游》里至尊宝和紫霞在悬崖边上的那一幕…… 按说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顶多就是男女双方不欢而散吧,可是偏偏涂奇那来自21世纪的羞耻心实在害人。为了防止被人们偷窥观摩,他拉着人家姑娘爬上了一块很大很高的石头。这大石头顶上很平,两个人用来行云布雨那是相当宽敞,但要是用来拆招角力就有点不够腾挪了。 当时,女孩正在兴头上,看到涂奇那慌张的样子就纳闷儿了。虽然未经人事,但是这马上就要去相亲成亲了,负责教她们的女长老还是告诉过她们关键时刻要怎么做的,看这人的动作,似乎和长辈们教的不一样啊。其实何止不一样,人家李大大完全就没开始。 等到李奇言脑门上急出汗来的时候,MM看出门道了。敢情这厮看着人模狗样的,完全是个银枪蜡像头啊,这不是明摆着欺骗姑奶奶感情吗,恼羞成怒之下MM就来了一招撩阴腿。涂大大虽然身体不够壮实,但李大大好歹也是看过几本武侠小说的,一个鹞子翻身就躲过了,但是…… 涂高手一翻身,就失去了平衡,从一丈多高的大石头上滑落,然后”biji”一声摔在硬泥地上,当场就不省人事…… 涂奇被抬回来之后昏迷了差不多一天才醒,又躺了4天才能下地。由于这次事故起因非常暧昧,后果异常严重,这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部落联盟。于是,涂奇就成了人所共知的”软蛋男”。这次沛族主办丰收节,长老们就全票通过了取消他相亲资格的提案——不能给部族丢脸啊,要是别人说我们沛族派个不能人道的残次品来相亲,那以后谁还敢来找咱们呢。 “我呸,你们才性无能,你们全家都性无能,你们亲戚都性无能!一群没有生理学常识的土蛮子原始人,小爷我才13岁,毛都没长一根,就要我去相亲,还要洞房生孩子,我呸!”李奇言用眼角鄙视了一下外面欢笑的人群,狠狠地骂着,完全忘记了到底是谁第一次见面就猴急的拉着人家姑娘钻小树丛。 第3章 瞪谁谁怀孕 这次丰收节的相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顺利。电花穿梭,秋波横飞,不一会儿就牵手出去了好几对。这是一次政治色彩很浓的相亲。大多数孩子都被族中长老叮嘱了只接受哪族人的邀请。甚至好几个族的孩子已经被提前安排在各种或明或暗的聚会中见过面认过脸配好对了,在这个丰收节上,只等看到对方出来应和对歌就牵手。等到乌族长老乌犰带着隼族、獠族、有蛇族的长老从议事屋里怒气冲冲地出来,连肉都不分就扬长而去的时候,这几个族的男女就连对歌都省了,看到对方一个会意的眼神,就迅速牵手离场。 看到这些人明目张胆的搞潜规则,其他几个部族已经约定好并且等得心里鬼火冒的男女,也纷纷配对离场。 相亲场里顿时就冷清了下来,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剩男剩女们大眼瞪小眼,相看两厌。 此时,步华熊躲在火堆后面,两眼直钩钩地盯着火堆另一边的一个女孩子,心里砰砰直跳。本来今天他是不想相亲的,几个邀请他对歌的姑娘都被他拒绝了,但是看到这个女孩的时候,他那颗冰封的心就融化了。火焰那边的那个女孩子,太与众不同了,想不到沛族还有这么优秀的姑娘没有派出来啊。 看她那清洁柔顺乌黑发亮的头发,越过额头上金黄的发带,如一汪清泉漫溢而出,瀑布一样地垂在肩膀上,看上去是多么的美丽动人!与她比起来,其他女孩子乱蓬蓬的还带着各种草屑的头发,简直是飘满落叶的污水沟啊!还有她的脸居然闪着光,太神奇了!两颊红润润的,就像,就像花儿一样鲜艳。再看她穿的,既不是发臭腿毛的兽皮,也不是胡乱扎到一起草裙和草衣,而是……一种金黄的草茎,密密麻麻的编织而成的东西。如果读者们看到她穿的东西,肯定会一起尖叫一声——“肚兜”!但是以步华熊的见识,他已经无法形容这个在火光中闪烁着光芒的金甲女神了。美丽、英武(这的确是母系氏族男人对女子的审美标准之一,人格保证)、心灵手巧(李奇言:拜托,这是我设计,并且亲自编织的肚兜好不好,知识产权啊!),再看她的气质,只见她恬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一只优雅的天鹅——步华熊不知道天鹅,只知道像一种水鸟…… 这是涂奇的四姐涂艾了,只是如今的涂奇已经有了李奇言的灵魂,脑子里凭空多了许多稀奇古怪的念头,于是为了让这个姐姐在丰收节上大放光彩,就为她准备了特别的相亲装扮。那金黄色的草茎肚兜和裙子,就是他收集野草晒干了自己编织的,辛苦了好几天呢,乐得涂姐姐非要等到最后一刻相亲的时候才穿出来。而她脸上的闪光和柔顺的头发……李奇言只是找到一种有洗涤作用的嫩树叶,让她洗干净脸,再搽上了一层淡淡的植物油而已。 可惜李奇言现在是看不到涂艾新妆的魅力了,现在的李奇言正在和一只老鼠对峙。没错,就是一只偷东西的老鼠。这只老鼠也忒没眼光,李奇言的屋子里有什么好偷的啊,除了草还是草,老鼠就算是草食动物,也不该找干枯的树叶嘛,更何况还沾满了李奇言的汗水和血迹……但是当李奇言发表完自己对这个万恶的原始社会和悲剧的人生的所有控诉,正准备躺下来在睡梦中继续描绘他回到21世纪的情景时,这只老鼠就钻到李奇言的草窝里来了,还从李奇言脚背上爬过去,很不幸地触动了他的伤口。 李奇言看着这只老鼠,目内凶光闪现,心里对这原始社会又厌恶了几分。穷山恶水出刁鼠,连老鼠都敢和人对着干了!天理何在呀!李奇言心里骂着,眼睛死死的盯着这只老鼠,眼神却慢慢地变得柔和了。老鼠,又肥又大的老鼠,新鲜的肉啊!来吧,小老鼠,你就是哥哥来到原始社会的第一只猎物。亮出兵器,咱们来单挑吧! 让人惊奇的是这只刁鼠一点都没有逃跑的意思,它就趴在李奇言的面前,一动不动,眼神中海流露出楚楚可怜的神情。如果它会日语,它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喊出“雅咩蝶”。 这个时候,有一个人也和这只老鼠一样想要喊一声雅咩蝶,那就是涂艾涂姐姐,她在一群如狼似虎的剩女中间,心里也是一团乱麻,既兴奋又羞涩。话说涂四姐姐本来是想在这次丰收节上大放光彩的,可是因为李奇言脚受伤,她为照顾他错过了正式的对歌相亲机会,而今年吃错了药的人们配对又那么快,散场又那么早…… 可怜的涂四姐此刻坐在场中,身边尽是无盐蛮女,简直就是鹤立鸡群,高手寂寞。她实在没想到奇搞的这身行头效果那么大,全场火辣辣的目光聚集到自己脸上好尴尬。女人们经过一阵骚乱,现在已经自动围到涂艾身边,问这是谁做的,又是怎么做的。 这群剩女围得水泄不通,着实急坏了在对面打望的步华熊。可怜的步华熊,他那颗老男人的心已经快烧成灰烬了——20岁,在原始社会算老男人了,他第一次参加相亲,还和现任沛族族长涂袅对过歌呢,人家现在成族长了4个孩子叫她妈妈,他还是宅男加处男。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当然,出现这种情况,也不是步华熊实在太挫,他也就是长得矮了点,他不是没长,只是长的方向错了而已,是横着长的。现在的步华熊,肩膀的宽快赶上腿长了。去掉脑袋,伸出双手,加上地面,差不多就是个正方形。这身材,这长相,这人物属性,在原始社会里,也算是标新立异的一个人瑞了。 其实步华熊应该是抢手人物才对,人家力气大啊,干活一个人顶三个人,15岁的时候,在山上遇到一只熊,提着它的后腿就扔到了山坡下,将那熊活活摔死了(熊:其实人家还没长大呢,欺负未成年熊,不要脸!)。他就因此而得名为熊了。 步华熊成为剩男,要怪就怪他前些年拒绝MM们太狠了,大家都知道邀请他是自讨没趣,有点本事的MM都不愿理他了,继续找他的又都是不太有自知之明的人。于是步华熊就悲剧了。步华熊为什么要拒绝MM们呢?不是眼界高,而是不想太早离开部族,肴族人不多了啊,好猎手更不多,种地本来就不够吃,不能狩猎就完了。所以他不愿意走。都怪这万恶的母系氏族婚姻制度。 但是现在步华熊满脸春情荡漾,彻底的痴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出现了一个背后灵。这个背后灵就是土老。土老本是有罟族人,后来成为肴族的女婿,这个没出息的家伙,习惯了吃软饭,就彻底成为肴族的人了。这老头儿挂着两撇邋遢的花白胡子,眼睛笑起来就看不到眼珠子,一看就是人老成精的家伙。这老家伙今年负责带领肴族的男孩子们来相亲。他刚刚已经撮合了其他族中男子与沛族女子相亲,就差这个呆傻步华熊没找到了。 他走到步华熊身后,也不说话,只是俯下身,猥琐地顺着步华熊的眼神望过去,啧啧称赞:“桑长老的四女儿,沛族族长就是她母亲最亲的妹妹,她今年十五岁,漂亮、勤劳、手巧、善良,不错!不错!要是老夫年轻二十岁,倒贴两张熊皮都愿意跟她!” “土,土老,你怎么……在这里?”步华熊抬头看到这个糟老头子,惊骇莫名。 土老:“看上了?”步华熊羞涩地挠挠脑袋。 土老:“看上了就去说啊!”步华熊神情黯然,指着远处和一个女孩说笑的男子说:“土老,你看大虎也要走了,族里就我跟他两个带队的老猎人,我要是也走了,族里的伢子们还怎么打猎呀?” 土老叹了口气:“这些你不要管了,看上了,就去吧。你也不小了。你看涂袅只比你大三岁,都当族长了,我曾经还想撮合你们呢……” 步华熊将信将疑地看着土老,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你确定?你不后悔?” “去吧,去吧!族长交待的!”土老踢了步华熊一脚。步华熊“噔”的一下子跳起来,往姑娘堆里走去,可是走到半路,看到被不明真相的群众用众星拱月阵围观着的涂艾,他又摇摇头转身走了回来,颓然坐下。 土老:“怎么不去了?” “她会看上我吗?”步华熊懊恼地抓着脑袋,他第一次觉得自己长得实在太丑。 土老怒了:“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那么多人看着呢……”步华熊懊恼中带着羞涩。 ……土老脑门一条黑线飘下来:“我给你去说说吧。带礼物了么?” “有。”步华熊喜出望外,从怀里掏出一串兽牙项链。这厮不会是就等着老夫这话吧。土老一阵郁闷。可是看一眼项链,他的眼睛就直了。这项链难得啊!狼牙、鹿牙、野猪牙,还有熊牙和虎牙,全是一头野兽只有两颗的大牙齿。太难得了!就算要搞到一颗两颗,都是很困难的,更何况那么多。虎牙和熊牙就有三对,这小子带队打猎,暗地里藏了多少好东西啊!半响,看土老没吭声,步华熊急了,再掏出一把骨刀:“土老,还可以加上这个!”这是野猪头盖骨磨制的,很锋利也很轻便,用来做编织什么的最方便了。 “够了,足够了!”土老看都没看,摆摆手说。得亏土老是原始社会的媒婆,脑子没那么多弯弯绕,要是后世,早就私吞这项链了,最次也要赚点添头。 土老拿着项链,背着手一步三晃,显得非常悠闲的去了。步华熊泪目相送,如同送夫从军的小媳妇儿。 “小艾,还没找到看得上的人?”土老一副怪叔叔的表情。 “没,还没……”涂艾彪悍的“姐纲”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个肴族的小伙子想送你一个礼物,可是怕被你拒绝,让我带来,你看看不?” “是他吗?”涂艾瞟了一眼对面的步华熊。步华熊敏捷地低头闪躲了涂艾的眼波射击。土老心里咯噔一下,有戏! “对,就是他。这小子,不怕老虎不怕熊,就是怕姑娘,嘿嘿!”土老掏出项链,不舍地塞到涂艾的手里。旁边的女孩们看到项链,一阵喧哗。喧哗声中,步华熊从垫坐的树根上轰的一声摔倒在地。 涂艾看着手里的项链,再看看那边的步华熊,有些难以决定。自己还一点儿都不了解那个人呢。看上去也太老了点!(步华熊:谁说我老了?要是让我穿越,我还没到结婚年龄呢!) “孩子,你要是觉得他行,就收下,要是觉得不行,就亲手还给他,断了他的念想。我只是传个话儿……” 涂艾嗯地应了一声,收起了项链。土老大功告成,高兴地离去。 涂艾感觉手中的项链在发烫,脸上也在发烫,只好借着教人们编织草茎衣服的由头主动和旁边的姑娘们聊天。而可怜的李奇言,哦,现在是涂奇了,他还不知道由于自己的杰作,他就要沦为小舅子了。 “悲剧啊!”涂奇摇摇头。我们的主角涂奇大大 大酋长传奇 第 8 部分阅读 奇了,他还不知道由于自己的杰作,他就要沦为小舅子了。 “悲剧啊!”涂奇摇摇头。我们的主角涂奇大大此刻正在做着一个产科医生的事情。那只巨大的老鼠,在涂大大充满兽欲的凶悍眼神的逼视下,产下了8只小老鼠…… 李奇言非常郁闷:老子是不是瞪谁谁怀孕啊?! (注:具有洗涤作用的树叶是的确存在的,我老家乡下就有,叫山茶花——学名不是这个,这是种很高的大树,嫩叶比洗衣粉还好用,小时候在山上玩的时候,我经常摘来洗手。貌似还护肤哦!) 第4章 母爱还是烤乳鼠? “烤乳鼠!母爱!烤乳鼠!母爱!烤乳鼠!母爱!” 涂奇盯着面前正在喂仔儿的老鼠,脑子里一直有“烤乳鼠”和“母爱”两个词在打架。在良心与食欲之间,殊难抉择啊!而他眼前的老鼠,居然全无恐惧之意,对着几个仔儿满脸的舐犊之情(想象的),那小眼神中还有一丝哀怨的神情涂大大怎么也看不懂。 那神情分明是一日夫妻百日恩的哀怨啊!这得从这间屋子说起。 这间屋子,别看它残破,只是一圈木桩加树枝再裹点草杆建成,其实这是一间充满母爱和浪漫的屋子。这间屋子是涂奇他老妈成婚时搭建的,她与疑似涂奇他老爸的那个男人最初的夫妻生活就在这个不起眼的屋子里展开。涂奇的哥哥姐姐弟弟以及他,也都是出生在这里。当然,他的父亲(疑似)和一个弟弟也死在这里。自从涂奇老娘当了长老,就搬去议事屋旁边有火坑的房子住了,只剩下涂奇和他的四姐在这里。三年前,涂奇的四姐到了相亲年龄,这才和他分开来住。自从涂奇一个人住这个屋子之后,这间屋子的另一半,其实就已经是老鼠们的归宿了。而面前这只老鼠,就是两多月前搬进来的新住户,比李奇言入住还早。这两个多月里,涂奇被李奇言给野蛮穿越了,精神一直不在状态,还连续受伤,自然就不会注意到这只在房屋中长住,并且与他抵足而眠的老鼠了。 这只老鼠的第一次爱情和激情生活,全发生在这间屋子里了,面对这个“见证”了它生命中最值得回忆的一段快乐时光而且从来未曾对它展示过敌意的男人,它怎么害怕得起来呢?这小可怜此时哀怨的眼神,分明在说:“官人,今日待奴家为何如此粗暴?” 李奇言不懂这些,他慢慢的伸出手去,想要捉住这只胆大的老鼠看看它有几个胆子。手靠近老鼠了,靠近了,接触到了!哎呀!这小鬼东西给了他一个惊喜。它居然伸出小嘴很讨好地舔了舔李奇言的手指。李奇言震惊了!呜呜呜,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一个异性对我这么亲热过啊!李奇言感动了,慷慨地对老鼠说:“好吧,那半间屋子就给你了,不过过完产期就自觉离开哦,还有,别出去鬼混,你要带一身病回来,我剁了你!” 李奇言分出一堆树叶做成窝的样子放在老鼠旁边。见老鼠不动,他又捧起它,连同它的仔儿一起放在草窝里。做完这一切,李奇言凶狠地对老鼠说:“这边,你的!那边,我的!不准越线,你的明白?”说完,叭叭叭的捏响了手指关节。 就在李奇言折腾的时候,突然听到草屋后面似乎有人在窃窃私语。难道是哪对不开眼的狗男女在我屋子后面“洞房”?这才有只老鼠在我这里生了孩子,你们又到我屋后制造孩子?太过分了!李奇言悄悄把耳朵凑了上去…… “都安排好了?”一个老女人的声音。李奇言惊讶得合不拢嘴,老女人,另外一个是? “都好了,熊还跟桑长老的四女儿配上了。不过还没有准信儿,四姑娘还在犹豫。”一个老头的声音。 老女人和老头子鬼鬼祟祟的月下相会?这个太火爆了吧!等等!桑长老?不是涂奇的老妈么?四女儿,不是涂艾么?李奇言很惊讶,有人算计四姐? 老女人:“四女儿?没见过,她的大女儿和三女儿我倒是见过,都没什么本事。” 老头子:“四女艾当是几个孩子中最好的一个,人秀气,还会用草茎织好看的衣服,将来在沛部族里肯定是大有为的。沛族刚长大的这一辈人里就这孩子可看。” 老女人:“马上就要议事了,你找机会让桑长老注意到这个女儿,也让涂袅注意到这个孩子。知道怎么做了?” 老头儿应了一声,很快,屋外传来悉悉索索的走路声,谈话的声音渐渐小了,人也走远了。 看来这原始社会人心也不古啊!居然就有勾心斗角的了。听这两人的话,似乎有巴结老妈的意思,可是将老姐作为巴结的桥梁,也太损了。不行,俺老李得去给老姐提个醒儿。 纯树脂分割线,高科技制作,无体感不适———————— 相亲场上的年轻男女们散了,但是已婚男女围上来了,他们围着篝火牵着手跳舞唱歌。这气氛比刚才相亲还热烈。 不过,在烤肉火堆后面议事屋里端坐着的长老们,似乎根本不受外面欢快气氛的影响,个个神色肃然。这群老家伙分成两堆,泾渭分明地坐着,沉着脸,谁也不说话。有的老家伙精神不济,已经开始打瞌睡了。场面非常尴尬!而东道主,沛族的族长涂袅似乎也根本不想出来暖暖场。不过她也是有心无力,她就是风暴中心的人物,又资历浅薄,去年才因母亲去世,而其他几个姐姐又都太老,蒙联盟首领力挺才当上这个族长。她知道联盟首领是想把自己培养成下一任首领,责任重大,不但要领导沛族,更要整合联盟力量以迎强敌。她更知道,联盟首领其实中意的不是她,而是她的母亲,母亲猝然病世,让首领六年的苦心付诸东流,这才轮到她这么一个晚辈出来话事。 涂袅刻意表现得很谦逊,让联盟首领先点名她再说话。可是联盟首领,这个满头白发的汶族老女人,现在闭着眼抿着嘴,一动不动,让人担心她是不是再也醒不过来了。不过就算虎死威还在,现场也没有什么人敢出来挑起话头。就连准备好了一大堆说辞,就等着好机会一举发难的乌族长老乌犰也默然端坐,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首领要让位于沛族族长,可是以乌族为首的沛南诸部不同意,这才闹成这个样子。 乌族不比沛族差,要战士有战士,要粮食有粮食,乌族族长乌林精通耕种作战勇猛深受爱戴,而沛族有什么?一个原本只有600多人的小族,硬是被首领强迫其他各部倒贴男孩与其通婚,这几年里给硬塞成了1300多人。而几年前就700多人现在800多人的乌族却不被考虑,这凭的是什么道理?以前还能说沛族族长德高望重,可是现在这个都二十多岁了还什么功绩都没有的晚辈,让她来领导整个联盟?连她那几个姐姐都比她合适。 与此同时,联盟首领沐华心里也在打鼓。汶族不行了,19年前打高山联盟那一次,根子伤得太重了!族中女子只留了老幼守城,其他人都跟着男丁奔袭积石堡,谁知道积石人居高临下落石如雨,汶族战士枕尸遍地,密如丛林里的落叶。积石堡攻破了,积石族的女人和孩子也被屠了,可是能活着带回来的汶族战士,三不存一。阵亡的战士中就有还未成婚的近两百个女战士。两百个花样的女子,一成婚,马上就变成400人,10多年了,就算一对儿只生一个孩子,加起来也是600人啊! 想到这里,姐妹们惨死在眼前的情景又一一浮现,沐华心里一阵抽搐,眼皮不停的跳动。高山联盟靠着武力吞并其他小族又恢复实力了,眼看就要气势汹汹的复仇而来,自己要是再呆在这个首领的位置上,汶族就不得不带头整队和高山联盟一战。而本来是派去扼守汶族与积石族之间要冲的汶族族人,在积石族被击败后居然逐渐壮大,最后脱离汶族控制自成汕族,不再唯汶族马首是瞻。经过这一次分裂,再遇到高山联盟的强攻,虚弱的汶族恐怕再也挺不过去了。可叹这些人看不到联盟首领的责任,只顾争这个位子。乌族那些人,能担当这个责任么?当初要不是乌林她母亲带着后续队伍刻意保存实力,没和汶族战士汇合,汶族用得着单独攻堡,承受那么大的损失么?那一次,如果不是汶族大败积石族,声望空前,当时的乌族就要起事强夺联盟首领之位了。 想来想去,汶族要想全身而退,只有扶持沛族了,沛族女子多,增加人口容易,而且沛族本是汶族分出来的,血脉相连,又最听调遣,只有沛族登位,汶族才有好日子过。于是自己费了六年时间将沛族壮大。可是自己的老眼还是看走眼了,居然没看到涂袅的母亲也是跟自己一样有大把年纪,是随时会被祖神召走的人了。自己也熬不了多久了,再也经不起折腾,选个年轻人吧,不为别的,就为她能比我们这些老鬼多活几年。没有功绩不要紧,当了首领,马上就要大战,胜了还怕没功绩么?如果败了……那就什么都不必说了。不过在她看来,涂袅虽不是一个有魄力的人,但也不是笨人,就算输了,也不会输太惨。 “今天,咱们先来议议高山联盟最近袭击土藿族和骓部族的事情。”看着最后进来的肴族族长步华狸在身边坐下,沐华开口为会议定下了基调。“芥长老,你先说说土藿族被侵袭的事情吧。” (昨天上传了第三章,写一只老鼠生了4只仔,传了之后心里不踏实,到底生几只呢?于是百度之,有说4-7只的,有说8-10只的,刚开始我想,如果有人纠错,我说那是营养不良才只生4只。可是想想,就少改一个数字,就要废那么多口舌去分辩,实在太亏,索性改了得了。于是改之。写书真累啊!看了这本书的施主,给个收藏给个推荐吧) 第5章 缘起缘灭(上) 一个原始人和另一个原始人之间的第一次约会到底是怎么样的? 嗯,也许除了像低俗的李奇言那样见面就钻小树林,还有别的浪漫的事情。比如古今皆有的……等待? 步华熊,猎熊,或者说“熊·猎·人瑞·黑壮·步华”先生,此刻以标准的鹧鸪形态蹲在一块粟地边上的界石上,手中不停的鼓捣着某种东西,看上去很专注,但是令看客猝不及防的是,他突然又切换成土拔鼠形态翘首打望寨子方向的行人。 在还没有谁领悟相对论的原始社会里,这样的煎熬是痛苦的。 身边的蟋蟀,来了,又去了…… 不远处某对新人嬉笑的声音,响起了,又没有了…… 步华先生心里的希望,萌芽了,又枯萎了…… 最后,步华先生跳下界石,将手中的那块骨头使劲地在界石上磨着。这是一块才吃剩的猪骨头,材质极差,不过闲得无聊,步华先生就出于职业习惯将它打磨成一把骨矛了。他发狠地将骨头在石头上磨着,心中的懊恼随着那刺耳的摩擦声越来越烈。 涂艾并不知道她已经爽约了。她现在正跟着其他人收拾相亲场中的杂物,为火堆添柴,将地上的猪骨头收集起来晾干,以后做骨器。早些时候,她在场边彷徨,正犹豫是不是接受步华熊的求爱。但就在这时芜长老将她叫来了。尽管芜长老也很纳闷儿为什么这么标致的一个姑娘会没人要,不过见她无所事事的样子,不来干活还能咋的。既然在场中打晃,就说明没有相亲成功嘛,没有相亲成功,那就应该替约会去了的姑娘们把活儿干了嘛,芜长老的目的很单纯,根本没想到她拆散了一对新人。涂艾做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了,本能的就过来了,并且干着干着就忘记了还有一个人在等她。直到她看到一个高瘦的身影一瘸一拐地走来。 “奇?饿了?”她认出那是倒霉的弟弟。她从腰上草茎口袋取出丰收节烤肉,迎了上去。 “姐?你没有去野游?”涂奇惊喜地问,紧赶慢赶,还是赶上了啊。 “野游?啊!熊!”涂艾想起来了,将手中的肉塞给涂奇,撒腿就往寨外跑去了。 啪!涂奇给自己一个大嘴巴,瞧这嘴损得。弄巧成拙了!也不知道这个熊孙子到底是啥样,配得上俺老姐不。唉,为了老姐的幸福,路再难走老子也要去看看了!希望到时候不要看到一个大猩猩模样的怪物抗着老姐钻树林。涂奇跑了几步,转身又回屋取了那把许久不用了的木矛追了上去。 议事室里,芥长老抱着一堆木皮怒气冲冲地站起来,大脚板在地上踏得咚咚直响。她走到场中抽出最旧的一张正要照着木皮上的图和文字控诉高山联盟的累累罪行,却不料一个老头子突然窜出来挡在了她的面前:“大首领,我们还是先议议今年丰收节有些部族私下换婚的事情吧。据我所知,肴族可是把所有的男孩都送给了沛族。这对其他部族何其不公啊!”这个老头子是隼族的赫长老(姓隼,名赫),说完话,眼神瞄向乌族长老乌犰。乌犰颔首赞许,并不起立,直接对着首领沐华说道:“是啊,大首领,相亲开始之前,你说要详查此事的。现在肴族把所有男子都送给沛族的事实已经摆在面前,大首领一定要为我们这些小族主持公道啊!” 这时场中的其他人都定住了,悄悄的瞅沐华。这赫长老先前说的是风闻有些部族要在这次丰收节换婚,沐华说这只是风闻难以详查,表示要以后再查。但是现在这些人打蛇随棍上,直接点名是肴族和沛族换婚,分明是先下套再给一棒子嘛。而且,谁不知道让其他部族通过通婚补充人口给沛族,是大首领沐华的意思?这不是打脸么? 大首领沐华嘴角抽动了一下,旋即恢复了平静,她深恨芥长老这老太婆实在是成事不足,看她本来怒气冲冲,可一遇到隼族长老抢白马上就忍气吞声的样子,何其不争!如果她泼辣点坚持要先说高山联盟侵袭的事情,乌犰那些人哪里还有机会?一副老熊的皮囊,却包着一颗兔子的心! 沐华看了一眼同样遭到高山联盟入侵,却迫于乌犰和赫长老压力而不敢出声的骓族长老,心里暗叹一口气,转头厉声对肴族族长步华狸问话:“狸,你来解释一下这件事情!”嘭!沐华拐杖在垫坐的木桩上愤怒地一杵。 步华狸人如其名,狡猾善辩,沐华让她来解释,就是暗示她要矢口否认了。这种脏活儿,显然是不能交给涂袅来做的。 步华狸轻轻地走到场中,面对沐华一礼:“大首领,本来狸不准备亲自来丰收节的,孩子们相亲的事情都已全部交给土老操办了。狸只是听说土藿、骓族又遭到高山人侵袭才匆匆赶来。狸也很想了解一下孩子们相亲的情况,请大首领让土老来讲解。”步华狸推得一干二净的,让解释变成了讲解,还拐着弯儿的赞了自己识大体关心姐妹部族……木讷的骓族长老和粗鲁的土藿长老,看着步华狸露出了感激的眼神。沐华心中一阵惋惜,要是狸年轻10岁就好了,联盟交给她不会出问题,唉,可惜肴族又太弱了,生儿不生女,扶都扶不起来。 “土老,你来说说吧。”过了许久,沐华才发话。 “大首领,小老儿也很奇怪,今年的相亲为什么那么顺利。小老儿到场的时候,许多部族的孩子都找到意中人出场了。小老儿看到场中还有很多落单的孩子,且多是沛族和肴族的孩子,小老儿便擅自做主,撮合了他们。”看到了沐华点头,土老便站出来说开了,再看看步华狸使眼神,他胡须一抖,换了一副知错认罪的表情跪到地上:“小老儿在撮合这些孩子的时候,存了私心,先让肴族的孩子们选,所以肴族的孩子都成功配婚了。小老儿坏了规矩,小老儿知罪,请大首领根据联盟规矩责罚。” 责罚个屁,联盟规矩里又没有不准帮助自己族内孩子配婚的规定。沐华很满意这两人的表现,瞥了涂袅一眼,意思是学着点。涂袅很乖巧地点了一下头,表示领会了。赫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正要出来抢白,被乌犰一眼瞪了回去。乌犰心中一苦,没办法,谁叫乌、隼等族的人先配婚走人呢,而且还那么明显的同时离场,再追究下去,脏水就泼到自己身上了。 “大首领,为示公平,请大首领发令,取消这些由土老配的婚。让孩子们重新相亲。”步华狸见缝插针表现自己的大公无私。这主意太损了,现在那些姑娘小伙说不定都生米煮成熟饭了,还拆散了重选?步华狸不等众人插话,又问土老:“土老,你都配婚了哪些人?” 戏肉来了,土老胡子一跳,便假装一边回忆一边说道:“我族雀长老的三子吠,配给了沛族幸长老的大女儿希,我族的猎虎(意思是:叫虎的猎人)配给了沛族陶巳(叫巳的陶匠)的女儿妮,我族的骨和(叫和的骨器工匠)配给了沛族的杵溪(叫溪的杵工),我族的……” 长长的名单一个个的念出来,听得众人昏昏欲睡,连沐华和步华狸都听得皱起了眉头,涂袅则开始偷笑。土老转着小眼珠子看了看周围的人,觉得火候到了,于是又装得很害怕的样子吞吞吐吐地说道:“还有……还有……最后,我族年龄太大,长得太矮的猎熊没找到姑娘,小老儿……小老儿正好见到穿着漂亮衣服晚到,在场中美得像朵花儿一样的桑长老的四女儿,就……就自作主张的把猎熊和艾姑娘……配到一起了。” ———————— (成绩太惨淡了,求包养,哦不,求收藏,求推荐!) 第6章 缘灭缘起(中) 都说专注的男人是最有魅力的,步华熊这个时候正好印证了这句话。涂艾已经站在他身后了好一会儿了,步华熊还没有发现她。而涂艾则看着他,心里不停地做选择题。唉,谁说恋爱中的人儿是盲目的?失恋的男人也是盲目的啊! “喂!”涂艾终于忍不住叫了一声。步华熊本能的一抖,看见是涂艾,扔掉手中的骨矛,惊讶得目瞪口呆。再不合上嘴,哈喇子可就流下来了! “给你!”涂艾把项链塞在他的手里。步华熊脸上的表情更丰富了。好残忍,我的心已经为你碎了一次,你何苦还要让我用同样的原因再心碎一次? “这项链……太好了。我不能戴。”这话对步华熊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决定要你了!”涂艾继续说道,眼睛中闪动着狡黠的神情。好彪悍的一个要字,这就如同21世纪某公司的人事部经理先打击一番面前的应届大学生,然后又趾高气昂地对他说:“你,被录用了。” 步华熊的脑子没有那么多弯弯绕,他的脑子结构是二进制的,听到“不”就跌入痛苦的深渊,听到“好”就升上天堂,原始社会的人不知道什么天堂,但反正是升到某个很爽的地方。虽然他听到的不是一个柔情万种的“好”,而只是一个趾高气昂的“要”,他还是乐得快要疯了。他一把抱起涂艾,然后在粟地里不顾禾桩的坚硬,飞快地奔跑起来。他的确疯了。 ———— “艾?”桑长老终于忍不住叫了起来。“艾配了猎熊?”尽管土老说得好像艾配步华熊吃了大亏似的。但是也不看看步华熊是谁,联盟里最好的猎人,首屈一指的大力士,一下子摔死熊的牛人啊!桑长老年龄大了,便热衷起权力来,对最小的女儿和儿子反而不太注意,现在听到女儿居然配上了联盟里最好的猎人,怎么可能不惊讶?捡到宝了啊!就连在场的其他人,都忍不住想看看这个艾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居然可以让声称绝不离开肴族的步华熊来上门做女婿。 沐华听得老怀大开,步华狸做得妥帖啊!有这样的强力人才加入沛族,沛族实力大涨啊!是该奖励她一下了。沐华转头富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涂袅。但是涂袅还沉浸在巨大的狂喜中,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个暗示。而桑长老领会了,却限于身份不好说。 还是步华狸乖觉,马上起身对着桑长老说:“桑长老,你五子奇前些日子与我族奔兔(擅长奔跑的叫兔的人)互相中意,可惜野游(成亲男女第一晚在野外相处)的时候受了伤,现在伤势好些了么?” 奇?这个孩子谁都知道没有生孩子的能力,难道肴族还要?她们肯吃那么大的亏?兔可是下一代的族长人选啊!桑长老自然千肯万肯,她正愁没法向肴族交待呢,小儿子不争气,又没其他儿子可以替换,族里也没人愿意帮她了这个局,有什么办法呢? “奇……近日也颇挂念奔兔,可惜身体还没有痊愈,狸族长,你看这婚期,是否延后呢?”桑长老试探着问。先拖着吧。 “桑长老,那天晚上他们已经完成了婚礼,只是奇受伤过后才回到了沛族,若身体可以出行,还是回去肴族的好,至于些许余伤,到药物更多的肴族继续休养,好得还要快些。唉,可怜兔姑娘思念奇,每日以泪洗面,我们做长辈的看着也于心不忍啊……”土老本来是很不赞成这婚事的,但是族长对他使了眼色,也就只好硬着头皮撮合他们了。还别说,这悲情牌一打出来,连沐华都觉得是应该赶快送涂奇去肴族了。桑长老更是感动得差点泪流满面,声音都带着点哽咽:“好好好!既然兔姑娘如此伤心,也不用另选日子了,我明天就让奇随你们回肴,只是孩子身体未曾痊愈,行路要慢些,恐怕要拖累你们了。” “阿——”看着换婚的事情又不了了之,沐华打了一个哈欠,也不想再为土藿和骓两族那两个不争气的老家伙熬夜,便提议先散会,明日上午再议。听得这话,众人鱼贯离场,土老则拉住步华狸:“族长,那奇小子不能生孩子,我们配给兔姑娘,不行啊!” “你傻啊!不能生孩子还不能干活吗?瞧他那身架,过几年也不比猎熊差了!”步华狸低声说道。土老恍然大悟,族长慧眼识人啊! “至于兔丫头,你以为她是耐得住寂寞的人?没有奇小子,她照样生得出孩子来,只是给我盯着点,不要让她找已经成婚的就是了。”步华狸得意地说。 土老奸笑起来,这样又可以多拐一个男人来。但是再想想又有点不妥,这个事情一点遮掩都没有,以后论起来,得罪沛族的是他啊。他赶紧推脱:“族长,这个……还是找个女长老去做吧,我只负责男孩子的……” “哦?”步华狸顿一下:“那就让囿长老去做吧!部族里这些年女孩子少,她应该闲慌了。不过你也得长长记性了,你说兔丫头每日以泪洗面,哄谁呢?兔丫头是掉过眼泪的人么?甩掉一个废物男人,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 还别说,步华兔MM今天的确以泪洗面了,她现在心情很不爽。本来那次洞房未遂事件发生后,由于涂奇伤得很重,她的气已经消掉了,今天好不容易才收拾好心情再次出来相亲……谁知这原始社会虽然没有人肉搜索,人言也可畏啊!可怜的步华兔姑娘今天完全沦为了人们取乐的笑柄,连在火堆旁边跳舞的时候都做错动作好几次。至于相亲的事情……从头到尾就没有一个男人邀请过她对歌,哪怕是最丑陋,最孱弱,来自最小部族的男人,都没有人正眼瞧过她。 步华兔MM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因为她又失恋了。为什么要说又呢?因为在相亲的最后时刻,眼看着就要没人要了,土老给她拉来了一个山苗族的小伙子。这山苗族的小伙子一看着就是个淳朴的庄稼汉,不要说猥琐了,哪怕是一丁点儿嬉皮笑脸的表情也看不到。这样的小伙子,一看就是对感情认真,对家庭负责,对妻子专一的好男人,放在21世纪都有人要。更何况现在的步华兔,因为自尊心作祟,已经到了就算是癞蛤蟆,只要它能说人话,她都可以要的境界了。于是两人就手牵手的走到野外了。 步华兔拉着小伙子在野外走了好远,终于凭借经验找到了一块又高又大的石头(瞧李奇言把人家祸害成什么样了)。而小伙子老老实实的跟着她默默地走,一句抱怨的话儿也没有。就冲这点,步华兔MM就足以对他芳心暗许了。 两人在石头上挨着坐下,相对无言,脉脉含情。 终于,小伙子开口了:“那天你跟奇野游,奇真的是那个不行吗?” 步华兔呆住了。 “呃,我只是好奇问一下,其实你们做没有我不介意的。他真的是那个不行吗?”这小伙子看着很淳朴,没想到居然那么八卦。而且在探讨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还能笑得那么坦然,实在是太……唉,也算是个人瑞了。 “听说他是摔伤的,是他自己掉下去的,还是你踢他下去的?”这小子不做狗子队实在太可惜了。 “听说你从小就跑得快,腿上劲肯定很大,嗯……”小伙子沉浸在高尚的学术研究中,沉思了一会儿:“应该是被你踢下去的了。你真厉害!” 砰!一记准确而又凶狠的右勾拳打在他的鼻子上。小伙子随即惨叫一声捂着鼻子倒在石头上。啊!一脚踢在他小腿上。哦!一脚踢在他大腿上。哎呀!一脚避开胯下,踢在他肚子上。啊呀!一脚踢在他背上!哎哟!这次换了脚板,狠狠地踏在他背上。 这绝对是一次冷静的,有预谋,有秩序的施暴!此刻肴族所有的神灵和祖先灵魂附体,步华兔姑娘终于没有冲动,而是非常冷静的将她的怒火发泄到眼前的沙包上,而且小心地避免踢他下去(这石头比肴山那块高了两倍,掉下去就死定了),而且她踢的时候还刻意避开了要害。 最后小伙子不等步华兔丧失理智,慌不择路地落荒而逃了。 就这样,步华兔MM的第二次婚姻结束了。 步华兔MM泪流满面,咬牙切齿的望着那人逃走的方向,两只捏得紧紧的拳头不住的颤抖。如果现在有火光,就会看到她双目通红,状若疯魔,谁遇上谁倒霉。 第7章 缘灭缘起(下) 李奇言在寨子外转了一圈,愣是没有找到涂艾的影子,难为情的场面倒是见了不少。就在刚才转悠的一小会儿里,他就至少得罪了20个人,因为他看到了对方愤慨莫名的表情,还有他们认出“软蛋奇”之后的嘲笑意味。不知道明天从这些被打扰了好事的人嘴里,又会说出多少令他无地自容的流言蜚语。他实在没有勇气继续找了,而且站岗的人也警告过他几次了,要是再“捣乱”下去,说不定真的要被抓出去打板子。对了,这里好像没有打板子的习惯,貌似常用的就是饿饭、鞭挞和割喉。这三样,随便哪样李奇言都受不了。 好在这秋晚的野外,又被赶走了毒蛇猛兽,还真是清幽得可爱。月朗星稀,树影婆娑,凉爽的清风送来情话细语,如果真的有伊甸园,估计也不比这里好多少了。走着走着,李奇言骚劲儿就犯了,一种想要吟诗的冲动油然而生,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出一首能记全的诗,端的憋得慌。 不多时,李奇言便走上了一块月光下白得耀眼的大石头。石头下面有水声传来,这下面大概就是沛水了。说来好笑,沛族先祖刚迁来这里的时候,看这河水势泱泱,便名之沛水,自己也命名为沛族,却没想到这条小河只是弱小的上游,水流顺着这里波涛滚滚而去,越来越宽广,一直延绵到地平线的尽头。谁也没有看到过这条河的终点,谁也不知道这条河到底有多长,它也终于有跟自己身份相配的名字——沛河。不过乌族有人似乎探索过这条河的下游,据说这一路过去,全是莽莽苍苍的荒原,草长兽肥,野狼成群。现在的李奇言,看着月光下朦朦胧胧的旷野,也有一种“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的感觉了。 李奇言好奇地爬到石头边一看,吓了一跳。乖乖,下面黑乎乎的,貌似还见不到底,只听见潺潺响着的水流从下面经过。 在这里跳下去会不会死呢?李奇言想。嗯,反正根据我的上次的经验,这不会像梦里一样没感觉。如果我跳下去真的摔死了,就说明我是真的穿越了。如果我摔下去死了,然后发现我出现在墓地里,看到的一切都是黑白的,然后找到我尸体就复活了,那就肯定是在游戏里。不过,最怕的是我没有摔死,还是像上次那样摔得只剩一口气,那就什么都不知道,还要白白遭罪了。 在这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原始人哲学家、思想家李奇言,就这样思考着一个足以改变人类历史的试验。这个试验将拨开21世纪的科学家幻想家八卦家们眼前关于“穿越时空”话题的迷雾,朝着更为广阔的理论空间高歌猛进。此时的李奇言进一步就是真理,退一步就是迷惘。如果沛族记事长老幸长老知道涂奇的伟大试验,必定会用最隆重的祭礼,在史诗壁画上记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不过李奇言是个谨慎的人。因为在这个试验中我可能发生不测,所以我需要一个助手来帮我记下这个试验的过程和结果了,这个人既要懂得我的试验结果的价值,又要没有谋杀我的企图。而且,这个人还要能够确保这份试验记录可以保存数千年,直到下一个21世纪被考古学家发掘出来。到那时,考古学家们发掘出一块石板,然后花了几十年的时间终于辨读出上面的一句话:“你们别扯淡了,老子的真的穿越到了原始社会。穿越都是真的!”科学家们拿着宝贵的石板,想到得出这个结论的伟大先贤已经死掉了几千年,那是一个多么沧桑的唏嘘场面啊…… 李奇言在石头上躺着,看着月亮沉下后渐渐出现的星星,想着想着,渐渐的就有股昏昏欲睡的感觉。不过念头里最后一点清醒告诉他,在这里睡着了可能会遇到动物。其他地方都有人了,就这里冷清,说不定被赶走的野物就会到这儿来。得,找别的地方吧。李奇言四下一看,有一棵大树!当即哧溜哧溜地爬上去了。 李奇言在第一层大树枝上坐下,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绊着自己的头发。抬头一看!上面的树枝上挂着一个人的脚!李奇言全身汗毛一竖!有人自杀?他张开嘴想叫,可是怎么也叫不出来。手本能地一松,他在树枝上站不稳了,晃了几下,差点掉下去,看看下面的高度,又惊出一身汗来。 等眼睛适应了树冠内的光线,他才看清这树杈上坐着的居然是他那洞房失败后将他踢伤的小娘子步华兔。此刻步华兔MM坐在树杈上,一只手垂着,一只手挽树枝,头靠在树干上居然就呼噜呼噜地睡着了。 有点意思!李奇言乐了,伸手揪她耳朵,没有反应。再捏她嘴巴,搞得满手的口水,李奇言大呼晦气。在树上都睡得那么沉,嘿嘿,落在小爷的手里,你有难了,李奇言邪恶的笑。可惜没有墨啊,画她个大花脸,那不知道有多爽。李奇言搓搓手,决定使出终极绝招——捏鼻子。 第一次,她甩了几下头。第二次,喷了几下气。第三次,打喷嚏。第四次……李奇言看到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愤怒地盯着他。 “我怕你着凉……所以叫醒你!”李奇言尴尬地笑着。不好,对方仍然沉默。李奇言:“今天月亮真好,好巧啊!” 那双眼睛里的怒气好像降了一点。 “你也喜欢爬树?”李奇言搓着手。很好,对方的嘴唇动了一下。 “滚!”MM终于说话了。李奇言:“我是刚学会的。感觉还不错。你呢?” “滚!”MM愤怒地踹了这个给她带来所有霉运的家伙。李奇言闪躲了。 再踢,李奇言又闪躲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MM怒了,使出最大的劲踢他!突然啪嗒一声,她手上抓的树枝断了。李奇言本能地伸出腿挡她,结果她顺势就抱着他的腿,两人一起掉下去了…… “又是还剩一口气……”李奇言躺在地上哀怨地想,然后晕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太阳才露出东边的山头,寨子里就奔走着忙忙碌碌的人了。有的在架火做今天待客的食物,有的谈着孩子成婚后的回礼轻重,有的则收拾着行装准备中午离开。新婚的男女们,在忙碌的间隙不住的眉来眼去,整个寨子看上去春情荡漾。 只有昏睡着在篝火旁的昨晚站岗的战士们,才知道那是一个多么不寻常的夜晚。先是山苗族的小伙子报案说新娘要杀人,等他们赶到事发地点后,却看到那个“新娘”又撩翻了一个男子在地上摆着了。这件案子的严重程度就升级了,由婚内暴力,变成连环杀人案了。于是步华兔被绑了,李奇言又躺了。 议事屋里传来一声声嘶力竭的争吵。一个戴皮帽的老女人咆哮着:“必须严惩!她已经不只害了一个孩子了。你们看看!这伤口!都黑了!”她一把剥开会场中间坐着那孩子的衣服,把他拖到土老的面前:“老东西你看看,这都是你撮合的好事!你们肴族的女人,都? 大酋长传奇 第 9 部分阅读 岢≈屑渥拍呛⒆拥囊路阉系酵晾系拿媲埃骸袄隙髂憧纯矗舛际悄愦楹系暮檬拢∧忝请茸宓呐耍际浅匀说囊笆蘼穑俊?br /> “咳!”乌长老出来做好人了:“申长老稍安勿躁,山苗族的冤屈,大家都看在眼里,你不要急躁。让大首领慢慢裁断吧。” 先前吵闹着的山苗族申长老,马上停了下来,酝酿了一下情绪,转身对着大首领行礼的时候,已经是泪流满面了。“呼。”申长老抽了一下鼻子,哽咽着说:“大首领,我申婆子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我们族长也是识大体明事理的,不然也不会大老远的让申婆子带那么多孩子来参加丰收节了。今年山苗族到成婚年龄的男儿只有17个,女子有22个,老婆子这次只带了6个女子,男儿可是都带来了。这一路啊,经过黑水族、汕族、有熊族,人家都百般挽留,说沛族远啊,你们这跋山过水的,前面还有积石人拦堵,不如把孩子们留在这里算了。可是我们不,我们是来参加丰收节的,半途而废了,那不是坏了联盟的规矩么?老婆子就把孩子都带到沛部落来了。我们山苗族,人少地贫,饥一顿饱一顿的把孩子拉扯大,不容易,山苗人山林里长山林里埋,要是遇到荒年饿死个把人,那是我们命贱,不怨人。可是孩子让人这么糟蹋,老婆子……老婆子心头肉都疼啊!呜呜呜……” 申长老一席话,又是眼泪又是悲情,真真说得在场的人肠子都软了。连巧舌如簧的土老也忍不住汗颜,这功夫差了不是一点半点啊。而步华狸听得两眼冒火,这死老婆子,又哭穷又唱悲的,还不是既想坏了这婚事带走孩子,又想敲诈肴族一笔赔礼么。 沐华和涂袅对了一下眼,涂袅又和桑长老对了一下眼,三人点点头,定下法子了。 沐华:“唉,山苗族的难处,老身都知道。难得你们困境之中还能一片诚意的来到这里参加丰收节。是应该重重的奖你们。”(知道你丫想要好处,不要太过份,给你就是了。) 申长老听到这话,苦大仇深的表情马上就没有了,眼神中多了一丝贪婪。 “前年山苗族长请求举族迁到汶北平原种地,老身也同意了。只是老身心想,山苗不擅耕种,生地恐怕种不好,不如等汶族多开垦些熟地分给山苗族一些。可惜这些年汶族人手也不够用啊,这地一直开得慢……”说到这里,沐华顿了一下,看申长老耳朵竖起来了,于是继续说道:“现在看来,汶族也是有心无力了。先把地分给山苗族种着吧,头几年,汶族派点人来教你们种。这几年要是粟米不够吃,汶族可以接济一下。这样想来山苗族以后的日子也好过些了。”山苗一直想要分一块汶族在汶水北岸的地,汶族以前一直没有同意,这下看着乌族在打拉拢山苗的注意,为了把山苗拉过来,也不得不答应了。不过这次给的地,肯定大部分是荒地了。想要地,你自己开垦去。说是给了地,其实也没给多少。而且山苗从山林里出来,定居在平原耕种为生,等于把命脉交到汶族手里控制了,免得他们和同在北莽山的蔻族勾勾搭搭的搞小动作。 就这点好处,也够山苗乐呵了,申长老马上就改口了:“又给大首领添麻烦了,老婆子……老婆子真不知该如何说才好。孩子虽然受了委屈,可咱也不能总给大首领添麻烦。老婆子不告了。” 这申长老嘴里说不告了,可是眼神儿还在狠狠的剐步华狸。步华狸又气又好笑,可是又不好发作出来,只好承诺给10张鹿皮做赔礼。申长老喜笑颜开。 山苗这边摆平了,还有受害更严重的沛族。沐华向涂袅打了一个眼神,涂袅看到桑长老点了一下头,出来说道:“我族的奇现在还在昏迷,真相未明,袅难以判断,还是等奇醒过来了,弄清事情原委再做处断吧。” 桑长老和步华狸都点了点头,这涂奇摔得只剩小半条命的事情就算揭过去了。这样一来,好处是,可怜的涂奇,终于可以不用马上到肴族了。不好的是,别有用心的步华狸,提出把步华兔留下来照顾涂奇,可怜的涂奇大大接下来的日子,就要生活在这个暴力MM的阴影里,而且还极有可能戴绿帽了。 —— (没有几个人看,可是巫妖王还没有开,那就继续写吧。) 第8章 狐狸探鸡 议事室的争吵还在继续,这次是为骓族的求援问题而争。骓族是一个靠采集和放牧为生的部族。原本生活在芒山东段山麓,姓乌里,以采集野果为生。芒山西蛮东迁,狩猎中杀死了一队外出采集食物的乌里族人,两族由此结仇。争斗中,乌里人险些被西蛮人灭族,余部逃到奔马原,藏在野羊群中靠羊奶才存活下来。奔马原多野马群,西蛮人一来,乌里人就躲在野马群中,西蛮人不敢靠近奔腾的马群,不得不放弃追杀乌里人。在与马群和羊群呆久了之后,乌里人逐渐学会了驯马和养羊,于是开始放牧生活,逐渐恢复了元气。出于感恩,乌里人便改族名为骓。 在19年前高山联盟与平原联盟发生战争时,骓族人看到平原联盟打败了高山联盟,便投靠平原联盟,希望借助平原联盟的力量向西蛮人复仇。不过由于骓族和沛族之间隔了一条沛水,须得秋冬两季枯水期才能在部分地方通行,沛族并不能随时提供武力保护,只是物资上偶尔接济一下,倒是由于隼族经常来援,与隼族走得更近。 积石人恢复实力之后,各个击破征服了茂林山的十多寨西蛮人,并教会了西蛮人用绳索投石。西蛮人狩猎为生,看到乌里人的羊群就眼红,追杀乌里人更凶狠了。西蛮人有了投石索后,每次进攻都用投石索驱散马群,失去屏障的乌里人又不能丢弃羊群逃亡,于是损失惨重。 这次议事会上,骓族代表乌里疾哭诉,由于西蛮人不断入侵,乌里人丧失马群屏障无法抵抗,又没有足够的羊群提供食物,就快要灭族了。联盟高层虽然同情乌里人,但是鞭长莫及,难以提供武力支援。而唯一能经常支援乌里人的隼族,也是因为贪图乌里人驯熟了的羊群和马群,他们想的是吞并骓族。所以乌里人又不敢和隼族走得太近。这种前怕狼后怕虎的境况,让乌里人既希望联盟派来援军,又不想是隼族人的援军……心里这么想,话又不能这么说,骓族代表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他叽里呱啦半天还没说到重点,就看到在场代表们已经分成两派相互指责了。 涂袅看到沐华递了一个眼神给自己后就不说话了,知道这是让她出来解决这个问题好捞声望,可是自己也没有一个可以说服各方的办法,实在是无处下手,只好求助桑长老。 桑长老有一个办法,正愁没机会说,看到涂袅的眼神就明白了。 “刚才隼族的赫长老认为沛族援兵救不了骓族,赫长老可有更好的办法?”桑长老说道。 赫长老:“办法老朽倒是有一个,那就是由隼族战士去保护骓族人,隼族和骓族经常往来,亲如一族,隼族当然是全族上下同心地支援骓族。”疾长老听到“亲如一族”四个字,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桑长老固然不希望乌里人灭族,但是也不希望隼族人吞并骓族。她知道乌里人怕隼族趁机吞并,而隼族也不希望这个援助太“无私”,于是继续问:“隼族战士是长驻奔马原,还是打退西蛮人就撤回隼族呢?如果是长驻奔马原,战士们的吃喝又怎么解决,骓族可是养不起那么多人的。如果是暂时击败了西蛮人又退回去,这和沛族援助骓族又有什么区别呢?而且,沛族去奔马原,虽然隔了一条河,可距离却近了许多,冬季沛水下降,通行已无碍,正好援助。” 赫长老本意并不是要援兵,并不着急:“桑长老说的也对。长驻奔马原,隼族也承担不起开销。暂时援兵,又只能救得了一时。唉……”赫长老叹了一口气,故作焦虑,突然恍然大悟状:“不如骓族向南迁徙!骓族毗邻西蛮和积石族,时时受到侵扰,没有生息机会。不如迁徙到隼族后面,让隼族抵挡西蛮人和积石人如何?” 桑长老等的就是这句话:“疾长老,迁到隼族与乌族之间,这的确是救骓族的最好办法。骓族还可以借此得到生息机会,你意下如何?”桑长老刻意强调了是到隼族和乌族之间。 疾长老听得脸色都发白了,一个隼族就够闹心了,还加上一个乌族,那骓族还不被吃得骨头都不剩啊!“不不不!万万不能如此,万万不能如此。”疾长老一下子扑到场中,就差抱着沐华的腿求她不要答应这样了。“骓族靠养马养羊为生,牲口都很野,到隼族那里恐怕难免会糟蹋了庄稼。隼族对骓族有大恩,骓族实在不能这么做。况且隼族和乌族人口繁多,现在的土地已经快不够种粟米了,骓族放牧需要的地方又很大,又怎么好让隼族和乌族分出地方给我们放牧呢?” 桑长老会心一笑,对涂袅点点头。涂袅马上会意,说了沛族的方案:“袅以为赫长老说得对,其他各族都离骓族远,难以及时援救,不若骓族迁徙避祸。既然沛南平原难以安置骓族,那骓族迁到沛北平原如何?骓族可以在沛族和肴族之间放牧,缺粮食有沛族增援,有野兽则有肴族猎人相助。狸族长宽厚热忱,必然不会推辞。” 涂袅这个决定也是为了给肴族一点甜头。肴族以狩猎和采集为生,擅长皮革、骨器、石器制作,和放牧的骓族毗邻,正是如鱼得水。涂袅很满意这个决定,想来步华狸也会满意。当她微笑着朝步华狸的位置望去时,却发现人已经不在这里了,顿时就有种热脸贴了冷屁股的感觉。 步华狸和土老在涂袅说要等涂奇醒来才处置步华兔的时候,就明白沛族不会追究步华兔的罪责了。不过,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涂奇能够醒来的基础上的。若涂奇死了,沛族内部必然会涌起要为涂奇复仇的呼声,到时候涂袅肯定不会为了救步华兔而牺牲沛族内部的支持。真到那地步,不止兔丫头保不下来,肴族送男子给沛族的交情也毁了,甚至才到沛族的肴族男子也会处境堪忧。 步华狸想到这些,忧心如焚,这才提前退场。她现在心中对步华兔这个女儿的任性非常生气,也不想现在去见她了,直接就去看涂奇的伤势。 涂奇和步华兔从树上摔下来,虽然很高,摔得却不重。因为中途压断的两根大树枝大大减缓了速度。不过在树枝上划出的伤口却很吓人。刚开始,本来是步华兔在下面,掉在树枝上绊了一下之后,涂奇就在下面了,于是直接撞上更粗的一根树枝,两人的重量压下来,手臂立刻在树枝断口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在皮薄处,甚至看到骨膜了。另外,涂奇胸口上也划出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最后,又是涂奇垫背落地,他摔得不重,却被步华兔撞了一下,再加上流血,这才休克了。 现在涂奇被放在长老们休息的房屋里,躺在火坑旁边。步华狸和土老进来的时候,他已经醒来,不敢动弹,只能晃动眼珠子打量这个大厅。 “奇,好些了么?”步华狸满脸慈祥的笑。 “你是?”涂奇虽然去过肴族,可是在那短暂的时间里视线全放步华兔身上了,自然不认识这个族长。现在他还以为是他老妈桑长老来了,可是年纪又不太像,这个年轻多了,看上去三十出头而已,桑长老应该快40了吧。 “我是兔丫头的母亲。唉,这孩子太任性了,把你伤成这样,我实在……”步华狸伸手摸着涂奇额头:“你没有危险我就放心了。唉,原想今天就让你和兔丫头成婚的,可是看她这样,我实在不忍心亏待你。想到你初到肴族,与她情投意合,今天到这个地步,我……我心痛啊!” 涂奇不知道步华兔的母亲名字叫狸,没见识过她的狡猾,这时候被她感动得一塌糊涂。这是到原始社会之后,除老姐之外最有人情味的一个长辈啊!虽然她说的原始语自己只能听懂大意,可是她那慈爱的笑容,温暖的手,话语中关切的意味……这简直就是慈母的典型啊!比起“自己”那个冷冰冷的政客老妈好多了。只是这么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妈,怎么会生出步华兔那种暴力女儿呢?难道这原始社会的独身子女也被宠成小皇帝了? 涂奇不知道,在肴族,因为女儿少,几乎每个女孩都是被宠坏的小女王。再加上肴族尚武,几乎每个女孩都独自击杀过至少有鹿那么大的动物。而步华兔,更是把人生目标定为超越步华熊成为族内第一猎人,连狼都杀死过,像涂奇这样有色胆无实力的业余色狼,对上她简直就是被轰杀成渣的命——人家只需要发挥五成功力就行了。要不是这MM平时被宠惯了,根本没怎么见识过人世险恶,脑子又太简单了点,涂奇完全不会有机会占她半点便宜。如果他早知道这些,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去勾搭步华兔,自然也就不会落到如今的地步。说来说去,他们两个是灾星撞扫把星,两个都点儿背,再加上一个傻缺,一个胆大,实在是不倒霉都不行了。 第9章 各有所谋 “步华族长不要自责,其实昨晚我和兔并没有多大的争执。昨晚我发现她在树上睡觉就捉弄她,她恼了想踢我,结果没踢着人,自己掉下去了。我是为了救她,才跟着掉下去的。我们并没有打架。”涂奇被步华狸一场亲情表演下来,彻底给感动了,虽然对那兔妞的野蛮颇有微辞,看在慈母的份儿上,也就不跟她计较了。 步华狸听到事情原来是这样的,心中大喜,看来自己的联姻计划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再加把火,说不定还能利用这件事增进两族之间的关系。一旦两族普通族人都相互亲近不分彼此了,她就可以实行她心中那个变天计划了。到时候,肴族不但能避免衰亡的命运,还能一举涅槃重生,号令平原诸部! 想到这里,步华狸便交待土老留下来帮涂奇上药,并从肴族带来的食物中,做点吃的给涂奇补补身体。而她自己急急地赶到议事屋,以便趁着议事会还未结束,再进一步向联盟首领确定一些对两族都有利的事情。 步华狸来到议事屋的时候,各族代表正在就骓族迁徙到沛北的事情打擂台。一进来就听到隼族赫长老的大嗓门:“肴族今年年轻男子出去了一半,两个最好的猎人都到了沛族,连自己的狩猎队都快维持不下去了,还怎么保护骓族老幼不受荒原猛兽的袭击?沛族新入人口本来就多,这些年收成平平,自家粮食还勉强够吃,拿什么救济骓族?你们两族莫不是想将骓族哄到沛北夺他们的马和羊?” 这话说出了骓族疾长老的心声,他也是既担心两族救助不力,让骓族无法生存,又担心两族落井下石,彻底断了骓族生机。只是他乃求人的一方,这种诛心的话也不好说出来。这个时候赫长老为他出头,自己当然就最好保持沉默,装老实了。 “赫长老未免太瞧不起我肴族勇士了,我族14岁的孩子就敢独行荒原,15岁的孩子就能赤手杀熊,连女儿家都能手刃恶狼,要保护骓族何须动用狩猎队?派三两名女子就能护得百箭之地周全。30个孩子就能让骓族马羊所过之处安全无忧。赫长老居然说我肴族人手不足,当真可笑。狸倒是不怕人手不够,只怕派多了疾长老反而不放心。”步华狸说完,意味深长地瞟了疾长老一眼。疾长老被说中心事脸色数变,赶快摆出一副被误会后委屈的样子来,赶忙声称:“肴族勇士卫护骓族,骓族全族老小欢迎都来不及怎么还嫌多呢?” “狸也相信疾长老不会这么想,可有的人却巴不得疾长老这么想。疾长老,此事关系骓族存亡,骓族应该自己拿主意,岂可受他人挑唆?”步华狸一下子把话堵死。赫长老老脸一红,正要上前争辩,却听到首领沐华的呵斥:“好了,都不要吵了。沛族与肴族之间的草场,人来人往,两族猎人长期狩猎,哪里还有多少猛兽?赫长老不要吓疾长老了。狸,你说说肴族怎么保护骓族吧。” “大首领,狸倒是觉得派人卫护,并不能很好的保护骓族。骓族游牧,居无定所,肴族勇士岂能一直相随?还不如为骓族建土寨安置老幼,训练壮年狩猎,壮年外出放牧马羊,老幼在寨子周围耕种粟米。草肥就游牧,冬日寒冷就将牲畜赶回寨,用粟禾喂养,既安全又省心。”步华狸说道。 “袅,你觉得狸这办法如何?”沐华让涂袅出来做决定。 “袅也赞同狸族长的建寨自守之法,不如肴族先保护骓族三两年,待骓族土寨建成,又有些积蓄了,再让骓族自保。至于耕种,袅觉得骓族人口本来就少,放牧自卫已是不足,若要耕种又没有熟地,恐怕难为。不如骓族用放牧所得马羊和兽骨皮货与他族交换粮食过冬。” “嗯,袅所言,老身以为可行。疾长老,可有异议?”沐华道。 “小老儿感激不尽。今日就回族告诉族长准备迁徙之事。只是西蛮人侵袭不断,望沛族能够派人护卫我族迁徙。” 沐华点点头:“好!这事就这么定了,骓族要加紧准备,趁今冬沛河水落马羊可以涉水而过,尽早迁来。沛族是联盟大族,当派出足够人手保证骓族路上安全,袅族长可明白?” 涂袅应诺,这骓族北迁的事情终于尘埃落定了。剩下的大事就是土藿被侵袭的事情了。 土藿占据了沛河上游分支藿水的沃土,这段河流水势平缓,灌溉便利,又是在上游,殊少水患,本来土藿应该是大有发展的,可惜毗邻积石人,一直被打压,是以日子越过越苦,以至于连长老都一副苦大仇深的样了。本来这土藿的事情是要在议事会上第一个说的,可是乱七八糟的事情强势乱入,居然拖到现在才拿出来议,再加上看到骓族居然捞了那么多好处,这芥长老就显得更加苦大仇深了。 于是这本来就一脸蛮相的老太婆,现在更是一张苦水脸,好像她不是来求助的,而是来收债的。不过,这芥长老既然被派出来做土藿代表,和联盟里的老滑头们打交道,自然也不会是个莽人。她看到骓族举族北迁,几乎是完全栖身于肴族和沛族羽翼之下了,当即就想到了土藿族的处境。土藿占据宝地,实力弱小,又有外敌入侵,其实也不比骓族强,相反,还更危险。万一沛族逼土藿也东迁,趁机占领土藿原来的宝地,那土藿不也是沦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了么?不,万万不能如此。想到这里,芥长老便决定不要求得太狠了。 沐华看了一眼芥长老,觉得这老家伙被晾这么久,似乎还根本没有领会到她的意图,简直是不可救药,可是土藿的事情又不能不管,只能忍了:“芥长老,现在来说说土藿族被积石人侵袭的事情吧。” “大首领,土藿今年被积石人侵袭,总共死了72人,被掳走23人,族人几乎人人都曾伤过。今年春,积石人趁土藿春耕之时来抢人,杀死3人,抢走11人。夏,麦熟,积石人又来抢,杀我族人27人,抢走麦无数……”土藿代表芥长老一来就照着树皮上画的图和文字念了起来。 沐华皱了一下眉头:“好了,就说到这里吧。老身已听土藿先前派来的人说了,这几年积石人不但抢东西,还开始掳人了。芥长老,积石人掳的是男人还是女人?” “都是男人。”芥长老说道。 沐华:“只掳男人……袅,你怎么看?” 涂袅:“袅猜想,积石人掳男人可能有这几个可能:1、积石人女子多男子少,急于找到男子成婚。2、积石人欲大修寨子,需要大量劳力。3、积石人想扩大耕种……前两个可能我们还没有什么办法。只是若积石人也想扩大耕种,必然更加垂涎平原沃土,且他们食物更充足,人丁更多,恐怕于我们更不利。我们必须阻止。” “袅族长说得对,积石人与我平原联盟结仇,就源于他们欲下山种粟而没有得逞。若他们当真有扩大耕种之心,恐怕侵袭我们更加猖狂。一定要狠狠的打掉他们下山耕种的希望。”今天议事以来一直沉默的乌族长老终于说话了。若能挑动沛族加紧进攻积石人,那么乌族和隼族占据骓族留下的奔马原就更容易了。乌犰不能再沉默了。 沐华:“嗯,这事稍后再议,先说说土藿的事情吧。”眼看就又要被无视的芥长老泪流满面。 “土藿虽然连连遭受侵袭,却也不像骓族那般难以维生。土藿只求沛族能帮忙修一道更高的墙,再帮土藿训出一些猎人,土藿就能自保了。”芥长老一口气就说出了自己底线。她也看出沐华对她不满,再拖下去恐怕真的要吃记狠的了,于是索性降低了需求。本来土藿还想要点粮食的呢。 沐华:“土藿这些要求倒是不高。沛族可做得到?” 这时候的涂袅,只觉得沛族就像冤大头,谁都要来敲一笔。这骓族的寨子还没开始修呢。土藿又要筑墙了。说的什么训练猎人,还不就是派人去帮她们守寨么?不过涂袅误会了,土藿要沛族派人,倒不是想诳点男人去帮她们守寨,而是帮她们生孩子。土藿是小族,男少女多,想通婚吧,这几年男孩们都集中到沛族了。就算没送到沛族的,人家看着你土藿又小又穷,还经常被积石人打。谁愿意让孩子来这个没前途的小族担惊受怕呢?人家的孩子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随便丢哪旮旯都摔不坏……出于这诸多因素的考虑,土藿族长便想到这个吸引外族男子来暂住,并“帮”她们生孩子的损招儿来。这既有了孩子,又不用送婚娶大礼,简直是空手套白狼,不,套孩子。何乐而不为? “沛族倒是愿意帮忙,只是,沛族正忙着安置新入婚(结婚上门称入婚,结婚出门称出婚)的孩子们,帮助骓族建寨子,还要帮土藿筑墙,今冬还要备耕,人手实在不足。”涂袅也明白沛族付出那么多,完全是为了换取她继任联盟首领必须付出的代价。她不能过于退缩,但也不能全部应承,于是只有倒苦水。 “袅族长不必担心,今年阴差阳错之下,肴族所有应婚男子都出婚沛族,肴沛两族已是名符其实的亲族,沛族只管帮她们建寨筑墙,训练猎人自卫的事情,就交给肴族来做吧。”步华狸突然开口说道。 虽然帮助不大,但是涂袅还是非常感激:“那就多谢狸族长了。” “嗯,土藿正在积石人的侵袭下,沛族先帮土藿筑墙,再帮骓族建寨吧。”沐华最后定下这两个援助行动的步子,随后又趁机拉拢两族:“肴族与沛族,确有亲族之实了。若两族能结为亲族携手共进,今后联盟的事,就好办多了。” 步华狸见沐华撮合,正中下怀:“肴族与沛族,多次通婚之后已血脉交融,狸谨代肴族请求与沛族结为亲族,同祖神,共族墓,不知袅族长意下如何?” 涂袅想到涂奇的事情还未完全解决,而她才当族长,组内长老还不是很拥护她,她也不敢贸然决定,只好提出要和族中长老议后再定。步华狸表示同意,并约定等今天晚上沛族长老到齐后一起商议。 沐华乐见其成,便宣布开始商议应对高山联盟可能扩大种植的事情。 —————— 关于百箭之地:刀悦设定母系氏族社会末期的弓箭射程是18米——给射程20米的东瀛弓箭留点面子。千箭之地,大概就是半径1800米的圆形范围内的区域了。 关于木皮记事:为什么不用甲骨记事呢?在我印象中,留下的甲骨文多是占卜之语,我猜想甲骨记事是在很重要的场合用的,日常都用甲骨记事,恐怕奢侈了点。尤其是母系氏族社会,骨器还在大量使用,兽骨可是战略物资,用来记些琐碎事情实在太浪费了。于是我诌出了木皮记事来。另外,考古学家称,文字和语言在母系氏族社会已经开始大量使用了。刀悦考虑到仓颉造字的时候传说是在黄帝时期,那已经是父系氏族社会了。于是我便设定,本书中母系氏族社会还在用半图画半文字的形式记事。 第10章 拓垦之争 “大首领,赫以为,联盟应当今冬就出击,探明积石人在哪里拓荒,杀死他们的垦荒人,不让他们开垦过多的土地出来,这样一来,到明年春天,就算他们想要扩大耕种,也没有足够的土地用。”赫长老说道。 “对,杀死他们,如果沛族出战,我獠族(有蛇族)也会攻打芒山十寨,阻止他们增援。”赫长老的铁血言论,马上引起仇视高山联盟的部族代表支持。连居于深山不太过问外间事务的獠族和有蛇族都表示可以派人参战。 本来平原联盟和高山联盟(尤其是积石族)就是世仇,这种铁血言论是最有市场的,可是现在叫嚷要打高山人的多是沛南诸部,以汶、沛、肴三族为主的沛北派却都不愿意应和了。沛南诸部不是对打高山人最不积极的吗?这次那么积极,莫不是有阴谋?沛北诸部的人都不说话了。 沛南诸部(乌族、隼族、獠族、有蛇族)是在26年前平原联盟还处在被动防守态势的时候,在沛族前族长涂厚(涂袅、涂桑的母亲,涂奇的外婆)的邀请下才加入平原联盟的。沛南诸部的加入,在积石人背后插了一颗钉子,大大牵制了积石人,使得首当其冲的沛族、土藿、黑水、汕营地(当时汕族还未立族,只是汶族抵挡积石人的前哨部队)获得了生息时间。正是由于沛南诸部的帮助,这四处积石人进攻平原联盟的主要突破口才得到机会广修土寨、土墙,获得足够的防御能力,并为以后的反攻奠定基础。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功劳,使得乌族渐渐的野心大了起来,她们想要获得联盟的领导权了。 19年前进攻积石族时,平原联盟兵分三路,一路由沛族、土藿、黑水、山苗这四个小族的战士组成防守队伍,主要防守沛族、土藿、黑水和汕营地一线,拖住前来进攻的积石主力。第二路由汶族主力组成,在有熊族帮助下,潜伏在首熊山中(首熊山与积石人居住的积石山在同一山脉),待积石主力攻打汕营地或沛、土藿的时候,从积石山北面突袭积石堡。第三路,则是由沛南诸部战士组成,从积石山南面登山,与汶族一起进攻积石堡。 在这场大战中,沛南诸部却耍了心眼,本来她们从沛水上游渡河后在积石山南麓登山会快许多,她们却借口芒山十寨阻挠,还是要绕到北麓与汶族登山,快到山下,听说积石人防守严密的时候,又顿步不前,想等汶族和积石人杀得两败俱伤了再去抢功,以便趁势争夺联盟领导位置。没想到的是,汶族战士拼死猛攻,居然在她们赶到前攻破了积石堡,沛南诸部没有抢到功劳,还落了个贻误战机的罪名。当时还是汶族小长老的沐华看出沛南诸部的野心,便借口贻误战机来指责沛南诸部与积石人勾结,逼得沛南诸部为表示清白,把积石族老幼全部杀死,与积石族结了血仇。 事后,汶族由于独自攻破积石堡,声望大涨,其他沛北小族又都支持汶族继续担任联盟领导,沛南诸部与积石族结了血仇,又不敢凭借武力翻脸,于是只好暂时蛰伏,退回沛南。但是在这之后,沛南诸部与沛北诸部,再无可能像以前那样友好往来守望相助了。 积石族主力听说积石堡被围攻,马上就撤退回援,回到积石堡的时候,只看到血流成河,守家的族人几乎被屠杀干净,又从被汶族故意留下的族人口中得知居然是沛南诸部杀的人,于是便发誓与沛南诸部不共戴天。被打残的积石族如受伤的孤狼,更狡猾更凶狠,他们暂时与平原联盟保持休战状态,先把武器伸向了一盘散沙的芒山蛮人。几次交战,芒山蛮人被各个击败。积石人一改以往的杀戮风格,全部释放了被俘虏的蛮人,逼他们臣服。此后,芒山蛮人每年都要送族中一半的不满5岁的男孩女孩给积石族。积石族靠着芒山十寨的输送人口,居然飞快的恢复了实力。 恢复了实力的积石族,没有马上进攻最强的汶族和沛族,而是先拿土藿和骓族开刀。进攻土藿主要是掳掠种植人口,进攻骓族主要是抢牲口和饲养人才,并为进攻沛南诸部打通道路。而一心吞并骓族的隼族,却不知道他们已经逼走了自己唯一的屏障。 沐华也没有想到19年前那一计居然可以造就如今的形势,现在的高山联盟,再强也不比19年前那么强,想要进攻沛北大族是不可能占便宜的。现在最大的威胁,却是野心勃勃的沛南诸部。这些人之所以还不敢公然争夺联盟首领位置,不过是不敢和沛北诸部撕破脸面临积石人和沛北诸部夹击而已。一旦她们强大到可以一面抵挡高山联盟,一面又对沛北诸部发难,她们恐怕就不会再千里迢迢的跑来这丰收节议事会上斗嘴皮子了。现在她们不敢妄动,不就正是壮大沛北诸部的时候么?这个时候是肯定不能主动去打高山联盟的。要打,也要等到沛南与高山联盟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才出手。沛南人在19年前欠下汶族的血债,现在也该还了。 大首领沐华漠然地听着赫长老和獠族、有蛇族的人叫嚷,看看还在保持沉默的乌犰,知道他还有后招,也不动声色。 “大首领,狸以为,联盟还没有足够的力量攻打高山人。19年前讨伐高山人,肴族虽然没有加入,却也知道老首领动用了全联盟的战士,连女子都参战,组成三路队伍才取得胜利的。而今,沛北战力最强的沛族要保护骓族和土藿,已经没有余力进攻。黑水弱小,汕族不听号令(今年丰收节都没有来)。肴族、汶族、山苗、蔻族和犬蛮的战士又太过遥远,需要时间集结。今冬已无望从北面进攻积石族……”步华狸看到沐华不语,便知道该自己这些小辈上场了,她顿了顿,又说道:“如果今冬要进攻积石族,唯一可以出兵的方向,就是南面了,不知道乌长老可有好办法?” 乌族长老乌犰像大睡醒来的样子:“呃……老朽也曾想过让乌族、隼族、獠族和有蛇族出战,可是我们与积石族之间隔了个宽广的奔马原,还有沛水和芒山十寨,乌族和隼族如今人口增多,粮食又不足,实在难以远征。” “嗯,若乌长老说的是实情,倒的确难办。不过狸猜想,这积石族若要大量种粟,就那点山地,开垦出来也是不堪大用的,除非他们把积石山的树木都烧光。狸思虑,他们要大量耕种,只有向平原迁徙,如今骓族北迁,宽广的奔马原摆在他们面前,他们岂能放过。不如我们就派出战士巡察奔马原,阻挠积石人染指此地。沛族虽然要安顿土藿和骓族人手不多了,但离奔马原近,渡河就到,应该能胜任吧。”步华狸继续穷追猛打。 “沛族虽然人手不足,防守奔马原力有不逮,但时时过去骚扰,不让积石人安心耕种倒是做得到的。”涂袅不时时机的加了一句。 “不不不!这就不必了。”眼看着骓族走了,奔马原就是隼族到嘴的肥肉,沛族居然要在奔马原常驻战士,赫长老一下子就急了:“如果只是派出战士常驻奔马原骚扰积石人垦荒,隼族一族就办得到了。” 步华狸听到这话,一阵冷笑。只要隼族派战士常驻奔马原,还怕积石人不往沛南去吗?但是老谋深算的她假装一副恼怒状:“隼族要派战士去奔马原,刚才为什么又百般推脱?分明是大言欺人。隼族要抢功劳,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实力。要是不能阻止积石人垦荒奔马原,积石人有了广阔的耕地,5年之后,联盟就再难与之抗衡。赫长老以为这是儿戏吗?” “这,这个……”赫长老被抢白得一阵语塞。 “咳咳!”看到赫长老败下阵来,乌长老再也不能沉默了。是时候抛出他最后的撒手锏了。乌长老说道:“嗯,这个,老朽以为,赫长老先前不愿意派人,恐怕是另有私心吧。” “我我……”赫长老正欲分辩,却看到乌长老长老对他使眼神,马上改口了:“刚才我的确有点私心,其实隼族完全可以胜任阻拦积石人垦荒的任务……”说完,又用求助的眼神望向乌长老。 乌长老:“赫长老可是怕出人出力了,没有好处?” 赫长老:“……” 乌长老语重心长地说:“赫长老啊,隼族不是一直抱怨地不够种么?那宽广的奔马原,你们守了下来,还不能自己耕种?” 赫长老上道了:“这个……联盟没有允许,隼族又怎么可以随便种呢?”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就需要沐华来拍板了。 “隼族如果能成功阻止积石人进入奔马原,奔马原的土地,隼族可以随意耕种。”沐华终于说道。 大酋长传奇 第 10 部分阅读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就需要沐华来拍板了。 “隼族如果能成功阻止积石人进入奔马原,奔马原的土地,隼族可以随意耕种。”沐华终于说道。 骓族疾长老看到人们当着他的面瓜分骓族的土地,心里那是哇凉哇凉的啊!于是疾长老赶忙问沐华:“大首领,那骓族北迁后,放牧的土地怎么分呢?” 沐华:“沛族与肴族之间那么宽广的地方还不够你们放牧么?再说东面那么大的荒原,你们想放牧多远就多远,还怕不够吗?” 疾长老:“多谢大首领成全!如此,小老儿回去就可以向族人交待了。” 乌长老:“大首领,隼族虽然是因为阻挡积石人之功而得到奔马原,但这块地太大了,其他部族却一无所获,是不是不太公平呢?” 沐华:“若他族愿意派人阻止积石人,也可以在奔马原耕种。” “大首领,奔马原让隼族来守就足够了,其他族战士跋涉那么远太不方便了。”赫长老又急了。你个乌犰,都搞的什么事儿啊? 沐华突然也想到,隼族拿到的奔马原,怎么可能一族独吞呢,肯定沛南诸部都有份,而沛北诸部却什么都没有,这的确太吃亏了,于是加上一句:“其他各族,也可在现有土地周围开垦土地。” 乌长老:“大首领,开垦土地问题不大,可是开垦后的归属呢?辛辛苦苦开出来的土地,要是有别的部族来抢怎么办呢?都是姐妹部族,也不好说啊!” 沐华:“谁开垦的土地,当然就归谁所有,不过,归谁所有,就该谁防守。若防守不了,让高山人借道攻击其他部族,这地,也就不能再让他们耕种了。”沐华想到可能有些部族,比如一直不听话的汕部族,可能会搞出献道求安的事情来,于是干脆在这里就堵死这个口子。这样一来,开垦了土地的部族,为了保住自己的土地,必然拼了命的阻挡高山人进攻——汕族不听话,正好趁机夺了他们土地。而且,她只说了开垦耕种才占地,那些狩猎为主呆在深山听宣不听调的部族在山林里该也呆不住了。只要他们出来耕种,还怕他们不听话吗?种子、农具、耕种技术,这些可都捏在耕种大族手里。 议到这里,今年丰收节会盟要解决的问题基本上都完了。接下来,沛北诸部要忙骓族迁徙、土藿筑墙和骓族新营的建设了,而沛南诸部急着回去瓜分奔马原,其他小族也要回去忙着垦荒。一时之间,各族代表在这里都坐不住了。 午后,各族代表交接完入婚出婚人员,算清回礼,完成各种交易,而亲密的部族之间约定了冬访时间,都陆续地离开了沛族驻地丰丘。 由于举办丰收节而热闹了半个月的丰丘,也终于宁静了下来。不过这只是表面的宁静,沛族马上就要组织三队人员,还要筹集大量物资,分别前往土藿、骓族,以及骓族新驻地,开始建造营寨和迁徙人口了。 接下的这个冬天,注定不会宁静。 ———— (第一卷:丰收节会盟,完) 第十一章 被女流氓霸占了 过去的这几天,涂奇过得甭提多滋润了,每天都有族里的长老过来嘘寒问暖(怎么说也是桑长老的儿子,就躺在面前,能视而不见吗?),每到吃饭的时候还有步华熊和涂艾送来的食物。尤其是步华熊送来的,还都是肉,据说这是他狩猎回来分到的肉。涂奇感动得热泪盈眶,看那份量,敢情这新鲜姐夫把自己那份全给他了,他和涂艾就吃涂艾的那份食物,这是多么令人感动啊,亏我之前还想棒打鸳鸯,我有罪啊! 但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涂奇还是想要回到自己的那间屋子里去。不是因为这里住着女长辈们他不好意思。这里住的多是族中长老,虽然都是女人,可都是老人了,就他一个才13岁的小子,也没啥不方便的。再说了,都是看着他涂奇长大的,他全身上下,长老们哪儿没看过没摸过啊,就现在这小胳膊小腿儿的,也没啥好惊奇的是不?真正让涂奇要搬出去的原因是……这里同时还住着一群小孩子。原来族中10岁以下的小孩子,除了自己老妈带之外,多数时候都是和长老们住的。这里是长老们住的屋子,同时也是族里的托儿所。就是这群孩子让涂奇实在忍受不了啦。 其实,这群孩子对涂奇挺友好的。第一天住进来的时候,他们就围在涂奇的身边…… “奇哥哥,你受伤了?”“嗯。” “奇哥哥,你摔伤了?”“嗯。” “奇哥哥,你痛不痛?”“……” 小孩戳了戳涂奇的伤口:“奇哥哥,现在还痛吗?”涂奇:“#@#¥∓……” 第二天,伤口开始愈合了。 “奇哥哥,你没有流血了啊?”“嗯。” “奇哥哥,你昨天流血的时候我没看见,再流点好不好?”“……” 第四天,伤口开始结疤。 “奇哥哥,你伤口好了?”“嗯。” “奇哥哥,你伤口脏了!”“哪里?”小孩指着结的疤:“这里。”“……” “奇哥哥,我帮你清理伤口好不好?”“好啊!”小孩揭掉伤口上的血块。涂奇:“哎呀——” …… 第五天,大部分伤口已经开始结疤,涂奇就说什么也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再在这个地方为这群孩子做被研究的小白鼠,他会疯掉的。 刚走出长老大屋,涂奇就看到一块小石头落在自己面前。在屋子里呆了几天了,刚出来见到阳光是很刺眼的。等适应外面光线的时候,涂奇看到对面的石磨上坐着一个女孩,正抛着石子玩,她正在盯着自己,刚才的石子肯定是她丢的。哪儿来的野丫头,乱丢石头,砸到人了怎么办? “过来!”涂奇还没有说出骂人的话,女孩开口了。声音很熟!嗯,这不是步华兔么?只见她全身穿着皮衣(虽然只是毛皮加了几根绳子,也勉强算衣服了),在周围都穿草衣的人面前很显眼。诶,俺发明的草茎编织的衣服怎么那么多人穿?知识产权啊! 涂奇走到步华兔面前:“什么事?我伤口还没有好,你别想又打我啊!”现在没力气跟她斗,还是讲道理吧。 “跟我走。”步华兔没有理他。 涂奇跟着她走,最后来到一间土屋跟前。嘿,土墙屋子,靠近工坊,高级住宅,时尚社区哦! 步华兔:“这是我的屋子。” 涂奇:“我知道了。”说完他就很老实地抽回踏了一步的腿,站在门外。 步华兔:“叫你进来。” “哦。”涂奇又很老实的进去了。这屋子布置得不错嘛。居然有木架做的吊床,羊皮垫子,羊皮诶!老子当初咋没想到做吊床呢?睡那草堆,把人都睡霉了。还要每天都要晾草,好麻烦。 步华兔:“以后你就住这里。” “谢谢!这吊床是你帮我做的吗?” “想得美!这是我睡的。你的地方在那里!”步华兔指着地上的一块石板。 “睡光石板?连草都没有?”涂奇呆住了。 “放草会弄脏我的屋子。” “睡石板骨头都痛诶,还会得风湿哦!” “我管你得什么!” “太没有人性了!我要回我的屋子去!”涂奇怒了。 “你敢!”步华兔抓住涂奇的肩膀,将他抵在墙上:“记住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男人,你以后都要跟我睡在一起!” 不是吧?涂奇愣了。步华兔在他脸上拍了几下:“懂不懂?”涂奇赶紧点头。 “其实我还是想回我的屋子去睡……”在石板上翻了几次身,涂奇又支支吾吾地说。 “有胆你就试试看!”步华兔在吊床上悠闲地摇着:“要是我想看到你的时候,你不在我眼前,下次看到你,我就打断你的腿。” “救命啊!”涂奇泪流满面…… ※※※※※※※※※※※※※※※※※※※※※※※※※※※※※※※※※※ 两人就这样一人躺吊床上优哉游哉,另一个人在石板上辗转反侧苦不堪言,愁眼相望,百般无聊。 其实步华兔也是昨天傍晚才被放出来的。她被关那么久,都是她老妈步华狸的主意。自从步华狸决定让步华兔跟涂奇留在沛族之后,她就怕这个爱惹事的女儿再干出什么“伤害沛族人民感情”的事情来,于是就吩咐沛族的人多关她几天,磨磨她的性子。只是步华狸哪里知道,就算是后世的劳动教育都难以使问题少年们改过自新,就现在这么关几天,哪能磨平步华兔的性子。这不,步华兔一“出狱”,就吵着闹着要特殊待遇,逼得沛族长老把磨坊旁边堆粟的土屋腾出来给她住了,就因为步华小姐觉得那石磨挺有意思的,居然能将粟去壳磨成粉。 安排好自己的住处,步华兔就来找涂奇了。不是说这人以后就是本小姐的男人么?那就叫他来住在一起,至于住一起后干什么,那就是本小姐说了算了。当然步华兔的思想是很纯洁的,绝对不会像后世那些少东家那样使唤下人端茶递水捶肩捏腿还包打人之类的事情,她只是想兴趣来了的时候拿涂奇练练手,当然,如果能有其他更多的作用那就更好了…… 现在步华兔就在打量涂奇,思考怎么发掘一下涂奇的潜能。怎么说也占了本小姐半间屋子,至少得表现点对本小姐有用的意思嘛。步华兔仔细打量着涂奇,嗯,瘦是瘦了点,可是很高,肴族的人没一个人比他高,要是跟这小子生个孩子,肯定就是肴族最高的了……可是,那天晚上在石头上,他似乎不行啊!可怜的涂奇正在试图忘掉石板的坚硬,一点都没注意到步华兔那怪姐姐的眼神…… “喂,你身体好点没有?”步华兔终于打破沉默。 这妞居然学会关心人了?涂奇纳闷儿。“问你啊!”步华兔有点怒了。“好得差不多了。”涂奇赶快说。听到这话,步华兔眼里放出了异样的光彩。但是看看这屋子……吊床太小,石板太硬,地上又没什么垫的,是不大方便啊! 步华兔:“起来!” “干嘛?” “起来啊!”步华兔一把拉起涂奇:“走,带我去你的屋子。” 涂奇:“终于让我回我屋子去睡了?” “少废话!” 不一会儿,涂奇就带着步华兔来到自己的屋子面前。涂奇尴尬地介绍:“破旧了点,但是还能住。”但是这屋子在步华兔眼里根本就不是破旧了一点。习惯垫毛皮睡觉她,根本不能理解这种用干草和树叶在地上做窝的习惯。 “奇,做一个孩子要多久?”步华兔的眼睛里闪烁着讨好人的光彩。 “什么做孩子?” “就是……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做那个,然后就有了孩子……的事情啊!” 原来是**啊,什么做孩子……涂奇:“慢的一个小时,快的3分钟吧。”不知道原始语里小时和分钟怎么说,他直接把普通话的说法加进来了。 步华兔一头雾水:“什么小时分钟?” “分钟,就是……”涂奇想了半天,只好伸出一个手指,在空中慢慢地画一个圈:“这样画一个圈的时间,就是一分钟。” “那做一个孩子最快的就是画三个这样的圈?”步华兔变成了好奇宝宝。 涂奇:“对。” “那一个……小时呢?”步华兔继续问。 “就是画60个这样的圈的时间。” “六……”步华兔是文盲,她数不到60……“一个小时到底是多久的时间?” 涂奇狠狠地抠了抠脑袋:“一个小时……差不多就是……把一只大野猪烤熟的时间吧。” 这下步华兔完全懂了。貌似做一个孩子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嘛。在这草窝里就忍到大野猪烤糊,就做完孩子了。 “那我们开始吧!”步华兔拉着涂奇。 “开始什么?” “做孩子啊!” “现在?这里?我们?”涂奇惊呆了。 “是啊,除了我们还有谁?” “可是我的伤还没有好啊!”涂奇还不确定自己那天晚上的失败到底是不是“失灵”呢。万一真的是不能那个,步华兔会不会恼羞成怒,把自己弄死?尽管涂奇(其实是李奇言)在以前曾经设想了无数个脱离3700万亏空,结束处男生涯的情景,可是他从来没有想到机会终于到来的时候,居然是那么的凶险。我是想做一个真正的男人,可是我不想冒着丢掉小命的危险啊!涂奇泪流满面。 ※※※※※※※※※※※※※※※※※※※※※※※※※※※※※※※※※※ 大家不要着急,刀悦保证,涂奇人生的春天的确来到了。现在只是黎明到来之前最黑暗的时刻罢了…… 第十二章 女人就跟老鼠一样 “俺要不要突击检查一下呢?万一真的不行,咱也好提前寻找机会逃跑啊!”涂奇看着步华兔那急不可耐的样子,心里暗暗寻思。涂奇想着想着,就把手伸到了皮裙下面去了,同时脑子里浮现出一张张令人难为情的画面…… 过了一会儿……怎么还是没有动静呢?涂奇有点慌了。嗯,换点欧美的试试。于是涂奇脑子里又闪动着更加狂野的令人难为情的画面。唉,欧美的太粗鲁,还是没有感觉,再换东瀛的试试! 又过了一会儿……诶,有点感觉了。加点速!终于好了! 步华兔看着涂奇眼神儿怪怪的,不清楚他到底在干什么,再看他表情似乎很痛苦,就有点担心他的伤是不是又坏了,于是上前问道:“怎么了?伤口又痛了?” “没,没有。”涂奇很尴尬。 “哎呀,你那里肿了!”步华兔惊叫道。涂奇掩面泪流…… “肿得好高,是不是被草里的虫子咬了?早给你说过睡草窝不好嘛。”步华兔关切地凑上前去:“来,让我帮你上点药。”(步华兔的理想是做一个最强的猎人,所以草药随身带——跟步华熊学的。) ……又一会儿过去了…… “好了,脓都挤出来了,再涂点药就好了。”步华兔吐出嘴里嚼着的草药,给涂奇敷上。涂奇望着眼前这一切,觉得自己好像又一次穿越了……天啊!那么快就……丢脸啊!我不想活了! 步华兔:“你怎么在发抖?是不是冷了?” 到底要不要告诉她呢?不行!如果她知道真相说不定会把我打得半身不遂呢。算了,为了我的生命安全,还是不要让她知道真相了。 “这件事你不要告诉别人啊!”为了保密,还要让别人也没机会告诉她真相。 步华兔不屑一顾:“不说就不说,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想了想,步华兔又抓住涂奇:“你到底什么时候帮我做孩子啊!就占你烤只野猪的时间嘛。”涂奇泪流满面:什么烤野猪啊,连三个圈都没画够…… 涂奇:“今天太累了,我又才被虫子咬伤,等我伤全好了再帮你吧。” 步华兔:“好吧,那你好好休息吧,等会分吃的了我帮你去拿。”李奇言再一次泪流满面了,天啊,这不是俺在大学的时候幻想过无数次的帮女同学打饭的搭讪场面吗? “你怎么了?是不是草垫得太少了?”步华兔转头看到旁边有一小堆草:“你真是的,本来草就少了,还到处乱丢……”说完就伸手去抓那一堆草。 “喂,不要……”已经晚了。涂奇刚喊出口,那边就传来步华兔的尖叫声:“啊!老鼠!好多老鼠!”说罢就作势要打! “住手,别打它们!”涂奇赶快拉住她:“这是我养的。” “你养老鼠干什么?那么吓……那么脏的东西。” 涂奇将吓得要逃的老鼠捉回来,又放到它们的窝里:“我不在的这几天,你们挺老实的嘛,居然没有越过线到我的窝里去。别怕,别怕,我不会让她打你们的……” 步华兔:“你在跟这些老鼠说什么?” 涂奇:“我只是让它们不要害怕而已。” 步华兔:“我不管,你要是再在我面前说我听不懂的话,我就当你是在骂我,我打死你!” 涂奇:“你想听懂?那我教你好不好?” “我才不想学呢。” “艾都会哦,到时候我和她说话,你听不懂,不是很吃亏吗?” “好吧,不过是你求我学的。”步华兔勉强答应了下来:“你养老鼠干什么?” “你不觉得它们很可怜吗?”涂奇捉起一只毛茸茸的小老鼠,那老鼠直发抖。“一只母老鼠,生了一堆小崽儿,孤苦无依,没地方住,没东西吃,你不觉得可怜吗?” “不觉得。老鼠那么脏的……” 涂奇心里骂道:真是冷血的傻妞。不行,我要给她来点思想教育。 “其实,你们女人也跟这只老鼠一样呢。”涂奇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才跟老鼠一样!” “怎么不一样?你们女人不也像这老鼠一样,独自生孩子,独自养孩子么?孩子生下来了,也不知道他们父亲是谁?也得不到他们父亲的照顾……” “父亲是什么东西?” 涂奇要吐血了,想了想,用通俗点的话对她说道:“父亲,就是和女人做出孩子来的男人。比如说,我跟你做出了孩子,我就是孩子的父亲。你想想,如果你生孩子了,我不在你的身边帮你,也不照顾孩子,你不觉得我是不对的吗?你不觉得自己很可怜吗?” “不觉得。我生的孩子就是我的,关你什么事情?你来不来帮我随便你。我哪里可怜了?” 涂奇血气上涌,喉头一甜,真的快要吐血了:“可是没有我帮你做孩子,你怎么会有孩子生出来呢?你怎么可以说跟我无关呢?” “没有你帮我做孩子,我就找别的男人去,不是照样有孩子可以生吗?” 咚,涂奇没辙了,一下子躺倒在草窝里面。凑巧的是脑袋撞了木柱,于是他惨叫起来。 “说你几句就撞木桩,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谁说我不是?”涂奇再次斗志昂扬,站在她面前昂首挺胸:“哼!你看我,有谁比我更高吗?其他男人有我那么高吗?你跟他们做的孩子有我做的那么好吗?” “不然我找你干嘛?就你这么瘦的,要不是比别人高,我早就不要你了。” 嗯,还有机会!涂奇继续语重心长地说道:“所以说嘛,我跟你做的孩子最好。可是,如果你生孩子的时候受伤了呢?生孩子很痛的,一不小心就受伤了,就算不受伤,生完孩子你也没有力气了。这个时候,你饿得受不了,又没有奶水喂孩子,孩子也哭得很伤心。难道你不觉得很可怜吗?难道你不希望我出现在你面前,给你带来吃的,帮你照顾孩子吗?” “好像是有点可怜……”步华兔开始入戏了,想着涂奇说的那种场景:“可是,你要是不来我可以叫别人帮我嘛。谁要是不听,我就打他。” “你都受伤了,又没有力气,怎么打?你不管我们的孩子了?”涂奇赶忙纠正她的犯规。 “不打就不打,你以为我不会求人啊!我求人帮忙,肯定会有很多人帮我的,你以为我像你一样人见人厌啊?”步华兔又将了涂奇一军:“还有,孩子是我的,怎么变成我们的了?你凭什么分走我孩子的一半?”还知道两人分东西是平分,本性不坏嘛。 “这孩子不是我跟你做的吗?最好的孩子啊!我跟你做的孩子,为什么不能说是我们的?再说我也不是想分走一半的孩子。孩子要分成两半,那不就死了吗?我只是想跟你一起照顾孩子而已。” “好吧好吧,你要是愿意帮我照顾孩子,只要你不伤到我的孩子,我就允许你。”步华兔终于让步了。在她看来,这简直就是大恩大德了。对了,不能对这小子太慷慨了。“你帮我照顾孩子可以,但是你不准说孩子是你的。更不准你说你是孩子的母亲。” “孩子是我们两人共同拥有的,我当然不会独吞。”涂奇马上保证:“诶?我干嘛要做孩子的母亲?我是孩子的父亲啊!” 步华兔:“父亲不是母亲?” 涂奇拼命地点头:“当然不是了。父亲是做出孩子的男人,母亲是生出孩子的女人!” 步华兔恍然大悟状:“哦,原来是这样啊!这么说来,我也没有吃亏嘛。” “当然没有吃亏,你占大便宜了。你想想,你只负责生孩子,生完孩子,其他的事情就全交给我了,喂孩子吃饭我来做,教孩子穿衣也是我来做,教孩子打猎、种地、做衣服……所有的事情都是我来做。你什么都不用做,想打猎就打猎,想睡觉就睡觉。反正你是孩子的母亲,谁也抢不走你的孩子。你说这样的日子好不好?”涂奇赶紧诱惑她。 “哈哈哈!”步华兔彻底沉浸在美好的幻想里了,拍着涂奇的肩膀说道:“不错,不错!这样太好了!诶,我觉得你这个人有时候也蛮不错的嘛!” 第十三章 这就是打猎? 自从分清楚了两人生孩子的“责、权、利”,涂奇和步华兔相处起来就融洽多了。步华兔不但把每天去领食物的事情包干了,还在涂奇的指导下捶捶肩膀捏捏腿挠挠痒什么的。反正按照涂奇的说法就是,这样有助于伤口提早愈合。而有求于人的步华兔,看着涂奇那纯洁而又真诚的眼神,毫不犹豫的照做了,而且不但要做,还要做到最好。这样一来,涂奇是舒服得直哼哼啊!再加上涂艾和步华熊送来的食物,涂奇是吃得满嘴冒油,一脸红光。这生活,地主家大少爷也享受不到啊。 但是好景不长,第三天,步华熊就带来了一个坏消息:老哥我要带队去给骓族建造新营地了。涂奇一听这话,就萎了……好日子到头了哇。兄弟我好不容易才过两天吃饱穿暖有MM陪的好日子,谁知道命比纸薄,转眼又要回到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日子了……呜呜呜,涂奇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不过步华熊马上就给涂奇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老哥我这次承包了一个建筑队,知道兄弟你没工作,就给你安排了一个位子,放心,你是我小舅子,脏活儿重活儿轮不到你做,不但包吃包住,还可以跟着老哥搞点潜规则啥的。 “我的身体还没有好利索……”涂奇嗫嚅着说道。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再说伤没好,那就不诚实了。于是他说身体还没好。你看咱这小胳膊小腿儿,是还没好嘛。 “艾和兔都要跟着我去。你也去吧。”步华熊说道。 什么?连步华兔都要去?那谁伺候我?算了算了,还是去吧。 于是,在步华熊的“猎熊建筑队”成立的那天,涂奇便成了建筑队的一名员工(后备的)。晌午过后,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就抗着各种各样的石镰石铲石斧骨矛还有粮食,浩浩荡荡地朝着东北边儿一个叫鹿野的地方去了…… 鹿野,当然是有鹿的荒野。这个地方其实是丘陵地带,几个长着灌木的小土坡错杂地摆在一起,中间一条小河流过,整个河湾呈新月状,不但好防守,也因为草场面积很大,水草丰嫩,是个放牧的好地方。而且,这个地方正好在肴山与丰丘(沛族寨子所在地)之间,肴族来这里,要大半天的时候,沛族到这里,只要小半天的时间,不管出什么事情了都有个照应。 由于这里水草丰嫩,水源充足,再加上肴族和沛族的猎人经常在附近打猎,附近的猛兽都没有多少了,食草动物更是繁殖得飞快,到处都可以见到野鹿群。于是这个地方就被称做“鹿野”了。 那可都是一堆堆奔跑的肉啊!一路上,涂奇看着周围一点都不怕生的鹿群,口水那是流得没遮没拦的!他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被步华兔好一顿鄙视。 “熊,打两只吧?你看天都快黑了,再不打就没机会了!”涂奇又在催了。 “太阳还没下山呢!急什么急?”步华兔翻了翻白眼。 “好吧,好吧,就知道你馋!”步华熊觉得时候差不多了,这次他带队伍出来,没带多少粮食,算计的就是靠打猎来凑食物,当然得每天都出去扫荡一下了。于是步华熊喊了一声:“大虎!” “唉!”队伍前头传来回应声。 “你带大伙儿去找个好地方歇着,多整点干柴,我去弄两只鹿来!”步华熊一吼,人们听说今晚吃鹿肉,马上就欢呼起来。步华熊又对人群一吼:“再来3个能抗能打的壮小伙!” “好嘞!”“来咯!”人群里面传来一声声应答,很快就跳出来3个小伙子。大部队继续前进,寻找宿营地去了。而步华熊带着涂奇、步华兔和新来的三个小伙子,往一个小河叉走去。 才走出大路,涂奇的狩猎热情就降到最低了。因为这草丛里实在是太难走了。最深的草丛恐怕有两米多高,最矮的也有半人多高。在这样又深又密的草丛里前进,连步子都迈不开,可是步华熊他们还有意的避开了野兽去喝水踩开的小路,故意走深的草丛。一钻到这草丛里,涂奇就感觉自己像掉进汪洋大海了一样,密密麻麻的草从四面八方拥挤过来,让你迈不开步子,看不见四周一切,甚至让你难以呼吸。走在这样的草丛里,不知道四周会有什么危险在等着自己,随时都可能有一只潜伏在草丛中的野兽跳出来袭击你。这个时候,那么只是一条蛇,骤然冒出来也可以杀你个措手不及。涂奇走了一小段路就累得大汗淋漓,喘气如狗(舌头都吐出来了)。步华兔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拉着他朝前跑去。这下涂奇又像坐雪橇一样飞快的向前滑去。只可惜这雪橇就是自己,虽然隔着一层兽皮,可还是有不少冒出来的草叶子刮到暴露出来的肉上一刮就是一道血口子,痛得他是哇哇大叫。 就在涂奇缩成一团避开草叶,已经快对腿上、手上血口子的痛楚麻木了的时候,步华熊他们终于停下来了。他们割下很长的草茎,编织成一条条粗大的绳子,结成绳套然后跑到野兽经过的路口,绑到河滩边缘的两个草丛上面,横在路中间。绑了四个绳套后,他们又把绳套靠近河滩的大鹅卵石捡来堆到靠近草丛的一边。然后一堆人分成两拨,分别牵着绳套一端的绳子,藏到野兽小路两边的草丛里。 都藏好了,步华熊就跑到远处,捡起一块大石头用力扔出去。石头越过喝水的鹿群,掉到河中,发出“咚”的一声巨响。正在喝水的鹿群发现眼前的河面突然有什么东西出现,还发出那么大的声响,吓得掉头就跑,顺着来时的小路撤退了。 就在鹿群快要全部通过绳套的时候,两边埋伏的人一下子拉起绳套,将最后两只鹿的前腿套住。奔跑的鹿突然跌倒,前腿关节正好磕在鹅卵石上,顿时就倒地挣扎,痛得呜呜直叫。这样的磕绊并不能彻底的伤到鹿,很快,这两只鹿就挣扎着半跪着站起来了。但就在这时候,几块石头带着呼呼的风声砸在它们的腿关节上……这下子,鹿腿就算不断,也由于韧带受伤难以挣扎了。人们围上前去,捡起石头砸断鹿腿,绑起来,再捡块石头塞在鹿嘴里用绳子绑住,鹿就再也发不出大的叫声了。 看着人们就这么就收拾了两只鹿,涂奇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结束了?就这样结束了?难道这就是我费尽千辛万苦想要看到的热血沸腾的狩猎场面吗? 回去的路上,涂奇一直百思不得其解。这群人还是不是原始人?他们撩翻这两只鹿的场面,怎么好像我以前玩的某个游戏中游击队抓活口?这哪里是原始社会的狩猎队?这分明是一支训练有素的游击队嘛。不不不,他们居然知道要优先弄伤鹿的韧带防止它逃走,这种很熟悉生物生理结构,并且能够准确发起打击的袭击行为,游击队恐怕也办不到啊!这群人如果再知道点现代的特种作战经验,那就是现成的特种部队了。最恐怖的是随便拉出来一个猎人都有这样的战术素养…… “你小子,石头扔得不错,比积石人扔得还准。”步华熊拍着一个小个子男人称赞道。涂奇没见过这人,他应该是这次丰收节才到沛族做女婿的。 “我原来在土藿族,遇到积石人来抢东西,经常跟他们丢石头对打。”小伙子说道。 “打死几个?”周围的人马上来劲儿了。 “一个都没打死……不过有个好像是带头的家伙,被我砸瞎了一颗眼睛。” “行啊你!我还没碰到过积石人呢!” “你叫啥名字?”“荇。” “水里面的那个‘荇’?”“对。” 涂奇也对这小子好奇了:“那你会游水不?” “会呀!我经常下水抓鱼。”一说到绝技,荇就乐了。“明天我就下水抓几条鱼给你们吃!” “嘿嘿嘿!”涂奇知道大多数原始人都不会游水的,本来他还以为只有自己会呢,这下有个高手在面前,自然要切磋切磋出出风头:“我也会游水,明天我们一起去,看谁抓的鱼多。” 荇慨然应诺。 一群人说笑着往预定的宿营区域走去,远远的已经看到在傍晚的天空下冒起来的篝火烟尘了。人们忍不住欢呼起来。而那点燃篝火的山坡上,也有人在向着这群抬回两只大肥鹿的猎人欢呼。 欢呼声中,隐约听见步华兔和步华熊的声音: “熊,刚刚为什么不用矛杀鹿呢?” “用矛会流血,河滩上血多了,吃肉的野兽就会来,那些野兽来了,明天鹿群就不来了。” “鹿群中间有几只小的更好捉,为什么不捉呢?是怕肉少了吗?” “在鹿群中抓鹿,不一定抓得住,惊动了鹿群,鹿群下次就可能会换个地方喝水。” “可是我们今天也惊动鹿群了啊!” “今天我丢出去石头,鹿群不知道是从哪里出来的,也没有直接攻击它们,它们并不觉得危险,所以明天还会来。再说鹿群逃跑的时候,也不会注意最后几只鹿的情况。” “可是……如果怕鹿群跑了,我们干脆就多带点人,把整个鹿群都打了嘛。都打回去慢慢吃不也是一样的吗?” “你怎么还是那么笨呢?”步华熊不耐烦了,敲了她脑袋了一下:“你跑得过鹿吗?我们族里的人全部来都还不一定打得完一个鹿群,就这点人你还想全部打完。再说了,全部打完了,你以后到哪儿找鹿去?吃草的野兽,猎人不要赶尽杀绝,连这个都不知道,你怎么做猎人?” “讨厌!又敲我!我就是被你敲傻的。”步华兔满脸委屈:“每次让你教我打猎,你就敲我脑袋!我怎么成最好的猎人嘛!” “就你这笨脑子,还做猎人。我看奇就比你强多了。”在步华兔的抗议下,步华熊不得不用另外一种方法教育她,却没想到把祸水引向了涂奇。 涂奇看到步华兔仇恨的眼神朝他瞄了过来,赶紧摆手躲开:“别,我可没想做猎人。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做猎人的……”说着说着就溜到人群前面,撒腿往营地跑去了。 步华兔跟着追了上去。人群发出一阵巨大的哄笑声。 笑声中,这群人的身影,慢慢融入晚霞中…… 第十四章 无组织无纪律的一天 第二天,涂奇醒来的时候发现太阳才刚刚在远处的山头边缘冒出来。天地之间还不是很亮,瞧着有点像7、8点钟的样子。这群该死的原始人完全没有准点睡觉的觉悟,昨晚闹腾到半夜,涂奇根本没有睡好。现在脑袋困得晕乎乎的,眼睛也睁不开,他看着其他人都还没有醒,就想再睡一会儿,可是身体冷得受不了,摸索了几下发现身上盖的毛皮已经不翼而飞,找了一圈儿才发现全被步华兔抢过去了。现在她裹得像个皮球,睡得倒是挺香的,抽空还砸吧几下嘴,看得人一肚子火。正想作弄一下她的时候,涂奇发现了做梦时候都不安生的诱因——肚子里正翻江倒海的闹腾。 涂奇捂着肚子跑营地附近一块大石头后面,稀里哗啦的倒了一通,感觉身子轻了许多。正当他陶醉在神清气爽的境界里时,扭头发现四周排列着几坨对他虎视眈眈的米田共……我COW!这原始人找茅坑也太没有创意了!完事儿后涂奇趟地雷阵一样小心的走出去。这不看没感觉,一看吓一跳,就这狭窄的地方,就摆了不下20块米田共,有好几坨还明显的被破坏过,留着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的脚印。一想到有人居然踩了屎直接走回营地,涂奇就一阵恶寒:要是这仁兄恰巧在人群中走动的时候绊了一跤…… 涂奇怀着反人类反原始社会的念头回到营地的时候,步华熊和大虎已经把人都叫起来了。就连步华兔也睡眼惺忪满是惊讶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好像她也是刚刚穿越来的。而涂艾和其他几个女人,醒来后就叽叽喳喳的朝外面走去了。不用问,肯定是找地方方便去了。 步华熊打猎厉害,可是组织这种建筑队就不行了。他把人都弄起来后,就不知道干啥 大酋长传奇 第 11 部分阅读 步华熊打猎厉害,可是组织这种建筑队就不行了。他把人都弄起来后,就不知道干啥了。这群人闹腾起来第一件事是生了火,就着昨晚吃剩的鹿肉囫囵了一顿。 吃饱了之后,也有人想着该找点事情做,可是领头的都没有发话,于是也只能在那里干瞪眼。就在大家迷惘的时候,这群无组织无纪律的人就散去了大半,事后统计,猎鹿者13人,采野果者17人,捡干柴者19人,步华兔带走追野兔者2人,另有二人“失踪”。最后步华熊看着他快要成光杆司令了,赶紧把剩下的人叫住,去选建筑营寨的地方了。这下人们找到领导了,纷纷屁颠屁颠的跟过去。当然,走的时候谁都没忘记带上十八般武器,什么石镰、石斧、石矛、骨矛、绳子……好在先走的哥们目的明确,只拿走了武器,工具之类的都还在。不过最后有几个人还是找不到东西拿了,就到河滩上摸了几块有棱角的石头跟着去了。 这群人乱哄哄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某部黑社会电影里的帮派火并,不,是丐帮火并。最悲剧的是,剩下的这拨人革命意志也不坚定,到步华熊选定工地的时候,身边只剩下20来个人了——在他带着人们转悠的时候,又有人操起家伙跟着自己选中的猎物,“下乡”扫荡去了。从这个统计结果可以看出,步华熊的施工领导力只有个位数(满分100)。沛族派他担任建筑骓族营地的领头人,是一次重大的人事任命失误,这可把骓族人民坑苦了……盛名害人啊!最好的猎人不一定是最好的包工头。 “失踪”的两个人,其中就有涂奇。他没跟步华熊他们折腾多久,反正自己就不是正式员工,纯粹打酱油的,干好打酱油的本职工作就行。看着人们像后世小学生做义务劳动那样除草捡石头,他就溜号了,顺便还拐走了荇。他们跑去水边比捉鱼去了。 涂奇这个时候正飘浮在水面上,享受着21世纪小资们趋之若鹜的“亲亲鱼浴”。一群鱼在他的脚上、背上、手边啃来啃去,麻麻痒痒的,舒服得他完全忘记和荇比抓鱼的事情。他终于第一次由衷地赞美原始社会:还是原始社会好啊! 母系氏族原始社会时代,人类的狩猎范围还不广,许多野兽对人都没有天然的恐惧感,甚至有的群居动物还以为出行人数很少的人类是比它们更弱的生物。再加上人类此时的某些习性还和野兽相近,这就使得不管是驯养动物还是狩猎都很容易。涂奇浮在水里,随波逐流,一大群鱼就把他当成大树叶来乘凉了,有几条胆大的鱼,还好奇的咬他的手。他只要手一翻,就可以抓住一条大鱼。但是他不想破坏这种人与自然完全融合的氛围。没有敌意,没有畏惧,没有猜疑,两种不同的动物共生共居…… 哗!又一阵水声传来。肯定是荇又得手了。这小子,抓了20多条鱼了吧。还真跟我比上了?嗯嗯,不错。既然那么有激情,那你就把我的那份儿也抓了吧。虽然我一条都没有抓,但是我激励了别人的劳动积极性,这也是我的价值嘛。我怎么觉得我很有当领导的潜力?涂奇陶醉着,还真的就当自己是监工了,爬上岸躺在一块石头上享受起了日光浴。 在水里漂了很久,体力消失得很快,涂奇上岸被太阳一晒,马上就懒洋洋的,再加上晚上就没睡好,这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睡梦中,他感觉有人在拍自己脸。睁眼一瞧,是步华兔,再一看天色……日头都偏西了。而荇呢?还在孜孜不倦地抓鱼。他这边的水塘里已经挤满了鱼,水花直响。荇已经放弃了这个被捞得差不多的水潭,往下游远处去了…… “熊让我来叫你们回营地了。”步华兔背着手说道。 “啊,这就收工了?”涂奇看看天,这还没黑嘛。一说到收工,涂奇就觉得肚子饿了。于是喊了荇一声,捞了两只大鱼走了。 回到营地,涂奇发现人差不多都回来了。原来原始社会的人都习惯日落之前回营,尽量不在天色暗下来之后在野外行路。 看看这次同来的人,涂奇才明白了什么叫术业有专攻。比起荇的那两水塘鱼,这些人的劳动成果一点都不逊色。 13个猎鹿者抬回了4只鹿。涂艾带领的17个采野果的妇女带回来一堆半人高的野果(秋天太好采野果了)和一堆野菜。捡干柴的19个人在营地周围堆了四堆两人高的枯树枝。步华兔的猎兔三人队获得四只野兔。后来溜号打猎的9个人成果最惊人,居然打到一只野猪两只野兔。 劳动成果是丰硕的,但步华熊的表情是沮丧的…… “熊,怎么了?”涂奇也觉得今天过得真是太欢乐太轻松太不真实了,出于本能他也认为可能会有什么倒霉事情出现以印证“乐极生悲”或者“有所得必有所失”又或者“幸福的生活总是隐藏着种种不幸”等人生格言。 原来在这儿成绩最惨的是步华熊带领的建筑队,跑到只剩15个人后,他们终于确定建筑地址,然后拔草的拔草,捡石头的捡石头,还有人用敲山震虎术驱赶野兽,他们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才在选好的建营地址上弄下来一堆草——那个地方全是一人多高的草,最终步华熊的人在草丛里弄出了一块长2丈宽约1丈的没有石头和草的“癞疮”……其中沛族的几个筑墙高手们稍微好些,他们选定了一块地方做墙基,然后在那里垒了一人高的土堆一座——好吧,涂奇后来说那只是一个名为筑墙的行为艺术作品。 步华熊把今天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涂奇。涂奇听了半天合不拢嘴来:“这真是太无组织无纪律了!” “照这么搞下去,这个冬天也建不好骓族营寨了……”步华熊郁闷地说。“我真的没办法了。要在8天的时间里建好可以够一个部族住的营地,我真不知道怎么带这些人了。” ※※※※※※※※※※※※※※※※※※※※※※※※※※※※※※※※※※※ 今天更新得稍晚,因为临时推翻重写了。另,有好心人赞助了一个群,号码是:一零二九六一二四二。喜欢本书的朋友进来可以直接提建议。 第十五章 小舅子威武 说到底,这还是组织能力的问题啊。步华熊虽然带人打猎有一套,可是这建营寨和打猎不一样,打猎只要想办法弄死猎物就成了,这建营寨可是要养活一大帮子人同时又要把房子给建起来,涉及到后勤、施工、建材,还有什么什么……想到这里,空想主义者涂奇也不成了。但是他好歹比步华熊多了点主意,那就是,先让大伙儿好好的住下来再说。 “熊,你要是信得过我,就按我的主意做,我说,你去安排,怎么样?”涂奇寻思着,看在人家让我吃饱穿暖那么多天的份儿上,好歹帮衬一下嘛。 “你小子一直很狡猾,你的主意准行。说吧,我照办。”步华熊现在是病急乱投医了。 涂奇端正一坐,说出了他狗头军师的第一条计:“首先,你得把咱们的吃住问题解决了。这么露天睡觉,万一下雨就不好办了。先得建好我们住的草棚。” “我们是来帮骓族建营地,先建我们的,那他们的营地不是就更难及时完成了吗?” “等我们走了,这营地不就是他们的了么?”涂奇纳闷儿,这步华熊怎么有时也跟步华兔一样不开窍呢?不等步华熊插嘴,他继续说道:“这房子也不用建得太好,两长两短4根柱子打进土里,加两根横梁,再扎上长点的树枝,压上长草加个顶就行了。等以后工期不紧了,天冷了,再割点草围在四周,就行了。”说完,又在肚子里嘀咕了一句:原始社会的人,给点豆腐渣草棚遮遮雨就成了,这是建难民营呢,又不是建五星级宾馆。 步华熊想了一下,这么搞的确能住人,这事儿就拍板了。 涂奇抹着口水直流的嘴:“另外就是吃的了,不是有20个女人么?让她们采野果、拾柴、做饭去。就她们负责,其他人不准再来瞎掺和了,都干正事去。对了,让丰丘那边运几个大陶缸来,让她们多挖点野菜炖肉,光吃肉不吃菜这屎难拉得……嗯,打住打住。还有,每天6个人出去打猎。就这20多个人搞后勤,足够了。” 步华熊:“好!” “还有,让人挖三个厕所,男人两个,女人的一个,拉屎撒尿都到厕所去,到处埋地雷太不卫生了。”涂奇想起了今早的遭遇。 “厕所是啥?埋地雷是啥?” “呃?”涂奇赶紧解释:“厕所就是专门用来拉屎撒尿的地方,一般是上面有挡雨的棚,下面有拉屎的坑。埋地雷就是到处拉屎的意思。” “好,就这么做,我马上去安排他们。”步华熊说干就干,站起来招呼人了:“女人都站这里来!” 正在打情骂俏的女人们意兴阑珊地聚集在步华熊右手边。步华熊看着那么多人盯着自己,居然忘词儿了,转头问涂奇:“到底是叫她们做什么?做饭?炖汤?哎呀,你自己来说。” 女人们看着步华熊把涂奇推出来,马上就笑了,步华兔更是作势要作弄涂奇。涂奇为了保住来之不易官威,居然第一次对着母老虎挥了拳头。 “咳咳!叫你们出来,是有重要任务给你们!”涂奇清了清嗓子:“今天开始,女人就负责采野果和烤肉!” 涂奇话音一落,女人们又嗡嗡嗡的议论开了。唉,还是无组织无纪律啊!不行,得任命几个小头目。“兔,你负责带人去采野果、野菜!”涂奇把步华兔拉过来附在耳边悄悄的说:“你带她们出去,叫她们采野果挖野菜,不准她们偷懒,然后你就可以打猎去了。不过要注意安全哦!你要是受伤了我会很难过的!还有,估计着大伙儿饿了,要提前催她们回来做东西吃。我是特别照顾你哦。”步华兔听说只要把女人们带出去干活了她就可以打猎,乐得直点头。 涂奇想了想,觉得由步华兔来计算开饭时间要坏事,于是加上一道双保险:“艾,你负责带领大家做饭,你和她们一起去采果子挖野菜,估计着大家快饿了就要赶快回来做吃的东西。还有,你们带着她们外出时要注意安全,不要走太远了。” 涂艾也开心地答应。这样一来炊事班就正副职领导都有了。涂奇心想,任人唯亲就任人唯亲吧,反正老子现在是老大。 “女人们,现在就做饭去!”涂奇一声令下,女人们一哄而散。涂奇又叫荇明天继续去抓鱼。接着就是安排建房子的事情了,可是这认识的人都安排得差不多了,怎么办呢?涂奇只好把剩下的人分成四队:一队16人,砍木头;一队16人去割草,顺便把今天割的草抗到营地边上;一队24人,负责挖坑——负责建三个厕所和房子,所以人最多。 最后,涂奇留下了步华熊和另外一个来自山苗族叫元的男人在身边随时听用。这样一来,“猎熊建筑队”临时员工涂奇就在包工头步华熊的支持下,顺利的篡掉了包工头步华熊的位子。当然,在涂奇的心里面,管这个叫禅让。再说了,大舅哥让权给小舅子,这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但是事情还不算完。涂奇首先找到挖坑队,给他们指定了挖三个厕所的地方,北边挖一个女人的坑,营地东西两边挖两个男人的坑——不一边挖一个不成啊,不然贪近路的会跑到女厕所或者就地解决……这些坑都尽量挖在背风处,免得臭味飘得老远。 等这些家伙动工的时候,涂奇才发现用木棍子撬土是多么的缓慢,没办法,只好不求深,只求长了。最后定下的原始社会厕所标准是一条长一丈(涂奇的估计,下同),宽一尺,深一尺半的坑,不能再浅了,再浅的话秽物就会溅到身上了,而宽一尺是最安全的宽度,人既不容易掉下去,也不会一不小心就把便便拉坎儿上了——这是涂奇的研究结论。考虑到建材的紧张,这个顶盖和四周的围墙就先不修了。反正男女厕所地方不一样,这原始社会估计也不会有偷窥狂专门跑过去看吧。反正这原始社会看了又不会有人介意,只要没人偷看兔子和涂艾就行了。至于这些女人都是涂奇的大姨小姨、表姐、表妹、表侄女什么的,他倒是没注意到——人家原始人不兴这个,扯了也没意思。最后想想还是不放心,于是让人在男厕所边上树了根顶上拴着草的长木棍,表示这是男人的厕所——后来,这种木棍成为所有男厕所的标志,后世某些吃饱了撑的性学家还张冠李戴的说这是父系社会男根崇拜的产物。 厕所问题解决了,就轮到草棚了。这个可是睡觉大计,不能轻心。且不说下一场大雨怎么过,就说这秋夜里凉悠悠的,人又没啥衣服,就一张毛皮,睡着也冷啊。更何况还有个霸床星专门抢你盖身子的东西…… 想到建草棚,涂奇才发现没有叮嘱过砍木头的人应该取什么样的材料。他带着步华熊和苗元赶快跑到在附近开工的伐木队那里,又傻眼了。一群人在那里砍手腕粗的木头,都才砍了两根。有几个人相准了几颗小腿粗的树,砍了半天坏了两把石斧还没有弄断。 没辙!涂奇只好吩咐他们在树的一边砍一点,砍到木心了,再在树干上绑绳索拉断。就这么着,终于在天黑前砍倒12根树,剔掉枝叶保留树杈抬回去。 由于大木太少,涂奇不得不改变房屋设计,把草棚改成坡棚。也就是在地上挖两个坑,埋下树干,再加一根横木,绑牢,然后就让草叶编成的顶棚搭到横梁上绑住,后端直接拖在地上(石头压住),其他三面再用树枝编草围起来。 涂奇特地将坡棚分成三座,两座是大通铺,男人们住。一座根据女人人数隔成20个小单间,给已婚夫妇们住——这次带的女人都是自己男人来了的。当然,这个并不只是涂奇关心她们,而是想通过安排已婚夫妇们成对在一起,加强他们的婚姻意识,别结婚了还出去勾勾搭搭的。当然,涂奇和步华兔也有一个单间。出于某些阴暗目的,涂奇将涂艾和步华兔的单间周围加固了。而且,为了避免夜间的某些令人难为情的声音干扰了他的睡眠,涂奇还将自己和步华兔的屋子安排在最边上。 要说涂奇那么多要求,其他人应该抵触才是。可是这队伍里多是沛族人,沛族的人有涂艾招呼着,都听话。外族来的多是肴族的,有步华熊和步华兔震场子,也都很配合。再加上涂奇安排的这些事情,多少跟他们切身利益相关的,他们执行起来就更顺利了。 不过,在这过程中,涂奇也发现这个山苗小伙子很有秘书风范,遇到不听话的下属,他抢着呵斥,遇到有人重复问相同的问题,他赶紧替涂奇去解答,为涂奇省了不少事情。乐得涂奇暗暗的点头,嗯,这小子比我穿越前学校里的学生会主席还八面玲珑,是个人才!这领导的感觉还真的就上来了。 等棚子和厕所雏形出现的时候,场中央的火堆上已经传来烤肉的香味了。今天没办法,野果还是只能生吃,野菜……涂奇还不知道有没有毒呢,于是也很配合大家的把野菜给遗忘了,尽管他很为便秘痛苦。今晚的晚餐,就只有烤肉加野果了。 今晚的食物,还是由步华熊来分发。涂奇站在旁边笑得像个司仪,看到步华熊每发一份,就对领东西的人说:“今天辛苦了,早点睡觉,明天还要努力!”这矫情的问候居然也感动得有些人热泪盈眶,让人不得不感叹一下原始社会的人真淳朴。而步华熊看着这个趁机揽人心的家伙,心里冒出一股无法用当时语言来形容的感觉:还是小舅子威武啊! (晚上还有一章) 第十六章 冰火两重天 吃完东西,一群人又围在火堆周围又唱又跳的了。 “他娘的,今晚还想鬼吼鬼叫的吵老子?”涂奇看着这群有拜火情结的人,几口啃干净手中的骨头,就开始安排就寝了。“女人们,都站我这边来!”女人是母系氏族社会的基石,干啥都要先拉拢她们啊! 涂奇数了数,20个女人都到齐了,便扯起嗓子喊话:“找出你们的男人来!”女人们马上钻进人堆里找自己男人。而步华兔一把抓住涂奇。 涂奇挣扎:“你抓我干嘛呢?忙着呢!” 步华兔:“你不是叫我找出自己男人吗?你就是我男人啊!” “好好好,你找到我了,不用再抓了。”涂奇挣脱。步华兔马上又抓住他,用很暧昧很期待的语气讨好地说道:“喂,我们是不是马上就要做孩子了?”涂奇脑门上一行黑线…… 脑子拧的人,跟她说不清。她老妈肯定把智商全留下来自己用了,一点儿都没遗传给她。涂奇心里抱怨着,嘴里不敢说出来,只好一把抓住她的手,拉到棚子前面:“女人们,都带着自己男人在这边来选地方睡觉,一人选一间!选定就不能换了啊!以后都住自己选的地方了啊!”涂奇再拉着步华兔到自己早就预留好的屋子面前:“这里,是我们住的!你记住了!不要搞错!” “奇,地方不够啊!我们睡哪里啊?”就在涂奇和步华兔扯不清糊涂帐的时候,那边选地方睡的人闹起来。涂奇把步华兔推进小单间去:“在这里等我!不准乱走!” 咋会地方不够呢?我明明数过的20个单间啊!难道这些混蛋建豆腐渣工程偷工减料到房间都减少了?涂奇风风火火地赶过去,只见一群人在那里推推搡搡,正争着地盘。 “你,你!你们不是两口子吗?怎么占了两个房间?还有你们也是,你们……艾?”涂奇看着这群先到的男女各自占着一个房间,被他们占了之后,房间当然不够了。“你们都怎么回事?” 涂艾:“你不是叫我们一个人选一个地方吗?我一个,熊一个,正好啊!” 涂奇明白了,这群刁民又没有深刻领会领导的意思。他只好把男人都赶出来,只让女人们选,等女人们选好后,再让男人们找自己女人去。等安排完这一切,满脑门儿汗的涂奇又被涂艾叫住了:“奇,可不可以等会儿再……再‘睡’?现在……那么多人看着。” 涂奇再看看步华熊,果然也是在涂艾旁边坐得扭捏不安的样子:“奇,你的主意是不错,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别说是艾,连我都有点不好意思啊!” 我……涂奇只觉得浑身都在冒冷汗。我说这原始社会的人,思想怎么那么低俗呢?就安排个住处而已,马上就想到那事儿上去了!但是很快,一阵令人难为情的声音就让涂奇明白症结所在了! 原来其他位置的夫妇们,都甩开膀子开始制造人口了…… 唉!涂奇心里默默的叹息,想不到好心给人分房子,居然被人当成皮条客了,早知道是这样,老子让你们穿越到21世纪做房奴去。 “我只是给你们分住处,没叫你们现在就做啊!你们随意,随意!我走了!”涂奇落荒而逃。 就在涂奇分房子的时候,其他的单身汉们无法无天了。一群人各自拿了一根木柴,点燃了围着火堆开始进行拜火仪式了,拜几下,跳一会儿,唱一段,再拜几下……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带的头。 “你,你,你,你,你!这是非法集会,知道不?都滚回去睡觉!”涂奇夺了这些人的火把,连推带踢的把他们赶了回去。这群人虽然无组织无纪律,却并不无视领导,涂奇一阻止,他们就散了。可是,等涂奇把火把全放回火堆的时候,听到一声声惨叫从身后传来。涂奇回头一看,只见这些傻蛋都挤在一个草棚里玩叠罗汉了,50多个人挤在一块儿,下面的人当然被压得嗷嗷叫。 我靠,都TM秀逗了?没看到旁边还有一个棚子?非要挤到一块儿?涂奇又赶快跑过去救人,同时泪流满面:太听话了也不好啊!指哪去哪,睡觉都会压死人呀! 没办法,涂奇只好又分出一半人来,带到另外一个棚子那里。不料这些人死活不愿意进去。 “奇,这里放祖神赐给我们的猎物,不能睡,会得罪祖神的。”还是苗元机灵,给涂奇解释。 涂奇:“谁说的?” 苗元:“我们山苗的人都这样。” 涂奇问荇:“你们土藿也是这样的吗?” 荇:“我在土藿没听说过。不过我们觉得元说得有道理,就跟他做了。” 涂奇又问肴族和沛族的人是不是这样,人们都摇头,都说是元这么说的。 敢情是元这小子起的幺蛾子!刚刚表扬了他,就闹出那么大的事情来!看来以后得想个办法取缔这些非法忌讳,一定要先对人进行洗脑!不然一会儿山苗的规矩,一会儿土藿的规矩,一会儿又是肴族的规矩,那还不把我脑仁儿都急坏?可眼下最急的是怎么安排下这些人,那个草棚已经滴满了猎物的血,腾出来也没法睡了。涂奇看着火焰猎猎作响的篝火堆,突然有了主意:让这些人睡火边啊! “你!”涂奇指着元:“都是你搞出来的这些事情,你在这儿挖个洞,要能放稳木桩的。”元不知道啥原因,但是本能地照办了。 “你!”涂奇指着荇:“盲听盲从,到这里挖一个洞,也要能放稳木桩的。”荇不怎么清楚盲听盲从是啥意思,但是他也大概猜到是惩罚他跟着折腾,于是也去干活了。 “你!”涂奇指着一个不知道名字的汉子:“你那么壮实的也不要闲着,在这里挖个洞。跟他们的一样!”那汉子木讷地看看自己身板儿,的确很壮,于是觉得涂奇说得有理,干活儿去了。 涂奇趁着三人打洞的时候,去柴堆里找了9根粗点的木棍出来。 等涂奇把9根木棍全部搬过来的时候,荇、元已经挖好自己的洞了,而那个壮实汉子,已经挨着挖了两个洞。 “诶,咋是两个洞?”涂奇惊讶地问。 “我挖完洞看他们还没挖好,就又挖了一个。”汉子擦擦汗,头也不抬地说。 嘿!居然知道发挥主观能动性自己找活儿干,领导没叫停就绝不闲着!好同志!好同志!最难能可贵的是……这洞不但挖得快,还挖得很标准。你看看荇和元,两人用木棍儿撬土,撬了一个大坑,还没多深。可这家伙挖的洞,又深又圆,不但快,还标准! “你叫啥名字?”涂奇拍着他的肩膀问。 “陶!汶族来的!我会做陶,在陶上挖洞!” “你来这里挖个洞试试,我看你是怎么挖的。”涂奇本来只想立三个木桩做个围子围住火堆的,现在发现一个挖洞高手,自然就要多安柱子了。 只见陶在地上捡了一根弯弯扭扭的树根,按在地上就旋了起来,先顺时针钻进去,拔出来,再逆时针钻进去松土,把松了的土一点点的刨出来,然后再钻……几分钟过去,就钻好了一个1尺多深的洞。涂奇看得嘴都合不拢了!这家伙是个人才啊! “这儿,这儿!再钻!”涂奇又选了几个地方,让陶钻洞。陶很快就完成了。 这下,在火堆周围有7个可以用的洞了。涂奇选出7根最粗的木棍让人们插在洞里,用土塞紧,再去柴堆里找了几根木棍出来绑在这些桩子上面——背风方向留了一个口子做门。这样围着火堆就有了一道木棍架子了。然后他吩咐没地方睡的人去把剩下的草搬过来,绑在木棍架子上,再用草做了一扇活动的门。这样,一道围着火堆的草围墙诞生了。 “这里,你们就睡这火堆旁边。”涂奇把剩下的人安排在新建的火堆围墙里面。看着人们睡在围墙里似乎很暖和的样子,他突然有了一个主意:“干嘛不建个大的有烟雾出口的双顶草棚放火堆呢?这样围一堆草围子,就可以做暖房睡觉了啊!” 不过,这么复杂的事情,还是明天再做吧。涂奇打着哈欠回自己住处了。 “干嘛现在才来?”涂奇一坐下,马上就听到耳边有个声音说道,同时感觉腰上被掐了一下。不用说,当然是步华兔了。 “我要安排他们睡觉嘛。我现在是领导,不安排好他们,万一生病了,都是族人,不好嘛。” “我不管,你说过今晚帮我做孩子的。” “我……我说过吗?”涂奇看看四周,人们翻动的声音还在。难道就在这里做? “你想抵赖?”涂奇腰上的肉被掐得更紧了。 “哎哟,轻点儿!”涂奇拍开她的手:“在这里做不容易得孩子。” “那要到哪里做?” “人少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涂奇压低声音说道。但是他刚说完,就听到隔壁的涂艾发出一阵貌似忍了很久的笑声。 “好吧,明天一定要,再敢抵赖,我就不放过你了。”步华兔虽然穷追猛打的,可是她自己也知道,在这方面,她没有涂奇专业,再想想第一次相会的时候,涂奇就是带她去的人迹罕至的大石头顶上,也就觉得涂奇说的是实话了。至于为什么有其他的人地方不行,这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哄住了步华兔,累得筋疲力尽的涂奇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睡了。但是,就在他迷迷糊糊的要入梦的时候,隔壁响起了令人难为情的声音。他又被步华兔掐醒:“他们在做什么?” “做……做孩子。” “你不是说在这里做不会有孩子的吗?” “肯定没有,不信你明天去看他们,肯定没有孩子。” “好,那就明天看,如果你骗我,我饶不了你!” 哼!就算有孩子,也要10个月后才看得到了,慢慢等吧,傻丫头!涂奇终于可以放心地睡大觉了。而步华兔偷偷的在中间隔着的草叶墙上钻了一个洞,抱着严谨的学习态度偷窥起来…… (来点推荐票,来点收藏……回音,回音……) 第十七章 冷雨夜 睡到半夜,涂奇突然听到一阵叫喊声,貌似有人在喊着“火”、“水”什么的。难道着火了?他一个激灵翻身起来,借着火光只见无边的雨帘已将整个营地包围。雨水落到火堆上,发出噗噗噗的响声,火堆已经快被淋灭了。而本来围着火堆睡觉的一群人,惊慌地四处奔逃,寻找躲雨的地方。睡在其他地方的人也都醒来了,纷纷拥挤在一起,想要腾出点位置给那些人躲雨。 我X,就没个消停的时候?涂奇看着这一切,欲哭无泪。今晚的觉是没法睡了。怎么办?怎么办?这些人总得安排个地方吧。可是现有的草棚实在挤不下了。另外还得赶快保住火堆,还有,几个干柴堆也得包住。 “都过来!拆了这里!”涂奇跑到雨中,招呼人们。现在只好拆了堆猎物的棚子,在火堆上加个顶了。只是,这个顶怎么加呢?既要通烟,又要遮雨。对了,三根木头一头捆住,再分开成三个脚,把草绑在上面不就是一个现成的棚子了?上层的草帘子要高出下层的,中间留个缝就既能通烟,又不漏雨了。 说干就干,涂奇率先跑过去拆棚子。刚开始人们还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在涂奇一阵声嘶力竭的喊叫之后,也终于明白该怎么做了,纷纷过来援手。涂奇怕太多的人淋雨一起病倒,阻止了其他有地方住的人出来。建棚困难拆棚易,二十多个人很轻松的就把堆猎物棚子的草帘和木头卸了下来。现成的草绳拿来绑牢木头,小心翼翼的分开,架在火堆的上面,再把草帘加上去。盖了棚子的时候,火堆已经淋灭大半了。 涂奇担心这秋雨没个停歇,赶紧叫人把剩下的草搬过去盖住几个柴堆,顺便又叫人多搬点柴来加旺火堆。人们终于保住了火堆和躲雨的地方。担心有人生病,涂奇又吩咐淋雨的人都将身上淋湿的兽皮和草衣脱下来烤干,并擦干净身上的水。忙完这一切,再烤干身上的兽皮,涂奇一看天边,已经有些发白了。涂奇看着这个虽然有点拥挤,却颇为实用的双层草棚,心中颇为后悔:若是早点想到这个办法,就不会如此被动了。雨越下越大,涂奇更加忧愁,看来明天还是要建个能够在里面烧火的大草棚,有火堆取暖,这些衣不蔽体的人住起来就更轻松了,要不然,等冬天来了还是难熬啊! ※※※※※※※※※※※※※※※※※※※※※※※※※※※※※※※※※ 这晚的大雨,给涂奇这拨人带来的只是小小的困扰,而给另一拨人,带来的却是灭顶之灾。 奔马原,离沛水渡口还有约10里的地方。骓族迁徙队伍营地。 一个个简陋的毛皮帐篷藏在草丛中,几个持木矛背着弓箭的战士警惕地望着黑暗中无声的旷野。不远处,两个用木桩和绳索围成的牲口圈里关着马和羊。雨点稀稀疏疏地打在牲口身上,牲畜不安地走动着。 雨越下越大,牲畜们越来越不安静,发出一声声不满的抗议声。 一个魁梧的男子从用毛皮搭起的小帐篷里走出来,黝黑粗犷的脸膛上一脸忧色,他伸出粗大的手掌接了几滴雨水,看着越来越大的雨,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披上毛皮衣服,走向远处一个更大一点的帐篷。 “莫,雨越下越大了!到明早沛水就会涨高,蹈时候我们会过不了河的。要是明天我们过不了河,西蛮人就追上来了。”他对着帐篷喊着,掀开帐篷,发现里面坐着三个人“固、筑?你们也在这里?” “度,你也认为这场雨会使河水涨高吗?我和筑也是来找莫说这件事情的。”左边的被称作固的男子对才进来的男子说道。 “当然会涨,雨越下越大了!快赶上去年秋收那场让沛南诸部不能过河参加丰收节的大雨了!”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连夜过河?”坐在右边的筑看到又多了一个人认为河水会涨,于是提出建议。 “赶了5天多的路,两族的人都没有得到休息。你看战士们倒在地上就睡着了,还能赶路吗?”坐在中央的莫叹了一口气,他是21年前从黑水族来沛族的女婿,是这队沛族战士的带头人,他必须考虑大局:“还有14名战士在后面拦截西蛮人也没有回来,我们扔下他们不管吗?” 度:“我们拖累多,有老人孩子,还有牲畜,应该先过河。他们暂时过不了河也可以跑到别的地方躲起来,又全是壮实汉子,在野外活得下去的。” “深夜过河太危险了……”莫烦躁地捶着腿:“罢了,去看看孩子们都醒来没有吧。” 四人走出帐篷,雨更大了,打在身上的毛皮上噼噼啪啪的响。除了警戒的战士,没有一个人醒来。 “你们几个,去把人都叫起来。”度看着莫站在雨中不再有犹豫的神色,吩咐警戒的战士去叫人了。一声声叫喊声划破夜空,人们醒来后惊慌的声音传来。 领头的莫看着这动静,皱着眉头,吩咐道:“筑,你去带人多做点火把。固,你带人多收集点绳子,要长得能经得起拉的,短的就接长,细的就几根缠在一起,越多越好!” 筑和固分头准备去了。 “度,你把人叫到一起,让他们扶着绳子走,不要走丢了。一队队的用绳子串好,一个人都不要落下!”莫看着筑和固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也对度交待了任务。 “莫,最好叫人先去渡口看看水涨没有,要是我们冒雨赶过去,河水已经涨到不能过河了怎么办?”度正要离开,一个女人领着一队人来了。 莫:“沛长老,那就我带人去吧。如果能过河,我马上做好渡河的准备。这里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沛长老:“我已经让疾长老和夏族长去召集骓族的人了。很快我们就要出发。莫,就算要渡河,也不可能一齐过,你最好带着毛皮帐篷,先在河边安下帐篷,让孩子和老人躲雨。” “好,我去了。”莫冲到杂乱的沛族战士中:“你们跟我来!带上你们的帐篷!” 听到命令的战士们赶忙收拾自己的东西,将毛皮帐篷拆下来。这些帐篷是骓族决定北迁之后,由于西蛮人追击而宿营艰难,这才狠下心用存下来的毛皮赶做的。要是在平时,就是放牧为生的骓族也舍不得用珍贵的毛皮做帐篷。毛皮帐篷拆下来容易,背着也轻,两人扛毛皮一人扛木架,三个人就能搬走一顶完整的帐篷。不多时,战士们就准备好了行装。莫领着他们匆忙向河边赶去。一路上,还有不短的一段路,但愿赶过去的时候,河水还未涨太多。 莫带着众人背着帐篷在前面呼哧呼哧地跑着,大雨将他们的火把一次又一次淋熄,他们又一次又一次的点燃,跑到河边的时候,已经只有两只火把是燃着的了,其他的火把被淋得点都点不燃了。莫命人将火把拿到帐篷里保护好,又叫人将原来的火把倒过来,将做火把的动物油脂熔化了滴到还是干燥的握柄一段,做成新的临时火把备用。看到这边火光实在太暗,他又叫人一起大喊,用声音告诉其他人渡口位置。而他领? 大酋长传奇 第 12 部分阅读 火把备用。看到这边火光实在太暗,他又叫人一起大喊,用声音告诉其他人渡口位置。而他领着人去看看河水还能不能涉水而过。 好在这一路都是平原,多是草丛,迷路了走回去就是了,不会遇到太大的危险。很快,一群人便带着男女老幼的叫喊声从黑暗中向河边走来。 莫带着人直接跳进河水,感觉河水的确比几天前经过这里的时候涨高了点,最浅的地方都淹过小腿肚子了。他往河中走去,发现河中央的水已经快淹过膝盖。 “孩子们!留下一个放火把的帐篷,其他的都拿到对岸去摆好!”莫赶快命令他带来的人过河去准备接应。不能等了,应该立刻过河! 刚刚停歇下来的人们又拿起帐篷过河。 第一队人已经来了,他们是搬帐篷和粮食的,是度带头。 莫:“度,老人和孩子在哪里?” “就在我们后面。然后是赶马群的,最后是赶羊群的人。” 莫:“那赶快带老人和孩子过河,然后是马群。” “都过来,抓好绳子!没事儿不要乱叫!听好我的声音了,跟着我过河!”度对着身后的人吼了一声,带着人们涉水去了。黑暗中,只有最靠近帐篷的地方才能勉强看到人的轮廓,其他地方的人,伸手不见五指,只能死死地抓着绳索,抓着前面的人,就算摔倒了也不能松手。黑暗中,一条巨大的长龙,带着杂乱的脚步声和孩子的抽泣声,向对岸缓缓移动,只有度那粗大的嗓门在为他们导引方向。 老人和孩子过完河的时候,马匹的嘶鸣声传来了。这是赶着马群的骓族人赶来了。雨更大了,瓢泼一样! “快!快牵马过河!河水再涨了,马就不敢过了!快!”莫焦急的催促。但是他也无能为力,黑暗中根本看不清情况,他冲上去不但帮不上忙,还很容易惊动马匹,甚至被马匹踩伤。他看着黑暗中传来人惨叫声的方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终于,第一匹马下水了,这时候,连河边的水位,都快到人的膝盖了。莫不停地催促着他们赶快过河。骓族人也用他们特有的赶马调子唱着,安抚躁动不安的马匹。伴着各种腔调的歌声,马群嘶鸣着被一匹匹的带过了河。 “嘘律律——”突然,一匹马走到河中央的时候受惊跳了起来,很快站立不稳,被河水冲倒。 “我的马!”一个骓族少年冲过去抓住缰绳,也被河水带着往下流飘去。 “放开缰绳!”莫冲过去,抛出一根绳子:“放开缰绳,抓住我的绳子!”但是那少年只是歇斯底里地叫着“我的马”被越冲越远…… 牵着马匆匆过河的人,只有认识那个孩子的人不停地叫喊着他,其他人几乎是本能地在雨中木然地前行着。 等赶羊群的人到来后,连河边的水都到膝盖了。羊群不敢下水。骓族人将头羊强行牵到水中,它又惊恐地跑了回去。 “把羊腿绑住,抬过去!”莫赶忙吩咐不知所措的骓族人:“先抬头羊过去!” “绳子!这里来拿绳子!”固和筑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 “筑,让你的人把做好的火把送对岸去,最好生堆火给淋湿的人取暖!还要赶快建新的羊圈和马圈!”莫听到固和筑的声音,赶紧吩咐。 黑暗中传来筑的声音:“带火把的人,每人抱一只羊过河!”很快传来一阵羊的叫声和涉水声。 第一批羊到对岸的时候,已经安顿下来的度听说羊过不了河,又带着一群青壮过来搬羊。河滩上人的呼喊声、羊的叫声、水声、雨声交织到一起,黑暗中的河滩上喧闹一片。 看着搬羊工作开始顺利进行,莫突然想到一些很重要的人物他居然忘了。他赶紧向黑暗中喊:“沛长老在哪里?夏族长和骓族长老们呢?”他喊了几声才听见有人回答:“沛族长摔伤了,正在过河!夏族长和疾长老他们去追走失的羊了!” “都什么时候了?羊重要还是人重要?”莫急了:“骓族人,嗓门大的来几个一起喊,叫你们族长和长老赶快来!就差他们了!” 在骓族人的呼喊中,远处传来回应声。一行人赶着10多只羊跌跌撞撞地赶来。 莫最后一个过河。走到河心的时候,水已经淹到腰了,他已经无法独自站稳,最后是被人用绳索拉过去的。 河边的帐篷中,已经每个帐篷里生起了一小堆火,人们在帐篷中烤着湿透的毛皮。莫站在河边看着对面的荒原,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死沉沉的什么也听不见,心情不由得沉重起来。14个沛族战士,就这样丢在了河对岸,不知道有多少人能活下来…… (今晚网络出问题,现在才好,更新晚了,抱歉抱歉!) 第十八章 哀鸿遍野 这场突然到来的秋雨并没有持续多久,到天亮的时候就已经停了。好在这还只是初秋,如果是深秋,一下雨就会是连续好几天的绵绵细雨,这群食物不足又没有良好宿营地的移民日子会更难过。 太阳出来了,阳光洒在湿漉漉的草叶上闪闪发光。骓族牧人将羊群和马群赶出来吃草。另一些人不顾草丛的露水,已经在寻找能吃的野果野菜了。帐篷群中,飘来淡淡的烤肉香味——这是今早才杀的羊。许多人围着火堆咳嗽着。 最大的那顶毛皮帐篷里,坐着这群人的领头人们。沛族这边有沛长老、莫、度、筑、固。沛长老的腿摔伤了,脸上还有干掉的草浆和泥块,她是前族长涂厚(现任沛族族长涂袅的母亲)最小的妹妹,是目前沛族辈分最高的长老,年纪比涂奇母亲涂桑略小,这次移民就是由她负责和骓族的族长和长老们沟通。度是沛族人,本来14岁时就成亲去了隼族,但是几年前那个女人死了,遇到沐华要求各族送男孩配婚给沛族,隼族就送他回来,抵消一个配婚名额,现在他已经快30岁了,但久在隼族多和有蛇族猎人出猎,已经养成了风风火火的性子。筑的母亲在19年前的那场大战中战死,当时他3岁,无人抚养,被沛族女子认养后,就从汶族转到沛族,他已与土藿女子成婚,但由于土藿与沛族驻地相近,所以多数时候仍然呆在沛族,他擅长筑墙、耕种。而固是来自有罟族的绳匠,前年因与沛族女子成婚而留在沛族。 骓族是放牧为生,事务不多,长老也就很少,族长之下,只有三个长老:疾长老(婚配、外交)、子长老(畜牧、食物安排)、足长老(制作、物品交换)。子长老正在外面带人寻找食物,此刻不在这里。只有族长乌里夏和疾长老、足长老在这里。 “沛长老,不能再杀羊了,这次迁徙丢掉太多羊了,就剩这点儿还要做明年的种子,再杀羊,明年骓族也没有希望了。沛族的食物要多久才能来?”骓族族长乌里夏年纪不大,也就30出头,但是经过这几天的煎熬,看上去像老了十岁。 “先前害怕河水暴涨,我们就没有选择离沛族最近的渡口过河,这个河水最浅的渡口,离丰丘有一天半的路程。早晨天刚亮,我们就派了熟悉道路的人先回沛族要粮食。一来一回,要三天的时间,带上粮食走得慢,恐怕还要更久。”沛长老昨晚累坏了,现在又加上饿,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 “那怎么行?就剩4袋粟米了!如果不杀羊,加点野菜野果煮稀的吃倒能勉强熬3天,可是我们没有陶罐,没法煮!”筑说道。 “不能再杀羊了!不能再杀羊了!”乌里夏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念叨。另外两个骓族长老许是年纪大了,现在一脸颓唐的神色,似乎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场中一时陷入沉寂。 “我倒有个办法。”沉思许久的莫突然说话:“这里离丰丘有1天半的路程,离陶野差不多两天的路程。可是,如果我们去丰丘,山路上带着牲口不好走,路上牲口也难找到草吃。如果我们直接去陶野,就一路都是平地,还可以顺路放牧。同时再派人去沛族,让他们把粮食送到陶野。丰丘到陶野有大路,送粮食更快,小半天就到。这样我们不到3天就能获得粮食了。再说沛族正有人在陶野建骓族新营,他们肯定也带有粮食,我们赶到那里,马上就可以不用为人吃的犯愁了。” 莫的话让在场的人顿时眼前一亮。沛长老当即就决定派人赶去沛族:“那这次派哪些人去呢?” “我去吧!”度站出来说道:“我一个人去就行,我不怕野兽,山路上还跑得快。再说了,我胃口大,在这里跟你们抢吃的,还不如早点到丰丘去吃。” “好吧,就度去。”沛长老决定了。 “只是……我们有羊和马,这一路到陶野,好像也没有大路,草丛里会走得很慢,还怕有狼群。”乌里夏还在犹豫。 “不怕,我们从这里再往东走点就能遇到从陶野流过来的小河,我们顺着河走就不会迷路。我们人多,路上要是遇到野兽,正好打了吃了!”筑说道。 沛长来:“夏族长,你看就这么定了行不行?” 乌里夏:“好吧,就直接去陶野。希望陶野有足够的粮食。” ※※※※※※※※※※※※※※※※※※※※※※※※※※※※※※※※※ 经过昨夜大雨的折腾,陶野建筑营地的人都睡到天大亮才起来。涂奇是被疼醒的,醒来发现步华兔趴在他身上睡着着了,把腿都给他压麻了……今天这丫头怎么了?难道是怕下大雨?昨晚没打雷嘛! 涂奇带着满脑门的问号将步华兔摇醒:“你睡我身上干嘛?旁边不是空着吗?” “没……没什么!”步华兔一副做贼心虚状,赶快下来,看到涂奇搓被压麻了的腿,赶快也过去为他捶腿。涂奇看着她的热情样,百思不得其解,今天怎么对我那么好,还捶腿?难道被调教出来了?嗯,她昨晚睡我身上不会是怕我冷着了吧?涂奇想着想着,连去召集人们起来干活的时候心里都是美滋滋的,给人说话的时候也温柔了许多,笑得更是像现在天上那10点多钟的太阳那么灿烂。 看着涂奇离开,步华兔满脸失望地摸摸肚子。过了一会儿,她又很不甘心的跑去看看涂艾的肚子,然后心情稍微平静了一点。“我昨晚看到艾和熊也是这么做孩子的啊!为什么我和她都没有孩子?真的是在人多的地方就做不出来?”步华兔纳闷儿地想。 “奇,今天怎么干呢?”步华熊啃着一块鹿腿骨头:“我们还听你的。” “我觉得,人住的地方,就建草棚吧,容易。骓族在沛族后面,高山人也打不了他们,就不用修高墙了。牲畜住的地方,用矮的土墙围个圈子,再加上草顶就行了。如果全部筑墙,还不知道要多久呢。”涂奇在心里加了一句:“这群孙子要是有了高墙,说不定有恃无恐就不听咱们话了,那不是在后院养狼?我可不相信族长迁他们来这里只是为了发扬国际主义精神。” “那我们该怎么整呢?我觉得你昨天把人分成几拨干活的办法挺快的。”步华熊说完就死命的对付骨头上的一根筋。 “分成两队,一队建草棚,一队建羊圈马圈。建草棚的我带,建羊圈马圈的你带。”涂奇说道。 步华熊:“好,你先去招呼人,剩下的跟我去筑墙。” 涂奇也懒得再分人,直接带了昨天砍木头和割草的32个人就走了,昨天打猎收获颇丰,今天就不用狩猎了,反正够吃——如果涂奇知道两天后会有一个部族的人来吃他的东西,他就不会这么想了。鉴于天才下过雨,草还是湿的,上午就不割草了,现在先集中人力砍木头。 涂奇昨晚就想好了,建一个双层顶的透烟大草棚,那种串接型木架大草棚,所有的支撑木桩都连成一个整体木架,加强稳定性,再多设椽子承载草帘。这样的草棚,稳定性好,不容易倒,而且面积很大,便于中央放大火坑,集体供暖,由于顶上透光,还亮堂。最方便的是,盖顶的草帘腐坏了,可以直接扯掉换新的。嗯,再做一架木梯,维修起来就方便了。 有了这些打算,今天涂奇就不准备砍小树了,要砍大的,至少得是直径20厘米的吧。考虑到石器坏得快,于是他安排10人专门负责收集石头做工具。不要磨得多锋利,想反,要尽量使棱口坑坑洼洼的,他想做出石锯来。砍树的时候,先让人爬上树,在树干上端绑上绳索,然后用石头棱口的缺口来在大树上磨槽,两边同时磨,磨破树龄层几厘米,就可以用绳索把大树往缺口方向拉,靠树冠摇摆产生的惯性把树从缺口折断。用绳索直接拉大树,人会被倒下的大树砸到,于是涂奇安排了4根绳索,大致成60度角从两个方向拉树,这样树会倒在两拨人的中间,人们可以从容逃开。 用石锯锯树,工具也损坏得快,但是粗糙的石锯比石斧修复速度快,可以大量使用,而且砍伐速度也不会慢。那10个人就是专门负责磨石锯的。如果工具坏得太多,还可以再调点人来。 等小伙子们把要砍的树都套上绳索的时候,工具组的人已经磨好了7把石锯——其实就是大石头片。人们拿过工具,就开始同时锯三颗树了。涂奇吩咐好他们注意事项,就到步华熊那边的工地上看去了。 “奇!”涂奇正走着,草丛里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喊他。涂奇扭头一看,这小子不是苗元吗? “你怎么这里?”涂奇想到这小子昨晚干的好事就气不打一处出。 “肚子疼,在这里方便一下。”苗元也看到了涂奇不善的眼神。果然,在草丛中飘来一股臭味。 涂奇:“我昨天说过什么?嗯?” “昨天?不知道啊!你到底说了什么?” 涂奇:“老子昨天说了,以后不论男女都要把屎尿拉到才挖的茅坑里,不准再随地大小便。你今天把屎拉哪里了?” “这个……忘了。我真的忘了。” “忘了?老子说的话,你TM居然忘了?”涂奇现在一点都不生气了,本来还愁找不到借口收拾这混蛋,今天居然有现成的理由了,心情一下子就舒坦了:“你说,要是每个人都忘了,都到处拉屎,那这个地方还怎么住人?” “这个……这野地里,拉点屎也没什么吧?” “没什么?那你去踩踩试试看?喏,这还是你自己拉的屎,你要是觉得没什么,那你就去踩一脚啊!” 苗元看着那摊自己费了好大劲儿拉出来的稀糊糊,在菊花疼痛的同时再想想那一脚踩上去的滑腻腻粘糊糊的感觉,身上鸡皮疙瘩就起来了。他那望向涂奇的眼神儿,也就从侥幸变成了求饶。还别说,涂奇虽然年纪小,可是个头有那么高,板着脸拿腔拿调的还真有点领导的威严感。 “怎么?你也不愿意踩?”涂奇突然提高了嗓门:“连你都不愿意,那别人就乐意了?我也不逼你,两条路。一、你自己去踩一脚,证明你不在乎,这事儿我就不追究了,但是你下次不能乱拉了。二、你想办法把这坨屎弄去丢到茅坑里,免得被人踩到。” 苗元权衡了一下,找了一块石板,把屎刮下来,往茅坑那边送去了。 “记住了!不要把石头也扔进去啊!不然我还要让你捞出来!”涂奇在后面喊:“弄好了来找我,我在筑墙的地方!” “唉,听到了!”苗元苦着脸答道。 ※※※※※※※※※※※※※※※※※※※※※※※※※※※※※※※※※ 新书求收藏,求推荐! 第十九章 哥们,你这太原始了 “这?就是筑墙?” 涂奇看着步华熊他们在一堆堆泥土上使劲儿的用石头砸,顿时就懵了。 “就是这么筑的啊!你以前没见过?”一个沛族的建筑高手也颇为惊讶地望着涂奇。哼哼,你小子没玩儿过吧,不会玩儿吧,少见多怪了吧? “就这一排土堆,这样砸下去,就成了墙了?”涂奇还是想不通,这些人真的以为这样做就能做成一堵墙? “那当然,把这些土砸紧,高了之后,再把两边多的土刨走,锤紧,那不就是墙了么?”高手看涂奇真的不懂,于是卖弄起自己的筑墙学问。那得意劲儿,不亚于后世某棒子通过七拐八绕以讹传讹乱七八糟附会法证明了某文明遗产是他们祖先的东西。 “你们……没用筑板?”涂奇弱弱地问道,生怕自己真成菜鸟了。 “啥是筑板?”高手问道。 “筑板都不知道,你们筑的毛线的土墙啊!”终于确定不是自己孤陋寡闻,涂奇爆发了。老子原来就纳闷儿,为什么丰丘的土墙两边都是斜的,我还以为另有深意呢,原来他们根本就筑不出直的土墙,只能用这种垒土法整一串山包包当做土墙!想通了,涂奇也懒得跟他们扯了,直接叫步华熊过来:“熊啊,你这法子筑墙太慢了,我有个办法搞得更快。不过呢,你们要先停下这里的活儿,先去挖坑。” “你说吧,我带他们做。”步华熊看着涂奇那趾高气扬的样子,也认为他是真的有办法了。 涂奇跑去挑一个地势稍高,又挨着他们营地的地方,撬土出来看看,嗯,不错,不是沙土,粘性勉强,可以筑墙。然后他在地方画了一个四方形的圈,用木棍插出标志点,对步华熊说道:“喏,你就带着他们沿着这个圈挖沟,要先把草皮挖点,再挖沟,沟不用太深,这么深就好。”涂奇折了一根半尺长的棍子给步华熊做尺子:“你呆会就用这个去比沟,有这根棍子深就好了。” 步华熊接过那根棍子,像捧圣物一样捧着。 “对了,你的人分出5个人来,在这里挖土。也是先把草皮挖掉,再把下面的这种粘土挖出来堆在那边儿。记住,让他们把土里石头都抠出来丢掉,不能掉草叶在土里。还有,土捣得越细越好!”涂奇指着他划定的取土坑:“等会儿我会再叫点人来帮忙挖土。我先去看看砍木头的。”涂奇把苗元扔在那里挖土就一个人回来了。苗元不知道自己是被罚了,只当离涂奇远点更安全,老实的干活儿去了。 涂奇跑到伐木地点一看,嘿小伙子们不错嘛,这一会儿就整翻9颗树了。不过树倒是弄倒了,就是这枝桠不怎么好剔,工具不行,砍得慢,于是也只有用石锯磨了再用蛮力掰。为这事儿,有好几个人摔了跟头了,虽然没受伤,可是整得灰头土脸的,很是狼狈。 “你你你……带上家伙过来!”涂奇一口气点了6个人,去找更大的树去了。做筑板要宽的木板,可是就凭石器,搞不出来木板啊!唉算了,先砍倒大树再说吧。 很快,他就找到一颗直径约半米的参天大树。他倒是想要,可是实在实在没有信心把它弄断,于是只好退而求其次,找到一颗直径约40厘米的大树。因为这颗大树有点倾斜,要拉断可能更容易。 选定了大树,一个小伙子几下就爬到树上绑了4根绳索。涂奇想了想,这大家伙恐怕四根绳索拉不断,于是又叫了两个人去,再拿四根来。8根绳索,不信拉不断你。 搞定这些,几个人很快就开始在树干上磨了。考虑到这是大树,直径那么大,就算两边有槽也不一定断,于是涂奇吩咐人要在树干上先磨出一个环形的槽,都磨到树龄层。这个槽磨好了,再到预定要倒的那个方向狠磨。磨一个槽,就用石斧砍大一点,一直这么磨下去。磨坏了23把石锯,才磨完环形槽,而且才入树龄层两厘米左右。涂奇看得脑门冒汗,NND,这海口夸大了,还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把这大树弄倒呢。要去掉枝桠,从中破开,再磨平创面,估计明天都整不好。怎么办呢?用火烧吧,可是火会把木头烤干。木头干了就更不好从中破开了。 “着火了!着火了!”就在涂奇抓耳挠腮的时候,营地那边传来惊叫声。大白天的,着什么火?都湿的呢!涂奇心里纳闷,但还是往营地跑去。这一看,涂奇就觉得人生顿时就悲剧了。他昨晚紧急建的那个护火草棚,已经倒了,棚顶的草也燃了起来。好在这草棚木头不沉,没砸坏人,里面的人都拔开草帘钻了出来。 涂奇叫人们赶快把草帘和木棒抢出来,他去挑开棚顶一看,原来是湿草编织的绳索被烤干,又被灼热的烟气烤焦,在几根木头的挤压下断掉了。看来这样的草棚,不能做太大,不然绳索承受不了多久。也不能用湿草织的绳索,要更坚韧的绳索。当然,不在下面生火就更好了。 不过这样棚屋也是很有用处的,可以做狩猎队野营临时帐篷,或者牧民的家庭小棚。做一个住两三个人的小草棚,用这种三根木头绑住再缚草的办法,可以快速搭建,也便于修理。 至于那个双顶大草棚……涂奇也决定改改办法了。关键是木头串接,挖槽难,嵌合更难,难道真的用绳索绑?那种大草棚,万一塌下来可是要死人的。唉,筑土墙吧,没筑板,无法大量建筑。看来还是只有化整为零,多整小草棚了。当然,火堆还是要加个草顶的,这次采用木桩围圈吧,两层圈,内圈的做高顶,外圈做矮顶,高顶突出来,与矮顶之间留缝过烟,还是可以的。 不过筑板还是要做,现在用不着,带回去以后自己用啊,不信以后沛族就不用筑墙了。对了,土藿不是正在筑墙吗?用的地方多着呢。唉,骓族的兄弟们,委屈一下先住草棚了。 处理完营地的事情,涂奇到伐木的地方,留下10个人对付那颗大树,再留下10个人砍小树,让他们自己修理工具,然后自己带着12个人去步华熊的工地了。先把羊圈马圈造出来,其他的就好办了。筑墙难,但是扎篱笆不难嘛。整一片草棚,再扎篱笆,就是很好的营寨了。 涂奇到筑墙工地的时候,步华熊的人才挖好一半的沟——涂奇划的圈太大了,足够放1000只羊。 他带着新到12个人也跟着挖沟。这拨人早就知道要来挖土,所以都各自准备了几根粗木棍,一头磨尖了好松土。他们先用木棍捅出密密麻麻的小洞,将草皮分割挖出,效率比那些用棍子慢慢撬土的快许多。花了一上午,他们终于挖好了沟。 而那边砍树的人,终于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将大树弄倒了。但是面对这个巨无霸,人们没有办法将它一段段的截下来。 中午吃了点东西,休息了一会儿,涂奇吩咐步华熊那边的20多人去割草,而他带着12个人来到这颗大树跟前想办法做筑板。 想了很久,他发现只能用木楔子一点点的把木头破开了。他先从树干断口开始,往上丈量出大约1丈长的一段,让人们在树干上锯槽,同时让人去削出20多个木楔子来。然后他顺着树干的纹理,两边各标出了8个挖槽位置。只要在树干上挖出一个可以放木楔子的槽,16个楔子两边同时打进去,就可以把木头破成两半。当然,由于另一边的木头是连着树冠的,不容易破,但是有了锯槽,应该可以破开,同时弄断树干。 忙活了大半下午,涂奇终于通过16个楔口将树干破成两段。得益于这颗树的纹理线路弯曲不大,断口非常完美,居然是从正中破开的。只是连接树冠的一段,仍然是藕断丝连。涂奇只好又叫人架起火堆烧,活活烧断。等这两半边木头从树冠断掉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涂奇想到今晚地方还是不够住,于是让人们赶紧回去建住处。 涂奇领着人在火堆边打了6个很大的洞,把6截粗树干栽进去,再用细木棍编成了一个巨大的罩子,绑上草叶固定在6根木桩上,这样火堆上方就有一个很高很大的草顶了,不再会被雨淋到。外面的柱子,他已经没有时间打了,于是带人建了12个小草棚围着——就是那种三根木棒绑起来再加草叶的那种建议帐篷。这些帐篷都对着火堆,围着火堆排成一圈,夜里也不会很冷。 至此,建筑队自己的住房问题可算解决了。 ※※※※※※※※※※※※※※※※※※※※※※※※※※※※※※※※※ (以后还是改在8点左右更新吧。求收藏,求推荐。有气无力地喊……) 第二十章 原始社会第一重型“机械” 新的一天来到了鹿野。可能是昨天劳动强度太大,昨晚没有人唱歌跳舞搞非法宗教活动,人们吃完东西就倒头大睡,连制造人口的都没有。涂奇醒来的时候,发现步华兔一张大脸正对着自己,睡得哈喇子长流,顿时就觉得毛骨悚然。而她一只手搭在他的胸口……我COW,我就说做梦的时候怎么感觉有人掐我脖子嘛!涂奇使劲的推开她的手,居然没弄醒她。等等,脑袋下面貌似有什么软绵绵的东西。涂奇起来一看,居然是步华兔的手。丢脸啊!一个大男人居然枕着女人的臂弯睡觉…… 涂奇飞快的爬起来,天都大亮了,可是还没几个人醒来,正纳闷儿的时候,他突然看到几个如厕回来的人正要钻入帐篷。“喂,你们几个,把其他人都叫起来。”涂奇赶紧叫住他们。那几个人马上分散到各个草棚中开始制造各种鬼哭狼嚎声了。涂奇喊完他们,自己也觉得挺奇怪的。诶,我最近怎么特喜欢吩咐别人做事啊?难道这就是领袖气质?不行不行,长此下去,我会成为原始社会的第一个剥削阶级社会蛀虫的。嗯,我要养成闻鸡起舞的习惯。不过,鸡在哪儿啊?貌似来了那么久,还没见过呢…… 涂奇没思考多久的人生哲理,人们就都起来了。一点人头,怎么还差一个?“兔还没起来。”涂艾小声地说。还没起来?别以为是我老婆就可以偷懒,我可是大公无私的!涂奇风风火火地跑去。 涂奇走到睡觉的地方,发现步华兔坐在那里,使劲儿的捶腿,都哭了。“你怎么了?”涂奇问道。 “我……我腿断了。” “虾米?好端端的腿怎么可能断?”涂奇惊了。 “还不都怪你!”步华兔停止捶腿,转而捶涂奇了。“昨晚你压在我身上那么久,就是你把腿给我压断的。” “我昨晚睡得好好的,怎么压你了?” “我让你压我身上的……”步华兔嗫嚅着说:“前天晚上我不是压了你嘛,昨晚我让你压……” “什么?”涂奇不敢相信,心里狂郁闷:我昨晚居然被她像搬死人一样搬来搬去都不知道……但是,就这么压一下,不会断腿吧。难道我昨晚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涂奇内疚地摸摸她的腿:“有感觉没?” 步华兔:“痛!” “痛就没断。哦不,可能断了,来来来,我帮你接上。”涂奇已经确定是腿麻了,于是就决定趁机作弄她一下:“我开始接了哦!不要叫哦!”涂奇趁机在她那充满弹性的腿上占起便宜来,哦不,是按摩,医疗按摩…… 话说,就在涂奇自以为得计,并沾沾自喜的时候,步华兔看着涂奇认真、细致、温柔、亲切地“接”她的腿,眼神儿也慢慢的由痛苦变成欣喜,再变成内疚了:“昨晚我偷偷的利用他做孩子,他居然没有怪我,还帮我接腿……”不用说,步华兔昨晚又偷看步华熊和涂艾制造人口,并悄悄的模仿了……(小朋友千万不要随便模仿令人难为情的场面啊!) 由于步华兔起床失败,涂奇耽误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等他来到场中的时候,看到人们都已经吃开了。涂奇就纳闷儿了,这吃东西怎么就不用人吩咐呢?对了,原始人啥时候养成了吃早饭的习惯?难道是我带坏的?但是想归想,涂奇还是努力的拿到了两块烤鹿肉——大舅哥步华熊玩潜规则给他的。涂奇为了弥补自己内心的歉疚,于是很自觉的分了一块给步华兔。当时的步华兔表情非常丰富,如果用普通话表达出来就是:“吃东西都对我那么好,我一定爱你一万年!” 可惜的是涂奇根本没有感觉到这浓情蜜意的秋波,他填饱肚子后就惦记着那筑板的制作进度,匆匆带人离开了。 昨天已经将木头成功破成两半并截断,今天的主要工作就是打磨创面,使其尽量平整了。涂奇的手下得到命令就拼命的打磨起来,他们先是用石斧剔掉已经处于半掉落状态的木片,再将凸起的地方尽量削平——这个工作弄坏了10多把石斧。木头创面基本上平整的时候,涂奇又让他们捡粗糙的石头将木头创面磨光滑。而他则为怎么将这两块笨重的筑板投入使用而伤起脑筋来。 筑板在筑墙中主要是起固定泥土和矫正墙形的作用。首先两块筑板要平行,不然墙就会歪,就会上宽下窄。然后,筑板要稳,因为填土之后,要用木槌锤土,巨大的扩张力会通过泥土作用到筑板上,筑板不稳,就无法把土夯紧成墙。最后,随着墙的增高,筑板位置也要提升,这么重的筑板,怎么提升上去并固定呢? 涂奇想着想着就想到后世那个全世界最出名同时也是补丁最多的电脑操作系统,有问题就打补丁,一星期三个,你还别嫌麻烦,多的时候给你一天就三个。对了,哪里不稳,咱就在哪里加一根木棒顶住嘛。几根柱子的力道均衡,那不就固定了?对,用几根柱子从下往上死死将筑板顶住。 想通了这点,涂奇又到筑板上画标记了。算好平衡点,一个筑板打6个槽,三个槽在上半边,三个槽在下半边,都错开位置。木棒就顶在这些槽里,依靠调整与地面的角度来调整顶力。还有,刚开始顶得力道太大,筑板会向中间倾斜,那就再加两根跟墙标准宽度一样的木棍儿顶着。涂奇想了想,土墙质地不行,建一尺半吧,防倒,于是找来一根木棒,在上面量出一尺半的宽度,然后在两个刻度那里砍一根槽,正好卡在筑板之间。 现在轮到升高筑板的问题了,涂奇让人找来九根木棒,做成4个三角架。随后涂奇又让那个叫陶的钻洞高手,做了4个轮廓上有凹槽的大轮子,在轮子中间钻了洞。在钻孔过程中,步华熊、涂奇、陶三人共同开发出了原始社会最先进的钻孔工具——绳钻。步华熊贡献出了他的绳钻技术,利用绳扭力带动钻头钻木。而涂奇加了横杆套在主轴上面,使得横杆下压的时候,缠在主轴上面的绳索被拉直,释放扭力带动主轴旋转钻孔,而放松横杆的时候,被拉直的绳索由于反扭力而重新缠到主轴上,这种可以回力的绳钻大大节省了人力。陶呢,他针对石钻头容易磨损的特点,在主轴上增加了一个可以轻松换钻头的小装置。于是这个绳钻便可以非常快捷在木头上钻孔了——说是快捷,其实也不是很快,最后还是涂奇想出先用火将钻孔烤焦再钻才加快速度的。 利用这四个轮子,涂奇在4个三角架上加了定滑轮,然后再用带钩的绳索起降筑板。这一切搞定了,实际使用的时候涂奇又发现筑板的上端实在太容易张开了,这会使得墙的厚度呈上粗下窄状。涂奇想了很久,终于想到将两根长木棒绑住,做成一个钳子样夹住筑板,一边安排一个人按住,利用巨大的杠杆压力稳住筑板上面的口子。当然,刚开始的时候还不能太用劲。担心控制不好力度把筑板夹散了,涂奇又让人用木棒在下面垂直位置顶住筑板。 忙活到正午时分,这套筑板终于通过检验,投入使用了。但是涂奇看着这个笨重的东西,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后世只用两个人就能使用的筑板,现在他用了……顶木桩一边2人(兼调整木桩角度平衡筑板),控制杠杆一边2人(兼控制滑轮升降筑板),使用夯锤砸土(2人),这就10个人了。此外,为了维持这套筑板运作,其他的填土的还有7人(涂奇发明的木条框,装土不多,而且不好拿),挖土碎土的12人…… 为了筑出一丈长30多厘米高的土墙,涂奇要动用29人来为这套筑板工作。这家伙真是堪称原始社会第一重型机械了。但是这还不算完。才将一堵两丈长的墙筑高不到半米的时候,两个夯土的人就实在累得受不了啦。由于长时间举夯锤,手脱力发抖,连拿东西吃都拿不稳了。刚开始,涂奇让其他人来换,可是换来换去,人们都说受不了——挖土、抬土的人也累得不轻啊,再叫去夯土更受不了。涂奇郁闷了,难道我自己上?我可是领导诶,再说我那么瘦的,恐怕坚持不到换一次筑板的时间。不行,得想办法。 最后涂奇不得不从伐木队调出6个人来加入筑墙队。他让人将一块几十斤重的石头,敲成下面粗,上面细的样子,下端打磨成新月形,加大掉落下来的压强,上端敲打出一个沟沟,用兽皮做成绳索将其套稳。涂奇让人做了两块这样的石头,套在4个定滑轮上,利用两个定滑轮,通过两根绳索吊起来一块石头,再放下去砸土。这样一来,两个人拉一块几十斤的石头,实在是轻松得很。为了控制石头的掉落方向,又安排了两个人站在墙上调整石头的掉落方向,确保其 大酋长传奇 第 13 部分阅读 十斤的石头,实在是轻松得很。为了控制石头的掉落方向,又安排了两个人站在墙上调整石头的掉落方向,确保其不要砸到筑板,而是每下都落在泥土上。至于原来安排的两个用木槌夯土的人,则负责夯紧石头难以砸到的泥土。这样一来,这套筑板,居然要35人才能维持其运作了。当然,夯土效率也快了不少。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们终于垒出了一条长2丈,高1米的土墙。这个高度,关牲口是足够了。只是已经有人开始抗议了,这么标致的土墙屋子,如果用来关牲口,实在是太浪费了。但是涂奇无视了这些意见,这是建给骓族的,你们嘀咕个毛线,人家爱用来干嘛就干嘛,我们只管干完活就撤退。 ※※※※※※※※※※※※※※※※※※※※※※※※※※※※※※※※※ 关于绳钻—— 这个不是刀悦想出来的,刀悦的父亲曾经是个乡村木匠,他的工具里就有一把绳钻,非常好用,制作起来也很简单。刀悦小时候曾经偷偷的用这个绳钻做过不少不成器的玩意儿,并且拆散后重组过,所以比较熟悉。 关于筑板—— 在20世纪80年代甚至90年代初,在四川的农村都还在用两块木板固土筑墙。不过这个筑板就先进多了,卡口固定,平整轻巧,两个人就能使用。嗯,把20世纪的建筑工具带到原始社会,也算是开金手指了吧。 最后,励志一下—— 学好数理化,穿越到哪都不怕。——涂奇提醒您:看书收藏,老师表扬;踊跃投票,红遍学校! 第二十一章 危机来临 筑墙进展顺利,太阳还没落山的时候涂奇就让大家休息了。主要是头一天打的几只鹿都吃完了,今天只能吃荇抓的鱼。吃鱼很麻烦的,黑漆麻乌的万一刺卡喉咙了咋办?早早的收工,先吃东西吧。涂奇提着两块鱼,急不可耐地往火堆走去。嗯,今天好好的烤两只鱼吃。 “奇,打猎去不?”涂奇刚坐下,步华熊就喊。在他身后站着几个跃跃欲试的家伙。 “我不去了,你们去吧。早点回来啊!”涂奇摆摆手继续烤鱼了。 在步华熊领着一队人出去不久,大路上就来了一群人,对着建筑队的人喊:“来人搬东西了!” 涂奇一看,一队沛族的人,23个人,8个人各扛着一个大陶罐,其他的一人背着一皮口袋东西。终于送粮食来了?涂奇赶紧招呼人:“走,跟我去搬粮食!有好吃的了!” 小伙子们虽然都很累,但是听说有吃的来了,都往来人跑去。涂奇来到路上,发现带队送东西来的居然是桑长老。“娘……”涂奇变成李奇言后还是第一次这么叫她。 “奇?”桑长老也很惊讶地看着这个儿子,过了这几天……既没长高,也没变壮,不过浑身是土,看上去更野了。“你的伤好了?” “好了。能干活了!”涂奇说道。 “这几天都是奇带我们做事。要不是他,我们都不知道怎么过。”苗元不失时机的拍马屁。(涂奇:说得好,以前你的罪行就一笔勾销了) “营地建得怎么样了?”桑长老马上又恢复了那副严肃样:“可能明天,骓族的人就到了。” “明天?我们的土墙才建好一面。”涂奇震惊了,不是说还有几天吗? “那你们这些天都在干什么?”桑长老有些怒了。这个儿子一直不怎么有用。 “我们一直在建自己的营地。”涂奇说道:“不过,如果他们明天来,我们可以先搭点草棚给他们住。搭草棚快。” 桑长老看着建筑队营地的简陋草棚,脸色有点不好看了。“你们这几天就建这点草棚?” “还有砍木头和割草,对了,还有做筑墙的工具。”涂奇赶快汇报工作。 “猎熊呢?”桑长老问:“他不是负责带领你们做这个的吗?” “他带人打猎去了。”涂奇实在不想告不步华熊黑状:“他打猎厉害,所以就让他找吃的了。我来带领大家做这些活儿。对了,他除了打猎,还要筑墙。建牲口的圈是他负责,我负责建人住的草棚。骓族牲畜多,所以圈也要多建点。” 桑长老正要发火,可是看着那才筑出来的一堵墙,马上就怒气全消了。“这就是你们筑的墙?怎么两边都是直的?” “我们用了这种筑板……”涂奇给她解释起这套“重新机械”的作用和好处来。还好,领导很满意。 “这个筑……板,是你做出来的?”桑长老问。 “呃,是我想主意,让他们做出来的。我们一起做的。”大庭广众之下,涂奇不好贪功。 “这么大的树,你们怎么砍倒的?”桑长老又问。涂奇不好自夸,于是向苗元递了一个眼神儿。这种事情,让苗元去宣传效果最好。 “我先带人再去建一个草棚给今天来的人住。”涂奇趁机溜走了。 人们把陶罐搬来,马上就开始挖土灶准备煮东西吃了。吃了几天烤肉加野果,还没什么盐,每个人嘴里都淡出鸟来了。建草棚的事情太容易,涂奇吩咐几个人去做就行了。而他则亲自下厨做东西吃了。他来到营地,看见吃剩下的鹿骨头带着肉花,还都没弄脏,马上就来了主意:今天煮骨头汤粟米稀饭吃,再加几条鱼。 先把骨头丢下锅炖汤,再入放鱼和粟米,很快陶罐里便传来来了鱼的香味。3个陶罐装水去了,只有5个陶罐一起煮东西,但是也差不多够吃了。这陶罐大得都可以做水缸了。有两个带来时候,上面就有烟熏痕迹,可能是运得急,直接从沛族的灶上搬下来就拿走了。 天快黑的时候,狩猎队回来了。这次步华熊带人猎回来了4只鹿,步华兔指着一只伤口令人惨不忍睹的鹿不住的夸耀是她杀死的。步华熊还带来一个新的消息:他们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发现了骓族的先头探路人员,他们是沿着小河走过来的,由于天黑不容易赶路,已经建了临时营地歇下来了,明天上午就能全部到这里。 得知这个消息,建筑队的人都慌了起来。涂奇也很恼火,原本以为还有一天筑墙的,明天上午骓族人就到了,肯定不能及时建好羊圈,还要分出人建草棚,筑墙就只能停了。可是秋日的太阳还是很毒的,一天就能将土墙晒干,晒干之后,后面筑的墙就很难和干掉的合在一起……另外,这么大的太阳,也可能晒裂墙体,土墙一裂,那缝隙就大了,更何况这次建得急,地基也没怎么夯实。唉,豆腐渣工程啊! ※※※※※※※※※※※※※※※※※※※※※※※※※※※※※※※※※ 骓族人和沛族护送人员这天傍晚就走到了离鹿野建筑营地7、8里的地方。但是在今天中午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一条支流,最后选择了像是主河道的一方走,担心走错路,便派出了探路队。 这两天里,迁徙队伍行动速度并不快。他们一路放牧,同时狩猎、捕鱼补充粮食,还要照顾病弱,一路走来,幸好没有迷路,河滩上行路也比草丛中容易,居然就快接近鹿野了。探路队遇到鹿野建筑队的狩猎队,得知目的地近在咫尺,当即返回去告诉后面的人这个消息。 “我们快到了鹿野了!”“明天上午就能到了!”落日余晖中,探路队的5个人大声喊着,朝宿营地跑来。人们刚开始不知道他们喊的什么,等明白过来之后,都不约而同的欢呼起来: “鹿野!”“鹿野!”“鹿野!”“鹿野!” 坐在地上歇息的人,搭建帐篷的人,驱赶牲畜进临时畜圈的人,还有点燃警戒篝火堆和打猎归来的人,都欢呼起来。离开奔马原之后,鹿野成为他们最后的希望。夜渡沛水时的惊慌,长途跋涉的疲惫,羊群大量丢失后的绝望,都折磨着这些迁徙的人们,这两天走到鹿野河之后,食物的稳定和水草的丰茂,终于给了他们活下去的信心,而现在,终于要到最后目的地了,所有人压抑许久的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了。 不管是骓族的人,还是沛族的人,都在河边欢呼起来:“鹿野!鹿野!鹿野!” 骓族族长和长老们看着眼前这一幕,泪水湿润了脸颊。多少年了,多少代人了,骓族人为生计奔波,为躲避仇家追杀,终于可以有一个水草丰美的地方安安稳稳地住下去了,终于有一个可以养育族人和祭祀祖先的地方了。从此不必再四处迁徙,不会再有那么多老人和孩子在迁徙中死去,不会吃不饱穿不暖每个冬天都冻饿死人,马羊会一年年的增多,骓族人也会一代代的增多,骓族将会强大富足起来。 骓族族长带着长老们面对西南方的祖地跪拜下去。巫祭带着哭腔开始诵唱祷告词,骓族人一个个的跟着跪拜下去,泣不成声…… 残阳滑向远山,血红的火烧云下,这群伏倒在地的人,显得那么渺小,凄凉…… ※※※※※※※※※※※※※※※※※※※※※※※※※※※※※※※※※ 同一时间,沛族土寨丰丘。 “族长,积石人又来打人了,我们在土藿筑墙的人伤了7个,土藿的人也伤了10多个!”天快黑的时候,一个满身泥土的人来到丰丘找到族长涂袅。他是前年从肴族到沛族的猎人。 “鹿,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太阳还没下山就来了,好多人,是从藿水上游来的,我们一直盯着藿水对岸,没注意到上面。他们突然出现,一大群人丢石头,我们还没来得及退回土藿寨子,就被打伤了那么多人。” “那你怎么现在才来对我说?天都黑了,我们没办法派人去。”涂袅火了。 “他们一直围着寨子,我们出不来。天黑了我才偷偷逃出来报信的。”鹿也很窝囊,为了躲过积石人,他从草丛里钻来,别提多狼狈了。 “一直围着寨子……”涂袅觉得事情不太正常了:“如果只是想阻止筑墙,他们不会围着寨子。难道这是积石人真正进攻的开始?如果不去救援,积石人完全可以将土藿人灭族。但是围着寨子又不攻,难道是想引沛族的人过去好攻打我们?现在沛族的人多在鹿野建营地和护送骓族,丰丘本就没有多人少防备。不要说积石人引走一部分人,就算是直接来攻打丰丘,沛族的损失也不小……” 涂袅越想越觉得事情严重,可是族内得力的长老都派出去了,她一个人第一次处理这样的大事,又实在难以拿定主意。天都黑了,派人去通知鹿野和肴族的人都来不及了。她第一次感觉到沐华加在她身上的任务好重。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这是沛族难以推卸的责任。就算沐华不选她做首领,沛族还是在抵挡积石人的前线。 最后,心乱如麻的涂袅只好召集还在丰丘的族人组织防守和警戒,并叮嘱以后外出的人防范积石人骚扰的注意事项,此外就只有等到明天天亮再通知在外的沛族主力回援了。想到昨天派人送信到肴族要求援助的事情,她心里有了一些庆幸,希望这次无心之举,能够在关键时刻为沛族带来外援,不然沛族这次要处理这个危机太难了。 ※※※※※※※※※※※※※※※※※※※※※※※※※※※※※※※※※ (大冲突来临,本书第一个小**将到。今天没吃多久饭,回来就赶紧写完更了。) 第二十二章 自顾不暇 肴山,肴族营寨。肴族营寨依山而建,一排排大木依着一圈大树围成木围栏,里面是四个大草棚和几十个小草棚。营地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山洞,那是肴族的祖居地,自从肴族学会了建造木屋草棚,那里就成了记事石窟和仓库。 夜幕已经降临,篝火堆早已生起。孩子们在火堆边玩耍着。靠近石窟的大型草棚,是肴族的议事室和族长、长老们的起居室。现在全族的成年男女们正围坐在族长步华狸的周围,门洞里漏进来火堆光芒闪烁在他们脸上,映出他们紧张的神情。 “今天下午,沛族传来消息,骓族人已经快到鹿野了,需要我们派皮工和骨匠去帮她们做东西,还要有猎人去帮助他们驱逐猛兽。此外,还要派人去土藿,帮助他们驱逐前来骚扰的积石人。”步华狸说道。 “干嘛还要我们出人?我们最好的猎人和骨匠,不是都去了沛族吗?”一个老女人愤愤不平地说道。这是肴族主管骨器、毛皮制作的企长老。 “对!我们冬天的食物还没准备够呢,怎么还要再派猎人帮别人做事?”另一个老女人说道。她是负责管理肴族狩猎队的雀长老。 “雀长老,今年不是有沛族送来的粟吗?我们冬天的食物够吧。”土老问道。 “问那个老东西!”雀长老生气的指了一下旁边的半老头子。 “丰长老?那么多粟,我们今年冬天怎么还不够吃?”土老和气地问。 “吃吃吃!就知道吃!都吃光了明年拿什么做种子?”丰长老是管耕种的,以前是小打小闹在山地开了点地学着种,小本经营,现在看到那么多籽粒饱满的粟,当然就扣下了大部分做种子,准备去平原开点荒地大种一场。对他来说,这个冬天派不派人出去,都是小事,反正开春了都会回来跟他种地的,他对人手什么的不在乎,但是种子可是命根子。可是这么一来,他就得罪了两个长老,先是负责做骨器的企长老被他缠着做农具烦透了他,后是狩猎队一直凑不够过冬食物要跟他抢粟的雀长老。现在看来,负责外交的土老也会被他得罪了。 步华狸看着这群老家伙也没办法。她凭着是唯一一个生了女儿的继承人而当上了族长,这个族长上位倒是容易,可是此后她再无孩子,这些年肴族多生男少生女,她已经倍受质疑。虽然她长袖善舞,还能调动长老们做事,但是并不能太狠的打压他们。再加上最近步华兔和涂奇成婚了居然连女孩都留在沛族,她更是受到很多人的责难,又有苦说不出。她总不能说留兔在沛族是为了让她搞婚外情生孩子吧。对了,自己只是在走的时候隐晦的对兔说过她可以找别的沛族男人生孩子,也不知道她听懂没有,趁这次派人去鹿野,就让囿长老去教她。 以往处理这些事情,她都是让长老们吵够了,再权衡利弊出来收场,落得个公允的名声。好在这些长老都不是善茬,一闹起来准收不了场,最后她都能玩平衡推出自己的意见。但是今天的争吵不比以往,这次是几人对土老一人,任他们吵下去,恐怕就根本不可能派人出去了,如果是那样,她在丰收节上和沐华、涂袅协定的事情都得黄,顿时就信誉全无,以往的努力都白费了。 “各位长老,派人参与土藿筑墙和骓族迁徙,都是丰收节定下来的事情,我们已经当着其他部族的面承诺了的,如果反悔,我们肴族将再次被联盟其他族孤立。所以,人,我们是必须要派的。但是我们面临的问题,也需要联盟帮我们解决。我们现在还是谈谈让联盟给我们什么好处吧。”步华狸赶快打住这些人的话头。步华狸的话让人们想起几年前的四年封锁,那年正是步华狸当族长后第一次出婚年,肴族一次出婚的男子就占壮年男子的1/4,年轻气盛的她在众长老的鼓动下,阻止了这些男子出婚,并要扣留成亲的女子,结果遭到全联盟的封锁,之后四年再无他族与肴族通婚,最后还是步华狸亲自带着孩子们出婚,一一道歉过后才被解除封锁。也正是那件事情,让步华狸看到了肴族注定要衰落的命运。这样的男子出婚制度,不是肴族一族能抗衡的,只要这制度还在,生男多生女少的肴族,就必然会因大量年轻男子出婚而衰落。这些年,她苦苦寻找出路,但是最终发现除了祖神突然垂怜,让肴族多生点女儿,就只有和女人最多的沛族合并一条路了……神灵没有眷顾肴族,她就只有带领族人走上和沛族融合的道路了。这次丰收节上,和沛族结为亲族,走上了融合的第一步就不能停下来了,否则亲族不成,反成仇敌。 步华狸的话警醒了打小算盘的长老们,再闹下去可就是鸡飞蛋打的事情,这个谁也承受不了。原始社会的人集体主义观念还是很重的。他们会争执甚至斗争,但是多出于由自己位置考虑部族的地位,而少有争私利的,所以一旦看到这样闹下去对部族不利,也就都不再造次了。 “反正再派人出去,就没人打猎了,没人打猎,冬天过冬的食物就不够了。丰老头子又不准我们吃他的粟。”雀长老嘟囔着说。“要派人可以,让沛族再给点粮食。不是亲族吗?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这个冬天饿死人吧?” “沛族今年虽然丰收了,可是骓族那边缺粮厉害,恐怕也拿不出来了……”土老第一个堵死了这条路:“找汶族倒是可能……” 雀长老:“哼,汶族人还用陶器向有罟族换肉呢。” 丰长老:“反正不准动我的粟!” 企长老:“都没人了,骨器石器也没人做了。不要说农具,连狩猎武器都不够呢。” 场面又僵住了。 “族长,沛族没有粮食给我们,可是可以给我们农具,可以帮我们开垦新地嘛。”人群中一个男子说道。 “蔓,你有什么好主意?”步华狸问道。众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的想法是,我们先出人帮沛族度过这个难关,等沛族解决了土藿和骓族的问题,再让他们帮我们开垦新地,给我们农具。我们人手的事情就解决了。而且沛族的人开荒和做农具,都比肴族好……”蔓是几年前从沛族来的,对沛族很了解。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看得到好处的丰长老马上表态。 步华狸:“丰长老,我们的新地开垦了多少了?” “根本就没有开始……一点都没有,全是老山地。”丰长老说到这个就没底气了。他现在满脑子的耕种计划,可是除了种子,什么都没有。 “那,能不能先挪点种子来补充今冬的粮食呢?反正我们没有那么多的地耕种……就当是向沛族交换开垦新地的人力吧,再说他们还给我们农具,教我们耕种。”步华狸说道:“也不用吃很多,现在才秋天,忙完了这些事情,入冬了还能打一些野物补充食物呢。” 丰长老胡须抖动,在地上开始算这笔帐了,算着算着,眉头就舒展了,脸上带笑了。不用说,那是赚了。 “可是,我们的小伙子打猎都不熟练,现在就要去和积石人打仗,我担心……”雀长老又担心起作战损失来了。 这个问题,就连步华狸都没辙了,她望向刚刚提建议的沛蔓(母系氏族社会,男子很少继承母姓,外人称呼他们,都是在名前加部族的名字,比如来自沛族的蔓,就可叫沛蔓):“蔓有什么办法吗?” “族长,孩子们打仗还不够熟练,可是我们今年去了沛族的那些猎人可以啊。现在他们多被派到鹿野为骓族建营地,如果我们让孩子们帮他们建筑营地,而他们去土藿与积石人打仗,那就两全其美了。”蔓说道。 “嗯,不错。”步华狸对场中一直不说话沛族信使说道:“希,我们派人去鹿野帮助筑营,沛族将原来在鹿野筑营的猎人们派去土藿,你看可好。”一族族长对信使这么用商量的语气说,已经很尊重了。 “一切听狸族长吩咐。”希并不多话。 “好,明天一早,我就让孩子们和你一起去鹿野,就由你带领鹿野的猎人去土藿,你还有没有问题?”步华狸又说道。 “没有了。”希答道。 第二天,沛族苦等的援兵从肴族出发,往鹿野前进。这次肴族派出了46名男子(多是孩子),30名女子,留在族中的年轻人几乎出了一半(其余的都在狩猎、收获和去其他部族交换东西)。随行的还有沛族信使涂希(沛族记事长老幸的女儿,今年与肴吠成婚)以及要行使特殊使命的肴族囿长老(步华囿,与有罟土即土老成婚)。一行人到达鹿野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鹿野建筑队的人,忙得四脚朝天的安置骓族人畜,才刚刚告一个段落。 (小区停电了,所以更新晚了些。) 第二十三章 我不要做奶妈 “你真的不跟我去土藿吗?鹿野的事情都快完了,只有土藿才是最需要你地方。”步华熊与涂奇坐在草丛里歇息,忙碌了一上午的他们浑身是汗。 涂奇:“去那边要和积石人交战,你以为我能打得过他们吗?” “猎人打猎,又不是靠蛮力。一个猎人要想得到猎物,不在于他有多大力气,也不在于他有多好的武器,而是要看他是不是比猎物更狡猾。”步华熊一把拔掉涂奇嘴中叼着的狗尾巴草:“你很狡猾,很适合做猎人。” “可我从来没有打到过猎物。”涂奇说道。 “你连人都能骗住,还不能骗到野兽么?更何况,这次去是杀人,而不是杀野兽,人要比野兽好杀多了。”步华熊说道:“桑长老和囿长老都让我带人过去,你也是知道的,这次去土藿,不只是打仗,还要筑墙。要是你来帮我出出主意,我就轻松多了。难道你让我到土藿还像他们那样堆一个土堆筑墙吗?” “有了筑板,谁去都一样。你不是知道该怎么做了吗?你到土藿后,照着做就行了。而且,艾和兔都不去,你想找个人照顾她们吗?” “她们不要人照顾,至少你照顾不了她们。”步华熊生气地说道:“洪是沛族最好的猎人,你是他的兄弟,你不该这么退缩!” 洪?涂奇听着这个名字,觉得心里面感觉怪怪的,有种温暖的东西在心里面荡漾。好像艾说过,他们是有个叫洪的哥哥,以前一直照看他们来着,后来不知道去哪了。难道是死了? “洪……他带我去打猎的时候,我还小,什么都没学到。很久都没有他的消息了……”涂奇遗憾地说道。那些打猎的日子,他的确什么都不记得了。脑子里只有一个魁梧身影给他东西吃的印象。 “听说他现在是有罟族的长老。”步华熊继续说道:“在肴族的时候,听从汶族那边来的人说,他去年带着一群人抬着一条水蟒去汶族换陶器。那条水蟒有男人的腰那么粗,钻到他们捕鱼的网里了,他一个人跳进水里杀死了它。” 在水里杀死一条男人腰那么粗的水蟒……涂奇看看步华熊的腰,不禁咋舌。想不到老哥那么厉害,这不跟哪吒闹海差不多了?老哥水性一定很好。涂奇的水性也是他教的吧,怪不得被穿越了还保留着游泳的本能。不过两个月前李奇言穿越来的时候,听说涂奇是被一只受惊的鹿撞下山坡摔成重伤的,这陆地上的功夫很差嘛…… “你会是一个好猎人,不要放弃。”步华熊拍着涂奇的肩膀说:“你已经13岁了,你必须像一个男人那样去活!我不知道族长为什么还让你和兔留在沛族,可是总有一天,你会跟兔到肴族去的。肴族每个人都是猎人,他们看不起不会打猎的人。只有猎人才能成为强者,被人尊敬!” 步华熊的话让一心想拐个MM混吃等死耗日子的涂奇一下子惊醒过来。是啊,这是原始社会,任何混日子的人,都会被鄙视,被抛弃的。在沛族,他什么都不干至少还可以凭借老妈的面子领点“残疾人”口粮,实在吃不饱也有艾的帮助,可是到强者为尊的肴族呢?靠着没心没肺脑子还缺根筋的步华兔吃软饭吗?步华兔的软饭可不好吃……至少得先让她肚子大起来才好说话,毕竟再怎么骗,也骗不过没动静的肚子吧。可是,等她真的生了孩子,会不会觉得自己利用价值没有了一脚踢开自己呢?他奶奶的,这可是母系氏族原始社会,普通男人只是生育工具和苦力,地位跟《大话西游》里吴孟达演的那个“奶妈”差不多。 “我不要做奶妈啊!”想起吴孟达那委曲求全任劳任怨的“奶妈”形象,涂奇在心里就忍不住一阵呐喊…… 涂奇抠了抠脑袋:“好吧,我跟你去,不过你得保护我。”这后半句话说得比前半句还理直气壮。 “跟着我,你不需要保护。等你发现敌人的时候,他们已经被我杀死了。”步华熊充满王霸之气地站起身,头也不回的去了。 “我COW!想不到这矬子也有那么威武的时候。”涂奇咋舌道。 ※※※※※※※※※※※※※※※※※※※※※※※※※※※※※※※※※※ 按照涂奇的想法,是要先带着骓族人和肴族人做半天事情的,这样可以让这些人学会他的建房办法。但是中午一个浑身是血的沛族人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积石人昨天下午包围了土藿,又派人堵住了丰丘到鹿野的路口,早晨出来报信的3人,死了2人,只他一人逃脱,现在已经不知道丰丘是否安然。 消息传来,三族震动。桑长老紧急召集众人商议,最后确定沛族护送骓族的战士和鹿野筑营的猎人紧急回援丰丘。由于沛族护送骓族的战士伤病居多,又过于疲惫,回援丰丘后他们将留下来守卫丰丘,顺便休整。而今年到沛族的肴族猎人则由步华熊带领,与沛莫带领的沛族战士回援丰丘后,由步华熊带队去土藿解围。步华熊提出让涂奇随他回去,由于有囿长老的支持,桑长老顾虑涂奇以后在肴族的地位,也不好阻止,最终同意让涂奇同去。 两族战士整队之后,肴族出婚沛族的猎人有42人,沛族护送骓族的战士有119人。此外,沛长老带走20名护卫紧急出访汶族。回援丰丘的两族战士再加上涂奇,正好142人,这样的队伍就算是对上积石人主力也不会吃太大的亏了。 肴族新到的猎人都自带了武器,看到沛族护送骓族的战士武器损坏太多,他们就将自己的武器送给了沛族战士。从来没有武器的涂奇也得到一把跟他身高差不多长的硬木矛和一把稍短的骨矛——原始社会武器是个人保管的,几乎等于私有。涂奇拿着这把跟他一样高的硬木矛,真真是兽血沸腾了,极品啊!这矛是纯木打造,粗大厚重,黝黑光滑,虽然矛锋也是木头,不甚锋利,可是也不容易折断,由于其材质坚硬异常,刺破一般兽皮已是非常容易。木矛能做到这种地步,在这原始社会也是登峰造极的了。涂奇提着这把长木矛手里沉甸甸的,真有种力撼千军的感觉,一边做刺击状,一边幻想手里拿着盾牌格挡敌人的攻击,感觉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有罟戍的长矛,怎么会在你的手里?”涂奇正在YY成为斯巴达人冲杀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步华兔的声音。 “啊?你认识这把矛?”涂奇有种被捉赃的感觉。 “哼,以前我天天看着戍拿着这把矛打猎,怎么会不知道?”步华兔贪婪地抓过长矛抚摸起来:“自从戍死后,我娘就将这把矛藏了起来,再没有人用过,这次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个叫犹的肴族人给我的。”涂奇看到步华兔贪婪的眼神,马上就猜到她动了歪念,赶紧抢过长矛:“我要跟熊去打积石人,他就把矛给我了。有什么事情你问他去!现在这把矛是我的。” “你都不会打猎,拿这把矛干什么?”步华兔抓住矛不放:“戍是肴族最强的猎人,连熊都是他教会打猎的。娘说过,戍之后,再没有谁配使用这把矛。你不配用这把矛!” “少来!不就是想抢我的矛嘛!用得着编那么多借口?”涂奇毛了:“我这次是去杀人,这把矛当然归我。难道给你?你可是要留在这里建房子的。” “你去杀人?你连我都打不过,去被人杀还差不多。到时候别又躲在熊的背后拖后腿!”步华兔也卯上了,一把抢过长矛,死死的抱住。“反正这把长矛只能给我,我才不留在这里呢,大不了我也去土藿打积石人。” “你别不讲理啊!你以为我不会打你?”涂奇恼了,刚搞到一件看得过眼的武器,你丫就过来抢,这也太不给面子了嘛。 “你来啊!当心我一矛捅了你!”步华兔马上把矛一横,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我……”涂奇想去抢,可是根本打不过她,心里寻思着,怎么着也得搞个盾牌才能跟她打吧……但是就在涂奇找趁手东西的时候,步华兔却虚晃一枪,撒腿就跑了。 “胆小鬼,有种就别跑!”涂奇看着步华兔那快若脱兔的速度,只能苦笑:“奶奶的,就这么被缴械了?”唉,追也追不上,打又不过,还是忍了吧。爷好歹还有一把骨矛……幸好这把矛没有露面,不然也被她抢走了。想到这里,涂奇又抠着脑袋后悔起来,自己真是笨啊,居然想和这傻妞比力气,和她当然是要讲道理的嘛,一讲道理她就迷糊了嘛。咱好男不跟女斗,以理服人,以理服人…… ※※※※※※※※※※※※※※※※※※※※※※※※※※※※※※※※※※ 本书中可能与史实不符的地方: 一、各族居住地。有些考古资料称,母系氏族社会,一个部落通常是由二个以上相互通婚的亲族聚居在一起的,他们拜相同的神,族人公共墓地也基本上相邻。而本书为了剧情需要,仍然设定各族是分居各处,靠走婚制通婚,男人出婚。 二、男人姓氏。母系氏族社会普通男性通常是不继承母族姓氏的,所以本书中的涂奇、步华熊等称呼是不太可能在实际的母系氏族社会出现的。本书只是简化称谓方便叙述才这样设定,但人物对话中不会用母姓称呼男子,仍然会遵从部族名冠于个人名前的惯例。比如,在人物对话中,“涂奇”就会成为“沛奇”,而步华熊则是“肴熊”。当然,随着男人女人的成长,族人也可能会给他新的称呼,比如以他的身体特征、突出功绩、所居职位、个人特长之类的来称呼他。如步华熊,也会被称呼为“猎熊”,而负责粟米加工的杵工“涂溪”,也会被称为“杵溪”。 第二十四章 败家子 犹今年才12岁,但是原始社会的人早当家,13或14岁就算是成年,就可以谈婚论嫁,并且参加部族内的主要劳动了,所以他看上去虽然不是那么的健壮高大,也已有这个年龄没有的老成气质了。他是从去年开始参加部族狩猎活动的,也算是一个熟练猎人了。肴族人由于长期狩猎,对动物都很亲近,犹一来到鹿野,就被骓族那温顺的马匹和羊羔吸引住了。现在他正在一群骓族小孩中间吹嘘自己的打猎经历,比他略小的骓族孩子被他唬得咋咋呼呼的。 “犹!过来!”步华兔一脸阴沉地来了。 “诶,兔,你也在这里?”犹平时也是跟着步华兔混熟了的,虽然步华兔霸道了点,可是平时也多少照顾了他们这些晚辈,所以感情还过得去。这有好多天没见到步华兔了,虽然也觉得她语气不善,犹也不以为意,仍然亲热地迎上去了。 步华兔一点都不亲热,一把抓住犹的肩膀就提着他走了。本来看着还虎头虎脑的犹被高他几个头的步华兔提在半空,就像被老鹰抓了的兔子。“说,这把矛你是在哪儿找到的?”步华兔一把将他扔在一棵大树的背后,按着他审问起来。 看到步华兔发飙,犹本来出于习惯还想先嬉皮笑脸的扯个谎敷衍过去,可是看着步华兔似乎不是开玩笑的样子,那挤了一半的笑容又僵在脸上了,只好赶紧实话实说:“是企长老!企长老给我的!” “她为什么要给你!”步华兔在他背上啪的拍了一下。 “我们走的时候,武器不够用。我去找企长老要,她说人手不够,没做那么多武器,就说先帮我找一把旧武器用着。后来她就在山洞里找到了这把矛。”犹被拍了一巴掌,背上火辣辣的痛,可是又不敢叫出来,只想赶快把事情说完离步华兔远远的。不过出于习惯,他还是说谎了,这长矛不是企长老找给他的,企长老只是说这次是来建房子,不用带武器都可以。后来是他自己悄悄的跑到山洞中堆放祖先遗物地方找到了这把长矛,此外,还找到一把骨矛。至于他把这么重要的武器送给涂奇,完全是出于销赃的目的,他将这两把武器拿出来就后悔了,怕被发现要挨打,今天来鹿野一直都用草将两把武器裹得严严实实的,走得提心吊胆。这次长老叫肴族猎人送点武器给沛族战士,因为涂奇去过肴族,看着有点眼熟又跟他们这群孩子嘻嘻哈哈的,犹就觉得涂奇不错,于是把武器全给他了。 “哼!没想到我娘把这把矛藏到山洞里了!害得我到处找遍了都找不到。”步华兔摸着这把想了很久都没搞到手的长毛,非常得意。 “兔,我可以走了吧。”犹给了步华兔一个很纯真的眼神…… “去吧去吧!”步华兔没空理这个小子了,沉浸在得到这把矛的狂喜里。突然,她像想起了些什么,又一把抓住正要逃走的犹,笑眯眯地对他说:“ 大酋长传奇 第 14 部分阅读 “兔,我可以走了吧。”犹给了步华兔一个很纯真的眼神…… “去吧去吧!”步华兔没空理这个小子了,沉浸在得到这把矛的狂喜里。突然,她像想起了些什么,又一把抓住正要逃走的犹,笑眯眯地对他说:“犹,你知道山洞里还有什么好东西吗?” “不知道。”犹很干脆的否定了。怎么可以对她说呢?那样她不就知道自己去过山洞了么?“是企长老进去拿的矛,她不准我进去,我没看到。”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于是他加了一句话,赶快跑掉了。 “我娘连这把矛都放在山洞,肯定还有更好的东西在那里,回去了一定要找机会去看看。”步华兔贪婪地坏笑着。 步华兔得意的舞着木矛,在营地外遇到囿长老了。 囿长老:“这把木矛你从哪儿得到的?我看着在怎么那么眼熟呢。” 步华兔听到囿长老的话也惊到了。难道是囿长老让犹把矛给奇的?她要是知道我把矛抢过来了,肯定又会回去告我的黑状。她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是奇给我的。他说我没有武器,不安全,就给我了。”步华兔一副小女儿憨态。 “你拿武器做什么?你要留在这里建营地。”囿长老说道。 “我不,我要跟熊去打仗。”步华兔嘟囔着嘴。 “那你什么时候生孩子?”囿长老也知道步华兔的脾气,只能逗着跑,不能拉着走。 “生孩子……太麻烦。”步华兔怎么好意思说她试过很多次都失败了呢。 “你不想做长老了?族长这次说了,只要你生孩子,你就成为带领大家狩猎的长老。如果你生的是女儿,以后还要让你当族长。”囿长老将步华狸交待她带来的话都说完了。 “娘真的这么说?”步华兔心又热了。以前步华狸给她开的条件是生了孩子就让她带狩猎队。这次涨价太多了! 囿长老看着步华兔那贪婪相,心里直想笑,但是为了让步华兔相信这些话,她拼命地忍住了,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我走的时候,族长亲口对我说的。还吩咐我一定要把话带给你。” 步华兔已经彻底的鬼迷心窍了。当然,如果涂奇听到这话,叫他马上去做变性手术都干。笑话,在原始社会要出人头地你以为是那么容易的么? “但是你跟沛奇能生孩子吗?”囿长老见步华兔迷糊了,赶紧说重点。 “试过几次,都没有孩子……”步华兔很难为情地说道。 试过几次?沛奇不是不能那个?囿长老诧异了。叫兔找其他男人生孩子的话到底要不要说呢?囿长老越想越纠结,她主持肴族婚嫁那么多年,一直都是撮合人,可是这种教唆人搞婚外情还是第一次。虽说年轻男女们婚外乱情并不少见,各部族也睁只眼闭只眼,可那毕竟是人家两情相愿,更没有哪个部族敢公开支持这种事情。这要是传出去,恐怕更不会有多少人愿意让男孩出婚到肴族。毕竟各族虽然对婚姻双方的忠贞要求不严,可是对自己族出婚孩子的地位,也是很看重的嘛。沛奇身份更加特殊,是沛族二号人物桑长老的儿子,如果沛族人知道肴族这么处理步华兔的婚事,沛族和肴族虽然不会闹翻,但芥蒂也必然会产生。囿长老想着想着,就觉得族长的办法不妥,她不但想叫兔找其他男人,还找沛族的男人,简直是在玩火。 在犹豫的这片刻里,囿长老决定将族长步华狸的办法改改。还是让步华兔找别的男人,但是不能找沛族的,最好是骓族的,这样保险些。虽然沛奇其实也能和兔生孩子,可是照这样,可能还要很久,看族长的样子,好像已经等不及了。让兔多找几个,就能早点怀上孩子了。说不定这蛮女子还真能生个女孩呢。那样肴族的族长传承,至少三代内是没有问题了。 囿族长将找别的男人生孩子的话告诉步华兔,步华兔马上就愣了。她倒不是对涂奇有多少感情,先前她还想晚上偷偷的“做”了孩子一脚把涂奇蹬开呢。她首先感到的是这个想法太神奇了,我步华兔怎么会没有想到呢。然后是觉得自己太傻了,居然被那个混蛋骗了那么久,如果早点找别的男人,说不定早就有孩子了。步华兔就像21世纪的人突然得到一个必定会中500万的彩票号码那样震惊又兴奋。 由于步华兔对这件缺德的事情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答应非常痛快,完成任务的囿长老兴奋异常地走了。当然,她不知道步华兔只听到了找别的男人,没有听到“不准找沛族的男人”。 步华兔看着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地准备杀回丰丘的沛族战士,心里更加坚定了在这群人里找人帮自己生孩子的信心。嗯,这次回丰丘去土藿,自己一定要跟去! 涂奇现在兴奋地在人群中来回穿行,根本不知道步华兔正在酝酿一个可能导致他“失业”的阴谋。他只是在不住的感叹,这就是原始社会的军队啊!虽然才100多人,但是这彪悍气质,不是后世那种拼成方阵整齐划一的军队所拥有的。这100多战士,他们不像军队,而更像狼群。每一个人都像一头嗜血的饿狼,他们眼神中流露出残暴贪婪的神情,而他们身上的每一块腱子肉,似乎都鼓动着一股股杀气。这是一群吃人的野兽,他们将山川河流都当做自己狩猎的场所。他们时而狂啸,时而疾跑,时而潜伏,时而射出涂了蛇毒的箭,他们是专门为猎杀人命而生的猎人。真正的虎狼之师! 这100多人沿着大路,与潜伏在周围的草丛里探路的人并头前进,口哨为号,每个人做好了战斗准备,一遇到敌人就可以收割人命。涂奇望向身旁草丛里准备接替先前探路人员的战士,只见他用各种植物的汁液涂在身上,把自己弄得花花绿绿的,涂奇就忍不住笑。这些家伙太像后世的特种兵了。那个战士一点都不生气,笑呵呵地对涂奇说:“小伙子,这只是猎人的基本功。猎人必须要让猎物后发现自己。除了不让猎物看到自己,还要不让猎物闻到自己。最强的猎人,就算他就站在猎物的面前,都能让猎物感觉不到他的杀意。独行的猎人,要比孤狼更狡猾更凶狠!” “多谢,我会努力的。”涂奇知道他是好心传授经验,感激地说。 “你嘛,还太嫩了!连武器都不会拿。要学的还多呢!”那个战士涂抹完了,举起木矛:“矛,要这样拿!举到面前是刺不了多深的!”说完就笑着走了。 涂奇赶快学着他的样子,反手拿矛,平肩举起。不料刚举起来,就被步华熊一棍子敲下:“笨蛋,他耍你呢!你那样拿矛,只刺一下就后继乏力了。还只能从上往下刺,最容易被人闪开了。”步华熊倒拿矛,无锋的一头在前,往前一刺一磕,再反手用有锋的那头往下一刺:“你的敌人也是战士,不是野兽,他们不会吊在那里不动就让你刺,只要让他们避无可避的时候,你才能刺出必杀一击!” (求推荐求收藏) 第二十五章 第一滴血 步华兔做贼心虚,一直离涂奇远远的,不住的打望这些沛族男人,开始选拔她的造人搭档。嗯,这个太矮,生出来的孩子可能还没熊高,不要!哦,那人很壮嘛,(等看到全身……)我呸,原来是个驼背!咦,那人背影很不错,(等看到脸……),呀,撞到树上过?怎么脸是平的?诶,这个人还断了两根手指,好可怜!啊,那人的腿是瘸的!啊哟,这个人浑身是疤,好丑!嘿,那个人更可笑,黑得跟陶罐底一样!唉,这个人本来还不错的,可是手怎么一直在抖?哦,那个人倒是……哼,凶什么凶?没被女人瞧过? 选了半天,大半沛族男人都在步华兔的眼中过了一遍,可惜不是太老,就是形象太不完美,还有就是样子太凶,都没有步华兔十分满意的。她非常沮丧:“难道沛族就没个像样的男人了?” 但是步华兔是个坚持理想的人,这些许挫折还打不垮她,她马上又满怀希望的要跑到队伍前头去看了。可怜步华兔虽然名字里有个兔字,短跑厉害,可是要在这队一路小跑的人中从后面跑到前面,那是相当的累人。她跑了一段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停下休息一会儿追不了多长一段路,又累了……如此反复,她一个才14岁的女孩子又怎么坚持得了?很快她就累得骨头都要散了,索性一下倒在草丛里偷懒了。 话说涂奇虽然跟着步华熊跑在前头,可是跑了这么久,也早就受不了啦,好在步华熊半拖半扶的拉着他跑,这才跟上了大部队。 由于一路都在小跑,太阳刚偏西,他们便走了大半的路,眼看就要到丰丘了,带头的莫传下命令,就地休息,哨探前进。半死不活的涂奇听到休息的命令,感动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可惜没休息多大一会儿,莫便塞了涂奇和步华熊一人一把弓和一壶箭,叫他们出去接替前面的哨探探路。涂奇马上就傻眼了:“我,我还是孩子呀!” 莫:“都成亲了,算什么孩子?长得那么高的,你好意思躲着?快去!”涂奇只好苦着脸和步华熊往前面走去。 涂奇得到的弓,是一根烧弯的硬木棒做柄,一股用动物筋编织成的绳做弦,弓非常长,竖着放就比他矮一个头了。看着样子那么彪悍的弓,涂奇很想知道它的射程,于是抽出一支箭,学着步华熊那样拇指勾弦,食指和中指夹箭的开弓办法用力一拉……这一拉涂奇就傻眼了,这弓居然一下子就拉满了!太弱了!涂奇松手放箭,箭飞出去10多米远扎进了泥土里。力道太弱了,射程也太近了,这弓箭,披张兽皮就能防住了。有啥杀伤力呢? 涂奇正纳闷儿的时候,步华熊已经为他捡回了箭:“不要乱射,这箭上有毒,被射中就死。” “有毒?”涂奇吓了一条,刚刚他还想用手试试箭头的锋利程度呢。他取出一支箭定睛一看,果然,骨质箭头上有黄黄的液体干涸后的痕迹,而且箭头里还有一个小槽,里面有厚厚的一层液体干涸后剩下的粘着物。“这是什么毒?”涂奇看着箭头,眼皮直跳,这要是不小心戳到自己身上…… “有可能是食人草毒,有可能是毒蛇的毒。”步华熊答道。 “中这些毒了会怎么样?” “中食人草的毒,全身发麻不能动弹,过不了多久,就无法呼吸,窒息而死。中毒蛇的毒,伤口剧痛,很快肿大,马上就蔓延到全身,最后口鼻出血而死。”步华熊像背说明书一样说道:“食人草毒最好,易保存,不容易解,中者必死,只是死得慢点,但是食人草很难找到。蛇毒最好找,虽然可以解,但是生效快,顷刻即死,缺点是不好保存。” 涂奇听得全身汗毛直竖:“那,积石人有毒箭吗?” “每个族都有。”步华熊淡定地说道。涂奇听了这话,再看看自己身上到处裸露在外的肌肉,抖得更厉害了,好似打了摆子。万一积石人躲草丛里给自己一冷箭……想到这里,他就更加警惕地看四周了,心里还寻思着,我是不是给自己弄点木板做一套全身甲呢? 由于队伍已经快到丰丘,随时可能遇到积石人,涂奇和步华熊这两个哨探就是最后一批了,他们要等后面有人用鸟叫声召唤,或者发现了积石人才能回去——如果在从出发点到丰丘一个来回的时间里他们都没有回去,大部队就当他们已经被积石人干掉了,会全面压上来。涂奇走着走着,突然觉得肚子里不停的翻滚,疼痛难忍。他急忙朝草丛里跑去。 “干什么?”步华熊一把拉住他。 “拉屎!快放手,憋不住了。”涂奇皱着眉头。 “不要跑远了!”步华熊放他出去。 涂奇往草坡上跑,直到蹲下看不到步华熊了才畅快地拉起来。一股恶臭在草丛中蔓延开来……终于排出烦忧了,涂奇捏着鼻子舒服地想。就在他寻找东西清洁菊花的时候,听到好像有什么东西绷紧的声音。是弓弦拉紧的声音!他抬头看步华熊,只见他蹲在远处草丛,都不大看得清人影了。那么远,熊拉弓我是听不到的!涂奇一股冷汗冒出来了。无暇多想,他一招饿狗抢屎,往侧面扑倒!嗖的一声,一支箭越过他原来的位置,向坡下飘去,落在长草里。射箭人在背后!他抓起骨矛,朝着刚才弓弦响动的地方射去。一声惨叫传来!原来射箭人看到涂奇倒下,正要过来看战果,结果正好撞到飞来的骨矛上。 涂奇倒在地上抛出的骨矛力道并不大,但是近距离飞过去,扎到那人大腿上也入肉了。来人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很快就挣扎着站了起来。涂奇脑子里只想着不能让来人有机会射箭,抄起长弓就射出一支箭。箭射中那人的胸口,毒素蔓延,很快那人就痛苦呻吟着倒下。涂奇冲过去抢过骨矛,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刺了他几矛,见他不能动弹了才走上前察看尸体。 涂奇拨开那人的羽冠和头发,看到一张稚嫩秀气的面孔,这是个女孩,和步华兔差不多的年纪。她口鼻里已经渗出股股黑血。箭上是蛇毒! 第一次杀人,还是杀一个女孩,虽然是敌对部落,但是涂奇还是惊得脑子一片空白。他本能的想喊步华熊,但是因为太紧张,已经失声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想起这么一个孩子,是不可能独自一人出来执行任务的,她肯定还有同伙。涂奇赶紧拖着女孩的尸体,往坡下跑去。女孩尸体并不重,又是下坡,涂奇连滚带爬的终于把她拉到大路上。从涂奇开始拖人,步华熊就已经发现动静了,步华熊也惊讶了,他并不认为涂奇已经可以独自杀死一个敌族战士,在心底里他不住的祈祷涂奇千万不要杀错人了。 等涂奇将尸体拖到眼前的时候,他仔细确认了积石人特有的羽冠和纹身,这才肯定,这的确是一个积石人哨探——虽然只是一个孩子。他望向涂奇的眼睛灼热起来,赶紧将尸体藏在路边草丛,拉着涂奇往大部队跑去。 涂奇杀人的地方离大部队并不远,很快便到了莫的眼前。莫得知前面有积石人,马上分出10人往山梁上跑去。这10人从山梁往前搜索前进,而莫带着大部队在大路上与他们齐头并进。 快要跑到涂奇杀人的地方时,山梁上传来一声口哨声,接着是人的惨叫。山梁上打起来了,积石人果然躲在山梁的背面。这时山梁上又传来两声鹰啸,这是沛族通报情况的暗号,意思是对方超过了20人。莫让筑带着40多人呈扇面往山梁上围过去,又分出10人探查路的下方,他带着其他人继续往前行去。 山梁上不断传来人的惨叫人,还有积石人狂野的吼叫声,但是沛族的战士只是默默的像扑向猎物的毒蛇,往山梁围过去。 来到步华熊藏尸体的地方,莫检查了尸体,眉头皱起来,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这是积石陀的女儿芦,这次积石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了……”莫说道。 涂奇:“积石陀是谁?” “积石族族长,高山联盟的首领。”步华熊说道。 “那么……我闯大祸了?”涂奇慌了。 “她们先来打我们,杀死她们并无错,只是她们族长女儿死了,恐怕这次不会轻易退去,我们要和她们硬拼一场了。”莫说道:“现在平原联盟内部不稳,不宜与高山人全面开战啊!不过你杀死积石人族长的女儿,也算是大功劳!你没有错!” “NND,身为族长的女儿,还一个人跑出来晃,被人杀了怪谁呢?还背后放我冷箭,太没品了!”涂奇郁闷地嘟囔着。 “族长的女儿?”莫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突然转头对步华熊说:“熊,你挑两个人保护好奇和肴兔,我担心积石人报仇会针对他们两个。” 冷静下来的涂奇突然觉得有啥不对劲儿的地方,四下一看,只见自己大腿上沾着些稀糊糊——本来就没擦屁股,还在扑倒的时候把腿搁屎上了……涂奇大囧! (今天晚上就要和老婆坐火车陪她回娘家,路上要花30多个小时,估计接下来的两天无法更新了。等到了那边,我一定补上欠下的章节!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呵呵,过年过节的,给点推荐票和收藏哦!) 第二十六章 大捷 步华熊挑选了步华虎和另外一个叫鲈的有罟族人保护涂奇和步华兔,但是怎么找也找不到步华兔,一行人慌了,赶紧向莫报告,并沿路搜索回去。最后,在路边一簇草丛中发现了酣睡中的步华兔。原来她跑得精疲力竭之后,躺在草丛中偷懒,越躺越舒服,最后居然睡着了。 “这么毫无防备的在野外睡着了,你还是一个猎人吗?”步华熊趁机数落她。这话触到了步华兔的逆鳞,她马上跳起来:“我睡觉的时候,你们明明还在周围的。”这样的辩解太苍白了,大概是刚睡醒,智商还没恢复。 “难道你要别人等你睡醒了才赶路吗?这可是打仗!”步华熊没好气地说:“就在你睡大觉的时候,奇刚刚杀死了积石族长的女儿芦……”剩下的不用再说了,步华兔已经瞪着眼打量着涂奇:“就你这样子,你能杀人?” “哼!不信就去看尸体,跟你差不多大,不过功夫比你强多了,差点一箭射死我。”涂奇得意洋洋地说。 “我不信,我要自己去看。”步华兔撒腿就往前跑,这个时候她的速度,连狗都追不上了。 来到放那个女孩尸体的地方,步华兔掀开草仔细看那具尸体,过了半响说道:“那么多伤口,一看就不是你杀的,肯定是熊帮了你。” 涂奇:“胡说八道,你问问熊帮过我没有!” “我可没有帮他。如果有我帮他,我只需要一下就能杀死她。”步华熊也非常认真地看着尸体,说道:“那么多的伤口,倒有点像兔的打猎风格。应该是你帮涂奇杀的吧?” 这次连步华兔都听出讥讽的味道了,她不屑地说道:“如果是我,一箭就够了。那还用得着再用骨矛戳那么多下?呀,连胸口都戳烂了!真是变态!”这个“变态”是普通话读音,是她从涂奇骂她的话中学到的。 “你们才是变态!”涂奇脸红了:“人家虽然是敌人,好歹也是一个人,还是一个青春年少的女孩。你们再怎么痛恨积石人,也不应该这么羞辱一具尸体嘛!作为猎人,难道都不懂尊重自己的对手吗?”为了掩饰自己的胆怯,涂奇只好讲起了大道理。 听到“尊重自己的对手”,步华熊眼睛亮了:“不错,奇说得对。猎人应该尊重自己的对手,不管什么情况下,都要用自己全部的能力去应对自己的对手。否则终究会死在自己的轻敌上。”说完,又拍着步华兔的脑袋说道:“记住没有?这可是我又一次教你怎么狩猎哦!”这次步华兔没有争辩,一副受教样,但是这个谦虚的态度只保留了一瞬间。因为步华熊紧接着说道:“奇,我就说过你很有狩猎天赋嘛,比兔强多了。”步华兔终于忍不住了,愤怒地哼了一声扭头而去。 涂奇还在后面恬不知耻地夸耀:“虽然她是一个很弱的对手,但她是我杀死的第一个敌人,我会永远的敬重她,因为她教会了我怎么在最惊慌的时候拯救自己……”正往山坡上奔跑的步华兔终于受不了打击,一慌神脚下绊到草丛,摔了一个大跟斗。这下就连没有说话的步华虎和有罟鲈都大笑起来。而涂奇望着脸红到耳根的步华兔却在心底里YY:“嗯,兔子脸红的时候也别有一番风情嘛。” “熊,你们几个跟上来。”就在步华熊几个人嘻嘻哈哈的时候,前面的莫吩咐道。 涂奇、步华熊5人跟着莫往山梁跑去,那边已经结束了战斗,伤亡的平原联盟的战士已经被抬出来排成一排放在地上,巫祭正在救治可以救的战士。平原联盟这边伤4人,死了3人,死的人都是中了毒箭的。往山梁另一边的草丛走去,只见战士们正在从积石人的草棚里往外搬尸体。这些草棚就地取材,将2米多高的长草顶部扎起来,中间压出一个窝来就直接住人了,在周围都是草丛和树木的野地里,极难被发现。 平原联盟搜索队发现积石人营地后,并没有直接进攻,而是等到莫后面派来的40人支援队来了才发动攻击。两股战士会合时,积石人正集队准备出去搜索久久没有回来的哨探,两方立即开始了冲突。战斗开始时,早有准备的平原联盟搜索队对积石人来了一轮毒箭齐射,积石人有7人中箭。紧接着,增援来的40人也纷纷搭箭射击。积石人已经开始有防备,这轮散乱的射击只创伤了积石人不到6人。积石人被突袭之后,退入这些简易草棚抵抗,但是带伤人数已经过半,有几个人还毒发垂危,面对差不多三倍于自己的平原联盟战士,绝对劣势下的积石人并没有抵抗多久,纷纷被蜂涌而上的平原联盟战士乱矛刺死,没有人逃脱。 抬出来的尸体大多数都血肉模糊,浑身创口。这倒不是这些战士都像涂奇那么惊慌失措狂乱攻击,而是这些战士都是和积石人厮杀了多年的老战士,前些日子在奔马原又受够了附庸积石人的西蛮人的骚扰,对高山联盟的人都痛恨至深,这次战斗便纷纷对着积石人的尸体发泄。等战士们打扫完战场,太阳已经落山了。 莫叫来几个老战士辨认尸体,看有没有重要人物的尸体。一名来自土藿的战士认出了其中一个中年男子是积石人的一个长老,是前年因带着7个人就掠走4名土藿男子才被提升为长老的。 “一个长老,一个族长女儿……”莫冷笑了一下:“这次积石人已经为他们的莽撞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是这个代价才刚刚开始。如果这次我们能重创积石人,这些年他们从西蛮十寨那边吸来的血,也应该流得差不多了。” “莫,我感觉这些积石人只是一个小营地的人。他们派出那么多人截断丰丘和鹿野的道路,肯定有更多的人在围攻丰丘。我们今晚要连夜赶去丰丘吗?”步华熊说道。 莫:“现在丰丘还不需要我们担心,我担心的是积石人怎么对付我们这些在野外的人。寨子里的人,流再多血,也没有野外的人那么危险。以积石人的实力,他们还攻不破丰丘的寨子。”莫没有说出心里的担忧——积石人很可能只是想灭掉土藿,抢光他们的人口和粮食,对丰丘的攻击很可能只是一个幌子。 “天就快黑了,我们赶夜路过去太危险了,不只是积石人,还有野兽。今天一个积石人都没有跑掉,我们可以先在这些草棚里歇下。明早再去丰丘。”步华虎说道。 “睡在这里?跟积石人的尸体?”莫笑着说道:“恐怕连巫祭都不敢。” “有什么不敢?老虎还怕趴在猎物的窝里咀嚼食物?”步华虎说道。 “呕——哇——”正在呕吐的涂奇听到步华虎的提议,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看了看正在旁边轻蔑地看着他呕吐的步华兔,说道:“尸体放一晚上就会有尸毒,我们也有战士受伤了,会被传染的……” “尸毒?我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莫惊奇地望向步华熊,同时说道。步华熊:“我也没有听说过,不过奇说得可能也有道理。” 步华虎:“倒是这巨大的血腥气,恐怕会招来狼群,我们还是离这里远点的好。”众人脸上的忧虑神色更重了。 涂奇赶紧为自己圆谎:“死于非命的人,他的灵魂会在死后7天内飘荡在尸体四周不散,一遇到身体受伤的人,就会从伤口进入这个人的身体,把他的身体抢来自己用。这种邪恶的灵魂,就叫尸毒。”(涂奇:但愿这不是僵尸世界,我说的完全是瞎掰的,千万不要真的出现啊!) “有这么可怕的事情?”莫也被涂奇唬住了。连步华兔都怕得不知不觉地往涂奇身边靠了过来。 “可是天已经黑了,掩埋尸体来不及了。焚烧尸体会暴露我们位置的。”步华熊说道。 “赶夜路去丰丘太危险了,我们根本不知道积石人主力在哪里出现。”步华虎说道。 “那……我们在离这里远点的地方照着积石人草棚的样子建一个营地吧。”比起死积石人,涂奇更怕遇到活积石人。 “离这里多远呢?”莫问道。 “嗯……七七四十九步远。”涂奇胡诌道。四十九步,应该看不清楚尸体样子,闻不到尸体味道了吧。管他呢,许多道士都经常用七七四十九这样的数字故弄玄虚。 “七……七……四……十……九?到底多少步?”令涂奇没有想到的是,在场的所有人都这么问。晕,这原始社会的人还没有发现数字的乘积关系。 “呃,就是四十九步。”涂奇愕然道。 “你去比出来!”莫干脆吩咐他自己去量出来。 涂奇得令大喜,使劲跨大步子,量出了四十九步的距离。众人跟上去结草为棚。这夜,平原联盟战士们在敌人的尸体边宿营了。这里距离丰丘还有10多里的路程。 (到地方了,赶紧将在车上想的情节写了发出来……) 第二十七章 回魂夜 这种生草扎成的草棚,散面都是厚实的草墙,人进去之后再把入口封住,住在里面倒是分外暖和。由于草深且密,四周的草挤得紧紧的,寻常小雨难以湿透草丛滴水进来,底下弯曲的草茎又叠在一起,将人托起离地10多厘米高,就算地面流水,也不怕湿透了身上。住在这草棚里,涂奇不禁感叹古人智慧不可小瞧,要说野外求生的能力,还是这些与野兽摸爬滚打长大的原始人更强大。涂奇正想入非非,突然草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人们都睡着了,哪来的动静?有野兽?涂奇悄悄的将骨矛抓在手里,准备等这东西一钻进来就刺它一矛。 拔弄了一会儿,草墙上出现了一个洞,钻进来一个圆滚滚黑乎乎的东西。涂奇一矛伸过去!就在矛尖快要碰到那个东西的时候,一个声音传来:“是我!”涂奇听出是步华兔的声音,赶忙把矛尖一偏,余势未消的矛尖刺到草墙上。 “你来干什么?你不是有自己的草棚吗?”涂奇没好气地问。刚刚建草棚的时候,本来他是叫步华兔一起睡的,结果被她臭骂了一顿,到现在心里都不痛快着呢。现在深更半夜的她又过来了,准没好事。 “我冷。”步华兔的声音颤抖着。涂奇愣了,自己刚才还热得出汗,怎么她会冷得发抖? “不用封了,留个洞透气。”涂奇阻止了步华兔封草洞。刚才他就觉得有点气闷,现在两个人在里面,可别给闷死了。 步华兔一钻进来,就老实不客气地往涂奇怀抱里拱,还真的在发抖。 “你那么冷?”涂奇摸摸她的额头,感觉湿漉漉的。 “嗯!”步华兔闷哼一声,将涂奇搂得更紧了。不冷啊!涂奇抱着步华兔,感觉还是热乎乎的,闻着她淡淡的汗味儿,还忍不住心醉神迷起来。步华兔一向没有防止被吃豆腐的习惯,任由涂奇乱摸,还把头钻到涂奇的腋窝下去了…… 不对!不像是冷啊!涂奇摸着步华兔温热的身子,感受着她狂乱的心跳,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儿。涂奇突然想起,步华兔的草棚是最靠近那些尸体的。难道……她是害怕了?嗯,一定是的!涂奇坏笑起来,双手更是不自觉的开始游动。渐渐的,步华兔不再发抖了,呼吸越来越粗重,心跳越来越快,身体越来越热,终于,她的双手死死的掐在涂奇身上,身体又剧烈的抖动起来……过了一会儿,步华兔用她发烫的脸贴在涂奇的耳边说道:“怎么回事?我的头好晕。我觉得我快要死了。” 涂奇轻轻拍着她的背:“那你还冷不?” “不冷了。”步华兔在涂奇的耳边温柔地说道。虽然她呼出的气吹在耳朵上很舒服,涂奇觉得自己心里也麻麻痒痒的了。涂奇摸着某处又“肿”了起来的身外之物,让步华兔的手握住它,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帮我揉揉。” “你又被虫子咬了?”步华兔已是有经验的人了,一下子就切中病根,手轻轻地揉动起来。 “嗯,草里的虫子多。”涂奇舒服得直哼哼:“上下揉,再轻点!”步华兔更专心地给他揉起来,只觉得小手中的东西越来越烫了。 过了一会儿,涂奇又咬着步华兔耳根说:“揉不出来,用嘴把我吸吧。” “我不,你那里那么脏的。”步华兔嘟着嘴。 “可是我好难受,会死的。”涂奇苦着脸。 步华兔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俯下身张开小嘴吮吸起来。不一会儿,涂奇一声低吼,彻底的软倒在草丛里。步华兔吸干净后吐出嘴里的“脓”,又抓了一把草药咀嚼起来,很快又吐出嘴里嚼碎的草药,敷在涂奇的“伤口”上。涂奇看着这一幕,再次泪流满面…… 两人静静地相拥着躺在草窝里,望着那草缝中漏进来的稀疏的月光,只听见两人的呼吸声轻轻地彼此应着,还有外面虫子细碎的窸窣声断断续续地传来,慢慢的,涂奇觉得眼皮沉重起来,而思绪却飘出了草棚,去倾听那虫儿的低鸣,去猜想那月光下草丛里正发生的故事…… 突然,他心里一寒,全身皮毛一紧……他看见那躺在地上的尸体,正一具具地半坐起来。它们摸摸自己身上的伤口,拂掉身上的草叶一个个站了起来。这些站起来的尸体动作都很迟钝。最先起来的尸体轻轻的伸出一只脚,踏在地上,像婴儿学步一样踏出第一步。完成第一步的尸体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朝其他尸体挥挥手,其他的尸体也都跟着他学起步了来。这些行走的尸体来来回回的走了一圈,终于熟悉了走路,便以第一具学会走路的尸体为头目,排成一列朝涂奇他们的营地走来。涂奇认出了那领头的尸体,正是被土藿战士认出来的积石人长老。 那些尸体越走越近,涂奇想喊,但是喊不出来;想跑,但是不能动弹。就在那些尸体快要走到原来步华兔的草棚时,这些尸体似乎听到了远处的呼喊,一齐回头看。然后,它们纷纷转身朝山梁那边慢慢走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一具小个子尸体出现在山梁上。涂奇认出那是他杀死的那个女孩。现在她正慢慢地从山梁那边走上来。她也发现了这边这群尸体,于是她停下来,扶正了头上歪掉了的羽冠,然后好像很愤怒地对着这群尸体咆哮。涂奇听不到任何她发出的声音,只看见这群尸体在听了那个女孩的咆哮后,也纷纷激动起来,愤怒地咆哮着,手舞足蹈……涂奇还是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这些愤怒的尸体在咆哮的时候,纷纷指着涂奇的草棚,然后争先恐后地朝这边围过来。那些尸体一遇到草棚就钻进去,将里面的人撕碎了扔出来,然后又向另外一个草棚走去。涂奇的草棚在靠后的一边,被一堆草棚围着。那些尸体快要到涂奇草棚的时候,已经杀死了大部分还在熟睡的人。 终于,那些尸体来到了涂奇的草棚,他们包围了这里。涂奇感到一只黑乎乎的手伸进来抓他。但是抓空了。它又伸过手来,这次碰到了涂奇的脸。涂奇感觉到那手是冰凉的。他扭过头,避开了它的手。但是,更多的手伸了进来,有的捉住涂奇的腿,有的抱住涂奇的腰,最终,涂奇的手也被他们控制住了。这时,那女孩的尸体已经完全钻紧草棚里来了,它骑在涂奇的身上,伸出双手往涂奇的脖子伸来。涂奇现在只有头可以动了,拼命的摆着头躲避那双手。但是那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涂奇渐渐觉得呼吸困难起来…… 涂奇的头越摆越快,越摆越快,突然,有只手抓住了他的肩膀,还有一只手不住的打着他的脸。涂奇睁开眼睛,发现果然有个人骑在他的身上,抓着他,拍打着他,不住地摇晃。“啊!”涂奇想大声喊。但是没有声音。他再喊,还是没有声音。他不甘心,巨大的恐惧使得他不住的呼喊,终于,他听到一声久违的“救命啊”从喉咙里发出来,在这寂静的野外传得很远很远。接着,他听到外面人群的呼喊,听到人们踏着草丛往这边过来的声音,听到莫和步华熊的命令声……他身上的那个人放开了手,从他身上下来,但是还是在摇他。他听到她的声音:“奇!奇!奇!”那是步华兔的声音。 “怎么回事?奇怎么了?”步华熊钻了进来,一把抱起奇,把他拉了出去。步华兔也浑身发抖地出来了:“他睡着了之后就一直在发抖。吓死我了!我就摇他,想把他弄醒,可是他怎么也不醒。” 躺在步华熊的臂弯里,看着周围都围着自己人,涂奇心里终于平静了下来。刚刚的一切都是梦,他重重地吐了一口气,说道:“我刚刚梦到那些尸体都活过来了,他们和被我杀死的那个女孩一起来来杀我们,他们要报仇。” 大酋长传奇 第 15 部分阅读 。” 人们听他这么说,都惊慌起来了。许多人抄起武器围成一个圈,对着那群尸体的地方小心戒备着。 “尸体怎么会活过来?你看,不是都好好的放在那里吗?”莫放心地笑了,指着那片堆尸体的地方。突然,他也惊叫起来:“不对,那些草怎么是动过的?”众人朝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排尸体整齐的放在那里,本来盖在他们身上的草也是铺平整的,可是在中间却有了一个缺口。月光下,那个缺口像个张开了的大口,狰狞吓人。 人们拿起武器,小心翼翼地朝那尸体堆走过去,掀开那缺口的草,发现那个地方已经空了。本来放在这里的一具尸体,已经不见了。原始人不怕活人,就怕鬼神。这死掉了的人跑掉了,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这群最勇敢的战士,居然恐惧地跑了回来,对着那堆尸体跪下,哭叫着拜起来。这下,就所有人都害怕起来。步华兔更是抱着手蹲在地上发抖,牙齿更是咬得咔咔直响。 涂奇现在已经回过神来了,作为一个来自21世纪的人,对鬼神的认识好歹多一些。只要不是所有尸体都活了过来,就说明这不是什么鬼神,而是某个人没有死透,半夜里活过来趁着月色逃走了。 “大家不用怕。只是有一个人还没有死掉,在半夜里醒过来逃走了。”涂奇赶紧说道:“你们看,那些死掉的人,不是都没有动静么。” 但是人们看向涂奇的目光都透着怀疑的神色。涂奇知道是扎营前他说的话吓着他们了,于是赶紧解释:“呃,我说那些尸毒什么的,都是骗你们的。其实我是怕尸体,想住在离尸体远点的地方才这么说的。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我们是杀死他们的人,他们就算有灵魂,也该是怕我们才对。” 众人还是不相信。没办法,涂奇只好对他们说,那些人的灵魂无法影响活着的人,如果他们的灵魂招惹了活着的人,还要被鬼差抓去地狱下油锅挖耳鼻受尽各种酷刑永世不得超生…… 涂奇将后世那些封建迷信的东西经过修改后讲了出来,加强这些人们作为生者的优越感,终于打消了人们的顾虑。尤其是莫出来说涂奇在梦中能知道有没有死透的人逃脱,是个可以和鬼神沟通的人,有他在其他人就不会有事,更是让这些人士气大振。人们纷纷跑去检查到底是哪个人跑掉了。令涂奇放心的是,跑掉的只是一个小喽啰。那个积石长老正安静地躺在那里当死人。 (这是补之前欠的那章,今天的随后就到。) 第二十八章 月夜突袭 搜索的人回来了,确定只有一具尸体不见。这事情变得严重了。 “会不会是被野兽拖走了呢?”涂奇尽管从一开始就认为是没有死透的人活过来了,但他还是说出了自己的侥幸之想。 “不太可能有野兽。如果有野兽,也多半是狼。一大堆熟睡的活人在这里,野兽不会只去叼尸体。而且在附近我们也没有发现尸体碎片。狼是不能整个拉走尸体的,只有咬烂了拖走。”步华熊说道。 “也是,动物拉走尸体的话,草叶不会弄开得那么齐整。你们看,这些盖尸体的草叶,是被整齐拂开的。要弄成这个样子……”涂奇也否定了自己猜测,仔细端详了一下那个草窝:“应该是人坐起来之后拂开草叶才能弄成这样。” 莫叹了口气:“你们都认为这个人是活过来跑了?”步华熊、涂奇等人都肯定地回答。 “如果这个人是活过来跑掉了,那我们的行踪就很可能被积石人知道了。这里离丰丘不远了,那个人既然可以自己起来走掉,肯定就能找到积石人的营地,泄漏我们的行踪。”莫说道:“我们必须做好准备,防止积石人连夜进攻我们。今晚的月光很亮,他们完全可以出动。” 这时,出去搜索的步华虎也回来了:“莫、熊,我在那边发现了新鲜的血迹。肯定是那个活过来的人留的,他往丰丘北面过去了。我本想继续追下去,可是后面血迹没有了,可能是他已经包扎好了伤口。”丰丘北面,就只有巨大的黑木林可以长期藏人。这个林子树高林密,猛兽横行,人迹罕至,地面是积累多年的黝黑腐叶,树木都挂满藤蔓和黑苔,所以被称为黑木林。这个林子横在艾原(土藿营地)和丰丘的北方,积石人如果可以在这个林子里穿行,想要攻击哪方就攻击哪方,沛族和土藿人再多也防不胜防。听了步华虎的话,众人脸上的神色更加凝重起来。 涂奇看了看天上的一弯月亮,无法确定月亮的方向,于是问周围的人:“你们看,这个月亮的缺口是不是对着东面?” “是对着东面的。那边是荒原和有罟族方向。”步华熊答道。 下半夜的月亮,月缺对东面,应该是下弦月。涂奇心中有了主意:“莫,今晚的是下弦月。下弦月过后就是黎明了。莫,我们完全可以现在的出击,去丰丘北面半路埋伏。如果积石人来突袭我们这里的营地,正好在半路上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如果他们不来,我们就等到天亮,先进丰丘,再分人去支援土藿。” “你能确定月亮过后就天亮了?”莫不清楚他说的下弦月是什么东西,但是听说可以连夜突袭,也上了心。昨晚大家都是吃的冷食物,火都没有生,天黑就休息了,到现在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体力完全足够出击。 “我确定。”涂奇说道:“下半夜已经很深了,就算月亮过后会黑暗一会儿,也快要天亮了。到那时候我们应该已经藏好了。打不打积石人完全由我们决定,我们不用担心积石人来偷袭我们。” “不!我们一定要拦住积石人,消灭他们。绝不能让他们往东跑。要是他们去袭击鹿野的人,这次我们就彻底输了。”莫挥挥手,下了决定:“我们还是去突袭积石人,不过藏身的地方选在靠近丰丘去鹿野大路的地方。秃木岭那里的大路正好是黑木林那边去丰丘和鹿野的必经之地,我们去那里等积石人。” 平原联盟的战士留下10人负责照顾伤员和抬战死的战士,其他人向着黑木林方向搜索前进。 秃木岭其实是个遍布灌木丛的丘陵,早年建造丰丘寨子的时候,沛族人将这里的大树砍了许多,此后沛族人又都习惯到这里寻找柴火,于是这秃木岭再也没有长起大树。多年来伐木、拾柴和狩猎,沛族人在这里开出了一条大路,这条路遂成为沛族连通肴族、汶族和有罟族的通道,同时也是沛族深入黑木林狩猎的必经之路,于是在秃木岭有个三岔路口。这次100多名平原联盟战士就埋伏在这个三岔口子周围。 分好位置,战士们很快就位。战士们躲进在灌木丛中,就开始小心翼翼地为箭上毒了。毒箭的大量运用,使得这个时代里被突袭的人受伤后几乎没有生还的机会。和后世弓箭比起来殊为孱弱的原始弓箭,因为有了毒箭,在这个时代却成了死亡的代名词。不过由于提炼能力所限,这个时代的许多毒药都是从动植物身上采集来的原始毒素,毒效不是太理想,像植物毒素,就需要等毒液风干后再上毒,通过反复上毒提高毒液浓度,而寻常蛇毒,却要在使用前才涂抹到箭上效果才好。这灌木丛很密,躲在里面完全不惧积石人的弓箭,但是这灌木丛也挡住了埋伏的战士们射箭,要射箭还得站起来,这无形中增加了战斗时的危险。不过在这样的埋伏圈里面,积石人至少要面临两个方向的毒箭,就算来两百多人都不一定讨得到好。 令涂奇他们失望的是,到天亮了积石人也没有出现。莫派出三队人查探了四周,的确没有积石人经过的痕迹。积石人到底为什么没有来呢?人们都拿不定主意了。有些人要求撤围回到丰丘再说,有的人则认为积石人肯定会通过这里,而有的人则认为那个逃走的积石人可能并没有回到他们营地,而是死在半路了…… 不管是哪个建议都难以令人全信。涂奇看着大家僵持不下,转而支持留在这里继续等待积石人。毕竟只要积石人还对沛族有进攻**,就肯定会经过这里。 “又冷又饿,我们的人坚持不了多久了。到时候就算等到了积石人,也损失太大,我看还是撤到丰丘去的好。”步华熊选择稳重路线,也支持起了撤围。 莫看看那些冻得嘴唇乌黑的战士,也有些动摇了。 “莫,我们不能撤围,万一积石人溜到东边了怎么办?到时候我们躲在丰丘倒是没有事情,可是鹿野的人呢?现在鹿野的人都以为他们那边没有事,万一积石人突袭他们,他们恐怕一点防备都没有。”涂奇说道。 “就算他们知道积石人要去,也没有能力抵挡,都是些女人和孩子……骓族人战斗又不行。”步华虎也担忧地说道。 “那我们留下一部分人守在这里,有伤和身体不好的人先回丰丘?”说完之后,莫自己都摇摇头,这么安排太危险了,现在还不知道积石人有多少,留的人少了可能反而被人家吃掉。 “打埋伏不在人多,坚持不住的人就先回丰丘吧。我们留在这里。”涂奇见识了毒箭的威力,决定冒一次险。 “那我留下。”步华熊说道。 步华虎:“我也留下。” 步华兔看看周围说要留下的人,她张了张冻得发黑的嘴唇,没说出话来。但是在涂奇说要留下来的时候,她又决定留下了——不能比他差。最后,留下来的有54个人,其他人都回丰丘。莫急着知道丰丘的情况,没有留下来,走之前他安排留下的人改变了一下包围的地方,由原来三面合围,改成两面。埋伏的战士们都在靠近丰丘的这面,一见到敌势太大,射两轮毒箭打乱敌人后就赶快往丰丘撤退,留下一个小队侦察敌人去向即可。 由于是白天埋伏,涂奇又提醒人们每个人都折了树枝盘成一个帽子,这样人躲在灌木丛中,就算天亮了也很难被发现了。随后,涂奇又带人整理了昨晚踩乱的草丛,以免被发现,再吩咐众人一定要等积石人最后一个人都进入包围圈了才开始打。 在太阳高高升起,大概10点左右的样子,积石人果然没有令他们失望,100多人沿着大路从黑木林方向过来了。出乎埋伏战士们所料的是,积石人并没有往昨晚涂奇他们宿营的地方去,而是快步踏上去丰丘的路口。 “他们以为我们还没有到丰丘,想提前袭击丰丘。”步华熊在涂奇耳边说道。 涂奇:“不一定,这100多人恐怕不敢真打丰丘,不会是想把我们的人都引到丰丘,他们好打鹿野或者土藿吧。” “想那么多干什么?全部杀死他们,随便我们去哪里。”步华兔白了他们一眼。步华虎呵呵笑着,拍拍步华兔的脑袋:“兔说得对,杀死他们,我们还用怕他们的诡计么?”步华兔脑袋一扭,躲过步华虎的手,举起木矛:“讨厌,再拍我脑袋捅你啊!” “从小拍到大,现在还不让我拍了?戍的木矛就是给你捅自己人的吗?”步华虎砸砸嘴不服气地说,可是看着步华兔凶狠的样子,也不敢造次。 “嘘!”涂奇让他们噤声。积石人已经走近了。 积石人的队伍快速向去丰丘的路口涌去,快步前进的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两边的危险。这也不怪积石人大意,选埋伏阵地的时候,莫就安排人们躲在毒箭刚好可以覆盖路面的地方。十来米外灌木丛里不声不响的藏着人,除非有狗,凭人的能力是很难发现的。 就在积石人的最后几个人就要进入包围圈的时候,积石人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惨叫,一个人胸口插着一支箭倒下了。 “我靠!有人先射了!打——”涂奇吼道。人们纷纷站起来攒射。50多支毒箭先后没入人群中,大半射伤目标。积石人的惨叫声不断传来,叫声更加绝望。 (今天的正式更新章节终于码完了。嗯,要把电脑让出去了。) 第二十九章 血猎 埋伏的平原联盟战士射了五轮箭,积石人已经躺倒了大部分人,剩下的躲在了路边草丛里反击。埋伏的战士们也出现了几个中箭的。 “都趴下!”步华熊赶紧用肴族古语喊道。这里的人多是肴族人,虽然现在这话只有巫祭在用来和神灵沟通,但人们从小到大耳濡目染,也都大约知道这句话的意思。肴族的人将其他听不懂的人按下去,平原联盟的人们都躲到灌木丛里了。积石人寻找不到目标,也都躲入草丛。双方僵持不下。 “熊,让两边轮流射箭。我们这边射了,积石人肯定会多主意我们这边,对面的人就可以趁机从后面射杀出来还击的积石人。我们这边喊两声射之后起来射箭,他们在我们射箭后再过两次呼吸后才出来射箭。你用你们的话告诉他们。”涂奇在步华熊耳边悄悄说道。 步华熊用肴族土话告诉了族人。涂奇又让步华熊告诉自己这边的人,喊“射”的时候不要起来,喊“射起”的时候再出来射,口令由涂奇喊。 准备好之后,涂奇用通用原始话喊了一声射,顿时就从灌木丛缝隙中看到有积石人在草丛中趴下的动静。过了一会儿,这些积石人看到没有箭射过来,纷纷抬起头来打量。涂奇喊了一声“射起”。步华熊这边的人马上一齐站起来攒射。涂奇从灌木缝隙望去,有15个积石人中箭,很快被其他积石人拖进灌木丛。 一轮箭雨伤了15个人,积石人怒了,纷纷站起来瞄准涂奇声音传来的地方。但是他们的后面,另一拨平原联盟战士又起来了,这轮箭雨射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顿时躺下19个人。积石人藏身的地方,传来痛苦的呻吟声,毒箭药效已经发作了。随后一阵割破血肉的声音传来,呻吟声消失了。积石人杀死了中毒呻吟的人。 涂奇喊了一声射,都没有动静,再喊一声射起,这边的人们起来射了一轮箭。过了一会儿,对面的平原联盟战士也出来射了一轮箭。但是积石人已经学乖了,没有一个人出来。涂奇赶紧让步华熊喊对面的人不要再出来了。这时,步华兔拉了拉步华熊和涂奇的手。涂奇顺着她的手从灌木丛缝隙中看去,只见灌木丛中有木叶不自然的抖动着。这些抖动正在向涂奇所在的地方蔓延过来。积石人在灌木丛中慢慢朝这边靠近。涂奇数了一下,至少有8个人。 “土话!”涂奇拍了步华熊一下。步华熊马上用肴族土话告诉对面的人小心灌木丛中潜伏过去的人。涂奇这边的人以目示意,纷纷将毒液涂抹在骨矛上,然后由涂奇继续喊话,吸引这些人过来,而其他人悄悄的散开,围在涂奇周围。 灌木丛的叶冠都枝叶交错,紧密结合,不能过人,但是在灌木丛底部,由于常年缺少光照,枝叶甚少,杂草也不多,于是贴着地面就有足够人爬行前进的空间,积石人正是在这些缝隙里潜伏过来。涂奇他们虽然知道积石人潜行的位置,但是箭射不透灌木丛,只能做好肉搏的准备。 涂奇正在假装和对面的战士喊话吸引积石人过来,突然背后传来一股大力拉扯,他一下子被拉到后面的灌木丛缝隙中。他扭头一看,发现是步华熊拉的,再看原来自己呆的位置,有3把骨矛伸了过来,正在往回缩。周围的平原联盟战士都持矛警戒,悄然无声,随时准备刺向前方将要出现的人。涂奇也紧紧抓住抹了毒的骨矛警戒,想了想觉得不妥当,于是将毒箭也放在顺手的地方,这么狭窄的空间,用矛几乎只有一次的攻击机会。 “哗——”前面灌木丛中同时钻出来4个人。涂奇本能的把骨矛往前一捅,一阵阻力透过矛杆传来,他又加大了力气,骨矛顿了一下之后,终于划破阻碍……几声闷哼同时传来,只见对方已有3人中矛。步华虎由于站在侧面,前刺之后身体前倾,手臂上也中了一矛。他惨叫一声“有毒”,就向后面树丛里倒去。步华熊抽回长矛,再一刺,又一人中矛。对方四人都受伤了。但是这几个悍勇的积石人中毒后更加疯狂的扑上来准备以命搏命。突然一根黝黑的长矛从涂奇和步华熊之间的缝隙中插过来,刺在一个正要扑过来的积石人的喉咙里。黑矛像一条毒蛇,一击得逞后马上又缩了回去。那个积石人倒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嗬嗬嗬的声音,大股鲜血从喉咙和口鼻里喷出来。 黑矛缩回去后,步华熊趁势一滚,向步华虎靠过去,拔出身上的骨刀在步华虎的伤口周围挖下了一块肉,然后将他手臂上的黑血挤出来。步华兔趁机前进,黑矛擦着涂奇耳边刺出,又刺透了一个积石人的脖子。 就在这时,对面的灌木丛和涂奇两边的灌木丛也响起了厮杀声。积石人果然是分成几路潜伏突击。积石人在早有防备的涂奇这边遭到了沉重打击,但是在其他地方并没有吃亏。平原联盟战士的惨叫声不断传来。 涂奇看到剩下的两个积石人虽然已经毒发,但还是拼着命要拥上来,而他刚才的骨矛卡在一个积石人的肋骨中间已经无法拔出来,赶紧抓了两只毒箭在手里。这时,一个积石人向他扑了过来。涂奇往旁边一滚,闪过那积石人的矛尖,同时右手拿箭,杵在地上,那积石人本就体力不支,奋力一击之后收不住身势,一下子撞在涂奇的毒箭上。毒箭没入那人的胸膛,那人抽搐几下后再没有动。 步华兔已经调整好身位,又一矛刺去,那个大胡子积石人眼见难避,奋力大喊,但是矛应声而入,再次刺透他的喉咙。涂奇看着这个连杀三人每次都穿喉而过的悍妞,心中颇为震撼。 这个大胡子积石人喊出一声后,对面灌木丛中也有人开始大喊,声音颇为悲壮。紧接着,潜伏而来的积石人统统从灌木丛中站起来,狂吼着寻找对手厮杀。涂奇赶快拉住要冲出去的步华兔蹲下来。那边步华熊包好步华虎的伤口,也提矛悄悄的往边上移动,同时指示涂奇和步华兔去支援另一边。 骤变就在这混乱的一瞬间发生!就在平原联盟战士与潜伏过来的积石人厮杀时,原来积石人躲藏的地方突然钻出20多个人,夺路往黑木林方向逃去。原来这些潜伏过来的人,只是想拖住平原联盟的人,为其他人争取逃亡的时间。但就算明白了积石人是想弃卒保帅,平原联盟战士也没有办法去阻拦了,因为那些潜伏进来的积石人看到那20多人已经跑出包围圈,便更加疯狂的往前冲。但是这种冲击在大堆埋伏好的平原联盟战士之间,无异于自杀。步华兔和涂奇冲过去,从背后又刺死了一名积石人。而步华熊则和其他人将另一边的两个人杀死。伴随着着对面传来“安全了”的呼声,人数占绝对优势的平原联盟战士已经将这些积石人全部杀死。 积石人的武器也是全部抹了毒的,平原联盟战士伤了13人,就有12人中毒不治而亡,仅有步华虎受伤后被及时救治而捡回一命。但是积石人伤亡更为惨重,搜索完战场后,发现127具尸体,都是中了毒箭或者毒矛而死。虽然最后有20多个好像是积石人重要人物的人逃脱,但是平原联盟以54人杀死对方127人,己方只死了12人,在平原联盟和高山联盟之间的战,正式拉开了毒药主宰战场的序幕。 尸体太多,平原联盟剩下来的40多人无法搬运,也无力烧掉或者掩埋,最后只是收缴了武器和他们身上穿的兽皮而去。此次共收集到骨矛和石矛113把,其中可以继续使用的有87把。此外弓49把,但是弓柄制作工艺太差,战士们只卸下了弓弦带走。箭1000多支,也多数都不好用,不是箭杆粗细不匀,就是不够直,这样的箭射出去要伤到人完全靠运气。最糟糕的是绝大多数箭头都是难以抹毒的石箭头。这也可以看出积石人的弓箭水平实在太差。不过也不奇怪,这个时候的一把制作精良的骨矛和石矛,几乎是一个原始人最重要的财产,他们还不习惯将这些武器投掷出去,所以远程攻击武器只有弓箭和投石。积石人的投石,直接打击威力是大于弓箭,但是难以致命,杀敌效果反而不如用毒的弓箭好。积石人在这方面的弱势使得他们在与平原联盟的冲突中屡屡吃亏,这才不得不将远程武器向弓箭转变,但是他们的弓箭制作水平比起社会生产结构更为合理的平原联盟来,不管是质量还是产量,都差得太远。这次积石人近160人,才49人拿弓箭,可见积石人不但制作弓箭水平差,使用能力也不行。许多积石人还是习惯用投石索,但这次突然遭到包围突袭,又躲入灌木丛,积石人的投石索虽多,却一个人都没有打到。积石人低劣的弓箭制作水平和使用水平,使得他们在这次战斗中付出了几乎全军覆灭的代价。由于在弓箭打击中伤亡太大,尽管积石人有令平原联盟战士忌惮的强悍近身肉搏能力,最后的绝地反击也仅仅是争取到少部分人突围的机会而已。 40多个平原联盟战士,抬着己方阵亡人员的尸体,以及缴获的武器和毛皮,几乎人人满负载,兴高采烈的往丰丘赶去。 涂奇和步华熊回头看了看那127具积石人尸体,心里头都如释重负:积石人一次死了那么多人,族中青壮差不多损失了一半,如果再不退走,只会拼到灭族了。 第三十章 凯旋 秃木岭大败积石人的消息传到丰丘,一直战战兢兢的沛族人沸腾了。在昨天中午,积石人包围土藿的人又增加了一倍,总数达到了200多人,其中有大半是妇女,她们包围了土藿营地艾原,用投石索攻击进出的人,彻底封死了艾原与丰丘的通道。沛族族长涂袅派出了还在丰丘的90多名青壮男子出战,至今没有消息传回来。这段时间里,丰丘完全靠留守的老人、妇女和孩子防守。沛族与其他族不同,见识过汶族19年前那次惨重损失后,涂袅的母亲便减少了妇女参加战斗的机会,所以沛族内女子多负责生产和管理,征战防守主要依靠受过战斗训练的男子来承担。这些年来,女子战力就远远不如男子了,这次多是女子和老幼守寨,虽然积石人只是焚烧野外的草垛,踩坏些土地,留守的人也放不下心,昨晚几乎没有人睡觉。莫带领的70多个疲惫有伤的沛族战士回来,一夜未睡的沛族女子和老幼终于如释重负。现在埋伏秃木岭的人带来杀死127名积石人的消息,更是让沛族人看到了打赢这一仗的希望。 涂奇跟着队伍走进寨子,着实将其他人吓坏了。他浑身是血,身上穿的毛皮都湿透了,血红血红的,脸上更是抹了一个红红的大花脸,看上去当真是浴血归来——步华兔刺死的三个人都是死在涂奇面前,三个人喉咙里的血都喷到涂奇身上了,然后顺势流下,浇遍他全身,而杀人凶手步华兔却浑身干干净净的,只有木矛上有些血迹,看上去倒像是帮涂奇拿武器的人。这次埋伏主要依靠弓箭杀人,身上沾的血迹都很少,只有涂奇身上的血最多。刚刚在战场上大家还没觉得,现在得胜回来了才发现涂奇这样子实在太突出了。步华熊看着涂奇,心里都忍不住感叹:威武啊! 自从定下将涂奇作为出婚到肴族的人选后,涂袅便很注意涂奇,按她的想法,涂奇最好是能好好的早点到肴族去,并在肴族安定下来,那样两族的关系就牢靠了。尤其是涂奇还是配婚肴族族长唯一的女儿,这个事情就更严重了。就算涂奇没什么本事,也不能缺胳膊少腿的到肴族嘛。她看到涂奇浑身是血的样子吓了一跳,赶紧过去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看着涂袅在自己身上上下乱摸,几次都差点摸到**部位,涂奇忍不住了:“族长,我没受伤,这次我还杀了两个人呢。” “是吗?我们的奇也长大了!”涂袅欣慰地笑了起来。虽然她才23岁,但是在当上族长后,已经习惯将族里未婚的人都当小孩子了,至于涂奇,本来就是她的晚辈,长再大也是孩子。 “我身上的血都是积石人的。”涂奇说道。 “那三个积石人是我杀死的。”步华兔眼看自己的功劳就要被冒领,赶紧出来说道:“他身上的血全是我杀死的积石人流下的。” “你杀的人,血怎么流到他身上了?”周围的人都惊讶了。 涂奇:“她杀人的时候,我挡在她的前面……”步华兔的脸色不好看了:这不是说我胆小么? “哈哈,现在就知道要保护女人了?好好!”善解人意的涂袅高兴地拍着涂奇的肩膀说。她彻底会错意了…… 归来的战士将缴获的矛分类,还能用的堆到武器房,而损坏了的送到了工房,让负责制作和修理工具的人修理。许多毛皮都染了毒血,都要拿去清洗干净,所以堆在一个草棚里,等长老们安排人清洗。缴获的弓弦,也都送去了工房,等工匠们配上弓柄。这积石人弓柄做得差,但弓弦却很不错,虽然做工不是很精细,但是用料却很高档,都是猛兽的筋制成,只要配上一把好弓柄,就是上等好弓了。 处理完缴获物资的时候,巫祭们也准备好了安葬阵亡战士仪式。巫祭带领人们祭祀了祖先,为亡者致哀,再为生者祈福,众人致礼之后,就开始埋葬了。由于这12名战士是战死的,他们各有一把武器作为陪葬。此外他们生前的随身饰物,如果她们的配偶愿意用这些东西给他们陪葬,也会随他们上入葬。 在墓穴的选择方面,原来沛族的人,如果有死去的亲人(多是母亲)在这墓地里,则会掘开原来的墓穴合葬,或者在旁边挖一个新穴入葬。而新到沛族的肴族人,因为两族已经结为亲族,可以共用一个墓地,于是单独掘穴埋葬。 这个时候的男人,因生前的种种关系让他们久居他族,并客死于斯,但血脉所系,他们的灵魂仍然要皈依原族神邸。所以,如果没有特殊的血盟关系,又没有亲族关系,或者他的母亲又没有当前所居族的血缘关系,那么他们死后,遗骸就要送归原族安葬。这样其他入婚沛族的阵亡男子,都要烧灰入殓,送骨灰和遗物回原族墓地安葬。这次有4名阵亡男子要送骸归族,分别要到黑水族、有罟族、山苗族。其中,有罟族的阵亡男子遗骸送到汶族墓地安葬即可,因为汶族与有罟族是血盟——所谓血盟,即“以血盟誓,生死相依,灵魂与共,永不相负”的意思,结成血盟的两族,同友,同敌,同神,同祀。血盟关系要比亲族关系更为牢靠,因为亲族关系仅仅是彼此通婚扶持,而血盟关系则使得两族在血脉、经济、信仰等方面都全面融合,名为两族,实为一族。汶族衰落后,正是因为有有罟族这一铁杆强援,这才能继续号令平原部落联盟这么多年。 安葬完阵亡战士,众人草草吃了些东西,已经快到中午,昨天派出去的那批战士终于来人带回了新消息: 90多个战士从昨天下午开始,就一直和积石人对峙,以受伤30多人的代价阻止积石人进攻土藿。但是今天早上,积石人又来了100人左右,带来了一个会扔石头的巨大木头怪物。沛族和土藿的人都拿这个怪物没办法,就要守不住艾原了…… “扔石头的木头怪物?难道是投石机?”涂奇一下子站起来。在这原始社会,居然有人能够建造投石机了? “投石机是什么?”涂袅问道。 “就是一种用木头将石头扔出去很远的东西,扔出去的石头可以砸垮土墙。”涂奇挠了半天脑袋,也不知道怎么给这些人解释,只好说道:“如果积石人有这个东西,艾原根本就守不住,就算是丰丘,恐怕也守不住……” “有那么可怕?”莫、步华熊等人也急了。。莫转身对着涂袅说道:“族长,我们必须马上增援艾原,再晚恐怕就来不及了。我一直怀疑积石人是想引开沛族战士好集中力量灭掉土藿,前天他们截断丰丘和鹿野的道路,今天又派出那么多人要攻打丰丘,已经足以证明积石人灭掉土藿的野心了。” “但是……西蛮人呢?他们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到底要干什么?”沛度突然说道:“积石人这些年对西蛮人百般掠夺,连孩子都要抢,积石人如果要派出主力进攻我们,肯定不会放心西蛮人在后面,必然会逼西蛮人打头阵。西蛮人的战士到现在都还没有踪迹,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我可不相信西蛮人会和沛南诸部开战。” “西蛮人……”听了沛度的话,涂袅轻松的心情一扫而光,沛族要和积石人交战,就不能忽视西蛮人的存在,这些蛮子,虽然依附于积石人屡有反复,但是悍不畏死,又没有和沛北结盟的可能。“你们说秃木岭一战后有积石人重要人物逃回了黑木林,他们在黑木林会不会还有人?那些人会不会就是西蛮人?” “不太可能,我们杀死的人全部都是积石人,积石人如果和西蛮人一起行动,不会全派积石人出来引诱我们。”步华熊说道:“而且,我们还不确定秃木岭这批积石人到丰丘来到底是真的要进攻丰丘,还是只想吸引沛族战士从土藿回来……” “肯定是真正的攻打丰丘,那么多勇猛的积石人战士,去打土藿都能打下来了,怎么会通过黑木林绕到北面才来丰丘?我觉得肯定是他们看着我们派出了90多名勇猛战士,得知丰丘空虚,才临时起意绕道黑木林来偷袭我们的。”步华虎半躺在地上,一边就着火堆暖着因为伤口扎得太紧而冰凉的手臂,一边说道:“不管是肴族的猎人还是有熊的猎人,都无法在黑木林中久居一地,反正我不太相信积石人会把营地扎在黑木林中,光是野兽就够他们忙活的了,他们可能只是匆匆路过。” “可惜我们在秃木岭没有抓到活的积石人拷问一下。”涂奇叹了口气。 “抓活的积石人干什么?他们那么凶残的,直接杀了就是。”步华兔说道。 涂奇:“抓到活的积石人,我们就能从他口里知道西蛮人有没有参战,知道积石人主力在哪里,下一步想要攻打哪里。” “抓一个活的积石人不难,可是不一定会说。”莫苦笑着说道:“积石人是个很团结的部族,被抓了的人,是不会投降的。” “土生土长的积石人可能不会,可是出婚到积石族的西蛮人呢?”涂奇说道:“你们不是说积石人连西蛮人的孩子都抢吗?难免这些人没有怨言。只要能抓到一个,我就能让他开口。最好是个子瘦小点的,这种人在族里可能更不受待见,要逼问点什么话更容易。” “好吧!我们呆会儿就去抓人。”步华熊和步华虎一听说抓活人就来劲了。 “我还是担心黑木林还有积石人,万一他们跑到鹿野去捣乱,那就麻烦了。我们还是安排一队人在秃木岭周围监视各路口最好。”涂袅说道。 莫说道:“这样吧,我们留20人在秃木岭监视路口。受伤的人留守丰丘,其他人去增援土藿。既然积石人把那木头怪物运到了土藿,就可能会攻打土藿。” “好,就这么安排吧。具体的人手由莫指定,我吩咐留守的人赶快准备要战士们的所需。”涂袅说道。 第三十一章 碰撞(上) “砰——”石头在天空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砸到艾原寨门上。寨门往后退,又被里面的人推回来。但是寨外的积石人还是发出了一阵欢呼声。这是砸了十几次之后,第一次砸在寨门上。有十几个积石人一时忘形,还向寨门冲过去,结果被寨墙上的射手射倒了3个人。3个中箭的人被拖了回来,但是已经中毒,他们的呻吟声延续了许久,然后慢慢衰弱下去,最后归于宁静。 巨大的投石机又装好了石头,操控手垫掉垫重物的楔子,木杆在空中高速摆动,发出“轰”的一声,再次将石头往艾原扔去。“啊——”一声惨叫传来,石头落在了艾原寨子里,砸中了一个人。外面的积石人纷纷跳起来,挥舞着武器欢呼着:“嗬——嗬——嗬——” 涂奇跟着前来增援的战士们趴在一个小丘陵的灌木丛里,看着这个原始的投石机大气都不敢出。这时他们离最外围的积石人只有200多米。 这支增援队伍是在秃木岭击杀积石人的原班人马,又补充了27名女战士组成的,总数仅68人,由步华熊和涂度(沛度)带领。在总数400多人的积石人大部队面前,这几十个人实在太弱小。好在他们赶到艾原的时候,积石人还没有发动总攻,只是在用投石机扔石头。 这个积石人的投石机虽然也用到了一些杠杆原理,但是制作得太粗糙,准头很差,力道也不足,在涂奇看来,就算这投石机每次都砸中寨门,砸三天才砸不烂那整木拼成的寨门。最糟糕的是它的支撑点并没有将杠杆固定住,只是六个大木杈勉强支撑着,杠杆极有可能掉落下来砸到人。不? 大酋长传奇 第 16 部分阅读 拧W钤愀獾氖撬闹С诺悴⒚挥薪芨斯潭ㄗ。皇橇龃竽捐久闱恐С抛牛芨思锌赡艿袈湎吕丛业饺恕2还说娜反厦鳎俏艘恍┩读ΓС诺闵柙谠诟芨说闹匦奈恢茫毖沽Χ说氖仿涞阕畹褪保蘸么锏搅ζ胶猓芨司褪挪欢恕4送猓嘶褂靡桓咏芨肆拥揭桓鍪髯希备芨耸⒌氖焙颍髡帽两舳「芨恕U庋耐妒Φ篮苄。购苣寻仓煤筒倏兀紫纫?根1丈多高的大木杈做支架还要保持稳定,就是一个非常耗时费力的工程。在安置好以后,那高高的杠杆一旦出了问题,就难以修复了。 涂奇自认为如果自己来做这个投石机,会比它好一百倍,但是他却拿这个投石机没有办法。就是这么一个简陋的投石机,给在场的人带来了巨大的恐惧。涂奇自己不害怕这个,但是其他人害怕,他们对这个会扔石头的怪物非常忌惮。令人恼火的是,就算这个投石机看上去随时都会出故障自毁掉,但是要想人为的去破坏,还非常困难。6根大木杈都是深埋在土中的,要在戒备森严的积石人人群中弄倒弄断,还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至少这里的68个人不行。 400多个积石人,虽然超过一半都是女人,但是积石人的战力是没有男女之分的,他们的女人有时比男人更加疯狂,因为女人获得战功后更容易得到地位和权力的奖励——像步华兔这种想当官想疯了的人,如果是在积石人部族里,上战场杀几个人达成目标了,根本不用像现在这样急着找男人生孩子了。积石族中,只要有功劳,并获得长老们和族长的认同,马上就能成为长老。这也使得积石人的长老非常多。当然,这种长老的重要程度也不能和平原部落联盟的长老比。积石人的长老只能管自己手下那点人,而平原联盟的长老,只要是在自己的专业范围里,就可以号令全族的人。 “积石人太多了,我们这点人干不了什么,只有先去找汶洛他们了!”涂度说道。汶洛(沐洛)是从汶族出婚到沛族的男子,是自沛族从汶族分出来繁衍了十几代人之后,第一批通婚的人,是在9年前来到沛族的,现在已经20多岁了。早前出来支援艾原的队伍就是由他带领的。他的人同样没能接近艾原,在阻止积石人进攻艾原的时候被积石人的投石索砸伤了33人,只好退到艾原和黑木林之间的一条又长又深的草沟里安置伤员。 在报信战士的带领下,涂奇等人很快找到了汶洛藏身的那条草沟。受伤的人都处理好了伤口,汶洛正带领人们折灌木枝条编织头盔。步华熊、涂度、涂奇等人钻进草沟来的时候,看到汶洛正在摆弄着一堆枝条。 “戴上这东西,被积石人的石头砸了不痛。”汶洛见了步华熊等人,咧嘴笑了:“这次我们伤的这些人,伤得重的都是脑袋被石头砸到了。只要不砸中脑袋,挨积石人再多石头都不怕。” 步华熊和涂度去检查人们的伤口,发现果然是脑袋伤了的最重。其他人虽然身上被砸了血糊糊的伤口,可是等血凝固了,马上就可以轻微活动了。而脑袋中石头了的,都被砸开了洞鲜血长流,这个时候的人又不太懂怎么处理毛发中的伤口,这些人都因为流血太久而身体虚弱。最糟糕的是,头上有伤的人,多是靠血凝住了头发止血,一动头发就伤口崩裂,而在灌木丛和长草中移动,要使乱蓬蓬的长头发不被挂到绊到,实在是不可能的事情,于是这些人基本上失去了行动能力。 除了脑袋受伤的人,其他人倒是斗志极高的,只是很忌惮那个“木头怪物”。再加上这次随涂奇他们来的20多个女人,都是有配偶在这个队伍里的。这下两两相见,更是欢喜。不一会儿,草丛后面就传来熟悉的令人难为情的声音,听得几个领头的人眉头大皱,这战斗纪律也实在太差了。涂奇更是在心里直骂:“我靠,你们来这里到底是打仗还是劳军的?” 更糟糕的是,草丛后面每传来一阵声音,外面本来在干活的人就跟着“噢噢噢”的吼着起哄。涂奇等人也跟着发笑起来。 “乱什么乱?赶紧干活!”汶洛忍不住了,跑过去踢那些起哄的人:“打跑积石人,自己回去找相好嚷去!现在嚷什么嚷?还怕积石人不知道我们在这里?” 涂度看到人们起哄,捅了捅涂奇,眨眨眼,又指指一边坐着的步华兔。涂奇大窘,推开涂度的手,假装没看懂。涂度嘿嘿一笑,又跑去撺掇步华兔。步华兔心里正蠢蠢欲动呢,经涂度一撺掇,马上就含情脉脉地朝涂奇看过来了。涂奇脑门嗡的一响:“我靠,老子本来还自认为是一头色狼,没想到这些家伙更不堪,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做那事。我呸,老子是文明人,不跟你们一般见识。”涂奇赶紧去抱了一抱枝条扎头盔。人们看着涂奇的窘相,笑得满地打滚,连正呵斥人的汶洛也跟着笑起来。步华熊想笑,可是想到一方是自己妹子,于是只好借抠脑袋忍住了。 这时人群更加疯狂了,一齐喊着:“奇,上!”“奇,上!”“奇,上!”步华兔脸也红了。但是看到涂奇一直无动于衷,很快她的表情就由尴尬变成了愤怒。突然,她站起来,快步走到涂奇面前,扔掉他手里的枝条,抓住他的手喊道:“走!” 涂奇:“干嘛?” 步华兔:“跟我走!” “到底干嘛呀?” “你走不走?”步华兔扬起长矛,对着涂奇说道。她又恢复了第一次将涂奇带到她屋子时的那股彪悍劲。 涂奇没辙了。这傻妞发起火来可是真会动手的。要是被她捅一长矛,那可能连小命都没有了。涂奇豁出去了。不就是做那事吗?一哆嗦的事情,谁怕谁来着?大不了找个偏僻点的,别人听不到声音的地方。涂奇也站起来,拉着步华兔往草沟深处走去。一路上,他们俩人惊了不少正在办事儿的人,可是这些五大三粗的原始人,做那种事情的时候实在缺乏观赏性,姿势创意也太贫乏,一点新奇感都没有,涂奇也没心情去看。倒是步华兔放慢了脚步,悄悄的观摩了一番。这一来,就成了涂奇拉着步华兔了。看上去倒是涂奇更猴急一些。 终于来到一个僻静的地方,连外面人们谈话的声音都小了,两人停下,站定。“现在做什么呢?”涂奇看到步华兔脸上已经激情褪去,心中忐忑不安地问道。 “随便你干什么。”步华兔将长矛杵在地上,笔直地站着。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涂奇心里颇为窝火。要是在21世纪,有个MM把李奇言拉到无人的角落说一声“随便你干什么”,他肯定马上兽性大发。可是现在这个情形……面对这个全副武装,身上毛皮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毒箭挂肩膀,骨刀插腰间,手里拄着一根黝黑粗大的木矛,表情要多严肃就多严肃的彪悍原始人MM,一句“随便你干什么”里面挑逗的意味就全没了,倒是听得出一丝威胁来。 涂奇不敢乱动,只好愣着眼打量步华兔。要说这步华兔,长得其实挺养眼的,要是皮肤再白点,放在21世纪也能算是百里挑一的美女吧,搁李奇言读的大学里,做个系花都够格儿了——中文系一般都缺少美女。可是这女人不是生得一副好皮囊就美了的。像以前读书时的李奇言,审美观是很扭曲的,只要胸挺臀翘脸蛋儿靓,脾气是越坏越有味儿,最好还是个冰美人。嘿,学生的审美观都是这样的,漂亮的女人要是太热心,他们就觉得人家太“骚”,非得冷冰冰的才好。当然,冷冰冰的班花系花校花们,都是放梦里YY的,自己得不到,别人最好也得不到,的确是越冷越好。可是作为一个成熟男人(穿越成为涂奇之后,李奇言已经将自己当成成熟男人了),女人不只是要漂亮,还得有气质,就会使脸色给人看,见人就冷冰冰的板着脸,纯洁的男人就觉得这太不近人情了,色点的男人就开始想,这种女人,是不是做那种事情的时候都没表情没声音啊……谁还有兴致呢? “我说了随便你做什么!”步华兔又说道,接下来的一句声音低了很多:“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看步华兔重新露出羞涩的表情,涂奇放心了。再看她的胸脯,上下起伏越来越快,涂奇明白了,她是紧张成这样子的。 “你不是想生孩子吗?我们今天就做孩子吧。”涂奇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禽兽”,对步华兔说道。 “怎么做呢?”步华兔问。 “把武器放下,把衣服脱了。” “脱……脱衣服做什么?”步华兔慌了。 “脱了衣服才能做啊!那天晚上我们在大石头上,你不是也脱了衣服的吗?” “可那是在晚上,现在大白天的……” “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都要脱衣服才能做呀!”涂奇又骂了自己一句“禽兽”。 步华兔终于放下武器,脱下了身上裹的毛皮,然后羞涩地抱着手遮着胸口蹲着,瞪着涂奇:“那你怎么不脱啊?” “就好就好!”看得入神的涂奇一下子醒悟过来,然后三下五除二的除去了身上的衣物。 “这风吹着还挺凉的……”心里热得火起的涂奇虚伪地感叹了一下天气,然后抱住步华兔…… ※※※※※※※※※※※※※※※※※※※※※※※※※※※※※※※※※※※※※※※※ (以下与正文无关) 涂奇扑上去,正要行那苟且之事,突然听到空中传来一声暴喝:“放开那个女孩!” 涂奇:“何方妖孽竟敢坏小爷好事?” 天空中传来一个猥琐道人的声音:“贫道乃此小千世界之主刀悦是也,近日贫道写了一本叫《大酋长传奇》的小说,成绩惨淡,特来借吉时求一下推荐票和收藏。” 涂奇怒道:“你这杂毛老道,求你的票便是,何必阻止小爷成就好事?” 刀悦:“涂兄息怒,此小千世界到现在只有一个女主角,贫道近日掐指一算,下一个重要女角色要数年后才出现,涂兄若今日便推倒此女,贫道的小说就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激情情节可写了。涂兄反正年岁尚小,忍耐些许时日,给贫道留些时间转圜可好?” “要激情情节,小爷多做几次便是,何必如此拖拖拉拉的!”涂奇怒道。 刀悦为难地说道:“如果做多了,会被人当成低俗小说和谐掉的……” 涂奇:“小爷我想做便做,管那许多做甚?” 刀悦怒了:“如果你敢强做,贫道立刻略施小法让你得马上疯死掉!” “这个……”涂奇犹豫了,向刀悦求道:“道长,小生二世剩男,好不容易有一个MM亲睐,如今两情相悦,您又何苦拆散我们?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可想了?” 刀悦思考一会儿说道:“若有人投我许多推荐票,或者看书的人都加收藏,让你推倒也罢,大不了我再加一个人进来算了。” 涂奇**着面对屏幕泪流满面:“各位大爷,荒郊野外身无寸缕还临阵提枪,兄弟不容易啊!有推荐票的,投点吧!” 第三十二章 碰撞(中) “等等,没有石头!”涂奇正要施展“禄山之爪”,步华兔突然推开他,左顾右盼地说道。 “为什么要石头?”涂奇一手抓了空,心里馋得慌。 “要在大石头上做才能有孩子啊?哪天晚上我们不就是在石头上么?”步华兔非常认真地说。 “这个……”涂奇傻眼了。这叫人如何解释?涂奇只好安慰道:“没有石头也是可以的嘛。” “在草里,背上好难受……”步华兔红着脸。 没办法,涂奇只好带着步华兔去找了一块大石头。可是石头实在不够平整,两人刚躺下,就觉得搁得身上痛,于是又跑回去拿了毛皮来垫着。如此折腾了好一会儿,安顿下来的时候,涂奇发现小涂奇已经全无兴致了……涂奇泪流满面,难道又要重演那天晚上的悲剧?不行,关键时刻,怎能认怂,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这次要是再半途而废,说不定步华兔就不会踢他一脚就算了,而是直接一矛把他给穿了。涂奇暗暗打定主意,看来只有借助21世纪的高科技了! 涂奇一边在脑子里回忆东瀛动作片的画面,一边和步华兔搭话:“你干嘛那么急着生孩子呢?” “我娘说了,只要我生了孩子就能做长老带狩猎队出猎,如果生了女儿,还能当族长。”步华兔一说起心中的理想就来劲了。 “可女人生孩子太早,会少活几年的。你还那么小,生孩子很容易死掉的。”涂奇轻轻地拥着她。 “反正我还可以活许多年,少几年也没关系。”步华兔一点都不担心,反而得意地说:“你看我哪里小了?我都快有我娘那么高了,连现在安排大家打猎的雀长老都没有我壮!” “嗯,的确没一处小的……”涂奇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心不在焉地说着。步华兔一把推开他的手:“不要摸我,那天晚上摸得我头好晕!” “摸这里不会晕!要摸那里才会晕!”涂奇将她平放在毛皮上:“我要开始了哦!” “好吧!我准备好了。”步华兔闭上眼睛。 …… …… 过了一会儿…… “你用什么东西戳我?”步华兔一声暴喝。“啪!”一巴掌拍到涂奇的背上。 涂奇痛得眼泪花打转:“没有啊!” “还说没有!哎呀,好痛!”步华兔惨叫道:“出血了!” 涂奇:“正常的啊!做孩子都会这样嘛!” “休想骗我!这个时候你还暗算我,我再也不相信你了!”想到那么多男人自己都不找,就相信他,结果落到这个地步,步华兔委屈地哭了:“你一直说帮我做孩子,可是什么都没有做,就知道骗我!” “我哪里骗你了?做孩子都是这样的嘛!”涂奇郁闷了。(李奇言:难道我在21世纪看的那么多教学片,全部错了?难道我穿越到了那美克星,这里的人全是触手党?) “流了好多血,我快要死了……”步华兔呻吟起来,手不停的捶打涂奇。 “好好好!算你赢了!”涂奇彻底服了,赶忙安慰她:“别哭,别哭,我给你包扎伤口就是了。你不会死的!”涂奇扶着步华兔到水沟里清洗了伤口。直到血没流了,步华兔情绪才稳定下来,抽泣着穿好衣服,在石头上呆坐了很久。而涂奇在一旁看着,偷偷的将武器什么的控制在自己的手里,小心地防备她发飙。 步华兔呆坐了许久,突然抬起头,用怨恨的眼神望着涂奇:“我要回去!” “那走啊!”涂奇赶紧把武器都拿在手里:“我帮你拿武器。” “我走不动!”步华兔一声怒吼,然后低声说道:“我痛……” “那我背你!”涂奇蹲下去。步华兔趴到他背后上,试了一下又把他推开:“这样还是痛!抱我!” “抱……”涂奇傻眼了,她那样子,不比自己轻啊,就自己这点力气,背她已经是极限了,还怎么抱? “抱不抱?”步华兔怒了。就在这时,涂奇的救星来了。他看到远处的小坡上走来20多个人。涂奇爬出草沟,仔细打量这群人,这一看马上就打了一个寒颤。这20几个人,正是从秃木岭逃掉的那群积石人。涂奇一个飞扑,连滚带爬的将步华兔按在草丛里藏好,捂住她的嘴,小声对她说道:“别出声,外面好多积石人。” 步华兔一听说积石人,也顾不得痛了,让涂奇扶着,一瘸一拐的悄悄往草沟营地跑去。众人看到涂奇和步华兔的狼狈相,都哄笑起来。 “嘘!”涂奇赶紧阻止这些人:“有一队积石人从黑木林那边过来,就要到草沟外面了。我认得他们,就是在秃木岭逃掉的那些人。” 先前参加过秃木岭伏击的战士听说漏网之鱼来了,都很兴奋。而其他战士早就羡慕秃木岭一战的战果,现在听说漏网的重要人物到了嘴边,也纷纷摩拳擦掌的。 “干!不要让一个人逃脱!”涂度吼道。很快160多人,只留了30多个人保护伤员,其他人都抓起武器冲过去。汶洛过来塞给涂奇和步华兔一人一个头盔,也冲过去了。涂奇将步华兔按在地上:“你走不动,呆在这里。矛借给我用!”然后不管步华兔愤恨的眼神,一把抢了她的矛走掉了。 看着这群人一窝蜂的冲过去,涂奇跟在后面急忙喊:“分开点,小心他们的毒箭!这群人用的是毒箭,不是投石索!”但是喊声晚了,已经有人中箭。而其他人就像发疯的野兽扑向猎物一样,“嗷嗷嗷”的吼叫着冲向这群积石人。 涂奇跟不上大队,只好往中箭的人跑去。他学着步华熊的样子,用从步华兔那里“缴获”来的骨刀替中箭的人把毒箭挖出来,切开周围中毒已深的烂肉,挤干净毒血,替他们包扎好伤口。他处理好3个中箭战士伤口的时候,那边的战斗已经快结束了。20多个积石人,除了还有两个彪悍的积石人护着一个老者逃跑之外,其他的全被杀死在地上。有人掏出弓箭追射,可惜箭的射程太短,没有追上。涂奇也追上去,一段助跑,将手中的黑矛投掷出去,正中一个魁梧汉子的屁股。那个汉子吃痛之下一跟头摔倒在地。沛族战士大受鼓舞,纷纷冲上去投矛射击。可惜他们并不习惯投掷武器,有的骨矛高高地飞到天上半天才落下来,有的矛头重脚轻飞出去打了旋儿就倒栽葱落地上,而有的矛是弯的,脱手之后夹着呼呼的风声就飘到离积石人很远的草丛里去了……飞行轨迹奇形怪状的几十把矛一个人都没射着,倒是吓得本想扶起受伤汉子一起走的那两个积石人落荒而逃。 眼看那两人已追不上了,追赶的人们又“嗷嗷”叫着往那受伤汉子跑去。涂奇赶紧跑去把矛抢回来,拦着众人喊道:“留活口,留活口!”步华熊和涂度飞跑过来将那受伤的汉子抓起来往草沟押去,众人情绪才稳定下来。 回到草沟,擅自投矛的几十个人遭到一顿狠训,因为他们投矛没能伤到人,倒是摔坏了10多把矛——这些矛的矛尖都是骨头和石头磨制好了用绳子绑在矛柄上去的,很容易摔坏。那些轻敌冒进受伤了的人也被训了一顿。就因为这些人太冲动,结果被积石人射翻了5个人,近战的时候又被积石人的骨矛刺伤了4个人。好在中箭的人都是中的石箭头毒箭,中毒不深,小命算是保住了。现在伤得最重的,倒是4个被矛刺伤了的人,有一个人流血过多,已经昏了过去。100来人突袭人家20几个人,伤了那么多人,还让重要人物逃掉,也算是吃亏了。 这样一算,反倒是涂奇的功劳最大,他不但救了三个人,还射伤了一个逃跑的积石人并将他抓住。步华兔听说涂奇用她的矛抓住了一个积石人,也终于露出了笑意,就像是她自己抓住的人一样。涂奇趁机凑上前说道:“这个人,我是帮你抓的。” “抓他来帮我生孩子吗?”步华兔说道。这句话一下子咽得涂奇想马上过去将那积石人大卸八块。 “你不是受伤了不能战斗吗?我代替你去的呀!我的功劳全算你的。”涂奇赶紧解释,心里寻思着是不是找个机会将这个积石人阉了,免得步华兔胡思乱想。 步华兔莞尔一笑:“嘿嘿,你以为我是傻瓜啊!我可能跟积石人生孩子吗?哼!” “兔啊!这个……”涂奇清了清嗓子,然后在她耳边悄悄说道:“其实做孩子真的是要像刚才我们那样。只是你是第一次才会痛,以后就不会了。” 步华兔一听到刚才的事情,脸一下子冷了下来:“你还想骗我!你根本就不会帮我做孩子对不对?我早就听人们这么说了!亏我还那么相信你!” “我哪里骗你了?不信你去找别人问问是不是像刚才我们那样做的。喏,那边那么多女人,你去随便找一个问问。”涂奇急了。 “问就问!我现在就去!看你还有什么话说。”步华兔果真朝着一个体态丰满一看就是生过孩子的沛族女子走去了。涂奇惴惴不安地看着她们交谈,远远的,听不清她们说些什么,只看见那个沛族女子的脸上,先是错愕,然后是惊讶,最后是调笑,而步华兔的脸上先是愤怒,然后是惊讶,最后是尴尬……直到看见步华兔略带羞涩的笑吟吟地回来,涂奇终于确定大事已定,放下心来。(李奇言:还好,这里的人都是正常人,不是触手党。) 步华兔走到涂奇身边,说了一句“这次算你对了”,然后小鸟依人般的依偎在涂奇的怀里。涂奇正享受步华兔这难得的温柔,突然听到耳边响起她轻柔的话语:“我们晚上继续哦!”涂奇顿时愣在那里。 而远处,那群女人正咬着耳朵窃窃私语,一会儿看看涂奇和步华兔,一会儿哈哈大笑…… (今天一章准时送上,祝大家新年快乐!看到刀悦过年都不断更的份儿上,给点推荐票吧。书虽然写得不好,但是刀悦很努力嘛!) 第三十三章 碰撞(下)(8000字大章) 涂奇没享受多大一会儿温存,涂度就过来说道:“那个积石人一声不吭,不管我们怎么打,他什么都不说。”涂奇这才想到还有一个俘虏没有审问。“没事儿,看我的!待会我说什么你就附和什么。”涂奇悄悄对涂度交代了注意事项,让他先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涂奇才拍拍屁股上的草灰,慢悠悠地走到草沟深处,对着正在拷打那个积石人的步华熊、沐洛和涂度使了一个眼色说道:“不用打了,那两个人已经都说了。” 步华熊和沐洛将那个人捆住手脚绑在一颗小树上,诧异地问道:“那两个积石人被抓回来了?” “也该他们倒霉,在路上遇到给我们送信的人,这不就给抓回来了。经过我一番手段,两个人都说了。”涂奇边说边瞅那个积石人,见他果然露出了惊慌的神色,然后逼视着他说道:“不用装了!我已经知道你不是真正的积石人。你,其实是西蛮人!”涂奇说这话的时候,连步华熊都觉得这个手段太小儿科了,因为连他都知道这个人不是真正的积石人。因为从这个人身上可以看出,他是成年后才纹上积石人纹身的,在他身上还残存了西蛮人的纹身,显然是长大后才出婚到积石族的。 这个人听到涂奇说他不是积石人,马上露出了诧异的表情。涂奇继续慢慢说道:“我还知道,你是长大后才出婚到积石族的。”这个人震惊了,像看鬼一样望着涂奇——涂奇现在神神叨叨的样子,的确很有非正常人类的风范。 涂奇“高深莫测”地笑了一下,走上前温和地拍拍那个西蛮人的头:“不用怕,我不是巫祭,也不能看透你的灵魂。只是有另外两个人对我说出了你的底细,还告诉了我积石人的下一步安排。”西蛮人脸上出现了愤怒的表情。 涂奇缓缓的踱了几步,又说道:“他们告诉了我积石人这次行动的全部计划,还让我放他们回去,把你杀死,然后他们就告诉积石人,是你这个西蛮人出卖了他们。不过我不太相信他们,他们说得太详细了,这让我怀疑他们身上还有一个巨大的秘密瞒着我。而且,我还怀疑他们说的都是假话。”西蛮人脸上已经出现了绝望的表情。 “你,被抛弃的西蛮人,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涂奇将他倒过来,脑袋朝下悬空吊在一块石头的边缘,然后把木矛在他的脖子上慢慢地划过。这个西蛮人终于忍不住了:“你骗我!大长老不会抛弃我的!” “哦,原来他是大长老!他居然对我说他只是一个小头人。看来他对积石族忠心得很嘛!那么,他对我说的都是谎话了?”涂奇皱着眉头说道。这下连涂度都听得云里雾里的了。涂奇沉思了很久,过了一会儿,像才发现这个西蛮人一样说道:“哦,对了!你的处境可不太好!你们大长老对积石族倒是很忠心,可是他不觉得你对积石族忠心。上次秃木岭遇到我们伏击,他还认为是你向我们报信的呢。” “呸!我一直跟在他旁边,怎么可能出卖他们!”西蛮人骂了起来。 “唉!别说其他人,就连我都不相信你会对积石族忠心。积石人抢西蛮人的男人、女人和孩子,这事情谁都知道。有谁相信你们西蛮人不会恨积石人呢?你们西蛮人抢过骓族人马羊,你们以为骓族人会不恨你们西蛮人吗?”涂奇看那西蛮人低头不语,知道他是动摇了,继续说道:“想必你也知道,我们本来是抓不到你的,是他们两个扔下了你,我才抓住你。这还不能说明他们是怎么怀疑你的吗?” 西蛮人眼里燃起了怒火,不由得想起积石人抢劫和杀戮西蛮人的情景来,当年他的母亲就是被积石人杀死的,后来孤苦无依的他被长老们养大。等他长大的时候,积石人已经和西蛮人“和好”了,西蛮人每年都要将族中一半的孩子送给积石人,以此来换取积石人的“保护”。而他,则是几年前积石人借口惩罚一个不听话的西蛮长老而威胁屠寨,族长为了平息祸端而将他送婚到积石族的。那个不听话的长老,只是在生下第二个女儿后,不愿意将自己才两岁大的大女儿送给积石人而已。 原本这些年积石族的长老们对他很好,他心中的仇恨已经渐渐淡去了,可是现在被涂奇提起旧事,那些刻骨铭心的恨又浮上心头。这些年他一直试图将自己看作一个积石人,可是这一刻,西蛮人这个烙印所包含的仇恨,彻底冲淡了他脑子里对积石族的认同感。强者虽然为尊,但他们毕竟是世仇,不是自己的归属。现在西蛮人肯定是不敢接纳他回去的,而积石人以为他是叛徒,肯定也会杀他,这个西蛮人此刻觉得自己完全被部族抛弃了,失声痛哭起来。旁边涂度、步华熊、沐洛等人看着涂奇把一个彪悍汉子说哭了,惊得愣在那里。而涂奇悄悄的擦擦汗,心里忍不住庆幸起来:“这心理攻势还真难搞,幸好原始人脑子不太灵光,不然小爷我还真的演不下去了。早知道有这码事,咱穿越前就多看点谍战电影嘛!” 不过再难这戏也得演下去,**还没到呢。涂奇摆出一副轻蔑的神情说道:“哼!一个没胆的人!我沛族与积石族仇深似海,死于积石人手里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可是我沛族男儿没有一个人为这哭过。你们西蛮人不是自以为是山岭上最强大的猎人吗?族人被人杀了,孩子被人抢了,就只能哭吗?除了忍气吞声的让积石人欺负,就只能哭吗?我,沛奇,今年才13岁,可是我已经杀死了5个积石人,其中有一个还是积石人族长的女儿。你这么大岁数了,为你们西蛮族杀死了多少个积石人?”趁步华兔不在,于是涂奇将步华兔的那份功劳也冒领了。 哭得稀里哗啦的西蛮人突然停止了哭声,挣扎着抬头起来问涂奇:“你就是杀死积石芦的人?” “没错,就是我!她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射毒箭偷袭我,但是我听到箭的风声,躲过去了,然后一矛将她刺死。”涂奇越说水分越大了。但是这个事儿只有步华熊知道真相,自然就替他隐瞒了。 “你是真的勇士!”西蛮人垂头丧气地说道:“我西蛮兀与野兽厮杀到今天,还连一个敌人都没有杀死……” “只要你愿意,你可以比我杀更多的积石人!”涂奇解开他身上的绳索,扶他起来:“你现在已经无处可去了,跟我们杀积石人吧!直到积石人再也不能威胁你的部族了,你的部族敢接纳你回去了,你再回去吧!我会帮你杀死那两个人,不让人知道你已经加入了我们!” 西蛮兀满眼怒火地望着积石人的方向,重重地点了点头。看着西蛮兀的样子,涂度、步华熊、沐洛等人一一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表示接受他加入了。众人拥着西蛮兀往营地走去。涂度更是嘿嘿嘿地笑得朝涂奇直使眼色。 就在众人快要接近营地的时候,一个沛族战士气喘吁吁地跑来,边跑边喊道:“奇,奇,那两个人跑了,我们没有追上!” “什么?”众人齐声喊道。涂度狐疑地望向涂奇。涂奇知道这个家伙演技太差,赶快愤怒地骂道:“怎么搞的?不是叫你们四个人看住的吗?四个人还看不住两个人?”涂奇一边说着,一边抓住涂度的手,狠狠的一捏,拉着他往前面跑去。 “我……我和肴曲去撒尿去了,回来的时候,发现那两个人已经打昏了我们的人跑了……”那个沛族战士说道。 “那还不快追?”涂奇吼道。 “我们追了,可是晚了,我们看着他们跑进了积石人的营地。”那沛族战士又说道。涂度听得满脑门问号,凑到涂奇的耳边悄悄的问:“还真抓住那两个人了?”涂奇掐了他一下,眨眨眼。涂度赶紧闭上嘴,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涂奇满脸愧疚地走到西蛮兀面前:“兄弟,对不住了,没想到这两个家伙那么狡猾,居然让他们逃掉了。” 西蛮兀被感动得不得了,哽咽着握住涂奇的手,激动地摇摇头:“不怕,我们还有机会杀死他们!只是昨天他们让大长老带了最强壮的积石人战士绕道黑木林打丰丘,现在他们知道那些人已经被你们杀死了,肯定会趁机抢土藿一把,然后逃跑的。” 沐洛这时候也说道:“他们的木头怪物扔了半天石头也没有砸烂艾原的寨门,今晚可能会偷袭,艾原多是女人和老幼,人数虽多,却挡不住他们。” “现在最担心的是他们知道我们藏身在这里,会不会先来攻打我们。”步华熊说道。 “他们来草沟倒是不怕,只是……”涂奇问道:“我们平时是用什么点火的?” “喏,这个!”涂度掏出两块奇怪的石头和一堆干燥的松木块。 涂奇:“怎么用?” 涂度从一张旧毛皮上扯下一撮毛,蘸上点松油放在两块石头间敲了起来,石头敲得火星四溅,不一会儿,那撮毛上就冒烟了,又敲了一下,那毛上出现了火星,涂度轻轻吹了几口气,毛燃起来了。 涂奇:“太慢了,有没有快点的?要一下子就能点燃几十根火把的。” “那就没办法了,只有先点燃火把备着了。”涂度说道。 涂奇:“那就搭一个能遮住火光的小棚子,一等天黑,你就点燃火把在那里等着,等我们需要火把的时候,立刻点燃。嗯,最好每人一把火把!马上就去做,要燃得久点的,火光大点的!” 沐洛:“做那么多火把干什么?” 涂奇:“你看,积石人都是住在草丛中结草而成的草棚里,我们这一把火烧过去,他们能逃走几个?” “不可!不可!”涂奇话音刚落,周围的人就连连摆手。沐洛:“这些草丛都是相连的,一把火烧下去,我们没办法扑灭啊!” “是啊,这把火烧下去,艾原到丰丘的草丛和树木都会烧死啊!”涂度说道。 涂奇看看天边的太阳在乌云层中时隐时现,猜想这种干燥天气应该持续不了多久。本来用火攻是他定于几天后建好防火沟才用的,可是积石人眼看就要逃走了,如果这次不能重创他们,此后他们必然更加疯狂的四处劫掠,那时就防不胜防了。更何况,烧掉这长长的草丛,积石人就算在这个冬天还要来,也无处藏身,要揪出他们就容易多了。 “这把火,我们必须得放。”涂奇说道:“我们这里这些人,是没办法阻止积石人攻打艾原的。艾原寨小,墙又不高,土藿人更是女人和老人居多,打仗不行,之所以能撑到现在,原因有三:一是积石人想靠投石机砸开寨门减少伤亡;二是沐洛他们救援及时,干扰了他们;三是积石人看到丰丘空虚,就想分兵连丰丘也打下来,这才耽误了时机。现在积石人重新集结到一起,又刚得知绕道黑木林攻击丰丘的人全灭,不管是出于泄愤还是补回损失,都会疯狂进攻艾原。只要积石人攻打艾原,艾原肯定连一晚上都撑不过去。只有用火,我们才能打败积石人。烧了这些草木,救回艾原寨里的那么多人,难道还不值吗?” “可是烧掉了草场和林子,这周围的野兽肯定逃得一干二净,以往还可以靠狩猎补充食物,以后就指望不上了。”步华熊说道。 “代价太大了!”涂度和沐洛也摇着头。 “其实也烧不了多少。你们看,西边不远就是藿水,火烧到那里就停了。北边是石坡,烧不到黑木林火就熄了。南边烧到沛水,东边烧到大草沟。我们只需要在大草沟的沟边割出一条隔火带,就不怕火势蔓延了。”涂奇顿了顿说道:“看这天色,过不了多久,应该就会下雨。只要我们控制住火势,不让它过大草沟,到时候 大酋长传奇 第 17 部分阅读 。”涂奇顿了顿说道:“看这天色,过不了多久,应该就会下雨。只要我们控制住火势,不让它过大草沟,到时候一下雨,火就全灭了。火并不能烧多少东西。况且,火势要从积石人营地烧到大草沟,恐怕也要明天早上了。到时候,积石人不被烧死也该逃跑了,艾原的人也可以出来帮助我们割草隔火了。” 听了涂奇一席话,人们有点动心了。最先支持他的是涂度:“照你这么说,咱们就放这把火了!干死积石人才是最重要的!” 涂奇又对沐洛和步华熊说道:“其实这些草也不可能一把火就烧死的。烧了草叶,还有草杆,烧了草杆,还有草根,只要根还在,草就还会长起来。放心吧,明年春天,草还会长起来的,野兽也会多起来的。” 步华熊和沐洛点点头,算是同意了。涂奇觉得自己说了那么大一通有“哲理”的话,居然没有得到这些人的共鸣,大感没趣。不过放火的事情也算是通过了。涂奇觉得这原始社会的议事制度,根本不重视权威观点,每件事情都要扯半天,实在太不方便了——他忘了如果不是有这个制度,他这样的小虾米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好在这原始社会的议事制度不会议着议着就打架,每个参与议事的人都是公心多于私心,要达成统一认识也不太费劲。涂奇想到这里,又感叹起后世某地专门用来打架吵嘴的议会了。 最后安排下来,是涂度负责带人制作火把,沐洛和步华熊负责带人割草,草要割干的,捆成小捆,要方便一个人背着还可以战斗。而涂奇则负责安排突袭杀人的队伍。涂度、步华熊、沐洛都带人出去干活了。涂奇安排了几个人去侦察积石人,就晃悠着来到步华兔面前:“兔啊,今晚我们要打积石人,恐怕不行了,我们明晚行不?到时候一定陪你大战三百回合!” 已经掌握了造人真理的步华兔听了涂奇的话并不生气,一听说今晚能打积石人,没听懂明晚大战三百回合是什么,便欣然答应了。其实就算是一秒一回合,涂奇说的也顶多是5分钟而已,步华兔根本不用多惊喜。 “熊他们都有事情做了,你安排我做什么呢?”步华兔这个时候当仁不让地认为自己是像步华熊、涂度、沐洛一样重要的大人物了。 “嗯,这个嘛……”涂奇看了看几十个伤员,对步华兔说道:“你任务就是带领这几十个人,杀出重围,带他们到艾原。” “那我也杀不了什么人啊!”尽管涂奇尽力将任务说得非常凶险,步华兔还是不满意。 “怎么杀不了人?这群人里就只有你能打,到时候积石人肯定会来阻拦你们,你一个人要打很多积石人啊!”涂奇惊叫道,然后拍拍步华兔的肩膀:“虽然你可能要一个人对付几十个积石人,但是我相信我们勇敢的兔同志是可以胜任这个任务的!是一定能顺利的,将这些伤员一个不少毫发无损的带进艾原的!” 步华兔两眼愣着看涂奇,半天没有说话。涂奇以为她还不满意,继续说道:“放心,你的任务还不只这些。等你将他们带到艾原,还要带领艾原的人出来扑火和追杀逃跑的积石人。” 这时,步华兔的身子发起抖来……只听见她用颤抖的声音说道:“那我……不会死吧?”涂奇半天没合拢嘴,心里还在想步华兔这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步华兔看到涂奇的样子,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可是要一个人打几十个人啊,我觉得我可能会死掉的……”原来涂奇高估步华兔的战斗勇气了。步华兔虽然脑子简单了点,可是不傻,虽然莽撞了点,可她并不是那种大无畏的人,要玩掉小命的事情,她是绝对不会去干的。笑话,都挂掉了还拿功劳做什么啊?死的长老不如一个活的兔子。更何况步华兔从小到大都是跟在别人后面打闷棍捡便宜,还真的没有独挡一面过,她热衷的可是跟在老实人后面抢功劳,至于九死一生的事情,那个嘛,嘿嘿,还是敬谢不敏了。步华兔这样的人,要是穿越到21世纪,绝对是一个DOT高手。 “这个……你其实可以带着他们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到积石人营地大火烧起来了,你再带着他们悄悄的到艾原。只要带他们到艾原,你就是大功一件。当然,路上肯定是有逃跑后落单的积石人的,你遇到之后,也别客气,干掉他们,继续上路就是了。”涂奇见吓着了步华兔,只好这样安慰他。说真的,他还真怕步华兔带着一群伤员往积石人人群中冲,那可是400多个彪悍的积石人啊!步华兔胆子小点正合他的意。 安排好伤员转移,涂奇又将剩余的没有伤的战士们集中到一起,交代他们等下的战斗注意事项,并为箭头和矛尖上好毒。为了避免黑夜中误伤,他决定将有毒的武器都集中起来用。 太阳落山的时候,去侦察的人回来了,带给涂奇一个令他大为激动的消息:积石人也在收集干草堆积在营地里,还在做火把,而且,积石人似乎没有多少毒了,因为他们听到积石人族长听说毒药都在秃木岭一战中丢掉了而大发雷霆。另外,逃回去的那两个人,被绑在一颗小树上被打得遍体鳞伤,显然积石族族长因为女儿之死而很愤怒。 听到这些,涂奇对今晚的获胜把握又大了点。积石人制作火把和收集干草,肯定想夜攻艾原。而他们毒药不足了,那夜战中自己这方的人遭到他们冷箭送命的几率也就大大降低了。 天黑的时候,涂度、步华熊和沐洛他们都回来了。涂度居然跑到黑木林边上的松树林子里找松树树桩搞松脂,差点来不及回来,气得涂奇想抽他一顿。不过看他那些火把做得倒是不错,于是忍了。而步华熊和沐洛他们的人,一人带着三个草捆,浑身泥土和草屑,跑得大汗淋漓。 涂奇刚吩咐涂度悄悄的生好火把藏在不透光的草棚里,就看到积石人的营地亮起了一片火把,渐渐汇集成一条条火龙,朝艾原涌过去。涂奇看得破口大骂:“我靠,夜袭不是要等深夜的吗?怎么天刚擦黑就开始了?!” “不好,艾原的人戒备了一天了,现在应该很累,晚上又看不清楚,积石人这么一攻,他们可能坚持不了多久。”涂度和步华熊惊叫道。 “快快,一人拿一捆草,带好武器!熊、度、洛,你们一人带一队人,分三个方向围向积石人大队,听熊的信号一齐用草将积石人围住,然后放火。刚刚分到毒武器的人跟我走。兔带着伤员们去积石人营地放火,等积石人散了再往艾原去!”涂奇赶紧吩咐道。看着仅有的一个火把,涂奇也顾不得暴露了:“你们每队人都点燃三个火把过去,到了地方才将手头的火把全部点燃!” 涂奇这边160多人也分成几路散了开去。涂奇看看人员稀少的队伍,还是觉得不放心又喊道:“点了火,等火势大了,就往火势小地方跑。大家最后集中在负责正面放火的熊那里,一起对付积石人。不要散开了和积石人硬拼,他们要跑就让他们跑,只打还手的!” 积石人舍弃了投石机和营地,全部往艾原的正门围过去,先是丢石头,然后是掷火把。有几个力气大的积石人,甚至冒死将火把扔到了艾原寨里,点燃了草房。巨大的火光将艾原寨子内外照得如同白昼。孩子的哭喊声,大人的喊杀声,伤员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传来,与外面积石人的吼叫声在半空中碰撞开来,显得分外嘈杂。 火光中,一个老妇人从积石人的人群里站出来吼叫着:“冲上去,烧死他们!一个都不留!今天积石人不要活口,全部杀死,为芦报仇!”积石人不分男女,狂吼着将草堆在寨门前点燃,巨大的火焰很快将木寨门吞噬。积石人又将草捆点燃了扔进寨里,寨子里火光更甚,浓烟滚滚! 折损了近160名族中精壮男子,又死了族长继承人的积石人已经彻底疯狂了。今晚他们完全不是涂奇想象的那样只为掠夺人口和粮食补充损失,而完全是抱着毁灭土藿的复仇**而来的。今晚他们只会破坏和杀戮,不会带走一丁点东西。当然,像他们这么烧下去,土藿寨子里的人很快就无处躲避浓烟和火焰,只会全部死在这里,而那些曾经让积石人欣喜若狂的粮食和其他物品,都会毁灭在这火焰中。 已经出离愤怒的积石人并没有太在意正朝他们过来的稀疏的火把。而因为这些火把几乎是与他们同时燃起的,许多发现这些火把的人也只当是落在后面的积石族人。这些天里,积石人一直有小队伍在艾原周围活动,有人没能在攻击发动的第一时间赶到,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寨里的人发现了积石人想烧毁寨门的企图,于是有人跑来试图用木棍掀开草堆。但是积石人扬起投石索一阵石雨将他们打倒,他们掉在下面的火焰里,发出凄惨的叫声,旋即带着浑身的火焰朝积石人跑过来。但是积石人密集的石雨很快将他们打倒在地。空气中弥漫着焦肉的臭味。 看着寨子里的人们开始慌乱,积石人族长吼道:“再来些草,垫到墙边,我们爬进寨子里去,杀光他们!再去弄草!” 但是刚才400多个积石人,已经把草全部扔到寨子内外点燃了,现在手里只有武器。突然,人们惊喜地叫到:“草来了!”“草来了!” 众人回过头去,只见左右和后面,三个方向都有一群人带着草捆跑过来。远远的,看不清人脸,积石人只以为是自己人,纷纷欢呼起来。积石族族长和长老们看着这些人有点奇怪的感觉,但是在这个人声鼎沸,每个人热血如沸的时刻,并没有多想。 三个方向的人都很靠近积石人了,他们停了下来,放下草捆。这些草捆都很大,也很干。人们将这些草捆放在地上,就着草丛围成一道很宽的草墙。堆好草后,积石人听到后方传来一阵凄厉的啸声,突然,每个方向的三个火把都突然变成了无数个火把。这些火把很快点燃了干草堆。 这时,积石人发现不对了!“沛族人!”被打得奄奄一息的积石人大长老像见了鬼一样凄厉地吼道,然后挣扎着想扑过去,但是很快倒在了地上,鬼哭狼嚎一样的吼叫起来。许多积石人看到火在草丛中燃起,纷纷自发的冲过去扑火,但是黑暗中飞来的箭将他们射倒在地。很快他们就发出痛苦的嚎叫,最后是绝望的呻吟。这是涂奇带领的毒箭队。 顷刻之间,燃烧的草堆点燃了草丛,火势急速蔓延。这些草丛只有一米多高,比鹿野的略短。但是细草多,又经过太阳曝晒,干草甚多,很快便火势冲天。侥幸冲过箭雨的积石人纷纷被卷进火焰,绝望地嚎叫着。 本来积石人所处的位置是上风口,风从东南边的沛水河谷吹来,并没有多少浓烟熏到积石人,但是涂奇又让力气大的人往积石人的人堆中扔火把和干草,积石人人群中间也燃起了大火。而积石人想去扑火,很快便被毒箭射倒,最后只能任由那火焰燃烧。 当然,涂奇这边也不好受,由于风向的关系,火焰和浓烟是往步华熊这边倒卷的。人们听涂奇的话聚集到这边,可被熏惨了。许多人由于多次冒着火焰去丢草,身上都被熏出了烤肉味儿,好在伤得不重。 看着这边火势已经失控,涂奇赶快领着众人往上风口跑去。看到三个火把正缓慢往积石人原来营地而去,涂奇赶快叫人去通知步华兔不用烧营了,带人来火把密集处汇合要紧。 积石人发现背后的箭雨没有了,纷纷冲上前去灭火。可是他们后面灭火,前面的火头却借着风势,不断的往藿水上游蔓延。积石人在火星四布的路上走得分外艰难,再加上沛族人毒箭的招呼,不断有人倒在火场中。积石人在损失超过一半人后,终于发现逃出火场的办法。他们往侧面跑去,拼着烧死几十个人的代价,终于跳出火场,沿着藿水河滩逆流而上,消失在黑暗里,几乎人人带伤。涂奇等人箭矢用尽,又担心黑暗中迷路和被积石人倒戈一击,只好带着人清理火场,往艾原靠近。 大火烧了大半夜,涂奇等人进入艾原安置伤员和修复房屋,等忙完的时候,已经快天亮了。大雨出人意料的提前到来,在凌晨的时候淅淅沥沥地洒在大地上。看着雨势渐大,逶迤远去火焰越来越小,众人终于舒展开了紧皱的眉头! (8000字大章向大家拜年!来点推荐票和收藏撒!明天仍然会更新哦!) 第三十四章 我呸,禽兽(大家新年快乐) 天亮了,艾原寨子里依然是一片愁云惨雾。这火倒是灭了,可是烧坏的草棚没来得及修,雨又漏下来了。这下聚集在艾原的各族人,可算是体会到冰火两重天的痛苦了。尤其是被烧伤的人,伤口火辣辣的痛,其他地方又凉飕飕的冷,那情绪,是端的纠结啊!这都不说了,更郁闷的是那么多人……土藿有300多人,沛族有300多人,加起来就快700人了,都挤在仅剩的几个大草棚里,那是连翻个身都难啊!嘿,你还别抱怨,能躺下来打个盹儿已经是优待了,别的人只能半坐着。几个大草屋里,那是呻吟声、吵闹声、说笑声、高歌声,声声刺耳,烤肉味(人身上被熏的)、汗臭味、屁臭味、食物味,味味难闻。当然,这都还算好的,过了一段时间后,在草棚外小解大解的人多了起来,那屎味尿味就被风一股又一股的灌进屋子里来了。涂奇看着眼前这一幕,眉头是一阵儿紧胜一阵儿。后悔啊!早知道就趁雨没下来的时候,先修好草棚嘛。自己咋就没想到这一出呢? 当然,这些东西涂奇都还能忍耐,最不能忍的是那群沛族牲口和土藿女人居然在人堆里勾搭上了,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抱着就开始拱拥起来。那靡靡之音在这样的场合响起,听着实在是如同尿急之人闻吹箫,那是忍也不成,放也不成啊!涂奇几次想去阻止,都被涂度按住了。涂奇向着眉开眼笑的土藿族长指指,悄悄说道:“土藿人就靠这个生孩子呢,你去阻止不是得罪人么?”涂度说的的确是事实,土藿族小人穷,偏偏还生女儿多,又没有男人愿意出婚到这里,这不靠山吃山的,就只能揩沛族的油了。土藿的女人只要和沛族的男人结成对子,正大光明的生孩子过活,那也没人管。土藿族长长老什么的,暗地里也怂恿来着。要不是这样,土藿的女人怎么生孩子呢?土藿怎么繁衍下去呢?在原始社会的人看来,土藿人是占了大便宜。在涂奇看来,这土藿其实就是沛族人的二奶村。男人们说起这个,可能都会兽血沸腾,可是身在女方部族的涂奇看来,这分明是公然出轨,是对婚姻的背叛。这些男人都算涂奇亲戚,有的是叔叔伯伯,有的是姨夫表姐夫表妹夫,自己眼看着他们“出轨”,那不能不管啊! 涂奇:“可是,这大庭广众的,成什么事儿了?” 涂度:“反正下雨天也没事情做,不生孩子还能干啥?” 涂奇:“可也不能乱搞啊!你看这些人,全是在沛族有女人的人了。” 涂度:“怎么算乱搞呢?这些人早就是老相好了。好不容易在凑到一块儿,谁忍得住啊?” 涂奇:“可是他们在沛族的女人呢?他们这么做对不起她们啊!” 涂度:“有啥对不起的?你看,那几个不是看着自己男人在和土藿女人好吗?她们自己也跟着起哄呢。”果然,几个女人看着昨天和自己结对进草丛的男人和土藿女人肉搏,还在一边呐喊鼓劲儿呢。涂奇看到这里忍不住骂道:“我呸!禽兽!” 刚刚骂完,涂奇就看到步华熊在和一个土藿女人眉来眼去的。我靠!背着我老姐偷人,这没有王法了吗?涂奇盯着步华熊,等步华熊望向他的时候,涂奇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并用手指在步华熊眼前做了一个剪刀动作。步华熊看到涂奇发怒的样子,没懂“剪刀”是什么意思,但是也低下头去没有搭理那个土藿女人了。涂奇痛心疾首地叹息道:“唉,原始社会真是丑恶的大染缸啊,再淳朴的人都会变坏。看来人民群众的婚姻意识有待进一步加强啊!要不然我咋敢让兔子一个人出去?”这时,涂奇突然听到小小的一声“小气鬼”,扭头望去,这才发现步华兔正坐在他背后。 “你……你什么时候在我后面的?”涂奇惊道。 “一直都在啊!”步华兔晃着脑袋。 涂奇:“刚刚你骂谁是小气鬼?” 步华兔:“当然是你呀!男人跟女人生孩子,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个该你管吗?” 涂奇:“可也不能乱找女人呀!” 步华兔给了涂奇一个白眼:“就怕找不到!自己男人如果有别的女人要,那是自己男人够强壮。” 涂奇:“那我去找别人的女人,你也不怪我了?” 步华兔不屑地说:“你这样子,还有别人肯要?哼!” 涂奇:“到时候你别后悔哦!” 步华兔:“去呀!快去呀!” 涂奇起来望了望那些土藿女人,一个个蓬头垢面的,也不知道多久没洗澡了,他马上又坐下了,颓然说道:“就这些女人,丑八怪一样!小爷我看不上眼!” “女人能生孩子就行了!要好看有什么用?”步华兔说道。 涂奇凑到步华兔耳边说道:“太丑的女人,男人看着她们都硬不起来,还怎么和她们做孩子?” “男人要看着漂亮的女人才有做孩子的能力吗?”步华兔充满求知**地问道。 涂奇:“那当然。看到太丑的女人,再强壮的男人也做不出孩子来。” “那……我很丑吗?”步华兔被吓到了。 来了,考验男人的关键时刻来了!作为一个有着丰富见识的二世剩男,涂奇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马上就说出了正确答案:“你当然好看了,这些女人没有一个可以跟你比的!” “那我怎么还没有孩子?是不是你根本就不会做孩子?”步华兔一点都不领情。 这邪火咋又烧到自己身上了呢?涂奇赶紧解释:“我们不是还没有做过吗?你昨天不是问过她们怎么做孩子的吗?你想想,那样事情我们是不是没有做过?” “我们没有做过,还不是你一直在骗我!”步华兔生气地转过身去。 “那怎么着?难道我们现在就在这里做?”涂奇说道。 “我才不干呢!人多的地方做不出孩子。”步华兔说道。涂奇心里顿时放下心来。嗯嗯,这只是一段善意的误会,步华兔同志总的认识还是健康向上的,还是坚持以涂奇讲话为主体思想的! “你放心,今晚就算大雨不停,我也要冒着淋雨的危险和你找个僻静的地方完成第一次做孩子的任务!”涂奇拍着胸膛说道。步华兔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吃东西了!吃东西了!”几个土藿女人抬着两个热气腾腾的大陶缸进来。草棚里饥肠辘辘的人们看得两眼冒绿光。 虽然饿得前胸贴后背,但是这些原始人都安静地坐在地上等着分发食物。土藿女人们用荷叶将陶缸中的食物分成一样大小的小包,一人一包发给人们。涂度手长,一下子就抢过3包食物,分给了涂奇和步华兔一人一包。 步华兔拿起食物,刚吃了一口就吐了出来:“呸,真难吃!” 涂奇打开荷叶包,看到里面的食物大吃一惊!居然是煮麦子!麦粒就这么煮了,能好吃吗?不过这可是麦子啊!涂奇总算看到了一种熟悉的食物,激动得就差泪流满面了。“麦子不能这么吃啊!麦子要磨成……”涂奇正说着,突然看到身边已经空了。涂度呢?涂奇四下寻找,只看见涂度和一个送饭的土藿女子牵手钻进另一个草棚的背影。 刚刚还以为这家伙是个正经人呢,没想到他只是在等老相好而已。“我呸,原来你狗日的也不是好东西!”涂奇骂道。他这么说可就有点大逆不道了。算辈分,涂度可是他的舅舅那一辈的人,说不定还是他外公那一辈的。 尽管煮麦子很难吃,饿得慌的涂奇还是咬着牙将这些麦子吃下了肚子。呸,果然难吃!吃完最后一口,涂奇吐出一嘴麦麸。这时候的麦子外形上倒是跟后世的麦子很像,可是粒小麸厚,真正能吃的核仁儿只有一点点。这样的麦子,用来果腹实在有点寒碜了。一不留神儿当心吃出个便血的毛病来。光从口感来说,这麦子可是拍马都追不上粟米啊! 要是我将这麦子改良一下呢?那样不是多了一种主要食物?再将石磨改良,磨出面粉,做出馒头……为了淡忘麦子在胃里给他带来的不适感,涂奇忍不住YY起来。无数个白花花香喷喷的馒头,在眼前飞舞了起来…… “积石人!打死他!”“积石人!打死他!” 涂奇不知道做了多久的白日梦,一阵吵闹声将他拉回了现实。声音是从其他草棚穿来的。涂奇冲出来,发现天已经放晴了,人们纷纷出来找事情做,而声音传来的那个屋子,一群人追着一个人跑出来。那逃跑的人身上有一条条骇人的积石人纹身,周围的人纷纷对他饱以老拳而他被打得不住的惨叫,只是抱着头四处逃窜。 “西蛮兀?”涂奇听出了那个人的声音,赶紧冲过去分开人群,将他拉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涂奇问道。 “刚刚我们分食物的时候,发现这个积石人躲在我们屋子里,还想拿我们的食物。”一个土藿女人冲过来说道:“这个混蛋,他还对着我笑!”这个女人正是涂度的那个相好。这时涂度站在她身边不住的挠脑袋,分外尴尬。原来西蛮兀昨晚和涂奇走散了,就跟着人群找了个草棚歇了下来,刚开始大家都挤在一起坐着,黑咕隆咚的也看不清他的样子。直到分发食物的时候,西蛮兀看到认识他的涂度站在土藿女子身边跟着发食物,就冲他笑了一下,跑过去接食物了,没想到食物没拿着,还暴露了身份,被狠揍了一顿。 “你怎么不劝劝呢?”涂奇问涂度。 “这个……我还没来得及说,他们就打起来了!”涂度尴尬地说道,转身又安慰起了那个女人:“没事了。他是冲我笑呢!我认识他!他不是坏人!” “兄弟姐妹们,大家都静静,都来听听这个‘积石人’的事情!看看积石人有多可恨!”涂奇寻思着,这事情不说清楚,西蛮兀可能走到哪儿就被打到哪儿,得,干脆一次把事情解决吧。于是涂奇站在场中喊道:“他本来不是积石人,可是积石人杀死了他的母亲,又逼着他的部族将他送去积石堡,逼着他做积石人。他恨积石人,不想跟着积石人打我们,这才在昨天加入我们。大家都来听听吧,看看积石人是什么样的禽兽,是怎样逼着被抓去的人做他们奴隶的!西蛮兀,你自己来说说你是怎么被抓到积石族的!” 土藿族也是饱受积石人掠夺的小族,亲眼目睹自己的亲人被杀死被掳走的人不在少数。他们听到涂奇这么一说,就想起了自己被掳走的亲人,于是都静下来,听西蛮兀说什么。 西蛮兀抖抖索索地站起来,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说起他那苦大仇深的人生来…… —————— (今天迎来送往的事情太多,只能写这点了。感谢大家的支持!尤其感谢大家的推荐票!以往我都是习惯在历史类新书榜的榜尾找《大酋长传奇》的,最近找不到了,心里失落了好一阵儿。今天抬头一看,才发现到20几名去了。心里感动啊!都靠大伙儿的推荐票啊!其实奔这个名次也没啥好处,就是巴望着能多点人看到这本书而已。可是《大酋长传奇》写到现在,成绩一直很糟,处境很尴尬。刀悦也不想抱怨,毕竟这本书的斤两自己掂量得出来,不能奢求太多。刀悦写这本书的目的,一是喜欢这个题材,二是练笔,本也没有指望多好的成绩。本来就是合计着成绩再烂,只要有一个人也要好好写完的。但要说理想,也是有点的,刀悦寻思着,怎么着也要挣个点击和字数相当嘛,就算不能,那点击到字数的一半总行吧。最近发现,这点击要到字数一半的一半可能都有点难。没办法,咱就厚着脸皮要点推荐票嘛。你们看这点儿点击配上大家的推荐票,那比例是多高啊!多拉风啊!兄弟们,我们一起来完成这个奇迹吧!) 第三十五章 坐山观虎斗(求推荐票) 西蛮兀讲完自己的经历,苦大仇深的土藿人很快就有了共鸣,也纷纷说起自己看到的和经受的积石人的欺凌来,有老妈被杀死的,有儿子被抢了的,有被积石人打伤的,有猎物被抢了的,还有庄稼被积石人糟蹋了的……一时之间土藿寨里是哭声一片,骂声一片。涂奇没想到自己的无心之举,居然让这些人自发的搞起了诉苦大会。看着这都半下午了,涂奇赶紧打住这些人的血泪控诉,分开已经和西蛮兀亲如阶级兄弟的土藿人:“再不干活儿,天就要黑了!我们要抓紧修时间好房子,找点食物啊!还有积石人扔在草丛中的尸体,也要找出来埋了!不埋那可就臭了,到时候大家怎么过啊!” 土藿的芥长老也扯开大嗓门吼起来:“就是!再不出去找点吃的,我们的种子都快给你们吃光了!哎哟——”这话说得也太得罪人了,她顿时就受到其他土藿人的白眼,土藿族长更是一把掐在她腰上。芥长老马上杀猪似的嚎起来。 “行,我带人去埋人吧。前天跟着我出来的,身上没带伤的,都来!”沐洛率先出来喊道。 “我也跟你们去埋人。”步华兔从人群中钻了出来。 涂奇拉住她:“你去凑什么热闹?你搬得动尸体吗?” 步华兔附在涂奇耳边悄悄说道:“积石人身有武器和毛皮啊,我趁机弄点回来。”敢情她不是去埋人,而是去扒尸的。 涂奇低声对她说:“都是被火烧死的,有啥好东西?烧得稀巴烂的毛皮你拿来做什么?还不如跟我们去打猎。” “对哦!那我不去了!”步华兔一看没有好处,又听说要去打猎,马上就从善如流了。 “熊,我们那队人,还是去打猎吧,由你来带队!我和兔也跟你打猎去!原来建房子的人,应该够修房子了!”涂奇说道。 “没问题,我们那么多人,建点草棚完全够了!”负责带领沛族人到土藿筑墙的库长老说道。这是个黑黑壮壮的中年女人。她带来筑墙的多是沛族女人。库长老将沛族筑墙的人都招呼出来,又对涂奇说道:“昨晚的大火把这附近的草都烧得差不多了。不好找草!你们打猎如果走得远,等回来的时候,空手的人也带点草回来。那时候草应该干了,搬起来容易。” “好,我们再带点石镰去割草。”涂奇叫了几个人,进屋子去挑选工具了。他们挑选完工具出来的时候,步华熊等人已经收拾好武器等他们了。涂奇看看那些受了轻伤,正百无聊奈的人,对他们说道:“你们做工具熟练吧!能动手的人,就呆在寨子里帮忙打磨工具,修修武器啥的,不然闲呆着也是白冷,还浪费柴火取暖。”伤员们哄然应诺,纷纷找破损的武器和工具打磨起来。 涂奇看着又准备煮麦子给他们吃的土藿女人,又过去说道:“今晚还煮麦子吃?没粟米了?” “还有。要留着过冬和做种子呢。”土藿族长说道。 “麦子不要煮了,留着!我们拿去做种子。煮粟米给我们吃,吃你们多少,沛族拿多少粟米给你们。”涂奇刚说完,就被涂度一把拉过去了。涂度悄悄说道:“你已经算是出婚到肴族的人了,还说拿沛族的东西补偿她们,沛族的人听了会不高兴的。” “我靠,还真是嫁出去的儿子就是泼出去的水了?”涂奇一愣,想想还真是这样的,自己在沛族人微言轻,这许下的承诺还不一定能实现,倒是在肴族,有步华兔去胡搅蛮缠,那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到。唉,还是吃老婆软饭算了。涂奇改口对土藿的人们说道:“给你们肴族的毛皮和骨器也行!肴族的毛皮和骨器,那可是联盟里最好的!”涂奇还没“过门”就开始败家了。土藿的人们听说要给毛皮和骨器,笑得更欢了。涂奇却后悔得只想给自己一耳光:“我嘴怎么那么欠呢?人家土藿人最缺的不是粟米和毛皮,是男人。让这里的男人多帮她们生点孩子不是更好?做点好吃的,就当给营养费吧。还补偿个啥?” 看着土藿人兴高采烈地抬出粟米挑出石子和草梗准备煮饭,涂奇也放心了。狩猎队刚走出寨子,远远的就望见一个人儿已经冲到狩猎队前面老远了,不用说,那是步华兔。涂奇看着她心里直感叹,这丫头要是鼻子再灵点,都可以当猎狗使了。 在火烧过的草场走了一圈,步华熊眉头越皱越紧:“昨晚的大火把野兽都吓走了。搞不好今天只有进黑木林才能打到猎物了。” 涂奇扬了一下手中新分到的木矛(没办法,骨矛全抹过毒了,石矛又不好用):“那就进黑木林呗。咱们60多个人,还怕什么?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就是怕老虎。黑木林里面老虎多,可能还有豹子。”步华熊说道。 涂奇乍舌道:“还真有老虎?” “黑木林里的老虎,跟草原上的狼一样多。”步华熊说道。涂奇听了这话,马上就耷拉下了脑袋。本来他还兴致勃勃的想要打只老虎,整身虎皮衣服呢,现在这儿老虎都成群……那是来挺机枪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啊! 没有了涂奇的嚷嚷声,狩猎队马上就静了下来,每个人都戒备着在草丛中搜索前进。这说不定还有受伤躲在这里的积石人呢。 “伊——伊——”突然从草丛中传来一声鹿叫。众人马上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包围过去。刚刚围拢,就看到一个人头冒了出来。“是我!是我抓住的!哈哈哈,我抓住一只鹿!”是步华兔。只见她使劲的将一只小鹿往外面拉,可是小鹿的腿卡在草丛中,怎么也拔不出来,一直在那里痛苦地叫。 “笨!它的腿被草缠住了,你这样拖会把腿给它拖断的。”涂奇一把拉开她。原来这支小鹿是在昨晚鹿群被火惊得狂奔时落下的,被草绊倒后惊慌的乱踢,结果草越缠越紧,竟然将它牢牢的绑在了草丛中动弹不得。今天步华兔跑在最前面,本就有心捡便宜的她,就最先发现了这只小鹿。 “反正今晚都要杀了吃的,断条腿也没什么嘛!”步华兔不服气地说。 涂奇:“你看它那么小,有什么好吃的?不如我们带它回去养大了再吃。” “我又不知道怎么养,不如现在就吃了它!”步华兔又去拉小鹿。 “你看它是只公鹿,我们等它长大了,就再为它抓只母鹿来,让它们下崽儿,那样我们就不用狩猎都有很多鹿了。”涂奇又说道。 步华兔:“胡说,这明明是只母鹿!” 涂奇不想跟她死缠,于是对步华熊说道:“熊,你说这是公鹿还是母鹿?” “母鹿。”步华熊一脸淡定地说道。步华兔更得意了。涂奇一脸颓败……其他猎人看着涂奇的窘相也纷纷笑起来。 “母鹿也好啊!我们给它找只公鹿,那不是一样可以下崽了么?”涂奇马上说道。步华兔没话说了,哼的一声扭过头去:“反正这只鹿是我抓到的。” “行!那我去帮它抓只公鹿来!”涂奇说道。 “别忘了再给兔子抓个男人!哈哈!”“抓只公鹿给这只鹿,再把你自己给兔子就行了!”众人马上调笑起来。 “别闹,别闹!快来割开草把这只鹿放出来。”涂奇喊道。 “不用了。带着它我们没法打猎。就让它在这里,我们打猎回来了再放走它。”步华熊说道。 涂奇步华兔依依不舍地看看小鹿,跟着狩猎队离开了。 果然野兽都跑光了,狩猎队走了很远,也没遇见可以杀死的野兽。在这期间,还遇到一只像是山羊的东西,浑身被灰烬搞成黑咕隆咚的,都看不到毛皮本来的颜色了,一看到人撒开腿跑了,惊得狩猎队的人愣了很久。 最后步华熊不得不带领人们往黑木林走去,希望能在黑木林边缘的树林中猎到野兽。众人刚走到黑木林边上,就听到轰隆隆的声音传来,地面还在颤动。几十个人赶快分开爬到几块大石头上。不一会儿,就看到一群由山羊和鹿组成的庞大兽群往这边惊慌地跑来。鹿和羊挤得密密麻麻的,慌不择路的四下奔逃,互相碰撞践踏。狩猎队看着那么多鹿和羊,心里是痒得不得了,可是有经验的猎人们都不准他们下石头。 在鹿群和羊群快要完全经过的时候,林子那头传来了虎啸声。听那声音,还不只一头。石头上的猎人们脸色阴沉了下来。刚刚鹿群和羊群四散奔逃,果然是有猛兽在追。 大酋长传奇 第 18 部分阅读 在鹿群和羊群快要完全经过的时候,林子那头传来了虎啸声。听那声音,还不只一头。石头上的猎人们脸色阴沉了下来。刚刚鹿群和羊群四散奔逃,果然是有猛兽在追。 “熊,我们要不要马上出林子去?”一个猎人喊着。 “来不及了,老虎马上就到。只能指望它们吃饱了不要盯上我们。”步华熊说道。 “这些老虎没见过人,只要我们不先攻击,它们吃饱了就不会惹我们。”西蛮兀也说道。 众人默默地趴在石头上,一声都不敢吭。而追来的老虎有9只,它们肆意追逐着落单的羊和鹿,就在他们面前撕咬起来。大石头下顿时血流满地,哀嚎阵阵。谁也没有见过那么多老虎在眼前吞噬活物。胆子小的猎人,吓得脸色都惨白了。涂奇和步华兔两个人更是互相抱着,身子筛糠似的发抖。步华熊担心有人叫出声来引起老虎主意,不停的打手势要人们保持安静。时间一份一秒地过去,长时间趴在石头上的人们,身体已经和湿透的青苔一样寒冷。 被老虎杀死在石头下的羊和鹿快要被吃完了,老虎为了争抢这些剩余的食物,开始相互厮杀起来。它们刚开始还是戏耍似的假咬,很快就动了真格儿,拼命死斗起来。一只体型最大的老虎扑过去一口咬断一只老虎的喉咙,那只老虎呜咽着抽搐几下就死掉了。而这只大老虎也被那只老虎临死一击抓破了下颚。看着大老虎的下颚不住的流着血,旁边的群虎纷纷跃起来攻击它。一只老虎咬住了大老虎的脖子,但是只咬到了皮,没有咬到喉咙。大老虎吃痛之下一边用前爪刨它,一边甩着脖子,要把它甩出去。 就在这时,另外一只体型略小的老虎冲过来咬住了大老虎的左后腿。石头上的人们只听见咔嚓一声,也不知道是小老虎的牙齿断了,还是大老虎的腿断了。大老虎没有管咬它腿的,只顾着甩掉咬喉咙的那只老虎。又一次奋力一甩,咬喉咙的老虎嘴里叼着一块毛皮被摔飞到地上。大老虎痛苦地嚎叫几声,怒火大盛,瘸着腿扑上去又是一口咬住地上那只老虎的喉咙。那老虎牙齿上挂着一块虎皮,无法张口撕咬,被一口咬死。 大老虎咬死原来咬住它喉咙的老虎,对着群虎一声狂啸。几只个头小的和体型消瘦的老虎立刻斗志全无,纷纷趴在地上对着大老虎呜呜求饶。大老虎余怒未消,又一声狂啸,扑过去驱赶那些小虎和瘦虎,这些老虎终于丧胆,扭头便跑,很快遁入林子深处。场中只剩下咬大老虎腿的那只老虎还在。它体型和力气都只是比大老虎略小,刚刚又一击得手,气焰正盛,是不可能屈服于受伤的大老虎而让出地盘的。只是大老虎连毙两虎,又喝退群雄,此刻浑身鲜血淋漓,威风凛凛,杀气汹汹,谨慎的小老虎并不冒然进攻,转而和大老虎对峙起来。大老虎对它狂啸一声,它也对大老虎狂啸一声,两虎相争,互不相让,而大老虎有伤在身,小老虎谨慎顽强,一时之间,竟僵持不下。 人们看了半天虎斗,都忘记了恐惧,都专心致志地看起这两虎相争来。终于,流了太多血的大老虎体力不支,叫声渐渐弱下去,连涂奇他们都听得出它外强中干了。大老虎渐渐由攻势转向守势,已不复先前的威胁之意,叫声和动作倒是透出警戒之意,似乎意在警告小老虎不要进犯。但是小老虎并没有被它吓倒,反而锐气更盛,它朝天一声轻吼,抖擞威风,朝着大老虎发起了攻击!大老虎并没有迎接它的进攻,反而退缩了一下,堪堪躲过它的攻击。小老虎并不气馁,调整身形,又一扑。大老虎又堪堪躲过要害,但是后腿还是被小老虎抓了一下。小老虎跳跃再攻,终于,一口咬住了大老虎的右后腿,但是大老虎也回首一击,咬住了它的喉咙。 “咔嚓!”“噗——” 大老虎的腿骨断了。小老虎的喉咙穿了。血从伤口喷涌而出,射得老高。而两只老虎都挣扎着试图脱身出来,只是越挣扎,血流得越快…… 天色已经有点晚了,密林里光线开始昏暗起来。但是众人还是不敢乱动,唯恐下面的老虎骤起发难。直到有人扔下武器打那两只虎,发现它们都没有反应,人们这才悄悄的从石头上滑下来。 猎人们举起武器,小心翼翼地围上去察看两只老虎,发现果然生息全无,这才放心地欢呼起来。 “小声点,不要引来其他老虎。”步华熊赶紧制止欢呼的人们。猎人们弄来些大树枝,10个人才勉强抬动大老虎。而稍小一些的也用了8个人才抬动。步华熊又吩咐吓得傻愣愣的涂奇和步华兔把地上还完整的鹿骨和羊骨也收集起来带走。狩猎队开始上路的时候,已经没有多少空手的人了。 看到涂奇和步华兔还是吓得萎靡不振的样子,步华熊教训道:“再凶猛的野兽,死掉了都会被吃掉。你们还怕什么怕?”说完,步华熊又拍拍涂奇的肩膀:“你看出来没,那只小老虎一直在等大老虎流血衰弱,而大老虎后来在假装虚弱,引诱小老虎攻击。最后小老虎上当了,被大老虎一口咬死。小老虎不是输在弱小,而是输在不够狡猾!” 林子里光线越来越暗淡,步华熊的声音随着狩猎队的走远而越来越小。地上的血迹,渐渐被黑暗掩盖。 (可能有读者质疑虎斗这一段不够真实。呃,客官请息怒,这只是原始社会的老虎。这个原始社会的老虎是和我们现在的老虎不一样的,所以它们打架的方式也就特别了点。嗯,就是这样的……) 第三十六章 猎手对猎手 出林子之后,抬老虎的树枝断了几根,狩猎队不得不再安排两人去准备一些备用的抬杠。这样一来,空着手的人只剩下7个。7个人一人割了一捆草背着,就算完成割草任务了。 快到发现小鹿的地方了,已经能很清晰的听到小鹿的叫声。涂奇和步华兔高兴地跑过去。 “不要过去!危险!”步华熊突然喝住他们。然后他放下肩膀上的草捆,拿出木矛,慢慢朝前走去。 涂奇和步华兔跟着步华熊过去,只见小鹿惊慌地踢着腿,慌乱地叫着。步华熊拦住涂奇和步华兔,说道:“小鹿的叫声不对。这附近一定有很危险的东西威胁着它,刚刚看到我们过来了才藏了起来。” “积石人?”涂奇和步华兔问道。 步华熊:“但愿不是……你和兔背靠背坐着,用草捆挡住你们。” “嗯,当心毒箭。”涂奇想到积石人的毒箭,马上竖起草捆把自己挡住。步华兔也有样学样的躲在草捆后面。 步华熊用手蘸了点口水,伸在空中感受了一下风向,然后蹑手蹑脚的往下风口走去。涂奇和步华兔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恨不得自己也变成草捆。 步华熊身影消失在草丛中以后,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在草丛中响起,慢慢从涂奇和步华兔的侧面靠拢过来。涂奇紧张得脸都白了。而步华兔紧紧握住木矛,双手都在发抖。 终于,在声音响起的那方,出现了一对尖尖的耳朵,然后是晶莹的眼睛。那是一匹狼!它的身上沾了草灰,显得跟周围的环境色彩差不多。嘴角还沾着一丝血迹,显然刚刚厮杀过。不过它身上似乎有被践踏后的痕迹。后腿也有点瘸。 狼轻轻地朝涂奇和步华兔靠近,它的喘息很重,脚步却很轻,在草丛中发出的声音,小得如同一只小虫子爬过。它把第一目标目标选成了因为抱着草捆而手露在外面的涂奇。它张大嘴吐着舌头,一股狼身上的臭味马上随着风飘过来。它已蓄势待发,只待猎物因为慌乱而露出一个破绽。它慢慢走到涂奇旁边,只有两米远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涂奇的手已经有点颤抖了。但是,他突然想起了林中那只喝退群虎的猛虎……“吼——”他突然张大嘴,对着狼咆哮了一下。因为紧张,这一声什么也不像。涂奇马上又模仿那只猛虎的气势,向那只狼咆哮起来。狼被涂奇的第一声咆哮吓得停了下来,等听到从涂奇口中发出一声虎吼的时候,它终于忌惮起这个猎物来。涂奇继续模仿虎啸,仿佛自己也是一只受伤的猛虎,狂怒到不惜毁灭一切的猛虎。狼终于慢慢朝后退了回去。虽然涂奇模仿得只有三分像,但是这三分虎威,却被这只狼听懂了。突然,狼停止了后退。因为它的背后出现了一个人。步华熊来了!狼发现自己被包围了。 狼轻轻回头望了一眼涂奇,决定先转身对付向他挥舞武器的步华熊。它慢慢的绕着步华熊走,那圈越来越小,它是借围着步华熊转圈来迷惑他,悄悄接近他,并且远离了看上去比较狂暴的涂奇。这时,终于放下心的步华兔在涂奇的耳畔说道:“这是只老狼。” 狼无声无息地转着圈靠近步华熊。终于,它的目的达到了,这个人不敢再与它对峙,而是慌张地后退。他向后退了两步就摔倒了,然后爬起来慌乱地转身就跑。猎物恐惧了!猎物要逃跑!狼发动了!它使劲用受伤的后腿一蹬,身子凌空飞起!就要接近猎物的肩膀了,张开嘴,从后面咬向他的脖子!突然,那人的头不见了,一支木矛出现在眼前,从它的嘴里穿过去,直接捅到肚子里。木矛搅动了一下,狼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它那没有闭上的眼睛里,隐隐透着生命最后一刻的茫然。 步华兔欢天喜地的拍着手跳出来。涂奇看得目瞪口呆。涂奇刚刚明明看到步华熊摔倒后慌张的逃走,而狼就在他的身后扑过去,可是眼看就要咬到他的时候,他又突然低头转身,手中的木矛准确的插进狼的嘴里。涂奇刚刚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这个时候看到步华熊提着木矛串着狼走过来,心里还是紧张得砰砰直跳。 “熊,你好久都没有杀狼给我看了!”步华兔欢呼着扑上去撒娇,顺手抢过步华熊手中的狼,扬起来朝远处抬老虎的人炫耀。那些来自肴族的猎人也纷纷欢呼起来。 “这只狼,我是杀给你看的。”步华熊过来拍拍涂奇肩膀,又说道:“刚刚你用虎啸吓退了狼,做得很好。如果你能学得更像一些,你会比有熊猎人更厉害。” “有熊猎人有什么特别的本事吗?”涂奇问道。 “他们可以召唤熊群来帮他杀死猎物,和保护他们。”步华熊一边割草编草绳,一边说道:“不过这招只能在熊首山用,出来了就没用了。所以有熊人基本上都不出山来。” 步华熊编好草绳,捆住小鹿的四蹄,再将它从草丛中解救出来,然后找来一根树枝从它的四蹄之间穿过,架到步华兔和涂奇的肩膀上说道:“你们两个就抬着它回去吧。你们的草我来拿。” 步华兔拉住步华熊:“熊,教我怎么像你那样杀狼嘛!” 步华熊拍拍她的脑袋:“你这笨脑子,我杀了那么多只狼给你看了,你还学不会。不教你了!” 这次步华兔没有因为脑袋被拍而生气,继续讨好地说道:“我不敢一个人去试嘛。叫你在旁边守着,你又不干。” “我在旁边守着,还有那么傻的狼先来攻击你吗?”步华熊哈哈笑着跑开了。走得远远的了,步华熊又对走得步履蹒跚的步华兔和涂奇喊道:“记住了!要杀死猎物,一次致命一击就够了!多一次都不是好猎人!” “哼,我才不管呢,能杀死猎物就行!”步华兔以为步华熊是在讽刺她,赶紧抗议道。 “哈哈哈哈哈!”一群人欢笑着往艾原走去。 ※※※※※※※※※※※※※※※※※※※※※※※※※※※※※※※※※※※※※※※ 艾原寨子里,已经搭起了十多个大草棚。毕竟是女人们搭建的草棚,造型和布局可都比涂奇搭的草棚像样多了。而且还每个草棚中央都有一个火塘,火塘上的陶缸里飘来粟米煮熟后的清香。当然,这草棚唯一个坏处是不像涂奇设计的草棚那样有通烟口,再加上雨后薪柴都有点湿润,那浓烟呛得煮饭的人咳嗽声不断。煮饭的女人们不时的红着眼睛跑到外面透气。 狩猎队到艾原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闻着诱人的饭香味,看着寨子中袅娜的炊烟、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和大人们忙碌的身影,累得精疲力竭的涂奇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这是家的感觉呀! 沐洛的收尸队早就回来了。他们找了个坑,将尸体扔下去,然后扔下石头和泥土盖住,就抬着捡来的武器和毛皮回来了。由于搬尸体和埋尸体,他们每个人都搞得一身脏,沐洛又带着他们先去河里洗澡,顺便把缴获的武器和毛皮都洗了一下。湿透的毛皮重了许多,回来的人都浑身湿漉漉的,累得也够呛,于是在在场中生了一个大火堆烤火。涂奇等人走进寨子的时候,这群有拜火倾向的原始人,正围着火堆又唱又跳的。 狩猎队带回来四只老虎一匹狼一只鹿,着实把人们惊着了。沐洛看到人们垂头丧气地抬回几头老虎,脸色一沉,赶紧数起狩猎队的人来。看到一个没少,他才乐得拉住他们的手说道:“打了几只老虎,怎么还这个样子?不高兴?” “高兴!可是我们累得快死了!打虎容易,抬虎难啊!”狩猎队的人将老虎扔在地上,全都累得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 “嘿嘿,你们厉害!不带我也敢打老虎!我老度打老虎不行,抬老虎可不怕。”涂度晃着身子从屋里出来,嘴里还咀嚼着什么。不用问,这厮又是靠着老相好关系在偷吃东西了。 “谁说我们打老虎了?我们就是去抬老虎的!”猎人们七嘴八舌的说起这次奇遇来,听得没去狩猎的人眼里直冒火,纷纷骂起这群运气冲天的猎人来。 “娘亲的!早知道我老度也跟你们去打猎了。你们看看,咱这把力气,今天都用来扛死翘头的积石人了,太不值了。要是跟你们一起去,那只大老虎,咱扛着一路不换肩就回来了!”涂度拍拍胸膛吼道。 “你先别逞嘴快,这里就有四只老虎,老度你随便挑一只,你能扛起半头,就算你能!”有猎人不干,开始戏弄涂度。 涂度看了一下那四只老虎,大头长身,不要说一个人去扛起半头,就是挪动一下都难,但是他还是不认输:“我一个人怎么扛得了?总得有个人搭手吧!洛子,我们来抬给他们看看?” 沐洛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省省吧,你有那力气,晚上和你相好多拱两下才是正事!” “哈哈哈哈哈!”场中的人全部都笑起来。涂度老脸急红了:“洛子,你别坏我名声!我老度行不行,今晚你们自己听墙根儿去!” “噢!噢!噢!”话一扯到那事儿上,场中的人就都来劲了,一齐起哄。 “都别闲着!快来剥皮,冷硬了就不好剥了!”步华熊突然喊道。众好手一齐过去,将老虎吊起来,抄起骨刀石刀剥起皮来。 “老度也来!今晚要吃老虎肉了!”涂度一声吼,跑到一只皮快剥完的老虎旁边,扬起骨刀一划就切开老虎肚皮,然后伸手一抄,搂出老虎肠肚来。这时涂度又两刀,将内脏从喉管那里切断,全部掏出肚子,挂在切口上。突然一张沾满秽物和血块的脸从老虎下面冒出来,破口骂道:“狗日的老度,你就不能等我走开了再破肚?我呸,好脏!”却是涂奇正在下面割虎皮。 本来兴高采烈的涂度,又尴尬起来。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上午没出去,就多码了一点,先贴出来再说。晚上还有一更。) 第三十七章 夜未央 四只老虎虽大,却没有多少肉,经过众人好说歹说,沐洛才允许这天晚上吃掉一半的虎肉。可就算有两只老虎的肉(割肉的人还耍了心眼挑了最大的那只老虎),这近700人一分下来,每人分到的肉也只有1指厚,还不到一个巴掌大的那么一小片。这点儿肉,也就刚好能解解馋。最后的结果是,老虎肉没能吃饱,倒是勾得人们肚子里馋虫翻腾,反而觉得手里的粟米糊糊都不够吃了。 就算是这样,还是有不少人将烤熟的肉一分为二,吃一份,藏一份。这让涂奇想起后世的公鸡。一只大公鸡好不容易找到一条虫子,然后咯咯咯咯的叫着唤母鸡来吃,可是母鸡没到,倒是旁边的一只公鸡老实不客气的一口给啄去了。于是找到虫子的公鸡火了,死命的追杀起抢虫子的公鸡来。涂奇突然邪恶地想:“这黑漆麻乌的谁也瞧不清谁。要是我趁他们正卿卿我我互送食物的时候摸上去,把食物给他们接走了……那我能搞到不少肉吃吧。”想到这里,涂奇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但是转念一想,这可是冒着被爆菊的危险呀!太危险了! 涂奇笑过之后,还是悄悄的分出一半肉藏在身上。到现在为止好像还没有送过步华兔什么礼物呢,就从这块虎肉开始吧。嗯,今晚她会不会送我一根虎鞭呢?嗯,应该不会,这原始人可能不知道虎鞭有那功效吧。 涂奇刚把肉塞身上的皮口袋里,又后悔了。这个……两个人卿卿我我正你侬我侬的时候,突然掏出一块油晃晃的烤肉,那感觉……多腻味啊!涂奇掏出肉,想一口吃掉算了。可是再想想又觉得不妥,这两个人成就好事,在这个时代又没啥浪漫话儿说,就奔一口吃的,没点表示不太厚道啊!涂奇终于又将肉塞回口袋,同时打定主意:一定要等办完事情才掏出来! 话说饱暖思淫欲,刚吃完东西,沛族的男女们就跟自己相好个挨个的围在火堆边搂搂抱抱了,有的甚至手牵着手往僻静角落去了。涂奇白了他们一眼:“饭后不宜剧烈运动都不知道?”但是看看场中,多数男人女人都是和原配在一起,而配偶没在这里的人则继续在火堆边跳跳唱唱,涂奇又欣慰起来:“嗯,不错,这就对了嘛。没事儿就搞搞艺术创作,甭老想着搞外遇。” 涂奇在场中转悠着找步华兔,黑暗中突然窜出个影子抓住他:“走,去河边!”是步华兔。 涂奇:“去河边做什么?”“那里有大石头啊!”步华兔说道。 涂奇:“我都说过了,不用在大石头上也可以的啊!” “去嘛!去嘛!”步华兔撒娇道:“这里人太多了。” 涂奇看看寨子里人来人往的,的确不太方便,但是又很犹豫:“可是万一遇到野兽怎么办?” “我是猎人,怕什么野兽?”步华兔说道。她这么一说,涂奇更觉得没有安全感了,只好对她说道:“我们就在寨子外面吧,那里也没什么人。” 这下步华兔同意了,但是两人阴差阳错的居然走到了土藿人的水井旁边。这水井是用木头修的,四排木头呈井字形交错垒叠成井壁。正好,这水井边有一块大石头。 刚刚在火堆边不觉得,现在看到水,涂奇才发现自己身上大汗过后粘乎乎的。于是就着井水和步华兔洗了一澡。秋天夜里洗冷水澡,那还是挺凉人的。两人洗完澡,冷得直打哆嗦,都没啥兴趣关心人口增长了。 两人抱着暖和了一会儿,步华兔率先说道:“我们吃点东西吧。” 涂奇:“嗯?你有东西吃?” “给!专门给你留的。”步华兔手上出现半块肉。涂奇看着这块肉,心里一阵狂惊:难道这里两人做好事,是该女人给男人好处? “呃,这个……”涂奇也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肉说道:“我这也有一块。专门为你留的。” “真的吗?”步华兔惊喜地接过肉,马上塞到嘴里,然后口齿不清地说道:“你真好!这块肉你吃吧。”然后把她的那块肉塞进了涂奇的嘴。涂奇吃得泪流满面:这块肉比我的那块小多了……当然,由于步华兔动作太快,涂奇还没看到那块肉上有好多步华兔的牙齿印。由此可见,这小块肉要在她的嘴下存活下来,那是多么的惊险艰难命途坎坷啊! 两人钻到一个草堆中,终于暖和起来。这是今天才割的草,盖草棚没用完的,虽然都是生草,可是穿了毛皮躺在里面还是挺暖和的。涂奇看着星星慢慢多起来的夜空,也没一点看星星的浪漫感觉,只觉得心里有点沉甸甸的。怀中的步华兔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只听见她轻轻的呼吸声缓缓地响着,有好几次涂奇都以为她是睡着了,可是低头一看,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正睁着看自己呢。今晚的步华兔很安静,只是依偎在他的胸口,将手伸在他的皮衣里面暖着,浑身柔柔软软的,随便他用什么姿势抱着…… 涂奇心里面直打鼓,难道今晚真的要做那事?虽说在这原始社会,他和步华兔都算是成年了,两人身体也都跟后世的成人无异,可是在他的心里,还是有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顾虑,只是觉得这样的两个人,就做那些事情,有点别扭。以往他都是通过哄和拖来回避这件事情,可是今晚步华兔不催也不闹,他心里却越发的轻松不起来。在这个社会,男人是靠手脚,女人是靠肚子啊!男人要是不干活,就会被瞧不起。女人要是生不了孩子,也会被瞧不起。在这个母系氏族的原始社会里,女人不会生孩子,就跟后世的男人性无能加挣不到钱一样严重。尤其是像步华兔这样的族长继承人,如果生不出孩子,那不但继承人身份会丢掉,就连她母亲的族长资格也会遭到怀疑。这种事情就算在女人众多的沛族都很严重,在几十年来生女儿很少的肴族更是一个关系到部族承续的问题。没有女儿,就没有继承人,没有继承人,部族的血脉就无法再传下去了……这种灭种的恐惧,是比宗教恐惧更可怕的杀人利器。 想了许多,涂奇也渐渐理解步华兔这些日子以来近乎变态的生育狂表现了。终于,他下定决心,吻在了步华兔的嘴唇上。步华兔本能地迎接着他的嘴唇。两人的眼睛都睁着,涂奇贴着步华兔的脸,看到她那乌溜溜的眼珠子里,映射出了天上的星光…… 有了草沟里的那次经历,步华兔没有惊慌,只是在涂奇进入的那一瞬间,身体本能地颤抖了一下。刚开始,她的双手使劲的推着涂奇,不让他动,然后慢慢的松开了手。涂奇松开她的嘴唇,抱着她的腰,两人彼此呼应着扭动。慢慢的,步华兔闭上了眼睛,两人再也不管草叶,用毛皮裹着身子,在草堆中肆意欢舞…… 两人的身体融为一体,两人的汗水融为一体,两人的手臂交织在一起!步华兔转过身,紧紧地抱着涂奇,将头死死的顶在涂奇的胸口上,吃力地说道:“我头好晕,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涂奇吻着她的耳朵:“不会的。做孩子都会这样。” “那你呢?晕不晕?”步华兔喘息着问。 “我也晕,不过晕了一会儿就好了。”涂奇说道。 “那我们为什么会晕呢?” “晕了就快要有孩子了?” “那我们这次怎么没有孩子呢?” “这个……可能是晕得还不够吧。”涂奇不敢把话说死了,怕明天不好交代。 “那要晕到什么样子才有呢?” “呃……晕到快要死了吧。”涂奇想想,真要晕到死,那步华兔可能吓得再也不敢做了,于是又说道:“晕到感觉快要死了,又活过来了。” “可是我明明已经是你说的那样子了啊?”步华兔快要哭了:“是不是我不能生孩子?” 涂奇这才想清楚问题所在,后悔得直想给自己一个耳光,赶紧安慰步华兔:“不是的!就算刚刚有孩子了,也要明年夏天才生出来。” “怎么要那么久啊?”步华兔问道。 “孩子在你的肚子里,刚开始非常小,小到谁都看不到,他要在你肚子里慢慢长大,等长大点了才生出来。”涂奇继续给她普及生理知识。 “那孩子要长多大才出来?”步华兔搂着涂奇的脖子,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问道。 “要这么大!”涂奇不愿让她多想,故意比了一个很大的手势。 “那他怎么出来?”步华兔又问。 “从你这里钻出来啊!”涂奇指着她的某处地方。 “那么大的,怎么可能从这里出来?”步华兔吓坏了。 “嗯,到时候是有点疼!” “我会不会痛死?” 涂奇拍着她的肩膀:“不会!”突然,步华兔尖叫起来:“哎呀!我肚子痛了!我要生孩子了!” 涂奇彻底无语了,刚刚还说要明年夏天呢,这就忘干净了。他摸摸步华兔的肚子,凉凉的,应该是冷着了,于是帮她穿好衣服。两个人从草堆里钻出来,步华兔惨叫着一溜烟就钻进黑暗不见了。涂奇问她干什么。她回了一句“生孩子”,然后涂奇就听到一声很不雅的声音。涂奇浑身一阵恶寒,赶紧朝寨子里的火堆跑去。 涂奇回到场中,发现许多人都进屋子里睡了,在火堆边只有一些单身汉还在唱歌。连涂度都老实地坐在那里烤火。 “没去找你那相好?”涂奇问道。 “还在做饭呢。”涂度嘿嘿一笑。 涂奇:“怎么还在做饭?我们不是吃过很久了吗?” “陶缸不够,分开煮的。光我们吃的饭就煮了两次才够。现在才煮好她们吃的呢。”涂度嘴里叼着一根草棍儿,还让草棍儿在他嘴里跳来跳去的。那样子,倒很像后世找不到烟的烟鬼。 涂奇找不到事干,步华兔还没有回来,睡觉也太早,于是便四处转着,转着转着的就到了土藿人分食物的屋子。他进门的时候,土藿男女老幼正挤在一齐分食物,谁也没有注意到他。涂奇看到她们的食物居然是黄色的,仔细一看,才发现是煮麦子。连本来人手一份的虎肉,也都收回了重新再分,孩子和怀孕的女人多分点肉,而其他人则多吃煮麦子。不过就算是难吃的煮麦子,分到人们的手里也很少,至少比外面的人分的粟米糊糊少了一半。 “怎么你们还在吃煮麦子呢?”涂奇拉住坐在最外面的一个老人问道。 “粟米不多了,省着点吃。”老人说道。 涂奇:“这点儿煮麦子,够吃吗?”涂奇看看他手里的煮麦子,也就单手抓的一小把。 “马上就睡觉了,吃点东西不饿就行。”老人又说道。 (这是今天第二章。下次更新要到明天中午了。俺现在就码明天中午的。兄弟们,俺也不指望有多少新读者来看《大酋长传奇》,只希望看这本书的兄弟能每天投点推荐票。而俺也尽量让还在看这本书的兄弟伙能看得爽。大家说,这样中不?) 第三十八章 恶心的和美好的 涂奇再看看其他人,手里也都只有一点点煮麦子。有的孩子吃了手里的东西还不够,他们的母亲便再分点给他们,而母亲不在了的孩子,只能眼巴巴的望着其他人的食物。 这一幕看得涂奇心里酸溜溜的,在沛族的时候,他都觉得日子很苦了,没想到土藿人过得更艰难。这还是秋天呢,离收获不久就粮食不够了,冬天怎么过?更令人难过的是,土藿人尽管自己已经无粮过冬了,为了不得罪前来帮忙的人,就只好更加克扣自己的食物。先前因为土藿女人和沛族男人搞在一起的事情,涂奇一直看她们不顺眼,现在则有点同情她们了。 但是涂奇心里更多是无奈,部族之间的血脉之隔,使得她们为了将自己的血脉延续下去,宁愿这么死撑也不愿意融入其他部族。像土藿和沛族,双方关系已经到这种暧昧程度了,依然守着血脉之别而不愿意融合,就么耗着……这种血脉隔阂只会使得土藿这样的部族越来越弱,越来越穷,而且没有变通之路。这样的小族,她们不主动去寻求与其他部族的温和融合之路,最后的结局就只能是被富有侵略性的部族通过流血手段强行吞并,甚至是彻底毁灭。 心情沉重的涂奇悄悄走出了屋子。这些土藿女人,说大了也算是沛族男人的小老婆,而那些孩子,说近了也是沛族男人的血脉……而沛族男人,又是来自其他各部族的血脉……这个母系社会的这些境况,涂奇用后世的观点来看,就觉得很荒谬。从文明来说,各个部族之间都同文同语,没什么区别。从利益上来讲,更是合则两益,分则两害……但只是因为祖先的血脉之别,而不管现在大家的血脉多么相近,都不能融合在一起。如果以后世父系社会的观点来看就更荒谬,都是同样的血脉,却分在不同的部族,坚持着本已不存在的血脉之别而彼此隔阂相互提防。 到底怎么打破这个僵局呢?涂奇想了很久,最终只想出一个办法,那就是用利益之别和习俗之别来代替血脉之别,以文明传承代替血脉传承来统一各部族。但是这谈何容易,人类发展到21世纪,都还将血脉之别看得那么重。在这原始社会里,能引起人们足够重视的思想产物,恐怕就只有神鬼和祖先了。可是迷信与宗教,却是一个毒性更深的慢性毒药…… 涂奇摇摇头,决定不再想这些事情。有那精力,还是帮人家填饱肚子再说吧,冬天里不饿死人才是正经。 涂奇找到沐洛问道:“如果一个部族冬天里粮食不够吃了,要饿死人了,怎么办?” “拿人去换吃的啊!”沐洛说道。 涂奇:“怎么换?” 沐洛:“把想要拿去换食物的人带到熊首山,叫有熊人下来挑人,他们带走多少人,留下多少食物。” 涂奇:“为什么要去熊首山?” 沐洛:“只有有熊族肯要人。” 涂奇:“其他族为什么不要?” 沐洛:“其他族怎么敢要?就说沛族吧,给了土藿食物,土藿把人留在沛族了,可是等土藿有吃的了,土藿人说一声,这人又跑回去了。沛族什么都没捞到啊!有熊族就不一样了,他们缺人。有熊人一生下来,还没断奶,就要裹上熊的粪便,放到母熊窝里吃熊奶长大,每个人长大了都臭得很。熊首山上野熊成群,外面的人要想进去,必须在熊的粪便中至少呆上10天才能上去,不然会被熊咬死。这样一来,就没人愿意出婚到有熊族了。有熊要想有新的血脉,就必须用东西和外面换人。换上去的人呢,他们也不敢擅自出山,就算出山,也臭得没人敢要了!” 涂奇听得冷汗直冒,这TM的比自阉去当太监还恶心啊!不用亲自去见识,他也能想象得到有熊人是多么的臭了。再想想他们由于很少有新鲜血脉加入,肯定多有近亲生育的,那肯定痴傻疯癫奇形怪状的人也很多……简直就是地狱啊!涂奇仿佛看到那些为了给部族换取食物而慷慨捐躯的英雄们上山时的绝望和壮烈……“为了部落!”人们高喊着义无反顾地扑向熊的粪便…… “那有熊怎么有那么多食物呢?”涂奇又问道。 “有熊人会种树,那树会结很大的果子,他们平时就吃果子。偶尔也会有打猎来的肉吃。熊首山上不只有熊,还有很多鹿和羊。那里熊多,狼和虎豹都不敢去,熊又很少杀其他野兽,吃草的野兽就很多。”沐洛又说道:“熊首山上山洞多,还有个大草沟冬天都很暖和,许多吃草的野兽都上去躲着过冬。有熊人给那些野兽食物,野兽都不怕他们。所以天气越冷,有熊人的食物越多。”(沐洛说的大草沟其实是峡谷。) 我靠,这种洞天福地,可是孙悟空都找不到的呀!有熊人守着这么一个宝地吃喝不愁,难怪他们与世无争。这时候涂奇又觉得和这种金饭碗比起来,有熊人的那点臭味也是无所谓的了。在熊粪便里也才呆十天嘛!十天的恶心,就换来一辈子的衣食无忧,而且作为外来男人,还可以在那里得到种马的享受……涂奇忍不住有点流口水了。想想后世那些“傍老”的MM们,被糟老头子们糟蹋十年都还不一定有出头之日呢!这里只要搂着熊屎过十天!才十天啊! 但是去有熊换食物虽“好”,涂奇却不想让这“肥水”流到外人田。再说了,土藿的孩子也是沛族的血脉嘛。怎么可以便宜有熊呢?先让她们对沛族感恩,再尝试着让两族融合吧。涂奇现在其实已经算是肴族人,只是在沛族暂住而已,可是他还没有“嫁出去的男人就是泼出去的水”的觉悟,还在为沛族打算。 “洛,这次几只老虎的虎皮和虎骨,是很重要的东西吧?”涂奇想着怎么帮助土藿,主意打上了这次的几只老虎。 沐洛:“当然是很重要的东西,到现在,除了汶族杀死过老虎,其他族还没人搞到过老虎身上的东西呢。” 涂奇:“那要是用虎皮虎骨换食物,会换到很多吧?” 沐洛:“不知道,从来没有人换过。不过我想……应该能换很多吧。上次有罟族用一条大水蟒从汶族换了几十个陶器和够族人在一次月圆时间里的食物。” 一次月圆,到底是半个月还是一个月呢?涂奇不太清楚,但是听沐洛的口气,似乎老虎皮比水蟒? 大酋长传奇 第 19 部分阅读 一次月圆,到底是半个月还是一个月呢?涂奇不太清楚,但是听沐洛的口气,似乎老虎皮比水蟒更贵重。于是他又问沐洛:“这次老虎的东西,是怎么分的呢?” “我不清楚,这次是肴熊带队去弄到老虎,应该由他来分。”沐洛说道。 涂奇去找步华熊,步华熊想了想,找来土藿族长、沛族库长老、涂度、沐洛等人,以及一起出去打猎的人,商量怎么分那几只老虎的东西。 “我同意让熊来分。你们商量吧。”库长老表态后就坐在旁边不说话了。 “我也同意让熊来分。”土藿族长、沐洛、涂度等人也都说道。 原始社会议事,不但要召集涉及事件的人,还要有德望的人做见证,如果涉及到不同的部族,还要各个部族的代表都要到场见证,并都无异议,这样商议出来的结果才是有效的。所以尽管各人都说让步华熊来分,可是都没有离开,全部坐在旁边做见证人。 “这次猎虎,是由沛族和肴族的猎人完成的,又是在土藿的土地附近猎到的……”步华熊看看大家对他的介绍都无异议于是继续说道:“我提议,除了我们已经分吃了的肉,和剩下的要在我们这里分吃的肉,其他的东西,沛族分得两只老虎的,土藿分得一只老虎的,肴族分得一只老虎的。大家看这样分是否可以?” “对其他的,我没有意见,可是土藿这次并没有人参加狩猎,土藿分得一只老虎的东西,是不是有点多了?”土藿族长谦让道。 “土藿族长,不一只老虎一只老虎的分,很难分得公平。我们总不能把虎皮割烂吧。如果族长觉得没有参加狩猎就获得一只老虎的东西多了,那多的就算是沛族送给土藿的吧。”涂奇说道。现在步华兔不在,他就是代表肴族的。 “这个……”土藿族长犹豫地看看沛族库长老。东西她当然想要,但是不能吃相太难看。 “奇说得对。土藿族长就收下这些东西吧。”库长老高兴地看了涂奇一眼,然后说道。土藿族长点点头,去挑选了最小的一只老虎的虎皮和虎骨。 “至于肴族的那一份……”涂奇想把肴族的那份也给土藿,于是说道。但他才说了一半,沐洛就打断了他的话:“肴族那一份,既然肴兔不在,就由奇代为收下吧。”沐洛知道他想把这份东西让给土藿,于是赶紧提醒他这是肴族的东西。 “对,过了这段时间,奇也该随兔回肴族了,这份虎皮和虎骨,就由你带去。到了肴族,这份东西怎么安排,多半也是由你决定的。”步华熊不知道步华狸暗地里的打算,还以为她是在沛族的压力下留步华兔和涂奇在沛族,于是想趁机定下步华兔的归期,同时也让涂奇出婚到肴族,这次借着分东西,就把这事情提出来了。另外也提醒涂奇,这份东西不如先拿到肴族作为礼物提高自己地位后再决定送给谁。 “嗯,对对对!肴族尚猎,奇去肴族,也该带点拿得出手的礼物。这次猎虎你也是参加了的,带点虎皮虎骨去,也是正当的。”库长老说道。实际上,沛族内部没有谁指望留步华兔和涂奇在沛族。步华狸留步华兔和涂奇在沛族,只是以养伤的名义给沛族面子,沛族挣了这个面子自然也不能多苛求了,毕竟这桩婚姻只是一个开始。 “好,那我就代肴族收下。”涂奇也明白了众人的意思,去选了第二大的那只老虎。这个面子,要做就做大点。 “此外,那只狼是我猎到的,毛皮和骨头就作为沛族的礼物送给土藿吧。那只小鹿,是沛奇和肴兔抓到的,他们希望将这只小鹿养大后再抓只公鹿与它生崽,就让他们决定带到哪里去吧。大家看这样分可以吗?”步华熊继续说道。 “可以!”众人说道。 狩猎获得的东西这就分完了。 (晚上还有一章。昨晚有事耽搁,晚更了,抱歉抱歉!今天一定在8点左右更新) 第三十九章 太阳与月亮(要严肃) 众人离去之后,步华熊留住涂奇说道:“刚刚我听汶洛说你想将虎皮和虎骨给土藿,你想帮她们是对的,可是不能这么帮。土藿缺的是男人和食物,虎皮虎骨什么的给她们也只能拿去换吃的。可是现在肯给土藿食物的部族,像沛族,只要有食物给,根本不在乎土藿拿不拿东西跟她们换。你把虎皮和虎骨给土藿,帮不了她们什么忙,反而还得罪了沛族和肴族。” “我怎么得罪了沛族了?”涂奇惊讶地问道。 “你现在代表的是肴族。你把土藿往肴族那边拉,你说沛族会不介意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沛族和土藿的关系。而且你没有到肴族,没有和肴族长老以上的人商量,就擅自决定肴族的东西怎么用,肴族也会对你有意见的。”步华熊说道:“这虎皮和虎骨,你带到肴族后,怎么安排由你,但是没带到肴族,你就不能自己处理。知道吗?” “嗯,知道了。”涂奇听完步华熊的话,也后悔起来。自己还是小瞧了古人。原始社会也不是什么东西都随意的。再原始的社会,也有自己的潜规则啊! 步华熊见涂奇认错了,语气也温和了下来:“你想帮土藿,其实很简单。只要说服肴族和土藿结为亲族就行了。土藿和沛族其实已经等同亲族,肴族和沛族又是亲族,这样一来,肴族和土藿结为亲族也就很自然了,还可以说是亲近沛族。这样一来,对土藿和肴族都有利,又不会引起沛族的反感,不是更好吗?只要结成了亲族,肴族给土藿多少食物都可以,那可比虎皮和虎骨有用多了。” “嗯,我到肴族就这么办。”涂奇说道:“土藿和沛族是事实上的亲族,可名义上还不是。如果能借肴族和土藿结为亲族的机会,让土藿和沛族也正式确认亲族的关系,那样沛族应该会更满意。” “你能想到这点就很好。”步华熊笑着说道:“对了,你在肴族想做什么事情,最好都叫上兔,如果能让她在名义上领头更好。狸族长因为在生了兔之后再没有孩子,再加上几十年来肴族都是男孩多于女孩,这些年有些人想换族长。你帮助兔增加德望,稳定了族长继承人的位置,狸族长也会轻松很多。你是兔的男人,她将来能不能当上族长,对你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兔太笨了,我不好教她这些。你就更要上心了!” “这个没有问题,只是我才到肴族,恐怕没有那么多机会议事和做事的。”涂奇说道。 “嘿嘿!你别忘了你母亲是谁。”步华熊笑得像个奸臣:“沛族名义上是涂袅当族长,许多事情还不是你母亲做决定?有你母亲的地位,你在肴族就不愁没机会做大事。就算不想你母亲那层关系,这次你带回一只老虎的皮和骨,谁都得尊敬你。肴族参加过猎虎的猎人,可就你和兔两人。肴族可是男人的好地方啊!只要有本事,当长老很容易的,虽然当不了族长,可是要坐到你母亲那个位置,也不是不可能的。”步华熊说起肴族,不禁感慨起来。 “那不就是做曹操?”涂奇想着。这步华熊才到沛族几天啊?这就开始撺掇别人去当自己母族的曹操了,而且还是去夺自己妹子的权。唉,真是嫁出去的男人泼出去的水啊! “兔是我的女人,我帮她自然是应该的。我在什么位置,她自然也就在什么位置。”夫妻本就一体的嘛,她的也就是我的嘛(步华兔可不这么认为),涂奇也不推辞,爽快的说道。 “还是先生出孩子再说吧!最好生个女儿!”步华熊拍拍涂奇的肩膀,嘿嘿一笑然后又一本正经地问道:“你说的那个做那事的时候晕到快要死了就会有孩子,是不是真的?” “……”涂奇无语了。这狗日的步华熊居然偷听他的墙角。涂奇老脸一红:“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步华熊也愣住了,一不小心就露了马脚,于是尴尬地掩饰:“呃,我那个时候正好去打水。对,就是打水来着!我是去打水的时候正好听到你说的。那个时候你们在草堆中干什么呢?” 步华熊当然不能说自己是有意去偷听的。丰收节那晚涂奇摔伤后,他就听到山苗族的那个男子在外面说涂奇不是那个不行,而是涂奇去肴族那天晚上被步华兔发疯给打伤了,肴族为了掩饰步华兔打人的实情才冤枉涂奇不能生育的……步华熊一方面是关心妹子的幸福,一方面也是想搞清楚族长是不是真的冤枉涂奇,于是从涂奇带步华兔到他的屋子开始,他就一直都在偷听涂奇和步华兔是怎么过夜生活的,以确认涂奇是不是真的不行。 也正是因为那个山苗男子的谣言,步华熊才没有反对继续将涂奇和步华兔配婚在一起。不过他偷听偷看了许久,发现涂奇居然玩了一些他都不知道的新花样,回去和涂艾一尝试,还真的畅快莫名,于是就不自觉的偷师起来。今天晚上涂奇说的那些“做孩子”的惊天大诀窍,更是令他如同醍醐灌顶,以为找到了解决肴族生女儿少这个问题的办法,于是就格外上心了。 步华熊骤然被看出心中最大的秘密,惊慌之下圆的谎实在拙劣,不过涂奇不知道他已经被偷窥了很久,还以为步华熊只是担心他们安全才跟踪出去碰巧才看到的,也就不再多话。于是涂奇想了一通大道理对步华熊讲来:“这个男人和女人,就像天上的太阳和月亮,月亮生育出新生命,太阳呢就养育新生命。所以,男女在月夜交合,最容易成孕。嗯,这个月亮呢,是和女人的母性是相连的,月夜里女人和月亮联系最紧。如果这个时候男人进入女人的身体,与女人成孕,男人身上的太阳之力就会和月亮之力相撞。月力震荡,就会使女人发晕。当然,男人也会受到反震而发晕。” “哦!原来是这样啊!这么说来,如果男人和女人做那事成孕了,就都会晕了?”步华熊恍然大悟。 “嗯,理论上是这样的。”看着狡猾的步华熊也被自己哄得团团转,涂奇颇为得意,被偷听墙角的气也出得差不多了,于是决定教步华熊一点实在的东西:“不过呢,成孕过后形成的还不是真正的孩子,这个小生命要在女人身体里找到一个可以栖身的地方慢慢长大,直到经过约10次月圆之后才能成形,那时候才能出生成人。所以男人进入女人身体的时候,如果月力震荡得太厉害,就算成孕了,那个小生命都可能在混乱的月力洪流冲击下找不到栖身的地方而死去,于是这次做孩子就失败了。” “啊——”步华熊脑子中已经没有词可以形容这个伟大的发现,只能张大嘴发出一声空洞的感叹。过了好大一会儿,步华熊才回过神来喃喃地说道:“就像在大洪水中的人无法游到岸边一样……” “说得太对了,就是这样的!”涂奇抚掌叹道。这时,他看到步华兔已经回来了,正一瘸一拐的从寨门走进来。“你这是怎么了?”涂奇赶紧过去扶住她。 “腿,没有知觉了……”步华兔有气无力地说道。 拉肚子拉到腿都麻了?涂奇愕然道:“你拉肚子拉到现在?” “哎呀!痛死我了!刚刚拉完,起来走了没多远,肚子又痛了!”步华兔苦着脸,突然凑到涂奇耳边恶狠狠地说道:“是不是刚刚跟你做孩子,你把肚子给我捅坏了?” “怎么可能呢?根本不可能啊!你是冷着了才肚子痛的。”涂奇赶紧解释,再不解释她就要发飙了。 “我不信!”步华兔越想越气,要找个撒气的人了。 “你看,我那个才那么长一点点,顶多到这里,怎么可能捅坏嘛。”涂奇没辙了,有理也说不清,只好伸手在她的肚子上比划位置。 “那么深还没坏?你让我拿矛在你身上捅那么深试试看?”步华兔耍横了。 “兔别闹了,过来听奇讲怎么生孩子。”步华熊看到步华兔又耍脾气了,赶紧阻止她:“你就是什么都不学,才会这样子。也不知道囿长老是怎么教你的。” 步华兔一听说是涂奇讲怎么生孩子,马上来了兴趣,狐疑地望了涂奇一眼,在火堆旁边坐下了,一边伸手去烤火,一边推涂奇:“说啊!你快说啊!” “这个……刚刚我们说到哪里了?”涂奇被步华兔一搅和,全忘记了。 “说到做孩子失败的事情了。”一个角落里传来涂度的声音。涂奇望过去,发现他正和相好在一起,本来要办事儿的,可是听到涂奇讲得玄,也忍不住听了起来。现在涂度和他相好正脱得半光的等在那里呢。 “对啊!奇,说说怎样才不会做孩子失败吧。”步华熊催着。 “这个嘛……”李奇言本来也就是一个剩男,哪里懂已婚男人都不一定知道的生育玄机?唉,没事我扯这些干嘛?这不是把自己套住了吗?涂奇后悔了。看着众人求知中带着点崇拜的眼神儿,尤其是步华兔的崇拜中还带着点威胁,涂奇决定还是继续编下去:“这个嘛,女人身上的月力也不是一直都很凶猛的。女人在一次月圆到下一次月圆的时间里,会有几天月力最强盛,这个时候,强大的月力就会在女人身体里驱除脏物,清洁她们的身体,这个时候呢,女人下身就会流血排出脏的东西。这个主要是为将来的孩子打扫干净成长的地方……” “奇说得太好了,我就是在两次月圆之间就会流血。”涂度的相好赞道。远处的沛族和土藿的女人们也低声核对起来。就连步华兔都欣喜地点点头,证明自己也是正常的女人。涂奇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是当着那么多人在“演讲”,有点怯场了。但是看看人们眼中赞许和崇拜的眼神,涂奇马上就有了类似后世妇联主任才拥有的耐心和勇气。 “嗯,咳咳!”涂奇清了一下嗓子,继续说道:“话说月有圆缺,日有阴晴,水有涨落。女人身上的月力也是有强弱变化的。通常女人流血过后,月力就会慢慢的降低,大概十多天以后,女人身上的月力开始稳定,这段时间里,是最容易成孕的……”涂奇也不清楚这其中的奥妙,只好随便说个大概日期。反正就算错了,可能除了步华兔,也不会有人找他对质嘛。对付步华兔一个人,他还是有信心的。 “啊!”全场的男人和女人都惊叫起来。这下就连在屋子里的人们也出来听涂奇“布道”了。这些后来的人没有听到全部,只好向其他人打听,本来已经静下来的场坝里,又人声鼎沸了。 “唉,原始社会还真是落后啊!连我这样的懵懂剩男都能做他们的‘先知’!”涂奇默默地感慨。罢了,我就再多给他们一点好处吧。涂奇让人们静下来,继续说道:“也不是在女人月力平稳之时做孩子就能成功。大家都知道再平静的水,如果把手放进去,都会起波纹吧。这段时间尽管是女人身上月力最平稳的时候,如果男人进入她们的身体,也是会引起月力震荡的,只是这个震荡小了一些。这个震荡虽小,也是会影响做孩子能否成功的。” 涂奇看看全场的人都张大了嘴等着他说下一句,非常满意地笑笑,继续说道:“怎样使这个震荡最小呢?首先,在男人进入女人身体之前,都要相互抚摸对方的身体,使得男人身上的太阳之力和女人身上的月亮之力都分布均匀……” “奇,摸哪里才好呢?” “是啊!摸哪里呢?” 涂奇一看声音传来的方向,惊得差点摔了一跟头。只见涂度和他的相好正呈“光猪肉搏状”现场实验涂奇说的话…… “摸胸口!”“摸屁股!”“摸根根!” 众人发现涂度两人的造型,都跟着起哄出馊主意。更难得的是涂度两口子一点都不害臊,还真的照着做起来。 “啪!”涂度女人一下子拍开他的手骂道:“不能摸那里!越摸我越晕!” “哈哈哈哈哈!”连涂奇也忍不住了,笑得满地打滚。这俩人脸皮也太厚了。 “都静静!都静静!都安静点!说正事呢!不准再嘻嘻哈哈的!”看到场面要失控了,步华熊赶紧出来维持秩序。可不是么,生孩子可是每个部族的头等大事!谈这种光荣而又伟大的事情,怎么能不严肃点呢? “度,你们两个过来!”涂奇从地上爬起来,恶作剧地将涂度两人叫过来做示范。涂度也不穿衣服,捞了张兽皮挡住关键位置,就雄赳赳气昂昂地过来,倒是他女人穿好了才过来。 “别动!站直了!不准动啊!”涂奇先拉过涂度站在人们面前:“喏!大家看好了!男人身上要摸这里,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对了,还有这里……” “啊哈哈!痒死我了!”涂度弯着腰大笑起来。涂度一不留神将手伸到涂度大腿窝里了。 “呃……这个地方不能摸。女人记住了,男人这里和胳膊窝里不能乱摸。关键时候你们要是摸了,男人哈哈大笑一阵,那个马上就不行了。”涂奇赶紧纠正。但是场中马上响起了男人们此起彼伏的大笑声,他们都互相挠起痒痒了…… “这位大姐,你也站在这里,站直了,不要动哦!”涂奇又将涂度女人拉到众人面前给大家示范,但是想了好一阵也想不出个哪些地方来,只好说道:“呃,女人就复杂了点,除了挠痒痒的地方,其他地方都可以摸……” “喔——”场中马上响起一阵失望声。 “那么多地方都要摸,那我不是要累死?”涂度不干了。 “就让你进入之前摸,又没叫你一直摸!”涂奇没好气地说道。 “可我只有两只手,怎么摸得过来嘛?”涂度又问道。 涂奇:“你不能摸完一个地方再换个地方摸啊?” 涂度:“不用同时摸?” 涂奇:“当然不用。” 涂度想了想又问道:“那我要是想同时摸怎么办呢?”涂奇顿时哑然。不过其他人马上逮着机会作弄起涂度来,纷纷吼道: “我帮你摸!”“我也帮你摸!”“我们都帮你摸!” “滚滚滚!”涂度冲过去踢着那些起哄的人,扬着骨刀吼着:“哪个敢伸手,老度剁了他!” 涂奇趁涂度走开了,赶紧压住场子说道:“其实每个人身上月力强的地方是不同的,大家应该和自己女人多多探索,多试几次,自然就知道了。”涂奇在心里叹了口气:希望这个可以让人们更倾向于保持固定的配偶吧…… 果然,涂奇的话音刚落,场上有配偶的人都开始“探索”起来。涂奇一看要乱套,赶紧说道:“另外,做这种事情的时候,最好在只有两个人的地方。只有两个人的地方才最安静,两个人情绪才最稳定,身上的太阳之力和月亮之力也最平稳。所以,在只有两个人的地方最容易成孕。”希望这个可以杜绝当众宣淫的现象吧。 步华兔听了涂奇这话,得意地晃起脑袋来。她应该是最能理解这段话涵义的人了。不过上了兴头的涂度又厚着脸皮来捣乱:“那到底是要哪两个人在一起呢?” “当然是你跟你相好在一起!”沐洛拦腰抱住涂度,将他摔倒在地。“噢——”几个汉子一声吼,扑上来按住涂度,同时一块脏兮兮的毛皮塞在他嘴里。这可就不知道是谁下的黑手了。涂度唔唔唔的直喊,旁边的人看着他那狼狈相解恨地大笑起来。最后是涂度的女人去给他扯出了嘴里的毛皮。涂度呸呸呸的吐掉嘴里的毛,哈哈一笑,然后“嗨”的一声吼,将他的女人抱起来搭在肩膀上,绕着场子转了一大圈。周围的人一起哄笑起来,纷纷捡起地上的毛皮卷团朝他扔去。涂度抱着女人一路躲闪着,钻进了屋子。有几个好事的小伙嘻笑着过去贴在草墙上偷听动静。 涂度进屋了,场子中没有了捣乱分子,又安静了起来。说得喉咙冒烟的涂奇以为人们要进屋睡觉了,于是舀了一竹筒水喝着。不料人们还没尽兴,又缠着涂奇继续说。 “奇,要摸到什么样子才能进……进入呢?”步华熊问道。 “你们也想知道?”涂奇站起来问其他人。“想!”人们整齐地回答。 “那好,我这就说说!”涂奇敲了一下竹筒,摆足了架势:“其实就一句话,摸到两人的那个地方都湿了就可以了!”放下水筒,涂奇得意地想……以后人们会怎么说我呢?性学宗师?还是第一大淫棍?又或者妇女幸福开创者?嗯,估计最有可能的是最后一个称号。这些原始人,都是男人有了兴头就“强势乱入”,一点都不考虑女人的感受,俺今天说的话应该能多少改善一下这个局面吧。 “还有呢?”步华熊又问道。涂奇这才发现人们还都眼巴巴的等着他说下面的话。 “下面没有了!”涂奇恶作剧地说道。众人摇摇头,不懂。 “我靠!就是一句话啊!下面湿了就可以了!”涂奇骂道。“啊——”众人大失所望,又跃跃欲试。 “对了,做那事之前,最好两人都洗洗澡!洗澡有助于使男人身上的太阳之力和女人身上的月亮之力平静下来。”涂奇想到步华兔洗冷水澡肚子痛而跟他闹,又说道:“最好是热水。嗯,洗热水澡!要洗干净!” “哦!我懂了!”步华熊大声吼道。众人看着他一惊一乍的样子,纷纷问:“你懂了什么?” “男人如果把脏的东西带进女人的身体,女人的月亮之力就会震荡起来,将这些脏东西排出身体。这样孩子就做不成了。”步华熊得意地说道。 涂奇听了哭笑不得,但是也只好认了,拍拍步华熊肩膀说:“对,就像熊说的这样。” 最后,看到人们没完没了的问问题,涂奇只好指指步华熊:“我把那些诀窍都告诉了他,大家有什么问题都问他。如果连他都回答不出来,就明天再来问我!”说完,涂奇就拉住步华兔进屋睡觉去了。 步华熊并不拒绝这个任务,倒是诚惶诚恐地问:“奇,我行吗?” “当然行!你不行的话,明天还有我呢!”涂奇已经跑得没影了。 这个晚上,看来是步华熊的不眠之夜了。 (这些内容以对话居多,大家可能觉得有点水,但这又是对主角和平原部落联盟的发展都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刀悦怕大家骂,于是就抓紧码完了一次发出来。另外,刀悦趁此机会也说下这么写的理由吧。刀悦以为,一个现代人穿越到古代,尤其是原始社会,他要想改变这个社会,其实不必开金手指搬什么先进的科技来。他只要改变他们的一些不好的小习惯,其实就能让社会进步一大截了。原始社会最重要的是人口。养成良好生育习惯的部族,可以获得更高的人口增长率和人口素质,竞争力肯定会大大领先于其他部族的。而这些,都是需要复杂的沟通普及的。) 第四十章 归途 第二天,步华熊早早的就起来了,一点都看不出憔悴的样子。涂奇问他昨晚是怎么摆平那些痴男怨女的,步华熊非常轻松地说道:“我只是把你对我说的话再对他们说一次,然后不管他们问我什么问题,我都装着不知道,让他们今天来问你。就这样人们很快就散咯。”涂奇听了这话,马上就有落荒而逃的想法。 不过好在原始社会的人民群众都是很有劳动纪律的,人们醒来后就马上跟着库长老去掘土筑墙了。很抱歉,这些人没有跟涂奇混过,还没养成吃早饭的习惯。 看着人们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涂奇和步华熊当然也不能自绝于人民,赶快抄起石镰和木铲(涂奇花了一刻钟的功夫“发明”了这个玩意儿)奔大队伍去了。至于步华兔嘛,她是习惯什么东西都比别人多点儿的,这其他人起来了,她自然也要霸着大地方多睡一会儿。涂奇也懒得叫她。女人靠睡嘛!直到人们从土里挖出一只大蟾蜍,步华兔才被人们的惊叫声吵醒,她屁股着火似的冲出来接收战果,看到只是一只蟾蜍,居然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回到屋子里继续睡觉了…… 到了工地上,涂奇才发现怀才不遇是多么的痛苦。本来他是准备将筑板筑墙的技术用这里的,可是到场才发现这种围墙的厚度和高度,都不是筑板可以做出来的。而且筑板夯出来的土墙,坚固程度也不能满足寨子围墙的需求。最后,为了不打击青年发明家的积极性,工程领导小组采纳了涂奇“挑选精土技术”和“湿土筑墙加强材料粘合性技术”,并表示以后建筑住人的屋子会用筑板来建……这样一来,涂奇就彻底沦为一个体力劳动者了。 看到涂奇挑不了抬不了的样子,工程领导小组又给他安排了一个新工作:对工地上的人宣讲优生优育办法。涂奇干了一会儿就深恨这个妇联主任加计生委员的工作。难为情,麻烦,而且还没有多少人搭理你,涂奇真的以为昨晚人们的热情只是一场梦了。当然,这也不怪别人,人家每个人都累得吐舌头,谁还有兴趣关心下一代?涂奇又“失业”了…… 中午吃完饭,看着涂奇无所事事地晒太阳,领导小组便提议让涂奇和步华兔先回肴族去报到,同时举手表决。最后在步华兔强势而又关键的一张赞成票支持下,涂奇被赶了出来,走上被步华兔押送去肴族的大道……最悲剧的是安排来保护他们的两个战士是女人,加上步华兔就是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一路上缠着涂奇探讨“生人”探讨理想的,涂奇一会儿扮演生育专家一会儿扮演情感倾诉栏目主持人,累得够呛。 艾原到丰丘,本来有两个多小时的路程(这个都是涂奇的估计),由于涂奇急于摆脱这些难缠的人,愣是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就一口气冲到秃木岭——错过丰丘了。涂奇本来准备到丰丘摆脱她们纠缠的,但是归家心切的步华兔坚持不去丰丘要直接去肴族。最后涂奇成功策反两个护卫人员,步华兔才松口——大伙儿转道鹿野休息一晚再去肴族…… 秃木岭现在正是人间地狱一般。伏击战之后,丰丘局势一直很紧,根本不敢派人来掩埋尸体,直到艾原大胜的消息传到丰丘,这才开始有人来处理战场。这时尸体都发臭了。100多具尸体,那味道简直可以把苍蝇都熏死。涂奇四人经过秃木岭的时候,人们正在挖坑,他们几个还差点被抓了壮丁。又是一路狂奔……看到鹿野营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四个人累得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涂奇的耳朵终于清静了,但是他已经没有精力享受这个。 望山跑死马,对长途跋涉的人来说更是如此,四个人明明已经看到鹿野了,可是转了几圈都还没到,羊粪蛋子倒是踩了不少。真是晦气! 鹿野经过这些天的建设,面貌变化了许多。3个巨大的关牲口的圆形大草棚拔地而起。原来涂奇他们的营地倒是真的建成了涂奇设计的那种通烟大草棚。而他们筑的土墙,现在也完工了,人们正在平整另一片地基,准备建第二批土屋。原来涂奇他们建的土屋,则成为了骓族的长老大屋。 “才他娘的三个长老,就占那么大的屋子,真他奶奶的**!”看到这里,涂奇忍不住骂道。但是等他看到长老屋里遍地的伤号时,他一点都没意见了。这又是一个人间地狱。才建的土屋是很湿的,人们便生了几个火堆。悲剧的是后面来施工的人并没有留出涂奇原来设计的窗户……这土屋里烟雾缭绕的,看着不像是病房,倒像火葬场。涂奇等人被呛得泪流满面的落荒而逃。而那两个战士见已经把步华兔和涂奇送到营地了,马上溜去找吃的找喝的去了。 从长老屋里出来,涂奇见到了第一个熟人——艾。她正一名陌生男子手牵着手往树林里走去。 “奶奶的!”涂奇抢过步华兔的木矛便冲了过去拦住她:“你在干什么?” “奇?”涂艾一点都不尴尬,惊讶地喊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和他!要干什么?”涂奇吼道。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关你什么事情?”那个男人不认识涂奇,看着涂奇责问涂艾,上前拦在他们之间说道。 “你他妈是谁?轮得到你跟我说话?”涂奇更怒了,打量着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倒是真的有做小白脸的潜质。不过无论是李奇言还是涂奇,都是非常讨厌小白脸的,这小子算是撞到枪口上了。 “她是我的女人!小子,你滚远点!”那个男人以为涂奇是来跟他抢女人的,上前推了涂奇一把。 “谁是你女人?”涂奇本想伸手给他一下,但是看到手上拿着木矛,于是换了手,一个左勾拳打在他的脸上。这拳力气不大,但是打在了鼻子上,那人马上鼻血长流,眼泪哗哗的就下来了。如果涂奇还是原来的涂奇,他肯定是不敢动手的,但是现在他有了李奇言的灵魂,二世为人的优越感使得他有了天不怕地不怕的胆子。再加上李奇言本来就是体能不强专使阴招的人,在学校里打架次数不多,却积累了一套以弱胜强的诀窍。这一般人打架,都是从推搡开始。李奇言不,他先打鼻子。人的鼻子最容易出血,一下见血,震慑力强,而且鼻子受痛的人多半都控制不住眼泪。才刚动手就眼泪哗哗的流,那是很打击士气的。打鼻子可以收到立竿见影的效果,不过缺点也明显,鼻子硬,劲儿用大了不是手痛就是人家鼻子废掉,两头都不好处理,但是劲儿小了又打不出眼泪,所以打鼻子劲儿要不大不小。李奇言用这招已经是炉火纯青了! “你他妈是哪个部族的狗崽子?敢占我姐姐的便宜?”涂奇趁着那人暂时失势,马上冲过去拳脚相加。步华兔听到涂奇问是哪个部族的,马上说道:“他是骓族的人。” “骓族的王八羔子?西蛮人还没有打烂你们的卵蛋?现在刚到这边就想占沛族女人的便宜?”涂奇又冲过去踹了那人一脚。这脚就没轻重了,那人马上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打起滚来。 “住手!你要打死他吗?”一旁冷眼看着的涂艾终于爆发了:“是我要跟他在一起的!他是我找的男人,你凭什么打他?” “你?”涂奇当然知道一个巴掌拍不响,但是听到涂艾亲口这么说,他还是有点震惊。这他妈都是什么世界?“你没男人吗?你忘了熊吗?这才分开几天?你就这样了?”涂奇怒吼道。 “我当然有!”涂艾也怒了,冲到涂奇耳边吼道:“可是他在土藿,不在这里!难道我还不可以找别的男人吗?” “你没想过熊是什么感受吗?他一个肴族人,去为你们沛族打生打死,你,他的女人,却在背后和别的男人勾搭在一起!你知道他什么感受吗?你对得起他吗?”涂奇后退了几步,他还真怕自己失控了一矛把涂艾给刺了。 “我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我管谁什么感受?”涂艾哭起来:“别的女人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我也是女人!所有人都这样,你为什么不去管他们,为什么就我不可以?”涂艾蹲在地上哭起来。 “你说得对!所有人都可以,只有你不可以!因为我不允许!而且,以后所有人也都不可以!”涂奇举起长矛厉声喝道:“就从你开始!”短暂爆发过后,涂艾又恢复了原本的软弱,她第一次爆发出骨子里的那股硬气,却被这个他最亲近的弟弟一下子撞得粉碎。她第一次嚎啕大哭起来,不是为自己的委屈,也不是为了那个男人,而是因为她发现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抛弃她而远去了,连一向亲近他的弟弟,都变成了这个样子。她想不明白,只有哭泣。 涂奇举着长矛走到骓族男人面前:“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选择生死。你杀死我,就算你赢了!你输了,你就得死!因为你受伤了,我会只用一只右手和你打!”涂奇不想打涂艾,就只有拿这个骓族男人出气。 “兔,给他一把矛!”涂奇对步华兔喊道。 (不好意思,晚了点) 第四十一章 长夜 “我不给。”步华兔抱着骨矛后退了几步:“这把矛上抹毒了,你会死的。” 涂奇把木矛拄在那个骓族人的眼前说道:“你用这把木矛。我会取掉骨矛的矛尖和你打!”那个骓族人眼里闪动过一丝期望,但是望望哭着涂艾,又低下了头,一动不动。 涂奇去拿步华兔手里的骨矛,但是她一闪就躲过了他,然后飞快的将木矛抢在手里:“这是戍的木矛!没有我允许,其他人不配用这把矛!” “给我!”涂奇跑去追步华兔。 “我不给!”步华兔抱着两把矛跑得更远了。 涂奇正在追步华兔。蹲在地上哭着的涂艾突然站起来,飞快的往营地跑去。 追了一会儿,涂奇追不上步华兔,只好回到那个骓族人面前,对他说道:“你别想打她的主意!如果不想给你和你的部族带来麻烦 大酋长传奇 第 20 部分阅读 追了一会儿,涂奇追不上步华兔,只好回到那个骓族人面前,对他说道:“你别想打她的主意!如果不想给你和你的部族带来麻烦,就离她远远的!我发誓,如果我再看到你跟她在一起,我就杀了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做得到!积石人族长的女儿就是我杀死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桑长老被涂艾叫来了。跟着她来的一群人中,还有骓族族长和肴族的囿长老。 “你想杀死谁?你,又能杀死谁?”桑长老喝住状若疯魔的涂奇。桑长老骂了几句,想到肴族的囿长老也在场,强压下了打涂奇几下的念头,转而说道:“这些事情不是你该管的!要责罚她,也是由我来做,轮不到你!” “我没有想要责罚艾,我只想和这个人决斗一场,看他配不配和熊抢女人。沛族的女人,怎么可以和一个胆小的老鼠在一起?”涂奇看到来的这些人,就知道事情复杂了,于是说话不再那么激烈:“他要么远远的离开艾,要么打赢我。如果他可以打赢我,我就不再管这件事情。” “我不是胆小的老鼠!我要跟你打!”那个骓族男人听到涂奇不再和他做生死较量又骂他胆小,也站起来吼道:“给我武器!我要跟他打!我要打!我不是胆小的老鼠!我是个男人!” “啪!”一鞭子刮到他的脸上,一道血痕出现。骓族族长收回鞭子,对跟来的几个骓族人说道:“带他下去,不准给他疗伤!在脸上的疤痕消失之前,不准他参加相亲!”这个男子是她儿子。 骓族族长带着那个男人走了。 尽管骓族族长一言不发的走了,但沉默和抽自己儿子的一鞭子已经足以表达她的怒意。桑长老本来就不想放过涂奇,现在看到人家已经摆出了姿态,再不处罚涂奇显然说不过去。桑长老也说道:“奇,这是你去肴族之前,我最后一次教训你!以后,我就把你当肴族人看了,你自己好自为之!”桑长老说完,然后对左右吩咐道:“带他下去,抽他十鞭子!”几个沛族人上来抓住涂奇。 “放开他!”步华兔抱着武器跑了过来,举着木矛:“谁动他我就戳谁!” “兔……”囿长老喊了半声,声音又弱下去了。这里的人她一个都管不了…… “我自己来!”涂奇推开来抓他的人,解下上身的皮衣:“现在就抽吧!” 桑长老抓过一根皮绳编织成的鞭子就要过来抽,护送涂奇回来的一个女战士拉住她说道:“桑长老,让我来吧。” “我要亲手抽他!”桑长老推开其他人,挥着鞭子抽了涂奇一下:“这一下,是我这些年没有教养你,欠下的!” “这一下,是你今天的莽撞,应得的。”桑长老又抽了一下。涂奇背上出现两条交叉的血痕。 “这一下,你是要去肴族了,提前警告你的!”桑放下鞭子,歇了一口气,又说道:“从此以后,你就是肴族人,你再惹事,我就不会顾念你是我的儿子了!” 桑长老还要再抽,步华兔抓住了鞭子:“你刚刚说过,从现在起他就是肴族人。他是我男人,剩下的鞭子应该由我来抽。”桑长老松开了手,带着人转身而去。 “囿长老,你给我数着!”步华兔拿着鞭子在涂奇身上的毛皮上抽了起来。囿长老数满七下,步华兔扔下鞭子然后扶着涂奇走了。囿长老像第一次看到步华兔一样,有点不敢相信。 人群散去,只有涂艾还站在原地。望着涂奇离去的背影,她知道,这个弟弟不再属于她了。 ※※※※※※※※※※※※※※※※※※※※※※※※※※※※※※※※※※※※※※※ “你说话啊!你傻了啊?”步华兔生气地踢了涂奇一脚,扔下手中的草药,也生起闷气来。涂奇坐在草丛中已经沉默了半夜,任由她给她包伤口,但是不吃不喝不动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天空。天空只有那么几颗星星,也是一动不动…… “天上有什么好看的?不就几颗星星嘛!”步华兔瞪了涂奇一会儿,见他还是没有反应,忍不住又踢了他一脚:“人家就抽了你几下嘛!又不痛!你要是让你娘抽你那么几下,痛死你!” 见涂奇还是没有动静,她扑上去抓住他摇了起来:“说话呀!说话呀!你给我说不说?”步华兔抓起矛杆敲着涂奇的脑袋。 “说什么?”涂奇被骚扰得不行了。 步华兔:“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涂奇:“我什么都不想说。” “不想说也得说!”步华兔继续敲着他的脑袋。 “别闹!”涂奇掀开矛杆吼道。 “你敢凶我?信不信我抽你哦!”步华兔也耍起横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涂奇其实是生自己闷气,现在也是蛮后悔的。马勒戈壁的,不就是多找个男人嘛,她是我姐,又不是我老婆,两情相悦的,也不吃亏,我咋就那么冲动非要搅黄这件事呢?不管她干了什么,她还是我姐嘛。老子又不是道德家,非要个贞洁烈女做姐姐。再说了,这是母系氏族社会,这就是女人的天下,她好歹也算是衙内一级的人吧,整点后宫那不是很正常?就这么一想,涂奇就觉得后悔了,没必要把事情闹得那么僵嘛。这人一后悔着,忍耐力就强,连步华兔这么折腾他,他都不生气了。 “我就是见不得你这个样子!又不是我得罪了你。”步华兔说道:“再说了,你还说过要和我做孩子呢。你这样不理我算什么?” 涂奇见步华兔这个时候还惦记着生孩子的事情,真是哭笑不得,没好气地说道:“没心情,今晚不做了!” “不做就不做,那也不用这样对我吧?”步华兔看涂奇不生气了,扑到他怀里撒起娇来。 “你说我今天下午做得对吗?”涂奇盯了步华兔半天,突然问道。 步华兔:“今天下午……也没什么不对啊!就是那么多人都这样,你也管不过来嘛。” 涂奇:“那就是我做得不对了。那你认为艾做得对吗?” 步华兔:“也没什么不对啊!反正很多女人都这样嘛。” 涂奇:“那你会像她那么做吗?” “我?”步华兔惊叫起来。难道囿长老叫我做的事情他知道了?步华兔做贼心虚了,偷偷望了一下盯着她的涂奇,讷讷说道:“我当然不会啦……嘿嘿!”她又在心底里安慰自己,反正自己没有真做,就算做了也不怕他呀! “你说谎了!其实你心里也想那么做的。”涂奇把她放在地上,突然觉得很无力,一种心灰意冷的感觉占据了他全部的感官。这个世界是不属于他的,哪怕他只想改变一点点,他都得挑战所有人的意志。那些与他的观念相悖的东西,即使它并不是这个社会公开承认的规则,即使它只是在这个社会的漠视下默默存在的一个小习惯,它也已经成了这个社会的一部分,伴随着这个社会沉浮了千百年,早已密不可分。习惯比人身上的脓疮还难以除去。 营地的篝火生起来了,人们依然欢歌笑语。可涂奇看着这些面孔,这个场景,感觉他们也如耳边的风,脚下的土,还有眼中的黑暗一样,伸手可及,却难以理解、沟通。他感觉很孤独,一种灵魂深处的孤独。就连他自己,他都不了解了。他伸出双手,看着昏暗中粗糙的手,再看看自己的身体,只感到迷惘。我是谁?涂奇还是李奇言?如果我是涂奇,那李奇言怎么办?如果我是李奇言,那我呆在这个不属于自己的身体里,去体会那个我不喜欢的原始人的命运做什么? 涂奇不知不觉地在旷野里走了起来,双手在草叶和风之间滑过。他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一个没有摩擦力的人,在这个世界里滑过……远处似乎有人在呼喊他,各种各样的声音呼喊他。但是他听不懂任何一个声音。那些声音仿佛也像水银,它们从指缝之间滑过去,没有棱角,没有缺口,伸手去捉也无从下手……那些声音最后汇集成了一个声音,像汽车喇叭的长鸣,又像一种虫子的哀鸣,又像是巫师的吟唱,妖异刁钻,直接侵入灵魂,就像在自己的脑子里响起的一样。 涂奇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只觉得浑身发冷。涂奇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走过了小河,身在长草丛中了。回头一看,鹿野营地的篝火都看不清楚了。四周寂静一片,什么声音都没有,就像他已经聋掉了一样。他拍拍自己的脸,听到“啪啪啪”的声音,这才确认四周的确是寂静。他突然很饿,翻身上口袋找出了今天中午在艾原装进皮口袋里做路上干粮的烤肉。 吃完烤肉,涂奇脱下身上湿掉的毛皮,然后在一个草丛中扎了一个窝,钻了进去。靠在草堆里,脑子一片空白,只有那好似巫师吟唱的声音在响,涂奇想仔细去辨认那声音到底在唱什么,但是一股倦意袭来,他随即沉沉睡去。 (今天二更已完。明天中午见!) 第四十二章 远征肴山 第二天早晨,涂奇是被鸟叫声惊醒的,醒来的时候全身都酸痛,还冷。怀里有一个人,是步华兔。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来的,还在草丛中垫了毛皮,然后一丝不挂的将他抱着,身上反盖着虎皮。虎皮有毛的那面贴着手,毛茸茸的,很温暖,但是还没有干透,还有一股难闻的血腥味。两人赶了大半天路,又经过那大的情绪波动,都很累了,就这样在草丛里睡了一夜。 “你怎么找到我的?”涂奇摇醒步华兔。 “你又没走多远。我只是绕了一个弯过河,很快就赶上你了。”步华兔睡眼惺忪地说道:“好冷啊,我快天亮了才睡着,困死我了!去,你去找吃的,我要再睡睡。”步华兔说完又趴到涂奇的身上睡了起来,就像昨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只是两个人出来野游一样。这使得涂奇也不好意思再提昨晚的事情了。 涂奇摸着步华兔光溜溜的身子,不禁心猿意马,上下其手起来。还没摸几下,步华兔就一巴掌打在涂奇脸上:“快去找吃的!我饿死了!” 涂奇:“你不是要做孩子吗?” “那也得吃饱了再说啊!”步华兔懒洋洋地说道。 “啊——冷呀!”步华兔一声尖叫,就已经被涂奇抱出草窝了。涂奇给她套上皮衣:“饿就去营地找吃的!顺便烤烤火!你身上冰得我手都痛了!” “你抱我去!”步华兔双手紧紧地圈着涂奇的脖子。 涂奇拍拍她的屁股:“我抱你了谁来拿东西?” “又没其他人拿走,吃饱了再来拿!”步华兔连双腿都盘在涂奇身上,这下再也甩不下来了。 两人回到鹿野营地,是在肴族人中间一些几个狩猎的好手回去准备过冬食物。这次涂奇和步华熊要回肴族,正是往族里调人的好机会。囿长老一声喊,很快便有早就选好的15个人出来,要以护送涂奇和步华兔的名义去肴族。当然是一去不来了。步华兔正愁没有了那两沛族女战士帮忙怎么把小鹿带回去了,这下见有可以使唤的人了自然是多多益善。 一行人收拾完毕正要走的时候,一个孩子从人堆里冲出来,抱住步华兔的腿哭道:“兔,我好想你啊,好想回部落啊!你带我回去吧,我一定帮你照顾好你的小鹿!我最喜欢小鹿了,我昨晚就是和它一起睡的啊!” 步华兔抬起他那哭得眼泪鼻涕连在一起的脸,发现正是昔日小跟班,那个叫犹的小败家子。这个时候冲出来哭得楚楚可怜的,肯定是吃不了这里的苦,想跟着溜号。 “犹,你回来!你又不会打猎,你回去做什么?”囿长老骂道。 “谁说我不会打猎?我昨天还打到一只大老鼠呢!我要回去打猎。兔,求求你了,带我走吧!”犹算是豁出去了,连打了一只大老鼠的事情都拿出来说。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奇,求求你了,看在我送你武器的份上,你带我走吧!就算跟你去打老虎我都不怕!”犹看到步华兔不表态,其他人一起笑他,于是抱着涂奇的腿哭起来。这小子还真的黏上了。 “囿长老,你看犹还小,做这些活也实在累了点,不如让他和我们一起去学打猎吧。”涂奇看这小子狡猾识趣,想到自己这次去肴族总得收点小弟跑腿嘛,就决定帮犹一把。 “好吧,你就先跟他们一起回去吧。”囿长老其实是个耳根子软的人,看到涂奇为他求情,也就允了。没办法,有土老这样的人精在耳朵边上聒噪半辈子,再坚强的人也会耳根子软啊! 吃过早饭没多久,18个人就收拾好准备上路了。犹倒是颇为敬业,不停的拔草喂小鹿。还真的安抚住不习惯被人抬着的小鹿了。 走出鹿野营地不远,昨天护送涂奇和步华兔过来的两个沛族女战士过来了。她们拿来一把石矛和两个皮口袋。 “这是你的东西!”她们说道。 “我没有这些东西啊!”涂奇纳闷儿了。 “这是沛族给你准备的去肴族的东西。”两人把袋子塞到涂奇手里。涂奇打开一看,一个口袋里是备用的矛尖,都磨成型,但是还没有开锋,此外就是石镰石铲石刀等工具。另一个口袋是一套鹿皮做衣服和裤子,还有一件草茎编织的无袖衣服。看上去都是才做不久的。 两个女战士看涂奇没有收下的意思,悄悄凑到他耳边说道:“每个出婚的男人都要带的。工具多是证明你本领多,有备用武器证明你勇武,其他的东西都是给你用的。才到别族的人,没有功劳,通常是分不到东西的。” “我需要证明什么?我本事在自己身上,证明什么?”涂奇没好气地说道。 “这些是艾给你做的,武器是桑长老给你做的,收下吧。”两人又凑到涂奇耳边说道。 涂奇想到是艾和老娘给他做的,也就接了过来,挖挖耳朵说道:“你们也不用同时凑到我耳边说话吧?耳朵都震痒了!” 两人看涂奇收下东西了,高兴地走了。人刚走,步华兔就一把将东西抢了过去:“你拿了我的木矛,这些东西就归我了。” 涂奇正愁没人帮忙拿呢,见步华兔抢着拿,假意和她抢抢,骗得她背东西背得乐呵呵的。一行人就这样兴高采烈地踏上了归途。 ※※※※※※※※※※※※※※※※※※※※※※※※※※※※※※※※※※※※※※※ 这次回肴族并没有重大的事情,18个人走得很慢,中途还追着一群鹿撵了半天,最后终于绑架了一只公鹿这才罢手。有了一只成年公鹿的拖累,这就走得更慢了。到肴族的时候,太阳都下山了。这半天路程,愣是被他们走成了一天。再一次来带肴族寨子,想到自己以后要了成为这里的人,涂奇看着这个掩藏在树林中的寨子,不禁百感交集。 肴族原来其实是叫步华族。步华这个名称是汶族叫出来的。汶族本来是汶水上游峡谷中的一个以采集和简单耕种为生的部族。大概300多年前因汶水泛滥改道而迁徙到现在的汕营地附近平原耕种为生。那个时候的汶族,已经有比较成熟的各种技术和语言,并且已经可以用文字来记述日常生活的事情。汶族刚开始山中的积石族互通有无。可是积石族学会了汶族的耕种技术后,却想抢走汶族耕种的平原,两族于是反目成仇。两族相互进攻了100多年,因为有熊人与两族都有交流,并从中调解,谁也灭不了谁。看到在这里永无宁日汶族决心寻找新的耕种地点,于是派出了一个远征队沿着熊首山山脚一路往东而行。 远征队往东探索,逢山过山,无路开路,前进一个多月后,遇到了经过熊首山之后的第一座大山。这山西麓有绝壁,石壁上有石纹类似汶族文字中的肴字(汶族文字中,肴通遥,指极高极远之地),于是远征队就将这座山命名为肴山。远征队到这里,还是没有遇到适合耕种的平原,于是继续前行,在肴山下遇到一个擅长攀援和狩猎的部族。这个部族的人身手敏捷,英勇善战,精通狩猎。于是汶族便称他们为步华人。 这个时候的步华人并没有自己的文字,连自己的语言都没有,平时只能靠吼叫来交流,用绳子打结来记事。他们看到这些汶族人会语言和文字,非常尊重他们,就留他们住了下来。汶族远征队在步华族住了1年多,教会了步华人语言和文字,自身也休养得差不多了,于是继续前行寻找适合整个汶族居住的平原。步华族人送给了远征队食物和武器,建议他们离开肴山后往东北边前行,并邀请他们完成使命后常住步华族。 在步华族人的指引下,汶族远征队终于找到一个适合大量汶族人居住的平原——这就是今天汶族的营地陶野,因土壤适合制陶器而得名。他们在这里建立了营地,并开垦土地耕种。因为路途遥远,他们决定等营地发展到可以住下所有汶族人的时候再派人回汕营地迁来其他族人。这期间,他们与肴族人互通有无,用粟米向肴族人换肉食、毛皮和骨器,并教会步华族人耕种。但是步华族人虽然也喜欢吃粟米却对耕种并无多大兴趣,为得到更多猎物向这些汶族人换东西,狩猎规模反而越来越大。步华族人为了更方便狩猎而进入了肴山。 在肴山上,步华族人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山洞,这个山洞分为三层,每层都有宽大的石厅,这样的地方比木屋子还安全。于是步华族人举族迁到这个山洞里来,并以这个山洞为基地,逐渐将整个活动范围扩张到整座肴山。步华人迁入肴山后与汶族陶野营地的交流更为密切,并通过陶野汶族人和有罟人建立了联系,在与外界的交流中,步华人逐渐被称作肴人,最后干脆将族名改为肴族了。 肴族壮大后,整座肴山都是他们的狩猎场。这样一来居住地的安全性就不再是最大的需求,他们开始重视居住地的舒适了,并在陶野汶族的影响下学会了建造木寨。经过7代族长的带领,整个肴族的努力,终于建成了今天这样一个巨大的木寨营地,将原来居住的山洞变成了巨大的储藏室和祭祀地。 “娘——”18人踏上林荫中间的大土路,就看到步华狸带人打猎正好回来,步华兔飞跑过去抱住她叫了起来。步华狸也没想到步华兔和涂奇这么快会来到肴族,一时之间惊喜莫名,摸着步华兔的脑袋,眼里居然闪起了泪花。这是她唯一的孩子,她的继承人。 “呜——”“咿咿咿——”被抬着的两只鹿发现那么多陌生人,慌张地叫了起来,不合时宜地打断了娘儿俩的亲热。 “这是什么?你怎么背那么多东西?”步华狸将步华兔身上的几个包袱取下来背自己身上。 “这是奇的。”步华兔抱着步华狸撒娇道:“娘,奇也来了,他以后会跟我们住在一起了。” “哦!好好好!没想到你们来得那么快!”步华狸这才发现涂奇也在人群中,过来拉着涂奇的手:“奇,你身上的伤好了啊!终于来了,快,快进去,那么远的来,走累了吧?” “娘,奇身上的伤还没有好,昨天他母亲又把他打伤了。”步华兔嘴没遮拦了。说到兴头的她没注意到周围人表情的变化,继续说道:“本来要抽10鞭子的,还好最后7鞭子是我抽的,我没用力气。” 刚刚才起来的热烈气氛没有了…… “他为什么被打呢?”步华狸只好也继续问下去。难道沛族不想放沛奇过来? “有个骓族的男人想跟沛艾好,奇想杀了那个人。”步华兔悄悄在步华狸耳边说道。步华狸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如果沛艾真的和那个骓族男人好上了,那么她生还的孩子还是熊的吗?那熊不是白留在沛族了?但是步华兔下一句话使得步华狸更震惊,步华兔又对她说道:“奇还不准我找别的男人。” “他知道了?囿长老给你说的话,他怎么知道的?”步华狸把步华兔拉到队伍最前面,离涂奇很远了,然后问道。 “他不知道。可他就是不准。我说我不会那么做,他说我说谎,扔下我就走了,在野地里睡了一夜。”步华兔告状上了瘾。 看看步华兔平平坦坦的小肚子,步华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晕,码字码欢了,忘了午更时间。罪过罪过。晚上多发一章赔罪。) 第四十三章 肴族山洞 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肴族内部依然是安宁欢快的。族人并不知道头头们的忧虑,见到入婚来的涂奇分开高兴,先是巫祭祷唱,后是全族跳猎舞唱战歌,直接闹到半夜才散去。疲惫不堪的涂奇早就眼皮打架了,谁知刚躺下没多大一会儿,步华兔就把他拉起来:“走,今晚带你去看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涂奇翻了个身,继续睡。 “比木矛还好的东西!今晚不去看看我睡不着觉!”步华兔把涂奇硬拉了出来。两人摸黑往山洞走去。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阴森森的?”涂奇惊叫道。 步华兔赶紧捂住他的嘴:“小声点,不要让别人听到了。这是肴族祖先居住的山洞,不要怕,他们保佑着我们呢!” “靠,怎么不说祖先护佑(忽悠)着你们?”涂奇挣脱步华兔,重新回到屋子里拿起木矛:“黑漆漆的,万一有啥野兽怎么办?拿把武器更保险。” 两人继续往山洞里走去。这个大型的山洞非常奇特,两股空气在洞门交错,一边暖风,一边冷风。走进洞里拐了个弯,步华兔这才掏出打火石点燃了火把。 山洞入口不远的第一个弯道,其实是个小厅,这里有长期生火留下的痕迹。洞顶石头多已熏黑,而烧火的地方,泥都有些陶化了。 “在这个地方生火,不怕烟灌进洞里去吗?”涂奇看这个大火坑都快把进洞路给堵了。 “才不怕呢,听人说这个洞有三层,下面那层,有几个小洞通往悬崖,在那里有风进来。你没发现风都是往洞外吹的吗?”步华兔说道:“而且这里生火烧的不是新柴,是烧了大半的木头移到这里点燃的,没有多少烟。这是做东西吃的地方,守夜的战士也在这里烤火。” 这样的三层山洞,有两个通气的地方,洞口因为很大,空气形成了冷热对流,而悬崖的洞口进气,却形成了从洞里到洞外的微风,这样一来在洞中大量生火就不怕烟熏了。这样的山洞,实在是除了有熊人的那座山之外,最好的部族生息地了。最让人吃惊的是肴族人居然知道用炭化的木料作为洞内燃料而减少浓烟。 第一层没有多少可以看的东西,石头虽然都被磨得很光滑,但是长久没有人住,已经有地方长出苔藓了。废弃的陈旧石器堆积在一起,已覆盖上厚厚的尘埃。那些木器和骨器,看着倒是颇为锋利,可是涂奇拿起来一捏就碎了。这些东西放得太久,都坏掉了,没有一样可以用的,一心寻宝的步华兔看了颇为失望。不过第一层倒真是大,至少可供2000人日常生活而不拥挤。 “你没来过这里?”看着步华兔什么东西都要摸一把的好奇样子,涂奇忍不住问。 “来过,那时候太小,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别呆着啊,帮我找找,看有能用的东西没有。咦——”步华兔在一堆骨器里翻出一个骨制头盔。也不知道是什么野兽头骨做的,居然能罩住步华兔的整个脑袋。“奇,你看我现在这个怎么样?” “倒是挺吓人的,只是不知道够不够坚固。” “那你用木矛敲敲!” 涂奇举起木矛,轻轻往步华兔的头上敲去。“哚——”一声轻响,没有动静。 “再来,用点劲!”步华兔扎了一个马步。 “砰——”涂奇重重的敲了一下。“哎哟——”步华兔叫了起来:“我脑袋都快被你敲破了!” “头盔都还没有破啊!”涂奇摸着那个头盔,寻思着怎么把它从步华兔手中骗过来。但是他摸到刚才敲的地方发现那里已经陷下去了……这个头盔的骨质已经严重风化,所以被敲击之后是重击处骨头碎裂,而不是整块破开。如果让步华兔知道我打烂了她的宝贝,那还了得?涂奇赶快收回手,安慰步华兔:“一点都没坏。这是个好头盔,你就继续戴着吧。洞里不知道多危险呢!” “真的吗?那太好了!”步华兔高兴地拉着涂奇往更深处走去。 第一层走完的时候,一个明显是经过人工开凿的通道往下面蜿蜒而去。通道里一股冷风嗖嗖地往上灌。火把上的松脂烧得快完了,木棒的火很快被吹熄。 “火熄了,我们还要继续往下走吗?”涂奇拉住步华兔。 “别怕,下去就有光了。”步华兔继续往前面走去。 黑暗中两人感觉似乎已经到平地了,但仍然是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还是黑的呢!”涂奇问道。 “我忘了这是晚上了……白天是有光的。”步华兔也害怕了。两人只好用矛探路前进。 “快听,什么声音?”涂奇突然问道。两人停下来仔细听,发现轻微的水流声中,偶尔传来一阵像是人抽泣的声音。 涂奇:“你在哭吗?” 步华兔:“我没啊!” 涂奇:“那是谁在哭?” “啊?真的有人在哭……”步华兔吓得发抖了。 “难道真的有鬼?”涂奇也吓得汗毛竖起。 “鬼是什么东西?”步华兔紧紧抱住涂奇。 涂奇:“据说人死后,他的灵魂还在。如果死的人有大心愿难了,他的怨念就会使灵魂变成鬼,还会在世间出没……” 步华兔抱得更紧了,指甲都快掐进涂奇的肉里。吃痛之下涂奇赶紧安慰她:“别怕,别怕,这些可能都不是真的。也许刚才的哭声只是风声,被我们听错了。” 可是涂奇话音刚落,那个声音就响起来了。这次不是哭泣声了,而是说话声,听上去既像是哭诉又像是责骂。步华兔崩溃了,趴在地上哇哇大哭:“肴族的先祖啊!你们不要吓兔了,兔只是进洞里来看看,不是想偷东西,更不是对你们不敬啊!你们如果真的生气,就把你们的心愿告诉兔,责罚兔替你们完成吧……呜呜呜……我再也不敢了!” 涂奇听到步华兔趴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的声音,简直惊呆了。什么时候这悍妞也变得那么会见风使舵了? “快跪下来!快向祖先赔罪,不然我们就完了!”步华兔发现涂奇还在发愣,一下子把涂奇按倒在地上。 “哎哟,我的膝盖……”涂奇痛苦地叫着。 “不准乱叫,快赔罪!” “肴族的先祖啊!我沛奇是刚到肴族的啊!我不知道你们住在这个山洞里,都是你们的不肖后辈兔强行带我来的呀!哎哟——”涂奇当面告步华兔的状,步华兔不忿地掐了她一把。涂奇推开她的手:“你以为在先祖面前,你还瞒得了吗?只有乖乖的招认才能得到他们原谅。” “哼!这不用你来说吧!你分明是出卖我!”步华兔说道。 涂奇:“我只是听你刚才没有说,我才替你说的嘛。哎哟——先祖们啊!你看她还掐我,不准我说啊!” “你想死啊?信不信我掐死你!”步华兔狠狠地说。 “就算你掐死我,先祖们也不会饶了你的。你所做的一切和所想的一切,先祖们都知道。”涂奇装起了神棍。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声音又响起了,尽管听不清说的是什么,可是能听出它说了许多话。 “哇——呜呜呜呜——”步华兔哭了起来,不停地在地上磕着头:“先祖们啊!兔这次进来只是想拿点好的武器好去打猎啊!兔再也没有其他坏主意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听到步华兔在地上磕头时头盔撞在地上啪啪啪的声音,涂奇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下她不能说我把头盔给她打烂的了。 步华兔哭了一阵,那个声音消失了。 “声音没有了!祖先原谅我们了!”步华兔爬起来,欣喜地说道:“走,我们到里面去看看。” “还进去?刚刚你们祖先不是发怒了吗?”涂奇呐呐说道。 “怕什么?他们已经原谅我了啊!有先祖保佑,我们还怕什么?”步华兔将涂奇推到前面:“快去探路!”涂奇彻底无语。 两人跌跌撞撞的往前摸索,也不知道摔了多少跤,反正涂奇是浑身都摔痛了。两人终于看到一点朦胧的光在摇曳。 “你去前面看看!”步华兔又将涂奇推出去。 “又是我?” “你是男人嘛!” 涂奇只好又用木矛探着路往前走去。走到发光的地方一看,光源还在下面。下面这层是干嘛的?会不会是埋人的?对啊!这黑洞子里出现亮光,除了鬼火还有什么?难道还有夜明珠不成?涂奇怕了。他悄悄的爬回步华兔身边:“光是下面那层发出来的,下面那层是做什么的?” “不知道。”步华兔摇摇脑袋。 “你们族人死了有没有埋在这里面的?” “没有,我们的墓地在山洞外面的林子里。” 不是埋人地方,涂奇有点放心了。但是,这光怎么解释?夜明珠的光应该是白色呀什么的嘛……步华兔一个劲的催着前进,涂奇只好拉着她一起过去。两人来到二层到三层的入口。这第三层的空间并不大,乱石林立,石窟众多。那光正是从一个石窟中传来的。可惜一块大石头遮住了石窟里面的情况,两人看不清楚。步华兔伸手捅捅涂奇,示意他下去。涂奇不动,步华兔一个劲的踢他,涂奇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轻轻往下走去。 绕过那块挡住视线的石头,涂奇看着石窟里的情况,惊呆了。 石窟中燃着两个大火把,步华兔的母亲步华狸正在石窟中摸着石壁。石壁上有一幅图,高高的山崖下有一个水潭,水潭边,一个人躺在那里,武器丢在一边,还有只死掉的野猪也躺在那里。旁边竖刻着几个字:有罟猎戍死于猎彘。都是用平原部落联盟通用文字刻的。步华狸摸着那几个字,脸上挂着泪痕。 “娘——”步华兔来到涂奇身后看到是步华狸在那里,忍不住喊了出来。 “谁?”步华狸也吓得抖了一下,取下石壁上的一个火把走过来:“兔?奇?你们怎么会来这里?嗯?戍的矛!怎么会在你手里。”步华狸盯着涂奇手中的矛。 “是犹在鹿野给他的。”步华兔看步华狸的脸上有怒意,赶紧说道:“他说是雀长老给他的。除了这把木矛,还有一把骨矛。” “我就说这些东西到哪里去了,原来是……雀长老?雀长老怎么可能到这里来?”这里是步华狸最隐秘的独居地,几十年来几乎没有族人再来过这里。如果说前来画记事壁画的予长老知道这个石窟,她能够相信。可是族里已经好多年没有进来刻下记事壁画了……如果雀长老都来过这里,那自己在这里做的一切,不是都被人知道了? “你们两个,不准让别人知道你们今晚来过这里。”步华狸几下擦干眼泪。 “狸族长,戍是不是兔的父亲?”涂奇一直在猜测有罟戍就是步华兔的父亲,但是不能肯定,现在看到步华狸似乎对有罟戍颇为怀念,于是不禁问道。 “父亲?”步华狸皱起眉头:“什么是父亲?” 涂奇:“就是……跟你一起生出兔的人。” 步华狸扭过头看着石壁,没有回答涂奇的话,过了一会儿才搪塞道:“父亲?什么怪名字?我只知道我是她的母亲。”步华狸毕竟是长辈,还是族长,涂奇不好追问她的私生活情况,只好不说话了。 “娘!他到底是不是嘛?”步华兔还在追问:“奇说他要做我的孩子的父亲呢?” “我不知道你们说的父亲是什么。”步华狸打量着他们两人:“不过,如果你们两个生出了孩子,奇当然可以做孩子的父亲。按照你们的说法,戍是熊的父亲。他的母亲和我一样,都是前族长的女儿,她比我大。但是她在上次攻打积石人的时候死了。” 步华狸突然温柔地理着步华兔的头发(她的头盔早就不知道摔烂了掉到哪里去了):“后来,戍就和我在一起了。那个时候,有许多人反对。有的人说跟戍在一起的女人都会死。有的人说我应该再为部族找一个男人入婚进来。可是我还是和他在一起了。族人都不理我们,我和他一起去打猎。我们只有两个人,得到的猎物却最多,每次都是戍留下守猎物,我回来叫人帮忙去搬猎物。可还是有人不愿意帮我们……直到有了你,族人才原谅了我们。我没想到,母亲死后,他们又让我做了族长……” “娘,那戍到底是不是我父亲?”步华兔问道。 “我这一生只跟他在一起过。他应该就是你父亲吧。”步华狸叹了一口气,望了望涂奇又说道:“你是准备这一生都只和奇在一起了吗?” 步华兔心虚地看看涂奇,又看看步华狸? 大酋长传奇 第 21 部分阅读 步华兔心虚地看看涂奇,又看看步华狸,吞吞吐吐地说道:“应该是的。”涂奇瞪了步华兔一眼,一阵恶寒。什么应该是的?难道你还想找别的男人不成? “那你们能生孩子吗?”步华狸突然严肃地说道。她打量着涂奇:“如果你们不能生孩子,兔这一生都没有希望了。异也有一个女儿,再过几年就能成婚了。如果你们不能生孩子,我也只好让她做族长了。” 涂奇和步华兔都惊呆了,没想到肴族内部已经成这个样子,表面上看着地位稳固的步华狸,已经到了随时可能丢掉族长位置的地步。 “肴族那么多男人,为什么非得让女人做族长?”涂奇忍不住说道。他说完就后悔了,在现任族长和族长继承人面前说这个话,那不是跟站在皇帝面前喊造反一样? “男人做族长?”步华兔和步华狸都惊呆了。这个想法简直太震撼了。千百年来,祖祖辈辈都是定的女人做族长,怎么可能让男人做族长? “男人做族长,那肴族的血脉如何延续下去?”步华狸怒视着涂奇。 “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肴族女人和其他族的男人所生。他们身上都是一半肴族的血脉,一半其他族的血脉。既然这样,为什么非得要女人来延续血脉。”涂奇说道。“而且女人的身上只有肴族一半的血脉,她的女儿身上就只有一半的一半肴族血脉……如此下来,你们身上的肴族血脉越来越少,其他族的血脉在你们身上却越来越多。现在的肴族人,身上到底还有多少肴族祖先的血脉在延续?” “怎么可能?”步华狸呆住了,跌坐在地上喃喃说道:“我们身上真的只有一点祖先的血脉了?” “族长你看,肴族的血脉如同这把石子,如果肴族和另一部族通婚,就像将这把石子放到一把沙子里。”涂奇在地上演示起来,将沙子和石子搅和在一起,等扮均匀了再抓出一把混合物来:“这就是他们通婚后的子女。如果他们还和其他族通婚,就是这样。”涂奇又抓了一把沙子和这些混合物扮匀,再抓出一把混合物,再拌入一把沙子,抓出一把混合物。 涂奇把手里的混合物举到步华狸面前:“族长你看,两族通婚三代后,剩下的肴族血脉已经如同这把沙子中的石子那么少。肴族繁衍了那么多代,与肴族通婚的其他部族那么多,现在的肴族人还可能留下多少肴族祖先的血脉?” 步华狸目瞪口呆,已经说不出话来。过了很久,她才气若游丝地说道:“那我们现在都不是肴族祖先的血脉了?” “当然是!只要现在的肴族人有一丝肴族祖先的血脉,不管有多少,只要他们有,他们就是肴族祖先的传人?”听完涂奇这话,步华狸的眼睛又恢复了神采。 “肴族也出婚了许多男人去其他族,那他们生出的孩子也是肴族祖先的血脉?”步华狸的眼睛里闪出一丝精芒。 “当然也可以这么说。只要他们的父亲是肴族人,或者母亲的父亲是肴族人,他们就都是肴族祖先的后代。” 步华狸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一股威压,权力的**在她的眼神中燃烧了起来:“那么,肴族就可以号令这些人了?” 涂奇本来只想为自己那句男人做族长的话辩解,没想到却唤醒了步华狸的野心。尽管步华狸这样的野心很可笑,但这却是涂奇最需要的。他族人有肴族的血脉,肴族又何尝没有他族的血脉?我中有你,你中有我。自己可以凭借这点将他族人吸纳进来,但是他族又何尝不是对着自己张着血盆大口?但是有野心有魄力的人,他们不会在意前进道路上的坎坷。他们只要看到一线成功的希望,强大的自信就可以让他们藐视任何艰难险阻而勇往直前。如果她们都想凭借这点血脉关系来拉拢、吞并他族,那必然会加快各族的融合过程。涂奇并不担心这样会天下大乱。现在的形势下,打乱这一潭死水才是最重要的。 等到她们都奋起相争,想要拉拢分散在他族的血脉来强大自己的时候,其实血脉就已经不是决定成功与否的关键,而是由各种软硬实力来主宰大势了。到了那个时候,涂奇拥有的超前见识,就能够发挥作用了。这些日子以来,涂奇已经深深的体会到,只要各族之间的关系还是用血脉之别来维持,那他涂奇就永无作为。在唯血脉论围成的铁桶里,实力是没有意义的,性别和生育才是根本。他涂奇再有能耐,也不可能变成女人吧。不是女人,他就没有机会拿到决定大势的权力。男人再强大又如何?没有机会,也只能做一个强壮的战士,而不是有威望的统帅。 “族长,关于我和兔生孩子的问题,我可以明确的回答你了。我和她不但能生孩子,还一定能生出女儿来。”涂奇望着步华狸的眼睛,信誓旦旦地说道。 “你凭什么那么有把握?”步华狸正沉浸在怎么让其他族人也知道这些血脉中的奥妙,以此来统一肴族的号令,心不在焉地对涂奇说道。 “我知道男人和女人生孩子的秘密……”涂奇将他在土藿编的那一套歪论对步华狸一一讲来。步华狸听得杏目圆睁。涂奇在心里为自己开脱:罪过罪过,我这可不是宣扬迷信,让他们认为自己和大自然保持着密切的联系,总比让他们以为自己是在被神鬼主宰好吧。 “你们做过吗?”步华狸突然问。 这个……哪有岳母那么直接问这事的,而且还是问女婿! “做过。”步华兔看到涂奇对她眨眼睛,赶紧回答。 步华狸点点头,沉思了一下,对涂奇幽幽说道:“其实在丰收节的时候,我就已经在计划让肴族和沛族并为一族了。肴族男子多,沛族女子多,如此通婚下去,总有一天肴族和沛族再无血脉分别,那时候也就等同一族了。如果沛族的人也像你这样看待血脉,肴族就算是放弃族长之位并入沛族也没有什么……反正兔是难以胜任族长之位的,你很聪明,许多事情还是要依靠你。奇,你要记住,你和兔的血脉,就是沛族和肴族的血脉。你的父亲是黑水族人,兔的父亲是有罟族人,你和兔的后代,也就是沛、肴、黑水、有罟这四族的后代!你们要利用这一点,牢牢的将这四族拴在一起。再加上汶族的支持,将来你们手中的力量就足以号令整个部落联盟。” 涂奇心头剧震,他现在算是彻底看出了步华狸争夺联盟首领的决心。他老娘和涂袅频繁拉拢其他部族为登上联盟首领而做准备,而步华狸却企图用鸠占鹊巢之计窃取她们的成果。 (情节是连在一起的,刀悦也就懒得拆开了。今天辛苦码字到九千,一更回到动手前。存稿计划破产了。) 第44章 奇兔狩猎队 三人在洞中商量了半夜,最后就着洞中的毛皮和火堆歇了下来。好在平时步华狸就经常住在这里,存放的东西着实不少,三个人在这洞里住一晚上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第二天早上,步华狸又取出了一套硬皮甲给涂奇:“这是戍的甲,是用犀牛皮做的,是戍从有罟族带来的。现在你在用他的矛,这套甲也给你吧。” 涂奇试了试,甲太大,怎么穿也穿不稳,还有股怪味:“族长,这甲我现在穿太大了点,还是以后再穿吧。” 步华狸一下把甲套在涂奇身上:“你不是从沛族带来一套皮甲吗?把那套皮甲穿里面,外面再穿这件就稳了。你虽说参加过猎虎,可你还没有打猎经验,你那套皮甲太软了,野兽一抓就坏,保护不了你。为了你的安全,不管你多不想穿这套甲,都要先穿上,等你有了自保之力再脱下来吧。那时候,你也可以自己给自己做一套甲了。” 说了半天,人家是怕自己挂掉了让她女儿守寡……涂奇想想也是,命最要紧,为了小命,臭了点也就忍了吧。去有熊还要抱10天熊屎呢。 涂奇穿了沛族送他的甲,还是穿不稳戍的甲,最后又塞上两张鹿皮这才把甲撑住。穿好皮甲,涂奇想想,既然为了步华兔下半生的幸福,就再保护彻底一点吧。于是他又找来一张硬鹿皮,给自己做了一条皮短裤保护关键位置。做好自己的皮短裤他又想了一下,觉得步华兔穿皮裙太容易走光了,这爬坡上坎的多不方便啊!于是又找来一张软一点的毛皮,给她做了一条短裤穿在里面。两人披挂完毕走出草屋,发现昨天回来的原班人马作为涂奇和步华兔带领的新狩猎队,已经在等候他们了,看到步华兔和涂奇出来后激动得哇哇大叫。涂奇感动得一塌糊涂:“想不到我们那么受拥戴啊!”这十六个猎人对他们岂止是拥戴,简直是崇拜到要疯狂了,他们冲过来扯着涂奇的短裤大喊。等涂奇听懂他们是在喊“我也要”的时候,涂奇和步华兔已经被人群包围住了。 没办法,涂奇和步华兔只好又混进了库房,找来毛皮为每个人都做了一条皮短裤。这一折腾,就整整用去了11张上好的毛皮——有两个家伙别的地方不长,光长屁股了,占料。 中午的时候,涂奇和步华兔的狩猎队终于武装完毕。涂奇大手一挥:“出发!”众人嗷嗷叫着往寨子外涌去,看上去颇像土匪下山了。 出了寨子,涂奇先让人们割嫩草。众人不理解,但是步华兔理解,她挥舞着做短裤时用边角料编织成的一根皮绳赶着人们去割草。不能割草杆,不能是干草,要青的,要嫩的,还不能弄脏!众人带着一脑门的问号终于一人割了一捆放到步华兔面前。步华兔将草捆成几大捆,对犹说道:“搬回去喂鹿!以后你每天的任务就是喂那两只鹿。养好了就让你去打猎。” 出乎众人所料,犹听了这消息一蹦三尺高:“好好好!我这就去养鹿,以后都让我养吧。就算养好了我也要继续养!”众人像看傻瓜一样看着犹,只有涂奇懂他的心:养鹿多轻松啊,还不用自己找草料,有这么轻松的活谁还冒死去狩猎? 由于肴族狩猎规模很大,肴山上遍布肴族人的足迹,这长年累月的走,就走出了几条狩猎大路。这些狩猎大路,有的是通往野兽饮水地点的,有的是通往野兽栖息区域的,有的是通向野兽迁徙道路的,还有几条像是不常有人走的茅草路,是通往食肉猛兽区域的。 “兔,以前你狩猎常走的是哪条路?”涂奇第一次带队,不知道往哪里去。 “这条,去猎鹿。”步华兔指着一条没入青草的小路:“那边草嫩,要外面快下雪了,那里的草才枯黄。很多鹿到那里去。” “不能去猎鹿。”突然一个长得黑胖高大的短头发(头发是用骨刀剃的,坑坑洼洼的)肴族猎人出来说道:“雀长老说去年我们猎的鹿太多了,要让鹿群生养一段时间再猎。” “潘,我怎么没有听到雀长老这么说?”步华兔问道。 “你从来都不参加议事会,当然听不到了。”潘一点都不给步华兔的面子。 步华兔不服气,问其他人,结果都说议事会这么决定过。步华兔没辙了,最好猎的鹿不能猎了,她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是她打得过的。 “那你们说我们今天去猎什么好?”涂奇向众人问。 “猎猪!”一个矮壮拿木疙瘩做武器的猎人。 “猎狼!”一个拿绳套和木叉的猎人。 “猎蛇,蛇要冬眠了,我们挖洞就能捉到它们。”一个贼眉鼠眼身材矮小,看上去像近亲产儿的猎人。他的武器是一根粗大的木棒,似铲又似矛。但是他话音刚落,其他猎人就一齐说道:“天还不够冷。” 就在人们争吵不休的时候,一个长头发瘦小个子拿着弓箭颇似《魔戒》中精灵王子(消瘦黑脏版)的猎人说道:“猎虎,那边的山顶上有很多。”众人像看傻瓜一样看着他,他也觉得不太对,于是蹲下去抱住脑袋不说话了。 “你们的武器……”这时涂奇才发现这群人居然只有6个人拿着矛,而且都是制作得奇形怪状的“木矛”,另外有3人拿着做工粗糙的弓,4人拿着棒子(或者说是木锤、木疙瘩),其他人都是拿的木叉(有两人的木叉还没有磨尖)。除了涂奇的木矛精良点以外,其他人的都是非常粗糙的武器,就连步华兔,也是拿着一根像是从火堆中临时抽出来的烧火棍(很直的一根棍子,一头烧得乌黑,不过好歹磨尖了),而其他人的就更不堪了……唯一可以看过眼的是他们腰间的副武器——人手一把锋利的骨刀。这都TM的是一群刀客?难道他们要冲上去和野兽短刃肉搏? 潘也拿着一个木疙瘩,看到涂奇诧异的表情,嘿嘿一笑说道:“出来打猎,好武器很容易弄坏,这种武器更耐用。”涂奇再看看人们的武器,果然,都离不了“粗、大、硬、重”的特点,倒是真的很耐用。 “部族里好武器本来就不够用,我们又都不是正式的猎人,长老们不给我们好武器,我们就只有自己找武器用了。”拿着木疙瘩的矮壮猎人说道。 “石头,你原来不是正式猎人吗?怎么也跟我们了?”步华兔认出了拿着木疙瘩的矮壮猎人。 “我跑得慢,跟不上他们,后来囿长老就带我去鹿野建房子了……”石头低下头说道。石头是肴族本族人,超级大剩男,相亲次数比步华熊多,失恋次数也比步华熊多,而且每次相亲,几乎都是女方听完他讲的自己的故事,马上就头也不回地走了。他其实力气很大,打猎经验也丰富,可是腿短体胖,跑得太慢,老是掉队拖后腿,除了回程的时候帮忙搬猎物,就没多大贡献,时间久了也就没有狩猎队愿意带他了。 涂奇本来还以为和步华兔带15个人出猎是很拉风的事情,没想到这些看上去骨骼清奇相貌奇特随便放哪本武侠小说里都是变态高手的家伙,居然全是其他狩猎队不要的“剩猎”……看看这些人,那贼眉鼠眼的肯定经常偷懒,那瘦骨嶙峋的肯定没力气,那拿绳套木叉的肯定只能打柴……还有那个“精灵王子”,除了参加恶搞模仿秀还能干什么?他那把弓箭,不计算准头,能射出5米远就阿弥陀佛了。 带着这帮人能干什么呢?打野猪小命不够,逮狼心眼不够,抓蛇胆子不够,猎虎力量和技巧都不够,逮老鼠可能都敏捷不够…… “咱们到底去猎什么?”涂奇万分绝望地喃喃自语。 “还是先去鹿群的地方看看吧,万一有要老死了的鹿呢?这种鹿我们应该可以猎吧?”步华兔说道。 “好吧!去鹿群的地方。”尽管涂奇对这种瞎猫撞死老鼠的事情没抱什么希望,还是决定去碰碰运气。实在不行,咱指定一只鹿,给它安个关节炎什么的病也可以嘛。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鹿群活动区走去。 “哎呀!”走到半路就听到潘的惨叫声。这群人人物属性不太高,可是经验很足。这不,同伴才一声惨叫,马上就有7个人举着武器四处警戒,3个拿弓的已经爬到树上,拿木锤的已经躲到树后,还有几个拿木叉的钻进了草丛。涂奇和步华兔回过头的时候,只看到7个人举着武器紧张地四处张望,而其他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颤动的草丛报告着他们的去向。 “潘,什么事情?”涂奇过去把潘扶起来。 “我踩到一坨屎摔倒了……”潘哭丧着脸,举起左脚。脚掌上还粘着一块黄糊糊的米田共。 涂奇:“伤到哪里没有?” “这里痛!”潘拍着屁股。 “一惊一乍的,爆了你丫的菊花最好!”涂奇看他那衰样,不再理他,对着草丛喊道:“出来吧,没事儿了!”草丛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看那样子,这些家伙跑得真够远的。都他妈的是什么人啊? “嗯,是吃草野兽的屎,不怕不怕,这附近没有猛兽。”步华兔折了一根木棍掀开那坨屎研究了一会儿,得出了一个令大家放心的结论。 “可是我觉得这屎挺奇怪的……”石头皱着眉头说道:“这屎……我好像见过,像是……像是……” “到底是什么野兽的屎?”众人都等不耐烦了。 “哦!我想起来了,是野猪的屎!”石头一拍大腿说道。 “野猪的屎……不好,这屎是黄的,才拉出来没多久,野猪还在附近!”步华兔喊道。但是已经迟了!“哎呀!野猪啊!”草丛中还在小心翼翼地爬着的几个人一蹦三尺高,以飞毛腿的速度窜出草丛,各抓住一根树枝,趁势一荡就翻到了树上。 路上的人看着他们的速度惊得目瞪口呆。 第45章 贴身肉搏 “嗷呃——嗷呃——” 野猪的怒吼声已经清晰地传了过来。涂奇这才发现他先前看到的远处草丛震动不是逃跑猎人引起的,那正是这只野猪在游荡。这只野猪被人们惊动,当即飞快地怒吼着朝这群胆敢侵犯它领地的人类冲过来。它庞大的身躯掠过草丛,长草被践踏得朝两边翻去。涂奇等人看在眼里,只觉有股巨力将深深的草丛飞快的分成两半,犁出一条深沟…… “快上树!”步华兔吼道,然后一个纵跳抱住旁边弯曲的树干,哧溜一声窜到了树上。其他的人也一一找到大树爬了上去。涂奇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见周围的大树都有人爬上去了,急得他四处乱窜。 “帮帮我啊,我爬不上去啊!”石头抱住一根巨大的树干,两腿乱蹬,可是蹬上去又掉了下来。他抱的那棵树倒是没有人爬,可能就是因为树干太粗又没有树枝垂下来不好爬才没人要的。涂奇顾不了那么多了,跑过去一下子把石头顶起来。石头抓住第一根树枝,挣扎了几下终于把笨重的身躯挪到了树上。涂奇正要爬,听见人们的惊叫扭头一看,野猪已经朝自己冲过来了。 “奇,躲到树后面去!”步华兔喊道。涂奇醒悟了过来,一个飞扑躲开野猪的冲撞。野猪轰的一声撞在大树上,大树剧烈摇晃,掉下几个果子来。树上的石头啊呀呀的一阵惊叫,差点没抓稳树干摔下来。 这树树干并不硬,野猪奋力一撞,两颗獠牙居然有一半没入树干。野猪獠牙被树干夹住拔不出来,用力挣扎又很痛,一时之间无法脱身。涂奇看到野猪无法脱身,胆子也大起来,伸出木矛就向野猪捅去。可是这大野猪皮糙肉厚,又怎么是木矛可以捅破的?涂奇的木矛在野猪身上弹了一下,戳飞一块秽物,还把矛尖给戳钝了。 树上的人们看野猪被困住了,纷纷喊涂奇赶快上树。涂奇这个时候已经冷静了下来,如果他也上树,野猪肯定会撞树的,那些树都很小,恐怕一下就被它撞断了,到时候树上的人掉下来,不被野猪杀死,也会摔成重伤。就算野猪撞不断树,一群人困在树上也不是办法。还是要想法子弄死它或者赶跑它才行。 涂奇心痛地看着钝掉的矛尖,寻思着要找野猪身上容易刺的地方才行。嗯,绕到后面去刺它菊花怎么样?不行,那也捅不死它啊!那捅那里好呢?涂奇看到了野猪眼睛……没错,就是这里了!木矛如毒蛇出洞,一下子刺入野猪的左眼。 “嗷——”野猪左眼被戳瞎,吃痛之下狠狠地甩头!啪嗒——野猪左边那颗獠牙被活生生的从它腭上撕下来,粘着一块血淋淋的肉挂在树上。而它的右獠牙将树干挑破,挣脱了出来。野猪眼睛和嘴都剧痛难忍,疯狂地甩动着头撞击树干。树上的石头抱着树干吓得嚎叫起来。很快就有一股不明液体从树上滴了下来…… 涂奇看到野猪发疯了,赶快逃到另一棵大树的树干后躲起来。 野猪痛得一会儿晃头撞树,一会儿拱土刨草,挣扎了约半个小时,这才平静下来。本来狡猾的野猪吃亏后是会逃跑的,可是周围实在太多人了,每一个看上去都是死敌,野猪逃了不远,又冲回来找人报复。只是它一颗眼睛瞎掉了,只凭一只右眼辨位,每次都难以撞准大树,白白浪费了体力。树上的众人发现了它的弱点,一看到它要跑就丢武器刺激它,结果野猪再次愤怒,折回来和人们不死不休。 涂奇发现野猪只能看到一面,也捡了石头站在没人的大树旁边激怒它来撞。野猪挨了石头,当即朝涂奇这边冲来,涂奇一下跳到它看不到的左边,马上就安全了。经过几次尝试,涂奇终于掌握好了距离,每次都引它撞到树上。野猪越来越怒,发现每次都是撞到那棵大树,索性就站在大树边死命的撞。 野猪只能右眼见物,撞树干也是从左往右撞。涂奇悄悄摸上去,对准它的伤眼再用力一戳。野猪的左眼被彻底挑飞了,巨大的血窟窿不住的流血。大树树干被撞烂了小半,野猪也满头是伤,鲜血直流。终于,野猪嗷的一声累趴在地上,吃力地喘息起来。 人们还是不敢下来。涂奇想再去捅野猪一下,看到木矛矛尖已废,心痛起来,只好让步华兔把“烧火棍”丢给他。全场的木矛中,除了戍的木矛,也就这把有点样子了。涂奇提着棍子走到野猪身边,对着它的左眼眶刺去,木棍撞到了眼眶骨头上。野猪吃痛挣扎,但是已经没有多少力气,没能挣脱涂奇的木棍。涂奇转动木棍,换了个位置,再用力一送,木棍从野猪的眼眶里插进了它的脑袋……野猪疯狂的抽搐,脑袋拼命晃动,涂奇奋力稳住木棍,使劲的往里面捅。野猪挣扎中居然将木棍都折断了,但是没过多久,它终于停止了抽搐,真正的死掉了。 在与野猪角力的过程中,尽管涂奇尽量不和它硬拼,但是手掌还是因为用力太大被木棍磨破了皮。等野猪死掉之后,涂奇手臂和腿长时间用猛力,都抽筋了。他用尽力气喊了一声“野猪死了”,就倒在了地上。 人们听涂奇说野猪死了,这才抖抖索索地下树来。有几个人太紧张,居然没有抓稳树干摔了下来。林子里又是惨叫声一片。 几个人按住涂奇四肢为他捶着韧带,涂奇终于停止了抽筋,但是浑身已经没有力气了。人们将涂奇抬起来,抛着喊着“猎猪勇士!猎猪勇士”。涂奇闭上眼睛,累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其他人的喊声在他听来,只是嗡嗡嗡的响声,他又听到了那种巫师的吟唱。这次的吟唱声似乎不同,不像以前那么妖异,而是让他觉得很安宁很放松。长久的紧张严重透支了精力,现在神经放松,他一倒头就沉沉睡去了。 “果桐,果桐!”石头从树上滑下来,捡起地上一个果子啃了一口,欢呼起来。其他人也找到一些被野猪撞下来的果子啃起来。果桐就是有熊人的主要食物,这种树做木材太软但是结的果子有后世的蜜橘那么大小,产量很大,浆多肉厚味道不错,外面还有一层皮类似桂圆那种皮,很方便保存。这种树只有有熊人在有意栽种,以致于人们都以为只有熊首山上才有。现在人们在这里发现这种树,自然是非常惊喜。狂喜的人们纷纷爬树摘果子,没一会儿地上就有了一大堆果子。 “别摘了!我们连野猪都搬不动,还怎么拿果桐果子?”步华兔出来娴熟地接收战果了。 “走走走,我们去弄棒子抬野猪!”潘也招呼着人们。几个人放下果子跟他去砍树了。 “太饿了,我们先做点吃的吧!” “对对对!反正野猪太重了我们搬不动,就先烤点肉吃吧。” “我今天还没有吃过东西,再不吃就饿死了!” “没力气干活了!” 这群除了逃命什么都没干的家伙摇身一变成为挨饿受累的可怜人了…… “你们去找柴生火,我来割肉!”步华兔喊道。众人顿时作鸟兽散。 涂奇醒来的时候,闻到一股诱人的肉香,同时周围成年、充斥着噼里啪啦的啃肉声。要是不睁开眼睛看到周围的人,他一定以为有一群狼在自己身边撕扯猎物。 “你们不把猎物拿回去就先吃上了?”涂奇看着这群偷吃猎物的人惊叫道。一块烤肉马上塞了过来堵住他的嘴。 “放心吧,这是部族允许的,猎人来不及回寨吃东西的时候,是可以先在外面分吃猎物的。”步华兔说道。 “是啊!猎人也不能饿着肚子打猎吧!” “就是,反正我们在外面也是只分一点点猎物!” 这都是干什么?难道肴族不是一切猎获要归公的?还是这些人串通了慷公家的慨? “你就吃吧!”步华兔看涂奇还是一脸的不相信,将肉朝他的嘴里送了一下:“每个部族都是这样的,不管能不能及时回寨,猎人们都可以在外面先吃一顿再回去一起分猎物。” “他们在外面吃了一顿,回去还能分到跟其他人一样多的猎物?”涂奇嘴里塞着肉,口齿不清地问。 步华兔:“不是一样多,是比其他人分得还多!狩猎功劳最大的猎人,还可以多分到猎物身上的一样东西。以前熊就每次都要的獠牙。” 涂奇听得目瞪口呆。这……这出来打猎分猎物多不说,还有一顿饭的回扣啊!这都不说了,首功的猎人还有额外提成奖励。难怪步华兔拼了小命都要做猎人呢!难怪沛族那些猎人每天都有食物拿去哄女人开心呢!我靠,老子还以为他们真的是情操高尚舍己为人呢!我呸!猎人是这个时代收入最丰厚的职业啊!我爱猎人!我要做一辈子猎人! “我也要这只野猪的獠牙算了。大家不要吃太多肉,多吃点果子吧。肉要拿去换粟米的呢!”涂奇想起步华狸昨晚对他说的这个冬天肴族的打算,于是对其他人说道。 听到涂奇这么一说,人们正在啃肉的嘴马上就停下来了。这野猪是涂奇猎到的,分配权在涂奇手里。 “呃,烤熟了的肉就都吃了吧!”涂奇看到人们不敢吃了,赶紧说道:“你们不吃也可以,留着晚上吃,或者去送给其他人吧。会剖野兽的,把野猪皮剥下来,把肉切成小块,分开抬会容易一些。” 有了涂奇的吩咐,人们纷纷把烤肉收起来,转而吃起果子来。涂奇看了哭笑不得,这些家伙还真是贪心啊! 其他人都很欢快地干活,只有步华兔非常不高兴,她摇着涂奇的手说道:“不是该我分猎物的吗?你怎么抢我的事做?” “啊?”涂奇愣了。以前说过这话吗?看步华兔不依不饶的样子,不让她分猎物恐怕还不能善了,于是涂奇只好说道:“好吧,以后我们的猎物都由你分,这个野猪也由你安排人搬回去吧。” “好!”步华兔欢快地跳起来,转身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众人厉声喝道:“把野猪切成块,我们分开抬回去!”涂奇苦笑,这还不是跟我安排的一个样…… “这块从这里割!那块从那里割!”步华兔围着野猪跳来跳去,把每一块肉的下刀地方都指出来。剖肉的人也跟着忙得上窜下跳的。涂奇摇摇头,找了几个人去做抬杠编草绳去了。 (求推荐票!有票的兄弟们,向我开火!向我开火!在推荐票面前,我视死如归啊!) 第46章 雀长老的惊喜 涂奇带人做了7副滑竿一样的东西来抬猪肉。最后猪肉和内脏分成100多斤一担,抬了6抬。本来涂奇是准备连肠子也洗干净带走的,可是众人都说这个东西不吉利,涂奇考虑到这野猪啥都吃,肠子里还不知道有多少寄生虫,也就同意人们扔掉了。但是扔掉之后涂奇又觉得不能这么便宜其他的野兽,于是又做了一个简易的捕兽夹,把肠子挂在扳机上,准备阴那些前来吃肠子的野兽一把。反正愿者上钩,这个陷阱也是聊胜于无吧。 涂奇听人们眉飞色舞的赞果桐的好处,也心痛地去看了看那棵被野猪撞烂树干的果桐,但是无计可施,只好和人们趁火打劫弄了一些果子带走了。 走到半路,步华兔的剥削阶级作风犯了,非要逼得抬空滑竿的人抬她。被她缠得没办法,最后7副滑竿,变成了6副抬猪,1副抬步华兔。整个队伍看上去就像是土匪压寨夫人出行,众人乱七八糟的吆喝着往肴族寨子走去。 奇兔狩猎队回到寨子,人们看到他们抬着的猎物都欢呼起来!正好去汶族换粟米的100多壮年男女也回来了,人们更是对这群看上去歪瓜裂枣似的猎人居然猎到大野猪而疯狂。等到人们知道是涂奇一个人干掉野猪的时候,肴族大寨沸腾了。在肴族年轻一代人里,就只有步华熊和步华虎可以独斗猛兽,而涂奇先前参加猎虎,人们还以为他只是跟着混,这次居然独杀野猪,更是引起了人们的惊奇。从涂奇昨天来到肴族那一刻,人们就将他当成了肴族的一员,他的成功让肴族人更加亲近他,同时也有不少人开始称赞步华狸竭力促成此婚事的“高瞻远瞩”了。 当然,对步华狸而言,涂奇杀死野猪就有了更特别的意义。因为有罟戍就是和野猪搏斗的时候被撞下山崖摔死的,涂奇用他的矛杀死了野猪。在她看来,这是有罟戍英灵保佑的结果。她站在长老屋门口看着狩猎队的人述说着涂奇杀野猪的经过,举起双手,望着天空,流着眼泪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戍,你可以安息了!” 当然,这些人的欢呼都不算太热情,最热情的是负责狩猎和库藏的雀长老,她听说涂奇和步华兔已经回来了,当然尖叫着撞破草屋的墙冲了出来。看着雀长老冲出来,人们都愣住了。全场寂静无声……雀长老嘴里喊着的是“混蛋!败家子!” “奇,快跑!”步华兔刚刚还在滑竿上被人们抬着炫耀,看到雀长老冲出来,马上一骨碌跳下滑竿,拉起涂奇往寨外撒腿就跑。 “站住!你们两个败家子!”雀长老从破了的草墙上抽出一根木棍就追了出去。人们你望我,我望你,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还没算完,企长老也从仓库中跑了出来,边跑边骂道:“两个混蛋,把我准备做皮甲的毛皮全偷走了!汶族很快就要用的呀!”在其他猎人的解释下,人们这才明白,涂奇和步华兔今天上午做短裤的毛皮,全部是雀长老和企长老准备做成皮甲拿去汶族换陶器的。 步华兔和涂奇在前面慌不择路地逃,雀长老在后面拿着棍子穷追不舍。两人往中午割草的地方跑去,雀长老也跟着跳下来,结果踩到草上被摔了个四脚朝天。雀长老毕竟老了,摔到草坑里就被网住,爬不出来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步华兔和涂奇这才有机会停下来喘气。 “她为什么追我们啊!我们不就是打了一只野猪吗?又不是她养的!”涂奇累得瘫倒在地上。 “今天早上我们做衣服的皮,都是她带人打猎凑起来的。”步华兔咳嗽着说道。 “那不是部族的吗?又不是她个人的。” “可她是管仓库的呀!”步华兔心有余悸地说道。 “那今天早上我们做衣服的时候你怎么不说那毛皮不能动?”涂奇没好气地说道。 “我又不知道她那么小气。”步华兔翻了一下白眼。 雀长老掉的那个地方,原来可能是个陷阱大坑,后来被长草封住了。现在她掉在里面,就像掉在网上一样。下面是空的,上面没有可以抓牢的,还不敢使劲挣扎,要是把草网弄破了就直接掉下去了。雀长老在草网上小心翼翼地将草结起来加固草网,同时痛苦地呻吟着——有根刺藤把她的腿划破了。 “她不会有事吧?”涂奇听到雀长老的呻吟声越来越小,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步华兔拍着胸口喘气,还不敢过去:“要不你去看看?” 涂奇不放心,悄悄的往雀长老掉的地方走过去,看到雀长老一条腿已经是鲜血淋淋,吓了一跳,赶紧喊步华兔过来救人。 “小混蛋,还不赶快拉我起来?”雀长老看到涂奇和步华兔出现,也顾不得骂人了。 “雀长老,我救你起来,你可不要再打我了!”步华兔还要讲条件。 “好好……”雀长老有气无力地说道:“救我出来我就不打你了!” “雀长老,你把棍子伸过来,我们拉你出来。”步华兔喊道。她想趁机缴械。 雀长老的棍子在她摔倒的时候已经掉到陷阱坑里去了,现在竖着插在坑中,离她的位置有半手臂的距离。雀长老伸手去拿,不料刚要碰到棍子的时候,重心改变太大,草网顿时被她压出一个洞。哗的一声,她就往坑里掉下去。好在她及时抓住了两把草,并没有直接落到下面的尖木桩上,而是被长草吊着挂在坑壁。但是草杆很滑,草叶还割手,雀长老并不能抓太紧,她慢慢的往下面滑去,同时手还被割出了血。 “你们两个小混蛋,我饶不了你们!”雀长老把这笔帐全算到涂奇和步华兔身上了。 “雀长老,你不要生气,你一生气就使不上力气,就会掉下去的。”涂奇赶紧说道。但是雀长老恼羞成怒,哪里管这些。 就在涂奇和步华兔跑也不是救也不是, 大酋长传奇 第 22 部分阅读 “雀长老,你不要生气,你一生气就使不上力气,就会掉下去的。”涂奇赶紧说道。但是雀长老恼羞成怒,哪里管这些。 就在涂奇和步华兔跑也不是救也不是,正两难的时候,步华狸带着族人终于找到了他们。不过他们到了的时候,雀长老已经由于体力不支,掉到坑里去了。她浑身鲜血的站在两根尖树桩之间,痛得浑身颤抖。人们扔下绳套将她拉上来,赶紧为她包扎伤口。被抬着的雀长老还不住地骂着:“败家子!我的皮啊!” 看着雀长老的狼狈相,步华兔忍不住笑了起来。步华狸瞪了步华兔一眼:“还笑?等下再责罚你!” “明明是奇……”步华兔嗫嚅道。咚!步华狸一棍子敲到步华兔的头上:“你还胡说八道?” “明明就是他用掉的嘛……”步华兔被打得眼泪花乱转,还是咬牙说了出来。涂奇闭着嘴装老实,一副知错认罪的样子。可他越是这样,越没有人追究他的责任,恨得步华兔牙痒痒。 “你,跪到那里!”步华狸将步华兔按到长老屋前跪着:“你今天不能分到猎物。” “族长,我们说好了是让兔分猎物的……”石头不合时宜地插了一句。他又对其他人挤了几下眼睛,其他猎人也说:“是啊,奇说了让兔分猎物的。” “那就不准她分猎物了!雀长老、企长老,你们来分猎物吧。”步华狸说道。雀长老不说话,还在生闷气。因为这事情涉及到涂奇和步华兔,企长老也愿意接手。众人面面相觑。 “族长,今天狩猎队就不用分了吧。割点肉煮给族人尝个新鲜就是了!反正今天我们狩猎队的人已经一人得到一条皮裤,这皮裤就当是我们分到的猎物吧!”涂奇看到众人都下不来台,于是出来说道。狩猎队有些人不太愿意,可是这野猪是涂奇猎的,他表态了,其他猎人也不好反对。再说他们还跟着混了一顿饱,又得到一套皮裤。这种好处,人家参加几次狩猎大丰收都不一定有呢。人们都无话了!步华狸征求了其他族人的意见,人们都表示赞成,就这么定了。这只野猪的肉不再特别分配给狩猎队的人,但是他们可以跟着吃一顿炖猪肉。野猪骨头全部归企长老的工房,猪肉全部让雀长老收入仓库。 看到雀长老还是愁眉不展,涂奇想了想,凑到雀长老耳边说道:“雀长老,你要是不生气了,我就告诉你一个可以让肉保持半年不烂的办法。”雀长老听到这话,马上两眼放光,不顾手上的伤,抓着涂奇非要他说完再放他走。无奈之下,涂奇只好把制作腊肉的办法告诉了雀长老,并答应她明天狩猎队就帮忙把这些肉做成腊肉,这样就不用长途跋涉把肉运到其他族换更容易保存的食物了。 摆平了雀长老,企长老还在生气,于是涂奇不得不把他带来的虎皮和虎骨给他做赔偿。企长老也是个人精,难得一见的虎皮换11张鹿皮,那是大赚特赚了,他马上就眉开眼笑了。生怕涂奇翻悔,他马上拉着涂奇去把虎皮拿来。拿到虎皮,企长老飞快的跑进草棚里了。 回到长老屋的门前,见步华兔还苦大仇深地跪在那里,涂奇过去塞了一根野猪獠牙给她:“这个给你,这下满足了吧?” “不行,我两根都要!”步华兔狮子大开口。涂奇犯难了,这太过分了,忍无可忍了,于是凑到她耳边说道:“你要是全部都要,我就不陪你做孩子了!” “你不和我做,我找别的男人去。”步华兔仰起脑袋说道。 “怕你了!给!”涂奇赶快把剩下的那颗野猪獠牙也塞到她手里。步华兔终于破涕为笑。涂奇泪流满面:辛苦奋斗一整天,一宿回到解放前…… 第47章 腊肉计划启动 第二天早上,昨天狩猎的后遗症就表现了出来,涂奇浑身疼得差点下不了床。而一瘸一拐的雀长老却像万恶的“拿摩温”一样将他和步华兔从吊床上掀了下来。 “等等,我还没有穿衣服啊!”涂奇躺在地上惨叫道。 雀长老挥舞着棍子:“你这样的小崽子有什么好看的?快点起来干活!” 涂奇只好骂骂咧咧的穿好衣服跟着她出去了。而步华兔连眼睛都没睁一下,等周围安静了,闭着眼又一下翻到吊床上睡着了……就好像她只是意外掉下来的一样。 涂奇出门来,看到昨天跟他一起打猎的15个人已经被揪出来坐成一堆,一个个正哭丧着脸打哈欠。天刚蒙蒙亮…… 雀长老把涂奇赶出来带领人们干活儿,然后她自己也回去睡觉了。涂奇心里一阵窝火,这也太那个啥了吧。当领导的都这样?不行,我也得学学! “奇,到底怎么回事啊?” “是啊,打猎也不用起那么早嘛!” “我昨天抬猪肉都累趴下了!” “我现在骨头还疼呢……” 人们看到涂奇出来,一个劲的抱怨起来。 “今天有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会比打猎还要辛苦,花的时间更多!”涂奇说道。“娘呀!”“哎哟!”人们马上哀嚎起来。 “不要抱怨!不要抱怨!我还不是跟你们一样没睡好就起来了?我昨天可比你们累多了!”涂奇趴在一块老树桩上:“来几个人给我捶捶,我现在可是浑身都疼呀。”众人你望我,我望你,推搡了半天,才出来3个人,在涂奇的指导下,替他捶背捏腿了。 “啊!舒服啊!”涂奇伸了个懒腰:“你们三个就去割草喂鹿吧。割到昨天那么多草就可以休息了。记住了,草割好了搬到犹那里去。”三个人喜笑颜开,欢呼着寻找石镰去了。 “为什么呀?凭什么他们几个就可以不跟我们干活?”众人抱怨起来。 “凭什么?就因为他们听话呀!叫他们替我捶背就捶背,我当然让他们干轻松的活儿了。不听我吩咐的人,我当然就罚他们干重活咯!”涂奇靠在树桩上懒洋洋地说道。他话音刚落,剩下的12个人就扑了上来,捶背的捶背,捏腿的捏腿,有几个挤不进来的人还拉扯了起来。那么多人一齐折腾,涂奇是差点连骨头都被搓散了。 “停——”涂奇在人堆中高声喊道:“今天捶背的事情已经被他们3个人做完了,现在再来的不算了。明天请早!现在安排任务——” 12个人马上散开去,坐得端端正正的,唯恐得罪了涂奇被罚做重活。 “潘,你选4个最强壮的人!”涂奇喊道。 潘站出来,在人群中挑人。选最强壮的人,肯定是干最危险的活。个头高的马上低头,块头大的马上躲别人后面,精神好的马上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潘去揪了几个出来,可这些人都一再推托,有的说自己头晕,有的说自己脚扭了,有的说手伤了,总之全成了病号。潘一个人都没选出来。 “石头,你选4个力气最大的人来!”涂奇又喊道。 选力气最大的人当然是干重活了。石头去挑人的时候,众人马上变得手无缚鸡之力,一副病怏怏的样子。还是一个人都没挑出来。 “真的没有强壮的力气大的人了?”涂奇扫视人群。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了!就他们两个最强壮力气最大!”人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好吧,就你们两个了!”涂奇叹了口气。潘和石头马上哭丧着脸:“奇,我们可是最听你话的啊!” “我知道!慌什么?我还没有说完呢!”涂奇摆摆手,清了清嗓子:“你们两个,就是我的监工了!” “什么是监工?”潘和石头问道。 “监工,就是带领他们干活的人。他们偷懒、不听话、逃跑、搞破坏、妨碍其他人干活、悄悄的拿部族的东西……总之,你们觉得他们做了不对的事情,就把人抓到我这里来,我来惩罚他们!”涂奇说道。 “那我们要跟他们干活不?”潘和石头惴惴不安地问。 “我叫你们干啥,你们就干啥。没叫你们的时候,你们想干就干,不想干,我也不怪你们。”涂奇看潘和石头一脸惊喜,继续说道:“当然,如果你们两个也跟着他们干活,我会有额外的奖励。给你们的东西绝对惊喜,绝对是你们想不到的好东西!”-潘和石头已经美得心花怒放了。 其他人见潘和石头两人得到美差了,纷纷懊悔起来。涂奇大手一按,让他们安静,继续说道:“看到没有?这就是听话的好处,这就是主动找活儿干的好处。我可跟你们说啊,我安排事情,都是先安排轻松的活儿。所以,你们一定要抢着找事情做才能得到好处。懂了吗?”众人不停地点头。 “现在,安排最重要的任务了!”12个人全部凑上来了。涂奇:“不用那么多,来两个人就行了,要一个壮的一个瘦的!”经过一轮拼抢,一个最壮的和一个最瘦的猎人挤到了前面,看着被他们淘汰的众人分外自豪。涂奇指着一个小屋子:“你们两个,去把那间屋子里的东西都给我搬到库房去,要弄得干干净净,最好地上连灰都没有。”两人撒腿就跑! 涂奇又喊道:“第二个任务!来5个最壮的人!”又是一轮拼抢,有5个人将其他人推倒在地,站到了前面来。涂奇找来一个木钩和一个木叉:“你们去林子弄这样的树枝来,不能比这个小啊!树枝要都有钩的!两头有钩的最好。这个木叉呢,越粗越好!要一样长的哦!弄得越多,我给你们的奖励就越多。说不定比潘和石头他们得到的还好。石头,你带他们去树林!” 剩下的5个人沮丧地望着涂奇,那眼神儿,比小媳妇还哀怨。 “你们几个,就跟着潘去林子里搬地上的落叶。要干的哦!另外,再去割半干的草!干树叶和半干的草,要一样多!”涂奇说道。 “这活儿轻松啊!哈哈哈!”剩下的5个人受宠若惊。 涂奇奸笑了几声:“轻松吗?我还没有说完呢。他们去砍木叉,活儿是累了点,可是做完今天就不用再做了。你们捞树叶和割草,可是每天都要干。直到不用你们再干为止。” “噢……”众人一阵失望。涂奇挥挥手:“潘,你带他们去吧。记住,不准偷懒哦!你们如果干得好,每天都有奖励!至于给你们什么好东西,嘿嘿,那就看你们的表现了!”6个人呼的一声就跑得没了踪影。 到底给他们什么奖品呢?涂奇想了想,不得要领。算了,现在是睡觉要紧。涂奇坐在那里打了几个哈欠,又钻进屋子搂着步华兔睡觉去了…… 涂奇醒来的时候,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了,看门口漏进来的阳光,好像是中午了。怎么没有人叫我呢?连步华兔都不见了。也不知道那些家伙干活干得怎么样。嗯,潘和石头还没有特权阶级的意识,不会跟他们同流合污,一起偷懒吧?得去看看!涂奇飞快穿好衣服出来,只见寨子中央的空地上堆着一堆树杈,一堆干树叶,一堆草。树杈已经密密麻麻的堆了约一人高。草最多,有两人高了。树叶要少些。有两个猎人嫌树叶和草不够干,还在翻晒。族里的其他人都干活去了。偶尔有个路过的族人,看到猎人们搞这些东西,也非常诧异。 “奇,你看我们干得怎么样?”两个猎人看到涂奇出来了,赶快汇报工作。 涂奇放心了,点点头:“嗯,不错,不错。” “那现在可以给我们东西了吗?”两个猎人说道。 “这个……”涂奇还没想好奖励他们什么东西呢:“你们去把其他人都叫回来,今天就干到这里了,我有新任务给你们。你们今天的奖励,会在明天早上发给你们。” 两个猎人高兴地去了。 涂奇去检查草屋弄干净没有,发现那两人居然还在拾掇屋子。屋子倒是早就打扫干净了,可是两个人听说多干有奖励,又找来泥土填老鼠洞。填完老鼠洞,他们又觉得屋顶不太美好,于是又搞了些草来补屋顶。屋顶补好了,又觉得那草门不太稳当,于是又找来一些木棍修门……涂奇进屋的时候,他们正在最后检查这间屋子还有什么该干的。 “看看!看看人家什么素质!这才是淳朴勤劳的劳动人民啊!”涂奇不禁感叹道:“你们两个,这间屋子不用打扫了。干得很好!” 两人听到奇表扬他们做得好,马上问:“那你什么时候给我们东西呢?” “呃,这个嘛,我的奖励不一定是东西,还可能是教你们打猎技巧什么的。”涂奇看着这干干净净的一间屋子,不禁有点后悔了,这屋子自己住多好啊,用来熏肉实在是太浪费了。 “奇,奖励!奇,奖励!”出去干活的人都回来了,一起喊着向涂奇要“工资”。涂奇出去一看,乖乖,干活还真卖力,这些家伙全都搞得浑身尘土大汗淋漓的。看看天上的太阳,这种天气正适合洗澡啊! “你们有多少人会游水啊?”涂奇问。 众人:“什么是游水?” 涂奇:“就是在水里不沉下去,还能四处跑。”众人摇摇头。好了,有奖励这些人的办法了! “我就会游水,你们想不想学?你们今天很听话,我就教你们游水好不好?”涂奇说完后,人们沉默无语。太出人意料了!这些人连游泳都没有兴趣? “你们真的不想学?”涂奇又喊道。 “可我还没有吃东西。” “我怕淹死……” “游水有什么好处?” 涂奇傻眼了。这也太不思进取了!游水可是我的看家本领,你们连这个都不领情?算了,还是让他们把肚子整饱吧。但是涂奇不知道肴族人是怎么安排午饭的,只好把还在养伤的雀长老叫起来,让她给大家安排午饭。涂奇这才知道族中其他人都被丰长老赶去山下找地方开荒地去了,步华狸、步华兔都去了。现在族里就只有企长老和他的7个工匠在磨制石器,此外就是涂奇这十几个人了。最后企长老的8个人,涂奇这边加上犹17个人,还有雀长老,这些人一起煮了几陶罐猪肉炖粟米稀饭吃了。 吃完午饭,涂奇在雀长老的催促下赶紧让人在腾空的木屋里扎三脚架。搭好熏肉架,涂奇又叫人把野猪肉割成10斤以下的小块,然后把肉用刮干净的木钩挂在熏肉架上面,下面用落叶生了火,盖上生草,再压上一个木疙瘩控制燃烧速度。腊肉熏制屋正式开始动工了。 做好这一切,涂奇吩咐犹看着火,要控制火势,只能出烟不能窜火苗出来,还要防止油滴下来引起火灾。这可是雀长老的冬储大计,不放心的她索性亲自守在火堆旁监督犹干活。看到雀长老亲自出马,涂奇也就放心了,带着手下去看昨天的陷阱有收获没有,顺便把那棵果桐树上的果子摘光。还有一件迫切需要做的事情是:逼这群脏鬼赶快洗干净那一身臭汗。 第48章 群魔乱舞 涂奇将15人带到昨天狩猎的地方,发现没有动物来吃野猪肠子,只好去把果桐树上的果子打干净算了。摘完果子,涂奇神神秘秘的将这些家伙带到一条小溪边。这小溪水很浅,但是在拐弯的地方形成了一个水潭。涂奇叫人们把身上的皮衣皮裤脱掉站在水边,排成多米诺骨牌的样子,然后飞起一脚将他们踢下水。 “救命啊!”“我要淹死了!”15个人在水中挣扎着呼喊。涂奇没有理他们,脱了衣服跳下去游泳了。这些家伙挣扎了一会儿,发现水位只淹到腰,最深的地方才淹到脖子,这才镇定下来。可是由于刚开始的惊慌失措,每个人都没想到倒在水中要及时站立起来,几乎是每个人都灌了一肚子水。 惊魂初定的人们爬到岸边,望着涂奇在水中自在的游来游去,愣着说不出话来。涂奇钻下水去潜游了一段,在水潭另一边浮出来:“怎么样?你们想学吗?” “不不不不不不……”15个人坐在岸上摇着头说道,嘴和鼻孔里还在流着水。 “不学算了。本来还想带你们去捉鱼吃呢。不过嘛……你们今天这身搞得太脏了,都滚下来在水边洗干净!”不管涂奇怎么喊,还是没有人愿意下来。涂奇喊了一会儿,见人们没有动静,突然一条奸计上了心头。他奸笑着对众人说道:“不洗干净的,今天的活就不算干完。额外的奖励,没了!” “扑通!”“扑通!”“扑通!”…… 涂奇话音刚落,15个人就全部跳进了水潭,拼命的洗起来。看着这些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家伙,涂奇摇摇头笑道:“这就对了嘛,以后每天干完活了都要洗干净。不然不就算干完活。唉!我也是为了你们好啊!你们浑身臭成这样,哪个姑娘愿意要你们哦!就算你们不想找姑娘,这不洗澡也会生病嘛。生病就没有力气,没有力气就干不了活,干不了活就没东西吃,没东西吃就会死掉,我是救你们啊!” 众人刚开始迫于涂奇的淫威不得不下水洗澡,洗了一会儿觉得果真别有一番趣味,纷纷玩起水来。谁还管涂奇在那里唐僧一样的唠叨哦! 倒是有几个耳朵尖的听到涂奇说姑娘,马上嚷嚷起来:“几次丰收节族长都不让我们去相亲,洗再干净都没有人要。” “就你这样子,族长敢让你去吗?吓坏了其他族的姑娘,以后谁还敢找肴族的男人?”人们纷纷奚落起那几个人来。 涂奇看那几个人,还真的长得“骨骼清奇”,瘦、丑、胖、矮、残,这几个人几乎代表了男人最要命的五大缺点,属于人们见了他们一眼就再也忘不了的印象派高手。于是连涂奇也忍不住问他们名字叫什么。 瘦的那个叫镰,据说是他老妈正在磨石镰,他就闹腾着出来了,于是得名镰。没想到这厮长大了真的又瘦又驼,真成了“镰”。丑的那个矮壮身材,颧骨太高,眼睛太深,嘴又太突出,一看就是返祖特征明显的原始人,他的名字是叫休还是貅,涂奇不清楚,而他自己又写不出那个字来,为了方便,涂奇就当是“休”了。 而那个高大胖子,一看就是多吃了部族食物的大胃王,这样胖的人在原始社会实在是太少见了,因为他只胖肚子,跟21世纪的白领老男人一样。他叫杵,因为他老爹是汶族来的杵工,而他老妈似乎对他老爹的杵印象最深,于是给了他这么一个名字。这个知道自己老爹的母系氏族社会幸运儿在老爹和老妈的双重养育下茁壮成长,最后成为一个好吃鬼。大概是吃出了经验,最后他在部族里的工作是每天负责做饭。 此外,矮的那个叫茂,算是彻底辜负了老妈给的名字。残的那个叫猛,第一次参加狩猎就摔断了左手,成为独臂猎人后,此人发明了声音武器,每次追击猎物必然狂嚎,常常是一人喝退群鹿然后空手而回。他的这种特性使得他成了“出猎毒药”,再也没有狩猎队敢带他。于是他呆在寨子里混吃等死。这家伙傍上了杵,居然靠偷吃食物混了一身蛮力…… 要说这些人是废物吧,他们还都有一身本领,镰织绳子很在行。休擅长打洞,丧生在他手里的耗子和兔子不知道有多少——这厮都是在野外就烤了自己吃了,理由是猎物太小。 胖杵自然做饭有一套——不过他那厨艺在涂奇看来也就止于把不同的东西混杂在一起同时弄熟。不过一个人有没有做厨子的天赋,不在于他做的东西好不好吃,而在于他是不是乐意把做饭当作自己的事业。很显然,胖杵就是那种身具厨子天赋的人。 至于茂,他擅长不用工具削木叉——姑且算是特长吧。猛呢,这孩子最可怜,生错了时代,其实他是很好的男高音苗子,他甚至能发出类似恐龙的那种奇怪啸声——涂奇根据21世纪看恐怖片的经验来判断的。涂奇觉得这小子的声带可能变异了,因为他说人话的时候声音都不正常。 这5个人还有一个特点是经常在一起鬼混。这个其实很好理解,他们身上都有让别人感觉没有威胁的缺陷,又都觉得别人有自己没有的优点。最关键的是他们要团结在杵的周围混饭吃。杵的老爹是骨匠和杵工,他老妈是猎人和皮匠,这种家庭结构在后世算是双职工家庭了,食物收入是很丰厚的,就算他不贪污部族的食物,也能养活这其他4个怪物。 涂奇看着这5个怪物,突然想到这群废柴都是土生土长的肴族人,而且几乎都有一个有能耐的老妈。长得那么废柴的一群人,还能生活得活蹦乱跳的,他们老妈要是没有能耐,能有那么多食物养这些吃白食的家伙么?涂奇泪流满面,自己老妈为什么就连最小的儿子和女儿都顾不上照顾呢?想起涂艾自己挣来食物养自己,他更加后悔在鹿野跟她争吵了。那毕竟不是她一个人的错误,更多的责任是这个时代。 说来说去,这些家伙其实就是肴族的衙内党啊!最关键的是这群人都是剩男,没有哪个部族的姑娘愿意挑这样的人上门,他们看来是要老死在肴族的了。有这群家伙和他们背后的老妈帮忙,自己以后在肴族混起来就容易多了。当然,如果哪天我涂奇能够说得上话了,把婚嫁改成女人上门,说不定他们还有希望。嗯,祈祷他们到那个时候还有伺候姑娘的能力吧…… “嗯,你们几个以后就跟我混了!如果听我的话,我去其他族的时候就带着你们,帮你们找姑娘。”涂奇决心将这些家伙拢络到自己身边了:“你们5个人既然经常在一起干活,就叫五怪吧。以后你们可以叫我老大。有我吃的,就有你们吃的。” “老大!”这五个家伙马上亲昵地叫道。 “老大,你说帮我们找姑娘,可我们找到了姑娘就要出婚,那还怎么跟你混啊?”杵说道。嗯,这小子挺厚道。 涂奇仔细看这几个人的样子,觉得基本上没有成功帮他们找到姑娘的可能,于是说道:“不怕,可能帮你们找到姑娘的那一天,我都快要老死了。不过你们放心,我会把帮你们找姑娘当成毕生的事业来完成。”5人听了这话顿时如霜打的茄子一样。而其他人笑得满地打滚,在水里的人更是直接倒在水里大呼救命。 休挠挠脑袋想了一会儿:“老大,那我们听你的话还有什么好处啊?还不如多给我们点吃的呢。” “多给吃的?那些不算给你们的好处,那是我这个老大应该给的。不过,等以后我搞到好东西了,可以去其他族换姑娘给你们。就带她们到肴族来!实在不行,咱们去抢西蛮人和积石人的女人啊!”有了小弟,涂奇匪性大发。 “那不行啊!族长和长老他们肯定不会允许我们带姑娘回来的。”众人抗议道。 “怎么不行?我们抢来的女人啊!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干活比我们累,吃东西比我们少,生了孩子都算我们肴族男人的!连她们自己都不能跟着她们的母族姓,咱们想给她们取什么名字,就取什么名字!她们要是不服气,咱们打到她们服。”涂奇的话听得这些剩男两眼放光,当即兽性大发,撺掇涂奇马上就带领他们去抢女人。想想啊,部族争战,抢点吃的穿的就算好的了,抢点男人养驯服了算是中彩票一级的幸运,抢人家的女人干活生孩子还不能继承她母族的血脉,那是多么的拉风?众剩男是嗷嗷叫着想要去抢劫了。连涂奇看着都感到毛骨悚然,不禁猜想促使母系氏族社会转变到父系氏族社会的主要动力可能就是这种疯狂剩男。 “奇,打就不用了,饿几天饭应该就能让她们服了。要是打坏了,也不能干活生孩子嘛!”女人还没有抢到就有人开始怜香惜玉了。 涂奇抬头看看天色不早了,赶快打住这些剩男的妄想,催着他们抬着果桐果子回寨子去了。据涂奇估计,今天搞到了100来斤果桐果子。这群人比鸟儿还精,把那棵果桐树上上下下梳理了好几遍,真正的搞得连一个干瘪的小果子都没有落下。除了抬着的果子,其他的都到这些人的肚子里了。 (求今天的推荐票。没有推荐票的朋友鼓励我一下也可以啊,比如假装是MM说“我喜欢你”之类的。春天呆在屋子里码字,是很需要激情的……) 第49章 肴族大议(一) “要是我娘知道我用陶罐洗澡,会打死我的!” 扑通!步华兔半推半就的被涂奇按在一个大陶罐里。陶罐里装着热水。涂奇回来看到步华兔一身脏兮兮的,就说什么都要逼她洗澡。为了骗步华兔洗澡,他编出了一套洗澡可以消除疲劳锻炼身体增加怀孕机会等一大堆理由,就差不能洗筋伐脉暴增一甲子功力了。为了方便洗澡,涂奇让胖杵烧了两陶罐热水,又带人去仓库偷了一个刚从汶族换来的大陶缸做澡盆。布置完这一切,涂奇将其他人踢出门去,就开始洗澡训练了。 步华兔先是战战兢兢的站在热水中,呆了一会儿觉得果然很舒服,于是也享受起来。看着步华兔那陶醉样子,在一旁帮她搓背的涂奇真恨不得自己也钻进去来个鸳鸯浴。可是这陶缸实在太小了点,下半截还不太稳,两人挤进去肯定会打翻的。等到步华兔身上的污垢都洗下来,水已变黑的时候,涂奇是再也不敢起鸳鸯浴的念头了。 水雾中,步华兔被涂奇捏肩膀捏得直哼哼,她转过红扑扑的小脸终于对涂奇露出温柔一笑:“奇,你真好!”但是涂奇看着那一缸黑汤正寻思着是不是再烧一缸水给她洗。步华兔看到涂奇盯着那黑乎乎的水看,这才发现自己将一缸水都洗黑了,羞涩地吐吐舌头:“原来我那么脏啊!” “现在知道了?以后要多洗澡。”涂奇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鼻子。 “那你以后每天都帮我洗澡好不好?”步华兔那乌溜溜的大眼睛中流转着一丝娇媚的眼波。 “每天?那怎么可能?我每天都帮你洗澡,那我什么时候洗?”涂奇惊叫道。 “笨!你帮我洗了,我再帮你洗不好吗?” “嗯,这还差不多!”涂奇可不想沦为一个搓澡工。 步华兔一下子从水里站起来:“那我现去帮你烧水!” “不用了,我今天下午在小溪里已经洗过了,明天吧!”涂奇看着步华兔全身红通通的样子,恨不得一口吃了她,怎么舍得现在去烧火弄脏了呢。可是事情就是那么不凑巧,涂奇正上下其手的时候,敲门声响起来了。 “是我娘!”步华兔一下子从陶缸里跳了出来:“不要让她看到陶缸,不然我们就完蛋了!” “兔?奇?快开门!”外面果然传来步华狸的声音。涂奇推推步华兔,步华兔对着门外喊道:“娘,我没穿衣服呢。你进来干什么?有什么事情不能在门外说?” “没穿衣服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又不是没看过你光屁股!”轰的一声,门被步华狸一下子强行推开了,连带着草屋都一阵抖……步华狸没有想到涂奇也在里面。三个人都愣在那里目瞪口呆。涂奇暗自欣慰:幸好我还没有脱…… “娘,是奇……”步华兔发现步华狸在盯着陶缸看,马上就想供出涂奇,但是刚刚才得了人家的好处,现在就出卖人家,似乎有点不好。 “族长,今天兔回来后又累又脏的,我就烧了热水让她洗澡……”被人出卖不如自己招认,涂奇又将那套洗澡的好处说了一遍。 步华狸是过来人了,这两人的小心思她哪里看不出来,从两人脸上还没有褪尽的暧昧神情,她就知道自己闯进来是打断了一桩好事。“既然这样,那你们用完陶缸要洗干净放回去。”步华狸也不好多苛责了。 “族长,洗热水澡不但能让人干净清爽,还能消除疲劳,族长今天也干了一天的活儿,洗洗热水澡也有好处。”涂奇看到步华狸脖子上的汗垢都快成一条项圈了,忍不住说道。 “是啊,娘,你看你脖子上,好脏啊!”步华兔说话就没那么婉转了。这人,才洗干净自己就嫌别人脏了。 “啊?”步华狸愣住了,伸手在脖子上抹了一下,果然一手的黑,万分尴尬:“那我等会儿也洗洗……等会儿帮我把陶缸抬到……还是抬到长老屋吧。让她们也洗洗!不然就我洗干净了,跟那些脏鬼住在一起多亏啊!呵呵!” “族长,你找我们有什么事情吗?”涂奇看到偷陶缸洗澡的事情揭过去了,干净岔开话题。 “哦!我差点忘了!今晚要开议事会!你们两个都要去!”步华狸想起了正事,压低声音说道:“等下兔要在议事会上提出肴族和土藿结为亲族的事情。奇,兔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要提前跟她交待清楚。这次议事会还要商议让沛族帮肴族开荒的事情,看丰长老今天下午的样子,可能会提太多沛族难以接受的条件。奇你毕竟是才从沛族出婚过来的,你要多说说沛族的难处,不要让他们的条件太难办到。这次我准备让你和兔代表肴族去沛族谈,和土藿结为亲族的事情,也由你们带着土老去办。” 步华兔满脸为难:“娘,我从来就没有在议事会上说过话啊!” “你是族长继承人了,你必须说话。”步华狸厉声说道:“这次肴族有求于沛族的事情很多,他们会同意肴族和土藿结为亲族的。你们只要说明土藿和沛族的关系就行了。” 步华兔摇摇脑袋:“我还是不想说。” “你就说几句话就行,后面的事情交给我来帮你说。”涂奇看她还是不乐意,只好把她要说的话给她想好,只要她在议事会上背诵出来,然后她一言不发的看热闹就是了。步华兔这才答应下来。步华狸又交待了一些需要注意的问题,并说了一下今晚的几个难缠角色,提前去了。 涂奇和步华兔赶紧穿好衣服,把脏水倒了,随后也赶去长老屋。 “沛族的人呢?你们就说沛族会帮我们开荒,积石人都打跑了,沛族人还在干什么?” “狩猎队的人全让你带去开荒,可忙活了一整天,干出了些什么?就一堆草!你想让我们今年冬天都吃草么?” “就是!狩猎才是肴族的根本,去种什么地?多打点猎物才是正事!” 涂奇和步华兔刚走到长老屋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几个长老的怒吼声,看来就这一会儿都吵上火了。 肴族的成年男女几乎都到长老屋里来了,一个个都面有倦色,神情萎顿。今天这些开荒的人累了一整天,也只是割出了几大堆草。肴族今年一次出婚就出去了近100名壮年男子,入婚的人只有不到10个,这下人手马上就不足了。这里只有400多人,此外还有一个换粮队在山苗、黑水两族那边没有回来,还有呆在鹿野建营的几十个人,算下来,现在肴族12岁以上的人口也就600出头而已,这其中还包括一大堆老人。肴族虽然男女皆勇悍,但是人口数量只有这么一点,想要自己开荒实在有些困难。当然也不是就开不出土地来,关键是太多人手去开荒了,就没人狩猎了,过冬食物就不够了。偏偏丰长老在开荒受挫的时候还要更多人手,于是雀长老和丰长老就争起来了。 涂奇和步华兔都是小角色,进长老屋的时候也没怎么引起人注意,只有一些熟人在和他们打招呼。 “奇,兔,你们是才从沛族那边回来的,说说那边的情况吧。”步华狸为了树立步华兔族长继承人的形象,将涂奇步华兔两个安排在了自己身边坐下。 步华兔没有说话,涂奇只好替她说道:“积石人败退之后我们就回来了。在土藿的时候,我们看到由于积石人时常骚扰,土藿那边的围墙建得很慢。到我们走的那天,才正式开始,估计要建成,就算不下雨也要1个月的时间。沛族差不多有一半的人在帮土藿建围墙,另外还有许多沛族人在鹿野。骓族才到鹿野,只建了些草屋,围墙都没有,遇到野兽也没有自保能力。现在鹿野那一段的沛水也快要可以过人了,还得防着西蛮人来袭击,鹿野那里也是抽不出多少人的。” “那就是沛族根本没有办法来帮我们开荒咯!”丰长老大受打击,咆哮起来:“族长,当初派人去鹿野的时候,你就说我们可以找沛族帮忙,可是现在还怎么帮?还白搭了那么多人进去。” 涂奇看了步华狸一眼,发现她也无计可施,只好自己出来说:“其实我们过些日子可以把鹿野的人撤回来了,这几天天气一直很好,如果没有耽搁,最多5天,那间土屋也该建好了。反正沛族都要留人在那里保护他们,顺便就帮他们建围墙了。” “就算鹿野的人撤回来,那也要先打猎!丰收节之后,我们的狩猎队就没有正经打过一次猎了。”雀长老也嚷起来。 “怎么没有正经打猎过?昨天不是还猎到一只野猪吗?”丰长老和雀长老就像老仇人,什么事都能吵起来。 “昨天打猎的都不是正式猎人……”雀长老想说那只野猪全是靠运气打到的,可是想到这会得罪涂奇于是改了口:“鹿野的那些人给你又能干什? 大酋长传奇 第 23 部分阅读 “昨天打猎的都不是正式猎人……”雀长老想说那只野猪全是靠运气打到的,可是想到这会得罪涂奇于是改了口:“鹿野的那些人给你又能干什么?你开的那点荒地这个冬天能养活人?打猎才是正经!” “打猎有什么用?得到的猎物还不是要跑大老远的去换粟米?不换粟米,这些肉能吃一个冬天?早就臭了!”丰长老继续说道:“看看这些年吧,每年秋天开始就要花那么多人手去其他族换粮食。可就算是换,除了到汶族和沛族,能换多少粮食?今年连沛族都没粮食换给我们了!只好大群人去黑水去山苗,这都去了快一个月了还没回来!要是这些人都去种地,种出来的粟米都够全族吃半年了!看看人家汶族才多少人种地?人家粟米吃都吃不完!就你们这些蠢蛋才只想着打猎!” “肴族祖祖辈辈都是靠打猎活下来的,凭什么现在打猎就不行了?”“打猎才是肴族的根本!你不是正经肴族人!”丰长老这话打击范围太大了,族里的猎人们都跟他顶起杠来。但是他说出了族里支持种地的人的心声,那些人也纷纷站出来支持他。 屋子里的人分成狩猎派和种地派互相指责起来。眼看就有动手的苗头了,步华狸赶紧出来镇场子:“吵什么吵?吵吵就能打到猎物开荒种地了?都静下来!”看到人们静下来了,步华狸叹口气说道:“鹿野的人是该撤回来了,去山苗的人也快回来了。到那时候,我们开荒打猎也都够人手了。沛族那边,再难也能帮帮我们吧。积石人这次吃了大亏,一时半会儿恐怕不会再大举来攻,土藿的围墙也就不急了。让沛族抽点人手帮我们开荒,也不是办不到。只是就算别人能帮我们,最后还不是得靠我们自己。我们还能指望别人开好了地送我们种?” 丰长老:“照今天这个样子,要沛族来的人加上我们全族的人忙活一冬天才能开出地来。” 雀长老:“那打猎呢?都开荒去了,我带什么人打猎去?本来我们的食物都不够过冬了,再加上沛族来的人,那么多人,我们现在存的食物够吃几天?难不成让沛族的人自己带吃的过来帮我们开荒?” “哼!那也没什么不可以……”丰长老耍厚脸皮了。 雀长老抓狂了:“照你这样说,沛族怕是一个人都不会派过来。你以为人家也跟你一样蠢?” 人们又争吵起来。 “就算吃的够,人手够,那开荒要石镰石铲,我们也凑不够,我们攒了那么久的石镰,今天一天就坏完了。做了大半年的农具,还不够你们割一天草……”步华狸好不容易将争吵按下去,企长老又倒苦水了。这下负责做工具的人也一齐闹了起来,什么汶族要的皮甲蔻族要的骨器黑水要的石器,反正是为了赶制肴族开荒的农具,那是跟其他族交换东西的事情都耽搁下来了。 “人家的东西,我们可都搬过来了。我们要给人家的,现在还什么都没有准备呢。这些年其他族做骨器石器越来越好,找我们做的人本来就不多了,我们要是不能及时给人家东西,明年恐怕也不会有人来找我们了。”企长老更是苦大仇深。 企长老都出来抱怨了,其他人也不闲着了。 土老也出来抱怨婚嫁:“肴族明年又有20个女孩子可以成婚了,现在其他族的男人都优先到沛族,没有提前约亲根本找不到好的男人入婚过来。要约亲就得给人好处,现在啥都没准备,人们凭什么让娃到我们这里来?” 土老的话更是让人们感到危机。连族长的女儿步华兔都是到14岁才配婚,整整等了两年,其他女子就更难了。那些大龄剩男们也趁机鼓噪着要成婚。没有配婚的男人们唉声叹气,没有招到男人入婚的女子也哭声四起。长老屋里顿时一片悲情。每个人都觉得肴族似乎是四面危机了。 第50章 肴族大议(二) “现在你们知道肴族的处境有多难了吧……” 在众人吵过之后,步华狸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们一直在抱怨我将肴族的男孩子们送婚到其他族,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如果我们族里的女孩子们多,我倒是真想像有熊人那样让他们在族里成婚算了。肴族关起门来打猎,就谁也不求了。可是这几十年来,我们族里的女人越来越少……” “不行!有女人也不能在族内成婚!山神的诅咒,你们不记得了吗?有熊人在族内成婚,生下的孩子都是被山神诅咒了。肴族先祖中也有兄妹成婚的,可是第二天那个女人就摔死在悬崖下!族内成婚会遭到山神的诅咒,会把肴族带向灭亡的!”肴族巫祭巫长老厉声说道。肴族是个敬畏山神的部族,她们认为只有让全部身心奉与山神的人作为巫祭才能与山神沟通,让山神赐福。所以作为巫祭的女人不能嫁人,不能生育,连姓氏都不能保留,一旦成为巫祭,她就要放弃原来的姓氏,只以“巫”为名。巫祭不但是和山神沟通的人,还是和祖先沟通的人,每个出婚到肴族的男子都要经过巫祭向祖先和神灵祈福后才能成为肴族正式的一员——有点类似报户口。 巫祭年老的时候,要从年满8岁的女孩中挑选一个作为继承人。不过现在这个巫祭已经很老了却一直无法选定继承人,因为现在肴族的女孩子太少了,选哪一个都阻力重重——有的母亲为了让女儿逃避成为巫祭继承人的命运,提前为她们约亲。至于女子稀少的肴族为什么还坚持让女人做巫祭,那是因为一个传说: 肴族曾经有过一个男巫祭,有一天他发现自己梦遗了,他认为这是自己沾染了尘欲的标志,山神会因此而惩戒他和肴族,由于他的示警,肴族躲过了一次山崩。从此人们认为男人无法完全断绝自己的尘欲,做巫祭会为部族带来灾祸。肴族再无男巫祭。 “巫长老不要急,我只是说明一下肴族的难处,并不是真的想让孩子们族内成婚!”步华狸看到巫长老发怒了,赶紧安慰她。这些年许多族人都认为肴族生女孩少是因为步华狸的祖母和她的后代做了族长。正是因巫长老粉碎了这些谣言,到步华狸这里的三代族长才能安坐族长之位。只是巫长老历经三代族长,实在是垂垂老矣,也不知道她还能坚持多久。 “不能族内成婚,不能族内成婚,肴族会被毁掉的!”巫长老情绪不再激动,但还是摇着头不住的喃喃自语。 “现在我们还是来说说怎么让沛族从土藿抽身,然后帮我们开荒吧。”步华狸说道。人们窃窃私语起来,但是没有一个人出来说话。 涂奇看看时机差不多了,站起来说道:“族长,其实积石人大败过后已经不可能来攻打土藿了,土藿的围墙修补修都无妨,我们要让沛族安心从土藿抽身,只要让沛族和土藿都觉得土藿再没有危机了就行。” 雀长老马上警惕起来:“难不成又要让我们派人去保护土藿?” “那倒不是。土藿缺少食物,她们原本就没有足够的粮食过冬,又加上那么多沛族人在那里,现在恐怕已经没有食物了。接下来的这个冬天,土藿怕的不是积石人的侵袭,而是怕没有食物。”涂奇看到雀长老以为肴族又要当冤大头送食物出去开始急了,赶紧说道:“当然,肴族是没有必要给土藿食物的。沛族完全养得起土藿。沛族之所以没有食物换给我们,只是因为粟米不够给我们。她们现在人多势众,打猎是完全可以凑够食物的,所担心的不过是肉不好保存而已……” 雀长老听到这里突然大悟:“对呀!你不是有让肉半年不烂的法子么?把这个教给他们,让沛族为土藿打猎,土藿就不缺食物了嘛……可是,这不是让沛族派更多人到土藿吗?跟我们让沛族从土藿抽人出来的想法不一样啊!” “雀长老,我们让肉半年不烂的法子可不是白给他们的。”涂奇奸笑道:“我们用这个法子换沛族帮我们开荒,至于土藿那边怎么办,就不关我们的事情了。”一听说可以这样空手套白狼,许多人都点起了头。 涂奇赶紧示意步华兔。步华兔学着涂奇教她说话时的样子,站起来作“挥斥方遒”状说起来:“肴族男人多,土藿女人多,肴族如果和土藿结为亲族,肴族也就可以不为孩子们的婚事发愁了。和土藿结为亲族的好处是,她们不愿意让男人到肴族入婚,我们也不愿意让男人到土藿入婚,既然两方都不愿意,我们就可以找到一个双方都可以接受的妥协办法。这个办法就是,土藿与肴族通婚的男女,都一齐到肴族住1年,再到土藿住一年,哪方有急事,这些人就住到哪方去帮忙。如此一来肴族的人还是肴族的人……” “那生出来的孩子归哪族呢?”囿长老问。 “啊?生的孩子……”步华兔说不出来了。本来涂奇让步华兔先说前面两句话,等有人责问了再说下面几句,可是步华兔为了省事,一口气说了出来,现在被打断了一紧张就再也想不起下面的话来了…… “生的孩子,男的随男人,女的随女人。”涂奇赶紧出来为步华兔圆场:“肴族男人和土藿女人生的孩子,女的归土藿,男的归肴族。肴族女人和土藿男人生的孩子,女的归肴族,男的归土藿。” “那怎么行?土藿女人多,不是很多女孩子都是土藿的了?”“肴族女人生女孩子本来就少,土藿的女人生女孩子厉害,那不是多数孩子都是土藿的了?”众长老马上就看出了问题。 “诸位长老,那又怎么样呢?”涂奇奸笑道:“土藿贫苦,连做母亲的都需要我们肴族养活,连母亲都亲近肴族,还怕孩子不是我们的吗?”这下不管是长老还是族民,甚至连步华狸都不太懂了。涂奇这些话和他们提前商量的不一样。 看着众人迷惑不解的样子,涂奇继续说道:“我们与土藿通婚,定下的是男女都在土藿住一年,再在肴族住一年,夫妇两人如影随行,都没有另外找其他配偶的机会,这样就使得与肴族通婚的土藿人只能依赖肴族。而且,在土藿住的一年异常清苦,在肴族住的一年却温饱幸福,这样一来,那些成婚男女肯定是更愿意呆在肴族了。到了那个时候,肴族还有什么担忧的呢?” “那万一其他族跟土藿通婚呢?”长老们又问。 “土藿是弱族、小族、穷族,其他族能像肴族这样给土藿那么好的通婚条件吗?其他族能容忍生下的孩子还是归土藿吗?不!就算是夫妇两人在土藿隔年呆一年这条,其他族都没办法做到。土藿在肴族这边尝到了甜头,还可能屈就其他族吗?”涂奇说完这话,长老们才满意地点点头。成婚之后,人还是自己的人,而且还可以得到孩子,这对出婚男方来说,已经是很丰厚的回报了。再想想肴族女人少,土藿女人多,其实两族通婚主要就是肴族出男人土藿出女人,这样算下来,大赚的是肴族。当然,土藿也大赚了,她们不用付出庞大的物资去换取男人入婚就可以有男劳动力,还连出婚的男子都可以留在族里并有孩子,这对沦落到靠给人做“二奶”得孩子的土藿人来说,实在是一个有尊严有好处的通婚办法。涂奇故意不算明这笔帐,让这些长老自己去根据肴族现状算出好处来,终于说服了这些自私的老顽固。 “这个办法好是好,可是我们这样对土藿,会不会得罪沛族呢?”土老突然起来说道:“沛族和土藿,其实也跟亲族差不多了,许多沛族男人都在土藿有女人。” “奇,说说你的办法吧。”步华狸失望地望了步华兔一眼。 “土老提的这个问题,我和兔也想到了,我们和土藿结为亲族的时候,也会促成沛族和土藿正式结为亲族。三族互为亲族,我们对另一个亲族好,沛族也无话可说。而且,肴族和土藿通婚,肴族男人肯定不能找跟沛族男人有关系的女人,这样也避免了和沛族的纠纷。”涂奇看步华狸对步华兔恼了,赶紧让这件事情有个定论好揭过去:“当然,我们促成沛族和土藿结为亲族,肯定是要沛族多帮我们一点的。人手、农具,沛族多少要给点吧,甚至丰长老最担心的种子,我们也可以让沛族支援一点。”丰长老听到涂奇这么一说,马上眉开眼笑了。 事情说到这里,也就没有争执的话头了。有待婚孩子的族人都纷纷支持这个亲族决定。几个长老也都满意利益的分配,最后步华狸作出最后决定,让步华兔、涂奇、土老三人带着礼物去沛族和土藿商议互结亲族和支援肴族开荒的事情。由于涂奇要用腊肉制作办法换取沛族的支持,就必须要拿做好的腊肉去做证明。雀长老肉痛了很久,直到丰长老摆出“高姿态”承诺等沛族人一到就放两个狩猎队回来打猎,雀长老才同意等这批腊肉做好后全部带去沛族和土藿。 由于腊肉才开始熏制,最后把行程定为4天后。而涂奇恼火的是,这次那么多肉熏制时间只有4天,估计出来的都是残次品,到时候肯定放不了多久就坏掉了。他们会不会找到自己头上算帐?想了许久,涂奇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沛族和土藿做的腊肉放不过冬天就吃完了。涂奇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这种假冒伪劣腊肉,既无香料又未经抹盐腌制,就这么熏几天,能保存到冬天来临就算奇迹了。 涂奇想罢这事,又去看了看腊肉熏房,这才放心地回去睡觉了。不过出门的时候又被雀长老拦住了:“臭小子,你把我的腊肉都拿去送人了,这两天必须再去打猎给我准备一批!” 涂奇签下了为期四天的“卖身契”后,雀长老才放他回去。刚一进屋,就被步华兔推倒在吊床上。涂奇望着昏暗中那具玲珑的身体向自己压过来,脑子中只有一个念头:“看来她肚子不大起来,是不会放过我了!” (要去赶火车,仓促更新,有啥错字硬伤什么的,也只能等大后天到成都了再改了。到时候欠的一章也会奉上。) 第51章 再回沛族 接下来的四天,涂奇是在“打酱油”中度过的。本来他是要带领狩猎队去打猎的,但是同行的几个老练猎人几乎把寻找猎物和放翻猎物的事情都包干了,涂奇和他的15人只是负责在野外做一顿烤肉,然后回程的时候出点力气把猎物抬回来——其实也没什么可抬。 第一天他们干翻了两头像是特大号獐子的东西——肴族人叫它们无角,获得差不多300斤的肉。 第二天,他们追踪上了一只野猪,花了半天时间挖了一个陷阱坑然后引野猪来跳,可惜这只野猪祖上可能是练跳远的,居然直接越过他们的陷阱坑然后屁股上插着3把骨矛跑掉了。为不空手而归,他们采集了几十斤野果,然后一人背了一捆干柴回去。 第三天他们顺着野猪留下的血迹找到了野猪的洞穴,搜获6只20斤到50斤不等的小猪。最大的两只撞伤了3个人(其实是摔伤的),几个老猎人把它们干掉了。然后这两只小猪正好够这些家伙野炊。当他们用饥饿的眼神望着剩下的4只小野猪时,涂奇强行留下了这几个彪悍的小家伙,于是犹的兽栏里多了4只小野猪——此后数天,犹都是被这四只野猪搞得鼻青脸肿的。最后涂奇等人用石头砌了一个猪圈,将这四个家伙单独关在里面养,犹终于敢伺候这些家伙了。 第四天他们的猎物是4只兔子和一条大蛇。他们本来是在追踪一只山羊,但是遇到前来寻仇的野猪,然后落荒而逃。倒是五怪真的搞到一条大蛇。而步华兔发挥特长灭了一窝兔子满门,每只兔子都是遍体鳞伤筋脉尽断。 这四天里,涂奇真正见识了什么是专业猎人。那几个老猎人总是能带领大家寻找到大家伙,可惜都是仓促遇上,没能全部拿下。当然,不是猎人们不努力,实在是那大野猪太狡猾,这厮把人赶跑就逃,连老家都不回,众猎人实在拿它没办法。最后这只野猪被人们称为“老滑头”。 在这四天里收获最大的是胖杵,在涂奇的训练下,他的厨艺长了许多。只是他似乎对放作料上了瘾,人们经常在他做的食物里发现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枯树叶、干蕨苔、苦草根之类的。这事吓得涂奇赶紧让其他猎人对他恶补草药常识,免得哪天他一不留神就把大伙儿给毒死了。 第五天,原来那只大野猪的肉熏制完成,而雀长老也对涂奇他们的狩猎成绩越来越不满意,然后涂奇果真带着他的15个“剩猎”抬着熏肉往沛族而去。同行的当然还有步华兔和土老。步华兔这次让涂奇为她特别做了一副豪华版滑竿(加了遮阳棚和吊床)抬她。一路上这个诡异的队伍吸引了不少动物围观,以致于有两头看呆了的鹿被他们干掉了。这两只鹿近400斤重,在群情汹汹之下,步华兔被从滑竿上掀了下来,最后坐上豪华滑竿的是一只鹿。由于人手紧张,队伍只派出了一个人护送土老去鹿野通知在那里筑屋的肴族人完工后回族,同时告之可能还呆在那里的桑长老回丰丘商议与土藿结为亲族的大事——沛族拿主意的人是桑长老。 涂奇的队伍在路上吃掉了一只鹿,本来担子会轻一些的,但不幸的是他们又猎到一只更大的……于是他们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才赶到丰丘。他们进入丰丘的时候,看到土老和桑长老已经准备带人来接他们了。沛族人对肴族居然送来两只鹿做礼物感到非常震惊——如果雀长老知道了原委,肯定会气得吐血。 这晚丰丘的篝火比丰收节的还要大。刚刚打败了积石人入侵的沛族人认为沛族已经当之无愧的成为平原联盟最强部落,而涂袅认为也许最迟到明年夏季敬水节的时候她就能当上联盟首领,在这两方面的考虑下,沛族人大方地将最好的食物拿出来款待这些肴族人。而桑长老却眉头紧锁,因为今年的各种事情将沛族多年的积蓄几乎消耗殆尽,而这次肴族居然派刚刚和她闹翻的涂奇作为出访正使带着厚礼前来,实在过于奇怪。如果是考虑涂奇是她儿子才让他代表肴族前来,那么不应该带这么多东西。如果是考虑到她和涂奇刚刚闹翻才派他前来,又用厚礼让她无法拒绝,那么问题可能就大了,说不定沛族这次会吃大亏。 “袅族长、桑长老,我们这次来沛族主要有两件事想和沛族商量。”寒暄几轮后,土老看桑长老面色带忧,以为她有急事,于是赶紧把话头转到正事上来。但他不是正式使者,只是说了一半就朝涂奇和步华兔使眼神。步华兔正专心地对付一块鹿肉,完全没有看见。涂奇倒是看见了,可是他正在想怎么和桑长老打招呼,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娘——”犹豫了一会儿,涂奇还是喊了出来,人家认不认是人家的事情,但自己是一定要喊这一声的。儿改不了出身嘛!“这次我们来丰丘,说大了是为两件事,说小了其实是四件事。四件事第一件是肴族想请沛族帮助肴族开荒。肴族大量男人出婚,猎人不足,再加上肴山上的猎物越来越少,全靠狩猎已经难以维持生计,所以肴族想要开荒种地。肴族没有耕种经验,就想请沛族帮忙。第二件是肴族想和土藿结为亲族,而沛族是肴族亲族,所以想来问问沛族意见。第三件是在这次打败积石人的战斗中,沛族、肴族和土藿三族守望相依生死与共,肴族有感于此,希望三族能结为更为紧密的关系。第四件是沛族和土藿虽无亲族之名,却有亲族之实,肴族想问一下沛族是否愿意在肴族和土藿结为亲族的时候,也与土藿结为亲族,如此一来三族互为亲族,以后必可更加壮大。” 涂奇说完后就看着涂袅和桑长老。涂袅颇为震惊,完全没有料到肴族居然突然谈起这些事情。而桑长老脸上褪去了忧色,闭目算起沛族在这些事情中的得失来。篝火周围的沛族也为这几个消息而轰动。普通沛族人并没有族长和长老们那么多顾虑,他们只是觉得和沛族交好的部族越多越好,而且这些日子入婚肴族人的表现也使得他们对肴族印象大好,他们一听到这些消息,马上就热烈的赞同起来。其中最为激动的莫过于在土藿有女人的男人们。其实与土藿女人有往来的,也有不少丧偶后回到本族的沛族本族男人,他们中许多人和土藿的同龄女人一起长大,丧偶后回到沛族一无所有物是人非,也就和那些同龄人最有交情,很快便结成新的非正式配偶关系。这就形成一个很奇怪的现象,沛族本族老男人多和土藿老女人走得近,而沛族的年轻男人则多和土藿年轻女人在一起。 桑长老与涂袅低声商量了一会儿,最后由涂袅说道:“沛族愿意和肴族一起与土藿结为亲族,但是结为亲族是族中大事,需要沛族所有长老在的时候,由全族赞同了才能确定,我们还是先一起去问问土藿的意思,然后再安排具体结亲日期吧。肴族和沛族是亲族,肴族开荒,沛族肯定要全力支持的。不知道肴族准备在哪里开荒呢?”肴族众人听到涂袅全部答应了下来,都大松了一口气。涂奇和土老知道正式交易的时候来了,沛族说要全力支持,可是按现在这个局势下沛族的全力,最多不过派20来人去。那根本顶不了什么事。到底能要到多少支持,就完全看接下来双方的利益交换了。 “肴族想在鹿河上游靠近肴山山脚的地方开荒。”土老急不可耐地说了出来。涂奇赶快堵住他的话头:“这次我们出来,最重要的事情是和土藿结为亲族。我们还是先去土藿达成三族互为亲族的目标再来谈沛族帮助肴族开荒的事情吧。其实这次肴族还带来了一件礼物想要送给沛族和土藿。”涂奇知道老娘的狡猾,现在谈怎么支持肴族,沛族肯定只会在现有形势下给点东西意思一下,甚至可能夸大困难来减少支援,他相信土藿的现状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有丰丘的人以为的那样严重,等到了土藿根据实情来谈,肴族会得到更多。既然连老娘和袅族长都当我是肴族使者,那我干脆全力做好这个使者算了,反正狸族长也有那个意思。 “还有礼物?是什么呢?”涂袅和桑长老都来了兴趣。 “让肉半年不烂的办法。最近我们想出了一个保存肉的办法,最长可以使肉半年内不腐烂。我们一路行来,发现许多鹿群往丰丘这边过来了,沛族有那么多猎人,在农闲的时候得到的猎物用这个办法保存起来,可以供沛族长期食用。这个法子做出来的肉,除了很久都不会坏,味道还比普通肉好吃。”涂奇这么一说,沛族人都激动了。狩猎大族最烦恼的就是食物来源不稳定,猎多了不好保存,猎少了有可能不够,又谁都不能保证每天的猎物一样多。像肴族这样的狩猎大族,有了这种保存办法可以说是如虎添翼。人们听说这种肉比普通肉还吃,都期待的望着涂奇他们。涂奇吩咐人们将抬来的“腊肉”拿了一些出来现场煮了吃。 沛族人太多,只有少部分人分到一片腊肉。先拿到肉的人看着黄灿灿的肉,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纷纷嚷了起来。看着人们脸上似乎不太欢快的表情,涂奇纳闷了。难道不好吃?他也夹起一小片肉尝了尝。嗯,感觉是不太对,到底少了什么呢?“盐!”涂奇叫了起来:“忘了放盐!”他这么一说,人们马上就大笑起来,纷纷兑来盐水蘸着吃起来——为了省盐就水兑盐蘸东西吃。这白水煮腊肉再蘸盐水,味道其实并不怎么样。但是人们都没有吃过这样的东西,都觉得新鲜,纷纷赞起来。涂奇的眉头却皱了起来,腊肉是有盐的嘛,怎么还要再蘸的呢?难道是要先抹盐?那到底是熏了之后抹盐,还是熏之前抹盐呢?涂奇没有做过真正的腊肉,不过他想到了木乃伊,最后认为是先抹盐再熏制。想到这点,他看着这些劣质腊肉是一点都不觉得心痛了。这种次货还是拿来忽悠盟友吧。 不过,沛族毕竟是自己母族,再坑也不能坑亲戚嘛。涂奇赶紧提醒众人:“目前这个办法还不够成熟,顶多能让肉在这个冬天里不坏。肴族以后有了更好的办法,还会及时告诉沛族的。”但人们已将煮好的腊肉扫荡光,正准备再煮几块给没有尝到的人解馋。这种肉有烤肉的香味却没有烤肉的油腻,实在不错。在味道面前,保质期已经不重要了。 “这种肉是怎么做成的呢?”刚刚大吃了几块腊肉的桑长老撬着牙齿问。人老了,牙齿不太好了,刚才肉煮得不够烂,吃得又太急,卡牙了。涂奇递给她几张画着熏肉架和熏肉屋造型的树皮,对她说了熏制办法和注意事项,桑长老如获至宝地接了过去藏起来。 原始社会的娱乐活动不多,几轮歌舞跳下来就只有几个重要人物有心思呆在一起聊天了。但几个问题都不能现在就谈出结果,双方都刻意回避了具体问题,只谈一些拉交情的话题。桑长老极少说话,涂奇除了正事,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倒是涂袅对涂奇甚为亲切,最后就成了桑长老听土老讲肴族的现状,而涂袅和涂奇谈亲情。最后双方确定明天一起去土藿谈结为亲族的事情,涂奇终于得以逃脱。 扛着睡得死沉的步华兔寻找住处,他本能的走进了原来那间草屋。进屋的时候被屋中杂物绊了一个踉跄,他才发现这间屋子已经作为存放破损农具和武器的地方,赶快抱着步华兔走到石磨边的土屋。土屋里吊床还在,又加了一个红红的木炭火堆,果然这才是为他们安排的住处。涂奇躺在吊床上,听着怀中步华兔轻柔的呼吸,看着门缝外的星光,心里涌起一股幸福而又伤感的感觉。尽管这个部族在涂奇的童年记忆里给他的感觉并不美好,但是现在觉得自己不是这个部族的人了,心里还是有点难过。而怀中这个因为一次荒唐而认识的女孩,却成了他幸福的全部。突然有了离不开她的感觉。 (今天先码4000字,马上争取再更一章,争取在上班前把帐还完。今晚那章可能要晚点,我争取在10点前发。) 第52章 冰释 由于要等沛族准备礼物,涂奇等人到达土藿的时候已是中午。他在土藿寨门口见到了此行最没想到会见着的一个人——涂艾。她正带着一群土藿女人在寨门口的临时炉灶上煮饭。 “在你走的那天,我就派人把她送到了艾原。”桑长老在涂奇背后对他说道:“我那天训斥你,不是因为我认为她做得对,而是因为你做错了。” “我也许做错了,但是我维护的东西是对的……祖先既然让男人和女人以婚约形式繁衍后代,那婚约之外的交合就必然是不对的。”本来涂奇想说感情之类的,但是那些东西在这个时代恐怕不会有多少人懂,而他的母亲肯定是最不懂的。 “没有人说那就是对的。但是为了繁育后代,就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做的。”桑长老神色开始凝重:“这么些年,哪个部族没有这种事情?为了繁衍后代,什么事情没有人做?就算是不对,那有如何?” “让女人参加战斗和让女人在孩子的时候就开始生育,让男人出婚,让孩子不知道生他的男人是谁,这些都是不对的。”涂奇算是明白了,只有用这个时代的东西才能真正改变这个时代:“至少,这些行为是不被祝福的。就算神灵没有诅咒我们,我们也会自食恶果。汶族的衰落就是一个明证。” “汶族的衰落是因为乌族人不守信和汕族的叛变!”桑长老和涂奇母子两人之间刚刚开始缓和的气氛又开始紧张。 “母亲!”涂奇今天不想和桑长老吵:“连汕族都会叛变汶族,你以为肴族和土藿也会无条件对沛族忠心吗?” “你说什么?”桑长老低声吼道。 “汕族和汶族原本是一族都可能互相背叛。沛族和肴族以及沛族和土藿的关系会比当初的汕营地和汶族那么亲密吗?这次肴族想三族结为亲族,你们还犹豫不决,难道还嫌肴族与沛族关系太近了吗?”涂奇指着工地上忙碌的肴族人说道:“这些肴族人之所以留在这里,不是因为他们对沛族忠心,而是为了履行肴族对沛族的婚约诺言,他们在这里努力干活,不是忠于沛族,而是因为忠于肴族。如果肴族和沛族关系疏远,他们会选择哪方?还是留在沛族吗?” “他们已经在沛族成婚,难道还丢下这边的女人回去吗?” “丢下这边的女人哪又有什么不可?这边的女人给了他们什么?他们在这里为沛族做事,他们的配偶却在背后和别的男人勾搭。就算他们与自己的配偶好好的过下去又如何?生下的孩子不认识他们,也没有人会记住他们,他们在这边除了混一口吃的,占一个睡觉的地方,还有什么?以他们的本事,吃和住这两样,在哪个部族得不到?他们如果回到肴族,只会过得更好。沛族现在看似强大,可是大半的壮年都是其他族入婚进来的,留不住这些人,沛族连汶族都不如。” 涂奇的话惊得桑长老不住的发抖,她和母亲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局面,居然就是一个没有根基的强大。她以前不是看不到,其实是她不愿意承认。要不然,她也不会愿意把沛族多年存下来的粮和物都花在结交其他族上,也不会让出族长之位给涂袅。她不想沛族内讧。 “你现在,到底是沛族人还是肴族人?”桑长老指着涂奇问。其他人已经进寨了,土老在和土藿的族长打招呼,寨门外就只有他们两人。 “我什么都不是。”涂奇和桑长老往工地那边走去。“以前我以为我是沛族人,可是沛族没有养育我,是洪和艾养育了我。我现在也不是肴族人,他们都把我看做是沛族桑长老的儿子。这个时代的男人什么都不是,他们心无所属,居无定所,生无可凭,死不留名,上不能继承祖宗名姓,下不能留下自己血脉,只是一群干活的人。” “你不要忘了,你身上流着沛族祖先的血。也流着我的血!” “那我为什么没有祖先的名姓?”涂奇苦笑道:“还有,我身上不只流着你的血,还流着那个男人的血。他不是沛族人吧?所以说,我只流着一半的沛族的血。不,没有一半。母亲你身上流的不全是沛族的血,他身上流的也不只是他的部族的血。到我这里,就至少有四个部族的血了……沛族的血,太少了。就论血脉,只要是和沛族和黑水通婚的部族,于我而言都没有多大的分别。” “和我生下你和艾的那个男人是黑水莫。你身上流着黑水族和沛族的血。”看到涂奇还是一副不认输的神情,桑长老突然说道。 “他是我的父亲!”涂奇突然想起在从鹿野回丰丘的路上莫给自己的奇怪感觉——他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但是他的眼神给人的感觉就像很早就认识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桑长老才叹了一口气说道:“他本来是和幸配婚的,但没几年,幸就疏远了他。洪的父亲死去了,我就悄悄的跟他在一起了。希不是他的孩子,她是幸和别的男人生的。莫正是因为有你和艾两个孩子,才继续留在沛族的。他知道你和艾是他的孩子,但他不能认你们。没有莫帮忙,你以为艾就能养活你?这些年,你好像一直对我有怨言。看来我是应该和你好好谈谈了。”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难得看到老娘感性了一回,再加上终于知道自己的生父,涂奇也不再说重话了,不过这些日子,他觉得在李奇言的灵魂里,似乎多了许多这副身体的记忆,这身体之前的许多记忆与李奇言的记忆融合到了一起,那些难过的快乐的,不管之前是属于李奇言的还是涂奇的,他都能直接的感受到那就是自己的。“以前是觉得你对我的照顾不多。不过现在已经长大了,不用你的照顾也能过下去了。怨言也就没有了。但是有些话不说出来,总是不甘心的。”说出心中的话,涂奇长吁了一口气。 桑长老:“那你以后呢?” “以后?”涂奇轻轻地笑了:“你我母子两人,你带领着沛族,我将来会带领着肴族。我们总要做些大事情吧。” “你带领肴族?凭什么?狸有她的女儿,以后肴族是她的女儿做族长,不是你。”桑长老也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但是她不是一个喜欢妄想的人。 “现在你不是也没有做族长么?”涂奇指着沛族方向:“袅族长和你商量的是让她先当族长再当联盟首领,然后在我的姐姐们中选一个做族长继承人吧。” “你猜得不错。袅没有女儿,她要想当稳族长,就必须另外选一个女孩子做继承人。”桑长老笑了:“现在我正在露和艾之间犹豫。” “选艾吧。” “为什么?” “艾做了沛族族长可以让熊在肴族人中有更大的号召力。”涂奇笑道:? 大酋长传奇 第 24 部分阅读 “选艾吧。” “为什么?” “艾做了沛族族长可以让熊在肴族人中有更大的号召力。”涂奇笑道:“将来我会让所有可以认父亲的人都认亲,然后女子随母姓,男子随父姓。那样的话,肴族人会更认可熊的肴族身份。有了熊的支持,兔可以轻松坐稳族长位置。而洪可以让有罟族和我们站在一起。有了沛族和有罟族的支持,我也可以决策肴族的事情,就像你一样。” “熊会让你夺兔的权力?” “这就是熊让我做的。他知道兔不是一个适合做族长的人,就算当了肴族族长也不可能说得上话。与其让其他人夺她的权,不如放到我的手里。”涂奇说道:“母亲可能还不知道,狸族长现在的族长位置已经不太牢靠了。已经有许多人想要换族长,如果我和兔不能给她点帮助,可能她就有大麻烦了。” “这就是你让肴族和土藿结为亲族的目的?”桑长老叹了口气:“没有多大用处的。你和兔不能生出一个女孩来,不管你们做了多少对肴族有利的事情,肴族都会有人要换族长的。现在不换狸,以后也会换掉兔。除非沛族不惜和肴族闹翻也要支持兔。可那是不可能的……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吗?唉,你不能让兔生孩子,就不要把她看得太紧了……” 桑长老的话把涂奇说得彻底无语。哪有婆婆教唆儿子让媳妇出轨的?他只能讷讷说道:“娘,我和兔可以生孩子。也肯定会生出女儿的……”涂奇又把他那套太阳和月亮的歪理改成生女儿秘诀兜售了出来。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那我就放心了。”桑长老说道这里,老脸不惭地继续说道:“也是这个道理。我生你几个姐姐的时候都是月明夜晚,生你的时候却是在白天。”敢情她压根儿没听懂…… “娘,我说的是‘做孩子’的时候,不是生孩子的时候。”涂奇小声说道。 “做不就是生?生不就是做么?说法不一样,事情是一回事。你以为我老糊涂了?”原来她听懂了。“生”我的时候是白天?你们是在偷情诶,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涂奇冷汗又冒出来了。“你和兔做过几次了?”桑长老又问道。 “什么?”涂奇惊了,这种事情怎么好说? “跟自己娘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桑长老看出了涂奇的尴尬。 “我们还那么小……这个……做多了对身体不好的。再说了她还小,现在生孩子不好。”涂奇看老娘脸色又板了起来:“4次,不,可能是5次。” “还什么可能?做了没有连你也不知道?”桑长老没好气地说。 眼看桑长老就要刨根问底,幸好身后突然响起了涂艾的声音:“娘、奇……食物已经准备好了,快进去吧。” “吃饭吃饭!”涂奇赶紧撒腿就跑。他除了怕谈那事情,还不知道该怎么和涂艾谈起。 “这什么东西嘛,还没有我做的好吃。”他和涂艾走到饭缸旁边的时候,正听到胖杵的声音。 “咚!”涂奇在他脑袋上狠狠的敲了一把:“这饭是我姐做的!你再敢唧唧歪歪的就不准吃了!要不是我教你,你做的东西连猪都不吃。”身后的涂艾听到涂奇的话,脸上的尴尬少了一些。 “我只是说我做的好吃,又没说不吃这个。”胖杵从涂奇手里抢回食物,几口吃了下去。周围的人一阵笑。 涂艾将一份饭递给涂奇,涂奇接过饭也不好开口说什么,只能一个劲的吃。但是涂艾站在旁边一直不走,过了半天才说道:“奇,鹿野的事情,你不要告诉熊好不好。我跟那人真的没有什么。” “嗯?”涂奇一愣,原来她是为这个……“我干嘛要告诉他?这种事情应该是你自己向他坦白才是。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这种事情,我也不好多嘴。” “奇,你还生我的气?”涂艾更不自在了。 “没有,我只是说这种事情最后还是应该由你自己去做。是你和他过日子,要说也是由你去说。”涂奇语气柔和了起来:“那天我是冲动了点。可那是对那人,不是对你。我不是没有对你说重话吗?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我姐姐嘛。” 涂艾终于笑了,又低头悄悄说道:“我和熊快有孩子了。” “怎么那么快,你们才在一起几天?你怎么知道的?” “最近我们做那种事情都很晕……这不是你说的法子吗?”涂艾的话让涂奇彻底愣住了。这步华熊到底是怎么领悟的啊!咋跟步华兔一个档次呢? (终于赶了近3000多字出来。这章算是补23号晚上的吧。还差24和25号的各一章了。努力,奋斗!不过我得睡觉了,来不起了。) 第53章 不速之客 “有熊人!有熊人来了!” 午后,三族正在谈土藿围墙的工期,西北边筑墙的人突然来报有一队有熊人来了。众人奔出门外,只见一大队人从林中大道走来,队伍前头已经出了林子。待队伍完全出了林子,才看清楚这支队伍有50多人,由4只巨熊护送而来。多数人都抬着东西,只有少数人拿着武器,看来是来换东西的。 “有熊人这个时候怎么会下山来?” “现在我们也不会换人给他们!”土藿族长看看桑长老。土藿的确没有食物过冬,不过只要有沛族支持,她们也不用换人出去。 “他们是来阻止我们攻打积石人的。”桑长老悠悠地说:“换东西不必族长亲自带人来。每次平原联盟和高山联盟经过一场血战之后,他们都会出来阻止强的一方继续攻击弱的一方。几十年前积石人攻打汶族,他们就是这样做的,19年前平原联盟攻打积石堡之后,他们也下山来过。” “如今有熊不比当初的强盛,我们用不着听他们的话。”土藿族长怒视着积石族的方向。土藿人是最希望积石人灭族的。 “看看他们怎么说吧。”桑长老叹了一口气,转身问涂奇:“奇,你认为我们该怎么做呢?” “有熊人来为积石人说情,肯定是收了好处的吧。反正我们也没有时间去打积石人,如果有熊人给的好处多,暂且不打积石人也没关系。”涂奇看着缓缓接近艾原寨子的有熊人,突然想到了后世那个到处都要插一手的世界警察和头号流氓国家。 有熊人并没有进寨。他们将族长毛氅拄在艾原寨正门外,族长站在毛氅下,一个长老模样的人便上前来喊道:“平原联盟的朋友们,有熊是来主持你们和高山联盟谈判的。高山联盟首领积石陀已让位于积石芳。新首领积石芳与有熊启族长一齐前来,想与平原联盟息战休养和平共处!” 沛族、肴族、土藿三族的人,都互相看着,没有人出来回话。这里只有土藿族长权位最高,本来理应是她让人出来回话,但是论起实力来,她却又是最没有说话资格的,于是也只能保持沉默。 “哼,他们说是高山联盟来和平原联盟谈判,现在平原联盟首领是汶族族长,他们不去汶族,也不事先来通知,直接到土藿来,这和谈诚意似乎不够啊!”涂奇说道。 “我也觉得很奇怪。熊首山这边陡峭,下来不易,倒是去汶族去那边平缓又有大路,他们舍易求难跑到艾原来,肯定没安好心。”土藿族长还是不想和谈。 桑长老是长老身份,却是这里最适合去说话的人,她缓步走上前对来人说道:“平原联盟的首领是汶族族长,高山联盟要和谈,最好去陶野。两大部落联盟和谈的事情,我们做不了主。” 来的那名长老回去和毛氅下的有熊族长谈了一会儿,又出来喊道:“这次高山联盟和你们的冲突,是积石人前族长积石陀一意为之,来的人只有积石人,又只侵袭了艾原,这也算是积石族和土藿族的纠纷,理应由你们两族族长相谈。”有熊人看出了这里还有肴族和沛族的人,故意将他们撇开。而桑长老虽说地位尊崇,这个时候也是必须给土藿族长面子的,也不再说话了。 土藿族长藿苗怒气冲冲地走上前去:“要依我土藿人的意愿,血洗积石堡,杀尽积石人才罢休!和谈?我们不要!”说了狠话,她也将话让给桑长老和肴族的人说:“但是土藿族小人寡,这次帮助土藿打败积石人的是土藿的亲族,战还是和,由他们说了算。” 土藿族长提前暗示沛族和肴族是土藿亲族,三族的人都激动起来。桑长老和涂奇、土老等肴族众人也对土藿的态度颇为看好。其实土藿也没有办法,沛族是平原联盟最富部族,肴族是平原联盟战力最强的部族,和这样的部族做亲族是土藿求都不一定求得来的事情,人家主动提出来了,哪里还能拒绝?在刚才的交谈中藿苗还未表态,也只不过是因为土藿女人多,和两族结为亲族肯定是入婚居多,那巨量的入婚物资,实在不是饱暖问题都难以的土藿拿得出来的。 现在的部落联盟,只是松散的利益联合体,根本没有后世军事同盟内部约定的“禁止单方面对敌和谈”限制。现在有熊人将和谈限定在交战各方之间的谈判,沛族、肴族、土藿就完全可以和积石人媾和了。更何况这次积石人只是侵袭了平原联盟一部,并不是全面宣战。这种情况下,土藿人不向别的部族求救,其他部族是完全可以装着没看见的。 这样的谈判,应该是族长对族长谈判的,但是现在沛族和肴族的族长都不在,土藿族长的说话份量又不足,三族这边反而找不到合适的谈话人。而且就算其他两族让土藿族长去谈,她也不好开条件。 涂奇看有熊人似乎特别想将肴族和沛族撇开来和土藿谈,于是吩咐土老上前说道:“苗族长、桑长老,你们说话不方便,让肴兔以肴族族长继承人身份去试试他们底细如何?”土藿族长藿苗和桑长老点点头。 涂奇藿苗和桑长老的示意,走上前对有熊长老说道:“肴族并没有直接参加艾原大战,也不想对和谈表示异议。既然有熊为积石人主持谈判,肴族也愿意为沛族和土藿主持谈判。肴族将由族长继承人肴兔全权负责谈判主持事宜。” “你是沛族人,芦就是你杀的,艾原放火烧我们也是你出的主意。你不能代表肴族说话。”有熊人队伍中突然冲出一个积石人指着涂奇说道。他旁边的积石族新族长积石芳对他的行为视若未见,而且好似还在轻声的教他怎么说话。 “不错,我是杀了积石芦,艾原大战我也参加了,秃木岭伏击战也参加了,但那个时候我是沛族人,现在我是肴族人了。我才出婚到肴族的。现在我已经与交战双方无关了。”涂奇认出了这个家伙就是在大草沟护送积石人大长老逃走的那个大汉。这人那么激动,说不准和积石芦关系匪浅。“再说我只是替肴族族长继承人肴兔传个话,传话还不行么?怎么说老子也是肴族的姑爷嘛。”涂奇说完转身的时候嘀咕着。 “沛族桑长老,土藿族长,你们承认他已经是肴族人,与沛族和土藿无关了吗?”那人又继续问。 桑长老和藿苗对视了一下,又看看涂奇。涂奇点点头,于是桑长老和藿苗分别上前说道:“我们承认他能完全以肴族人的身份与肴兔一起为我们主持和谈。” 那个积石人回头看了一眼他的族长,只见积石芳轻轻地点了一下头,于是他走上前指着涂奇说道:“你既然与沛族和土藿不相干了,秃木岭和艾原的大战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但你必须为杀死积石芦做一个交代。我,积石芦的哥哥积石虬,要与你决斗!决斗之后,你说的话才算数,肴兔才能代表肴族与有熊族长主持和谈!” 积石虬的公然挑战让三族的人都义愤填膺。但是涂奇知道自己的斤两,和这个大汉决斗,他那是嫌命长了,于是久久不作答。步华兔看到积石虬的挑衅,忍不住想出来迎战,但是被步华熊拉住了。步华熊走到涂奇身边悄悄地说:“你可以应战。” “你以为我能打赢他?”涂奇愕然。 “他只是一只不会逃走的野猪,还没有野猪那么凶悍。”步华熊眯着眼打量着积石虬,缓缓说道:“他的左脚脚颈受过伤,你看现在都还肿着,伤得肯定不轻。应该是的筋伤到了,可能是在大草沟伤的。他的左脚行动不便,你只要多躲闪他的攻击,再激怒他,趁他疲惫的时候一矛刺死他就行了。” 涂奇看看积石虬的左脚脚踝,果然比右脚的粗大了许多。但是他不敢完全相信步华熊,万一人家就是怪胎,左脚脚踝比右脚大呢?步华熊看他还是畏畏缩缩的,又凑到他耳边说道:“放心吧,我不会让他杀死你的。关键时刻我就来救你!了不起受点伤!”涂奇听得冷汗直冒,步华熊从涂艾那里学来的普通话“关键时刻”,还有那句“了不起受点伤”,让他想到了《大话西游》里至尊宝的说话风格。 步华兔是个冲动的人,看到涂奇不敢上前,也忍不住了跑过来说道:“去不去?不去我就替你上了!”涂奇还是不敢上,步华兔凑到他耳边悄悄说道:“你要不敢去,我以后就不要你了,我找别的男人去!”涂奇幽怨的望了步华兔一眼,接过了她手中的木矛。 “等等,再拿一把骨矛。”步华熊拉住涂奇:“决斗都是拿两支矛的。” 涂奇接过骨矛,感觉很不靠谱,两手拿着东西怎么挥都觉得别扭,突然看到地上的一块大木块。这木块一面平坦,一面有把手,是用来捶墙面的。这不就是一个现成的木盾吗?涂奇扔掉骨矛,左手拿起这个木块,右手拿着木矛:“我就用这个!” 三族的人们看着涂奇居然只用一把矛和积石虬决斗,都打了鸡血似的狂吼起来。积石虬也感觉受到了侮辱,恶狠狠地盯着涂奇,然后也扔掉了左手的木矛,只是右手拿着骨矛和涂奇对峙。 有熊人战士站在圈外阻止其他人靠近,涂奇和积石虬站在场中对望着。积石虬开始绕着涂奇慢慢移动了。涂奇看了一看积石虬的左脚,马上就在心里大骂起来:“狗日的步华熊,老子就说你的话不靠谱嘛,你看人家的左脚,像是受伤了的吗?” 积石虬矛尖指着涂奇,向右面移动,每一步右脚都往前多迈出大概一个大拇指的距离。这就是猎人们所说的狼步,假装绕着目标转圈麻痹他,却悄悄的一点点的接近他,同时双目怒视着对方。在这种由庞大的体型、冷峻的眼神和杀气凛凛的动作组成的气势下,比自己弱小的目标很容易被盯得注意力涣散甚至精神崩溃,就算是跟自己差不多的对手也会随着意志对抗时间的延长而精力不济露出破绽。两个势均力敌的人决斗,往往是先拼意志,再拼体能。人是一种很容易疲惫的生物,集中精力做某件事情,或者发怒之后,都是很容易精力衰退的。激怒对方,然后与之僵持,很容易将一个战斗经验不够丰富的人轻松杀死。积石虬的狼步走得堪称完美。步华熊的表情也凝重起来,悄悄的将骨矛拿在手里。大草沟一战之后,他看到涂奇投矛,自己私下也练了很久,在这个距离上他有把握一矛将积石虬刺成重伤,只要涂奇不要和积石虬靠得太近。 全场一片死寂!似乎连虫叫都消失了! 涂奇看到积石虬绕着圈往自己左面而来,心中并不慌,他正心猿意马地想着积石虬一矛刺出后就露出了右肋空档,他用木块挡住积石虬的矛,正可一矛从积石虬的腋窝里刺进去,就像《木马屠城记》里的阿喀琉斯杀人一样。积石虬的狼步在外行人涂奇眼里看来并没有什么可怕,只是让他想起被步华熊杀死的那只狼而已。当然,涂奇想要刺积石虬的右腋窝也是痴人说梦。 积石虬一步步的往涂奇靠近,在快要进入攻击距离的时候,涂奇也开始往右走着,和积石虬的距离在快速拉大。看上去涂奇是在一步步的后退。 涂奇其实很紧张。在紧张中,他实在想不出用什么办法可以激怒积石虬。这就如同面对一个忍笑的人,你只要讲出一个笑话就可以让他大笑不止,可是你偏偏就是一个笑话都想不出来。这种感觉让人很毛躁。涂奇只能集中精力防备积石虬的攻击,随时准备用木块挡住他的矛。这一刻,他觉得世界只剩下了这个圈,还有圈中的他和积石虬…… 积石虬的状态已经调整到巅峰,他死死盯着涂奇,将目标一丝一毫的动静都刻在脑子里,渐渐的,他感觉自己似乎找到了涂奇的运动规律,他能猜到涂奇下一步动作了。果然,目标分神了!手动,矛出!矛尖的锋利骨块破开风,袭向涂奇的左肩。这里,是他难以用木块挡住的!积石虬完全不顾自己露出的左边的空档,任由涂奇攻击。他只需要这一击!拼着挨涂奇一矛,他也要刺中对手。因为骨矛有毒。 木块很重,涂奇堪堪将其举到胸前,实际上现在他的左手已经有点吃不消了。他有点后悔拿了这个东西。还不如空着左手呢。积石虬骨矛刺过来的时候,涂奇已经知道自己挡不住这一击。在近距离,他也看到了绿幽幽的矛尖。有毒!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被刺中,哪怕只是破皮。在短暂的时间里,涂奇根本没有想到攻击,他本能的往后面跌坐下去,正好坐在一块石头上,他感到屁股都磕麻了。但幸运的是躲过了积石虬的矛。骨矛夹着风声在他头顶滑过! 涂奇屁股发麻,一时爬不起来,只能奋力用木块往上方一磕,磕飞了骨矛。涂奇坐在地上,木矛也拄在地上,积石虬眼看就要撞到木矛矛尖上,一个急转身躲开了。涂奇右手一送,木矛刺中了积石虬的右大腿。积石虬大腿上鲜血如注。 涂奇发现自己身后正是筑墙的人扔石子的地方,从墙土中扣出来的大小石子密密麻麻地扔在这里。他看到积石虬光着脚,然后连滚带爬的进入了石子区。积石虬光脚追上去,走得分外艰难。右腿受伤,他不敢现在就处理伤口,只能任其流血。他死死盯着涂奇,不敢多看路,终于在右腿伤痛的影响之下一脚踩虚,右脚找到平衡的时候左脚却又扭着了。旧伤犯了!他再也追不上涂奇。 涂奇终于慢慢站了起来,端着矛朝积石虬走去。 “嗷!”积石虬狂吼一声,奋力刺出长矛。但是他行动不便,招式变化太小,骨矛被涂奇用木块挡住了。骨矛矛尖刺入木块,巨大的冲力将其扭断。积石虬没有武器了!他疯狂的挥舞着没有矛尖的矛。 “噢!”沛族人、肴族人和土藿人都知道涂奇赢了,一齐欢呼起来。 涂奇并不想现在就结束战斗,他又刺出了木矛。积石虬居然伸出左手拨开了飞速刺来的木矛。涂奇纵步上前,左手的木块带着骨矛碎块狠狠地撞到积石虬的右腰上。骨块刺入了他的身体。 涂奇欺身上前,本来想把积石虬撞倒,但是被他一把抓住。积石虬从涂奇侧后方一下将他的双手抱住,然后腾出手卡他的脖子。涂奇摆动头死命地撞积石虬的脸,积石虬两颗门牙掉了,涂奇的脑袋也破了。涂奇双腿一蹬,向后压去,积石虬被他压倒在石头堆里。 涂奇拼命的用撞积石虬,用手撕他腿上的伤口。终于,积石虬一动不动了,但是手还死死的卡着涂奇的脖子,不过已经不再往里面勒。他死了?涂奇扭过头,从积石虬的臂弯缝隙中脱身出来,只见积石虬还是僵硬地躺在哪里,呼吸越来越弱。 人们纷纷围上来看结果。 “食人草毒!”步华熊看着积石虬僵硬的身体说道。人们一片哗然。用食人草毒将人局部麻痹,再马上将他杀死是很难看出用毒痕迹的。 (码了5000字……困死了!) 第54章 惊天大赔偿 “杀死积石人!”“杀死积石人!” 得知积石人居然在决斗中用毒,平原部落联盟这边的人都愤怒地拿着武器围了过来。部分有熊战士也流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积石族长积石芳脸色灰败地扔掉手中的武器,走到桑长老和土藿族长面前解释:“桑长老、苗族长,请一定要相信积石人请求休战的诚意。他是积石陀的儿子,这次他要为积石芦报仇我无法阻止他,但是我实在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做。因他今天的耻辱行为,积石芳将以积石族长的名义,将他逐积石族,不得归葬积石祖地!” “平原部落联盟的朋友们,请相信积石芳的和谈诚意。支持积石陀的一些积石人很想破坏这次和谈,积石虬这次的行为肯定与他们有关!”有熊族长也走过来劝解。 桑长老挥手制止了准备动手的三族战士,对积石芳说道:“不管积石虬是哪方的人,他都是积石人,他企图毒杀我的儿子奇,积石人就必须先做出令人满意的赔偿。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和谈的必要。” “积石人愿意出40张上好的毛皮作为赔偿!”积石芳赶紧说道。 “我们肴族有的是毛皮!这些东西我们不稀罕。”步华兔怒气冲冲地过来说道。刚才她就想冲过来理论的,但是被步华熊拉住了。“奇,你想要什么?你来告诉他们!”按步华兔的性子,要杀几个人才能出气,但是涂奇说要好处,她索性就让涂奇来说了。 涂奇没有说话。他不是不想让积石人付出代价,但是他实在想不出积石人还有什么东西值得拿给他。这个时代最珍贵的就是人口,但是积石人就算给人,他也不敢要啊。 “给我的赔偿嘛……”涂奇看到人群中的西蛮兀,突然有了主意:“积石人必须送10个孩子作为赔偿。这10个孩子,我不要积石人的,只要去年以前积石人从西蛮人那里要来的孩子。” “你要西蛮人做什么?他们很难驯服,还不如毛皮好用。”积石芳问。 “骓族才迁到鹿野,算是肴族的邻居,肴族一直想送他们一些礼物,可是找不到好的东西。他们与西蛮人仇深似海,要是能送点西蛮人给他们,他们应该会喜欢吧。”涂奇说完这话,积石芳紧张的表情消失了。她如释重负地说道:“好,积石芳同意!我现在就让他人回积石族带人,明天就能带来。” “那好,现在就开始和谈吧。”涂奇也不想多纠缠。反正以后都是会打积石人的,现在的好处是不要白不要。涂奇说完就退回去和桑长老、藿苗、土老、步华兔等人商量怎么出条件。 过了一会儿,桑长老出来说道:“这次大战,是因为积石人侵袭我们。只要积石人补偿我们的损失,我们就和他们休战。积石人历次侵袭,杀死土藿人178人,掳走135人,此次侵袭,沛族土藿共死亡87人,被掳走17人。被掳走的人,积石人必须全部送回来,死去的人,积石人必须每人赔20张上好的毛皮,共计5300张上好的大兽毛皮。至于掠走的土藿财物,就暂且不追究了,被掳走的人中,死掉一人也要赔20张上好的大兽毛皮,伤1人赔5张上好的大兽毛皮。大兽毛皮,不能比成年鹿的皮小。”5000多张上好的大兽毛皮……桑长老说完这个由涂奇开出的条件,自己都倒抽了一口凉气。积石人赔10年都不一定赔得完。其实这次平原三族死亡的人不足40人,完全是讹诈。以前土藿死亡的人,也是夸大了的。土藿人口从来都在400到500之间徘徊,哪里来178人给积石人杀?真死了这么多人,早灭族了。但是积石人总不能要求开墓验尸吧,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这些数字唯一真实的是被掳走的人数。 积石人听了这个惊天数字一点都没有抗议,倒是积石芳和有熊族长商议了起来。这一幕不出涂奇所料,他冷笑着看着积石人和有熊人的举动,好整以暇地等着他们的商量结果。他开出这个数字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现在积石族已经被打残了,根本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给,开的价低了,他们看到平原联盟的人胃口不大,肯定会死猪不怕开水烫地赖账。倒是开价高了,积石人以为平原联盟是要趁机灭其族,必然会找有熊出头。有熊既然已经管起这事了,肯定就是收了好处的,为了不丢掉到手的好处,自然会帮积石人赔偿。而有熊帮积石人出头了之后,也会找积石人要好处的。有熊人什么都不缺,就缺外族人。那些积石人,涂奇不敢要,有熊人可是想要得很,多多益善。这样一来,就等于是把积石人的人口这一“不良资产”变卖给有熊后再来赔偿沛族和土藿。当然,肴族要的好处是算在沛族和土藿的要价里的。东西要到了,肴族再从沛族和土藿这里拿走就是了。 积石人低声地议论着这个他们出不起的赔偿。而平原三族的人群中也发出嗡嗡嗡的议论声。惊天大赔偿,就连见识过很多毛皮的肴族人,都只能一边比划毛皮的大小,一边用自己熟悉的数字估量那个陌生的数字,最终他们都懊丧地摇摇头,想不出那么多毛皮要占多大的地方。反正把肴山上的鹿全部杀光可能只凑得出一个零头。上好的大兽毛皮,一个鹿群全猎了也不过出十来张,还得狩猎技术过关,要是像步华兔那样,一张好毛皮都出不了。 终于,积石芳和有熊族长熊启商议完毕。熊启矮而肥胖,脸相猥琐,积石芳年轻貌美体态丰满,熊启拉着积石芳的手走过来,看上去像是后世某个三级片导演潜规则了一个漂亮女演员。“平原部落联盟的朋友们,积石人拿不出你们说的那么多东西。但是她们诚意求和,又不想降低赔偿,所以决定用人来换有熊人帮她们赔偿,你们看可以吗?”熊启竭尽和善地笑着对桑长老等人说道。只是他那副尊荣,笑得越灿烂看上去越奸诈。 “可以。不知道有熊要用什么东西来为她们赔偿?”众人商量了一下,由桑长老出来说道。 “有熊所能给的,就是食物和毛皮。食物主要是肉,毛皮只有几百张熊皮,随便你们要多少。”熊启“大方”地说。食物是肉,要多了不好保存,毛皮有几百张是真的,但是良莠不齐,所以他可以放心地让平原三族开价。听了熊启的话,平原三族的人都不满意。这还价也太低了,更何况平原三族的人根本不愿降价。 众人都望着涂奇,这个价是他开的,想必他有更好的打算。涂奇也笑眯眯地出来说道:“食物嘛,土藿由于积石人入侵,现在已经没有食物了,沛族为救土藿,今年秋天也耽搁了狩猎。有熊须提供足够的食物供土藿吃到明年秋收。这些食物嘛,分四次给,第一批,从今天起的10天内给土藿,要够他们吃一个冬天的;第二批,开春的时候给,要够土藿吃到麦收。第三批,麦收后给,要够土藿吃到夏天的敬水节;第四批嘛,敬水节前给土藿,要够土藿吃到丰收节粟熟……” 涂奇说到这里的时候,熊启脸上已经挂不住笑容了。先前他以食物主要是肉为借口想逼得平原三族因为肉不好保存而少要,可是没想到涂奇这一“分期赔偿”彻底把他给阴了。他自己说了随便要多少,现在要养活土藿大半年,简直是冤大头了。不过如果这样就能抵消掉5000多张上好大兽毛皮的赔偿,还是划算的——当然,熊启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想到这里,熊启捏着积石芳的手更紧了。 养活土藿,那是只是一部分赔偿,涂奇继续说道:“想必启族长也知道,就算是养活沛族、土藿,哪怕再加上肴族到明年秋收,这些食物也是抵不上5000多张上好大兽毛皮的,更不要说其他的赔偿了。不过我们也不想为难启族长。只要有熊给的食物够土藿吃到明年丰收节,就算给了我们1000张上好大兽毛皮了。沛族只要有熊给400棵果桐树苗就抵算1000张上好大兽毛皮,这些树苗,有熊也可以分批给,不过每批不能少于100棵,树苗至少要有骨矛的一半高,要在4年内给完。至于其他的3000张上好大兽毛皮嘛……我们就看在启族长的面子上,不计算质量了,只要是完整的大兽毛皮,就算一张上好的大兽毛皮。有熊能给多少就算多少。当然,积石族也可以拿人来抵,1人抵20张上好大兽毛皮,不能要积石人,只要去年以前到积石族的其他蛮族人。等到这些东西我们都完全收到之后,其他的赔偿,我们就可以免掉了。当然,如果这期间的赔偿令我们不满意,其他的赔偿还是要照算的。” 涂奇开出的条件令各方都很震惊。这比起先前的狮子大开口实在是便宜多了。算下来有熊人给的东西,实际价值恐怕只相当于1000张上好的大兽毛皮。平原三族的有些夯货还有点不满意了。不过涂奇心里却是很满意的,其实他想要的主要是有熊的果桐树苗。有了这些东西,肴族也可以像有熊那样坐拥“金饭碗”了,而且果桐树林里还可以放牧。 给土藿要到大半年的食物,算是顺手之喜。而要积石人归还掳走的人口,这是必须的,让他们用其他族人口来抵债,则是加重积石族对其他蛮族的掠夺来破坏他们的联盟关系。积石人答应了这几条看似慷慨的条件,将再无侵袭平原联盟的能力。因为就算他们不再掠夺其他蛮族的人口,涂奇也可以把得到其他蛮族人放回原族为积石人后院加一把火。不过这几乎是不必要的手段。这次有熊为积石人大出血,回头盘剥之下,积石族肯定人口大减,不掠夺蛮族,肯定过不下去。就算他们不惹蛮族,蛮族看到积石族虚弱,肯定也会给积石人的生活加点料的。 最后,涂奇看看年轻漂亮的积石芳被熊启抓着小手占便宜,不禁叹了一口气,看来连积石人族长都要献身这个又臭又丑的有熊族长了。有熊也不是好东西,等老子以后强大了,也要把他狗日的给灭了。嗯,不对啊!有熊族长怎么是男的?难道有熊是父系制度了?涂奇决定好好的打听一下。 (NND,要上班了,债还没还完,悲剧啊!) 第55章 止戈 落日西沉,篝火燃起,夜幕就要到来。一个15人的队伍慢慢朝艾原走来。15个人,不管是持矛的5个战士还是被捆着双手的10个孩子,都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孩子们的身上还有抽打的伤痕。而5个战士中也有3个人鼻青脸肿的。这是今天早上才从积石堡赶来的队伍。这10个孩子正是涂奇向积石人索要的10个西蛮人孩子。 一队巡逻的有熊战士首先看到这个队伍行来,马上就有人跑向有熊族长的临时毛皮帐篷报告,其他人则迎向这15人。 “怎么才来?你们没到,平原人就不和我们盟誓休战,知道吗?”为首的一名有熊人略带怒气地说道。今天他们又站了大半天,除了在早晨起营的时候吃了点昨晚剩的东西,到现在都还没有吃上正经饭。本来谈判结果早就出来了,可是这些回积石堡带10个西蛮人小孩的人却走了一整天都没有走到。就算是孩子,从积石堡到这里,大半天的时候也够了,半下午的时候就该到了的。 “都是这些混蛋,听说我们要把他们送给平原人,半路就逃跑了。把他们抓回来捆住手了才老实的。”积石人说道。 “走走走,快去见你们族长。”有熊人不耐烦地催他们。 很快积石人和有熊人的营地中就有人去艾原寨子里请平原三族的人出来盟誓休战。随后艾原寨子大群战士簇拥着土藿族长、桑长老、土老、步华兔和涂奇等人出来。另外有一群人带着一些干柴,在有熊人营地的大火堆旁边架起柴堆点燃了。两堆篝火的火焰在风中左右翻滚,似乎也在较劲。 “桑长老,积石族已经将人带到,可以开始了吧?”熊启和积石芳联袂而来。 “可以开始了。”桑长老点点头。 沛族战士与土藿战士各成两排,成弧形站在平原三族的火堆这边。积石族战士也成两排,呈弧形站在另一个火堆边。有熊族和肴族的战士簇拥着各自的代表站在两个火堆之间。有熊靠近积石族,而肴族靠近沛族和土藿。涂奇和步华兔以肴族代表身份作为平原联盟这边的中立见证人,而土老则与一个有熊长老打杂。 “积石族长积石芳,你是否同意让有熊族以提供足够的食物供土藿吃到明年丰收节,再加上400棵果桐树苗为你们偿还2000张上好大兽毛皮的赔偿?是否原因让有熊用587张大兽毛皮为你们偿还587张上好大兽毛皮的赔偿?”熊启大声问。 “愿意!”积石芳答道。 “那你是否愿意用213名蛮族人作为其他赔偿给沛族和土藿?”熊启又问。 “愿意!”积石芳又答道。 “沛族的桑长老和土藿苗族长,积石族芳族长已经同意付出如上赔偿请求与你们休战。而有熊族,将保证使她们将全部的赔偿如数给你们。你们是否愿意从今天开始与积石族保持和平,双方不再互相侵袭仇杀?”有熊族长熊启又问桑长老和藿苗。 “愿意!”桑长老和藿苗点头。 步华兔 大酋长传奇 第 25 部分阅读 “愿意!”桑长老和藿苗点头。 步华兔走出来,拿着一把沛族的矛,扔进平原三族的火堆烧了。而熊启拿出一把积石人的矛扔进积石族的火堆烧了。 步华兔:“肴族族长继承人肴兔在此证明,沛族、土藿将再不会侵袭积石族。” 熊启:“有熊族长有熊启也在此证明,积石族将再不会侵袭沛族、土藿以及其亲族。” 桑长来、土藿族长、积石族长分别上前,对着火堆向各自的神灵发誓将不会再侵袭对方。说完之后,土老和有熊长老分别将写满誓言和赔偿物品种类及其数量的树皮扔进火堆烧掉,以告之神灵。火堆被风吹着,飘起点点火星,飞得很高很远。这时,巫祭们跳着对火堆摇头晃脑地吟唱起来,在场的其他人都全部对着火堆伏在地上,默默无声。 礼毕,平原三族的人和有熊人、积石人都兴高采烈地抬来今天的猎物在火堆上欢快地烤起肉来。而那些发了誓的长老和族长们,个个表情肃穆,看上去还真像那么一回事。涂奇看着这些人,几乎有点担心以后会没有人愿意跟他打积石人了。 “他们以后就真的不互相攻打了?”涂奇问旁边的步华熊。 “不得不打的时候,向神灵祈祷,神谕允许了就可以打。”步华熊一本正经地说着。涂奇盯着他的脸半天,愣是没有找到一点说笑的痕迹。 “那什么时候是不得不打的时候?”涂奇又问。 “非常想打的时候。”步华熊看看积石人,又看看涂奇,终于笑了。这些人就是很看得开,发誓了,想反悔的时候再讨一道神谕,以前的誓言就作废了。 和议确定了,双方都迎来了短暂的和平。尽管仇恨还没有消弭,但是能过些安稳日子了总是不错的。人们都欢快地唱着歌跳着舞庆祝这难得的安宁。而现场最开心的莫过于土藿人,这次土藿是最大的赢家,被掳走的族人可以回来不说,到明年丰收节的食物还不用愁了。她们搬出了最好的食物款待这里的人,连粟米种子也不留下——沛族答应给新种子。 涂奇正准备去找步华兔,突然发现西蛮兀和一群沛族战士在拉扯争吵。 “干什么?怎么回事?”涂奇上前拦住正要动武器的沛族战士。 “奇,我的好兄弟!救救他们!你真的要把他们送到骓族吗?”西蛮兀看到涂奇来了,跪在他面前抱着他的腿喊着:“救救他们吧。他们只是孩子。他们没有冒犯你!” “哈哈哈哈!兀,你就先起来吧。”涂奇扶起西蛮兀:“放心吧,这些孩子我本来就没打算送给骓族人的。” “那你放了他们吧,你看他们现在被打成这样了。”西蛮兀又跪了下去:“西蛮人和积石人闹翻了,积石人不相信西蛮人了,你一定要救救他们。他们无处可去了。” “什么?西蛮人反了积石人?”涂奇不敢相信这个好消息来得这么快。“你怎么知道的?” “他们刚才告诉我的。积石人要在茂林山修新的石堡,要所有西蛮人都要为他们打石头,我们族长不愿意,积石人就把她打死了。现在少族长正在带着人跟积石人打。积石族把积石堡里的许多西蛮人都杀死了,就剩孩子了。”西蛮兀哭得泣不成声。那十个孩子也哭起来。 涂奇突然恍然大悟,难怪积石人那么急于求和,而且对那么苛刻的条件都不讲价,就连积石族长都对有熊人委曲求全,原来是后院起火了。只是积石人怎么会随意打死西蛮人族长呢?失手还是阴谋? “奇,救救他们吧。我会让他们永远跟随你的。”西蛮兀继续哭着说。 “兀,你还没看出来吗?这10个孩子我本来就是为你要的。”涂奇的话让西蛮兀愣住了:“也许将来的某一天,我需要你和他们跟随我,做我手下最英勇的战士。但不是现在。现在连我自己都不是一个合格战士,我无法领导你们。” “奇,你可以杀死积石虬,你已经是值得我们追随的勇敢战士了!” “不只是因为这个,兀。”涂奇摇摇头:“你,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现在西蛮族正在危难之中,你该回去了。这十个孩子,就是我给你的送别礼物。你带他们回西蛮族,为你们的族人而战斗吧。等到将来的某一天,我可以号令一个部族的时候,你如果还愿意跟随我,我将非常高兴接纳你,并为你的族人安排一个好地方休养繁衍。只要你还愿意和我的敌人交战,你就永远是我的好兄弟。” 西蛮兀跪在地上,对着天空喊道:“苍天在上,我西蛮兀发誓,将来不管谁是奇的敌人,他也一定是我西蛮兀的敌人!我西蛮兀一定会将为奇消灭他!”说完,他又对涂奇说道:“奇,你也要发誓,不管我什么时候来跟随你,只要我之前没有做过伤害你的族人和朋友的事情,你都会接纳我!” 涂奇看看眼圈哭得通红的西蛮兀,不得不发了来到这里的第一个誓言:“苍天在上,我沛奇发誓,不管西蛮兀哪天来跟随我,只要他还把沛奇当做他的好兄弟,我沛奇也必定以兄弟之礼接纳他。” 原始社会的誓言很轻,因为可以让神灵取消,同时又很重,一旦真心发誓,则必定会竭力去实现。西蛮兀得到涂奇的诺言,终于笑了起来。 “去吧,帮他们解开绳索,告诉他们,他们自由了,从此以后,他们就是你西蛮兀的战士了。”涂奇指指那些还被捆着的孩子。西蛮兀点点头,过去为这些孩子解开绳子,为他们处理起伤口来。等这些孩子把脸洗干净,涂奇这才发现这10个孩子正是5男5女。靠,还童男童女呢,当老子是道士? 看着西蛮兀与这些孩子喜极而泣的样子,涂奇叹了一口气。他不是不想留住西蛮兀,只是就算现在留下他,也只是为他人做嫁衣裳,还不如让他去更适合他的地方。本来涂奇因为骓族长期遭受西蛮侵袭的事情很讨厌西蛮人,但是劝降西蛮兀后,跟他相处的这段日子里涂奇又发现西蛮人其实是很憨直的一个部族。他们勇悍善战,认死理,因为崇尚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而充满攻击性。但是对合他们脾气的强者,他们又是非常真诚的人,没有什么机心。当然,在鹿野和骓族人发生冲突之后,涂奇对骓族人的好感下降,对西蛮人的好感也变相增加了。 骓族迁走后,奔马原巨大的平原不是落入沛南诸部手中,就是落入西蛮人手中,沛北在那里的力量完全是空白。涂奇本能地步希望其他人不那么容易得到这块好地方。而西蛮兀的耿直,以及从西蛮兀那里了解到的西蛮人情况使得涂奇有了一个新的选择。那就是拉拢西蛮人,让他们减缓沛南诸部对奔马原的扩张速度。现在西蛮人与积石人闹翻,这个敌人的敌人,自然就更应该成为盟友了。本来还指望用这些孩子支持西蛮兀回族去搞风搞雨,现在看来是不必了,直接扶持拉拢西蛮人就行了。 接下来自己需要做的,就是提升肴族实力,顺便揽权,为将来使母系氏族社会向父系氏族社会和平演变而做准备。在男人的社会作用越来越明显的母系氏族社会末期,父系氏族制度具有很大的制度优越性,能够提供极大的凝聚力,并可能打破血脉壁垒,加速各部族的融合……这个优势,涂奇是一定要抓在手中的。 (节后第一天上班,诸事繁忙,晚上还要赶点活,实在无力补上两章欠更,只能再往后压压。刀悦保证会在这周内,最迟在周末补完的。 另,朋友写了一本书,是以DND规则为蓝本的奇幻小说,叫《灭世》,有兴趣的书友不妨关注一下。) 第56章 分赃(一) 分赃(一) 5天后,积石族和有熊族承诺的赔偿大部分运到了艾原。其中有熊族送来872张毛皮,这超出的毛皮数量不是有熊人大方,而是因为有熊族在族内进行大清查,只要是完整的大毛皮都搬了来滥竽充数。这些毛皮有的看上去已经非常老旧,还有绳孔,极有可能是做过帐篷顶的。不过就算如此,有熊也只凑到600多张毛皮,这872张毛皮中,其实还有积石人凑出来的126张毛皮,这些毛皮就更差了,有的连毛都磨光了。涂奇对这些并不介意,有东西拿就行了,只要不是太烂的,还照单全收了吧。不过为了敲打一下有熊和积石族,免得他们觉得玩花样很容易,涂奇还是挑出了几十张差的毛皮扔出来据理力争只能算半张上好毛皮。最后有熊答应多给点食物。 有熊送来够土藿吃10来天的食物,大部分是肉,其余的是果桐果子——拿来让平原三族的人看看能不能代替肉,毕竟要猎那么多野兽,忙不过来不说,把兽群杀跑杀残了损失的还是有熊的长远利益。这些条件,涂奇也一概答应了。他最关注的是人。 这次积石族归还了149名土藿被掳走的人,其中137名男子12名女子。掳走的人死掉了3个,积石人提出多给6个南蛮人来抵。土藿族长答应了。 回来的这149名土藿人,是在过去的20多年里被掳去的,其中大半都老了。其实他们年龄最大的,也就顶多40来岁,只是因为在积石族吃不好又尽干重活累活,还经常被毒打虐待,体质已经很差了。这些人回到土藿,普通耕种活也做不了几年了,只能算是落叶归根。倒是有些年轻的男子,因为在积石族有配偶,又没有吃多大的苦头,回来还颇为不愿意。不过这些土藿的不肖子孙也只能由土藿族长自己操心去。倒是回来的12个土藿女子中,竟然有7个人大着肚子,这让涂奇颇为感慨,看来积石野种是要进入土藿族了。不过这是母系氏族社会,女人带着孩子回来,在他们看来不是损失。 这天天快黑的时候,积石人终于把承诺赔给平原三族的蛮族人带来了。本来是213名,后来因为死了3个土藿人,于是增加了6人,总数219人。也不知道积石人使了什么手段,这219人是欢快地走进艾原寨子的,好像他们不是来当“赔偿品”,而是走亲戚一般。当他们全部出现在平原人的眼前时,人们都慌了。这219人,竟然有196人是年轻女子!桑长老和土藿族长脸色阴沉,如见鬼魅! 涂奇刚开始还纳闷,这到底怎么回事呢,这些女人虽然黑了点矮了点,可是容貌还看得过去身材还挺丰满(其实应该说是健壮)的嘛。土老对着涂奇耳语了一番,涂奇才恍然大悟。这是母系氏族社会啊!人们只认族内女人生的孩子为血脉传承人,因此女人也是对部族最为忠心的。现在这196名年轻蛮族女人,简直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谁敢要啊?一不留神她们就逃跑了。就算她们不逃跑不捣乱,老老实实的做你部族的成员,那也很麻烦啊!难不成养了她们还要拿出“聘礼”来为她们找男人? 看着这196个妙目含春一点都不腼腆的蛮族女人,平原联盟的男人们倒是心醉神迷,可是女人们简直比见到情敌还恐惧——她们不只是情敌,还是政敌。在平原联盟的女人们看来,这些蛮族女人的脑门上都刻着“我要篡位”几个字。 “哼!”桑长老扭头就进长老屋去了。土藿族长和步华兔也一脸苦恼地进屋了。很快,沛族和土藿族的女人也散去,有的进长老屋出主意,有的假装找事情做去,就当没看到这群女人。 “这可咋办?积石人和有熊人都走了,算帐也找不着人啊!”涂奇挠挠脑袋。 “我们……还是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吧。”步华熊看着这些女人也吓得舌头打结。 涂奇去问这些女人,才得知这次是彻底被积石人给阴了。平原人答应积石人用蛮族人来赔偿的之后,积石人就带着礼物找到了南方鼓鸣山的十寨南蛮人。积石人先抛出一个惊人的消息,说积石人最近被平原联盟的人打败了,不能送食物和工具给南蛮人了。一直受到积石人笼络的南蛮人一听就慌了,苦苦央求积石人不要抛弃他们。积石人使者便趁机抛出了一个“一箭双雕”之计: 平原部族在这次战斗中也死了不少女战士,,他们非常希望得到外族的女子,一有外族女子去,平原人就会让这些女子做长老,甚至当族长。如果南蛮人将女子送去与平原人的男子结婚生子,要不了几年南蛮人就能控制平原的部族,到时候就有吃不完的粟米和许多精美的石器,还会有可以煮东西吃的陶器。这些南蛮人在鼓鸣山靠打猎采集和刀耕火种为生,日子过得苦哈哈的。这些蛮人部族也是母系氏族制度,他们将女人传承看得更重,现在被积石人忽悠得以为平原人那么好骗,马上与积石人一拍即合,争相派出年轻健壮的女子“冒充”积石人的赔偿去取信平原人,准备来个鸠占鹊巢之计…… 当然,涂奇得到的原始情报不是这样的。当涂奇问这些蛮族女子为什么被派到这里来时,大多数蛮族女子都马上装得不情不愿的样子。可是她们忘了跟她们来的还有西蛮人。这次被送来的还有16个西蛮人孩子,12男,4女。这些孩子亲眼看到积石人杀戮积石族里的西蛮人,对积石人非常痛恨,在西蛮兀将他们挑出来并说要带她们回族后,她们纷纷揭这些南蛮人的老底。那么多南蛮人,平时和西蛮人在一起也没多少防范,这种大好事肯定是大说特说的,现在西蛮人一倒戈,马上就全露底了。 得知原委的涂奇和步华熊,一言不发地怒视着这些西蛮女人。这些刚才还以为到了好地方的南蛮人,一下子慌了起来。 “奇,怎么办呢?送回去?”过了许久,步华熊才问。 “送回去?那有那么容易?咱们把糖衣吃掉,炮弹打回去!”涂奇奸笑着打量这些南蛮女人。 “什么糖衣?什么炮弹?”步华熊满头雾水。 “不要多问。照我说的就行……”涂奇对步华雄耳语了几句,步华熊喜滋滋地进长老屋去了。过了一会儿,步华熊一脸煞气地出来,大手一挥,招呼沛族战士:“把南蛮人挑出来,全部杀掉!” “好!”尽管沛族战士们心里痒痒的,但是看到步华熊声色俱厉的样子,还是赶紧举着武器过来驱赶。 “不能杀我们!”“你们不能杀我们!”这些南蛮人看到情况不对,真的慌了。 “不杀你们?”步华熊狞笑着走到他们的面前说道:“我们要你们来,就是用来杀死的,我们要用你们祭祀阵亡战士!积石人没有告诉你们吗?” “他们说你们缺少女人需要女人生孩子,我们才到这里来的!”一个看起来在这群人中有点威望的年长南蛮女人出来说道。 “哼!生孩子?外族女人生的孩子,你们要吗?”步华熊厉声喝道:“连你们都不要,我们怎么会要?看看你们这个样子,又矮又黑,生的孩子会有我们平原女人生的好吗?你们被积石人骗了,我们要200多个积石人来,就是用来杀掉的!” “我们不是积石人啊!”“我们只是南蛮人,不要杀我们啊!”南蛮人都哭喊起来。有的人见机得快,已经开始破口大骂积石人。 “你们这些外族人,留着有什么用?浪费粮食!”步华熊大手一挥:“度,赶快杀掉他们,不然等会儿就过了最好的祭祀时刻了!”步华熊一声大吼,拖着一个看上去有点老的南蛮男人按在地上,涂度撕开那人身上裹着的毛皮,在其心脏位置用骨刀一划,然后伸手一掏,就将那还在跳动的心脏抠了出来。周围的人吓得直哆嗦。 “嗷——”那人的惨叫声直冲云霄。这时又来了一名战士,用毛皮塞住他的嘴,递过来一个陶罐,接住他流出来的血。 “啊嗷——”涂度像疯子一样摇着头狂嚎起来,披头散发走到图腾柱前接过装血的陶罐浇了自己一身,然后将剩下的鲜血洒在图腾柱周围。洒完血,他又一丝不苟地跳了一段战舞,一边跳,一边嚎叫,时而激昂,时而悲切。跳完战舞,浑身血淋淋的他又捏着心脏凑到南蛮人面前逼他们一一观看,吓得这些人浑身发抖了才“咚!”的一声用骨刀将那颗心钉在图腾柱上。 周围的人,不管是平原三族的人,还是西蛮人南蛮人,都被吓呆了。蛮人祭祀的时候已经很残忍了,他们也用心脏和鲜血祭祀神灵,但那是用野兽的。直接用人心和人血来祭祀,尤其是一下子就要用近200人的心脏和鲜血祭祀,实在是太恐怖了。有些女人已经吓得哭了起来,她们年纪轻轻的,本来满怀希望来到这里,现在却落得挖心而死的下场,实在是太不甘心了。 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涂奇却跑到场边呕吐了起来。太出乎他的意料了,本来他是叫步华熊杀个人震慑一下这些人的,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步华熊居然会这么杀。而步华熊呢,他看着涂度的表演也目瞪口呆的。 “我没叫你这么搞啊,这也太恶心了。”吐完之后,涂奇终于压下胃里的翻腾责问步华熊。 步华熊摇头苦笑:“本来是我来杀的,可沛度说交给他去做保证把南蛮人吓得半死,我争不过他……最后就这样咯……” 涂奇愣了,看着还在图腾柱边又唱又跳的涂度,恨不得一脚踢爆这厮的卵蛋。 “事情都弄成这样了,还是继续搞下去吧。”步华熊一脸无奈:“该你上场了。” “唉!”涂奇长叹一声,整理了一下表情:“现在看到了吧,我们要来积石人,就是为了这样杀死他们为我们死去的族人报仇的!可是你们,却和积石人串通起来骗我们!既然你们来了,就要代替积石人去死!” 听了涂奇的话,南蛮人纷纷抱头大哭,跪在地上求饶。有几个想反抗的人,也是刚站起来就被打趴在地上了。 就在涂奇苦想着该演到什么火候的时候,一滴冰凉的东西打在他脸上。 (下班回家才能写东西,当天写当天发更新太晚。我今天还是熬点夜提前写好明天的吧。) 第57章 分赃(二) 涂奇往脸上一摸,又一滴冰凉的东西滴在手上。他抬头一看,黑沉沉的夜空中,落下来的雨点越来越多。下雨了!“天助我也!”涂奇心头一喜。 “且慢!”涂奇伸手止住正在抓人的战士们,审视了战战兢兢的南蛮人一番后说道:“看来神灵对这次的祭品不太满意!既然神灵不喜欢我们用南蛮人来祭祀,那就暂且留下你们的性命!” 终于从死亡边缘活过来的南蛮人激动得嚎啕大哭起来。 “都给我安静!”涂奇喝住这些人:“尽管我已经决定不杀你们了,但是我们也不会白养你们。你们要干活!叫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谁干活最出力,谁就可以吃饱。干活偷懒的不准吃饭!如果有不听话的,第一次打一顿,不准吃饭,第二次就和捣乱的、逃跑的一样,全部杀死了尸体扔到野外喂狼!” 终于看到活路的南蛮人纷纷表示会认真听话老实干活。 “我还没有说完呢!”涂奇从身上摸出一张毛皮一边说一边写:“现在给你们说说以后的规矩!1、没有得到我们的允许,你们不得与其他人约婚私会。一旦发现,立刻杀死!2、你们也不得试图引诱其他人与你们私会。一旦发现,第一次,饿饭鞭挞;第二次,杀!3、如果你们中的某些人一直都很听话,干活也努力,我们会考虑允许他与其他人约婚。4、被我们允许成婚的人,生的孩子,女孩属于你们部族,男孩属于平原部落联盟,跟哪个部族的人生的男孩就属于哪个部族。5、成婚后,不管男女,没有我们允许,都不能离开,若擅自离开,将被视为逃跑,杀!” 涂奇念完这五条诡异的规矩,那些南蛮人一时还反应不过来。直到涂奇找出几个人来让他们重复一遍5条规矩,这些人才相信。这些规矩虽然开始几条苛刻了一点,但第4条明显是对南蛮族很有利的,而这也是这些女人渴望得到的。涂奇不管他们的惊喜,吩咐这几个人教其他人背诵这5条规矩,背熟了才准吃饭,又留下6个识字的沛族战士就着这张毛皮上记下来的条款考核这些人的背诵情况。安排完这些,他赶紧进长老屋找几个头头商量这些人的去向了。 “你怎么把女孩给她们?应该给我们啊!男孩拿来有什么用?又不能生孩子。”步华熊不解地问。 “不给他们点盼头,他们怎么可能老实的呆在这边?”涂奇奸笑着。 “可是这个也让得太多了……男孩给他们就不错了。”步华熊嘀咕着。 “嘿嘿,山人自有妙计。”涂奇钻进屋去了。 —————— “什么?你居然同意把女孩给他们?”桑长老、土藿族长、土老等人都难以置信地盯着涂奇。步华兔也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我们总不能把外族女人生的女孩子留在族里吧。那样万一有一天她们争着要当长老当族长,我们怎么办呢?”涂奇一副计在长远的样子。 “反正我不能把他们留在沛族。”桑长老连儿子面子也不给了。 “我们土藿也养不起……”土藿长老也皱着眉头说道。本来她是准备在实在不行的时候让这些女人和新回到土藿的剩男们成婚的,可是现在涂奇这么一定规矩,她就觉得这些女人更鸡肋了。算了,土藿粮食本来就不多,明年有吃的,后年还没着落呢,这些人不要也罢。 这样一来,这些南蛮人就没有人要了。 涂奇皱着眉头,摇头叹息,来回踱步,过了好久,才“痛”下决心说道:“肴族要开荒,正缺人手,我就先把这些人带去肴族吧。等帮我们开了荒再安排她们的去向吧。可惜了,听说南蛮人穷得什么都没有,连换东西都换不到。” “这么多人……沛族可以给肴族一些食物。不过她们以后生的男孩,可要和沛族约亲。”桑长老说道。 “土藿才回来那么多男人,我们也派一些能干活的过去帮肴族开荒。以后她们生下来的孩子,除了沛族和土藿,可不能约亲给其他族。”土藿族长也赶紧打起她们下一代的主意。 涂奇咬着牙“痛苦”地点头答应了。 桑长老看着儿子一口答应下这桩亏本买卖,怕他回肴族去难做,也大方地表示等修完土藿围墙就派人去帮肴族开荒,并且自带食物和工具。 涂奇终于展颜欢笑:“这下我回肴族应该可以说服她们收留这些人了。” 算计完老娘,涂奇怕呆太久了露相,赶紧出门去安置这些人。 在确定积石人要送多少人过来之后,三族的人在土藿寨子外早已建好了给这些人住的草棚。不过这些南蛮人都是来自不同寨子的,自然也要仔细安排,不然发生冲突就不好了。 涂奇正在检查南蛮人背规矩的情况,步华兔来找他算帐了:“你把这些女人带到肴族,又会给娘惹麻烦的。” “我又没说让她们加入肴族,现在只是让她们帮我们开荒而已。就算其他族的人来帮我们开荒,我们也是要管吃管住的吧。这有什么好反对的?” “可是其他人,可能会借这个说我娘的坏话。”步华兔还是不放心。 “谁敢说不,就是破坏肴族的开荒事业,只要他敢跳出来,丰长老马上就会喷死他!你就放宽心吧!” “还有一件事!”步华兔抓住正要走的涂奇:“你不准跟这些女人私会。我要是知道你和她们在一起,我就打死你。” “啊?”涂奇第一次看到步华兔吃醋:“放心,我除了你,其他人我才看不上呢。” “哼,你以为我是不让你找这些女人啊?我只是看她们那么脏,你要是跟她们那个了再来找我,那多恶心啊!” “那我跟她们那个了之后洗干净了再来找你好不好?”涂奇狡猾地笑着。 “你敢!”步华兔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涂奇看着步华兔的背影,心里美滋滋的,嗯,虽然凶了点,但是她吃醋了至少说明心里有我了。 “奇,他们都背完了。”6个沛族战士来交任务了。 “哦!”涂奇笑得像圣诞老人:“分东西给他们吃吧。吃完饭,让他们男女分开住。” “唉!”6个沛族战士带南蛮人去吃饭了。 “奇,这些今天来的西蛮人,你也让我带他们回去?”西蛮兀领着今天来的16个西蛮人来到涂奇面前。 “嗯,都带回去吧。如果回去不方便,留下也可以。”涂奇看看这些孩子都是十一二岁左右,觉得这些孩子回去估计也起不了多大作用:“回去的,我给你做点皮甲和武器,留下来的,就先去肴族住着吧。有我沛奇在,包他们有吃有穿的。” 西蛮兀选了5个最小的出来:“狄、峦、峰、胥、林,你们几个太小了,回去也干不了什么,先留着奇这里跟奇学点东西。他的话,就是我的话。叫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准胡来!” 5个孩子中4个女孩1个男孩,听到西蛮兀的话都点头应诺。涂奇这才发现这些西蛮孩子中男孩子年龄都比较大,而女孩子则非常小。原来积石人要西蛮人的男孩子主要是用来与积石女子成婚,所以年龄大点了才带走。而女孩子则要从很小的时候就被带到积石族去养,从小就教她们当自己是积石人。有的孩子甚至才蹒跚学步就被带走了。 这5个孩子中,男孩倒是看上去对涂奇很是友善。而女孩则对周围的平原人颇有戒心,积石人应该已经教了她们不少东西了。看来以后要多教育她们,把她们的观念扭转过来了。 涂奇让西蛮兀去安置这些孩子,自己带着“肴族五怪”去巡察南蛮人住的营地了。一听说是去巡察南蛮人营地,5个剩男马上就高兴得跳脚。这一路上都不用涂奇吩咐,那是检查得分外仔细。 “这根柱子不稳,再绑一下!”“这可是女人住的地方,怎么有个缝啊?拿草堵上!”“诶,这柴太少了,火堆燃到半夜会熄的,冻着人怎么办?搬柴来!”“哎呀,那么多石头都没搬开,磕着人多痛啊!” 根本不用涂奇吩咐,外表看上去比较“上古”的步华休热心地指挥着其他4个人干活。涂奇摇头苦笑,这些家伙是想女人想疯了。只是这5个家伙条件最差,不是缺长相就是缺本事,要找到女人实在是难啊! “你这里还痛不痛啊?要不要我给你揉揉啊?不不不,怎么能不管呢?现在不治好,以后这里会留下疤的!” 涂奇正带着五怪巡视着,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草棚里传出来。是哪个混蛋在讲话?怎么跟我平时说话的风格一样呢?涂奇停下来听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劲于是钻进草棚去,刚一进门就看到潘正围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南蛮女子团团转,一会儿在她小手上摸摸,一会儿在她肩膀上捏捏,忙得不亦乐乎。而那南蛮女子不堪其烦,但是初来乍到又被涂奇等人一个下马威吓着了,也不敢硬语相向。 “潘!你在做什么?”涂奇一声大喝,吓得两人身子一抖。 “啊?这个……”潘一下跳起来,嘿嘿笑着,搓着手:“我送她回来的时候她摔伤了,我帮她看看伤口。”看到涂奇似笑非笑的表情,他觉得心里面没底了:“我真的只是给她看伤口。嘿嘿,真的没做啥。” 那个南蛮女子看到的是涂奇进来,赶紧往角落里躲。 “你可以知道我刚刚定的规矩的第二条?”涂奇问那女子。 她抬起头来看着涂奇,眼中满是惊骇,终于吓得哭了:“不是我!我没有招惹他,是他自己要送我回来的。路上他拉我走,我才摔倒的!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小姑娘本来就长得很清秀,现在哭得梨花带雨更是惹人同情。再看看潘的那个光头猪哥样,涂奇觉得这MM要是跟了潘,那是鲜花插牛粪上了,于是决定来个棒打鸳鸯。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引诱他。如果是他纠缠你,那么你该反抗,至少也应该向其他人呼救,可是你什么都没有做,从吃饭的地方到这里,那么远的路,他跟着你你都不反抗。现在你又跟他单独在这屋子里……你必须受到处罚。”本来涂奇就不想处罚她的,不过想到刚才她那样子,突然想拿她来加深一下这些南蛮女人对规矩的印象,免得她们心存侥幸阳奉阴违。 “胖杵,带这个女人到外面去,当众抽5鞭子!”涂奇喊了一声,胖杵和步华猛冲进来拖着哭哭啼啼的南蛮女子出去了。不一会儿就传来了鞭打声。 “奇,不要打她了,是我缠着她的,算了吧。”潘看到坏事了,赶紧求情。 涂奇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潘:“你知道男人和女人生孩子是用什么吗?”潘迷糊了,摸着脑袋。 “不是用脑袋,是用那里!”涂奇打落潘的手,指着他的胯下。潘嘿嘿笑着。 “如果下次我再看到或者听到别人说你和南蛮女人单独在一起,我就切掉你那里!”涂奇对着他的耳朵吼道。 “啊?”潘赶紧捂住小弟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跟我来!”涂奇领着潘走到鞭打那个南蛮女子的地方。这个时候已经围了不少南蛮人。 “她,就是第一个违反第二条规矩的人。”涂奇指着挨了鞭子的南蛮女子对众人说道:“尽管她不是有意引诱这个男人,但是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拒绝,没有反抗,也没有向别人呼救,所以她还是要受罚。不过鉴于这个男人承认了是他缠着她,那她就不用饿饭了。这次就只挨5鞭子,下次发现,就抽10鞭子!” 涂奇将潘推到步华猛的面前:“按住他,抽他5鞭子!”胖杵邪恶地一笑,不等步华猛按好,就抡起鞭子开打了。潘痛得哇哇大叫。 “今后,如果有男人敢纠缠南蛮女子,或者女人引诱南蛮男子,都跟他一样。”涂奇指着潘:“这是第一个纠缠西蛮女子的人,今天就只抽他5鞭子。以后再犯的,就抽10鞭子!带他们下去治伤吧!” 有了前车之鉴,五怪和潘看到南蛮女子也不敢嬉皮笑脸的了,一个个在涂奇身边挺胸收腹翘屁股的走着,脸上也绷得紧紧。 涂奇:“你们这是怎么了?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六人互相望了几眼,几个眼神交流过后,胖杵苦着脸说道:“老大,你说过要帮我们抢女人的。现在蛮人女人就在面前,你却不让我们碰……” 涂奇笑了:“我就知道你们几个会有鬼心思,可是打猎得来的猎物,也得剥了皮烤熟了才能吃吧。是不是?” “是是是!”六人生怕惹得老大不爽。 涂奇:“现在这些南蛮女人,就像那带着皮的生肉。不甘心为我们干活,还有非分之想,还想着回到她们的部族,这就是她们的皮。不熟悉我们不亲近我们,这就是她们的生。不去掉她们这非分之想的皮,不磨掉她们不亲近我们的生,就算你们一时把她们搞到手,她们也不会听你们话,不会一直跟你们在一起,说不定哪天晚上你们一不留神就让他们逃跑了。现在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了吧?” “不知道。”六人继续摇头。 “狗日的!”涂奇扬起手,给他们一人一个栗凿:“我要是每天都这么打你,你们会不会觉得日子很难过,想要一种好日子过呀?” 六人摸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但还是说道:“会。” “那我哪天突然又不打你们了,还帮你们找女人,你们会不会又觉得我们对你们很好,想一直跟着我们混呢?” “会……哦!我明白了!”六人恍然大悟。 涂奇:“你们明白什么了?” “就是先打她们,再不打她们,让她们先怕我们再觉得我们对她们好,她们才会愿意跟我们。”一副原始人相的休脑子却很灵。 “休说得对,就是这个道理。这个道理就叫‘欲擒故纵’,你们都记住了,这可是关系着你们下半生幸福的事情。”涂奇循循善诱。 “哦!我们知道了!”六人如得真知。 “桑长老,你说奇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准备把这些南蛮人带到肴族呀?”土藿族长和桑长老站在长老屋门前,看着涂奇领着他的跟班们在雨中过来。 桑长老叹了口气说道:“他要真有那心思,这些人就算都给他也不怕出乱子了。” (昨晚熬夜码的4000多字,修改了发出来,算今天的更新。这样我就不用在下班后很累的时候码字了,那样码出来的东西,实在不好看。) 第58章 围墙完工 今天天气挺晴朗的,挺风和日丽的,步华熊和涂奇在太阳落山之前就“早早”的来到艾原寨外的树林中…… “我就不信你还刺得中!”涂奇手里拿着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在步华熊背后蹑手蹑脚地走了两步后突然将石头往步华熊背上砸去。 啪!步华熊猝然转身,手中木矛飞快刺出,石头被刺飞。涂奇看着石头又被刺飞了,懊恼地叹了一口气。 大酋长传奇 第 26 部分阅读 啪!步华熊猝然转身,手中木矛飞快刺出,石头被刺飞。涂奇看着石头又被刺飞了,懊恼地叹了一口气。 “还来不?”步华熊得意笑着:“不管你丢多少次,我都刺得中。” “哼!这次一定要砸到你!”涂奇又找来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你快转身啊!”待步华熊转过身的时候,他狡猾一笑,悄悄在地上又捡了一块石头拿在手里。 步华熊仍然是一手一把木矛,背对涂奇不动。涂奇这次多走了几步,然后静立不动,大概三个呼吸之后,一手拿一块石头,同时朝步华熊砸去。 啪!啪!步华熊又是突然转身,然后一矛刺中前面一块,另一支木矛扫飞后面一块,轻蔑地望着涂奇:“怎么样?相信我这样可以刺中石头了吧。要不要我帮你练练?” “我才不练呢,挨了你几石头,骨头都差点给打断了。”涂奇没好气地说。 在和有熊人交接完过冬的食物后,涂奇和步华兔并没有立刻率人离开,而是一直等到沛族的长老们回来确定要和土藿结为亲族,并且举行了祭祀仪式后才走。这一等就等了两天。前天才举行了祭祀仪式。 不过举行祭祀仪式后,又走不了啦。由于土藿被掳人员和南蛮人的加入,人手充足之下土藿围墙建得非常快,眼看再过几天就建好了,涂奇和步华兔只好再等等,等到建好围墙后和土藿、沛族支援肴族开荒的人一起回去——路上还要搬农具和食物呢。 现在建墙的人手充足了,步华熊和涂奇就偷懒了,步华熊没事就拉着涂奇跑到外面的林子里说要教他打猎本事。什么辨别风向气味啊,植物辨识啊,动物常识啊,追踪兽群啊,野外宿营啊,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本来步华熊教得挺有意思的,只是有的时候总是要涂奇吃些奇怪的动物,涂奇便烦了。 这不,从昨天开始,步华熊就改教工具制作了。涂奇对工具制作很感兴趣,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学完了步华熊肚子里的东西,还是说出了许多令步华熊惊得目瞪口呆的新奇物件的制作办法来。 眼看师傅和徒弟就要调换位置了,今天步华熊赶紧改成教涂奇搏斗技巧。这可是步华熊的强项。可惜这又太“高端”了,涂奇一时学不过来。练刺石头的时候被步华熊砸了几石头就不干了,非要步华熊自己来演示一下。刚开始涂奇想着砸步华熊几下就算了。可是怎么砸都砸不上,于是哥俩就卯上了。最后搏斗教学彻底沦为步华熊和涂奇的“石头对抗”,于是就出现了本文开头的那一幕…… “诶,对了!你不会是一直在偷看我吧?要不然你怎么可能知道我什么时候丢石头?”涂奇“恍然大悟”:“难不成你屁股上长了眼睛?” “用得着偷看吗?我刺东西,只看一眼就能刺中,那里需要一直看着?看得越多,越容易被迷花了眼睛。”步华熊将木矛拄在地上,擦着汗:“你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发现你丢石头的?” “哼!”涂奇抬头望着蓝天,假装数着云朵。 “嘿嘿,就知道你不服气。告诉你吧,你每次丢石头的时候,呼吸都会变化。刚开始你丢石头之前呼声都很粗重,那是因为你紧张。后来你为了把石头丢得更快一点,你丢之前都会吸气,然后丢时候大大的吐一口气。有一会儿你知道隐藏呼吸声了,丢石头的时候,必然是呼吸声突然就没有了。有一次你闭气太久,身子不禁动了一下,结果脚下发出了声音。到最后,你已经沉不住气了,呼吸声越来越大,我是想不听到都难了。”步华熊不等涂奇问,自己先卖弄起来。 “吹牛,隔那么远的,你怎么可能听得到呼吸声?” “你在上风口,我在下风口,当然听得到了。” 涂奇伸手试了试,果然自己在上风口。这下他又有了自信:“再来,我们交换位置!” 这次是步华熊在上风口背对着涂奇,涂奇悄悄扔出一块石头,又被步华熊一矛刺飞了。 “我靠!你还能听到我呼吸?” “不好意思,刚刚忘了告诉你,其实你丢石头的时候,身上的毛皮也会发出声音。”步华熊刚说完就看到涂奇已经脱掉衣服打光膀子了。 啪!石头又被步华熊刺飞了。涂奇一拍脑袋:“我靠!还真邪门了!” “这次你用劲太大,身子动了,脚下发出了声音!” “再来!” …… “这次石头飞得太慢了。” “再来!” …… “你的呼吸声太大了,我又听到了。” “再来!”涂奇还是不服气,又捡回来两块石头。 “不用再试了,不管你怎么丢石头,只要是朝我飞,我都能刺中。”步华熊扔掉木矛,抓过涂奇手中的石头:“你想知道为什么我每次都能刺中吗?” “有什么高招?” “我这招叫蛇击。我们抓蛇的时候,只要伸手去抓它,它马上就会转头一口咬下来,又准又狠,让人猝不及防。我就是根据蛇的这个本事练出来的。” “那这招就真的破不了?” “也有个办法。”步华熊捡起几块小石子:“用比矛杆小的石头砸我,我就刺不中。哦,对了,还有一个消息没有告诉你。你用这么大的石头砸过来,石头的风声太大了,比你的呼吸声更方便辨位。不管你怎么砸,我都能知道。” “我靠!原来你一直阴我!你丢石头砸我的时候就用小石头,让我砸你的时候却要我用大石头!”涂奇跳了起来。 “是你说大石头砸得太痛嘛。我还能怎么着?”和涂奇呆多了,步华熊也多少粘了点涂奇说话风格:“这个块头的石头刚好跟狼头差不多。你不是要我教你刺狼吗?用这石头正好。你自己怕痛要我丢小石头,这不能怪我。” 涂奇翻了几下白眼,无话可说了。步华熊还在那里喋喋不休的说着他的打猎经。涂奇躺在那里就当啥都没听见。 “你只要学会了这一招,用得熟练了,就可以独自一人出去打猎了。”在漫长的演讲之后,步华熊总结道。 “那你怎么每次出猎都带着大群人?” “我总得找点人帮我搬猎物吧。你看我哪次打猎不是得到一大堆猎物?我一个人出去,杀得了猎物也搬不动嘛。”步华熊说累了,也躺下来看着蓝蓝的天空憧憬道:“其实我很想一个人去东边的荒原看看。听说那边也是平原,无边无际,不知道有些什么稀奇野兽。” “那你就去啊!” “我怎么走得开?每次出门都要带人打猎……走不脱了!”步华熊叹了一口气。 “等空闲了下来,我们一起去探索一下吧。说不定有啥好东西呢!”涂奇心里面一下子就想到搞一只上古奇兽做坐骑了。唉,这原始社会出行全靠双腿,交通太差了。 “你?你连蛇击都学不会,只会拖我的后腿!” “切!小爷我会挖陷阱做机关,野兽还没看到我就被我抓住了。用得着学你那啥蛇击?万一把腰扭坏了就亏惨了,那可是关系着男人的根本幸福!”涂奇嘴里叼着一根草,大言不惭地说道。 步华熊:“反正你就是学不会。” ———————— “咚咚咚——”艾原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木鼓声。 涂奇一下坐起来:“敲鼓了,有大事发生!” “不用担心,这是庆祝的鼓声,应该是艾原围墙建好了!”步华熊动都懒得动。 “围墙建好了?那我和兔要带着南蛮人去肴族了。不知道族长收到我们的消息后,现在有没有建好房子。不行,我得收拾东西去。” “急什么?才建好围墙,你总得让人家休息几天再过去帮忙开荒吧。这一两天内都走不了。你还是抓紧时间练练本事吧。我可不想我妹妹守那个什么寡。”步华熊捡起一片树叶遮住眼睛,睡起懒觉来。 涂奇还是决定跑去看看情况。 艾原寨子内外,人们簇拥着四只大木鼓沿着才建好的围墙载歌载舞地游行。这木鼓并不像后世那种蒙皮的鼓,而是直接挖空了木桩做成的,别看这些木鼓画着各种怪物和图腾看上去很拉风,但是声音跟敲一个大木桶没啥区别。不过原始社会几乎没有什么乐器,尽管这木鼓太简陋,音质又差,但这毕竟是“乐器”嘛,它们仍然是人们在重要场合的主要演奏工具。 木鼓颇为沉重,需要8个人抬着才能行动自如,再加上中间那个敲鼓的人,总共需要9个人才能使这个笨家伙发出一点可怜的鼓声来。但是人们对此已经很满足了,他们穿着最好的衣服,挥舞着武器和工具,簇拥着大鼓跳着舞,热血沸腾。 涂奇在人群中发现一个“怪物”,这个家伙头上顶着鹿头骨,脸上又戴着用毛皮画了鬼怪做成的面罩,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张嘴,而且别人都在跳丰收舞,这个人却跳着战舞,显得是那么鲜明那么突出那么不伦不类。涂奇打量她的时候,这个家伙也朝涂奇冲过来,结果木矛被人们绊了一下,本来准备拉涂奇的,一下将他扑倒在地。涂奇摔得哇哇直叫,这才发现这人居然是步华兔。 “你干嘛打扮成这个样子?”涂奇看着步华兔哭笑不得。 “怎么样?好看不?古苏教我的,南蛮人战士都这么打扮。”步华兔得意地说。 “好看个鬼!”涂奇看到那鹿头骨上居然还有一块半腐烂的筋,恶心得鸡皮疙瘩都快出来,赶快掀掉她的“头盔”:“你就不能淑女点?这骨头那么脏的,你都不弄干净一点就套脑袋上了?” 这时一个同样戴着“鹿骨头盔”的女孩子过来拉步华兔:“兔,我们去……”那女孩子掀开“头盔”,看着涂奇,愣住了。 涂奇本来还觉得这个南蛮女孩长得挺水灵的,可是刚打望两眼,就发现她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敌意。涂奇从步华兔手里抢过一把木矛指着她:“你是谁?” “这就是古苏,她还有一个姐姐叫古灵,也在这里。”步华兔赶紧说道。这个叫古苏的南蛮女孩望了涂奇一眼,转身走了。 “你确定她是南蛮人吗?”涂奇问。 “当然是了。她还是南蛮族长的女儿呢。”步华兔看到涂奇脸色不对,也觉得事情有点不对了:“你怀疑她是积石人?积石人怎么敢让他们的女人到我们这里来呢?” “不管怎么样我都得查查她。我跟她根本就没有见过面,她对我的敌意是发自本能的,绝对不是因为我冒犯了她。如果她是南蛮人,应该像其他人那样怕我才对。”涂奇拉回还想跑去疯的步华兔说道:“我杀死了积石芦,许多积石人都想报仇。她们要报仇,除了杀我,就只有对付你才是最好的报仇办法了。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单独出去,更不要一个人去找她玩。” (今天看了昨晚码的,发现错别字颇多,于是大改了一下) 第59章 肴族新营 “嗨——嗬——”“嗨——嗬——” 一群肴族人小心翼翼地将一根大木头朝挖好的深坑里移过去。这大木头直径有40多厘米,长约两丈,顶部有树杈,底部有一米多长的一段已经烤焦防腐,将埋在事先挖好的土坑里。6个人推着巨木底部,24个壮实男女牵着8绳索将木头拉起来,在6个人的推动下,慢慢滑进坑里。这是涂奇设计的最新通烟草屋的承重支柱。 “起!”指挥这群人的巢长老一喊号子,24个人一起使劲,8根绳索就将这大柱子拉得直立起来。柱子下端完全滑进坑里,直磕到下面夯紧的石头上,稳住了。 “散!”巢长老又一声喊。24个拉绳索的人分成4组,一组跑一个方向,朝着早已划定好的位置跑去。“石头,看看柱子直了没有!”巢长老喊道。 被涂奇派回来监督房舍建造的技术总监石头马上拿着涂奇给的“法宝”(一把直角尺)开始量柱子与地面的角度。 “巢长老,直了!”石头做事严谨,绕着柱子量了一圈,才报出结果。 “夯土!”巢长老又喊。众人把绳索系在附近的树桩上,用木条筐抬来一筐筐土倒在坑里,然后夯实。由于这四根柱子之间会是一个大火塘,所以泥土还要垒高一些,垒出一道土坎护住柱子,同时也使柱子更稳当。 夯土完毕,石头又检查了一遍柱子的角度。确定柱子仍然垂直地面之后,巢长老才吩咐身手敏捷的人爬上柱子顶端把绳索解开,准备安下一根柱子。而石头则要赶快量出下一个挖坑点和定平衡绳的四个点。 巢长老是族长步华狸的堂妹,三十出头的样子,盘着头发,大眼大嘴,年轻时看相应该不赖,但是现在黑黑的脸膛粗腿糙手,一看就是经常干力气活的人。与步华狸的精明不同,巢长老是个很木讷的女人,不善言谈不喜交际,但是对各种制作技巧很是痴迷,尤其喜欢房屋建造和“家具”制作。现在平原联盟里的草屋,都是难以安装吊床的(很容易把房屋拉垮),只有肴族的草屋可以大量安吊床,这都是巢长老的功劳。她也是因为这个才当上长老的。 此次涂奇让石头带着他设计的房子和建房计量工具回来,让巢长老按照新方案建房,本来她是不大乐意的。但是看了涂奇那一大堆画了结构图和假想图的鹿皮,她对这种号称可以容纳千人居住的房子建造方法吸引住了。偏偏石头也是个做事很认真的人,学会了涂奇那一套测量办法后有板有眼的,很对她的胃口,她就让石头完全负责测量任务,把原来建好了的两个草棚也推倒了建涂奇设计的新型大草棚了。 根据涂奇的设计,一间大草棚的第一承重圈将有这种承重支柱四根,四根柱子正好成正方形,上面放承重梁。在这四根柱子外围的第二承重圈,又是8根稍矮一些的承重支柱,它们围成一个规则的多边形,每根柱子伸出一段横梁,搭到中间的正方形架子上。 以此演变,第三圈承重柱子将有16根。如此分段承重,其承重结构呈蜘蛛网状,一直将草棚延伸开去,可以用比较简单的框架衔接工艺建造巨大的方形草棚。这样的草屋如果按照以前的居住习惯,可供上千人起居生活,而且安全性很高,就算有承重柱或者横梁断裂,也不会一下子塌下来。 这样建出来的草棚呈规则多边形,草棚顶端有一个四方形的缺口,上面假设了三角形草顶,留出了两个通烟孔,又不至于飘雨进来。但涂奇考虑到冬天太冷,还是加了两块可以完全封闭通烟孔的活动草席,要通烟的时候用绳子拉住,利用杠杆原理使得活动草席翘起来露出缝隙透气。要保暖的时候,则松开绳子放下草席。 此草棚虽大,涂奇却并不准备让太多的人住在一起,一个大草棚只供48对夫妇居住。这要从草屋的布局说起。 涂奇将草屋分为三种功能空间:居住区、火塘区和走廊。而居住区分为三圈,第一圈居住8对夫妇,中心火坑供暖。第二圈居住16对夫妇,第三圈居住24对夫妇。第一圈与第二圈之间有走廊,上有活动通风口,开合原理如同屋顶通烟孔。第三圈与第二圈之间也有走廊皆火坑圈作为供暖设施,上面也有活动通风口。每对夫妇都有单独隔出来的草屋作为一户,每户都有前后各一门和一个窗户。 为了防火,火坑都有用泥土砌的坑壁围着,防止火星引燃草屋。每户草屋里又要安排一大陶罐蓄满水作为灭火水缸——现在陶罐不足,只是一个火坑边摆一个水缸。 涂奇之所以这么搞,是为了通过提供更多的私人空间,让每对夫妇都有共同的努力目标(结婚并一起居住就有单独的房子),让人们保持更为稳定的配偶关系并男女一同养育子女。这样的集体房舍分开居住,既可以强化人们的小家庭观念,又可以限制过分的私有理念出现。同时,涂奇还将整个大草棚里居住的人定为一舍,设有舍长和卫队,轮流守夜,联合劳作,将部族对民众的领导向下延伸了一级,改变以往长老们想做啥事就招呼一群人走的混乱局面。原来那样容易造成负责不同事务的长老们为了争夺人力资源而爆发无谓的争夺,新办法则使得部族内部分工更为明确,领导更为有效。这种制度用在管理南蛮新民之上,又可以加强对他们的控制,加快对南蛮新民的同化速度。当然,同化的结果就是这群南蛮人成为涂奇的嫡系力量。 现在正在建造的草棚,是第三个草棚。涂奇预计沛族土藿前来支援的人,以及肴族自己开荒的人,再加上南蛮人,大概有800多人需要长期住在这里。男女混杂,人多难管,为免发生男女之间的婚外苟合,涂奇准备让夫妇们独户居住,而单身男女分开,几个人住一间屋子。这样安排下来,再加上各种物资的存放,就要至少5个这样的大草棚。所以这个新营的建造进度,还没到一半。 “你们快点!才打3根柱子就累了?开荒的人可是马上就来了!”巢长老将累得坐在地上歇气的人们一个个拉起来。 “巢长老,你倒是不累。最累的就是挖坑埋桩了!还得挖那么深,从来就没干过那么累的活呀!” “不管你们怎么说,今天都要建好三个大草棚。现在还有两个没建好了。我可跟你们说啊,什么时候建好什么时候收工吃饭。”巢长老说道。 “那要是天黑了怎么呢?” “天黑了打着火把都要干完!” “要命啊!你又不给我们多派点人。你看他们割草平地的,多轻松啊!也该让他们替我们一下了。” “行啊!他们平好地基,还要去砍木头。你们愿意跟他们换,他们还巴不得呢。你们确定要换?”巢长老狡黠一笑。 “不了不了!我们还是各干各的吧。”叫苦叫累的人听说割完草还要砍木头马上就不闹了。这建房子需要多少木头到现在都还没有算清楚呢。据说这个营地不挖防御沟,而是直接用木头建栅栏,那需要的木头可就是海了去了。 “不换?那还不赶快干活?”巢长老扬起量长度的棍子就抽起来。人们鬼哭狼嚎的作鸟兽散,赶紧找工具干活去了。“唉,真希望他们再过两天才到呀!”巢长老看着还是一片狼藉的新营,不禁感叹道。 “照这速度,明天早上出发,明天下午能全部到新营。”涂奇望着正在丰丘寨子里捆绑工具和分配粟米包的人们说道。 “还不知道明早能不能出发呢,你看那么多东西,要分到每个人手里带过去,那么多人,差不多有一个小族的人口那么多了。还不知道今天下午能不能准备完。”步华熊说道。看到捆木锹的人,他突然吼着跑过去:“你们这是怎么捆的?把重的那头捆在一边捆不紧的,路上晃晃就散掉了,要分开捆,对,重的那头要一边放一半……” 步华熊跑过去教人们捆工具,将捆得不牢靠的拆了重捆,将重量重新分配,重的减轻的加。而另一边,步华兔正带着一群肴族人在用皮口袋和木条筐分装粟米。莫则领着沛族人将粟米从仓库里面搬出来。 寨门口,潘已经和一群帮土藿筑墙的沛族人到来了。这群人提前来到丰丘,在明天早上负责运粮食和工具。而南蛮人以及土藿人,则负责从艾原运工具到新营,也是明天早上出发。涂奇看到潘一脸得意地走来,也迎了上去。 “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涂奇问。 “那个古苏的确是古灵的妹妹,不过在3岁的时候就已经送到积石族去了。”潘说道。 “现在她多少岁?” “古苏还是古灵?” “两个!” “古灵14岁,古苏12岁。” “这么说,在积石族呆了9年?可算是老积石人了。难怪……”涂奇觉得事情不太简单了。从3岁就开始养,9年,足够培养其忠诚度了,积石族为什么还要把她派来呢?到底有什么阴谋? 寨子里人多嘴杂,涂奇把潘拉到寨外:“那个古苏平时有没有什么跟其他人不一样的习惯?经常跟什么人来往?” “也没什么,就是很少和人说话。就经常跟古灵在一起。”潘说着说着眼睛就亮了:“奇,你知道古灵是谁不?就是被你抽了5鞭子的那个南蛮姑娘。” “哦?看来你又去找她了!”涂奇目光不善。 “奇,我可没有跟她单独在一起哦!第一次有休陪着我。第二次有胖杵、休、镰和猛,还有那个古苏。”潘赶紧告饶。 “带那么多人去找两个姑娘,你们没干什么吧?”涂奇奸笑道。 “没没没。就是问问她们原来在部族干什么。”潘连连摆手:“我本来不想带他们去的。是他们逼我的。” “那个古苏是怎么去积石族的?” “积石人用10把骨矛10把木矛换去的。”潘的眼神变得淫邪起来:“她的肚脐下面画着积石人的图腾呢。嘻嘻……” 咚!涂奇给了潘一个栗凿:“老子叫你乱看。让你去打听事情,可没叫你偷看人家身体。” “冤枉啊!我不是故意看的。”潘哭丧着脸。 “人家南蛮女人穿的都是长皮裙,从肩膀一直垂到膝盖,腰上还有腰带!你无意中可以看到人家肚脐?”涂奇又给他一个栗凿:“快说,都干了些什么?” “呜呜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嘛。那天她穿的是积石人短袄。不是长皮裙呀!”潘抱着脑袋。 “谁叫你不说清楚呢?活该!”涂奇想想也对,那天古苏貌似就是穿的短皮袄,不过领导错了是不会认错的。 积石人把曾经是南蛮人其实已经成为积石人的古苏送出来,肯定有阴谋。看来到了新营,要马上暗查一下哪些人是去过积石族的。这些人要严密监管。哼哼,要让积石人赔了夫人又折兵。他不理潘的哭闹,假装去检查工具堆,背着手哼着小曲就走了。 (悲剧啊!写更新通知的时候忘了今天是5号,结果把今天说成是4号了……嗯,赶快去毁灭证据。今天上班的时候偷懒,养精蓄锐,回家终于顺利码出了3000多字,请看官笑纳!) 第60章 出发 “兀,你怎么也到丰丘了?”第二天中午,南蛮与土藿的人一起到丰丘外面,准备和沛族人会合了再一起出发。这是提前约定好了的。涂奇担心仅仅是土藿人可能震慑不住南蛮人,万一他们中途带着食物和农具逃跑了就麻烦了。在队伍中,涂奇发现了西蛮兀和他的10几个族人。 “我是带他们几个来的。”西蛮兀推出那几个最小的孩子:“他们几个太小了,我不放心让他们和南蛮人一起,你带着他们吧。” “好。他们几个以后就呆在我身边吧。”涂奇将那5个怯生生的孩子领过来:“你到这边过河也好,这边水浅。不过这里过去就是奔马原,现在那里是隼族人的地盘,你们可要当心。” “我会的。有你给我们的武器和皮甲,我们不怕。”西蛮兀举着涂奇从土藿仓库里拿给他们的木矛。 “西蛮兀,如果你能回到西蛮族,可否帮我一个忙?”莫从丰丘寨子里走来。 “莫长老,你们对我有救命之恩,有事尽管开口,西蛮兀回去一定为你办到。” “前不久沛族帮骓族迁族,西蛮人来袭,我们有16个战士落在后面没有回来。这次你回族后,如果他们还没有死,可不可以帮我照顾一下他们?”莫长老见西蛮兀面有难色,继续说道:“如果你为难的话,就能救多少就救多少吧。我们也不是要他们立刻回来,他们可以先留在西蛮族帮助你们和积石人战斗,不过我希望你能照顾他们一下,让他们少受点苦。” 西蛮兀想了一会儿说道:“这样的事情西蛮兀不能推却,如果他们还活着,我一定把他们当兄弟相待,如果他们死了,我一定找到他们的骨骸,让他们归葬祖墓。” 莫感激地点点头:“那就多谢了!希望你们一路平安!” “再会!”西蛮兀用握长矛的右手捶了胸口两下,对着涂奇和莫鞠躬,然后领着族人朝沛水渡口走去。 莫看着西蛮兀的人消失在原野上,饶有深意地看着涂奇:“你觉得西蛮人能打赢积石人吗?” 涂奇笑笑,摸摸几个西蛮小孩赶路累得通红的脸蛋,说道:“我只期望他们不要输,输也不要输太惨。” “为什么?你以为现在积石人还很强么?” “现在积石人比任何时候都弱,但是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难进攻。他们和有熊走到了一起,又笼络了南蛮人,想打败他们是不可能的。除非沛南也进攻他们。” “那西蛮人的结局会怎样?”莫像是在考校涂奇。 “等他们长大了就知道了。”涂奇指指5个西蛮孩子。莫笑了笑,走了。 看着莫走远了,5个孩子中唯一的男孩说道:“等我长老了,我们就能打败积石人。” “哦,是吗?你还有多久长大啊?”涂奇笑着问。 “我西蛮峰今年9岁了,再过4年就有力气杀积石人了。” “不是再过几年就一定有力气杀积石人的。你要多吃多干活才有力气。走吧,我们该出发了,如果你们能一直走到肴族都不喊累,你们就是勇士了!”涂奇领着几个孩子往出发队伍走去。 长长的队伍从丰丘外面的大道一直延伸到秃木岭。这次沛族派出了160人,在涂奇的建议下,这160人为80对夫妇。土藿派出了120人,其中女子73人,男子47人。而南蛮人有202个。算起来,此次出行人数超过了500人,快赶上土藿现在全族的人口数了。这也算是近6年来,除去节日外,最大规模的集体活动。 500多人,多数人都是满负荷。有的抬食物,有的抬农具,只有护卫战士们拿着武器和宿营工具。步华熊、步华虎等人监视南蛮人。而涂度却领着沛族人。涂度没有配偶,本来是不去的,但是他把他的土藿相好给拉来了。于是沛族实际上是162人。 这只是这次肴族开荒的一部分人。另一队人将从汶族那边过来,运着黑水族的盐、汶族的陶罐前来。两支队伍将在肴山山脚,鹿溪上游的一个小平原集合,再一起劳作。丰长老是汶族来的人,在汶族还是能争取到不少支持,这次开荒动用那么大的阵仗,显然是想一次就开垦出足够肴族全族耕种的土地来。这个工作量,让肴族独立来做,恐怕要花好几年的时间。 这次肴族的开荒行动,也隐隐体现了沛北诸部的中心,已经开始从陶野往南移了。只是现在还不知道最终会落在肴山,还是丰丘。 涂奇将5个孩子领到肴族的人群里,就把他们交给了步华猛和步华休带。步华休面相狰狞,这几个孩子不敢造次,倒是步华猛时不时的模仿各种鸟兽鸣叫,引得几个孩子欢呼不已。 在人群中,涂奇又看到了那个古苏。和潘说的差不多,这个古苏几乎只和古灵说话。也许是因为在积石族饮食更好,古苏虽然是妹妹,却比古灵壮一些,还帮古灵拿了部分东西,看来这人虽然被积石人同化很深,但至少是不忘姐妹之情的。 昨晚和其他南蛮人交谈,涂奇得知现在的南蛮人分为十姓,一姓一寨。南蛮人没有准确的数字观念,涂奇连猜带算,大致得出大寨上千人小寨仅300多人的结论。上千人的大寨,已经比肴族强大了,论起战力来,可能不会输于现在人口总数超过1500人的沛族。 南蛮十寨,只是指有能力建造屋舍和制作较好石器的南蛮人。其实散居在鼓鸣山大小山洞中的南蛮人至少还有30多个小部落。而鼓鸣山,正是由于密布洞穴,走在山上就听到类似鼓声的响动而得名。鼓鸣山多盛产野果的树木。南蛮人平时狩猎求食,冬天则靠储存起来的野果和干肉为生。南蛮人由此也养成了极好的攀援能力,参天大树都可以轻松上下。有的部落甚至直接在大树上筑巢而居。 涂奇估计30多个小部落平均下来,应该可以达到每个部落100-150人。因为在那种到处野兽的大山里,几十个人的小部落随时都有灭族和被吞并的危险,很难长期生存。这一估算下来,南蛮人总人数尽然快到一万了。这么庞大的人口数,又没有统一的领导人,简直就是肥羊。难怪积石人这次可以骗到那么多南蛮人。 南蛮人人数多,但是并不团结,而且“南蛮”只是外界对这些人的统称,其实多数寨子之间是没有什么血缘关系的。他们有时相互争战,有时候又彼此通婚,时合时离。所以这来自十个寨子的南蛮人,尽管总人数众多,却基本只和同寨的人交谈。 古苏和古灵的所在的寨子,姓“鸠那”,据有一个山洞和7个树巢。“那”只是鸠那部话语中表示惊讶的语气词,“鸠那”其实可以理解为“多鸠之地”。鸠那部与鸠共生,他们养活鸠,而鸠为他们报告入侵者,后来他们就以鸠为图腾。 鸠那部大概有500多人,人口跟土藿差不多,但是实力却差了很远,他们主要靠采集一片林子里的野果为生,狩猎活动比较少。采集野果,食物来源不稳定,鸠那部经常用人口换食物。事实上很多南蛮人都要用人口换食物。缺人口的积石人正是看到了这点,每年冬天和春天都会进山换人口。这种交易使得积石人和南蛮人各取所需,相处颇为融洽。 古苏三岁那年,鸠那部被另一个部族抢走许多食物,为了复仇,便拿几个孩子换了大批武器和食物。积石人换女孩只要岁数小的,三岁的古苏被换走了,而5岁的古灵留了下来。 这次积石人去南蛮换人口,只要女孩,最终古灵也离开了部族。鸠那部这次有古灵和另外9名女孩到来。 古苏与古灵低声交谈着,看到涂奇在看她,马上低下头默默走路。这让涂奇更加怀疑。 “你们三个,过来。”涂奇将步华镰、步华杵、步华茂三人叫来:“你们去和南蛮人搭讪,查查她们的底细。主要主意两类人,一类是曾被送去过积石族的,另一类是跟其他南蛮人有仇的。去过积石族的人,你们给我记下来,到了那边要把她们单独放在一处。跟其他南蛮人有仇的,也要把她们分开安排住处。你们几个,我这几天教你们的字,都会写了吧?” “不会。”三人一齐摇头。 “一点都不会?” “我……会一点点。”镰举着手说道。这举手不是为了发言,而是为了防止被打。涂奇的淫威是越来越深入人心了。 会一点点也不管用啊!这几个家伙实在太笨了。涂奇教他们用便于书写的汉字,他们怎么也学不会。涂奇抠着脑袋,想要半天说道:“这样吧,你们找到一个我说的人,你们就划一道杠,然后在下面画出她们身上的特征。比如缺胳膊少腿什么的。” “老大,这些女人没一个缺胳膊少腿的。”老实巴交的步华茂说道。 涂奇脑门上出现了一行竖线。“那你们就把她们全身都画出来。”涂奇吼道。 “可我画不像啊!”镰哭丧着脸。 “我不管,反正你们要让我以后认得出她们。唉,人才啊!我咋就遇不到几个聪明点的呢?”涂奇白了镰一眼,唉声叹气地走了。 (这是今天的正常更新。各位看官,有推荐票就打发点咯!) 第61章 悲剧的人口调查 “老大生气了!都怪你太笨,没学会老大教的字。”看着涂奇离去,茂和杵就开始批评镰。 “怎么怪我?都是你们两个蠢货没用,害得我被骂了!”镰得意地说道:“反正我比你们懂的多。老大教的我都懂了,只是一时记不住而已。” “既然你懂,那你就一个人去做吧。”胖杵拉着茂就要跑。 镰赶紧拦住他们:“先别走啊!这么好的机会,你们就不要了?” “什么机会?” “去找那些女人啊!昨天潘去找她们说话,你们不是也很想去么?今天就我们三个人,还是老大允许的,多好的机会啊!”镰一脸淫笑。胖杵和茂对一下眼神,马上一副“了解了”的神情。三人狼狈为奸,嬉笑着朝南蛮人的队伍跑去。 今天的行进队列本来就是为了看住南蛮人,所以是沛族人走在最前面,土藿人最后面,南蛮人走在中间,而肴族人散布在各处彼此呼应传递消息。比起那些抬着东西的人,三人简直是身轻如燕,小跑一阵,按步华兔的计算办法,画五、六个圈的时间就到了。 200来人的队伍说起来很多,其实摆到路上也是很分散的。南蛮人多数都抬着东西,次第排在路上,倒是给胖杵三人创造了隔开查问的机会。胖杵和茂问话,镰在旁边拿着一叠压平整的树皮和毛皮画记号。 “你来自哪个部落?” “羊涂。” “有没有去过其他部落?” “没有。” “这里有哪些人是跟你一个部落的?” “她、她、她、 大酋长传奇 第 27 部分阅读 “你来自哪个部落?” “羊涂。” “有没有去过其他部落?” “没有。” “这里有哪些人是跟你一个部落的?” “她、她、她、她……还有她……” “她们中有没有谁去过其他部落。” “没有。” “记下来,羊涂部没有人去过其他部落。”胖杵对镰喊道。 “白痴,这样就不用记了。”镰骂道。 “不对,我们还没有问她们部落的仇家是谁。”茂充分发挥查漏补缺的功能。 “哦对了,你们羊涂部有没有仇家?”胖杵又问那羊涂部女孩。 “有。”说起仇家,那个南蛮女子眼睛里怒火燃烧了起来:“山部落抢我们的人。滑卢部落抢我们的食物和人,还杀人。” “记下来!”胖杵吼道。镰奋笔疾书(笔就是烧焦的木棍)。 “在这些人中,你能指出羊涂部落的仇家吗?”胖杵又问。 “这里没有他们的人。”羊涂部的女子答道。 “靠!”镰用涂奇的口头禅一声大骂:“这不是老大要我们记的。废了我一张树皮!” “记下了就算了。说不定以后老大还要带我们去那几个部落抢人呢。”镰要扔掉那张树皮,胖杵赶紧捡回来。羊涂部的MM听得脑门儿冒汗,这都是什么人啊,敢抢山部落和滑卢部落?那可是南蛮第一大和第二大的部落。总人口才400多的羊涂部在这两流氓部落的手里可是没少遭毒手。 问完羊涂部的情况,胖杵三人赶紧又找到另一拨人。 “你来自哪个部落?” “乌云。” “你部落在这里的人有没有去过其他部落?” “有。” “谁?去过哪个部落?”胖杵两眼放光。 “杉,就是她。去过骨部落。” “怎么去的?”胖杵有点失望。 “被抢去的。” “记下来。”胖杵得意啊,总算找到一对仇家了:“乌云部的仇家是哪些部落?” “山部落、滑卢部落,还有尼部落。” “为什么没有骨部落?” “骨部落抢了我们的人,又放回来了。他们抢错了。” “靠!又错了!你是白痴吗?”镰大叫起来。胖杵暴布汗。 “别别别!别扔了,说不定老大有用呢。”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胖杵赶紧阻止镰扔树皮。 “赶紧问其他的!”镰不耐烦地说。 胖杵和茂闻言落荒而逃,往前面走了一段路,开始问另一拨人。 “你们来自哪个部落?” “林华。” “你们部落在这里的人,有没有去过其他部落的?” “没有。” “好了。这个不用问了。”胖杵喊道。 “等等!”林华部的女孩拉住胖杵:“我们有仇家在这里。他们偷过我们的食物。” “是哪些人?” “羊涂部。” “可是人家羊涂部的仇家没有你们啊!”胖杵纳闷儿了:“你们不要诬陷人哦!” “就是他们!他们偷我们的果子。趁我们到山里躲滑卢人的时候,他们把我们林子里的果子全摘走了。”林华部的女孩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敢情羊涂部是趁火打劫,这做小偷的哪里敢明目张胆的出来指认失主是仇家呢? 胖杵没主意了,这可怎么算呢。他求助地望向镰。“这个问题很严重。”镰学着涂奇平时说话的口气。 “再问!”胖杵一拍大腿,拉着茂又走回去。 “那个……那个谁……诶?”胖杵回去却没看到刚才问的那个人了,找了一会儿终于在乌云部的人群里发现她,她正和乌云部的人交流“被调查”的心得呢。胖杵:“你这人怎么不老实呢?羊涂部偷林华部的果子,你刚刚怎么不说?” “我们没偷!”那女孩一听胖杵说羊涂部偷东西,马上就跳了起来。 “林华部落的人都说了是你们偷的。林华部落进山躲滑卢人,你们就把人家林子里的果子摘了。”茂很有帮闲的本色。 “哼!那群胡说八道的黑老鸦,我们羊涂人听说滑卢人来抢她们,就去帮她们。本来说好一起打滑卢人的,谁知她们却悄悄跑进山了。我们帮她们摘果子,还被滑卢人抓走和杀死了好多人!”羊涂女孩一说起那段往事就愤愤不平。 “原来你们是帮她们摘果子哦!”胖杵和茂点点头,懂了。 “那你们后来把果子还给她们没有呢?”镰又问。 “哼!就因为她们逃跑,害得我们被杀死被抢走那么多人,她们本来就该赔我们。那些果子还抵不上她们该赔的东西呢。” 原来羊涂和林华本来是两个关系很好的部落。滑卢人进攻林华人,羊涂人去帮忙,谁知林华人看到滑卢人势大,马上就没义气地跑进山避难了,剩下羊涂人独自面对滑卢。羊涂人看到林华人跑了,而滑卢人在抢林华人山洞里的东西,羊涂人就把林华人林子里的果子给摘了。本来林子很大,悄悄的摘是不会被滑卢人发现的。可是有些羊涂人摘到了林华人洞口,正好撞上满载而归的滑卢人,这下子不得了啦,找不到林华人正一肚子火的滑卢人就把气撒在了羊涂人身上……滑卢人走了,林华人又回来了,洞里的积蓄被抢光了,树上的果子也被摘光了,没法过了,就去找羊涂人理论。羊涂人损失了那么多人,深恨林华人独自逃跑,于是就没谈拢。双方针尖儿对麦芒,交情都撇一边了,算起老帐来。这两个部落相邻,哪里会没有不愉快的事呢?算来算去,最后就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也不顺眼了,于是彻底闹翻了。 羊涂部损失了些人,又和邻居林华部闹翻了,不过好歹有了那么多果子作为补偿,心里也还过得去,没有再深究,只是不和林华部来往了。而林华部却不同了,被人攻打,邻居“救援不力”,东西被敌人抢了,邻居也趁火打劫,那是一肚子火没地方泄,虽然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但也将羊涂部当做仇家了。这样一来,羊涂部就成了林华部单方面的仇家。 “嗯……老大说过,拿了人家的东西不还,别人不知道,那就是偷。别人知道了还不还,那就是抢了。”镰若有思,喃喃自语,突然大悟:“知道了!你们羊涂部是抢林华部的果子,我这就记下来。” “……”羊涂的女孩愤怒了,抓住镰:“你这个坏蛋,凭什么说羊涂人抢东西?我们羊涂人从来就没抢过别人,也没有偷过别人。” “诶诶诶!住手,快住手!不然我们喊人了哦!”胖杵和茂赶紧拉开那个女孩。 “你们……你们这些坏蛋!”羊涂女孩挣扎着还要去厮打镰,但是胖杵和茂按在地上动不了,突然大喊起来:“羊涂的姐妹们快来救我啊!肴族人要打人了!” 女孩这么一喊,其他人羊涂人马上扔掉东西围上来揍胖杵三人。三个家伙又是追问,又是写写画画的,早就引起人们的怀疑了。再加上他们硬件条件太差,每个人都是一副坏人相,出了事之后在群众眼里自动获得仇恨。这里的羊涂人有17个人,17人揍3个人,而且还有4个男人,完全占绝对优势,胖杵、茂和镰三人刚开始还还击几下,很快就被揍得只能抱头告饶。附近的乌云部人看到打起了,想上来劝架,但是她们只有9个人,还多是孩子,拉不开这些人。 “不要打了,当心打死了。”那个呼救的羊涂女孩看到人们打得不亦乐乎,赶快止住众人。但是胖杵三人已经被揍得只能躺地上痛得嚎叫了。 “我们打了肴族人,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们。怎么办?”停下手来冷静了一点,羊涂人开始后悔了。 “那个人会杀了我们的。” “会挖我们的心……” “我不想死,呜呜呜……”有小点的孩子哭了起来。 “我们跑了吧,我认识回去的路。”一个羊涂男孩出来说道。其他羊涂人脸上流露出希冀的神情。但是这里回羊涂部可不远…… “跑了!我们回部落去!”“跑吧!不跑就会被他们杀死。” 恐惧终于战胜了犹豫,羊涂人纷纷扔掉东西跑起来。跑了一段路,又有几个人想起在野外不能没有东西。他们折回来,将丢在地上东西背着就跑掉了。羊涂人拿的是农具,没有食物,他们想抢乌云人拿的食物,但是被乌云人阻止了——事先有命令,丢了东西或者擅自吃所拿食物的人要被杀死。 羊涂人一人拿了几把农具撒腿就跑,很快便消失在草丛里。 (这章是补之前欠的。还剩一章的欠更了。) 第62章 追赶 “奶奶的!反上天了!”涂奇一把将手中的树皮扔到地上。这是镰画的羊涂部那个姑娘。 “老大,她们还打我们。呜呜呜!”镰抱着涂奇大腿哭得稀里哗啦的。 “还哭?没用的东西,你们不会叫人制住她们呀?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净给我惹乱子。”涂奇一把推开镰:“能走吧?自己去找人治伤。别在这里给我丢脸。” 镰那小身板儿本来就不经打,又是被重点照顾,这揍得都差点变形了。倒是胖杵和茂各有一套保命本领,只是给揍出了几个疙瘩。两人扶着镰凄凄惶惶地走了。 “奇,我已经叫人去给土藿人报信了,那边有人截着,跑不远。”步华熊带着23个人跑来了。 “倒不怕她们跑,我就担心便宜了狼群。”涂奇苦笑道:“羊涂部的人本不善战,又没有狩猎的传统,这附近的地面,野外能遇到的活物,兔子她们追不上,鹿她们杀不死,就连草果子都被我们一把火给烧了,她们要是真的躲起来,多半得饿死。就算不饿死,遇到狼群多半也得全灭了。” 步华熊:“不会吧,附近好像没有狼。” “也怪她们运气差。刚才土藿的人还在说昨晚听到有狼群在艾原西北边嚎叫。我看她们逃出去,多半是想顺着去积石堡的路回南蛮,不是正好撞狼口里吗?” “被吃了就算了呗,反正是南蛮人。” “说得轻巧,当初积石人给我们的时候,可是算一个人20张大毛皮呢。”敢情涂奇压根不是担心那些人小命,完全是心痛东西。 “那我们一起去追吧。”步华熊说道。 “你们看着她们,继续走,有闹事的直接捆起来。”涂奇吩咐了肴族战士警戒,跟着步华熊的人去追那些人了。 ※※※※※※※※※※※※※※※※※※※※※※※※※※※※※※※※※ 与这边闹翻天的大事件相比,前面那段路上的人们相处得就和谐多了。 “古灵姑娘,让我帮你拿点东西吧。”潘笑得满面红光。古灵皱皱眉头,无奈之下只好将一皮口袋粟米交给了潘。 “古灵姑娘,那坨东西也让我帮你拿吧。看你都累得喘不过气来了。”潘继续热心地说着,伸手去摘她身上的皮口袋。 “不要!”古灵一声惊叫,赶快按住那块毛皮,红着脸说道:“这是我的衣服……” 潘更热心了:“那你衣服里藏着什么呀?鼓鼓的,很大一坨哦!” “……”古灵彻底无语了,紧张地看看四周,发现没有人看过来,才放心了。 “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潘继续谄笑着:“悄悄给我看看?” “不要你管!”古灵快走几步,冲到前面去了。 “古灵姑娘,出了事我担着,要挨鞭子我帮你挨。”潘又追了上去。 “你这个混蛋,又来害我姐!你欠揍了?”古苏去领吃的回来了,递了一块烤肉给古灵。 “我咋害她了,我帮她背东西还害她了?” “那天你挨鞭子的时候那个人怎么说的?再看到你和她单独呆在一起,就要抽你们一人10鞭子。” “那么多人在一起,我可不是单独和她呆一起。再说现在不是还有你吗?” “看来你是不走了?” “我现在不是正在走么?” “来人啊!有个肴族人在这里抢我们的东西啊!”古苏扯起嗓子吼起来。她不说有人骚扰,而是说有人抢东西,就既能收拾潘,又不至于把自己陷进去了。 但是古苏喊了半天,还是不见有人来。这令她大为惊讶。难道就没人看管了? “你看看,你喊了也没有用的。没人理你。这里的东西都是肴族的,你说肴族人抢你们的东西,谁信啊?哎呀——”潘还想贫嘴,突然背上挨了一棍子,火辣辣的痛。回头一看,步华虎拿着一根棍子阴笑着。啪,又是一棍子打在潘的身上。 “虎哥,你干嘛打我?”潘痛得眼泪花打转。 “她说这里有肴族人抢东西,就你一个肴族人,不是你还会是谁?”步华虎扬起鞭子作势又要打:“那天奇说的话,你就忘了?抽十鞭子!” “我不是单独跟她一起。这周围还有那么多人呢。”潘说道。 “是吗?可是她们都是南蛮人啊!奇说的是骚扰南蛮人就要抽鞭子。这里就你一个肴族人,肯定是你骚扰她们。我看看,哦,一、二、三……哎呀,有27个人。你小子居然一次就骚扰27个南蛮人,那是要……要抽多少呢?唉,抽一鞭子数一下吧。”步华虎又一棍子抽到潘身上:“不准跑,一下都不能少!” “妈呀!我不活了!”潘撒腿就跑。 “等等!我的东西!”古灵追了上去:“我的东西还给我。”追了一段,古灵气喘吁吁满面潮红,咳嗽着停了下来。 “追什么追?让他替你背着,到营地了叫他还你。”步华虎哈哈笑着,把古灵扶了回来:“你这人也太弱了,才跑几步路就不行了。要多练练啊!” ※※※※※※※※※※※※※※※※※※※※※※※※※※※※※※※※※ “唉,我咋那么笨呢?追什么追?跑到那边路口去等她们不就行了?”在野地里追了大概半个多钟头后,涂奇等人一无所获。 “万一她们往北边去了呢?”步华熊说道。 “往北边去了我们也不用追了,她们准被老虎吃掉。我们去了也捡不回几块骨头。”涂奇拄着木矛喘气。刚刚这一路跑来,实在有些受不了啦。 “我觉得很奇怪,她们还要带着几个孩子,不可能比我们跑得快的,怎么就是没有看到人呢?”步华熊摸着已经有点深的胡茬子。 “你是说我们方向错了?” “不只是方向。可能她们根本就没有跑远,只是找个地方躲起来了。” “如果是这样就麻烦了。我们分头寻找,就这附近找找,找到了就喊。”涂奇说道。 20个人分成10个方向散开去搜索,两个战士一组,遇到羊涂人反抗也有把握脱身,而涂奇和步华熊领着剩下的3个人沿着一个灌木林搜索。 出事地点是在秃木岭东边,这条路是顺着一道山梁从北往南而行,绕过这道山梁后大路一直向东而行,快到肴山脚下的时候才分岔,一条往北去汶族,一条往南去肴族现在的开荒营地。涂奇和步华熊带着人要截住羊涂人西去的路,就只有先往北再往西。走了半个多小时后,已经快到秃木岭了。25个人分开搜索,不一会儿就有人到达了秃木岭。这里还有少量的土藿人搬着东西慢慢走着。 “看到有南蛮人过来吗?”搜索的战士问。 “没看到。刚刚我们接到报信,已经派了15个人往黑木林那边搜去了。”土藿人答道:“肯定还没到这边,刚刚来的人已经说了她们不是沿着大路走的,钻林子要想现在就到这里根本不可能。” “那好,我们回去报信了。你们当心点。”搜索战士回去了。 “难不成几个姑娘还能吃了我们?哈哈哈!”土藿人笑了起来。 涂奇和步华熊搜完山梁之后发出信号让人们回来,等人齐之后互通消息,还是一无所获。每个人都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么宽的地方那么深的林子,要找出17个人来,实在是太难了。 “就我们这点人,找不过来。地方太大了。”步华熊看涂奇还是不想放弃,只好建议:“要不要让其他人也停下一起找?” “算了!不就一群还没养熟的丫头片子么?本来就怕肴族人不敢留她们的,现在被野兽吃掉几个也没啥了不起。”涂奇决定放弃搜索了。 25个人垂头丧气地往大部队走去。这一路上,还有后面的土藿人,她们想穿过这道包围网还没那么容易。 林中的光线渐渐暗下去,虽然离营地的距离越来越近,但是由于跑掉的羊涂人一个都没找回来,人们情绪都很低落。直到走出林子,来到草原大道上的时候,看到营地在望,才开始有欢呼声。 远远的已经可以看到营地那边飘起的炊烟。想到走了一天的路,终于可以坐下来休息吃东西了,人们纷纷谈论今天营地里会提供些什么吃的。 开荒营地,5个大草棚已经建好了。砍木头的人回来了,割草的人也回来了,他们开始挖灶做饭。今天中午的时候汶族人运来的陶罐和食物已经到了。新到的陶罐有大半都要拿来煮东西吃。这灶头也得赶快挖好。而原来的建房的人则抓紧修葺草棚的内部,要把单间赶快隔出来,要把取暖火坑整理好。巢长老正在带人整理最后一个大草棚。 “巢长老,她们来了!”一个肴族男子从营地外跑过来,边跑边喊,一下钻进正在修建的大草棚。 “谁来了?”巢长老抱着一把草正在填充草墙。 “沛族人啊!还有奇和兔,还有土藿人。” “到营地外面了?” “快要到了,我刚才在营地外面看到她们从沛族那头的大路走来。” “我去看看。你们几个,赶快把这间屋子弄好!”巢长老匆匆走出草棚,朝营地门口奔去。 (今天的正常更新。) 第63章 惊喜 “她们到了!她们到了!”人们奔走相告,纷纷朝营地外面大路上涌去。丰长老更是着急,跑在了最前面。 在人们期待的目光中,一队人终于出现在路上。肴族人本来还欣喜若狂的神情顿时变得僵硬起来…… 只见来的这群人衣衫褴褛,浑身泥土,有的人身上还带着伤。人数太少,精神面貌也不对啊! “这是……就这点人?”丰长老先沉不住气了。 “她们这是怎么了?遇到积石人了?” “我看她们是遇到野兽了。” “她们怎么是从林子里钻出来的?干嘛不走大路呢?” “不大像沛族人啊!难道是土藿人?” 那群人也盯着迎接她们的肴族人看了很久,每个人眼睛里都带着恐惧的神色。只是每个人都精疲力竭,是想跑都没有勇气跑了。 “怎么办?他们是什么人?”这群人也在议论着她们面前的肴族人。 “会不会是积石人?” “不。有点像有熊人。” “不对,有熊人是住在山上的。” “那会不会是滑卢人,滑卢就是住草棚的。” “去你的吧,我们怎么可能走到滑卢人的地方,顶多走到有熊人的地方。” “那要不要去问问?” “谁去?” “木萝,你去吧。今天的事情都是你惹的。” “胡说,人明明是你们打的。” “快去!” 最后,一个叫木萝的女孩被推出来过去打听。这个女孩光着脚丫,走路走得战战兢兢的,腿也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划破了,几道血口子看得人触目惊心的。 “你们,是积石人吗?”木萝走到丰长老和巢长老面前怯生生地问。在她的印象中,积石人还是挺和善的,只换东西,不抢东西。 “积石人?”肴族人看着这个在树林里蹭得满脸乌黑,只有两颗眼珠子还亮晶晶的女孩,实在猜不出她是什么来头。冷场了片刻,肴族人才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积石人!她以为我们是积石人!哈哈哈哈哈!”劳累了一天的人们笑着这个活宝,彻底的放松了。 “那你们是有熊人?”女孩觉得自己可能猜错了,赶紧改口。嗯,据说有熊人也不是很凶的。 “有熊人!”肴族人又一阵狂笑。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丰长老问。 “我们是从平原人那边逃过来的。” “你们想逃到哪里去啊?”丰长老忍住笑又问。 “我们……想回鼓鸣山。”木萝越来越觉得心里没底了。 “鼓鸣山是哪里?”丰长老再问。 “南蛮人住的地方,我们是羊涂部落的。” “羊兔?到底是羊还是兔?没听说过!”丰长老摇着脑袋。 木萝没辙了,终于哭了。今天的遭遇太曲折了,本来是很有把握到达积石人地方的,没想到跑到一个不认识的地方,遇到一群不认识的人。 木萝哭了,肴族人呆了,其他羊涂人惶恐了。但是没有一个人想再逃跑。这17个人,最大不过16岁,最小的才5岁。有4个在5到7岁之间的孩子,她们都得背着走,这小半天时间跑下来,人累了不说,精神更是遭到了极大的打击。先是想着远离大路往“北”走去,结果走了没多久就落到一条林沟里,好不容易翻过林沟,爬上山包,又看到一条大路,这条大路上走着沛族人。他们又改变方向,往另一面走去,这爬坡上坎翻山越林七拐八折的,到最后跟着感觉走,居然就到了这个奇怪的营地……她们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在什么方向了。就算是给她们准备好吃和用的,她们也不敢再钻进林子走一遍了。 想通这点,17个羊涂人是彻底豁出去了,哪怕下一刻就要被人剥皮挖心下油锅,她们也不想再走了。 “我饿,我要吃!”就在其他人愁眉不展的时候,几个小点的孩子看着远处飘来香气的陶罐,嚷了起来。小孩子可不懂那么多,填饱肚子才最重要。 “先让她们留下来吧,给她们一顿吃的,先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再问她们去哪里。”巢长老说道。 “好吧,反正这几个小娃子也吃不了多少。带她们进去,分点东西给他们吃。”丰长老同意了。 17个羊涂人看到终于有吃的了,一路哭着朝做饭的地方跑去。 天快黑了,正纳闷涂奇他们怎么还没来的巢长老和丰长老终于看到路的尽头来了大队人。这群人迎着晚霞走来,身上的沛族人装束依稀可辨。 “来了!来了!”人们欢呼起来。 “快去准备些火把来,后面来的人要看不清楚道路了。”丰长老激动地吩咐。这可是他事业的根本啊!只要开出足够肴族耕种的土地,他就可以种出足够全族吃的食物来,到那个时候,那些牛气哄哄的猎人都得乖乖跟他种地去。 身手快的小伙子们已经抱来一捆捆火把,人手一把点燃了。一条火龙从开荒营地出发,顺着来路蜿蜒而去,穿过荒原上的大道,穿过密林中的小路,翻过山坡,潜入山沟沟,一直延伸到路的尽头…… 当涂奇等人被巢长老和丰长老引到那群神秘来客面前的时候,涂奇自己都认不出这群看着像是才钻过煤窑的人了。而羊涂人第一次吃到腊肉炖粟米粥,就着肴族人给他们的木瓢,已经快吃完一陶罐的食物,全然不觉得刚煮好的饭滚烫难入口。 涂奇抠抠脑袋,想不出到底罚不罚这些人。虽然她们提前到达了开荒营地,但是她们的本意是逃跑,而且拿走的农具也在半路上丢掉了。不过……这种南辕北辙的事情,算不算一种缘分呢?唉,你们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还是乖乖的给我呆在这里吧。 大概也是心里有鬼,那个木萝看到涂奇带着步华熊等人出现,自觉放下木瓢,跪在他们面前。在木萝的带头下,其他人也纷纷跟着跪下来。只有几个年龄小的孩子还拿着木瓢大舔特舔。 “奇,算了吧。我看她们也没少遭罪。”步华熊悄悄说道。 涂奇摇摇头,没说话。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宽恕的人,他现在没有下决心处罚这些人,只是因为看着她们眼中哀求和绝望的眼神,他觉得心里有点茫然。有人说,权力的威严,除了通过制裁来体现,还可以通过宽恕来体现。但是他突然觉得自己追求的不是真正的权力,而是改变自己生活的能力。他要改变自己的生活,就必须有服从他领导的人。只要能达到这个目标,罚还是恕,都无所谓。 “你们,还跑吗?”他终于开口。 “不了!”木萝说道。其他人也跟着说:“不跑了。” “那你们愿意留在这里吗?”涂奇又问。 “愿意。”羊涂人纷纷答道。 “既然你们愿意留在这里,那就把这里当成是你们自己的部落,你们每天都要做力所能及的任何事情,要听从我们的安排。”涂奇说道。 “我们一定听话,绝不偷懒。”木萝领着族人说道。 “你们先去洗澡治伤,等下到篝火旁边来,我再为你们安排住处。”涂奇说完。几个肴族人就带着她们出去了。 “等等,你们带她们去哪里洗澡?”涂奇看她们快要出营地了。 “小河里。”几个肴族人说道。 “天冷了,不去河里。抬几个陶罐来把水烧热了洗。其他人也一样。”涂奇突然想到在这秋天里出大汗后再洗冷水澡很可能生病,那么多人,又没什么有效的医药,传染开来要出大事。 “奇,像在长老屋里用陶罐洗澡吗?”涂奇的陶罐泡澡法被步华狸在长老们中间推广开了,这个肴族人显然也是见识过的,于是有此一问。 “不用了。人太多,哪能一人一罐子呢。围一圈草帘子,起个小灶架上陶罐,把水烧热了就在里面洗。洗完了再烧。你们先带这些人去洗,有问题再来找我。我先去吃点东西。”涂奇吩咐完这些人,就跟着步华熊他们去吃饭了。 汶族这次运来了67个大陶罐,有40个拿来煮东西吃了,再加上原来肴族的陶罐,总共66个陶罐煮饭。汶族的这批新陶罐是专门为煮东西而做的,个头大,耐热,有些陶罐的料子已经有后世砂锅的特点。一个陶罐煮的东西,勉强够10个成年人吃。 肴族原本有100多人在这里,现在又来了500多人,这就接近700人了,66个陶罐一次煮的东西还不够吃。丰长老只好又安排了5个陶罐煮吃的。 好在事先有准备,不然第一天吃饭就成问题。不过这一顿吃下来,开荒营地原来库存的食物也只够吃4天了。 加上这次从沛族和土藿带来的食物,再省也只能维持半个月。想到这里,丰长老就皱眉头。要是半个月内开荒完不成,肴族先就被吃穷了。他还不知道这里有200多人是要一直住下来的,否则他肯定会抓狂。他实在不愿意再去求雀长老安排狩猎队再挪点过冬食物出来。 (这章补之前的欠更。终于还清了。明天的更新会在晚上!) 第64章 “数字化”管理 涂奇吃完东西,就去看安排羊涂人洗澡的地方有没有问题。还好那几个肴族人不像五怪那么废柴,她们将陶罐和灶头安在高处的土台,水烧热了人们用草帘子围住就直接舀出来洗,节约点用,一个陶罐烧的水够两个人洗。她们就将10个陶罐安了一排,一起烧水,烧好后放人进草围子去洗。同时让人用剩下的10个陶罐去鹿溪里抬水来。等人们洗完的时候,抬水的也回来,正好可以灌好了再烧。这样一次可供20人洗,再节约点,还可以多点人。当然,这接近700人,20人一轮,还不知道要洗到什么时候才完。看来只有分批洗了。分成7批,一天供100人洗澡,这样轮下来,正好每人7天洗一次澡。而且一天烧五批水,也不算太麻烦。再累点,其实烧8批都不算晚。反正天黑收工之后,人们都要在篝火边晃荡吵闹很久才休息,等水洗澡也不麻烦。 用什么办法分批管理呢?涂奇抓着脑袋苦想。最后想到了牌子,做几百个号码牌子出来,按号码段位来安排洗澡。这牌子用什么做呢?毛皮!毛皮最方便了,用火烙出1到700的数字,每个人都随身带着,缝在衣服上,挂在脖子上,绑在手臂上,都可以。嗯,到时候吃饭按牌子来,洗澡按牌子来,安排工作按牌子来,还可以搞一个奖励,根据牌子来领奖。这个时代有的人有许多个名字,有的人一个名字都没有,实在难以按照称呼来管理,还是用号码牌来得省事。 涂奇想到这点,高兴地跑去找巢长老。巢长老非常赞同他的看法,但是最后清查毛皮存量的时候发现,这点毛皮只够做一半的牌子。算了,不患贫,患不均,还是等到去肴族多搞点毛皮来再说吧。不过从雀长老手里讨东西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了,腊肉要先抹盐这事情还没告诉她呢,就用这个主意换点毛皮吧。不过告诉她的时候要说腊肉先抹盐是新办法,不能说这是以前办法落下的隐患。 最后涂奇想出了一个简单的办法来统计这些南蛮人。这些南蛮人来自7个部落,都是鼓鸣山上的中小部落。涂奇让人用不同的草编织了7种不同的绳子。一个部落一种绳子,以后全靠绳子的样式来判断是哪个部落的人,每个南蛮人要和同部落的一起住一起生活一起劳动。同一个部落的人尽量安排在一个大草棚内,有仇怨的部落不能住在一个大草棚。沛族和土藿的人不用他安排,肴族的人也自己知道该干什么,涂奇需要管理好的只是200多个南蛮人和5个西蛮孩子。 检查房子的时候,涂奇非常满意,巢长老果然是个出色的工程师,将他的设计完美无瑕地表现出来了,连非常难挖的茅坑,巢长老都带着人一一挖出来了——一个大草棚一个长方形茅坑,分成两段,而且还可以按照草棚内住的男女人数调节分段位置。总之,巢长老不愧是搞技术出身的,各种东西都想得非常周到。唯一的遗憾就是栅栏还没有建。不过这也好办,多安排点人守夜就行了。 涂奇检查完房子,回到场中的时候看到吃完饭的南蛮人已经坐在篝火边等着安排住处了。出乎涂奇意料的是,他以为是非常美妙的享受,并耗费了很多精力为之想出“数字化”管理办法的洗澡,居然没有多少人响应。除了身上脏得太显眼,被人轰去洗澡的人,几乎就没有人去洗了。涂奇看着这一幕,心里那是哇凉哇凉的。太伤心了啊! 也罢,不洗算了,反正还不够人洗呢。 涂奇开始安排住处。沛族人不用安排,都是夫妇一起,自己找个地儿呆着就是了。肴族人继续住原来那些简易草棚就是。麻烦的是土藿人和南蛮人,多数都是没伴儿呢。不好办!最后涂奇只好把他们男女分开,南蛮人的10个男人也去跟着土藿男人一起住。剩下的土藿女人分成两批和南蛮女人住在一起,让土藿人看着南蛮女人。此外,又分别选出了女子卫队和男子卫队各60人,每10人为一队,各分成六队,三班倒的守夜,女子卫队守女营,男子卫队守男营。为了出行方便,晚上会在各个草棚的茅坑位置点火把,场中篝火也加了遮雨棚彻夜亮着,卫队要保证火把和篝火一直亮着。至于草棚内的取暖火坑,现在不是太冷,而且没有训练过这些人,涂奇也不敢让他们用,于是只为他们准备了干草。能过夜就行了。 这五个大草棚,是按弧形排列的,绕着场中篝火,正好成一个半圆,再加上另一边肴族人住的简易草棚群,基本上围成一个大圆圈。由于几个大草棚的布局和外形都差不多,为了便于辨识,涂奇又找来5个大木杈树在每个大草棚的大门入口处。每个大木杈上挂着一张毛皮,毛皮上面写着只有和涂奇熟识的人才懂的数字“一、二、三、四、五”。不过涂奇不要求人人都懂,只要他们能看出这些符号之间的差别,并且知道自己应该和哪个符号对上号就行了。当然,卫队队员还是必须要懂的。涂奇任命了12个卫队长,然后先教这些队长怎么辨识数字,然他们回去教其他人。 等安排完这些,涂奇正准备也洗澡的时候,突然又被队长们拉住了。 “奇,你让我们三个队守一夜,可是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我们才可以换人呢?”队长们一下子把涂奇问愣住了。是啊,这个时代又没有计时工具。连个打鸣的公鸡都没有。夜间换班至少要把时间精确到小时,怎么办呢?貌似古代都是用滴漏计时,可是现在做也来不及啊! “有破的陶罐没有?”涂奇想了好久,最后还是决定做个简易的滴水计时器。 “有,放在那边呢。”一个肴族人队长引着涂奇到放破陶罐的地方。还好肴族人对陶罐很珍惜,就算破了也没有破罐子破摔,还好好的码在那里。涂奇挑了一个缝隙很小的陶罐,用绳索捆紧裂缝的地方。加水试了试漏水,感觉速度还可以。估量了滴水速度滞后,涂奇把漏水陶罐画好了几个刻度,盛满了水,架在一个完好的陶罐上,然后告诉守夜人看到水下降到哪个刻度? 大酋长传奇 第 28 部分阅读 谷丝吹剿陆档侥母隹潭攘司涂梢曰灰淮稳恕?br /> 忙完这些,夜已经深了。涂奇打着哈欠回到自己留的那个住处,看到步华兔已经把她的东西放在那里,正在做一个临时吊床。 “那么多干草,你还不满意啊?” “没有吊床我睡不着!”步华兔拿着几根木棒比划着,不知道怎么摆才好。 “你那样不行,看我的。”涂奇找了12根短点的木棒绑出4个三角架,再把两根长木棒架在什么,把毛皮绑在长木棒上面,几下就架起了一个小吊床。 “还是你行。以后就这样做吊床。”步华兔欣喜地将剩下的毛皮放在吊床。 涂奇摇头苦笑,这样的吊床舒服倒是舒服,就是对毛皮的损耗太厉害了。两张大兽皮才能做一张吊床,最多用两个月毛皮就撕裂了。这个实在太昂贵了,无法推广。但是草屋里面的泥土地面很容易回潮,长期睡地面也不好,垫再多的干草都得经常晾晒。要是在冬天,遇到天天下雨的时候,那可就惨了。看来得赶快做出床来……可是现在的技术又很难做出坚固耐用的床…… 涂奇看着火坑边的土坎,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两头各垒一个土堆托起木杠,再垫上草杆编织的硬草席,再垫松软的保暖草席,那样不就解决了?对了,以后还可以把土炕做出来,集体宿舍取暖就建土炕,设大通铺,那样暖和。不过那得等土屋大量建起来了才可以弄。想到这里涂奇乐得笑了起来,到那时候,再不用烦恼只用毛皮难以保暖了。 “想什么呢?我们去洗澡吧。”步华兔抱着涂奇说道。 “呃,是该洗洗睡了。”涂奇回过神来。 “我不想那么多人一起洗,我们抬一罐水到屋子里来吧。就我和你一起洗。” “在这里面?会把地打湿的。我们可以在烧水的地方围出一个单独的小间出来洗澡嘛。” “好吧,快点!你可是偷懒了好几个晚上了。” 两人鬼鬼祟祟地来到烧水洗澡的地方,正要搬草帘围地方,却见到已经有人围出了两个单间。 “这谁呀,居然比我们还快?”涂奇正要大声喊,突然步华兔指了指一个小单间。涂奇侧耳一听,发现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呻吟声。紧接着,又听见一个男人的喘气音……是涂度。 “度,你们在里面干什么?”涂奇敲着草帘问。 “我在洗澡。”涂度在里面答道。 “正好我也要洗澡,我进来和你一起洗哦!”涂奇坏笑道。 “别别别!先别进来。”涂度慌了。 “都是大男人,怕什么呀!”涂奇摇动草帘,作势要掀开。 “等等,再等一会儿!”涂度慌忙喊道。然后一声惨叫传来。 “没用!”一个女人的骂声响起,过了一会儿,涂度的相好穿好衣服出来了。涂度满脸沮丧,看到捣乱的涂奇还在一脸坏笑,呲牙咧嘴地对涂奇说道:“就是你小子捣乱!老子绕不了你!”然后提着毛皮袄子追打起涂奇来。涂奇慌不择路地到处跑,涂度锲而不舍地追着,一边追一边骂,引来许多人围观。 另一个单间里,步华熊和涂艾趁机钻出来,鬼鬼祟祟地逃进草棚去了。(求收藏!推荐票大家随喜!但是收藏一定要给。不给不耿直哦!) 第65章 开工 初升的太阳在远处的山尖上露出了缕缕霞光,新的一天到来了。晨曦中的营地还飘着薄雾,草堆和草丛上一串串露珠摇摇欲坠。 “快点快点!”在丰长老的催促下,人们陆续来到在篝火边。虽说都是被人从屋子里赶出来的,却每个人都精神抖擞。没办法,早晨冷,冷醒了谁还睡得着啊?于是裹着毛皮的,披着草衣的,更多的是抱着光膀子的,一个个都发着抖跳着脚,往篝火堆里加柴,朝火堆靠拢,烤着火。 “丰长老,今天我们干什么呀?”昨天跟着丰长老砍木头的肴族人问。 “你们还是跟着巢长老建营地。沛族人、土藿人跟南蛮人和我去开地。”昨天晚上几个长老就那群南蛮人的安置问题商量了一晚上,在涂奇的建议下,南蛮人还是直接跟着开荒,先不让她们单独出动,等干几天活了,再选一些听话的出来帮忙管着他们。肴族的长老们就怕直接将这些人并入肴族。要是男人,那是可以并进族的,但是女人嘛,那就不行了。现在平原联盟的人都还没有奴隶意识,部落之间争战也多以劫掠物资和仇杀为主,抓来的俘虏多数都是杀掉,留下消耗粮食可没多少人乐意。 而这些南蛮人并不算俘虏,像出婚,但又不是出婚,送回去舍不得,留下来又担心和族中其他女人冲突。只有让她们和肴族人住在一起,又作为一个半独立的部落存在,不和肴族女人抢继承权和血脉传承权,那样肴族才可以和她们通婚。 得到丰长老的吩咐,人们纷纷寻找趁手的工具,有的拿木铲,有的拿石镰,有的拿木锹,反正每个人都拿了一件,在丰长老的带领下鼓噪着往要开荒的平地走去了。 唯一例外的是昨晚守夜的战士,他们被特许休息半天。这都怪涂奇的滴水计时器。涂奇高估了那陶罐的滴水速度,结果昨晚守夜的人根据滴水刻度换人,到天亮了才把第一批人换回去休息。今天早上涂奇起来的时候,第二批守夜的战士才上岗没多久,他们倒是睡饱了,非常高兴。但昨晚守了整夜的那批人却挂着熊猫眼把涂奇噘了一顿。涂奇赶紧把刻度改了才将他们安抚下去。 开荒队分为三队,一队是涂度和步华熊带领的沛族人,一队是芥长老带队的土藿人,另外一队是涂奇带领的南蛮人。南蛮人中有19个7岁以下的孩子,涂奇全把他们留在了营地,和5个西蛮孩子在一起,由步华猛和受伤的镰、茂、胖杵留在营地带这些孩子。 丰长老昨天带的人已经全交给巢长老建营地去了,他现在其实是个光杆司令,但是在开荒这件事情上,他又是总指挥。所以他说的话基本上没有人反对。 昨晚开会商议开荒事宜,刚开始巢长老为了多搞点草和木料盖房和做柴火,建议割草砍树之后再翻土,但是她的提议被众人否定了。开荒面积大,工具太差,想割完那么宽地方的草根本不可能,更何况还有灌木丛。最后根据放火专家涂奇的建议,还是隔出防火带,一把火把草和灌木烧掉了。 今天上午的工作,主要就是搞出一圈隔离防火带来,待下午太阳晒干草丛了,再放火烧。看天色,这样的好天气可不多了。 开荒队的人分成3个方向走,土藿一队向北,南蛮一队向南,而沛族人和丰长老向东到边界那头,三队人从三个方向沿着早已标出来的路线割草垒土。割出约三米宽的空地,再撬一些浮土,把草茬和枯叶埋了。 沛族人和土藿人都是干地里活的能手,割草填土进行得很快。倒是涂奇带领的南蛮人祖祖辈辈不是采野果就是打猎摸鱼,根本没有干过这种事情,学得很慢。尤其是割草,这些人拿石镰去砸草,结果砸钝了好几把石镰都没割断一窝草。 这些草有狗尾巴草,多而杂,要一把一把的撸拢了割。还有芭茅草,长得又长又密,草茎柔韧,一石镰割下去,只能割破一点皮,而且这种草草叶锋利,一不小心就在身上划出一道大口子,火辣辣的痛,只能一窝窝的按倒了再割。还有一种类似芦苇的硬节草,石镰根本割不动,只能一把一把的折断…… 看着南蛮人笨拙的割草相,涂奇真是太佩服自己昨晚上提出烧草开荒的办法了。 “你们都停下来,看着我怎么割草!”涂奇心痛坏在她们手里的石镰,赶紧叫停,手把手的教她们怎么割草。狗尾巴草要在石镰上锯断,芭茅草和硬节草要搁到镰锋上来回反复的折。这样一来,就只有割狗尾巴草的时候用石镰最狠,这样工具磨损也就慢多了。南蛮人看了颇有所得,纷纷效仿起来,割草的效率大大提高。 “你怎么还拿石头砸呢?告诉你了要折,来回的折!”涂奇看到还是有个女孩在用石头砸,赶紧叫住她。 “砸的快!”女孩错开身子,示范给涂奇看。只见她拿着两块石头,要割哪丛草,就先在草下面垫一块石头,再把草踩在石头上,拿另一块石头砸,没砸几下就把草茎砸断了。用的是普通石头,根本不用打磨,而且还是一次就弄断一大丛草,效率也高了。 “嗯,不错!这样的确要快很多,嘿嘿,还省手劲!”涂奇乐了,这南蛮人也是有聪明人的嘛。“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部落的人?” “木萝,羊涂部落的。”女孩怯生生地说道。 涂奇打量了她几眼,的确看着蛮眼熟的:“就是昨天带头逃跑的?” “不是我带头跑的……其他族人都要跑,我就只好跟着跑了。”木萝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 “哈哈哈!不管怎么跑的,跑回来了就好!”涂奇笑了,昨天她一脸乌黑,涂奇也看了她几眼,这洗干净了居然认不出来了。 木萝人长得不是太丑,不过从小就没吃饱过,瘦得快要看得到骨头了。羊涂部的人以打猎、采集为生,驯养了少量的山羊。羊涂部穷,孩子要长到13岁谈婚论嫁了才能有衣服穿,于是孩子们为了取暖只能与山羊一起睡在洞穴里。由于长期和山羊住在一起,木萝身上有股不好闻的味道。 本来木萝是有衣服了的——一块旧毛皮,不过她被换给积石人前,衣服又被收回去了。她光着身子走到积石族才得到一块破毛皮做围裙,一把干草做上衣。而那草衣,在昨天逃亡的时候也弄丢了。她光着上身,昨天一身黑,那已经开始发育的小胸脯还不太明显,现在洗干净了就一览无余了。 涂奇看她没有衣服穿,光着的脚丫也磕出了血口子,于是解下右脚的裹脚毛皮给她系在左脚上:“穿上这靴子,用这只脚踩草,就不会割伤脚了。这鞋子,是奖励你想出这个好办法的。好好干活,过段时间我奖你一件毛皮做衣服!” 涂奇这靴子制作得非常简陋,只是割下一小块长方形的硬毛皮,一边打一个洞穿了绳子,裹住脚了就拴紧在脚踝上。不过就算是这样的一只简陋靴子,也只有跟涂奇比较熟悉的人在用。其他人想不到这么做,也觉得没必要这么做,反正一直以来都是光着脚的,打满了老茧皮的脚突然裹在什么东西里反而不舒服。但是走了远路,吃了苦头的木萝却知道这个东西有多好。尤其是看到涂奇把自己身上的东西给她,她激动得眼泪都快要流下来了。 “把这种软草放在一堆,等会儿我给你做一件草衣。”涂奇看着木萝眼泪花打转转的样子,一下子爱心泛滥,决定好人做到底,再给她做一件衣服算了。 “你只给她做吗?我呢?”步华兔扔掉手里的石镰也跑了过来:“给我也做一件草衣。” “好好好!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忘了你呢!”涂奇赶紧答应。嗯,还好步华兔还没有吃醋意识,不然被误会了可了不得。 有了涂奇的许诺,木萝和步华兔割草更有激情了。尤其是想到草可以做衣服,简直是一根软草都不愿意放过。 很快,涂奇就发现不只是步华兔和木萝,连其他南蛮人,以及一直跟随他的剩男们都在收集软草。当然,割草的速度也快了许多。 到了中午的时候,涂奇带的队伍割出的隔离带,居然和技术熟练的土藿人割的一样长。不过收工回去吃饭时摆在涂奇面前的大堆草,也把他给吓坏了。 没办法,涂奇只好大传手艺了,让人们都看着他怎么织草衣。这次织的草衣是普及型,显然不能像那次给涂艾织的那么精细。不过涂奇这次加入了一些小创意:疏织一块,再密织一块,大大的降低的编织工作量,又不会使得衣服的牢固程度降得太低;肩膀的承重部位织宽了,不会勒痛肩膀;下摆也加长了,可以和皮裙连接到一起盖住肚子围住腰。这样织出来的衣服,上面是马甲样子,下面是围裙样子,看上去像是马甲和围裙的联合体,虽然丑了点,但是保暖实用。 由于这次不是用一根根的草编织,而是先将草搓成束再编织,速度快了很多,花了10来分钟的时间,涂奇的速成草衣就编织出来了。而观看他示范的人,也多数都学会了怎么编织。篝火堆旁,200多人坐在地上一齐织起衣服来,气势恢宏。待到各种式样奇形怪状的草衣织出来之后,其他人也开始羡慕起来,吃完东西就飞快跑去上午割草的地方寻草去了。 (今天太忙,回到家很累了,小睡了一觉起来,发现都快10点了。悲剧,又来不及了!) 第66章 点火 秋日午后的阳光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已经进入深秋的原野显得有些安静。脚踩在草叶上发出沙沙沙的声音,每一声都很清晰。原本就枯黄了的草叶,在经过大半天的暴晒后,全都变得干燥易碎。一双双脚踏过去之后,干草叶纷纷断在地上,随后被一双双粗糙的手捋起来堆在草窝子里。要是在平时,光脚丫踏在干爽的草叶上,那滋味儿是最妙的,但是跟着涂奇的人们,却大多数都小心翼翼地走着。他们割草的时候,许多人都用光脚丫把草杆踩倒,脚上不是打出了血泡,就是磨出了血口子。 “奇,我们这边好了!可以点火了!”“点火了,草丛里的人都出来了!”东边传来步华熊和丰长老的声音。 “我们这边也好了!”土藿人在北面回应。 “奇,差不多了吧?还要回去做衣服呢!”步华兔扛着两捆草杆,气喘吁吁地说道。连通防火带后,涂奇觉得大草窝里还有许多草杆是生的,恐怕难以烧掉,于是又带着人们将地上的干草叶捡起来堆在草窝里以加大火势,同时也在草稀疏的地方堆放干草,以方便火焰蔓延。 远处已经飘起了浓烟,涂奇看看周围的草丛,也觉得差不多了:“点吧。你们生火!”众人你望我,我望你,都没有动。 涂奇:“你们怎么不点火呢?” “没有火种点火。”众人纷纷摇头。南蛮人长途跋涉而来,哪里还有打火工具?再说打火工具还是蛮珍贵的,不可能人手一套。胖杵本来是随身带着打火工具的,但是这家伙在养伤,其他10多个肴族猎人也是甩手掌柜……于是200来人出门,居然没有一个人能生火。 “做几个火把,去他们那边点吧。”涂奇无奈的挥挥手。 人们赶紧搜干草做火把去。知道草衣好处了的人,趁机寻找柔软的草杆,好整个全服武装。天渐渐的凉了下来,再不整点保暖的,以后可就只能守在火坑边了。 由于多数人都存着小心思,都去找做衣服的材料了,最后做出来的火把果然只有几个。涂奇叹了口气,只好带着有火把的人去点火了。那么宽的地方,可得多点几处,使得火燃得快一些。要是到晚上还没烧完,起露之后可就严重影响燃烧效果了。 风是从东南边吹过来的,沛族那边的火头借着风势朝这边卷来。伴着滚滚浓烟,火从东往西从北往南蔓延过来了。步华熊、涂度、丰长老领着沛族人沿着防火带慢慢搜索过来,说是防止火势越过防火带。涂奇等人在半路遇到了火头,点燃火把就边放火边退。 “快点,快点!被火头追上就完了!”涂奇不停催促着几个放火的人,看见一个人遇到草窝就点火,赶紧喊住他:“离后面的火头再远点!咳咳!浓烟卷过来了!快跑!” 那个点火的肴族人已经被卷进浓烟,呛得不停咳嗽,跑出来的时候已经熏得眼泪长流。 “磨蹭什么呢?再慢点就变烤肉了!” “嘿嘿,那窝草茎杆长,我去弄点草杆做衣服。”那肴族男人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小心地整理怀中的一捆草杆,咧开嘴一笑,两颗大板牙。这全是采的最上端连接花絮的那节草杆,长而柔软,还没有疙瘩。的确是草杆中的“精品”。 “那也不能不要命了啊!”涂奇扯扯他身上的毛皮衣服:“你都裹那么多毛皮了,还冷?” “不是,这不是给我做的。我这是帮别人弄的呢。”大板牙笑得更灿烂了。 “瞧你笑得那淫荡相,送给女人的吧?” “是呀是呀!”一说起女人,大板牙就乐了。 “送给谁的?” “乌云山丹。”大板牙一点都没注意到涂奇表情的变化。 “乌云部落的?” “对!” “我可是说过,纠缠南蛮人,是要挨揍的……”涂奇不怀好意地说道。 “我……”大板牙发现自己上当了:“我没纠缠她,我就是觉得她没衣服穿怪可怜的……” “行。你送给她吧。不过我可给你先说了,只准送衣服,不准脱衣服哦!” “脱衣服?脱啥衣服?”大板牙愣了。 “不懂?不懂最好。去吧!”涂奇挥挥手,让他去了。看大板牙跑到一个乌云部落的女孩面前喜滋滋地献上草,涂奇仰天长叹:这时代的男人就是纯朴啊!换成是我,要是我喜欢的女人习惯光着身子在我面前打转,老子一辈子都不给她做衣服! 有了大板牙大胆示爱做表率,许多男人都把自己的收获献给了心仪的女人。于是在浓烟滚滚的原野上,约有30个男人向在场的南蛮女人献草。这些献草的男人,多数人是为了给自己喜欢的女人做件保暖的衣服。 同时,这也是人类两性关系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一件大事。这件大事打破了以往男人送给女人的礼物完全被食物垄断的局面,开创了新了送礼潮流——爱她就送她一束草。后来,送草成了男女求爱的标志。许多年以后,尽管人们已经不再需要用草来做衣服了,人们仍然保留着这一传统。 当然,送草成为求爱的标志,其实也得益于涂奇的鼓吹。这个龌龊的家伙将21世纪的思想糟粕传给了这些淳朴的原始人,使得他们也认为自己女人的身体被别人看到了就是吃亏,于是喜欢某个女人,就赶快送她衣服,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到后来,男人送草给女人的意思,就变成了:“你是我喜欢的女人,我不希望你的身体再被别人看到。” 这种脱离了人类原始关怀的男女之情,渐渐沾染了一丝占有欲。这不能不说是涂奇的罪过。 火已经完全燃了起来,几股火势从东往西,从南往北蔓延,土藿人点的火由于逆风,最后没有蔓延开来。现在不需要再点火了,倒是要小心火头点燃防火带外边的草丛。 涂奇看看也没有什么事情了,就吩咐人们20人一队,分开采草,同时注意防火。本来就把全部心思放在采草上的人们顿时作鸟兽散。 烈火在原野上滚动,沛族人、土藿人、肴族人沿着防火带追着火欢呼着,被烤得浑身是汗,有的还跳起了舞。这群有拜火癖的家伙!就连南蛮人,看着她们也有功劳的大火,也擦着汗水欢笑起来。 “鹿啊!鹿啊!有鹿啊!”北边突然传来几个女人的喊声。 涂奇跑去一看,只见一群鹿在草丛中被火追着乱跑。一些热血的猎人已经摩拳擦掌的准备大干一场。涂奇看得也是热血沸腾。一只、两只、三只……太多了,跑得太快了,根本数不清,但是据他估计,这群鹿绝对不下于50头。这应该是几群鹿在迁徙中合并到一起的。 “噢——嗷——”“噢——嗷——” 土藿人在北边发出鬼哭狼嚎的叫喊声,同时扔土块和石头驱逐这群鹿。 “奇,我们快回去拿武器,杀几只鹿吧!好多肉啊!”被熏得一脸乌黑步华兔跑了过来手舞足蹈。 涂奇看着这群困在火中的鹿也是口水长流:“我们去打,还不一定打得完呢。那么多鹿,肯定会逃掉几只。等它们被烧死在火里,我们再去捡不是更好?” “不行!毛皮会被烧坏的!”猎物还没有打到,步华兔就已经开始心痛毛皮了,完全忘记了她杀死的猎物,是没有完整毛皮的。 “快看,那边火还没烧到,鹿群要从那边跑出去了。”和步华兔来的古苏喊道。 “奶奶的!”涂奇很不甘心:“走,我们去做火把,把鹿群拦住!” 步华兔:“往哪儿拦呢?到处是火,鹿群出了火场就不会回去的。” “这个嘛……诶,有了!”涂奇大手一挥:“都做好火把,去几十个人到西边堵住,再去几十个人从北边拦过来,其他人跟着我去南边,我们把鹿群往营地里赶!扔掉你们的草,抓鹿要紧!一人做两个火把!” “抓鹿!抓鹿!”人们纷纷吼了起来,跑去做火把了。 “潘,你狗日的还抱着那么多草干什么?去做火把!”涂奇在人群中找到了趁机偷草的潘。这家伙趁着别人扔掉草去做火把的时候,把别人的草给拿了。 “做衣服,这么好的草扔了可惜!” “赶快把草放好,你去通知熊他们从南边绕过来,点着火把驱赶鹿群去我们营地!”涂奇当然知道潘那点花花肠子,除了多整点草去讨好古灵,还能有啥正经事? 潘很不情愿地放下草。 “你要是不把话带到,我就一把火把你的草烧了!”涂奇看着潘还想磨蹭,抱起他的草就要往火里扔。 “诶,我这就去!”潘赶快撒腿就跑,报信去了。 一次围住超过50头鹿,这可是平原人从未有过的狩猎纪录,每个人都很激动。人们很快便做好了简易火把。而鹿群在土藿人的驱赶下,终于跑出了着火的草丛,朝着早已等候在一旁的涂奇等人跑来。涂奇赶紧让人们把火把全部点燃,举着一个火把朝鹿群挥舞呐喊。 惊魂未定的鹿群看到有火在前面,马上转头往西北边跑去。西北边没有涂奇的直接指挥,队伍很散乱,尤其是一些没有多少狩猎经验的南蛮人,面对冲来的鹿群自己先就丧胆了,根本不能及时恐吓。好在土藿人从后面跟了上来,一边呐喊一边扔石头,终于把鹿群吓了回去。 西边的人发现呐喊那么凑效,也一起挥舞着火把呐喊起来,向西狂奔的鹿群看到面前又有了一道火墙,急忙转头往西南边跑去。这下离开荒营地更近了。 “奇,你们回去帮巢长老他们赶快把栅栏修好!”步华熊在后面喊道:“由我们来把鹿群赶进营地去!” “走!跟我回营地修栅栏去!”涂奇招呼旁边的人往营地飞跑而去,看到营地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来了,还好,巢长老他们虽然才修了一半的栅栏,但是修栅栏的木棒却是全部准备好了,就差打桩了和织篱了。 (貌似有个书友会每看一章都顺手发一条书评。虽然那条书评只是顺手选的一条系统默认书评,其中语言恐怕不是该书友的全部意思,但是刀悦看了还是很感动。对《大酋长传奇》书评区发评论的书友本来就很少,能一直看一直回,就更显得弥足珍贵了。刀悦一直想送他点积分,奈何他是用游客身份发的,没办法送出去。这位朋友,尽管你可能不在乎那点评论积分,但这是刀悦能直接感谢你的唯一方式。下次回帖的时候,还是先登陆吧。) 第67章 围鹿 由于涂奇设计的栅栏需要打的桩太多,巢长老带着的肴族人只好先修肴族人老营这边的栅栏,因为这些简易草棚防护能力比较弱,分散得很开,离篝火堆有点远,如果有猛兽侵袭,守夜人也难以照顾过来。 本来按照涂奇的想法,是至少要修2米高的栅栏,像围墙一样,不但能防兽,还能防敌人。但是地面有2米高,地下就至少要埋1米深才能稳住,这样一来需要的材料都要3米长,以现在的伐木技术,准备材料都不知要到哪个时候了。最后巢长老建出来的栅栏最高的地方只有1米5高,最矮的地方仅仅1米2左右,埋在地下的一截大概有半米长。这样一来,准备建栅栏的材料就不用另外砍伐太多大树了。原来建草棚的大木砍下的树枝就可以只用来建栅栏。而且高度不统一,选材料也更容易,巢长老带着人们花了半天时间准备材料,又花了小半天的时间建栅栏,终于建好了一半栅栏。 涂奇带着80多个南蛮人回来,马上就投入栅栏建设中。以前在鹿野学到了沐陶的钻孔技术,涂奇挖起洞来非常娴熟。先找根有疙瘩有树杈的粗树枝出来,在疙瘩上削出粗糙的螺纹,再用树杈做扳手,扳动树杈就可以钻松泥土,钻松一层土,赶快掘掉再钻,这样一来挖洞速度就大大提高了。 挖好了洞,涂奇就让人拿下端烤得半焦的柱子塞进去,再用石头往下面砸,砸紧了敷土锤紧,一根柱子就安好了。 安了3根柱子后,涂奇突然觉得不对。这群鹿可不少啊,而且块头大冲劲猛,要是还按以前那么建栅栏,就算把鹿群围在营地中了,那也是个大麻烦。这牲口一受惊就乱跑,而营地里到处是小草棚和坛坛罐罐,那还不全被它们给破坏了? “来来来,我们在这里打桩,把栅栏围出一个小圈子就行了!”涂奇赶紧招呼人们重新选柱坑。 这下只围出了直径百米左右的一个圆形围栏。挖坑,埋柱,用小而长的枝条和柱子编成一道篱笆,再用草绳捆紧,一道结实的栅栏就建成了。为了防止鹿群跳出来,涂奇还特意在顶上搭了一圈木架子盖上草,让鹿断了“狗急跳墙”的念头。当然,正对营门口的地方,涂奇故意留出了一个缺口,等会儿就让鹿群从这里进去。为了及时堵上缺口,涂奇带人编了一道活动的栅栏门,先横在烹饪区前面,以免乱跑的鹿撞烂了陶罐。 建好了栅栏,涂奇跑到营外去喊话通知步华熊他们把鹿群赶过来。听到栅栏建好了的消息,步华熊不再赶着鹿群兜圈子拖延时间,立即发信号让三个方向的4支队伍向营地靠拢,把鹿群逼过来。 “嗷嗷嗷嗷!” “嗷嗷嗷嗷!” “嗷嗷嗷嗷!” 三个方向的人们都不约而同地吼起来,同时朝鹿群挥舞火把,扔石头和土块。不少人由于四处奔跑,累得都上气不接下气了。但是看着前面的几十头鹿,那么丰厚的肉群,没有一个人不激动,只要能抓只这群鹿,马上就有好日子过了,不管多累都值得啊!南蛮人和土藿人比沛族人和肴族人更激动。南蛮人部落小,从来不敢打那么大的兽群主意。而土藿人由于男丁缺乏,又是以农耕为主要食物来源,更是从未见识过大猎,偶尔打到一只兔子就已经是非常好的运气了。她们看着这群鹿很快就全部成为猎物,喊得格外兴奋。同时南蛮人对平原人的认同感也稍微增加了一点,毕竟在这里的生活和鼓鸣山的比起来,那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被赶着到处跑了一下午的鹿群也有些累了,成年鹿的奔跑速度降了下来,老弱更是开始掉队。好在经过一下午的追逐与逃避,它们摸清了一个规律,就是人群声势虽大,但是只要避其锋芒就不会遭到攻击,到后来鹿群根本不等挨打了,一发现前面有火把和吼声就掉头跑。 现在人群收拢包围圈,分三个方向围得水泄不通的朝鹿群逼近,鹿群很自然的就朝安静的人类营地里跑去了。 鹿群冲进营地,果然没有发现敌人,只是有些草墙挡住了去路,它们没有耽搁,绕开障碍就走进了一条通道,通道那头是一块宽广的空地,看来那里比较适合避难休息。鹿群不知不觉的走进了陷阱。 “关门!”涂奇看到鹿群进了用草伪装过的围栏,大吼一声,率先推着活动栅栏去封缺口。 轰!栅栏合上了!涂奇又叫人拿来长木棒穿过活动栅栏,插到事先挖好的洞里去,用5根木棒将门固定,再在门两边敷上泥土夯实。鹿群好不容易得到了安宁,都停在平地上休息,根本没有注意到入口已经被堵住了。 “噢——噢噢噢——”赶鹿回来的四队人也回来了,纷纷欢呼起来。 “轰——”受到人们的惊吓,鹿群又想逃命。但是四周全是栅栏,根本无路可逃,只能来回冲撞,歇斯底里的奔跑。 “不要喊!小声点!不要惊动了鹿群!”涂奇赶紧制止欢呼的人们。喊叫的人看着鹿群又不安起来,也吓呆了,这到手的肥肉,可不能飞了,听到涂奇提醒,马上知趣的闭嘴。直到看到鹿群重新安静了下来,人们才纷纷咧嘴大笑了起来。 “这群鹿有多少只啊?” “嘿嘿!今天晚上可以吃鹿肉了!” “宰他个十只八只的,今晚吃个饱!” “我要整件鹿皮袍子!” 人们坐在火堆边歇气,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涂奇、步华兔、步华熊、丰长老、巢长老、芥长老等人也围成一圈讨论起这些鹿怎么安排。 “杀掉好!正好咱们食物不多了,这群鹿也够我们吃过这冬天了。”丰长老是赞成吃鹿的。 “杀了吃了,赶紧杀掉,做成腊肉,围太久了会掉膘。”芥长老也是个馋鬼。不过这次难得有了点长远打算。 “可是小鹿也杀了吃掉太不划算了,还是要养大再吃。”已经养了两只鹿的步华兔在涂奇的鼓动下决定扩大养殖规模。 “可我们不知道怎么养啊!再说我们还缺毛皮呢,这些鹿正好派上用场。”巢长老看上了毛皮。 “各位,你们有没有想想为什么这里有那么多鹿在一起?”涂奇说道。 “这个……鹿群走着走着就到一起了呗。”芥长老脑子比较简单。 “嘿嘿,芥长老说得不错,的确是走到一起的。”涂奇笑了:“刚刚我数了一下,这群鹿有87头,这可不少啊!我们才来的时候,是检查过那片草丛的,根本没有这群鹿,这群鹿是从鹿河下游来的。我听从鹿野回来的人说,自从骓族人在鹿野放牧之后,在那里鹿群是越来越少见了。这鹿都到哪去了?不是去东边荒野,就是去西边的熊首山了。我们现在在这边种地,以后肴山脚下的鹿群也会迁走了。我们好不容易逮了这群鹿,全吃了,以后可就想猎鹿都没那么容易了。” “嗯,听雀长老说,肴山上的鹿群也不多了。我们都一年没有进山猎鹿了。”巢长老也想起了鹿群减少的问题。 “是啊,鹿群越来越少了。我们那么多部落都指望着打猎吃肉,可是我们的人越来越多,需要的肉也越来越多。不说打猎得到的肉够不够那么多人吃,就是鹿群的繁衍速度,也赶不上我们的需要了!要不然今年肴族怎么到现在还凑不够过冬食物呢?还不是鹿群少了,我们不敢猎了嘛。”涂奇拿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肴族一年没有进山猎鹿了,可是鹿群在外面放着,它们会跑的。在我们地界上我们让鹿群生息,可要是跑到别人地界上呢?还不是照猎不误?我们可以狩猎的鹿群还是会越来越少。所以,我们要让鹿群生息,就必须把它们圈养在我们的地界上。只有这样,生养的鹿才是我们的。” “你是说我们要养这些鹿?”丰长老等人都惊了。 “是啊!养鹿,我们圈起来养。这就跟种地一样,咱们圈养一群鹿,过了几年,咱们就有两群鹿。各位算算,咱们现在有87只鹿,明年就算它们生40只小鹿,咱们就有127只,后年再生40只,咱们就167只,差不多翻了一番。当然,后年肯定不只生40只,小鹿长大了也会再生的嘛。不过考虑到老的鹿我们要杀掉吃了,这新增的鹿,咱们还算40只。咱们养一群鹿,每年除开杀了吃的,还增加40只。这可比打猎容易得多了,老人孩子都能干。过了几年,咱们就有几百只鹿了,到那时候我们的鹿群,会比有熊人的果桐更有用。”涂奇为人们画出了一张大饼。 “可我们不知道怎么养鹿啊!这野生的东西,到处乱跑,我们关它们在栅栏里,还得为它们一口口找吃的……”除了涂奇和步华兔,其他人都畏难起来。 “这个不用怕,等养熟了,我们就可以赶它们出去吃草,早上赶出去,晚上赶回来。再不成,咱们就着肴山的山沟沟围出一个专门牧鹿的地方,关它们在里面,我们就不用管了,反正它们跑不了。我们想吃鹿肉了去抓一只出来杀就行了。”涂奇画出肴山下面的一个山沟沟,又在出口处画了一道栅栏。 “嗯,这样好。反正建栅栏花不了多少时间。”巢长老建栅栏建出了心得。 最后几个头头一致决定,这群鹿留着喂养。不过为了犒劳大家,还是挑了9头有点老的鹿出来杀了。这群鹿和原来涂奇抓到的两只鹿不一样,这群鹿块头大很多,最重的恐怕有200公斤。9头鹿,打整干净也有净肉1000多斤。这么多肉,当然是不会一顿吃完了。今天是庆功,破例煮了约1/4的肉,以后就每天煮一点调整伙食而已。不过大家看着杀了那么多鹿,已经满足了,至于吃到嘴里? 大酋长传奇 第 29 部分阅读 破例煮了约1/4的肉,以后就每天煮一点调整伙食而已。不过大家看着杀了那么多鹿,已经满足了,至于吃到嘴里的有多少,已经不重要。毕竟大多数人都不识数,也没法去算。 在杀鹿的时候,许多没事的人又想起了做草衣的事情,纷纷跑去寻找丢掉的草杆去了。夕阳西下,金黄色的原野上奔走着一个个激动的身影,时不时的传来人们的欢呼和笑声。 (求收藏!求推荐票!有大神说,票要经常求才有。) 第68章 乱夜(上) “一横一竖,一上一下!长短合一,平整对齐!压紧错行,手不能松!换头多压一道,收尾横向叠压!首尾别忘了留长草织扣!”篝火堆旁,围坐着一群人正在用草茎编织衣服,涂奇将编织诀窍编成了一道口诀教给这些人。 涂奇的草衣一推出,就受到了人们的欢迎,其中南蛮人最热衷。南蛮人多数部落生产力落后,贫苦不堪,许多人一生之中都没有一件属于自己的衣服。现在只要学会编织草衣就能有自己的衣服,每个人都欣喜若狂。 这个时代的衣服,主要以兽皮为主,但是兽皮需要猎杀野兽才能获得。杀点兔子之类的小东西很难凑齐做一套衣服的皮料,而大兽皮只有通过猎杀羊、鹿、狍子等动物获得,但即便是这些对人类威胁不大的野兽,也不是每个部落都能随便猎杀的。比如猎鹿就经常出现猎人受伤死亡的惨剧——这个时代受伤,尤其是受重伤,其实和死亡没有多大区别。可以说,每块兽皮每件兽皮衣服都是用生命换来的。一件兽皮衣服,对中小型南蛮人部落来说就是传家宝级别的贵重物品,只有在很冷的天气里不得不出去找食物找柴火的人才有资格穿一会儿——回来了马上上交给部落。 在毛皮衣服紧张的情况下,南蛮人日常保暖都是穿草衣和树叶衣服。草衣制作得很简单,一把草扎住一头,然后分开搭在肩膀上就行了。穿这样的草衣行动不便不说,还经常引起皮肤瘙痒,而且极易损坏。比草衣更次的就是树叶衣服了,人们用藤蔓把干树叶穿起来,平时遮羞,冷时就多搭几层取暖——也是动作一大就坏掉的劣质产品。 南蛮人多数部落在冬天都会冻死饿死人,所以秋天一过,树林子里的野果采完了,可以看出储存的食物不够过冬了,许多部落就会想着用人口或者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向别的部落换食物,但是大家的情况都差不多,多数情况下是换不到足够食物的,还是得死人。积石人进入鼓鸣山之后,这种情况有所改观。积石人用毛皮、食物、狩猎武器向南蛮人换人口,变相的救活了不少南蛮部落。当然,积石人对南蛮人最大的贡献其实是让他们有了语言可以相互交流。而这种语言,是从汶族语和积石语发展而来的半通用语言。嗯,这就扯远了。 由于穷困,南蛮穷部落的人都有三个愿望:一是有口吃的,不饿死,二是有暖身子的,不冻死。如果前面两个愿望都没有可能实现,那就许第三个愿望:被部落换出去,最好是换到积石人那里去,那样既不会饿死也不会冻死。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南蛮人被送到平原联盟来还那么高兴的原因。 积石人把这些南蛮人带到积石堡的时候,为了面子上看得过去,匀了一堆破毛皮出来给这些人做衣服,使得南蛮人第一次有了属于自己的衣服。但那点破毛皮实在太少了一点,连羞处都遮不完。现在,涂奇教会他们制作更好的衣服,他们自然欣喜若狂。 这些南蛮人虽然多数人都很瘦弱,打猎不行,但是长期攀爬大树摘果子,手还是很灵巧的,经过涂奇一番指点,基本上都会编织衣服了。 教完南蛮人,涂奇看着这些坐在火堆边还冷得发抖的人,突然觉得要让这群人温饱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这200来人基本上算是赤贫了,贫到连一把力气都没有。涂奇已经是很瘦弱的人了,但是这群南蛮人里最强的几个人一起上也不一定能干赢他。 这次涂奇教人们做的草衣是改良过的。这些草衣比以前的更厚更密实,结构也更合理,穿起来更贴身。涂奇发现先前的草衣束缚起来很麻烦,于是又在草衣上加了绳扣,这样一来草衣就能穿得更稳,可以在劳动和打猎的时候也穿了。 “奇,我织好了,现在该给我做头盔了吧?”步华兔拿着一长串草篾过来了,草篾弯弯曲曲的打成卷儿缠在她身上,她走得颇为艰难。把鹿群围住之后,涂奇也出去弄了一些草杆,本来准备晾干之后做床草席的,结果被步华兔征用过去做“头盔”了。看到步华兔糟蹋了大堆草,涂奇只好诓她,说可以帮她做一个帽子。在步华兔的死缠烂打下,涂奇硬着头皮叫步华兔将草编成一边长一边断的长条形草篾。步华兔经过一番苦练,又糟蹋了一堆草,终于织出了一条很规整的草篾。 “NND,草帽到底是咋做的呢?”涂奇理着长长的草篾,脑子里一片空白。“算了,随便圈成一个圆锥形的东西给她吧。还好我英明神武,居然提前知道要织成这个样子!” 涂奇拿着草篾叠了又叠,圈了又圈,终于在手中做出了一个圆锥形的,貌似可以套在头上的东西。涂奇找来一些柔韧的草织成细绳把接缝缝合好,把“帽子”放地上观察,嗯,没有散掉,又把帽子拿着抛了几下,还是没有散掉,又给“草帽”加了一根绳子以便套在下巴之后,涂奇总算长舒了一口气,这原始社会第一顶帽子总算新鲜出炉了。步华兔一把抢过帽子,破天荒对涂奇来了一下“小鸡啄米”式吻法,戴了帽子,欢呼着展示去了。 此时夜已深,朦胧的篝火光线中,步华兔戴着尖尖草帽的样子颇似鬼魅,吓得胆小的人赶紧逃窜,而胆大的人羡慕不已。 “这小子总是有不少新主意!有了这个叫‘帽子’的东西,以后下雨天也不怕淋湿身子了。一定要让他告诉我是怎么做的。”巢长老看着步华兔的草帽,马上就想到了这东西的好处,已经决定窃取制造技术了。 草帽的出现,使得涂奇不得不继续教人们编织草帽。 “唉,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我干嘛非要今天做草帽呢?”被巢长老为首的人强留下来教做草帽,涂奇困得眼皮打架,心中懊悔不已,趁着人们正在忙着编草篾的时候赶紧打个盹儿。 “哎呀!什么东西?”打了一会儿瞌睡,睡得正舒服的涂奇突然觉得脚上有凉冰冰的东西。睁眼一看,原来是几个西蛮孩子的脚丫子。这几个孩子在人们忙着做东西的时候,已经睡着了,越睡越冷,就开始找地方取暖。涂奇正好热乎着,他们的脚自然就不约而同的伸过来。 被这么一冰,涂奇才发现场中绝大多数人都是光着脚的,脚上打满了老茧、血泡,还有冻伤后没有痊愈的伤口。“看来还是要穿鞋啊!毛皮不够用,至少草鞋要有一双嘛……”涂奇想想草鞋的样子,貌似也不太难做。不行不行,明天再说,今晚必须得睡觉了。 涂奇叫来“五怪”让他们带着孩子们回去睡了,又催促了一番,终于将意犹未尽的人们赶回去睡觉。 走到堆放陶罐的地方时,涂奇闻到一股血腥气,掀开陶罐一看,原来是满满的一罐鹿血,天气凉了,鹿血已经开始凝结了。涂奇这才想起自己之前交待过杀鹿的人要把鹿血留下来。 “好东西啊!据说可以治病,还可以壮阳呢!”涂奇看着那一罐血块,不禁动了坏心思:“嗯,喝点试试。小爷我虽然骨骼清奇不需要这个进补,不过为了部族人民的幸福,我就来以身试药吧!”涂奇捏着鼻子捞几坨血块勉强吞了下去。 嗝儿!刚吞下去,胃里就一阵翻腾,差点把早些时候吃进去的鹿肉也吐出来了。毕竟是血,而且还是凝固了的冷血,那个腥味可不一般。涂奇捏着鼻子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吞下来才发现从嘴里到胃里,满鼻子满嘴的都是腥骚味儿。能不能壮阳且不说,就这味道,步华兔是绝对不会让他近身的。涂奇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水罐边猛喝了几口水,才算是把胃里翻腾起来的腥气压下去了。想了想,觉得还是不放心,又跑去烧了一罐水,狠狠的洗了一场澡。等他回到草棚的时候,步华兔已经睡得死死的了。涂奇挨着躺下,仔细感觉下面儿的变化,还没有来得及细细体会,一股困意就将他彻底打倒,沉沉睡去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涂奇突然被一阵喊声惊醒。听那喊声颇为惊慌,应该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发生。涂奇一骨碌爬起来,冲出门去只见外面已经到处是火把,人们拿着武器惊慌四顾。人堆中,有两个受伤的守夜人躺在地上呻吟,人们正在为他们处理伤口。他们一个被咬伤了腿,一个被咬伤了手。腿伤了的那个,被撕下了鸡蛋大的一坨肉,整条大腿鲜血淋淋。伤了手的那个,手膀上挨了一口,好像被伤了到了筋,手臂无法动弹了。 “到底怎么回事?”涂奇套了一张毛皮,拿着木矛冲过去。 “狼群来了!”步华熊指着营地外面,那黑暗的原野中闪动着一个个绿莹莹的亮点。“肯定是闻到鹿血的味道来的。” “大概有多少?” “一群狼,不下20只。”步华熊脸色凝重:“我们有麻烦了。现在它们发现了那么大一个鹿群在这里,肯定是不会轻易走掉了。” (感谢投推荐票的书友,同时继续求明天的推荐票!虽然我写得很烂,但是求票是一种姿态,不能没有嘛。这就是那啥亮剑精神吧。) 第69章 乱夜(下) “不走?咱们就把它们留下。”不知道是喝了鹿血还是怎的,涂奇战意十足:“不怕狼咬,就怕狼惦记。不把它们干掉,以后我们在这里也不会有安宁日子了。”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你看鹿圈,栅栏缝隙大,狼可能钻进来,狼进了鹿群,我们就不敢进去杀了。要是鹿群受惊了,这栅栏恐怕也拦不住它们。营地那边,还没有修栅栏,狼要是从那边过来,也会伤我们很多人。”步华熊说道:“我已经让人多准备几个火堆了。希望火堆能吓吓狼群,多拖延一下时间。” “几个长老起来了吗?”涂奇问。 步华熊:“在那边带着人准备火堆和火把。” “那我们干啥呢?回去睡觉?”涂奇又有点困了。 步华熊:“我们当然是带着战士们杀狼。” 涂奇瞪大眼睛:“我也去?” 步华熊没好气地瞥了涂奇一眼:“你好意思躲在草棚里吗?猎虎勇士?” “好吧。我去!不过我得多穿点皮甲先。被动防守没有用,就20多只狼我们就防不胜防,要是再来点我们就惨了。你看狼群现在还没有发动攻击,是不是在等其他狼呢?你还是先让战士们穿好衣服吧。”涂奇打着哆嗦钻进了草棚。 “说得对啊!这群狼肯定还在等其他的狼。”步华熊赶紧招呼战士们集合:“分批回去裹严实点来,我们要出去杀狼。”步华熊带着人回去穿皮甲了。 现在这个营地虽然衣服紧张,但是皮甲还是有100多套。当然,这皮甲其实也就是硬点的毛皮加几个绳扣而已,由于是战士专用的,平时不能随便穿,只有执行战斗任务的人才能暂时分到一套。 不过涂奇和步华兔是特殊分子,这两人通过坑蒙拐骗偷贪污克扣挪用等手段,一人搞了几套精制皮甲。涂奇更是有一套极其珍贵的犀牛皮甲——有罟戍的那套。 涂奇穿好皮甲,刚想顺手拿走步华兔的木矛,没想到被她一把抓住了。 步华兔:“干什么去?” 涂奇:“杀狼,来了一群狼。” “狼?”步华兔一下子坐起来:“我还以为他们在跳舞呢。我也要去杀狼!”原来她早就醒了,只是赖床不想起来。 “这把木矛给我用吧。我是主力啊!”涂奇抓着有罟戍的那把木矛不肯放手。 “想得美,那是我的矛,你用这个就行了。”步华兔把那根磨尖的烧火棍扔给涂奇。涂奇懊恼不已,我这是嘴欠啊,直接拿走不就行了,问什么问? 涂奇和步华兔披挂完毕出来的时候,营地的四个方向已经燃起了4个火堆,步华熊正在分巡防的人手。众人看到涂奇和步华兔两人全副武装的样子,惊讶得嘴都合不拢了。两人皮靴、皮裤、皮甲、皮护臂一应俱全。步华兔穿了两件皮甲,还戴了个草帽。涂奇穿了三层皮甲,腰上还挂着一块绑了木板的毛皮。最外面那套皮甲是黝黑的犀牛甲,大家都听说过。至于他腰间挂的那块有木板毛皮,就只有涂奇自己知道有什么用处了。这是护裆用的……敢情他还怕狼一口把他小**给叼走了。 “你们……不热吗?”步华熊愣了很久才说出一句话来。 “不热。只是有了安全感,心里暖洋洋的。”涂奇厚颜无耻地说道。 “那我们出发吧。”步华熊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就去杀狼。” “不是吧?就这么出去会伤很多人的。”涂奇惊叫道:“我们还得做盾牌。” “盾牌?”所有人纳闷了。 涂奇懒得跟他们解释,跑到柴堆里找来一些树枝,编织成篱笆的样子,再拿两根木棍交叉绑了,再固定在上面。“看看,这就是盾牌,狼一冲过来,我们就用这个挡住,然后一矛刺过去。这样我们杀狼就不会受伤了。”涂奇左手拿着“盾牌”的把手,向人们展示。 “好吧,都去做一个。”步华熊看看众人心动的样子,无奈地说道。 “噢!”战士们欢呼着冲向柴堆。有了昨晚的织衣学习,战士们现在做起这个来轻车熟路,很快就人手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了。这些人拿的哪里是什么盾牌,分明就是一人拿了一个鸟窝。 “等等,我们再来分下组!”涂奇看到拿着“鸟窝”的战士就要单个冲出去,赶紧拦住。步华熊也懒得管了,他也跑去做了一个鸟窝盾牌。获得最高指挥权的涂奇将这些战士按实力编成组,实力强的3人一组,实力弱的5人一组。3人组是两人掩护,1人进攻。5人组是2人主攻,其他三人掩护和防守。担任主攻的人,都是一手拿长矛,一手拿短矛。担任掩护和防守的人拿短矛和盾牌。本来涂奇是想全部分成5人组的,但是有战士说狼看到人多可能会逃跑,于是涂奇挑出了实力强的战士组成3人组。这样安排下来,其实5人组是牵制和迫退狼群,3人组才是主攻狼群。担心有些战士慌张了露出漏洞,涂奇又让战士们在不能防守到位或者进攻失败的时候要大吼,一人大吼,随后整组的人一齐大吼,利用声势恐吓狼群,以免被狼群造成更大的损失。 留下人巡防营地之后,80名战士分成10个三人队和10个五人队出了营地。步华熊、涂度、步华虎,这三个猛人一人带一个三人组,而涂奇和步华兔和另外三名肴族战士组成了5人组——涂奇还是觉得肴族猎人最让人放心。 80人鱼贯而出,到了营地外就傻眼了。狼群已经跑得没了踪影……涂奇这才醒悟,打20多只狼出动80个人还要编组,实在是声势太大了一点。 “怎么办呢?” “追不?” “黑漆漆的怎么追?” 众人你望我我望你,没有了主意。 “呃,这个……至少我们今晚算是把狼群赶走了嘛。”涂奇赶紧出来掩饰这失败的出击行动。 “嗯,既然狼群已经走了,我们就先把鹿圈修一下吧,把缝隙弄小点,让狼钻不进来。”步华熊的话让人们彻底失望了,本来还以为可以回去睡觉呢。步华熊也发现了人们情绪不高,赶紧安慰他们:“今晚我们把活干了,明天上午就不用干活了。” “噢!”听说明天可以休息,人们又欢呼起来,纷纷跑回营地找木棍修栅栏。 本来步华熊还想把其他地方的栅栏也修起来的,但是长老们说材料实在不够了,连大点的干柴棍子都用完了,只好作罢。不过涂奇提出了织草绳编网防御的办法。于是一群人又找草织绳去了。营地周围到处是草,草叶织绳,草杆还可以留下来做衣服,得知有这么大的好处,人们索性打着火把连夜出去弄草。为了防止狼群回袭,步华熊又安排战士保护。 而涂奇和步华兔则趁着人们忙碌的时候,偷偷溜回草棚睡觉去了。 回到自己的草屋,涂奇才发现为什么刚才总是觉得身体不对劲,原来那个地方已经莫名其妙的顶起来了。“为什么杀狼也会勃起呢?”涂奇百思不得其解。 涂奇心痒难耐,贴着步华兔身体睡下。 “把矛放好,顶到我了。”步华兔也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不是矛,是我那个。” “哪个?” “生孩子的……” 步华兔伸手摸索了几下,一把抓住,然后骑到涂奇身上:“那我们做孩子吧。” “哎呀!轻点!要扭断了!”涂奇惨叫起来。 “那你做还是不做?快起来!”步华兔捏得更紧了。 涂奇邪恶地说道:“其实你在上面也是可以做的。” “真的吗?怎么做?”步华兔像骑马一样摇起来:“啊,你干什么?”在步华兔摇晃的时候,涂奇已经轻轻挪动位置,一下子直捣黄龙了…… “感觉是不一样呀!”步华兔从未试过这种姿势,一下子受不了刺激,趴在涂奇身上喘着粗气。 “坐好了!我要动了哦!” 草棚里的其他人都出去干活了,两人的喘息声甚至更细微的声音都清晰可闻。草棚外火堆的光线从草墙缝隙里漏进来照在步华兔的脸上,步华兔已经是双眼微闭额头上细汗点点。看着步华兔逐渐迷醉的神情,涂奇心中暗想:看来鹿血真的有那个功效,难怪连狼群都能招来,老子以后要悄悄的留点起来。 (希望看这本书的书友都收藏。) 第70章 争雄 涂奇觉得这天的鸟叫声格外刺耳,就像凑在耳边叫唤一样,睁开眼一看,阳光已经从天窗照进了草棚。阳光很耀眼,难道是中午了?涂奇浑身酸软,这感觉就跟那天单挑野猪一样累。昨晚上他和步华兔大战三场,算上中场休息的时间,估计都够烤三只野猪了。他现在尿很急,但是那儿一点感觉也没有,如果不是摸到那个东西还在身上,他肯定以为那儿已经给磨掉了。看着小东西缩成一团的样子,涂奇突然想到枯萎的花蕾、快磨掉的茶壶嘴,嗯,还有断成两截满地打滚的小蚯蚓……涂奇忽然很后悔,以后不能再喝鹿血做那事儿了,不然我这小身板迟早有一天会废掉的。小时候看西游记和聊斋的时候,看到那些被妖精抓去的男人有气无力地躺在那里呼救,他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现在总算是明白了。狗日的,那些电视剧就是大毒草啊,幸好老子那时候思想够纯洁,没有被毒害。 涂奇搬开压在身上的步华兔起来。睡得死沉的步华兔嗯哼了一声,继续睡着了。涂奇觉得外面的动静有点奇怪。怎么只有鸟叫声,没有人的声音呢?就算出去干活了,也会留人做饭看营地的嘛。 涂奇来到草棚外,场中一个人影也没有,倒是5个篝火堆还在燃着。难道都出去干活了?现在差不多是晌午了,也该回来吃饭了吧。四处乱窜的时候,他发现了堆在一个角落里的大堆草绳。一根草绳一捆,总共有……37堆。这时他才想起昨晚人们连夜赶制草绳了。这么说人们应该在休息了。他赶紧去看几个草棚里的情况,果然,一个个都睡得鼾声震天呢。全都睡得那么死沉的,要是狼群回来可就遭了。 就在这时,涂奇听到鹿群的方向传来巨大的响声。呸呸,乌鸦嘴!狼群真的来了? 鹿圈中,两只公鹿正相互追逐。一只公鹿耳朵上有白毛斑点,另一只公鹿有一个角尖断掉了。断角公鹿助跑一阵,然后狠狠撞到白耳公鹿的角上。断角公鹿的体型要大些,角斗经验似乎也要丰富一些,很快就占据了上风。白耳公鹿自知难以力敌,摇摆几下脑袋将角抽回来,转身逃避。断角公鹿趁势追击。然而白耳公鹿并不是真逃,只见它兜了一个圈子后又转身冲锋过来。断角公鹿已经是全速前进难以回避,白耳公鹿的角一下子撞到断角公鹿的脖子上。断角公鹿的脖子上喷出一股鲜血,它嘶鸣了几声,仍然不屈服,回身与白耳公鹿角力,这下脖子上的血流得更快了。 再这么斗下,断角公鹿会死掉的,涂奇在鹿圈外干着急,但是又不敢进去分开这两只公鹿。这两个鹿群昨天一起逃命的时候尚能和平共处,今天安定下来之后就爆发领导权之争了。两只领头公鹿,除非有一方认输,否则就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断角公鹿受伤之后的拼命之举竟然又将白耳公鹿压了下去。白耳公鹿年岁比断角公鹿小,体能和角斗经验都不足,渐渐的支撑不住了,因头上的角被断角公鹿制住,为了避免扭断脖子,它不得不低头,继而倒在地上,顺着断角公鹿的力道转动身体。此时,断角公鹿的血已经流了满地,体力渐渐不支。然而白耳公鹿终于适应了躺地作战,后腿几次试探后终于找到了角度一下子踢到断角公鹿的眼睛上。断角公鹿一声凄惨的嘶鸣之后松开了白耳公鹿。白耳公鹿终于爬了起来。 断角公鹿的眼睛和脖子都流出了鲜血,剧痛难忍,但是久为王者的尊严使得它不愿意就此屈服,它迈开四蹄,再次朝白耳公鹿冲撞过去。同时,白耳公鹿也奋力冲撞过来。 嘭!两只鹿撞在一起。断角公鹿已如强弩之末,再加上坏了一只眼睛,最后撞上的时候根本无力调整角度了。而白耳公鹿气势正盛,临撞上的时候脑袋上上一挑,撞进了断角公鹿的脖子,将它掀翻在地上。断角公鹿抽搐了几下,没有了声息。 通过最后华丽的一击,白耳公鹿战胜另一个鹿群的领头鹿,它时而仰天嘶鸣,时而在鹿群中来回奔跑作冲撞之势,但是再也没有挑战者敢逆其锋芒。断角公鹿那个鹿群的母鹿现在则悄然无声,一副俯首帖耳顺从的样子。白耳公鹿终于将两个鹿群统一到一起。浑身沾满断角公鹿鲜血的白耳公鹿傲然接受臣民们的膜拜,任由几只鹿讨好地舔舐它的皮毛。 涂奇已经找来一根长木棍,做好了一根绳套。他想趁鹿群不备的时候将那只死掉的公鹿拖出来。现在他可不敢进去。原本他还以为鹿是很温顺的动物,今天看了两鹿相争,他暂时是没胆招惹这些公鹿了。 好在两只鹿相撞的地方离栅栏边缘不远。涂奇终于悄悄的用木棍将绳套套在鹿角上。拉了拉,拉不动,鹿太沉了。看那样子可能有400斤。靠一个人的力量的是不行了。反正鹿又不会吃同伴的尸体,就让这鹿尸再放里面一段时间吧。 涂奇无所事事了。看了那堆草绳,他估计人们也才睡下不久,就不叫醒他们了。吃了点昨天的剩饭,他就去尝试怎么把这些草绳编成网。绳太长,他理不顺,只好找来几根木棒打在地上做了一个架子,先把绳子绑在木架子上,定好经线。考虑到这是防狼的网,他设想的是只留下拳头大小的网格,所以经线排得很密。布置好经线,他再找来绳子在每根经线上打结固定。 打了几个结,他发现这样的结不牢靠,一挣扎就绷开了。他只好放掉经线的下端,让纬线可以和经线交叉打成死结,从最上面开始编织下来。 涂奇在设计这个草绳网的时候已经做了最大简化了,但是实际编织起来还是非常繁琐。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个结,只看到编织好的绳网已经宽约一丈,高约两米。这个时候草绳才用了一半不到。而做经线的草绳还剩下4米多长。照这么织下去,完成后的草网大概是宽1丈,高一丈。涂奇已经没有力气再干下去了。他的两只手酸痛得直发抖,快要脱力了,肚子也再次饿得咕咕叫。看看太阳已经有点偏西了,是该叫醒其他人起来帮忙干活了。 涂奇将每个草棚里的人都喊起来,从靠近鹿圈的草棚出来后,听到一阵“呜呜呜”的野兽声。声音很小,听不太仔细,他到鹿圈一看,惊得呆住了。五只狼正在啃食那只断角公鹿的尸体,而鹿群缩成一堆戒备着。这五只狼应该啃了很久,那只鹿的肚子已经被掏空了。有两只吃饱了的狼在地上撒欢打架,刚才的呜呜声正是其中一只狼发出来的。 看到自己的猎物被狼啃食,涂奇一下就丧失了理智,拿起一块石头就朝狼砸去。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石头准确的砸中了一只正埋头啃食的狼的头上。狼挨了石头,惨叫一声,回头就发现了袭击它的人。五只狼先是有些惊慌,待发现袭击它们的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它们朝涂奇冲了过来。 涂奇这个时候才发现闯祸了。其他人还没有起来,现在就他一个人要对付5只狼,太势单力薄了。他现在只穿着一层轻便的皮甲,好在编织草网的时候为了不被草绳割伤,他穿了皮靴皮裤和皮护臂。 “吼——”他本能发出了一声虎啸。只希望这些狼也像以前遇到的那只狼一样被他的山寨虎啸给吓住。5只狼果然步伐迟疑了下来。诡计得售的涂奇看到虎啸还有用,虽然心里还在发毛,但是也知道现在不能落了气势,一旦他露出了破绽或者胆怯的神情,5只狼马上就会扑上来把他给撕了。 “吼——噢——”他做出气急败坏的样子,又朝狼发出更凌厉的一吼,并气势汹汹地朝前跨了一步,好像现在他是猛兽,对面5只狼才是猎物似的。同时,他小眼乱瞅,终于发现附近火堆边有几把骨矛和木矛。 他朝狼群发出警告的吼叫声,慢慢朝火堆退去。同时希望他的吼叫可以招来其他人。 但是狼已经看出了他的退缩之意。不要说他的山寨虎啸,就算是真的老虎,如果像他这么后退了,狼群也是可能趁机攻击的。人们常说的狼子野心,可能就和狼的本性有关,它们一旦认定可以打赢,就算是再凶猛的野兽,它们也敢捋一把毛下来。狼的世界里没有天敌,只有强弱。 看穿了涂奇的退缩企图,两只狼发动了进攻,而另外三只则分散朝两边走去,它们要从背后包抄。 劲风起!狼身上的腥味袭来。两只担任正面攻击的狼已经朝涂奇扑开。 手中没有武器无法抵挡,涂奇纵深朝一旁矛堆扑去。两只狼扑空了!它们把自己丢到了绝境,它们跌落在涂奇身后的篝火堆里。燃了一夜的篝火堆,已经积了很厚的一层干灰,本来狼落在上面是不会烫伤的,但是两只狼跌到灰里一受热就惊慌地乱刨,刨开了干灰就遇到火红的木炭。一股毛被烤焦的恶臭传来。两只狼吃痛之下挣扎得更猛,结果烫得更厉害。尤其是狼腿伤得最重,已经快失去行动能力了。两只狼挣扎了一会儿后,刨垮了木炭堆,燃烧的木炭木棒压在它们身上。一只狼很快就被烧死。另一只狼用尽最后的力气逃了出来,到空地上的时候已经无力动弹,只剩一口气了。 涂奇看到两只狼掉到火堆里却没有机会痛打落火狼,因为走左路包抄的那只狼朝他扑了过来。他急忙挥舞手中的矛扫过去。矛杆集中狼头,狼被打落在地上,但是并没有受伤。狼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又朝涂奇扑来,这次它没有跳,而是准备咬涂奇的脚。 涂奇还躺在地上,无法躲避,只好将左手的木矛刺去。刺空了!狼咬住了涂奇的脚踝。虽然有一层硬毛皮包着,脚踝处还是传来一股刺痛。涂奇右手已经回势,骨矛朝狼眼刺去。狼咬住涂奇的脚踝不肯松口,最终被涂奇刺中眼睛。“嗷呜——”狼惨叫着松了口。受了重创的狼转身欲逃。涂奇木矛刺出,这一矛从它的肛门刺进去。涂奇用力一捅,木矛从狼的嘴里伸了出来。整只狼被串在木矛上,正好做一只烤全狼。涂奇把狼头伸进火堆烧。狼抽搐几下就死了。 “嗷——唬——”涂奇又装了一声虎啸,朝剩下的两只狼挥舞着手中的死狼。啪!狼尸从木矛上滑落,掉在那两只狼的面前。但是那两只狼并没有丧胆。两只狼引颈长啸。“嗷——呜——”凄厉的狼啸传得很远,也惊起了营地里的其他人。人们看到涂奇在和狼斗,纷纷抄起武器冲过来。 两只狼已经通报了在不远处的狼群,不等其他人围拢过来,就朝涂奇扑过去。这是殊死决斗。 经过刚才的搏斗,涂奇已经从最初的慌乱中恢复过来。现在这个情景,对他来说就如同一个回合制游戏,他可以从容的做出应对策略。他将两手的矛交换了一下,右手拿木矛横扫过去,紧接着左手的骨矛刺出去。他已经无法闪躲,人的动作再灵敏,在两只狼的夹攻下也不会有多大的闪躲余地。 木矛扫中了最前面的那只狼,但是这只狼在空中居然偏了一下头,只让木矛打在背上,扑过来的势头虽然降了一点,但它还是朝涂奇冲了过去。它的目标是涂奇光着的小腿。后面的那只狼运气差了点,被骨矛刺中了肚子。但是涂奇左手使矛力道不够,居然没有刺进去。那只狼被捅飞,却没有怎么受伤。 眼看小腿就要被咬中,涂奇急忙抽回处在威胁中的小腿,同时左腿朝狼肚子踢去。呜!狼肚子被狠狠踢了一脚,五内翻腾,摔在地上呻吟起来。涂奇看看差点被咬中的小腿肚子,不由得暗自庆幸,得亏哥们儿我在大学里玩过足球,不然还真的着了它的道了,看来以后要做一条长裤腿的皮裤。 人们看到涂奇在和狼搏斗,纷纷吼叫着冲上来,有的人身上连皮甲都没批好。 剩下的那只狼看到人们冲了过来,居然不逃跑,又朝涂奇冲了过来。涂奇又是挥矛一扫,这只狼在空中被打中了。它摔在地上打了个滚起来,又作势要飞扑,突然一把木矛飞过来,从它屁股处穿过去,又从肚子里冒出头来,将它钉在地上。步华熊冲过来一脚踩在它的脖子上,使劲一扭,狼脖子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步华熊松开脚的时候,狼已经死掉了。 众人跑来把涂奇按在地上,在他身上到处摸着。 “诶,你们干嘛?非礼啊!”涂奇尖叫起来。 “没有伤?” “他没有受伤!” 检查到涂奇没有受伤,一群人欢呼起来,将涂奇抬起来绕场欢呼。 (昨天的不足三千字,所以今天多码点补上。) 第71章 亡羊补牢 找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那5只狼是从哪里钻进来的。最后涂奇只能相信这些狼是从没有栅栏的一边营地进来,再从里面的小栅栏钻进了鹿圈。还能怎么着呢?亡羊补牢吧。 200多个人被派去大肆砍伐木头,同时为了维持防御需要的大量火堆,这些人还兼着找柴火的任务。砍大树,砍枯树,连干带枝都搬光,伐木队的人得令之后挥舞着绳索和石斧石锯浩浩荡荡的朝林子里开去。再看看他们乱七八糟的穿着,整一个土匪扫荡队。 值得一提的是石锯,这其实是棱角不平整的石块,涂奇干脆将这种粗糙石器指定为主要伐木工具。没办法,这东西好找,修复起来也容易啊。弄坏了再找块石头敲它几个缺口就成了。谁说精细石器技术含量更高的?技术含量不等于产量。伐木割草还是用粗糙石器划算。 安排完伐木队,剩下的最紧迫的工作就是怎么养活这么大一群鹿了。现在人家拖家带口的住在这儿,又不放人家出去找吃的,那总得管吃管喝吧。于是又安排近200人去为鹿找食物,由涂奇带队。涂奇临行前向众领导说了对冬天的忧虑,并提出了割草做草垫的想法。经过涂奇唾沫横飞的讲解,几个长老终于觉得涂奇所说的草垫的确是居家旅行睡觉必备的好东西。看着野地里的火还没有燃尽,还不能开始平整耕地,几个长老就自发地带着剩下的老弱割草去了。 砍木头的活,这些人已经干得很熟练了,涂奇那一套生拉硬拽砍树法被他们玩得炉火纯青。割草也是很容易的事情……最后最恼火的反而是涂奇带领的“鹿食队”。 涂奇对鹿群食性可是两眼一抹黑。根据养那两只鹿的经验,割了一堆看上去很可口的半青的草回去,鹿群居然不怎么搭理。就在涂奇愁眉不展的时候,突然看到一只鹿在啃食栅栏木棒上的树叶。鹿吃树叶?涂奇赶紧带人去林子里摘树叶,不管啥样的都摘几支回去试试先。最后发现附近的灌木丛树叶鹿都喜欢吃,另外林子里的十多种大树,也有一半的树叶是鹿喜欢吃的。涂奇这才明白为啥这地方会成为鹿群密集地了。敢情这里的树叶对它们胃口。 了解了鹿群食性就好办了。涂奇马上带着人去毁坏树林。捋树叶,摘树枝,甚至还有人图省事把灌木连根? 大酋长传奇 第 30 部分阅读 ?br /> 了解了鹿群食性就好办了。涂奇马上带着人去毁坏树林。捋树叶,摘树枝,甚至还有人图省事把灌木连根拔起,一群人如同蝗虫过境,把方圆100多米的一片灌木林给剐成了光枝。众人兴高采烈满载而归,涂奇看着身后的一片白地只感觉背心发凉,不能这么搞,再这么折腾明年还喂鹿不?趁着大家兴致好,涂奇赶紧宣布,以后摘树叶,一棵树最多只能摘一半,多了不行,更不能摘太多的枝,连根拔起绝对不行。不能太多,不能摘枝,不能拔根,三大采叶纪律经过涂奇赌咒发誓,终于印刻在这些人的意识里。 人们回到营地,第一件事就是拿食物去喂鹿。这可是一群鹿啊,祖祖辈辈都没见过那么多可以吃的活物呆在自己面前。就算是狩猎最频繁的肴族人,破纪录的收获也是上任族长的时候一次猎获6只鹿。为了这事,巫长老还特地到山里去祭谢山神。不然那肉吃着都不心安。 看到人们对它们挥舞着食物,鹿群刚开始还很拘束,但是毕竟饿了快一天了,鹿脾气毕竟不敌“饭是刚”,最后还是温顺地跑来吃下了人们扔下的嗟来之食。这时候刚刚荣任大首领的白耳公鹿成功扮演了一个维持会会长的角色,只见它跑前跑后的分开争食的鹿,让小鹿先吃。鹿群终于有条不紊地进食。最让人感动的是,这头白耳公鹿还是个好领导,让其他鹿吃完了自己才吃。 看到鹿群的进食模样,人们纷纷慷慨解囊,结果近200人找来的树叶,居然全给鹿群吃了。鹿群倒是饱得肚子滚圆,可是鹿食也没有存量了。涂奇看到这个慌了,只好再发布一个新纪律:喂鹿要由专人负责,一天分三次喂,一次喂到八分饱就可以了。 人们理解专人喂鹿,也理解一天三次,但是八分饱就无法领会了。看着人们茫然的眼神,涂奇也懒得去解释,以后只要教会专门喂鹿的人就行了。犹是个人才,这小子喜欢亲近动物,过段时间把他调过来,就把他培养成一个畜牧负责人吧。对了,那几只小猪崽不知道长得怎么样了。猪比鹿好养,应该大有可为的吧。以后把那几只小猪也弄过来。 为了给鹿群准备明天的吃食,涂奇又带着采食队出发了。这次他们是往伐木队那边走。既然树林子里的大多数树叶鹿都喜欢,伐木队砍伐的树里面,肯定也有鹿爱吃的。这些东西怎么可以浪费呢?一棵大树的树叶就够喂好多只鹿了,在别人砍倒了的大树上捋叶子,那可容易得多,而且摘树枝都可以。摘树枝还更容易搬运。 采食队和伐木队汇合之后,伐木效率和采食效率都高了许多。天快黑的时候,伐木队砍了34根大木头,其中长两丈直径20厘米以上的大木6根,长1丈以上直径10厘米以上的木头12根,其他的16根是长1。5米到3米之间的短小木柱。当然,可以做栅栏和建房子的木棒就更多了,全部剔出来估计有上百根。而采食队获得两次满载而归的采集成果。 大木头太沉了,步华熊让人们将这些木头竖着排在土坎上,等风干了再来搬。今天只要搬回足够建栅栏的木棒就够了。涂奇的采食队搬完树叶后,也回林地帮伐木队的人搬木棒。木棒很轻,小孩子也能抗一根,大人一次能抗十多根,只是实在不好捆扎,所以搬起来很费时。 “熊,你的人怎么还往林子里钻?明天再砍也不迟嘛。”涂奇发现几个人往林子里去了,踩得树叶哗啦啦的响。 “不是砍木头的吧。工具早收起来了。应该是拉屎的。”步华熊正在捆一堆木棒,头也没抬。 “那不行啊!改天我们还要进去砍树呢。拉得满地是屎,那还怎么整?”涂奇冲着林子里喊:“拉屎的,都出来,拉得满林子是屎,我们怎么砍树啊?” “哈哈哈哈!”正在拾掇木头的人听说有人在林子里拉屎,也跟着起哄。不过林子里倒是静了下来。 “别以为你们躲着不吭声我就不知道了。我看着你们进去的!”涂奇又喊道。 “没用的,除非把屁股给他们堵住!” “喊迟了,早拉出来了!” “叫他们自己刨个坑把屎埋了!” 更多人跟着鼓噪起来。 “让他们拉,黑漆麻乌的,自己踩到自己的屎活该他们倒霉。”涂奇也笑了。有几个好事者还捡起几块石头朝林子里扔。但是林子里还是没用任何响声。 这时一阵风从林子里吹过来,送来一股说不出的臭味。逗笑的人突然变得脸色凝重。“不好!狼群!”步华熊指着树林低声喊道:“狼群在树林里。” “那我们赶紧撤。在野外可拿狼群没法子。这里又没什么躲的。”涂奇也闻出来这个味道不对,这应该是一大群野兽身上的气味。 “跑得慢的人先拿着木头先走。不要慌,像往常一样走回去,不要回头看!”步华熊吩咐道。 现在众人都没有武器,只有一些锯木头的粗糙石块显然是难以抵御狼群的。好在这里熟练猎人多,会做武器的人也多,人们纷纷挑出坚硬的木棒磨制木矛。涂奇刚挑到一根很直的木棍,步华虎就塞给他一把简易木矛。这家伙平时不多话的,做武器倒是快,现在他已经抱着5根木矛了。他做的木矛不像别人那样直接磨,而是敲去一块木片,在木棍尖端弄出一个斜面了再磨锋利,这样做起来速度自然快了很多。 女人和老幼纷纷撤走。为了防御营地,同时也派了一些不太熟练的猎人回去帮忙防守。最后伐木点只留下了68个精壮汉子殿后。很不幸的是在众人期望的目光下,涂奇也只好留了下来。这使得他颇为后悔下午的时候一个人就干翻了4只狼。老大,在火堆边有地利,在这里可是狼的主场!涂奇心里直犯堵。好在这只是殿后战,不被狼咬到就算成功。 68个猎人右手持矛,左手拿一根棍子,相互掩护着后退。林子里也响起了沙沙沙的声音。 “比昨天的狼多。”步华虎说道。步华熊点点头。 “不把这群狼干掉,我们很被动啊!”涂奇看到林子中已经露出了一群狼黑乎乎的脑袋,还有闪着冰冷光芒的眼睛。每头狼的眼睛里,似乎都流露着成竹在胸的神情。仿佛这是它们的一次大围猎。 步华虎:“怎么干掉?这些畜生占不了便宜就跑的。” 步华熊:“还是先回营再想办法吧。在外面实在是没辙。现在狼比我们多。” 68个人挤在一起,甩开步子朝营地跑去。但是走在前面的人很快就发现一团黑影堵住了前路。 “狼!前面有狼!” “左边……” “右边也有!” “我们被包围了。” 更令人心惊胆寒一幕出现了,前后左右四个方向都有黑压压的狼群围过来。每一个方向都有不下五十只狼。至少有4个狼群!现在人们没有火把,狼群更是毫无忌惮。 “都挤在一起!背靠背!矛尖向外!”步华熊赶紧吩咐在往前跑的人回来结阵。 “人堆里的矛尖防头顶,四周的人防自己面前!相邻的三人互相掩护,商量好谁进攻,一人进攻2人掩护两边!”涂奇看到人们迅速结阵,也教他们怎么防范群狼。他虽然不懂具体战术,但是对这种简单的阵型还是略知一二的。貌似某个游戏里的矛阵就是这么搞的嘛。老子不信四周都是矛尖,还有狼能冲进来。涂奇以乱拳打死老师傅的心态为自己打气。 (下一章就是荒野之王的王者之争了,是人,还是兽,就在此一战了。明天同一时间更新。) 第72章 交锋 嗷——呜—— 头狼悠长凄厉的狼嚎声在矛阵背后响起。 嗷——呜—— 其他三个方向也传来应和的狼嚎声。随后狼群沸腾了起来,嚎叫声此起彼伏。 要说集团作战,在这个时代还是狼群最擅长。在人类都还在依靠个人武勇争胜的时候,狼群已经开始使用更为有效的集群战术。这是由生存环境决定的,也是狼群自主进化的结果。在这个时代,许多植食动物都是群居群迁,而且体型庞大,单个的狼难以猎食,而比狼小的动物又多是分散居住难以多见,为了猎取到足够的食物,同时也为了对抗比狼更为凶悍的猛兽,狼不得不群体出动,并在战斗中养成了比人类社会更为严密有效的种群结构和集群战术。人类从狼的猎物变成狼的天敌,最大的标志就是其协作能力和战斗技巧超越了狼群。 在这个时代,狼群主宰着绝大多数荒野,在它们的眼中,走进荒野并企图将这些地方占为己有的人类是不折不扣的入侵者。与入侵者只能不死不休! 人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多的狼集体出动。他们虽然都是老猎人,都是见过血的汉子,曾经也独自杀死过狼,但是现在面对数倍于己方的狼,他们也害怕了。人们背靠着背站着,紧挨着的身体可以感受到彼此的颤抖。他们组成群体相互依赖,这可以避免士气崩溃,但是多数人心底里已经对存活下去没有抱多大期望。这一刻他们所能考虑的是在死之前能杀死多少只狼。 “稳住!听号令!”步华熊声嘶力竭的吼着。他是少数不认为自己会死在这里的人之一。他对自己有信心,但是对其他人没有信心。“奇,你来喊话。我要全力杀狼!”他跺了跺脚,又吼道:“怕的人站我后面!”队伍经过短暂的骚动之后,重新恢复了平静。害怕的人本能的缩到了阵中。而胆子大的人主动站到外面。 “一起跟我吼!”现在矛阵由涂奇指挥了,涂奇被围在阵中,但是他比多数人要高,还可以看到阵外的情况,他开口吼道:“嗬——” “嗬——”矛阵里的人一齐大吼。正围拢过来狼群被这巨大的吼声惊得顿了一下。比起狼群稀疏的嚎叫,人类整齐的吼叫声势更大一些。 “一齐跨步!走!”涂奇把矛尖直指向营地的方向。 轰!人们朝前跨了一大步。矛阵混乱了一下,马上又变得整齐。 “再吼!嗬——” “嗬——” 涂奇再吼,人们又跟着一声吼。 “跨步——走!”在涂奇的指挥下,人们再朝前跨了一步。 人群继续吼一声,再朝前跨一步。经过十几次磨合,人们已经有了默契,大吼,跨步,走,动如一人。矛阵在移动中整齐有序,看上去像一个巨大的刺猬朝狼群滚动过去。狼虽然数量多,但是它们智商没有人高,单方向占不了多大优势,又不如人类队伍可以整齐划一的行动,渐渐在气势上就弱了下来。所以人群距离营地方向的狼群越来越近,但是狼群却没有主动进攻。不过其他三个方向的狼群虽然没有贸然进攻,却也步步紧逼,离人群越来越进,最近的只有4、5米远了。 嗷——呜—— 嗷——呜—— 头狼发出了进攻命令。不断有狼停下来嚎叫呼应。而更多的狼则飞快的扑向人群。 “停,前排蹲下,全部准备好刺杀!”涂奇吼了一声,矛阵前面的人纷纷蹲下,把矛举着,做好刺杀的准备。 “蹲下的刺地面的,站着的刺跳过来的,阵中的刺头顶来的!”涂奇刚喊出话,不到3个呼吸的时间里,已经有跑得快的狼扑了过来。 “嗬——”最先刺到狼的猎人本能的吼出声来。其他人也有样学样,纷纷在刺矛的时候吼叫一声,大壮声势。 这一轮扑来的狼大概有50多只,是从矛阵左面攻来的。由于是从一方来的,这50多只狼并不是同时与人接触,约有一半的狼绕到人群侧面进攻。 噗噗噗噗!一阵锐器刺入**的声音传来。第一批的十多只狼被刺穿身体,呜咽着倒下。但是人群进攻之后阵营乱了,从侧面扑来的狼很快占了便宜。 “啊——” 几声惨叫传来,有猎人被咬中了。但是他们调转矛头已经来不及了,他们没有机会理会这些咬他们的狼,手中的木矛还是靠着惯性刺穿了面前的狼。而咬到人的狼很快也被后面的人涌上来乱矛刺死。人类阵型的混乱,为稍后进攻的狼露出了破绽。更多惨叫声传来!有的人被咬了手,有的人被咬了腿,还有人在混乱中被自己人的矛柄捅到。 这样的矛阵虽然看上去犀利,但是组织还是不够严密,一遇到敌人的连续进攻就难以招架了。 好在这波进攻的狼只有50多只,人们在付出10多人受伤的代价之后,终于把它们全部干掉。人人矛尖见血。 值得一提的是许多人都是双手握矛,劲道和经验都比涂奇要足,说起对集体刺杀的了解,他们肯定不如涂奇,不过他们胜在技艺精湛,刺出的矛尖不是从狼的嘴里刺进去,就是从其咽喉刺进去。许多狼被一矛毙命,就算侥幸不死,也基本上没有继续进攻的能力,很快便被人们乱脚踩死在地上。超高的一矛毙命几率,弥补了矛阵难以准确对受伤目标进行二次打击的缺陷,避免了矛阵的过早崩溃。 看到前头的50多只狼在几个呼吸间被灭掉,后面的狼犹豫了。还能战斗的猎人趁机围成了一个圈。许多被咬伤的猎人都被撕掉了一块肉,他们举着血淋淋的手惨叫着,被拖回圈中。 “吼——嗬——”在涂奇带头下,人群又发出两声怒吼。狼群第一波攻击死伤惨重,又被人类声势震住,暂时没有再进攻。如果它们连续进攻,60多人的阵型肯定很快被撕开,再不能抵御如潮的狼群。 不过就在这时,堵住去路的狼群开始骚动起来。夜空中,人类营地方向火光四起,一条火把组成的火龙朝这边涌来,来的人至少有300人。300人齐声呐喊,声势震天。营地方向的狼群有畏惧之象。 嗷呜—— 一声头狼的嚎叫响起。营地方向的那群狼慢慢的朝矛阵的右边移动,融入了右路的狼群。 “嗬——嗬——”矛阵再难经受冲击了,人们只能齐声用大嗓门吼着,整齐的刺出木矛震慑狼群。又有十来只狼经受不住挑衅冲了过来,被刺死在矛阵上。 “嗷——噢——”刺死狼的猎人举着狼尸朝狼群示威狂吼。有的猎人将狼血洒向狼群,一些狼骇然后退,另一些没骨气的狼却舔食起来。人们更加疯狂的朝狼群怒吼。许多猎人的嗓子已经嘶哑了。经过大悲大喜大怒的猎人们,在这场野蛮的厮杀中也变得狂暴起来,逐渐露出了兽性的一面。这个时候,人和兽没有多大区别。倒是静默有序的狼群看上去更“文明”一些。 举着火把的人群离涂奇他们越来越近。而狼群仍然紧追不舍。头狼再次仰天长啸,准备趁矛阵和火龙汇合之前将他们消灭。 就在这时,一阵阵疾风声起,随后矛阵右边的狼群传来声声惨叫。火龙队伍开始放箭投石了。 火龙趁着狼群混乱,分成两股,朝矛阵涌来,将矛阵裹住。 “把火把绑到木矛上!”火龙队伍里传来巢长老的喊声。火龙马上长高了一截。 “把火把举到外面,狼群不敢靠近,用矛的人跟在举火把的人后面!”涂奇指挥起人来已经有了心得,大声吼着。 狼群没有停下,并在头狼的催促下朝人们扑过来。火光下,群狼面容狰狞,扑过来的身影卷起一股股腥臊的劲风。 哧—— 血肉撕裂的声音响起,惨叫声、呜咽声随后传来。血腥味、毛皮烧焦味,还有狼身上的腥臭味朝人们裹卷而来。 受火光干扰,这次扑来的狼都是凶悍狡猾之辈,在如林的矛尖前面它们几乎无一幸免,但是也给人类造成了超过20人的伤亡。有几个人被咬到脖子,虽然还有股气在,但也救不活了。 嗖!嗖嗖! 狼群前进速度一滞,人群的箭和石头马上扑了上去。又是30多头狼被击中。被石头打中的狼只是被吓了一跳,而被毒箭射中的却很快就开始抽搐,随即不能动弹。 “快回营地,我们毒箭不多了!”巢长老喊道。这次开荒准备的武器主要为狩猎服务的,所以毒箭很少。 经过这一路厮杀,先前受重伤的人也因失血过多而呈现垂危之象,涂奇等人不敢耽搁,赶紧退回营地。 营地中又增加了3个火堆,加上原来的火堆就有8个。8个火堆将营地照得犹如白昼。留守的人正热火朝天的赶修栅栏,另有一队人在织网。他们看到外面的人已经退了回来,赶紧搬来准备好的活动栅栏把入口堵住。 涂奇等人赶紧带受伤的人去处理伤口。这个年代实在没有什么特效止血药,受伤的人多数是清理了伤口,然后抓一把草木灰和了血敷上。 涂奇想起以前某人传的经验,似乎去毒血后让鲜血凝固是最好的止血办法,还可以减轻伤口发炎,于是坚持让人们将伤口洗干净了,挤出新鲜的血液了再拌草木灰敷伤口。 但是有几个被撕掉了一块肉的人,伤口怎么也止不住血,一松手就血流如注。这些人本来伤的部位只是手和腿,伤的并不是要害,但是因为长久失血,已经是面容苍白了。涂奇先用绳子捆血管,但是捆太久了伤口发凉变黑,只好又松开,结果松开绳子了又渗血,连草木灰都凝固不了。涂奇急得团团转,突然一个南蛮女孩跑来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贴在一个人的伤口上,再撒上草木灰,伤口居然止住血了。 “你给他贴的是什么?”涂奇激动地抓住她问。 “蜘蛛网。”南蛮女孩说道:“我们南蛮人受伤了都是拿蜘蛛网包伤口的。” “快,都去找蜘蛛网!”涂奇喊道。几个人马上拿着火把在营地中四处寻找起来。 (兄弟们,来点收藏和推荐票撒。看到数字在涨,刀悦写得才有激情。另,每次发布章节之后再找出错别字来,刀悦都有种无奈感。因为才写完的时候检查,实在很容易看漏眼。兄弟伙看到有错别字或者语句不通的地方,请一定要在单章书评悬赏帖子里指出来,方便我修改。非常感谢!) 第73章 布阵 很快,去找蜘蛛网的人就满脸失望地回来了。7个人只找到两个蜘蛛网。这个营地才建好几天,又天天都有那么大的动静,蜘蛛自然就少了。两个蜘蛛网勉强够止住3个人的血。最后还是有4个人失血过多死了。加上被咬断喉咙死去的人,人类已经阵亡了11个人。 回到营地之后,涂奇等人才发现断后的68人死了4人,其他人也大多带伤。涂奇的一个脚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弄肿了。后来出来增援的人,除了几个被咬了喉咙的死了,其他人情况倒还好。但人类的意志毕竟不比野兽持久。劳累了半天,又经过了激烈的厮杀,每个人都又累又饿。 夜风呼啸,火焰呼呼作响,火光下的众人或躺或坐,脸上满是疲惫凄惶的神色。有的人已经躺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受伤的人更是惨叫不断,给这夜色增添了几分凄惨气氛。 所幸的是栅栏终于建好了,狼群止步于营地外,虽然它们还在嚎叫奔突冷眼敌视,但短时间内它们是伤不到人了。 稍微安定下来后,营地的秩序慢慢恢复了。负责做食物的人已经将粟米和鹿肉下锅。空气中很快飘来肉香和粟米香味。 闻到饭香,涂奇才想到吃喝。一个令他更惊惧的事实摆在面前:饮水不多了。现在的营地里食物倒是充足,但是陶罐有限,事先又没有准备,现在营地中只剩8陶罐水了。看狼群的架势,一时半会儿是不会退去的。现在狼群守在栅栏外,想去打水也不行了。涂奇只能无奈地摇摇头。8陶罐水供近700人饮用,如果格外节约,只供饮用也最多还能坚持三天。扣去煮饭用水,只怕坚持一天已经是奇迹了。 “狼,狼钻进来了!”就在这时有巡营的人在北边喊起来。北边是大草棚区,那边的栅栏是今天赶建的。 “快!拿起木矛上!”步华熊抄起一把矛冲了出去,同时有10多个战士也跟着冲了过去。涂奇实在是跑不动了,腿肚子打颤,提着长矛走到狼进来的地方时,步华熊已经带着人把进来的几只狼杀死了,又重新补好了栅栏。 “这些狼是刨土打洞进来的。”步华熊满脸忧色:“照这样子,这个营地处处都可以钻进来啊!” 涂奇苦笑,建栅栏的时候根本没想到打洞这茬事情,既没有把土夯紧,也没有垫石头。这些狼只要把土刨低一点,栅栏跟地面的缝隙就够它们爬进来了。看来还是要筑土墙才行。栅栏防不了狼这种狡猾的野兽。可惜当初建营地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狼群入侵的可能,因为鹿溪这边,已经很久没有遇到成群的狼活动了。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不管是筑土墙还是怎么的,都要先把狼群打退再说。只是现在狼有200多只,围在营地四方,防都防不住,还怎么打退?这个时代又没有什么大规模杀伤武器……对了,大规模杀伤武器?火啊!火就是这个时代人类最好的大规模杀伤武器啊! 涂奇眼前一亮,脱口而出:“放火!” “放什么火?”步华熊和其他战士都一头雾水。 “放火,再来个陷阱,就能把狼群打退了。”涂奇已经急不可耐地跑去清点营地里囤积的东西了。 草网4个,一人高草堆5堆,还有木棒木柱若干。这都是涂奇用得着的物资。尤其是那5堆草,全是几个长老带人在今天下午割来的,由于涂奇之前给她们说过干草织绳更结实,她们割的都是干草。 涂奇冲到活动营门旁边画出了4个圈:“你们在这里打洞,树4根柱子起来,我要做一个可以将栅栏吊起来的架子!” 涂奇把设陷阱放火烧狼的办法说给了人们听,本来疲惫不堪的人们听说这样可以干掉不少狼,干劲又有了。人们纷纷跑起来找工具干活。 安排了10个人打那四个洞。涂奇又吩咐人们从营门位置延伸,每隔一丈左右就打一个洞安柱子。打洞安柱子的人安排了,涂奇又带领人们紧急赶制了粗草绳和轻便栅栏。 这些工作做起来都容易,到粟米鹿肉稀饭煮好的时候,基本上准备停当,就等涂奇布置了。涂奇先让人们分批吃饭。吃完饭,涂奇带着人们布置陷阱。先是在营门树起了4根高柱子,作为吊起栅栏的滑槽和起重支柱。试了几下,看到栅栏从高处落下恰好可以稳稳的封住门口,涂奇又带领大家在其他洞里安上木柱。木柱上面绑了横杆,垂下绳子连接下端固定在地面的绳网。绳网平时堆放在地面,看上去像一堆草,但只要一拉动草绳,绳网就会直立起来,由4张网围成一个封闭的口袋。 绳网口袋做好了,涂奇又让人举着可以移动的轻便栅栏守在四方。每8人举着一块长3到4米,高1米的轻便栅栏。另外有10人持矛跟他们同进退,保护他们。 忙完这一切,涂奇看到人们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便留下了100人守在营门。另外80多人巡察四方,看到狼打洞进来就杀。而其他人,被涂奇赶进草棚去休息了,他们睡醒起来,要接替现在守卫的人。而且涂奇给他们下了严令,除非狼跑进了草棚,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睡觉的人都不准起来。为了让这些人安心睡觉,每个草棚又安排了几个人放哨。 人和野兽拼精力消耗总是会吃亏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分批休息,对狼群进行车轮战。当然,涂奇把人们赶进屋睡觉,还有一个目的是让狼群以为和它们对峙的人已经明显减少了。他现在只怕狼群不钻他的圈套。连冲动的步华兔都被他赶回去睡觉了,当然,冠冕堂皇的理由是怕她受累了。 “把那罐鹿血倒在这里,洒开点!”为了勾引狼群上当,涂奇可是舍了血本,鹿血都抬出来了。 哗!陶罐里的鹿血在口袋阵里洒得满地都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夜风中散播开来。狼群闻到这股血腥味,骚动起来。 “来两副栅栏保护人去把营门的栅栏吊起来!”涂奇喊道。 两副轻便活动栅栏各护卫着一队人走到营门。人们把栅栏缓缓拉了起来。 营门栅栏刚开始动的时候,狼群还以为人类要出去攻击它们,纷纷让开了一段距离。待栅栏升起,面前露出再无阻拦的营地时,狼群看着寥寥无几的人类,再被空气中血腥的鹿血味道刺激,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尽管这是预料中的事情,但是人们看着蜂涌而来的狼群,还是面露惧色。连步华熊步华虎这样的老猎人,握着木矛的手都在发抖。 “拉网!拉到一半停住!”涂奇大喊。 早已等不及的人们赶紧拉起绳子,草网慢慢地升了起来,停在1米多的高度,将狼群和人群隔开。不过狼群与草网之间还有一段距离,中间又有一道草墙隔着,它们也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妥。 “扔肉!”涂奇又喊道。几个力气大的人提着几块鹿肉扔到进营的狼群中。饥饿的狼群马上拼抢起来。营外的狼看到有肉吃,也纷纷往口袋阵里面涌。狼群这大半天都在奔走集结,虽然先前那些死狼被它们吃掉了,但是对200多只狼来说,那实在是太少了些,只是让少数狼吃饱而已。现在又过了半夜,群狼又饥饿了,刚才在外面就已经有饿得受不了的狼在撕吃重伤的狼,现在见到鲜美的鹿肉,更是疯狂。 “一块一块的扔!”涂奇抓起一个个干草疙瘩堆在面前,做好点火的准备。 扔肉的人马上放慢了速度,每丢一块肉,都要等狼群拼得头破血流,直到有狼抢来吃了,他们才扔第二块,务求让每块肉都最大化的消耗狼群的精力。 里面拼抢得越紧,外面的狼越想进来。狼群从营门鱼贯而入。就连其他方向的狼也跑到营门来了。狼王在外面冷冷地望着这一切,不为所动。 口袋阵里已经堵了100多只狼了,但是涂奇还下不了关门的决定,他也发现了在外面的那只狼王。这只狼王块头比其他狼大了差不多一倍,棕毛巨齿,现在正蹲坐在地看着它的子民往营地里涌。 “关门!”涂奇看了狼王几分钟,见它如同石化了一样,只好下令关门。 嘭!营门栅栏重重砸下。有3只躲闪不及的狼被压在下面。它们被木桩戳断了骨头,已经活不成了。100多只狼成了瓮中之鳖。 “放火!四面放火!”涂奇点燃几个草疙瘩,扔到草网里面的草堆。草堆一触即然。 呼——呼——呼—— 一个个火把一束束燃烧的干草投向草网里面。顷刻之间,草网内部就燃起了熊熊大火。狼群本来就挤得很密,一烧一大片。惨叫声此起彼伏,刺鼻的毛焦味伴着烟雾四处散逸。 “草网全部拉起来,绑紧了!栅栏注意,准备围堵跳出来的狼!矛手上前,不要让狼带着火靠近草网!” 伴着涂奇的喊声。1丈高的草网完全拉了起来,绷得紧紧的。同时举着活动栅栏的人们在草网外戒备,随时准备堵住侥幸逃出来的狼。而矛手则举着长长的木矛从草网孔里面伸进去刺杀那些挣扎呜咽的狼。 靠近草网的狼全部被刺死。但是草网附近毕竟没有火,许多狼还是前赴后继地冲过来。很快草网内圈便堆积起了累累狼尸。有几只企图跳门口栅栏逃走的狼,也被守在营门在战士用长矛掀了下来。一时之间,这个口袋阵就成了狼的炼狱。人们的怒吼声,狼的惨叫声,声声震天。而毛皮的焦糊味已经被狼肉烧焦的臭味掩盖,臭味熏天。 虽然有涂奇的明令禁止,还是有不少本来是要睡觉的人忍不住跑出来看。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边倒的对狼群的屠杀,既喜又惊,只觉得涂奇越来越厉害了。如果他们也懂后世的语言,可能也会用鬼神莫测来形容涂奇今天的这个陷阱。 而本来还在四处戒备战士们,看到狼群那么惨烈的被烧死烧伤,也早早褪去了怯意,唯恐没有机会占欺头,激动地到处找狼露两手杀招。 草越烧越少,火越来越小,而口袋阵里的狼都烧得非死即残了。外面的狼群被栅栏所阻,并不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待营门栅栏再徐徐升起的时候,它们看到里面群狼的死状,才露出惧意来。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这群狼的恐惧只维持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很快,那一丁点儿恐惧就被疯狂代替。这些饥肠辘辘的狼居然涌来撕吃狼尸。 看着狼叼着营门的狼尸扬长而去,涂奇懊恼得直跺脚。早知道就把狼尸全搬进来再开门嘛。 不过现在为时未晚。躲在营门栅栏后的战士不等涂奇喊就又放下了栅栏,并降低了一角草网进去搬狼尸了。他们把狼尸全部搬到口袋阵中央堆起来。顺便将奄奄一息的狼结果了。 忙完这些,他们又退回栅栏后,把营门吊了起来。 刚刚狼群只叼去了两只狼尸,根本不够填肚子,倒是有几只狼为了拼抢这些狼尸而受了伤。总的来说狼群是赔了。 涂奇一直盯着狼王,不过令他失望的是狼王并不参加拼抢,刚开始还试图阻止其他狼拼抢。看来这狼王也是很会装B的一头狼,涂奇想着,然后抓来一块鹿肉扔在狼尸旁边。狼王看着那块肉,喉咙微微的动了一下,还是没有动。 “我们往后退一点。”涂奇招呼其他人后退一步给狼群壮壮胆。人们找来干草搭在栅栏上做成草墙挡住自己。 其实狼群看到里面那么多可以吃的东西已经快按捺不住了,它们只是忌惮先前的危险再度出现而已。 涂奇他们躲在草垛后面,狼群还是没有进来的意思。涂奇吩咐众人不要动,跟狼群比耐心,同时在其他方向增加了巡视人手。 营地的其他地方很快热闹起来。全副武装的人一队接一队,狼群根本无机可趁。 又过了很久,几个火堆上的干柴都燃了大半了,许多人靠着草墙打瞌睡都醒了。然而狼群只是在外面来回踱步,并没有前来吃狼尸。 火堆的火焰慢慢小了下去,夜风更凉。而东边的天空升起的几颗星星已经清晰可见。营地又恢复了寂静,似乎就在狼群的逼视下睡着了。 终于,狼群动了,它们悄悄的朝里面的那堆狼尸走去。狼王走到那块鹿肉面前,闻了闻,一口叼起来,咬了几下就吞进了肚子。 其他人都睡着了,但是营门栅栏后的战士并没有全部睡下,他们看到狼群终于进来了,悄悄交换一下眼神,突然将栅栏全部放下。 轰!栅栏落地声起,群狼纷纷惊得颤抖了一下。狼王也慌了,它担忧的事情果然再一次发生了。 其他战士也在巨大的声响中醒来。他们看到营门前的狼都进来了,顿时欢呼起来。 “先别丢火。找毒箭来,先招呼那只大块头几支箭。”涂奇担心狼王块头太大,逼急了可能从营门跳出去。 营中还有少量毒箭,人们找来5把弓,搭箭瞄准了狼王。狼王正在口袋阵中寻找出口,没有注意到危机来临。 嗖!嗖嗖! 5支毒箭一起朝狼王飞过去。5个弓手来不及查看战果,马上又搭箭瞄准。刚才的5支箭只有一支射中了狼王的后腿。吃痛之下,它更加慌张的四处跳跃,想要跳出包围圈。 嗖!又是5支毒箭,这次有两支射中了狼王肚子。箭上是蛇毒,毒效发作,狼王惨叫起来,随即倒在地上痛苦挣扎。 “放火!”涂奇甩出两束干草。几个火把随后赶上。口袋阵中又燃起了大火。几十只狼在里面又痛苦奔逃起来。现在的人们已经很疲惫了,攻击节奏慢了,暂时给了它们挣扎的机会。人们只是呐喊着,四处防备,不让狼靠近草网。 听到外面又打起来了,草棚里没有怎么睡过囫囵觉的人也纷纷起来助战。有了生力军的加入,几十只狼很快被杀死在口袋阵里。 经过一番厮杀,人们的瞌睡全醒了,战意高昂。 涂奇喊道:“带上栅栏和草网,天亮了我们出去收拾外面的狼。” “我们出去打狼,带栅栏干什么?”人们诧异地问。 “万一狼群反攻我们也好防守嘛!”涂奇说着,自己动手收拾起了栅栏。 人们撤了草网,修好轻便栅栏,等着天亮。这一夜的人狼大战,狼群损失巨大,连领头的狼王都死了。人类算是初战告捷。 (NND,起点居然登不上。现在才好。) 第74章 扫荡 朝阳升起,秋日的荒野一片寂静。清凉的晨风吹过,枯黄的茅草如波浪起伏,抖落一串串露珠。 一股血腥味飘过来。 一对小鼻子嗅着地面上沾了血迹的石头,随后是一只毛茸茸的爪子谨慎地跨过去……一块血淋淋的肉块出现在眼前。它欣喜若狂,一个箭步冲过去! 啪嗒!好像有一根小树枝被它踩断了。 呼!断草突然动了起来,一根绳索出现,将它拦腰捆住,朝天空拽去。 嗡!连接绳套的另一根草绳绷紧,将它捆得更紧,悬在半空。 呜呜呜——这只狼 大酋长传奇 第 31 部分阅读 啪嗒!好像有一根小树枝被它踩断了。 呼!断草突然动了起来,一根绳索出现,将它拦腰捆住,朝天空拽去。 嗡!连接绳套的另一根草绳绷紧,将它捆得更紧,悬在半空。 呜呜呜——这只狼被拦腰捆住吊在空中,肚子处的绳子越勒越紧,它发出的叫声带着痛苦和恐惧。 这是这天早上第17只被套住的狼。它在这个僻静的地方被抓住,一时半会儿还不会被人发现,不过它多享受一会儿生命的同时也要多承受一些痛楚。 天刚蒙蒙亮,涂奇就带着人们冲出营地攻击那些还呆着不走的狼。只是他们的出击阵仗很大,成果却很小,只杀掉了3只来不及逃走的狼,而其他狼没入草丛,再难找出来了。 剩下的几十只狼虽然已经退走,但是它们并没有走远。狼这种野兽躲在暗处窥伺人,比直接攻击人还可怕。为了安全起见,尽管狼群已经退开了,猎人们还是要求人们不要分散出外活动。而涂奇觉得还是消灭隐患才放心,又带着猎人们四处搜索。搜索到天大亮的时候,只有一队运气实在太好的猎人杀死了两只争食的狼。最后看到大家实在太疲惫,涂奇只好搞了一种绳套陷阱出来搜捕这些流浪的狼。涂奇教会猎人们制作陷阱之后就回去睡觉了。剩下的猎人也陆续回去睡觉,只留了少数知道陷阱位置的人带着精神好的猎人继续搜索。 利用现成的绳索,猎人们在营地周围方圆1000多米的范围内装下了80多个绳套陷阱。为了做诱饵,人们还特地杀死了一只鹿。结果这种陷阱居然斩获颇丰。 人群来到这里之后,大肆砍伐,附近的野兽多数都迁走了。再加上那天大范围烧荒,这附近的野兽更是少之又少。狼群在这附近很难觅食,这散发着鲜血味道的鹿肉诱饵,对饥肠辘辘的狼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了。再加上也没有其他食肉动物来消耗诱饵,结果中陷阱的都是狼。 草丛中,随风传来人的谈话声。这是一队出来巡查的猎人。这群猎人都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蓬头垢面,眼睛里布满血丝,有的人的嘴边还有啃吃烤肉留下的油渍。他们胡乱披着些毛皮,走在前面的人用木矛敲着草丛上的露水,而后面的人则举着几根长木棒,木棒上挂着填了草的狼皮。 “唉,早知道他们打得那么痛快,昨晚我就不睡觉了。”一个猎人抱怨着。 “嘿,你小子不错了。外面那么大响动你都还睡得着。我最亏,狼没杀着,觉也没睡好。我现在眼皮子还打架呢。”另外一个眼圈红红头发蓬乱的猎人说道。 “别吵,没准儿还有狼给我们练练手呢!”涂度的声音响起。他一路上都在四处张望,指望遇着一只漏网之狼。 “度,你就别做梦了,连狼王都死了,其他狼早跑了。照我看啊,这几天我们都别想打猎了,啥都没有了。”一个背着绳索的猎人松了松勒在肩膀的绳子,苦着脸说道。 涂度也清楚现在想找到一只狼不太容易,但是他还是不想放弃。他跳上一块石头看了看:“嗯,这个地方不错,就插在这里。保管经过这儿的狼看了都吓得屁滚尿流。” 涂度话音一落,几个扛着填草狼皮的猎人就冲了过来推搡着:“插我的!”“先插我的!”“我这只个儿大,先插我的!” 这些家伙嫌填草狼皮棒子太麻烦,都想先把自己扛的先插了。 “都争什么?一个个的来!” 但是涂度劝说无效,几个人还是在争。涂度毛了:“骨子,你来!个头大的留着放远点,吓远处的狼!” “好呢!”叫骨子的猎人得令大喜,利用瘦小个子的优势几下就从人堆里钻了出来,马上上前插棍子。其他几个人趁机把木棒拄地上歇气。 “你这插的什么?风一吹就倒了!要先打洞,再插棍子。知道不?”涂度看骨子拿了木棒就朝石头缝里插,赶紧叫住他。 “还打洞啊?那也太麻烦了!”骨子扭着一张苦瓜脸。 “你插不?不插就让我们来!”其他几个猎人趁机鼓噪着。 果然是有竞争才有进步,骨子一听到别人要来抢这个机会,马上扔了木棒,在地上飞快打起洞来。 涂度站在石头上吸溜着鼻子,嗅了一会儿突然说道:“我咋觉得这附近味道不对呢?你们闻出什么了没?” “没……”人们纷纷摇头。 “咋的?我老度的鼻子也不准了?”涂度纳闷地说:“来几个鼻子灵的闻闻!黑水毛子,你来!嘿,上来闻!老猎人了还不懂这个?” 一个叫黑水毛子的老猎人被涂度提上了石头。黑水毛子是黑水族人,瘦小个子猪腰子脸,毛发茂盛得只有嘴完全露在外面,于是得名毛子。这石头有近两米高,远看像个馒头。人站在石头上正好顺着风头。 “老……老度,我……什什么都……没闻到。”毛子吸溜了几下鼻子,还砸巴几下嘴,然后得出一个没有新意的结论。毛子是个结巴。 “不对啊!我觉得这气味不对啊!你再闻闻!”涂度还是不放心,手搭凉棚做灵猴望月状眺望远方。 “不不过……我听听到……一一点……声声……音。”毛子的下半句话慢了半拍。 涂度:“啥声音?” “呜呜呜呜……”毛子学着那个声音,指指前方:“在在在前前方。” “有狼?小的们快,有狼打了!”涂度竖起耳朵听了一下,也终于听出了端倪。 “老度,我呢!你们不等我了?”正在挖坑的骨子喊道。 “你们两个留下保护他!”涂度留下两个猎人,带着人朝前面冲去。越过草丛,就发现在一棵树旁的绳子上吊着一只奄奄一息的狼。 “我靠!”涂度发出了一句涂奇的专用粗口:“毛子,你不是说这附近没有陷阱了吗?怎么这儿还有一个?”失望的涂度只好把气撒在毛子身上。 “我我我我……”毛子一紧张,啥都说不出来了。 “我知道,准是他们在安这个陷阱的时候,你偷懒没跟来。”涂度拿着木矛去敲那狼头,发出咄咄咄的声音! 呜呜呜!狼本来就没剩几口气了,现在脑袋被敲,又发现那么多人,马上使出最后的力气挣扎。绳索剧烈晃动起来。 “嘿!这畜生还想逃跑!我戳!”涂度用木矛戳狼的嘴,狼咬紧牙,他没能戳进去:“我靠,嘴还挺紧的嘛!老子不信你的菊花也能闭紧!”涂度将木矛从狼的屁股伸进去,一搅,狼痛苦地抽搐起来。众人大笑,纷纷拿着木矛上来打狼头。昨天他们可是被狼折腾得一宿没睡好,人人肚里都憋着一股怒气呢。 狼在这场没有反抗机会的虐待下很快就死掉了。涂度让人解下狼,重新把陷阱装好,用他那木矛串着狼尸向人们恬不知耻地炫耀:“看看,还是奇那小子说得对,狼身上最弱的地方就是菊花。你们知道菊花是哪儿不?告诉你吧,就这儿!看看,菊花,就是屁股!” 周围的人们看到狼屎沾满了涂度的木矛,一个个恶心地说:“老度,你这木矛以后不能拿来打猎了!” “狼啊!狼啊!”就在涂度等人欢庆丰收的时候,那边挖坑的三个人嚷了起来。 “嘿,我们逮了一只狼,他们咋咋呼呼的干嘛?”涂度抠着满是油汗的大脑袋说道。众人面面相觑,突然醒悟过来,大喊道:“他们遇到狼了!” 啪的一声,涂度一把摔掉了木矛上的狼尸,朝挖坑的地方跑过去。 “打,打死它!”骨子和另外两个猎人追打着一只狼。那狼叼着填了草的狼皮,拖着一根大棒子,跑得很不顺利。 啪嚓!有人把木矛都打断了。而那只狼也被打瘪了。 “我靠,不就是一只狼嘛,你们犯得着把木矛都打断?”涂度拿木矛挑了挑那只狼,发现是真的没气了,对这场没能赶上的猎杀颇为懊恼。 “我们正在挖洞,我把狼皮木棒放在那边,这畜生就来咬狼皮。” “这畜生看来是饿惨了,你看它咬着狼皮都不松口!” “哪里是不松口?你看,狼皮卡着它牙齿了,松不了啦!” 三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刚才的经过。众人这才知道这狼的确是饿慌了,以为填草的狼皮是真狼,居然来咬了吃,结果一不小心被卡了牙,反送了性命。 “嘿嘿!我就说嘛。我老度运气就是好,不会空手回去的。”涂度意气风发地喊道:“走,咱们去把棍子插完了,回去做狼肉汤吃!” 人们兴高采烈地朝荒原深处走去。 在今天天亮后的扫荡中,已经有24只狼被杀了。等涂奇的“草狼”恐吓计划完成,单个的狼恐怕是不敢再到这附近活动了。那在荒野中随风摆动的填了草的狼皮,不要说动物,就算是人看着都有点心肝儿颤。这个时候还是民风淳朴啊! (发现错别字麻烦跟帖指出。) 第75章 垦荒 “嘿——嗬——” 轰!一个灌木桩被人们连根拔起。7、8个蓬头垢面的原始人冲上前挥舞着棒子敲落树根上的泥土,将干净的树桩丢到草丛里,接着又去撬另一个树桩。附近还有300多人在干着相同的工作。他们都是分成6-10人一组,将灰烬中的草窝和树桩一股脑的撬出来,然后将泥土一块块的翻过来曝晒。 打退狼群之后,丰长老就急不可耐地要开荒队正式开始翻地工作了。农耕技术发展到现在,已经不仅仅是烧荒刨坑就种庄稼的事情了——在荒草原这么折腾,可能忙活一年之后连种子都收不回来。在涂奇的印象里,冬天是要把土地翻松的,至于为什么要翻松,那就不是他这样一个五谷不分的人知道的了。不过这小子擅长瞎编,硬是说将土翻过来曝晒可以减少来年的病虫害和野草,而且还可以使得土壤的肥力均匀,便于庄稼生长。为了说服众人相信,他又吹嘘了什么“蛋林甲肥”啊啥的,唬得人们一愣一愣的,最后又回归现实,指出所谓的“蛋林甲肥”其实就是大粪和草木灰。涂奇话音一落,丰长老看着大伙儿拉屎拉尿的茅坑就亲切得跟见到亲人一样了。后来丰长老更是直接成为最严格的厕所管理员,强迫人们每天如厕,谁要是拉野屎就跟谁急,为肴族卫生事业做出了突出贡献。 总之,涂奇的话与丰长老不谋而合。这老头子就是打着主意借助这些免费劳力一次把这儿搞成熟地呢。当然,熟不熟,得种了庄稼再说,至少石头啊草窝子树桩之类的要清理干净吧。于是几百号人就靠着手中的木棍和绳子,和大自然抗争起来。忙活大半天了,按照涂奇那不靠谱的计量办法,大概清理出5亩地了。 虽说只花了大半天的时间,但是今天的时间也没剩下多少了,狼患还未根绝,不能收工太晚,天黑之前还要组织人巡察一下四周的陷阱。也就是说,靠着木棍和绳子,这群原始人忙活了大半天的开荒速度大概是每人每天10平米。这还只是清理了树桩和草窝,翻地、除石等活儿还没有正式开始。如果几道活儿一起做完,每人每天的开荒速度不会超过5平米。而今天开垦的土地还不到烧荒面积的1/40。这么搞下去,再考虑到下雪和下雨,一个冬天也很难搞完。就算人家其他族的人愿意帮忙干一个冬天,肴族也养不起啊! 此外还要为鹿群采食、打猎备冬、准备柴火、砍伐木柴以备后用,更不提涂奇一直想搞的一套大筑板,这些又得分人去干,这么一算,近200来人就进去了。再加上这次狼群侵袭暴露了营地的低劣防御能力,几个长老都同意垒土墙,那又是一个劳力无底洞。现在这儿虽说有近700人,但是有100多个南蛮人是不到12岁的孩子,顶不了大用,找柴火、采鹿食还凑合,其他的就只能为做饭队伍打打下手或者去地里帮忙捡捡石头。这么一算下来,今天出来开垦土地的300多人也就是可以直接垦地的最大劳力数了。此外涂奇还觉得需要筑一道篱笆(最好是土墙),将开垦出的土地围起来,不然野兽糟蹋庄稼就没辙了。这些涂奇都还没敢说,怕丰长老听了干出什么傻事来。 总之,开荒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地,不是这么容易种滴。人家种植大户汶族、沛族,那土地可是祖祖辈辈折腾了十几代人才搞出来的。哪能是肴族一朝一夕可以比的? 丰长老等人本来是对南蛮女人到这边来心存芥蒂的,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现在他们是恨不得涂奇再去拐点南蛮人来了。这些孩子听话啊!养几年就是实打实的成熟劳力了,就算不提通婚的事情,就是只让她们干活也是大有赚头的。 肚子里有了这些个弯弯绕,肴族的人看南蛮人也就眼顺多了。光棍们纷纷如饿狼般盯上了适婚南蛮女子,只是顾忌涂奇的禁令才不敢过分亲近。不过涂奇一点都不怪这些人阳奉阴违,他现在禁止南蛮女子和肴族人往来,不过是暂时磨磨这些南蛮人的性子,要让她们觉得和肴族人成婚,不是她们给肴族人好处,而是肴族人给她们的恩赐,这样一来一方面可以刺激她们的劳动积极性,另一方面也可以使得她们可以低调处事不会引起肴族女人的过分顾忌。至于她们的逃跑念头……过了这么多天吃饱穿暖的好日子了,谁要是愿意回去吃了上顿没有下顿,那就尽管回去吧。 从这些天南蛮人的精神头来看,他们是彻底喜欢上这里了,赶都赶不走了。而且涂奇这些天教这些人做草衣,每天晚上都要查一遍南蛮人的宿舍才回去睡觉,对表现积极的人还奖励皮装,他的凶名在南蛮人的心里也淡去了。就连一直对涂奇怒目相向的鸠那古苏,也对涂奇恭敬起来。先前涂奇还以为她是积石人派来捣乱的,经过一番明察暗访才发现原来她是因为涂奇不分青红皂白打了古灵才敌视涂奇的。 当然,积石人掺的沙子也不是没有,骨部落有7个人就是经过积石人授意来捣乱的。只是这边的伙食感动了他们,这些家伙居然为了一口吃的出卖了积石人,把其他人全供出来了。涂奇得知了积石人的全部计划,只差没笑断气,原来积石人居然想让几个骨部落的女子挑起南蛮人和平原人的纷争,然后逃回去,再添油加醋的说平原人怎么虐待南蛮人,让南蛮人因敌视平原人而与积石人走得更近…… 这个计划实在是太幼稚了,涂奇简直难以相信这是看上去挺聪明的积石芳想出来的。且不说那几个骨部落女子能不能挑起矛盾,光是她们能否逃回去都是个问题。如果是在土藿,可能她们还有希望,可现在是在肴山下,她们连方向都搞不清楚,还逃什么逃?最令人哭笑不得的是这些卧底实在太没有专业素质了,居然在第一天就被涂奇的下马威就给吓破胆了,所以这么多天都没敢作乱,最后人人自危,担心被揪出来了挖心,就算不被挖心,这吃饱穿暖的日子也没有了,她们终于自首了。 得知了积石人的阴谋,涂奇对积石芳被熊启那个又丑又胖的死胖子蹂躏是一点都不同情了。“蹂躏她,虐待她,凌辱她,然后你丫自己得‘马上疯’死掉吧。”涂奇将一根石头使劲儿扔出去,想到积石芳那前凸后翘面带桃花的模样,就恶毒地诅咒起来。这小子完全就是在偷懒,拉木桩的时候,他要做指挥,拉完木桩之后,他要去敲土,敲完土该搬木桩的时候,他假装捡石头,搬完木桩该翻地捡石头的时候,他又开始指挥人们拉下一个木桩了。 总之,这厮看上去上蹿下跳唾沫横飞,却是一点重活脏活都没干,这不还有闲工夫想人家积石芳的房事幸福问题。不过迫于他的淫威,周围的人都觉得涂奇是最聪明作用最大的人。那个得了他好处的木萝,居然还为他擦汗。天知道他的汗水是怎么出来的,大概是身子太虚了憋出来的吧。这厮昨晚又喝了鹿血和步华兔折腾了半宿,周围的南蛮人就算是再不知人事,也该知道他们在干啥了。 “这丫头不是看上我了吧?”涂奇看着木萝踮着脚为他擦汗的时候小脸蛋儿憋得通红,不禁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来。唉,虽然精神可嘉,可是你没身材没长相,又不爱洗澡,实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就算你是我喜欢的的类型,我也不敢逆步华兔的雌威啊!你是个好姑娘,只是我俩不适合……他已经为她准备好一张好人卡了。 “找机会给她安排个老实男人成婚了吧。”看着木萝眼神中的那种幸福光芒,涂奇终于发了一次善心。就算她上不了我的床,那也要让她上一张她喜欢的床嘛。涂奇想着想着,不禁想到穿越前的一段伤心往事。有一次逛论坛,他看到一张美女照片惊为天人于是多方寻探,多年后得知那MM原来是东瀛爱情动作片女优,然后一边看片一边泪流。看毛片流泪,估计涂奇也是第一人了。不过话说回来,李奇言虽然内心龌龊了一点,倒也是一个痴情种子,最关键的是这厮还保留着纯洁剩男的淳朴本质——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有自个儿那份就成了,多吃多占的事情就甭想了。 “奇,走了!”步华熊的声音将涂奇从臆想中拉回现实。他带着30多个猎人拿着武器过来了。步华兔也跟着。 涂奇:“干啥?打猎么?” “收陷阱呀!这附近还有什么东西好猎的?”步华兔没好气地说道。 “已经给丰长老说了,你跟我们直接走。”步华熊说道。 涂奇现在真不想去。其他人觉得开荒累,他可是爱上这个轻松的工作了。不过步华兔不给他废话的机会,塞给他一把木矛就走了。涂奇看着一行人在草丛中兴高采烈前进的样子,突然诗兴大发,愣是憋出了一句意境高远的诗句: 我们朝着夕阳奔跑,远处的太阳不落不升…… (大家对最后一句话应该有印象吧?) 第76章 怪发明和怪兽 到了正式开荒的第12天,虽然中间下了几天雨没有出去干活,但是雨水淋湿了泥土更便于清理草窝和树桩,开荒速度并没有下降,这段时间开垦出的荒地大概超过了烧荒面积的1/4。但是营地里的存粮已经不多了。食物由原来的粟米鹿肉粥改成了粟米、果桐加鹿肉粥。果桐是甜的,粟米鹿肉粥是咸的,这些东西搞到一起,味道实在不怎么样,最大的好处就是省粮。 照这个速度下去,不算连日大雨,不算建栅栏的时间。光是平整出土地,都还要40来天。因为这个,几个长老可都愁老了。 涂奇要的筑板,在7天前就做好了两套。这次的筑板有半米宽3米长,每套筑板配有夯锤2个,可调高度的承重架2个,夯锤吊臂一副(可供两个夯锤使用),另有填土起重架一个和筑板间距固定架两个。涂奇这次设计的筑板只需6人就就可以运作,由于减轻了筑板的重量和增加了各种吊臂,省力省时许多。但是几个长老都急于开垦出荒地来,涂奇的土墙建筑计划被无限期延后了。而涂奇也趁机赌气离开了开荒队伍,跑去改良他的建筑工具了。 在接下的7天里,涂奇带着人们又做了两套“自动化”程度更高的筑板。他的目标是用4套筑板同时筑墙,只需要48人就可以在一天内完成30人大屋的主结构。到了那样的速度,他两个月内就能将肴族的全部草屋换成土屋,或者建出一道高2米宽1。5米带子墙的土墙将开荒营地围起来。不过要达到那样的速度,首先得把更快更省力的运土工具做出来。 这天中午吃完午饭的人们并没有立即出去干活,而是聚集在营中空地上,朝着涂奇住的那个大草棚涌过去。今天,是涂奇试验新产品的大日子,有新奇东西看! “来了,来了!快让开一条路!”步华猛的大嗓门从草棚里传了出来。随后伴着轰的一声响,草棚剧烈晃动了几下,然后屋子里没用动静了…… 人们伸长了脖子,张大了嘴,大睁着眼睛,呆呆望着空洞洞的草棚门。但是草棚再无动静传出来。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正在喝水的人没注意到陶罐已经倾斜洒了自己一身水,害怕眼花了看不到关键场面的人赶紧揉眼睛,还没吃完饭的人趁机在饭钵里狠狠的吸溜一口稀糊糊…… “狗日的!老子早就叫你推慢点的……哎哟!”涂奇的叫喊声传了出来。 “出事了,出事了!”门口的人赶紧朝里面涌。步华熊几下拉开人钻进去,只见一个奇怪的木架子竖着栽在草墙里面,而涂奇、步华猛、步华潘正从地上爬起来,三个人身上满是泥土和灰尘。 “你们这是怎么搞的?伤着了没有?”步华熊本来还担心草棚垮掉的,现在看着三人没事总算放心了。 “潘这个混蛋,他把车推翻了。”涂奇摔得比较轻,最先站了起来。刚刚这里发生了原始社会的第一场车祸,涂奇和步华潘一人掌一个把手将独轮车推出来,结果步华潘用力过猛,车头一偏就翻了,将前面的步华猛压在地上,而步华潘被车带着一个倒栽葱摔到了草墙里面。最后涂奇收不住势头,跟着独轮车翻了过去,也栽到了草墙里。三个人中,只有步华猛最惨,手上刮破了皮。 这时其他人也已经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说着这次惨剧。 “大家让开,我给你们看一样新东西!走开,不要你帮忙了,老子一个人推!”涂奇起来后先检查他的新发明,看到完好无损,又高兴起来,将步华潘推开,一个人推着巨大的独轮车出来。 这个独轮车其实就是个加了轮子的木架子。轮子是整木做的,从做筑板的大树上花了3天的时间弄下来一截木头,再花了两天时间打洞磨圆。这个轮子直径40多厘米,厚15厘米左右。涂奇根据这个木轮子做的独轮车,在抬起来后重心偏前,本来他的想法是装了东西后利用倾斜的木架使得整车重心落在轮子上,并且产生一个分力帮助掌车的人推动车轮向前。做得倒是颇为顺利,没有木头镶嵌技术,就用弯的木头做车辕、把手和支撑架。这个纯天然零件独轮车的满载平衡性经过测试是相当不错的——连车轮都15厘米厚当然够平衡了,只是空载的时候嘛……要是用力过猛就可能翻车。刚刚涂奇嫌木头没干透,车太重,于是和步华潘两人一起推,结果用力不均这车就直接翻了。 “来,一边坐上一个人来!”涂奇招呼他的第一批旅客。很快就有两个人坐到了独轮车上。涂奇试试平衡,再叫潘和猛在旁边护航,推着独轮车在场中炫耀起来。 “喔——喔——”人们追着独轮车欢呼起来。 步华熊看着独轮车居然能载两个人,把车要过来玩,试了一下手劲后豪气大发:“来,我推4个人!” 载着4个人的独轮车在步华熊的蛮力推动下咕咕嘎嘎地移动起来。步华熊推着独轮车跑了一圈,觉得还不过瘾:“太轻松了!再来两个人!” “不能再装了!再多装就会压坏的!”独轮车载了6个人,已经有点不堪重负,涂奇看到独轮车艰难移动的样子,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这可是他的第一辆独轮车啊!且不说做这车的材料多难找,光是那个车轮就花了5天的时间…… “不怕,看我的!”步华熊嘿的一声吼,又推着独轮车跑了起来。 “噢——”人们更加狂热的欢呼起来。就连最擅长搞新奇花样的巢长老也惊讶得合不拢嘴。人们簇拥着独轮车,纷纷要求换自己上去体验了一下。步华熊推得兴起,直接将车推出了营地,朝着大路上推去,不过在涂奇的坚持下,载员也从6人减少到4人。 这个独轮车在平坦道路上一旦负重运行起来,依靠重力分力就能缓慢前进,掌车的人只需要掌握好平衡和稍加推力就行了。步华熊本来就蛮力大,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渐渐的就找不着北了,推着独轮车在大路上越走越远。 就在步华熊推着独轮车消失在一个拐弯之后不久,突然在路的那头传来两声令人胆寒的尖叫: “怪物啊!” “巨兽啊!” 然后一群人的惨叫声传来…… “抄家伙!快!”后面跟着的人听到惨叫,回营拿了武器就朝步华熊去的方向追去。 步华熊5人坐在草丛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群奇怪的巨兽头上两个巨大的角,个子有一人高,四条腿粗得如同柱子,肚子大得至少可以装下4个人。可是这么一种巨兽,居然驮着东西,温顺地跟人在一起。 涂奇看着这群巨兽也呆了。“牛!居然是水牛!”涂奇忍不住叫了出来。居然已经有部族驯养水牛了。 “这是牟!我们有罟族才抓到的!”一个中年男子说道。 “牟就是牛!我见过。”涂奇激动得手舞足蹈:“我可以让它耕地、运东西,还可以拉车,牛皮还可以做甲!” 有罟族也是才驯服一群牛,对牛的了解还不如涂奇,看到涂奇那样子,以为他更会驯养,于是马上套起近乎来。 在交谈中得知,这个中年男人叫索放(有罟族为索姓),是有罟族负责对外交流和贸易的长老。40多天前,200多只野牛被狼群追击,从东部荒野逃来,结果掉入有罟族营地外的一个峡谷里出不来。有罟族的人赶走了狼,帮这群牛找吃的,渐渐的就熟悉了起来。20多天前,有罟人终于将峡谷口的乱石搬开,将野牛群解救了出来。野牛群得到人的帮助,相处了这么多天,也不再怕生了,再加上人为它们疗伤,对人也亲近起来,出了峡谷没有走远,一直在有罟族营地附近徘徊。 有罟族的营地名为栖浦,紧邻一弯碧水。这个栖浦湾是北边玄蛟大泽的一部分,有一条水道绕过山峦辗转通达玄蛟大泽,由于这里群山环绕水流缓慢而且温暖,有许多鱼类到这里过冬和繁殖,所以水中多鱼类和蛟蛇,岸边多草食动物。有罟族因此而立族。 野牛群徘徊不去,虽然对人没有敌意,但是有罟人还是很谨慎的在栖浦湾找了一个水草丰茂的地方为这群野牛搭建了大草棚,让它们有栖身的地方,并每天早晨带领它们出去觅食,晚上带领它们回草棚居住。这群野牛慢慢的就喜欢上了这种生活,于是安顿了下来。而有罟人也找一些温顺的野牛帮忙搬运东西。 这次随有罟族人出来的牛有38只,主要载着粟米、鱼干和陶罐,是到肴族换骨器和到沛族换毛皮的——他们听说沛族在有熊和积石人那里得到不少毛皮。本来有罟人是想用这些牛在汶族那里换点东西的,可是汶族人没有饲养牲畜的习惯,许多人担心牛毁坏庄稼,最后只有制陶工坊愿意换下4头牛运陶土和踩陶泥。最后听说汶族要送东西来这边,有罟人就赶着牛群过来碰运气了。 涂奇听到索放长老这么说,顿时就心花怒放。牛可是对农耕民族帮助最大的一种动物,有罟人只是小规模种点草药莲子,压根儿不觉得这动物有多珍贵,而汶族不清楚如何让牛参与耕种,也没有注意,这可是肴族沛族最好的机会啊!可是拿什么东西去换呢?这34头牛,算下来价值不小啊!现在肴族一穷二白,根本没有什么东西来换。而沛族除了那点烂毛皮,也实在没啥好货了。 涂奇想到这里,不禁苦恼了起来。 第77章 空手套白“牛”(上) 虽然还有半天的时间,拼着天黑后走一段路也能到丰丘,但是听了涂奇等人说这附近闹狼,又看到开荒营地有那么多稀奇的东西,汶族和有罟族的人也就先在开荒营地留下来了。反正回程的时候也是要在肴族换骨器的,不如现在先谈好了,把东西运到开荒营地,回来的时候在开荒营地拉上东西就走了。当然,肴族人安顿好这些客人,也马上就派人跑到肴山上通知步华狸等人准备换货的东西了。以往肴族有肉和骨器两种紧俏货换出去,今年缺食物,又可以做腊肉,这下连肉都不能拿来换了,只有骨器一样抢手货物,肴族人看着汶族和有罟族带来的东西,那是既眼热又心虚啊。 涂奇借着是洪长老(便宜老哥在有罟族发达了)弟弟的身份与有罟族人套了交情后,就急不可耐都回到自己草棚,在那个本来是作为中心火塘,现在成为他工作间的地方一遍遍的整理他的“发明”。想来想去,也就两样东西人家可能看上眼,一个是才发明的独轮车,一个是筑板。只可惜对这两样兴趣最大的只可能是汶族,而有罟族对这些东西应该不太重视。 搞点什么东西出来把有罟族的牛换过来呢?涂奇抓着头发苦想。 跟涂奇一样焦急的还有巢长老和丰长老。在涂奇回到草棚后,他俩就前脚跟后脚的钻进了涂奇的草棚。 “奇,要是把这些牛换下来,以后我们去其他族换东西可就省事了。”巢长老想到的是牛的超强运力。 “小子,你快想想有什么办法让牛帮我们耕地。”丰长老这些天开荒也闹出怨念了,看着蜗牛速度一般的开荒速度,都急上火了。这些牛要是能拿来耕地就好了,至少也能帮忙拉一下树桩嘛。 “当然能!”一说到牛,涂奇就来劲了,看看草棚没有其他人,于是凑到丰长老和巢长老耳边小声说道:“两位长老,这些牛可是好东西。我可以做出东西让牛帮我们翻地,至少比咱们拿木棍撬土快3倍。我还可以做出牛车拉东西,至少比他们直接让牛来驼东西多运6倍的货物。你们看到今天我做的独轮车没有?我只要把那东西加个轮子,再加一个笼子套牛身上,我们就可以让牛拉东西了……” “那你快想想我们有啥东西拿来换不?”两个长老被涂奇信口说来好处给打动了,不等涂奇说完就抓住涂奇的肩膀摇了起来。 “我也想不到啊!我就想到拿独轮车和筑板跟他们换。可是这些东西汶族可能要,有罟族拿来也没有多大用处,人家不一定干。”涂奇苦着脸,心里想着,这东部荒原看来真有好东西,要是换不到牛,索性组织猎人去那边抓,有罟人不可能把那边的野牛都抓了吧。 “你赶快做出牛车和用牛耕地的东西,我们拿给他们换不就好了?”丰长老转动着小眼珠子。 “嘘!”涂奇赶紧止住丰长老的话头:“我不是没想到这个。可是万一我们做出了牛车和牛耕地的东西,那沛族、汶族、土藿可都要和有罟族换牛了。有罟族的牛就那么一点,哪里够几个族换?就算要换,也会要我们拿更多东西去换。我们哪里有那么多东西和汶族、沛族抢牛?所以现在我们绝对不能说牛可以拉车和耕地。”丰长老和巢长老紧张地点着头,大为认可涂奇的话。巢长老更是用诧异的眼神看着这两个二五仔,一个是沛族的人,一个汶族的人,现在居然帮着肴族算计自己的母族。而涂奇却忘了先前一时口快已经把牛可以拉车和耕地的事情告诉有罟长老了。 “奇,你这草棚做得很好啊,我们教他们做草棚不就能换牛了吗?”巢长老望了一下四周,只发现这个大草棚有点价值。 “唉……”涂奇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人家如果换了我们的筑板,直接建土屋了,谁还要咱们的草棚嘛。再说这个草棚本来就建得不好,通气太不方便了,也不能真的在这里大量烧火取暖……” 涂奇这话把巢长老和丰长老彻底说绝望了。 不过巢长老毕竟是最有工程师天赋的人,马上想到一个主意:“汶族可能不要草棚了。可是有罟还是要嘛。他们那边沙土多,建土屋不好找好泥土,还是要建草棚的。再说水边住草棚要比住土屋舒服。有罟族肯定想要你教他们建大草棚。” “水边?”涂奇叫道:“他们平时打渔是怎么去水里的?游过去的?” “他们有浮水的东西,他们那边山上有一种空心的木头,他们把干木头捆在一起就能浮水出去打渔了。他们说那东西叫排。”巢长老对其他族的技术还是多有研究的。 “他们只有这个木排浮水?是什么样子的?”涂奇抓住巢长老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你知道的这些东西可靠吗?” “当然可靠,我那死去的老鬼就是有罟族人。木排还能有什么样子?这样,这样,再这样排在一起捆紧就行了呗。”巢长老在地上画出了木排的样子。这就是简单拼凑到一起的一排木头。 涂奇看着巢长老画出的木排样子,露出了奸诈的笑容:“我可以帮他们做更好的木排。到时候可能让他们把所有的牛给我们,他们都会干。” “快说,快说,这木排怎么做的?”两个长老着急地催促道。 涂奇奸笑着将两人推出草棚:“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们,你们先去探探有罟人的底,看他们对我们这里的什么东西感兴趣,顺便搞清楚他们最缺什么。” 两个长老眉开眼笑地走了。 送 大酋长传奇 第 32 部分阅读 两个长老眉开眼笑地走了。 送走两个长老,涂奇就在地上画起来。唉,可惜没有金属工具,不然凿独木舟就可以把有罟人唬住了。只能改良木排了。可是这木排怎么改进呢? 想了半天,涂奇在有罟族木排基础上也只是在木头数量上做了些加加减减。这样没有吸引力啊!涂奇苦恼了,找来一堆木棍在地上拼木排的样子。突然,他看到一根烧黑的木棍眼睛一亮。这棍子本来是他烤弯了做独轮车架子。对了,可以用火烤木头,让木头弯曲,这样做出来的木排就会两端翘起,大大减少前进的阻力嘛。 想到这里,涂奇赶紧找来一张光滑的毛皮,小心翼翼地画起木排图来。他先是让木排的两头非常夸张的翘起来,又将木排的木头数增加了一倍,这样的木排有2米宽,5米长了。但是这还是没有多少新意,唯一的亮点就是使木头弯曲的技术。涂奇想了想,又为木排增加了两道护栏。这两道护栏也是像木排那样捆绑起来的,有半米高,3米长,用活动轴承固定在木排上,平时用绳索固定在木排翘起的两头竖起来,使得木排可以更灵巧的转弯和保护上面的人。等木排载东西回来,需要更大浮力的时候,这两道护栏就可以放下来,与木排主体并列,加大木排的载重量。涂奇对这个创意非常满意。虽然他也知道这种方便护栏几乎是画蛇添足,但是他相信这个可以唬住有罟人。 有了这个创意,涂奇思路大开,马上想到了更有意思的东西。木排最怕什么?怕失衡。载重过后,或者人的站位不恰当,就很容易失去平衡,一失去平衡就会倾覆。有什么东西可以加强木排的平衡性呢?还是方便护栏!当水流湍急,或者载员过多的时候,为了增强木排的抗倾覆能力,可以把方便护栏放到水中,朝两边伸出来,这样就相当于变相的加宽了木排的承重面积。等等,这样力矩太小了,效果不明显。涂奇又加了两根桅杆一样的东西,也是用活动轴承固定在木排上的,不用就放下来,要用就用3根绳索拉起来。两根桅杆用一根木头连接起来,再通过4根木头连接两边放下来的方便护栏,这样就可以很好的保持木排的平衡性了。当然,这就要牺牲木排的速度了。 既然有了桅杆,那么干嘛不搞个风帆呢?涂奇说干就干,马上又画出兽皮风帆,加速的时候用作风帆,宿营的时候搭在木架上做成篷子,这样就不用怕暴雨和烈日了。同时贪图安逸的涂奇又设计了一个木架,让人们可以在木排上睡觉而不用担心水浸湿身体。 画到这里,涂奇简直快要对自己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又兴致高昂地画了水边吊脚楼和木排码头起重工具——免得搬东西的时候使得木排失去平衡。 完成这一切,涂奇已经自信心膨胀,觉得完全可以把有罟族的牛都骗过来了。当然,这小子也实在是太好运,幸好有罟人并没有真的用木头来做他的这种木排,不然还不知道会被他害死多少人呢。 为了技术保密,涂奇又在图上加了许多花里胡哨的东西掩饰关键位置,这才带着图找巢长老和丰长老商量和有罟人换牛的事情。 (感谢投推荐票的书友。) 第78章 空手套白“牛”(下) “丰长老,汶族愿意用这次带来的全部食物换四套筑板。”汶族这次来的是负责管嫁娶和交易的长老沐涉。这沐涉算是丰长老在汶族的远房表妹,现在30多岁的样子,有涂奇那么高,常年在外面跑,皮肤黝黑,又长得颇为壮实,看上去像是老实的庄稼人,只有那眼神时不时的显出她的精明。 平原人都知道,建土墙最苦恼的就是加固墙体和修整墙形,从老牌土墙建筑部族出来沐涉看到涂奇给她展示的筑板,马上就知道有什么用途了。汶族虽然是最先学会筑土墙的部族,但是囿于先祖经验和加工技术,一直没用筑板为土墙固形,到现在都还是直接垒土堆筑土墙,在垒高土堆之后再刨去多余的土才能塑成墙形。这样的筑墙办法,工程量比筑板筑墙大三倍,墙形和墙体坚固程度还如筑板固形的土墙。而这套筑板不但能加快筑墙速度,提高筑墙质量,还省力方便,实在是正在四处扩建驻地的汶族急需的东西。 沐涉盯着这套筑板看了一会儿,已经将具体做法记在心上。本来她是准备记下制造办法了回去仿制的,但是以汶族的技术要做到这么精致和轻巧的地步,以举族之力来做起码也要花1个月的时间,并且耗费无数精巧石器才能完成。仔细算下来,似乎又不太划算。再说汶族和肴族是亲族,现在肴族食物不足,不求汶族无偿帮助而是用汶族需要的东西来换,如果汶族不但不换食物给人家,还明目张胆的偷学人家的技术,那也实在太得罪人了。所以沐涉最后还是咬牙决定出血本换四套筑板回去。 丰长老的确是个反骨仔,在肴族呆了几十年,早把自己当肴族人了,听到汶族表妹的话,虽然也知道汶族这批食物不在少数,但还是怕亏了,于是朝涂奇递了一个眼神,要他算算。涂奇其实早就在计算汶族带来的粮食有多少了。只是在这个没有称量工具的时代,连重量概念都没有,他又如何目测这些东西呢?现在他脑子里几股念头打架,正在回忆平时煮一顿饭大概要多少粮食,一天又要吃多少粮食,再对比这堆粮食的体积,估算够开荒营地的人吃多久。直到估算到满脑子粮袋和饭缸的时候,涂奇也大致算出汶族这次带来的粮食,每顿都全吃粟米的话,大概够开荒营地的人吃1个月,如果拌点鹿肉和果桐果子顿顿喝稀,应该还能吃3个月。想到这里,涂奇胃里泛起一股果桐粟米稀饭的难闻味道…… “呿呿!”看到涂奇愣神了,丰长老抖着胡子发出怪声唤涂奇,悄悄说道:“值不值?” 一个月的食物,换4套筑板,换不换呢?涂奇开始考虑这个问题。这套筑板虽说花的时间不多,可是木材难找啊!直径半米多的树,要靠石器把它砍倒,光这个活儿汶族可能就没胆量去做。就算他们把树砍倒,也没那么多巧办法把树破开磨成薄板吧。嗯,这个筑板虽然制作办法简单,但是材料加工技术却是我们垄断了的。垄断就是暴利啊! “只给两套。”涂奇假装弯腰到地上捡东西,凑到丰长老身边说道。 “两套……”丰长老倒是不嫌少,不过看看沐涉那豪爽热切的样子,这宰熟人的话实在说不出口。于是他踢踢涂奇:“你去说。” “咳!嗯!涉长老,这个,本来我们是很想把全部筑板给你们的。可是实在没办法,这么大的木头,我们也是侥幸得到,以后再想做出这样的筑板也不太可能了。我们这个营地又急需建土墙,所以……这个,我们先给你们两套筑板如何?”涂奇也乐得做恶人,反正宰谁不是宰?当然,吃相也不能太难看了。 “好,那我们就先拿两套。不过,要教我们用哦!”沐涉心想,既然你们都做到这个地步了,汶族仿制筑板的时候你们可别怪我们。 “好好好,一定一定,我这次就跟你们去汶族,亲自教你们怎么用。”涂奇爽快地答应。他现在正嫌这里太苦,想四处转转呢。而且也想找汶族帮忙做一种陶滑轮,马上就打蛇随棍上的要求出访汶族。当然,顺便去有罟族商量一下牲畜引进的事情。尽管他对自己的木筏有信心,但是也觉得最好还是去有罟族帮他们做出实物来才能更好的说服有罟人多换点牛给肴族——当然,老哥的后门是必然要走的了。 “丰长老,你们这筑板不换了?”有罟长老索放看到肴族和汶族已经谈定了这几套筑板的事情,本来不太想要筑板的他,突然又有点失落了。 “不换了,剩下两套我们要留着自己用了。放长老,这个独轮车也是我才做出来的好东西,你觉得怎么样呢?”涂奇发现丰长老实在是厚黑学不及格不适合谈生意,索性自己大包大揽了。 “独轮车……我们那边没有什么平地,用不着。”索放一口回绝了。那个大木架子有啥好的,笨重不说,爬坡上坎还摔跟斗,刚刚去试用的时候摔那根斗差点没把我的手给折断,不要,坚决不要。 “那你们想要什么呢?”涂奇只好问。 “天要冷了,他们最想要毛皮,然后就是骨器。想拿牛、鱼干和骨头来换。”丰长老不等索放回答,悄悄对涂奇说道。看来这老东西刚才也不是没有收获。 “可是我们哪来毛皮换给他们?我还想要毛皮呢!这里那么多人冬天都没穿的。”涂奇没好气地说。 索放没有听到涂奇和丰长老的窃窃私语,听到涂奇问他想要什么就很老实地说道:“有罟族需要毛皮和骨器。我们有牟、骨头和鱼干。”果然跟丰长老说的一样。 有罟族生活在水边,主要是捕鱼和采集为生,最缺御寒物品,其次是武器。虽然水蛟骨头做武器很好,但是有罟族的骨器制作技术实在是太差,于是多用骨头换武器。当然,贝壳也是有罟族的一大特产,这些东西作为装饰物,很受其他部族的欢迎,不过贝壳在丰收节时就全换出去了——那时各族青年男女都在准备相亲礼物。 要骨器,肴族有。肴族的骨器,在沛北诸部中也算是首屈一指的了。有搞头!不过毛皮嘛……沛族那么多毛皮,他们肯定是找沛族换了。涂奇打定主意了,要出撒手锏了:“我会做一种更好的打渔筏子,不知道有罟族的朋友有没有兴趣呢?” “什么样的筏子?”索放惊讶地问。在他看来,这些没见过深水的人,平时连见筏子的机会都不多,怎么可能做出比有罟族的还要好的筏子? 涂奇神秘一笑,在索放面前慢慢展开他的木筏图:“这就是我设计的筏子,比你们现在的筏子开得更快,载得更多,转弯更容易,而且更稳定更舒适。不管是刮风下雨烈日暴晒,你们在我做的筏子上都可以顺利出去打渔。就算走得远了,也不用担心,你们完全可以在筏子上过夜……” 涂奇说得唾沫横飞,颇有某电视推销员的风格,但是索放看着那张图却一脸迷茫的眼神,就连凑上来围观的几个人都看得一头雾水。 “你这画的是什么呢?”过了约一刻钟,我们索放长老才呐呐地说。这图上的东西实在超出了他的常识范围。 “这就是我说的木筏子啊!”涂奇指着毛皮上的图:“你看这是主体,这是护栏,这是龙头,这是桅杆,这是……” 涂奇看到索放脸上绽开了一个笑容,这个笑容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觉得涂奇是傻冒。 “你这个木筏子根本浮不起来!”索放直接宣布了涂奇伟大发明的死刑。 “什么?” “你看看,你这全部都是木头,还捆那么多,站上一两个人就沉了,我们还怎么划出去打渔?” “不可能!” “不信你就找一堆木头这么捆着丢水里试试看。你们这里不是有很多木头吗?搬到河边就可以试。”索放已经很同情这个没有见识过深水的家伙,循循善诱地说道。 “这里的木头当然不行,我说的是你们建木筏的那种空心木头!”涂奇还是不认输。 索放听涂奇这么说,又看着图想了一下,说道:“要是我们那边的木头倒是可以。可是我们那边的木头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样的?画给我看!” 索放捡起一根棍子在地上画起来:“看,就是这样的。” 索放终于画好了。但是涂奇看着索放画的“空心树”,愣住了。过了很久,才突然拍手叫起来:“楠竹!我找到楠竹了!楠竹啊!” “楠竹是啥?”索放挠挠脑袋,搞不懂涂奇为什么那么激动。 “楠竹就是你们说的空心树,有了这个,我可以为你们做出比这张图上更好的筏子。”先前巢长老画给涂奇的“空心树”不标准,没有枝节,涂奇还以为真的是一种空心的奇树,现在非常熟悉“空心树”的索放画出来,涂奇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楠竹。楠竹能干啥呢?做汲水工具、盛水工具、搬运工具,而且楠竹片子磨尖了也比普通木矛要锋利。最关键的是楠竹出现了,那竹筐就有希望了,竹筐可以运土,还可以做成保护陶罐的围子防止陶罐摔坏。楠竹一身是宝而且极易长成,长三年就勉强可以大用了。涂奇发现这个东西自然欣喜若狂。 “只要你真的能做出这种筏子,我们一定换很多牛给你们。”索放是个神经粗线条的人,实在是不太适合出来谈生意。 “好,我跟你们去栖浦,我亲自给你们做最好的筏子。”涂奇已经快乐疯了。 “那个东西真的那么好?”丰长老悄悄问涂奇。 “比果桐还好。楠竹不但容易栽活,而且可以做很多有用的东西,三四年的时间就可以长成。而且竹笋还可以当食物吃。”涂奇咬着丰长老的耳朵,马上说出了自己的楠竹移栽计划和新工具制作计划。丰长老听得大叫:“去,赶快去。你哥哥不是在有罟族吗?叫他帮你忙!多弄点回来!” “哦哈哈哈哈哈……”一老一少发出让篝火周围的人都胆寒的奸笑声…… (马行日书友说剧情太慢,一语惊醒梦中人啊!俺改了!) 第79章 牛价风波 涂奇和索放约定,等涂奇去有罟族把竹筏做出来了,如果真的可用,有罟族再拿牛来换。既然这样,涂奇也就不再想着用图纸换东西了。他当然知道他设计的这个竹筏有搞头,可是现在只是空谈,有罟族并没有看到这个东西的好处,就算同意拿东西来换,也不会给得太多。他也乐得先做出实物看了实效了再谈价钱。反正老哥在那边是长老,还有肴族和沛族做靠山,有罟族也不能赖了帐去。至于迁种楠竹就更不必对有罟人说了。那楠竹漫山遍野都是,又不是有罟族的东西,小爷我想挖多少就挖多少,根本不需和谁谈价钱。原始社会就这点好,野地里的东西,谁搬到自己地盘上就是谁的。 肴族和有罟族最后只定下了骨器交换。有罟族用一头牛换了肴族500多件骨矛矛尖,几乎把肴族的存货扫完了。同时,肴族答应为有罟族代工一批水蛟骨骨刀,作为两族大宗交换牛的添头。不过涂奇和丰长老两人咬着耳朵商量了一下,觉得单独养一头牛太麻烦,这头牛等下次换牛的时候一并交付算了。有罟族看到肴族对牛那么热切,认为沛族和土藿应该也愿意换牛,于是乐得继续带牛上路。汶族把粮食卸在肴族开荒营地,又送了两个新陶罐给肴族,带着其他陶器跟着有罟族继续去沛族和土藿换东西去了,正好搭便车。 第二天,送走汶族和有罟族的人,肴族的人也抬着第一批骨矛矛尖来了。开荒营地的人把所有的骨矛矛尖从肴族老营搬过来,再将有罟族的水蛟骨搬到老营去,又开始枯燥的开荒工作。 不过这次丰长老却是主动提出涂奇不用跟着去开荒了,特许他留在营地琢磨新东西,还许诺涂奇要多少人就给多少。当然,这不是丰长老真的明白科技是第一生产力了,他只是看到一头牛就换走了肴族全部的骨矛存货,想到大量换牛要付出的代价就心里没底了,这才让涂奇去搞发明的。 在让涂奇搞发明这事上,企长老终于第一次和丰长老达成共识…… 企长老听说他花了半年时间积累起来的骨矛居然被丰长老拿去换了一头野兽,于是气不打一处来,和丰长老大吵了一顿,要丰长老把牛退了,拿骨矛换其他东西。只是已经定下的事情又怎好改口,最后大家好说歹说,总算把企长老劝住了:这次的就算了,要换其他东西,让涂奇想办法就是了,反正他鬼点子多。 就这样,涂奇被关在草棚里琢磨“新东西”。几个长老轮流监视他,一会儿进来一个长老看他几眼,都腆着老脸问他“新东西”出来没有。涂奇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时时被主人侵犯菊花的老母鸡——只为检查有没有蛋。 最后涂奇绞尽脑汁,总算做出了一个“新东西”:牛车。 这牛车其实就是用他原来那架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独轮车改装来的。他找来10多个人,从做筑板的树桩上又折腾下来一个轮子,和原来独轮车的轮子拼在一起,正好做成一辆两轮车——应该说是两轮架子。 这年头不好搞轴承,尤其是两轮轴承,木头轴承承受不住。这个问题困扰了涂奇一上午,最后他想到的解决办法是用单轮轴承代替双轮轴承。他让人把两个轮子削成一样大,再用火烤焦轮心,钻出一个正方形的孔,把一根一尺长的正方形粗木头固定在木轮子上,这样就有轴承了。方形轮孔便于固定轴承,更便于更换坏了的轴承。 而单轮轴承只承受一个轮子承载的重量,又不用像双轮轴承那样要受两轮的扭力,再加只有一尺长,损坏轴承的破坏力力矩也就小了,这样的木轴承其实并不容易损坏——就算损坏了再换一根就是,涂奇专门预备了4根备用轴承。这样的单轮轴承两轮车其实是让车体承受了两轮转弯时的扭力,所以涂奇将车架子做得非常结实。 为了减轻满载时对牛和车轴的压力,涂奇还做了一个尾轮。他从车体上延伸出一根可以自由拆卸和调整伸出车厢长度的尾轮柱子。尾轮柱子平接在车体承重架上,尾端有一个小轮子——小轮子做起来就容易多了,涂奇还准备了几个备用的。最后涂奇又加长了载货车厢,这样满载时整车就会向后倾斜,直到尾轮垂到地面承受一部分重量。这样整车重心落到尾轮和主轮之间,既不用压牛太紧,也减轻了主轮的压力。这其实就是一个倒三轮车。 不过有利也有弊,这样的倒三轮车最大的缺点就是下不得陡坡和不能转急弯,满载时一下陡坡就完蛋,转弯太急了就翻车。当然,没有刹车的畜力车都怕下陡坡。为此,涂奇特地准备了几根粗绳索,上下陡坡的时候人就帮忙拉一下车。至于转急弯……满载之后牛拉着也走不快,转急弯的时候基本没有。 最后测试了一下,步华熊那样的莽汉子,用这牛车可以一人轻松拉走8个壮汉——由于车满载了是斜着的,坐车上的人并不轻松。 涂奇对这个作品非常满意。虽然这架牛车有太多缺点,尤其是倒三轮结构使得车体斜着很不方便也很不安全,但是以现有的材料和技术也只能这么做了,先用驾驶技术弥补这些缺陷,等有了金属再来改进吧。 一想起金属,涂奇就头痛,不是说母系氏族社会已经是金石混用了吗,怎么这平原联盟还没有一个部落用金属工具呢?不要说金属,就连金属矿石都没有见到过。咱总不能告诉人们,你们不要找吃的了,跟我到山上去探探矿吧。那样会被人当疯子的。再想到就算有了金属矿石,也得经历粗铜和青铜两个阶段炼金技术的积累才能得到可堪大用的精良青铜,涂奇就忍不住想泪流满面:苍天啊,请赐我一坨生铁吧……不砸到我就行。 三天后,有罟人带着18头牛怏怏而回。沛族和土藿对牛的冷淡让他们大受挫折。经过好说歹说和含泪折价,沛族才勉为其难留下了4头牛,土藿只留下了两头牛。最令人失望的是沛族和土藿根本不相信牛可以帮他们耕地。“耕地?它能帮我们翻地除草?那么大的巨兽,只怕反而把地踩坏了。”涂奇的老妈桑长老很没眼光地这么说。 最悲剧的是这几十头牛一点都不懂得包装自己,它们居然当着沛族人的面把一堆粟杆给吃掉了。平原人都知道,粟米收起来后,禾杆也是要收起来盖房或者做柴火的。这几十头牛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居然就把一个禾杆垛给吃光了…… “祖神啊!它们居然吃粟杆,那不是会把我们的粟苗全吃了?”沛族人看了这些牛粗鲁的吃相,如同见到恶魔一样大声惊叫了起来。会吃庄稼的野兽,那简直比恶魔还可怕啊! 最后,鉴于这东西好养活,干草加水就能过活一个冬天,一身蛮力又很适合驼载东西,沛族才勉强同意留下4头牛。而土藿唯沛族马首是瞻,也留下了两头。 牛倒是换出去了,可这价钱……哈哈,今天天气真好。 有罟人一头牛换回来的皮革,折价下来也就相当于这牛自身的皮加肉——骨头还白送了。就连本来期待有罟人少换点牛出去好方便自己搭便车的汶族人,看到有罟人的神情都不禁叹息加同情。 有罟人带着牛回到肴族开荒营地,装好骨矛之后,哭着喊着要肴族把剩下6头没载东西的牛留下来,就当是先给肴族的“定金”。等到涂奇等人勉为其难地收下这几头牛,并承诺原有交换条件不变,索放这条汉子已经感动得就差没放声大哭了。 当然,也有不和谐的一面…… “你个老东西,还我的骨矛来!沛族和土藿人人都知道这个东西没用的,你还要拿我的骨矛去换!我做了半年才攒到那么一点的啊!”听到这批牛在沛族和土藿受到的待遇后,企长老再次将丰长老骂得狗血喷头,提把木矛就追着丰长老拼命。要不是族长步华狸正好在他们身边并将他们拉住,丰长老恐怕就交待在这里了。 总之,换牛行动很失败,非常失败。空手套白牛没有成功,反被人家白牛套骨矛赚了一手。经此一事,肴族许多人开始怀疑丰长老的智商,同时也使得涂奇受到了牵连。(丰长老带着浑身的泥土和血迹冲过来:是那小子怂恿我换的好不好?是他牵连我!我才是背黑锅的人!) 为了平息换牛风波,涂奇不得不当众演示了牛车拉货的效果。这小子运气好,那头牛居然温顺,居然配合他把一牛车泥土拉着绕场走了3圈。看到牛车那么强大的运输功能,肴族人渐渐平息了对牛的偏见,同意换牛了。同时也使得汶族向肴族预定了3架牛车。索放有感于涂奇等人的“高义”,同意用20头牛换4辆牛车,竹筏另议。 涂奇当即叫来步华狸、企长老、巢长老、步华熊、木萝等人,秘密传授他们做木轮子的诀窍,让他们带着人在他不在的时候多做点木轮子出来。看到牛车的前景,人们兴致高昂,当即投身热烈的木轮制造工作中,以致于涂奇差点就招不满随他出访的壮年劳力。 临行前,涂奇悄悄塞给丰长老一张用毛皮画出来的图。图上画着一个被削得光滑的弧形木疙瘩,以及这个木疙瘩的制作办法。涂奇对丰长老说:“有了这个东西,我就能让牛帮你翻地,你现在就可以找人开始做。镰认得这图上的字,他会告诉你怎么做。” 听到这话,丰长老被企长老抓得满是伤痕的老丑脸终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并大方地允许涂奇带着80人之众出访汶族和有罟族。 看着浩浩荡荡的出访队伍,坐在牛车上的涂奇想到这次要搬回来那么多东西,忍不住意气风发地哈哈大笑。而坐在旁边的步华兔则一脸愁容,狠狠地掐了一把涂奇的“叉腰肌”抱怨道:“什么破牛车嘛,斜成这样子怎么睡觉做孩子?”涂奇顿时汗流满面。 (今天上午太忙,所以直到中午才有空修改昨晚码的字传上来。另外我想求……求啥呢?推荐和收藏吧。) 第80章 肴族旧营 行走了一天,在太阳偏西的时候,队伍宿营在肴族旧营。肴族旧营现在叫步华坪,是一块大平地,方圆数里,拥着明镜似的兽踪湖。 这样一块水土皆宜的大平地,本来应该是很好的耕种地,只可惜步华坪东有肴山,西南边有熊首山北岭,西北边有野狐岭,三山相拥,日照极短,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山峦阴影里,实在不太适合粟苗生长,所以这里从未进行过农耕。好在紧邻的三座大山,除肴山外,到此都俯下身躯,坡缓林密,野兽成群,当年肴族在步华坪的时候仅靠狩猎也能维持生活。 直到肴族从现在起倒数第17代族长的时候(大概100多年前),由于肴族靠狩猎和汶族交换粟米,过度狩猎,又人口猛增,这附近的兽群才锐减到无法供养肴族的地步。如今,由于多年的休养生息,加之水源充足草木丰茂,这里的兽群又恢复了生机。涂奇步华兔等人随汶族有罟族队伍进入步华坪的时候,小半晌的时间里就遇到大型兽群不下20群,有鹿、有羊、有獐子,还有涂奇叫不出名字的各种动物。不过这里虽然野兽成群,但是离肴族有大半日的路程,离汶族有整整一天的路程,所以并不是这两大部族的主要狩猎地,倒是成了野兽的乐园。 步华坪至今还留有肴族老营的建筑。这里是肴族祖地,又是肴族与汶族,以及北边山苗、蔻族、犬蛮族,西边汕族、黑水族往来的必经之地,路过的人都自觉修葺这里的屋舍,所以房舍、炉灶等生活设施齐备。数年前肴族与汶族到这里共同祭祖,又修建了土墙将这个营地围了起来,又进一步加强了这个废弃营地防卫野兽的能力。 “噢嘿嘿嘿嘿黑——”步华兔看到营地在望,兴奋地跳下牛车呼喊起来。喊声在山峦之间回荡,连绵不绝,过了一会儿,像是有三个人在彼此呼应。步华兔几年前曾随肴族老少到这里祭祖,那时她才几岁,最爱在这里喊着玩。现在重回旧地,她不由得想起童年时候的趣事,脸上又浮现天真的笑容。步华坪日照甚短,这个时候在别处只是太阳稍微偏西,在这里却已经是太阳落山之象,那霞光照射在步华兔健美的身躯上,衬托得她真如林中仙子。 受步华兔感染,其他肴族人也纷纷对着山峦呼喊起来。几十个人一齐喊,那巨大的声音在山峦之间回荡,渐渐消去了各人的语气,只是混合为一股纯粹的雄浑之音,向四面八方荡漾开去,倒真像肴族先祖之灵在回应子孙的问候。许多肴族子弟匍匐在地对着四方膜拜,似在祭拜先祖,又似在祭拜群山。 “奇,这就是肴族老营了。我8岁那年就是在这里抓住了第一只大猎物,是一只1岁大的鹿。”步华兔一说起那段得意往事,就激动得脸蛋红晕如霞。 “怎么抓到的?”涂奇不太相信步华兔8岁就能抓到一只鹿。 步华兔得意地说:“我跟戍到这里打猎,我们追赶一群鹿,一只鹿摔到石头缝里折断了腿,就被我抓住了。”果然…… “我们就是在那里架起篝火烤鹿肉吃的!”步华兔没有注意到涂奇的怀疑,指着围墙围着的营地,继续说起她的得意事:“那只鹿把我额头都踢出血了,烤鹿肉的时候,我专门吃它那条腿的肉。哼!”步华兔说起那只鹿,旧恨难消。 “嗯嗯,你8岁就能抓到,的确不容易。你一个人抓住鹿的?”涂奇继续不怀好意地诱供。 “鹿踢痛了我,我就叫熊按住它的腿,然后我就抓住它了……” “我就说你一个人很难抓住鹿嘛,原来还有熊的功劳。”涂奇在心里加上一句:全都是步华熊的功劳。 “嘘!不要说话!”步华兔突然捂住涂奇的嘴,回牛车上拿来两只木矛,指着营地:“里面有野兽。” 这时其他人也纷纷拿出武器,朝着围墙口子小心翼翼地围过去。他们对这样的事情已经不奇怪了,几乎每次经过这里,够能逮住一些困在围墙里的野兽。 但是围墙里经过一阵短促的响声后,再没了声息。汶族和有罟族的人都狐疑地交流着眼神,几天前他们才从这里离开,在这里留下了不少吃剩的兽肉,如果真有野兽到这里来,也一定是凶猛的食肉动物。刚才凭借他们的猎人敏感,已经判断出这里有野兽,可是现在居然什么都感觉不到了,看来这是一个狡猾的家伙。猎人不怕猎物凶猛,就怕猎物狡猾。越凶猛的猎物,越容易中猎人的圈套,而狡猾的猎物,一旦一次要不了它的命,它就会惦记你纠缠你很久。 要说这三族猎人的水平,肴族猎人算是最狡猾凶悍的,他们以敏锐的洞察力反应力和致命打击为特点,擅长和猛兽近身格斗,追踪野兽的能力也最强;汶族的猎人擅长群体配合,但是个人战斗素质不高;而有罟族的猎人则擅长陷阱和天然工具的使用,有罟猎人就算是孤身一人不带任何工具进入山林,也能让猛兽死在他的陷阱下。 现在围墙里面的野兽隐匿了声息,猎人们察觉不到对方的踪迹,又不敢贸然进入,顿时陷入了僵局。这时索放对族人努努嘴,一个高大壮实的有罟族汉子马上移动到离土墙几步远的地方,助跑,轻身一纵,抓住墙顶三两步就爬了上去。在土墙上应该可以看清里面的情况,从刚才的情况来看,那野兽应该也爬不上这差不多两人高的土墙,否则早爬墙逃跑了。 猎人们看到那有罟猎人爬上了土墙,纷纷盯着他,等他的指示。那汉子对人们伸出3只手指,表示有三只野兽,可是眉宇间的疑惑神色却更重。 索放对那猎人打出几个有罟族手势,询问那野兽是不是很凶猛。墙上的猎人摇了摇头,比划起那野兽的大小和形状。从他的手势看出那野兽只有半大孩子长短,体型修长,为四足肉食动物,但是并不凶猛。墙外的猎人这时都吐了一口气,不是猛兽就好,这样的地形遇到猛兽肯定会被伤几个人的。突然,墙上那猎人又剧烈地舞起手势。 “他被发现了。但是野兽并不想攻击他,还躲了起来。”索放对人们解释着那人的手势。 “既然它怕我们,我们就不必怕它了。我们冲进去吧。对了,先做一张网。野兽再不凶猛,也是能抓伤的人嘛。”涂奇小声说道。 在狩猎中用网一直是有罟族的传统,涂奇这么一说正对他们的脾性。他们纷纷解下人和牛身上闲置的绳索。涂奇接过绳索,很快用绳索相互打结,做出一张一米长宽的小网来。有罟猎人看到涂奇熟练的做出了一张网,会心一笑。 猎人们交换了一下眼神,点点头,表示准备好了,然后错位站好,分成三列5排,冲了进去。 围墙内的场坝中散落着一些肉渣和骨头渣。站在门口可以看到原本有大半只鹿的肉被被啃吃得只剩小半块。白森森的骨架上还系着几根绳索,这是用来将肉吊在草棚横梁上的。看来这野兽很灵敏,居然可以将掉在草棚顶的大半只鹿弄下来。 “两只在草棚里,一只在草棚后。”一个肴族猎人说道。 猎人很快分成三队,一队堵住门口,另外两队左右包抄,朝草棚后面围过去。 “喵呜——”躲在草棚后的那只野兽发出了警告的声音,然后一个黄褐色的影子窜了出来。 一个有罟猎人飞快的刺出木矛,但是这个家伙居然在半空中一个急转弯,落地后一个懒驴打滚,转而朝涂奇和步华兔跑来。咔!那猎人的木矛重重地插进泥土。 “让我来!哈!”步华兔也刺出了木矛。 “唬——”这家伙纵身一跳,窜起一米多高,躲过了步华兔的木矛,还趁机发出一吼叫吓唬步华兔。 但是它的好运就此用完了。下一刻,一张网夹着风声兜头罩下来,它跳起来正好被网住。 “喵呜!喵呜——”被网困住之后,它还不甘心,还色厉内荏地恐吓着朝他逼近的人。 “当心,另外两只要跑了!”索放突然一声大吼。 草棚里的那两只野兽已经冲了出来。这两只体型稍小,但是动作也是相当灵敏,几个拐弯就躲过了人们的木矛,朝门口的人群撞去。 “吼!”守在门口的汶族猎人齐声一吼。两个小家伙吓得打了一个冷战,又转头跑回来。 涂奇网住那只大家伙,人们马上围过来按住它,免得它弄破网钻出来。这时人们已经用绳索将它前后腿分开绑了提起来。涂奇这才发现这野兽长得非常像猫,只是体型比猫大,毛色很怪,呈黄褐色,有斑纹,下巴还有两撇山羊胡子一样的白色胡须。这只野兽的面相看上去老练而妖异,仔细盯着还真有点令人心头发毛。 “喵——呜——”大兽显然是两只小兽的母亲,看到人们在围堵它的孩子,恶狠狠地朝人们吼叫。 两只小兽从体型上看来,已经接近成年了,但是还没有离开母亲独自生活,战斗经验也不太丰富。在那么多人的围堵下,它们很快便窘迫不堪。 这时,一只小兽朝草棚扑过去了。呼!但是它晚了一步,在草棚门口被涂奇的网困住了。这只小兽身体小,所以网子网住它之后还有富余的空间。涂奇捏住网的四个角,将网拢起来,把小兽兜着提到半空,小兽再动弹也没有用了。 剩下的一只小兽看到母亲和兄弟都被抓住了,更加惊慌,叫声不再那么凶悍,开始带着些怯意了。 “抓活的!”涂奇看那小兽害怕了,赶紧对 大酋长传奇 第 33 部分阅读 剩下的一只小兽看到母亲和兄弟都被抓住了,更加惊慌,叫声不再那么凶悍,开始带着些怯意了。 “抓活的!”涂奇看那小兽害怕了,赶紧对人们喊道。他担心在两只被擒住的野兽面前杀它们的同类会使得驯服它们变得更难。 但是涂奇说晚了。他话音刚落,一支木矛就带着呼呼的风声朝那小兽飞去了。是步华兔扔出的木矛。 咚!木矛贴着那只小兽的肚皮刺入泥土。“呜呜呜——”小兽痛苦地哀鸣,在地上挣扎,看上去是被钉在地上了。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小,声音也越来越弱,几个呼吸之后,小兽抽搐了一下,不动了。 众人都疑惑地望着步华兔。 “我……”步华兔看到小兽居然被她掷矛刺死了,顿时愕然。“第一次投矛就刺中了,我真的那么厉害?”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啊——”突然一个猎人的叫声传来,只见捂住胯下神情慌乱。原来那只小兽居然趁人们不备,突然从地上跳起来,已经从那猎人的胯下钻过去了。再看那木矛,哪里有一点血迹?所有人都被它骗了。 “堵住!堵住!”围墙里面的人都喊起来。 “吼——”堵口子的汶族人吼叫起来,朝那小兽挥舞武器。那小兽抖了一下,拐了一个弯跑向墙角,嗖的一声朝墙上跳起,窜得老高。人们看着它跳得那么高,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到手的猎物就这么跑了? 但是小兽力气毕竟不足。刚刚连它的母亲都没能跳上去的墙,以它的力气当然就更难了。虽然它临危一跳超常发挥,但是离墙头还是有两尺左右的距离。 啪!那小兽摔到地上“呜呜呜”地叫了几声。看来摔得还有点痛。 “嘿!”不等它再跳,一个汶族猎人豁出去了,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它抱住。 “哈哈哈!”一手捏住小兽的前腿,一手捏住它的后腿,那汶族汉子提着战利品高兴地炫耀起来。 三只野兽已经被擒住,三族的人大声欢呼,庆祝这趟旅途上的第一次收获。分战利品的时候,涂奇坚持不杀这几只小兽,提出肴族猎人猎只大兽来给他们换。有罟族和汶族的人爽快地摆摆手,表示把这三只野兽让给涂奇,不要交换物了。三族的猎人安顿好牛群,分好搭档,一起欢呼着朝树林子走去了。而肴族人由于没有多少东西需要照看,几乎全部出动了——步华狸让他们在路上猎几只猎物拿去做送给汶族和有罟族的礼物。 涂奇捆好三只小兽,叫来剩下的肴族人,一起去弄木头做笼子。他准备将这三只野兽关在牛车上的笼子里,先去汶族和有罟族。而步华兔听涂奇说这野兽驯服了可以帮她打猎,也兴奋地跟着他去了。 猎人们出发后,步华坪的肴族老营里又燃起了久违的篝火。 (大家猜猜,今天抓住的是什么野兽?猜中无奖……) 第81章 步华坪猎歌 十几支狩猎队散入山林之后,很快就到处都传来猛兽的吼叫和兽群狂奔的轰鸣声。这里的野兽久违弓矛之危,一时之间仓惶奔逃,其声若奔雷灌耳,山岳也为之震动。 “呦呦——” 头鹿嘶鸣,招呼鹿群随之爬上一个小坡,并来回奔跑催促掉队的老弱。 不远处,灌木丛中一簇树枝动了动,露出一张古铜色的脸。这是一个肴族猎人,他头上肩膀上都插着树枝,隐蔽在这里等待这个鹿群。他把一片木叶伸到嘴边,吹出“咕咕咕”的声音。很快,鹿群前面的土坡也传出一声“咕咕咕”的叶笛声。 “噢噢噢——” 潜伏在这里的猎人三五人一组,举着石头和木矛冲出来。鹿群正在爬坡,速度滞缓队形混乱,头鹿又在鹿群后面去了,面对突然出现的敌人,鹿群马上就慌乱了。 砰!一块石头砸在一头成年大鹿的前腿上,鹿骤然遇袭,踉跄了一下,差一点摔倒。 砰!又是三块石头飞过来,再次打到它的身上和腿上。鹿猝然倒下。三个扔了石头的猎人举着木矛冲过来。而另外两个还有石头的猎人朝鹿群扔石头,将鹿群惊散,也朝这只受伤的鹿围过来。 噗!一支矛刺入鹿的眼睛。噗噗!又两支木矛从鹿的咽喉和脖子刺进去。鹿痛苦嘶鸣,挣扎着要爬起来逃跑,但是被一个猎人一脚蹬倒。另一个猎人一脚踩在鹿的脖子上,矛尖对着它受伤的眼睛,一下子刺入它的脑袋。“呦呦——”鹿大叫了几声,脑袋垂在地上不动了,只是腿还在兀自踢着。 “诶——诶——” 先前在半路放哨的猎人吼叫起来。 杀死这只鹿的几个猎人抬头一看,只见头鹿低着头,四蹄狂奔,正要朝他们冲撞过来。5个猎人仓惶大喊,分成几个方向跑开。头鹿冲到死鹿旁边,被鹿尸绊了一下才停下。 “哈哈哈……”逃离危险的猎人互相望着,哈哈大笑。 “诶!又来了!”那个放哨的猎人又吼叫起来。5个有惊无险的猎人扭头一看,大惊失色,原来又有两头雄鹿将锋利的鹿角对着他们冲了过来。 “快跑!”5个猎人更加狼狈地朝坡上跑去,一人找了一根大树,哧溜哧溜的往上爬。 丧失了目标的两只雄鹿示威似的来回小跑,和头鹿“呦呦”叫着安抚受惊的鹿群。突然一块石头打在一只雄鹿的身上。它扭头一看,居然是一个身上插满树枝的怪物。“呦呦!”它一个急转身,扬起前蹄一声怒吼,朝那怪物冲过去。 那怪物正是放哨的那个猎人,他看到雄鹿朝他冲过来,并没有逃跑,反而又丢了一块石头砸它,朝它吼叫着激怒它。 “柱疯子,不要命了?快跑!”爬到树上的猎人们焦急地喊。 柱疯子没有回话,反而朝着撞向他的鹿跑去。 仅一个呼吸的时间,人与鹿就近在咫尺。呼!夹着风声,人与鹿身影交错。“呦呦!”雄鹿惨叫着甩着头。它的一只眼睛已经被戳瞎了,大股大股的流着鲜血。鹿嘶鸣着原地转动,突然,它的另一只眼睛发现了它的敌人。它调头又朝他冲过去。 砰!一块大石头迎头砸在它的脑袋上。它脑袋有点晕,开始辨不清方向,迷惑地张望。砰!又一块石头狠狠砸到它的头上。“唔——”鹿呜咽着倒下了。 “噢——噢噢噢——”树上的猎人们跳下来,朝鹿群吼着,不停扔石头。鹿群已经丧胆。头鹿看到它的子民短时间内就死亡了两只,也不敢再战,护着鹿群逃去。 “哦嗬——”猎人们欢呼起来,绕着两只死鹿跳起舞来。 “疯子,你这条命早晚被你玩掉!”领头的猎人走过来一把扯掉柱疯子的树枝头冠。 “鹿角!我要鹿角!”柱疯子嘿嘿笑着。 并不是所有的狩猎队都是那么顺利。兽踪湖西北边的山岗上,一个有罟族猎人仓惶奔跑着。后面有一只喘着粗气的大野猪在刨土,正准备朝他撞过来。 他回头看了看正要起跑的野猪,尽管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还是不敢停下来休息一会儿,用尽最后的力气跑得更快了。 突然一条深沟出现在眼前。“呃嗷——”野猪已经嚎叫着冲了过来。 他突然纵身一跳,抓住悬在半空的一根藤蔓,借着冲势,荡过了深沟,落在另一边的坎上。 轰!狂奔的野猪没有那么好运,一跟斗栽倒在深沟里。沟里传来几根木头同时被折断的声音。“呃嗷——”野猪痛苦又愤怒地嚎叫着。几根木头已经插进了它那庞大的身躯,将它串得像烤肉串。 也怪这野猪倒霉,本来按它的实力,跃过这深沟也不是没可能,可是它快到沟边的时候,突然在面前横起了一根藤蔓。被这藤蔓一绊,藤蔓断了,它也栽倒在沟里了。 “喔——喔——”四周的林子里跳出来一群有罟族猎人,他们欢呼着找来石头招呼还有一口气的大野猪。先前被野猪赶得仓惶逃跑的猎人,看着被砸得奄奄一息的大野猪露出了满足的笑容。不用说,这大野猪是被他们给算计了。 听到狩猎队的欢呼声响彻山野,跟着涂奇砍木头做笼子的步华兔悔得肠子都青了。 “奇,够了吧。我们去打猎吧!”她已经念叨了不下十次了,现在看到砍了一大堆木棍了,其他7个肴族人也都坐在木棍堆上百无聊奈地歇气,她忍不住又想去打猎了。 涂奇没有说话,他正盯着一簇灌木左看右看,最后终于下定决心摘了几片叶子擦干净了放嘴里嚼。 “喂!你说话呀!”步华兔抓着涂奇的肩膀摇着,看到他在吃树叶,马上大叫道:“哎呀,你居然乱吃树叶,当心中毒啊!” 涂奇咂咂嘴,又伸出舌头舔舔嘴唇,品着那树叶的味道,然后笑了。 “哈哈哈哈哈!好东西!好东西!我太好运了!”涂奇呸呸呸的几下吐掉嘴中的树叶渣子,欣喜若狂。 “什么好东西啊?又不能真吃,还不如去打猎。” “嘿嘿,现在你不懂,等以后你会爱死这个东西的。来来来,快帮我捡这地上的果子,要这样的哦!”涂奇捡起地上的一颗果子晃晃。这就是这灌木掉落的种子。看到步华兔还是撅着嘴不动,涂奇不得不使出今天诱惑她干活的撒手锏:“乖,快帮我捡,捡完果子就去打猎。” “真的?” “YES!” “咽个屁,你要是敢骗我,我打死你!”话虽这么说,步华兔还是开始捡地上的果子。女人干这活儿就是快,一会儿就捡了一小堆了。 涂奇抬头望望四周的地形,找来一块石头,在附近一棵大树上歪歪斜斜地划破树皮刻了一行字,然后掏出一块一尺见方磨光的木板,用骨刀在上面刻出一道道痕迹。这张木板上刻的是这次出行以来沿路的地形。刻完之后,又在上面找到他们现在的位置,钻了一个米粒大的小孔,标明这里是重要位置。 “这个到底是什么呀?”地上的果子并不多,步华兔几下就捡完了。 “泡水喝的东西。叫茶。” “有什么用?” “解渴,喝了肚子舒服,精神好。”涂奇也说不清茶有什么好处,只能根据自己的感觉来解释。 “既然那么好,那我们把这些树挖回去种吧。” “现在不行,我们还要去汶族和有罟族呢。等开春了我们再来挖。” “要是被别人挖走了怎么办?”步华兔已经把这些东西当自己的了。 “要是被人挖走了,不是你就是我。因为只有我们两个知道这个东西可以吃。” “好吧,那我们去打猎?”步华兔放心了,心头想着,反正你的也是我的。 “走吧!”涂奇又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实在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植物了,这才依依不舍地招呼人们抬着木棍走了。那棵大树上歪歪扭扭刻着的一行字是汉字:此处有茶树。 涂奇等人抬着木棍从兽踪湖边回营地,一路上遇到许多满载而归的狩猎队。最少的有一只野兽,最多的人人都拿着猎物。他们的猎物多是鹿、獐子、羊。最出风头的是抬着大野猪的一队有罟族猎人。今天只有他们猎到猛兽。 步华兔早已离开队伍,到处观望狩猎的好地方去了。过了一会儿,她怒气冲冲地回来了:“太可恶了,他们把野兽都吓进山里了!” 肴族80多人,汶族30多人,有罟族60多人,那么多人围剿,还一点都不低调,野兽当然逃得干干净净的了。 “那我们还打猎不?”涂奇故意逗她。 “天都快黑了,让我猎什么?”步华兔没好气地说。 “我知道有一样东西其他人都没用弄到。”涂奇卖起了关子。 “什么东西?”步华兔又来了兴致。 涂奇捡起一坨泥块扔到湖水里,受惊的鱼群哗的一声四散开:“喏,就是这个。” “鱼啊?”步华兔苦着脸:“我又不会游水。” “谁告诉你不会游水就不能搞到鱼了?我教你一个法子,在岸上就能搞到鱼。” “快,快教我啊!” “喏,先在这里来一个。”涂奇嬉笑着把脸凑过去。步华兔撅起小嘴亲了一口,涂奇哈哈一笑,让抬木棍的人先回去,然后走到水边捞起两个根又细又长的水草,摞掉叶子,将两根水草搓成了一根绳子。 “你要做网吗?等你做好网天都黑了!”步华兔看得一头雾水。 “去把那根棍子折过来,对,就是那根,梢不要弄断了哦!”涂奇指着旁边的一根细长树枝。步华兔虽然不明白到底拿来干什么,还是跑去折了过来。 涂奇取下衣服上的骨头磨制的扣子,系在水草绳子上。这骨头扣子是一个像箭头一样的细长小钩。将草绳系在木棍上,涂奇刨开水边的土壤,挖出几条肥大的蚯蚓,取了一段蚯蚓串到小钩上。 “这东西粗糙了点,可是这里鱼又大又傻,说不定还真会上钩。”涂奇笑着对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步华兔解释道。 这湖水里的鱼不知道有多久没遇到过危险了,不但傻,而且很冲动。涂奇的鱼钩落到水里,它们只是转身回避了一下,马上又围过来看稀奇。一群鱼对着鱼钩拱来拱去。这吃的东西,要有同伴跟着抢才香。看到没有危险,终于有一个馋嘴的家伙张大嘴一口吞了下去。这只大傻鱼一口吞下鱼钩,才发现这美味不只是有表面的香饵,里面还有**的东西。但是已经吞下了,想吐又吐不出来,只有硬吞下去了…… 哗!一阵水声响过。涂奇只觉得木棍一沉。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这哪里是鱼?鲨鱼还差不多。看那力道,就算是吊起来一只美人鱼,涂奇也不觉得奇怪。 他小心翼翼地拉动草绳,把鱼缓缓拉到岸边才一下子把它提出水面。好家伙!这只鱼快有一尺长了。这大鱼掉在草地上,这才发现上当了,甩着尾巴啪啪啪地拍打着地面。 “哈哈哈!”步华兔跑过去抓住大鱼笑道:“大傻鱼!没想到这样也能弄到鱼。” “你要不要也试试?”涂奇取下鱼,串在一根棍子上,又装上鱼饵。 “要要要!”步华兔一把抢过木棍。 “喏,要这样甩出去。”涂奇捉住她的手,帮她把草绳甩出去。两人的手一起握着木棍,盯着水面。 刚才那口吃的被一只大鱼抢走了,还没等大家回过神了,那没义气的家伙就快速“游”走了,鱼群里的其他鱼都很不服气。这次见到又有一坨吃的出现,早就急不可耐了,辨别清楚还是刚才那种东西,它们马上就争抢起来。 “有没有感觉到木棍那头的颤动?” “嗯。”步华兔全神贯注地盯着鱼饵的方向,心里激动得砰砰直跳。 “现在它们还没有吞下去,还在试探呢。等线那头使劲儿一拉的时候,才是鱼把东西吞下去了,这个时候你就要拉线。不要拉太急,不然线会断,轻轻拉着,不让它吐出来就是了,拖它到水边才捞起来。”涂奇给她解释怎么钓鱼。 “为什么要到水边才捞起来呢?” “鱼离开水就会慌,它一慌就会使劲儿的挣扎,万一挣脱了,离我们又那么远,我们就抓不住他了。” “哦,我知道了。”步华兔突然感到木棍一沉。“啊!”她大叫一声,一下子拉起木棍。一片青光闪出水面,那是一条大鱼,经步华兔这使劲一拉,在空中洒出一道水花,然后借着惯性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你看你,刚给你说的就忘了。”涂奇叹了一口气。 “嘿嘿,鱼没有跑掉嘛。”步华兔赶紧过去抓鱼。这条鱼有1尺长,比刚才的那条还大了一圈。这么大的鱼,差点就挣脱了,幸好涂奇那粗糙草绳居然很结实。 能钓这么大的鱼,也不是他们运气好,实在是涂奇的鱼钩实在太大了,小点的鱼根本就吞不进去。 两人又钓了两条鱼,发现鱼群已经变得谨慎了,这才提着4条大鱼满足地往营地走去。 夜色中,三族的人围在篝火边,一边收拾猎物,一边唱着猎歌: “修我弓矛诶,狩于原野!” “固我木筏诶,泛于河滨!” “上山捕彘诶,平野猎鹿!” “蛟莽远涉诶,鱼陷我罟!” …… 猎人们一方唱一方和,声音回荡在山野,似有千百人在齐声高歌。火光掩映着野物鲜红的肉,空气中传来新鲜的血腥味和粟米饭香。 (这猎歌之所以用“诶”而不用“兮”,只因为这是刀悦瞎编的,不想受传统韵律束缚。而且以“诶”为过渡音,更接近山歌调子。) 第82章 百年流血,百年迁徙 这是艰辛的一天。天已经全黑了,走了很久还没有看到汶族陶野的篝火。 本来步华坪到陶野就有一整天的路程,三族队伍又满载猎物,再加上有牛拖着,以这样缓慢的速度要走完原来一天的路程,肯定是要走夜路的。更何况此时已是深秋,白天本来就短,这样下来就完全不知道要走多久的夜路了。 熟悉路途的人根据地形判断,认为离汶族营地还有很远。到底有多远呢,这个汶族人也说不清楚,他们的最小计时单位是天。说了半天,涂奇还是一头雾水。最后让那汶族人比较这个队伍和以前队伍的速度,涂奇才估算出最快也要晚上10点后才能到。要是再加上人们歇下来生火堆制作火把的时间,12点前能到就很不错了。 按常理,遇到这种要走半夜夜路的情况,干脆宿营得了。可是这段路偏偏是在森林中,大路两边都是一望无边的森林。而且这片森林再往上,就是远近闻名的伏虎岭,当年汶族人就是在这里狩猎遇到了虎群吃大亏的。这样的险地根本没人敢宿营。万一遇到几条大虫来捣乱,很难说不死人。就算人没事,牛群也会受惊乱跑。那样的话,牛驮着的物资可就全没了。 人们走着,还要一路戒备,跑前跑后的防止野兽侵袭。好在东西都是由牛驼着,人还可以全力戒备。除了照看牛的30多个人,其他人都拿着武器举着火把警惕地察看着周围森林里的动静,同时寻找干草干树枝,一路走一路制作火把。现在人们已经不指望看到陶野的篝火,转而期望遇到汶族前来接应的人了。今天下午,他们派出6个人先回汶族报信,让汶族准备火把和食物接应。现在算了算,那几个人无论如何走,也该到汶族两三个小时了。如果汶族人稍事准备就出发,差不多也该和他们碰头了。 就这么枯走也无聊,涂奇趁机向其他人打听汶族的情况,免得到时候两眼一抹黑,误了大事。肴族和汶族是亲族,打从汶族到陶野之时就已经友好往来了,于是许多汶族旧事也尽为肴族人所知。 原来最初汶族是在黑水河上游峡谷中以采集和狩猎为生,在那里他们的祖先学会了初级的种植办法,也就是将某些植物种子撒在松软的土地上,再等到收获季节采集其果实。后来他们培育出粟种,并赖以维生,于是自名有粟族。那时的黑水河还是黑水溪。有粟族以这样的生存状态繁衍了无数代人,并有了自己的语言。 某一年地震过后,有粟老营西边一条北南走向的大河改道了,夺黑水溪而去,变成了西东走向。有粟族种粟的平地也被淹没,所幸老营居于山坡,人员并没有受损。 有粟老营在峡谷,可种植的地方本就不多,现在又被淹没了大量土地,就更难以靠种植为生了。于是有粟族为了寻找新的立族之地,举族搬迁,沿着黑水河南岸山脉一直往东迁徙,最后来到了熊首山以西的一个平原。这里土地肥沃,地势平缓,又有一条平静的小河蜿蜒而过,实在是种植的好地方。有粟族就在这里留了下来。 有粟族在这里认识了打猎为生的积石族,并得到了积石人的帮助。积石人接济有粟族食物,并帮他们开垦土地。而有粟族获得丰收后,也拿粟米来回报积石族。两族过得友好安宁。有粟感念这条养育他们的小河,又见小河水流平缓终年清澈,时有草树蓝天倒映其中难以看清水底,便命名小河为汶水,并将族名改名为汶。汶族由此诞生。 汶族在新的营地又繁衍了几十代人,期间结识了黑水河北岸的黑水族、汶水源头的有熊族。但是汶族与积石族的关系已不复往日的融洽。积石族从汶族这里学会种植后,对土地的渴求也渐渐强烈起来,而汶水平原就那么大一点,实在不够两族瓜分。汶族认为这些土地是祖先留下来的,无论如何也不能分给别人,而积石人认为当初开垦这些土地的时候,他们的祖先也参与了,所以应该获得一部分土地。两族因土地分歧而关系逐渐下降,最后由争吵变成相互破坏生产,再激化为武力争斗,由此结下血仇。 汶族经过几十代人的积累和繁衍,比积石族强大得多,很轻松的击败了积石族。积石族最后完全放弃了种植,退到西南方山林里狩猎为生。积石族靠着有熊人帮忙,渐渐恢复了实力,他们忘不了这血仇,于是时时下山骚扰汶族。汶族人长期从事农耕,狩猎活动大大下降,打起架来自然不是狩猎为生的积石族的对手。汶族损失惨重,两族的仇恨更加难解难分。 两族就这样斗了几代人约100年的时间,汶族越来越衰弱,落到疲于防守的地步,而由于有熊人的介入,积石族也无法消灭汶族,占领汶族土地。 最后,终于有一代汶族族长决定改变这种局面,他派出了大量探索队,寻找新的立族之地。于是最远的一队探索队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到了步华坪,遇到了肴族祖先步华族,并在步华族的指引下,找到了一个新的立足之地——也就是今天的陶野。 汶族远征队在步华族的指引下,向东北而行,并在步华族的帮助下沿着一道陡峭的山梁开辟出一条大路,沿着这条大路穿过森林找了一块大平原。在这块大平原上,有一条跟汶水差不多的溪流从这里经过。汶族远征队在一个河湾边的高地上建立了营地。 由于这里离汶族老营的距离太远,路又难走,汶族远征队决定建立足够接纳全族的营地后,再举族搬迁过去。他们在这里花了两年的时间开垦土地修建房舍,又花了一年的时间积累食物,终于可以让汶族举族入住,于是派人循着原路回到汶族老营通知迁族。这一次不用沿路探索开路,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远征队信使花了7天多的时间回到了汶族。 但是这个时候的汶族老营情况已经变了,就在远征队走后的第2年,汶族族长带领汶族青壮在秋收之前设伏于原野,大败积石族,并杀死其族长,但汶族族长也因伤重不治而于次年死去。新上任的族长没有前族长那么大的开拓心,再加上多数族人畏惧路途遥远又觉得积石人已经元气大伤,再不能威胁到她们的生活,于是普遍不想东迁。最后只有不到1/4的汶族人在远征队信使的带领下跋山涉水迁徙到新的营地。这次成功的远征开拓,埋下了汶族的事实分裂和正统之争的隐患。 汶族老营在积石人被打败后,获得了休养生息的时间,族力快速恢复,再无人提起东迁之事。但是汶族远征队东迁后,获得了广阔的耕种土地,又结识了有罟族,与步华族和有罟族结成了亲族相互通婚,并获得有罟族和肴族帮忙开垦土地,远征队的实力很快膨胀起来,不到20年就超过了汶族老营。 在这期间,远征队的汶族人观察炉灶泥土经过烈火焚烧之后的变化,渐渐发明了陶器烧制技术。有了陶器,远征队和步华族、有罟族的饮食方式发生了大变化,人的健康和寿命远胜他族,实力更加强大。 汶族远征队强大之后,在祭祀和丧葬方面的要求更加强势。以往是远征队回到汶族老营祭祀,但是远征队强大之后就要求将祖灵和族墓搬迁到陶野,以免远征队死亡的人只能焚烧骨骸送回族墓埋葬。祭祀和丧葬代表着原始部族最初的正统权力,远征队的要求显然难以得到老营的答应。最后,双方在祭祀和丧葬等问题上的分歧渐渐演变为下一任族长之争。 恰在此时,通过和蛮人联姻恢复了元气的积石人挟仇而来,他们突袭了汶族老营,由于汶族老营这边推选的继承人抵抗不力,汶族老营遭到空前重创,老族长也在抵抗入侵过程中阵亡。汶族老营推选的族长继承人威望大跌,而远征队推选的族长继承人利用远征队物资接济老营汶族人,获得了大多数汶族人的认同,并最后夺取了族长之位。 这次族长之位变更,使得汶族远征队获得了正式的汶族称号,而老营的地位降为留守营地一级。老营实力大损,需要陶野的救助,于是默许了这个正统权位的流失。不过为了安抚老营人,新族长允许老营的人可以在老营这边祭祀和丧葬,不必到陶野。两地祭祀和丧葬,使得汶族事实分裂为两族。 汶族老营才遭重创,难以抵御积石人入侵,而陶野也不可能长期驻人保卫,于是老营的人集体迁徙到汶水东边的一处山坡下扎营,并重新开垦土地。有河相隔,积石人要侵袭汶族老营变得更难,而汶族老营依山建寨,积石人也难以攻打,老营的人终于过上稳定生活。可惜汶水西岸的沃土,汶族老营迁徙后不便隔河耕种,而积石族因为担心汶族老营侵袭,也不敢耕种,这块引起两族流血逾百年的沃土就此荒弃。 举着火把走在森林中的大路上,闻着夜风中送来的腐叶味,踏着那磨得光滑的路上顽石,涂奇只觉一股沉重的沧桑感涌上心头。用石斧和骨矛的汶族肴族先民,就靠着血肉之躯开辟出这样的道路,那是多么的艰辛。如今人们口口相传的故事,也只是说肴族先祖和汶族先祖一起开路到陶野,其中隐藏了多少死亡的伤残的劳累的生命?流的血流的汗到底有多少?只知道在漫长的征服自然的过程中,人的生命如分秒般短暂,人们用一代代人的血汗将这险阻破开,将脚下的泥土踏得如同石头那般硬,将路上的顽石磨得比脚板还光滑…… 寂静的夜,阴森的林,漫长的路。 几十支火把在黑暗中闪烁摇曳,火光下晃动着古铜色的脸膛,坚毅的眼神,紧闭的嘴唇……百多个人一起喘着粗气,喘息声一阵又一阵,整整齐齐的,似有人在指挥……默默地前行。 “火!前面有火!”队伍前头的人呼喊起来。 “哪里?哪里?”人们一齐往前头涌,站到高处眺望。果然,远处黑漆漆的森林中,一条火龙探着脑袋朝这边奔腾而来,每过一处就留下一个火堆,那火龙看上去越变越长,越变越大。 “接我们的人来了!” “陶野来人了!” “快到陶野了!哈哈哈哈!” 人们在山岗上欢呼起来,对越来越近的族人呼着号子。 “噢!嗨嗨嗨嗨嗨——” “噢!嗨嗨嗨嗨嗨——” 陶野那边来的人也呼着号子回应着。 这山野号子粗犷高亢,本身没有什么含义,但是其声调却是最好的表达方式。这边吼得轻松愉快,说明旅途顺利。那边吼得欢快热烈,说明陶野已经做好了接待他们的准备。 “终于要到了!”涂奇驻足路边,看着两支队伍慢慢地靠拢。夜色中天地两茫茫,只有两条火龙缓慢地连接在一起,最后融合为一体,看着这一切只觉得心野豁然为之开阔,一股豪气从心底涌出,如电流,如暖意,如疾风,快速游走,瞬间就覆盖了全身,然后朝着那茫茫的天地扩散,扩散,扩散……好似一滴墨汁滴入汪洋,溶解得无踪无影。心神放松下来,坚持了一天的身体,突然松懈下来,那盖着疲惫的盖子好像被突然揭开了,此刻全部身心只想歇在这里,不管是枕着草丛,还是靠着石头,又或者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站着,任那晚风吹,任那时光流……管他沧海桑田变化。 (注:此书中的地名不与现实中的对应。) 第83章 陶野 陶野,这个以陶为名的地方,当它完全展现在涂奇眼前的时候,涂奇并没有看到预想中热火朝天的制陶景象。它还是跟其他部落一样,人来人往,舂制粟米,翻晒粮食,准备柴禾,晾晒野菜,修葺房屋,磨制石器,打猎打渔,采摘野果……人们还是在为吃和穿而忙碌着。 涂奇等人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步华兔一起来就去照料她的三只“猫”(涂奇已经将这三只野兽命名为猫)去了。其他人则自己动手,在汶族场坝里升起了篝火,准备煮东西吃。守家的汶族妇女搬出陶罐装了粟米和水吊在篝火上面煮饭。打猎回来的人割来兽肉放在一旁。采摘野菜回来的人将一把把在溪水里洗干净的野菜放在陶罐里…… 寨子里开始热闹起来。聊天声,欢呼声,唱歌声,干柴在火堆里燃烧的噼啪声,还有泉水顺着楠竹筒流到陶罐里的哗哗声……这些大自然的声音,人类生活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使得陶野充满生机和活力。 汶族寨子建在陶溪水边的一个土丘上面。因为这个土丘,陶溪拐了一个弯,也因为这个土丘,汶族的寨子在最靠近河流的地方,却不用担心水患。从寨子里望去,陶溪像一条带子从汶族寨子南边蜿蜒而过。这条带子在靠近寨子的地方有一个结,那是一座小木桥。不过现在这木桥用不着了,因为再往上游走几十米,水就浅得可以涉水而过了。昨晚牛群就是从那里过来的。 从木桥往下流走20多米,地势突然降了下去,陶溪在这里形成3米多高的一道小瀑布,然后坠入下面的深潭。这个深潭呈圆型,方圆50多米,水深2-3米。实际上陶溪就像一串葫芦,沿途有不少这种水潭,只是越到下游越宽深。这些水潭保证了汶族在枯水期也有足够的水使用。汶族因为这得天独厚的地利,成为平原联盟耕种面积最广粟米收获量最大的部落,他们的耕地甚至延伸到了汶河北岸(汶河由汶水和黑水河合流而成,西东走向,陶溪也最终汇入此河),以致于不得不在汶河北岸修建了一个营地存粮——这个营地叫北汶。所以汶族是唯一一个可以不用考虑吃穿问题而腾出大量人手从事手工业的部落。也正因为如此,汶族才成为最重要的制陶部落。 昨晚一起赶路的人,现在已经散到汶族人中去。那30多个汶族人一觉醒来就找活儿干去了,而肴族人和有罟人在汶族都有熟识的人,现在都找熟人套交情去了。只有涂奇找不到事做,又没有认识的人,百无聊奈。最后他还是决定去看看汶族的制陶工场。 顺着一个汶族人指引的方向,涂奇来到汶族设在半山腰的制陶工场。这是由一排简易草棚构成的营地。有几十个人正在草棚里忙碌着,碎土、调泥、捣泥、制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不时有赶着牛运来土块的人。 涂奇不懂制陶,但是也看出这个工场有点不太正常。李奇言小时候去乡下玩,也是看过陶坊的。这些汶族人做陶土的方式有点像后世的人做砖土,就是捣弄一番就直接制坯了。虽然说不出一个所以然,但是李奇言还是知道陶土的制作过程要比砖土的复杂得多。 再看汶族人制坯,他们没有用转盘,只是将陶泥滚成一团,再用鹅卵石捣出陶罐的大致形状,最后用手使之定型。没有转盘帮助,他们要制作出规则形状的陶罐只能靠经验和技术。这使得新陶匠技艺成长速度很慢,同时也使得他们无法制作精细陶器,而只能停留在制作陶罐陶盆等大型粗制器具的水平上。 涂奇更纳闷的是没用看到陶窑。在李奇言的记忆中,烧陶的窑都是很长的,一道道的连着,占了一道斜坡。李奇言看到过一个乡下陶罐场,那窑有100多米长3米宽(这是传统陶场普遍使用的龙窑),一次烧出的陶罐数都数不过来。烧陶当然要用窑的,怎么会没有呢?一个正在平整地面,名叫火的汶族人给涂奇解开了谜底:他正在摧毁的土围子就是烧陶的“窑”。 原来汶族人烧陶是用一次性“窑”。他们先把陶坯放架子上烘干,再在下面垫上草杆和细木棍,再将粟杆、草叶混杂了覆盖在陶坯上,然后敷上一层一指厚的泥封住。点火烧陶的时候再在泥壳顶上挖开几个小洞做出烟孔。待陶器烧好后,拆掉泥壳就可以取陶了。这样的一次性泥窑解决了烧陶过程中保温和均匀受热的问题,使得汶族人可以在很低的生产力条件下开展烧陶活动,但是费时费力,而且束缚了汶族人进一步研究炉窖的步伐。 尽管汶族人在不断提高自己的制陶水平,但是他们囿于祖先经验和自身的认知局限,到目前为止,他们的探索也仅仅在于陶土的精加工和陶坯的质量提升这两方面。而且在陶土的精加工方面,他们也只是刚刚意识到陶土需要进行陈腐——把混合好的泥料放置一段时间,使泥料之 大酋长传奇 第 34 部分阅读 腐——把混合好的泥料放置一段时间,使泥料之间充分反应和混合均匀。淘洗、沉淀、练泥这些后世陶土精制工序,他们都还没有有意识的采用。此外,他们花了大量时间去研究陶罐的耐火性和形状创新,以制作出更实用的烹饪陶罐,却忽视了制陶工具的改进。 汶族作为一个制陶大族,他们的水平尚且如此,其他效仿汶族制陶的部族,其烧陶水平就更不堪了。陶土加工水平、制坯工具的落后,使得汶族难以尝试精细陶器的制作。而一次性陶窑长期、普遍的使用,又使得他们几乎没有机会发现矿石熔炼现象,从而大大推迟了他们发现金属的时间。这也是现在平原部落联盟还停留在骨石并用时代的主要原因。而金属工具迟迟未出现,也大大限制了他们征服自然的步伐。 “什么?挖一个大洞烧陶?”索火原是有罟族人,出婚到汶族后一直担任烧陶的掌火师和窑匠,在他看来泥壳窑是最好的烧陶窑,所以一听到涂奇说挖土窑烧陶,他就接受不了。 “是啊!用这种窑烧陶,可以烧出更好的陶,还不用每次都要垒窑毁窑,烧陶会快很多。”涂奇在地上画出一个土窑图形(直径1米多的敞口窑)。而索火摇头说看不懂。涂奇这才发现自己画的是立体图,以这个时候原始人的认知水平,肯定是看不懂立体图的,他赶紧画了一个平面图,为索火解释怎么烘坯、加燃料,怎么点火,又怎么封窑。涂奇画的这个土窑,是根据后世的桶状砖窑改出来的。这个烧陶外行,什么都不懂,想当然的就画了出来,还信誓旦旦的说这个土窑绝对比泥壳窑好。 “听上去不错……可是,烧好后怎么取陶呢?”索火看着涂奇画了一杠,将窑口封住,于是又迷糊了。 “等冷了之后,再把这里挖开就行了。”涂奇又把窑口的那条线去掉。 “嗯,我要试试。”索火埋头看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似的狠狠点了点头。“你以前烧过陶?”索火很惊讶地看着涂奇。 “呃……我自己想的。我想啊,这个湿泥浆敷在柴上,烧陶的时候要吸收温度,这窑温肯定就上不去嘛,这样一来,烧的陶就不够好。还有每次都要垒窑,那得花多少时间啊!而且……对了,你在泥壳窑取陶的时候,有没有出现窑突然倒了的情况?”涂奇越说心里越没底,赶紧岔开话题。 “倒过。我第一次取陶的时候,脚下没站稳,摔倒在窑上,把窑压塌了,一窑的陶罐,全毁了。呵呵!”索火说起自己第一次烧陶的窘遇,忍不住笑了起来。 “是啊,泥壳窑不安全,一不小心就倒了。这窑一倒,里面的陶罐还能剩几个嘛!”涂奇赶紧打蛇随棍上。 “嗯,对对对,你说的那个土窑就不怕这个。”索火已经完全被涂奇说服了。 涂奇又问他们有没有想过用木炭做燃料烧陶。不料索火一听说木炭烧陶就摇起头来。原来汶族看到肴族制作大量木炭在洞中取暖,也尝试过用木炭烧陶。结果没想到木炭上火太快,窑温陡然升高,又发热不均,直接把陶坯烧裂了。再加上制作木炭需要砍树和闷炭,尤其是砍树,非常耗时耗力,远远没有收集草杆来得方便,结果汶族就彻底放弃了用木炭烧陶的想法。由于汶族没有用大木做燃料,伐木量少,伐木技术也就没有得到提升了,正因如此,汶族人才难以想象涂奇等人居然能够砍伐直径半米的参天大树来制作筑板和木轮,在换筑板和牛车的时候就吃了大亏。 看了汶族的制陶场,涂奇是既兴奋又失望。兴奋的是他的许多后世见闻可以用来提高烧陶工艺,使得自己和肴族得到更多利益。失望的是他想做的陶滑轮一时是做不出来了。首先这种粗糙陶土制作的滑轮摩擦力太大,对绳索的损坏太厉害了。然后是这种泥壳窑的炉温估计很难烧透那么粗大的陶滑轮。烧不透,硬度就不够,用不了多久就会坏。而陶滑轮达不到要求,他梦想中的大型起重机械就搞不起来。没有起重机械,他的土城建造计划就难以完成。 垒土为高墙,需要极强的土方运送能力,仅仅靠人力,费时费力,现在无论哪个部落都没有那么多人力物力来消耗。而没有大型起重机械,土方运送能力就难以上去。 涂奇也不是没有想过烧土砖筑墙。但是土砖筑墙要粘合剂,现在连石灰都没有,怎么做粘合剂?当然,没有石灰,那就做石灰好了,不就是拿石灰石烧一烧嘛。可涂奇是矿石盲,他连石灰石都认不出来。真要把每种石头都拿来烧一遍,等石灰出来的时候,可能他胡子都一大把了。等不起啊!要多快好省的办法,除了垒土筑城,他实在想不到更好的了。 算了,先让他们烧来看看,如果不能用,那就回去做木滑轮嘛,将就着用。和索火寒暄了几句,涂奇就溜去制陶坯的草棚和陶匠商量怎么做陶滑轮。 —————— 注—— 泥壳窑烧陶工艺:20世纪80年代,西双版纳景洪县曼斗寨的傣族还在使用。从事陶瓷工艺研究的学者认为泥壳窑终结了“陶坯裸烧”的原始烧陶工艺,是人类烧陶史上窑炉从无到有的原始过渡形态, 竖穴敞口窑:曼朗寨傣族在山坡上挖穴成窑,窑室直径约1。1米,上部敞开,以便装坯、排烟和取出陶器,一侧所设的两个“火膛”以火道与窑室相通。装窑时,用陶片把一个个陶坯卡在窑壁上,一次可装陶坯近80件。当升温到600℃~700℃时,用稻草封顶,借助稻草灰的保温作用,使温度达到800℃左右,然后停火。这种竖穴窑具有保温性好、窑室内温度分布较均匀的优点,并且烧成时间仅需2小时左右,比“泥质薄壳窑”约短7小时。(摘自李刚先生的《古代龙窑研究》) 鉴于原始社会的泥壳窑可能并没有现代泥壳窑的性能好,所以本文没有对汶族泥壳窑的性能作过多介绍。 而且为了符合主角的人物背景,竖穴敞口窑的出现也只是让主角根据砖窑改进而来,而不是一次就达到后世敞口窑的先进程度。汶族工匠当然需要自己去探索才能做出实用的竖穴敞口窑。 第84章 陶疯子 和陶匠谈了滑轮构想之后,涂奇才发现要做出标准的圆形滑轮,必须用转盘制陶坯,否则以这个时代人们的手艺,恐怕100个陶坯里才能出一个成品。涂奇只好画出了转盘的制作图,但是讲解了半天,那个叫陶奂的匠人怎么也不明白如何在转动的东西上面做陶坯。在他看来,做陶坯的时候搁陶土的地方越稳越好。 “算了算了!你这人太笨,怎么教都学不会。你根本不会做陶,去去去,你去找个最聪明的陶匠来。”说到最后,涂奇急了,推着陶奂要他找更好的陶匠来。 这陶奂也是个30多岁的半老头子了(原始社会的人寿命短),可是脾气比岁数还见涨,一听涂奇瞧不起他的手艺,马上就怒了:“两眼无光的臭小子,就你这连泥团都捏不拢的臭手,也敢说我不会做陶?我陶奂从4岁起就做陶了,我……我用过的陶土,比你走路踩过的泥土还多。你敢说我不会做陶?” 陶奂说着说着就推搡起涂奇来。两个刚才还谈得眉飞色舞的人,马上就在泥坯堆里扭打开了。陶奂玩了30多年的泥巴,每天在手上过的陶土不知道有多少,曾经创下空着手一头托坯一手定型的做陶罐记录,那力气不比壮年猎人差。涂奇虽说身高比同龄人高,这段时间吃得好锻炼得好,力气长了不少,和陶奂干架还是毫无还手之力,一开战就被按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不过陶奂是激怒出手,将涂奇按在地上就光顾着数落人,手里却没有真打。涂奇看这半老头子说动手就动手,也上火了,既然爬不起来,那就躺着算了,反正压坏的是这老小子的陶坯。涂奇挣扎了几下,趁着这老家伙唾沫横飞骂人的时候抽出一只手来,抓住旁边的一个陶坯就往陶奂脑袋上砸去。这陶坯是才下台子的,正粘软着呢,经涂奇这一砸,马上就糊了陶奂满头满脸。那惨状比生日宴会上挨了蛋糕的人还惨。 “唉呀!我的陶坯啊!”陶奂抠掉糊在脸上的陶土,突然看到他的陶坯给压倒了一大片,马上杀猪似的惨叫。“你个小混蛋,快还我的陶坯!”陶奂一激动,力气就上来了,一下子拽住涂奇的皮领子,单手把涂奇给举了起来。 “诶诶诶,别打了,别打了!”旁边的人看到两人真打了,赶紧围过来劝架。几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陶奂按倒在地,把涂奇拖了出来。 “我的陶坯啊!我的陶坯……我呸!”陶奂被按倒在地上,还不停地地哭喊,嘴里糊了满嘴的泥。 “你也真是的,你说谁不好,偏要说陶疯子不会做陶?”索火把涂奇拉到一边,对他说道:“这老疯子4岁的时候就会做陶罐,为了能留在汶族做陶,先后几十个女人相中他,他都没出婚。这陶场上凡是捏泥巴的,都是他的徒弟。你说他不会做陶,你还不如杀了他。” “原来是个老处男,怪不得火气那么大。”涂奇一边擦背上的陶土,一边嘀咕着。 “放开我!打烂我那么多陶坯,我要掐死这个小混蛋!”陶奂还在地上骂着。按住他的都是他的徒子徒孙辈的人,也不敢按得狠了,只好放开他。陶奂爬起来赶紧收拾烂陶坯的陶土,却并没有真的去打涂奇。 涂奇也是个夯货,看老头子没来打他,又跑去顶嘴:“老混蛋,这些陶坯明明是你推我压坏的。你休想赖我头上!我说你不会做陶,你还别抵赖。你要会做陶,咋不知道在转盘上做陶更好呢?” “胡说八道!小混蛋,在滚动的东西上怎么可能做出好陶来?我们汶族人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手艺,做陶先练手,手稳才能做出好陶。没听说过转转摇摇的还能做陶的!什么都不懂的蠢货,也敢来教我做陶?”陶奂骂着骂着,趁涂奇不注意,手一扬,一块陶土就飞出来贴到涂奇嘴上了。 涂奇被砸了个措手不及,抠出陶土想扔回去,可是那老小子早料到涂奇会还手,居然躲到徒弟身后去了。涂奇打不着人,只好戳陶奂的痛穴:“老混蛋,要是小爷我在转动的圆盘上做出陶罐了你怎么说?” “你要是在转动的东西上做出陶罐,我拜你为师!”陶奂不知道“爷”是什么东西,没察觉涂奇已经占了他便宜,仍然冒出脑袋答话。 “好!你等着!你们都听见了!如果我在转盘上做出陶罐,他就拜我为师!”涂奇转身找材料去做转盘了。这话把所有人都得罪了。陶奂拜他为师,那其他人还不都要做涂奇的徒孙? 涂奇找了一圈,只找到5块石板和几根木棒,只好将一块小石板深埋在土里,再在上面嵌入三块石板,三块石板在拼接处拼出一个小洞,这个做转盘的底座主轴护槽。他又拿来一根粗木棒从小洞插下去,直到垫底的石板,旋出一个可以从容转动的洞来,这根棒子做主轴。然后又绑了一个木架子,将一块薄石板卡住,同时弄一个护槽,免得石板转歪了。 完成这个简易转盘,检查了一下,基本可用了,涂奇找来一块陶土开始制陶。这个转盘没有传动装置,只能用手推动转盘转动,涂奇信不过陶奂和他的徒子徒孙,只好叫索火帮他转转盘。 废了6个陶坯后,涂奇终于做出一个接近标准圆的小陶盆出来——陶罐壁高,做那个成算太低。为了气陶奂,涂奇还在陶盆上画了几道以前的陶器都没有的圈纹出来。想了想,他觉得这还不够,于是又在上面画了一个胡子拉渣的老头子——这老头子怎么看都很像陶奂。涂奇又得意地在画像下面用汶族文字写了两个字:陶奂。周围的人看着陶盆上的老头子,都哈哈大笑起来。 陶奂吹胡子瞪眼地盯着涂奇搞的恶作剧,没有说话,直接一把推开了涂奇,捡了一堆陶泥将涂奇的陶盆砸了,和在一起做一个大陶罐。索火看着老头子怒气冲冲的样子,不敢插话,老实地转着转盘。照着涂奇的样子,把手放在陶坯内壁,利用转盘运动来打磨陶坯内壁和整形,老头子试了几下手感就掌握了转盘制陶技巧,只用了几分钟就做出一个标准的陶罐来。 老头子做好陶罐,还是没有说话,将做好了的陶坯取下来晾在一旁,又找来一坨陶土捏起来。不一会儿,涂奇画的滑轮就做出来了。陶奂手一扬,稳稳的将滑轮的陶坯晾在架子上:“小混蛋,这就是你要的东西。” “不行!你做的这个滑轮不合格!”涂奇对着陶奂翻白眼。 “少扯!这跟你画的一样!” “就是不行!我要的滑轮必须又硬又滑,你这陶土不好好,烧出来太粗了。” “什么?你说我的土不行?我陶罐都能做的!” “我要的滑轮要比陶罐硬,比陶罐滑!你这泥土就是不行……”涂奇开始根据一些旧印象胡扯怎么做陶土。什么碎泥、洗泥、泡泥、调泥……虽然是胡扯一气,但是大致蒙对了一点后世加工陶泥的几道主要工序:淘洗、沉淀、练泥、陈腐。反正就是让陶泥颗粒尽量细,各种成分充分融合,涂奇扯了一大堆,总结起来就是这两个意思。陶奂毕竟是老陶匠了,所谓行家看门道,听涂奇扯了一通,还真的得到了不少启发。老头子听得眼珠子乱转,一个奸诈的笑容浮上了脸:这可是很高深的制陶手艺啊,这傻小子居然这么随便就说了出来,赚大了! 不过同一时间,涂奇也在心里奸笑:老小子你就去试验吧,等你试出具体做法了,小爷我再来偷学。 一老一少俩奸诈小人,就这么心照不宣地和好了。 (这是周日加更的,下午1点左右还有一更。) 'bookid=1509530;booknme=《灭世》' 第85章 血脉 陶野,汶族营寨,火堆齐燃,人声鼎沸。 这天晚上汶族正式款待肴族和有罟族的来客。虽然食物还是粟米煮鹿肉,但是加了些新鲜野菜,味道稍有不同。另外就是每个人都有一个盛饭的容器——竹碗。 最重要的是,今天晚上汶族点燃了9个篝火堆,这象征着有重要客人到访,或者是有大事要商议。本来这样的场合是先议事再吃东西的。但是肴族人和有罟人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一顿正式的饱饭,分到吃的就狼吞虎咽地大干起来,使得吃饭成了主旋律。汶族族长,同时也是平原部落联盟首领的沐华只好摆摆手,让人们先吃饭。 汶族就是汶族,大族就是不一样,粟米饭管饱,肴族和有罟族饿死鬼投胎的100多号人最后人人撑得肚子滚圆,打着饱嗝儿横七竖八的围在篝火边艰难地消食。 原本吃完饭后是要唱歌跳舞的,但是现在客人全都撑得动不了啦,汶族人只好先来议事。汶族族长沐华先是欢迎肴族人和有罟人来访,然后询问了有罟族换东西和肴族开荒的情况。这次步华兔却学机灵了,主动出来介绍肴族的情况,并且让人将早已准备好的猎物抬上来送给汶族。待肴族和有罟族送完礼物,几族代表就开始相互套交情了。 令涂奇惊讶的是今天汶族人太过热情。按理说肴族人和有罟人这次都只是路过打尖而已,汶族提供吃住就已经仁至义尽了,没必要这么折腾的,可是汶族偏偏摆出了那么大的阵仗……“我们汶族、肴族、有罟族三族,从老祖宗开始就已经结下了永不相负生死依存的盟誓。没有肴族人的帮助,就没有陶野。没有有罟人的帮助,就没有今天的汶族。我们三族经过几十代人的通婚,早已血脉相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每个汶族人的身上,都流着肴族和有罟族祖先的血,每个肴族人、有罟族人身上,也都有其他两族祖先的血。虽然我们还分散在不同的地方居住、打猎、捕鱼、种地,但是我们的血,早已融为一体。既然我们属于同样的血脉,那我们为什么不像真正的同胞那样一起生活呢?”沐华居然说起了涂奇在肴族山洞里告诉步华狸、步华兔的血脉平均论。 汶族、肴族、有罟族三族通婚已久,的确是血缘越来越近,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但是大家都恪守着女人传承血脉的传统,认为女人生的孩子才是部族的血脉。这是由三个因素决定的,一是女人承担着很大一部分食物生产任务,地位重要。二是女人是完成生育繁衍任务的主力,在原始人的认知范围内,男人在生育活动中的重要性远远不如女人,女人10月怀胎,而男人只“工作”一宿,这个对比起来反差太大了,男人只是打打酱油而已。第三个因素嘛,就是女人传承血脉的方式更为直观——孩子是从她们身上掉下来的肉,女人可以很轻松的证明哪些孩子是她们的,是她母族的血脉,而男人却很难证明哪个孩子是自己的。 然而任何血统论其实都是掩耳盗铃。只要有异姓通婚存在,先祖的血脉就只会越传越弱,子孙们继承的先祖血脉就越来越少……平原联盟的人早已经具有思辨能力,这些东西她们不是看不懂,她们只是不愿意去想,不敢拿出来说而已。 这种石破天惊的话,也只有由一个德高望重的人出来说才能打消人们心头的疑虑。 沐华的话引起了全场轰动。沐华突然抛出各族血脉一样的说法,使得许多汶族人震惊。然而沐华在汶族不论是辈分还是德望才干,都是首屈一指的人物,汶族人在她的带领下享受了10多年的安稳富足日子,她的话几乎没有人反对。沐华这么一说,许多人心头没有了部族之别决定血脉之别的桎梏,马上就推算出自己属于哪些部族的血脉了。人们纷纷交头接耳地谈论起自己的父族血脉来。 母系氏族社会发展到这个程度,其实已经有不少人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而比较优秀的出婚男子,都有很稳定的配偶,他们也清楚哪些孩子是自己的。这样一来,汶族、肴族、有罟族三族人相互看着的眼神也都亲热起来。而在汶族做客的其他族人,也都开始寻找跟自己血脉相近的人。 “从今天起,汶族将和肴族和有罟族实行新的婚约。所有出婚到汶族的肴族男子和有罟族男子,每年都可以带着与他成婚的汶族女子回母族去住一段日子。另外,肴族和有罟族,不管哪族有重要的事情,汶族都会派人去帮忙,如果实在抽不出人手,也一定要送食物和陶器补上。”沐华和几个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很满意族人的反应,马上抛出了她的大计划。 场中最震惊的人是涂奇,他根本没有想到沐华居然知道了他说的那些话,而且一下子全盘抛了出来。如果刚才说各族血脉相融的话还可能是巧合!那这个由他独创的新婚约也从沐华口中说出来,这就绝对不是巧合能够解释的了。 涂奇意味深长地望向步华兔。步华兔对着远处的几个肴族人呶呶嘴:“不是我说的,是我娘叫他们说的。”果然,涂奇看到有几个肴族女人面有得色,和汶族长老们交谈得正热络。 “你娘什么时候告诉他们的?为什么让他们说?”涂奇感到自己被架空了,一种不被信任的感觉浮在心头。 “我娘让我们假装不知道。让别人去说。”步华兔说道:“她说,让别人去说,就算汶族人和有罟族人反对,也没人怪到我们头上。你那几天忙着做牛车,她就没告诉你。” “那她突然让人散播这些话,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涂奇觉得步华兔的解释也在理,这种惊天大言,他们两个小角色出来说,只会遭到质疑和抵触,只有让德高望重的沐华以部落联盟首领的身份来公布,才能让人接受。 “我娘说,这样可以让出婚的肴族男人经常回肴族,我们就不缺人手了,不管生男生女,我们都不怕人越来越少了。我们肴族女孩比男孩少,再像以前那样,再过十多年,就没人了。要不然我也不急着生孩子了。”步华兔和其他肴族女孩一样,在从小受宠的同时,也背负了为肴族传承血脉的重任,对肴族的窘况早已有了深刻的了解。 步华兔说的都是从肴族角度的考虑,但是涂奇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肴族和土藿实行新婚约都是悄悄进行的,没有公开告之沛族,就是顾忌沛族反感。但是汶族一得到这个主意就马上付诸行动,恐怕不只是为了对肴族和有罟族感恩了。听步华兔的口气,这些事情最早也是那几个肴族人今天下午才和汶族人商量好的。就这一下午的时间,汶族就下定决心大包大揽地推广新婚约,显然他们在这里面得到了巨大的利益。 现场的人都开始相互询问对方的血脉源头,许多知道自己父亲或者母亲的父亲是谁的人,纷纷诉说自己与其他族的血脉渊源。步华兔有一半有罟族的血脉,于是有罟族人马上就把她当自己人了。许多人也凑上来问涂奇有哪些族的血脉,搞得他应接不暇。有沛族血脉和黑水族血脉的人更是直接把涂奇拉进了他们的人堆。 在人堆中,涂奇居然看到一个女孩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本来以为是遇到了桃花运,结果一问才知道,原来这是一个黑水族的女娃,这次随黑水族人送盐来汶族换粟米,算辈分,居然是堂妹,哦不,是表妹。涂奇厚着脸皮对她喊了一声“表妹你好”,那女孩莞尔一笑,别过脸去了。 步华狸并不知道她的计划已经大获成功,听步华熊、丰长老和巢长老说起涂奇的计划,她觉得这个营地可能会成为将来肴族的主营地。于是在肴族出访队伍离开开荒营地之后,她就留在了这里统筹全局。 不过开荒有丰长老负责,建筑有巢长老安排,而打猎有步华熊等人带头,需要她做的事情并不多,她只是白天学着喂鹿,晚上抽空和南蛮人聊聊天。尽管许多肴族女人对那么多南蛮女孩出现在她们的营地很抵触,步华狸却很高兴。肴族缺女人,这些南蛮女孩安抚好了,就是肴族的女人,她们与肴族人没有血缘关系,可以随意和肴族男人通婚,而且通婚后也会留在肴族。在这个时代,男女成婚后女子留下,对男人部族来说那是天大的好事。 在血脉方面,步华狸比其他肴族人要看得远,女人能传递祖宗的血脉,男人同样也能,难道南蛮女人和肴族男人生的孩子就不是肴族血脉了? 通过这两天的接触,步华狸发现这些南蛮女孩其实很好相处。她们原来过着苦日子,现在到肴族过了好日子,自然就有一些感恩的心思,只要和善地对待她们,她们很快就融入肴族了。步华狸决定从今天晚上开始,和南蛮女孩们住在一起。人年龄大了就想孩子,步华兔和步华熊都大了成婚了,步华兔又一直不太听话,在步华狸的心里,那个孩子的空缺一直是很大的,现在看到这些南蛮女孩,她有些眼热了。 夜已深,陶野营寨的狂欢热潮已褪去。汶族人明天要干活,都早早的回去睡了。而肴族人和有罟族人昨天累得太厉害,也回去补睡了。只有黑水族、山苗族留在汶族等着换东西回去的人闲着没事,还围在篝火旁扯闲话。 “老祖母,今天这样宣布新婚约,万一其他族知道了怎么办?那汶族和其他族比起来还是没有特别吸引人的入婚条件啊。”一个女孩扶着汶族族长沐华朝族长大屋走去。在汶族,族长是有单独大屋的。而老祖母,是晚辈族人对年老族长的敬称。 “怎么?我的炎儿想男人了?”沐华今天心情很好,笑着打趣这个小外孙女儿。这个沐炎是沐华4女儿的2女儿,今年13岁,比涂奇小几个月,最是聪明乖巧,是沐华选的族长继承人。汶族迁到陶野后,选族长继承人就倾向于选最小的女儿了。沐华活得长,现在女儿们都年龄不小了,身体也不太好,于是她和几个长老一商量,索性就从外孙女辈选继承人了。 “想又有什么用?今年丰收节老祖母都不让我去相亲。”沐炎撒娇道。 “呵呵!你还小,急什么呀?像那个沛奇说的什么……对了,是女人生孩子太早,会短寿。你这小碎女子,模样儿还没长成呢,还不到想男人生孩子的时候。以后你是要当族长的,更要爱惜自己的身体。”沐华将一陶罐红木炭倒入屋子里的火塘,又添了些柴,火塘里很快燃起了火苗。祖孙两人就围着火塘坐下来。 “那个沛奇,以前不是说不能跟女人生孩子的吗?那肯定是他找的借口。他哪像个男人呀?今天下午还和陶疯子打架呢。弄得一身是泥,像南山的猴子一样。” “小碎女子,你看走眼了!”沐华伸出手指点了一下沐炎的额头,叹了一口气:“老祖母也看走眼了,原以为那沛奇是个不成器的孩子,没想到突然变成了宝,在艾原一把火烧得积石人元气大伤,又先后杀死了积石陀的女儿和儿子。呵呵,积石陀跟我斗了一辈子,原本我还以为我会败在她前面,没想到她让一个半大孩子给收拾咯。” “那是他运气好!”沐炎不服气地说道。 “运气?要是只靠运气,有他那么好的运气,也了不得啦。在鹿野的时候,他就做了筑板建土屋,到肴族又做了牛车,听有罟放说,他还会做什么木筏,好得很。原本我还以为是传言,不相信。可是今天下午,他说那些精制陶泥、转盘做坯、挖窑烧陶这些办法,让陶奂小子都佩服。这也是靠运气想得出来的?”沐华两眼盯着火塘上方的黑暗,好似陷入了沉思,却又絮絮叨叨地说道:“听那些肴族人的口气,新婚约也是沛奇想出来。老祖母真的看走眼了。早知道这小子是个宝,我的炎儿又想男人了,今年丰收节,我就该让他配了你得了。肴兔那傻丫头有傻福啊!” “老祖母!”沐炎不太好意思了:“你又走神了。我问你的话呢?其他族也按新婚约通婚怎么办呢?” “怎么办?我巴不得他们按新婚约通婚。”沐华突然笑道:“老祖母没糊涂,知道炎儿担心什么。老祖母告诉你啊,没什么好担心的。其他族接受新婚约,对汶族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就怕他们不接受呢。” “老祖母,为什么呢?” “孩子,沛族太强了……”沐华又盯着火塘上方昏暗的屋顶,过了半晌才说道:“这次积石人入侵,明着说是沛族、土藿、肴族三族打败积石人的,其实啊,就是沛族一族在打。沛族一族就能打败积石人,太强了……” “老祖母,可是沛族那些参战的人,多数都是肴族出婚去的人啊!” “是啊!沛族强就强在入婚的人多。入婚的都是男人,男人打仗才最强。” “老祖母,你不是要让沛族强大,然后让他们族长做大首领吗?” “让沛族族长做大首领,是因为积石人要来打我们。现在积石人已经败了,再没有力气进攻我们,老祖母为什么还要把大首领让出去呀?沛族强就强在入婚的人多,只要实行新婚约,沛族入婚的人,就算不得沛族人。相反,她们自己的女人还要和入婚的人回族。这样一来,沛族人没少,可实力却降了,到那时候,汶族已经用新婚约结好其他族,这个大首领的位置,不让他们族长坐,也没有人能反对了。”沐华终于道出心中的打算了,苍老的脸上皱纹突然扭曲,露出冷笑,那皱纹和白眉下的双眼,在火光中反射出一丝厉芒。其实她并不是毫无保留地推行新婚约,她只说了出婚男人可以每年带配偶回母族居住,却没有说居住多久。住一天是住,一年也是住,一辈子也是住。这其中的弯弯绕可就多了。 过了许久,沐华看着这个还不通世故的小外孙女呆呆的样子,又露出了慈祥的笑:“炎儿,今晚陪老祖母睡吧。屋子大了,冷清。” (这是今天的正式更新,弱弱的5000字。涂奇老妈又被算计了……) 第86章 表妹福星 “咕噜咕噜……”牛车缓缓移动,涂奇躺在车板上打着瞌睡,脑袋如鸡啄米似的一上一下。陶野到有罟族栖浦之间都是平坦的土路,牛车行进在这样的大路上倒是颇为平稳,轻轻地上下摆动着,就跟摇篮一样,涂奇在这车上颠簸了一会儿,适应了节奏就开始睡觉了。 昨天涂奇可被陶奂那老小子给坑苦了,先是被迫帮他划出加工陶土的地方,又给他做了一套脚踏的转盘。 涂奇利用绳钻原理,将转盘安装在一个巨大的木架子上,用一根缠了皮绳的轴承带动转盘。脚踩下套在轴承上连接了皮绳的横杆,缠紧的皮绳被强制释放扭力带动转盘转动。待皮绳绷直了,再松开脚,横杆受反作用力旋转,重新将皮绳缠到轴承上,这时做陶坯的人再踩一下横杆,就能再给转盘加一道转力。转盘轴承与各处支撑点的摩擦力很小,使得转盘可以按惯性旋转到下一次皮绳扭力准备完毕。这样转盘就可以一直转个不停。当然,缺点是每次踩横杆都要伸脚去找落脚点。这会使得做陶坯的人分神。不过熟能生巧,多练练也就没有问题了。当然了,这样的转盘还有一个缺点是非常容易坏……不过等它坏的时候涂奇已经跑了。 涂奇一直忙活到下午,才完成这第一个实用型陶坯转盘的制作。不过他也不是没搞到好处。做完转盘后,他把原来设想的筒状滑轮改成了饼状滑轮。饼状滑轮的内壁更厚,对陶的硬度要求降低了许多。涂奇试验了一下,觉得滑轮和绳索之间还是要点摩擦力才行,于是也不追求表面光滑度了。 陶奂一看涂奇的新滑轮制作起来更简单,当即捞起陶泥就做了30个,并许诺过两天就把滑轮泥坯给烘干了亲自垒窑烧出来,一定让涂奇回来的时候就能带走。另外,这些滑轮白送。涂奇浑身疲惫但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这天早上,涂奇为了避免再被抓去当苦力,赶紧催促人们起身赶往有罟族。而黑水族和山苗族的人等着汶族的陶器出窑,看到牛车和大蛮牛的运输能力,也跟着肴族人到有罟族换牛。黑水族带了两大皮口袋盐(黑水族有盐井),山苗族带了4袋草药,让有罟族的牛驮着,一路悠悠前行。此外,汶族也派了一个长老去有罟族谈新婚约的事情。 陶野到栖浦,只有一天半的路程。但是一天半也得在外宿营一晚上,所以在陶野到栖浦的大路上也有一个类似步华坪营地的临时宿营地。 由于有牛车和牛群,无论如何走都要花两天时间,所以他们也就索性不赶路了,慢慢来。为了偷懒,涂奇干脆将三只大猫寄养在汶族,驾着空牛车赶路。而步华兔也有闲心在路上打猎。 “起来起来!快起来!”涂奇在牛车上正舒坦的打盹儿,步华兔突然跳上车来把他摇醒了。 “干嘛?”涂奇睡眼惺忪,瞅到跟步华兔来的还有昨晚盯着他看的黑水族“表妹”。 “做衣服!”步华兔递过来一堆草茎。 “谁的?” “她的。” 果然表妹正穿着步华兔的一件皮甲,在冷风中瑟瑟发抖。而步华兔拿来的一堆草茎就是这小女娃原来的衣服。这些草还是经过了简单编织的,只是草须太多又太长太软,这草衣本来就编得松散,穿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到处打结,混成一团了。 “你也上来吧。织你这衣服还要点时间呢,先上来帮我拉着草。”涂奇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女娃,最多10岁,个子小小的,头发扎成个小马尾,两个小眼珠子乌溜溜的,虽然小脸蛋刚刚擦洗过,可还是能看到两行鼻涕痕迹。这时涂奇才发现,黑水族和山苗族的人都穿得很差,许多人都只是穿着草衣,裹得像个草垛。而这女娃身上穿的草虽然数量少了点,但是质地最好。 也许是太冷的缘故,小女孩在白天远远没有昨晚在火堆旁边大方,她怯生生地爬上牛车,依偎在步华兔身边,不说一句话。 “你叫什么名字?”涂奇笑着问。女孩嘴唇动了一下,发出一个音,像休,又像嘘。今天是阴天,路上太冷,她的嘴唇都有点乌了。涂奇脱了一件皮衣给她套上:“你再说说你的名字。你会写吗?” 小女孩伸出手指,在车板上画了一个字。那个字是由两半组成的,一边一条弧线,然后几横几竖。这是平原文字的常见造字法,表示经过编织之后穿在身上的东西。不过这个字在女孩的口中发音类似“休”。 小女孩见涂奇看懂她写的字了,于是说道:“我用这种草做成这样穿身上,他们就叫我‘休’。” “这是你自己做的?你自己想到的?没人教你?”涂奇惊讶了,用草编织衣服可是他的发明。 “我自己做的。其他人都不知道这样做。”小女孩肯定地说。 涂奇笑了,要是自己晚出现几年,引领平原人草 大酋长传奇 第 35 部分阅读 “这是你自己做的?你自己想到的?没人教你?”涂奇惊讶了,用草编织衣服可是他的发明。 “我自己做的。其他人都不知道这样做。”小女孩肯定地说。 涂奇笑了,要是自己晚出现几年,引领平原人草茎织衣潮流的肯定是这个女孩。 “你很聪明。我重新给你取个名,叫‘袖’。好不好?”涂奇根据女孩的发音和她名字的意思,给她取名为“袖”。 在原始社会呆了这些日子,他也搞懂了这里取名的习俗:未成年时先取一个单字的名,多根据孩子的趣味爱好、形象特征或者重要经历来取名,待其12岁“成年”,再根据其才能和突出贡献取一个单字名,所以,有才能和贡献卓越的人都是双字甚至多字名。 涂奇就很废柴,只是长得身高出众,此外再无什么突出的表现,于是名字只有一个“奇”字。而陶奂那老处男,4岁得了个“陶”字做名字,后来精通各种陶器的制作,又得了一个“奂”字做名字。沐华的本名不是“华”,“华”是她当族长之后,人们根据她的功绩给的赞誉,后来喊多了,“华”就代替了她的原名——所以汶族人对沐华的敬称,除了老祖母、族长,最高的敬称就是“华”。 不过肴族人不太遵守这个取名规矩,她们喜欢用动物名称来给孩子取名,只是在给孩子取第一个名的时候遵从平原人的取名规则,以后就懒得再给孩子取名了。所以肴族人绝大多数都是单字名,而且名字都是阿猫阿狗之类的。只有汶族这样的老牌部族才规矩多,沛族和汕族次之。袖所在的黑水族,最早和汶族交流,是受汶族文化影响很深的一个部族,所以起名也很有规矩。这个女孩因她的创造而得名,可见其族人对她还是颇为赞许的。 涂奇从口袋里掏出小石头,在木板上画出一个简体汉字“袖”。小女孩看着这个古怪的字,知道这就是以后自己的名字,于是伸出手指描了起来。涂奇给她一颗石子,让她试着写。这孩子还挺有天赋,才练习写几次就会了,虽然还是歪歪扭扭的,但好歹能认出那是一个“袖”字了。涂奇擦掉木板的上的字,让她背着写,她居然也写出来了。涂奇哈哈大笑:“小袖袖,你很聪明,以后跟我到肴族学写字怎么样?” “嗯!”小袖重重地点头。比起以前的字,这个新的“袖”字更好记,只是要写得好看还真的挺难。涂奇看这小表妹既聪明又乖,心里也很喜欢,马上动手给她编织衣服。 “这是什么草?扯都扯不断!”涂奇突然惊叫起来。本来他看着这些草茎只有一点点茎须了,还准备扯断重新编织的,动手之后才发现这东西看着只有一点点似丝似须的纤维连着,他却很难扯断。一条米粒粗的纤维,涂奇拉到手指都勒痛了也扯不断。他震惊了:“小袖袖,你这草是从哪儿找到的?” “收粟那个时候,我在一个山坡上找到的。我剥了草杆上的皮晒干了,就做成这样穿身上了。现在青的那层草皮都磨掉了。” “那草是什么样子?你画给我看看?” 小袖在木板上画出那种草的样子。据小袖解释,这种草草杆有食指那么粗,很直,硬脆,最长的草比涂奇还高,叶子大多长在草杆的顶部,叶子呈椭圆形,很软,背面泛白。 这是苎麻,是天然纤维作物中,最方便手工采集纤维的一种作物。苎麻原产于中国,有超过4700年的种植史,又被称为“中国草”。苎麻纤维发达,一年几熟,而且栽种一次多年受益。苎麻不只是纺织纤维作物,还是很好的天然药物,根和叶都可以入药,中医用苎麻根作为“清热利尿凉血安胎”的药物,用苎麻叶作为治“创伤出血,虫、蛇咬伤”的外用止血解毒药物。苎麻浑身是宝,它的栽种史,几乎和华夏文明史重叠。如果要评哪两种植物对中华早期文明的贡献最大,一种是粟,另一种恐怕就是苎麻了。粟让华夏先民不再挨饿,苎麻让华夏先民不再挨冻。由于苎麻根系发达,具有很好的固土作用,今天许多地方又利用它来防治水土流失。 李奇言不知道啥是苎麻,也不知道它有这么牛的背景,只知道人们叫它“麻”,而且他小时候见过外婆用这麻搓绳做布鞋的“千层底”。 他知道这种麻的样子,还知道采麻很容易,只需要剥皮浸泡,然后用锐器刮去粗皮,再反复漂洗晾干就可以了。(这这样做出来的只是粗麻。) 他的外公就有张自制的粗麻布蚊帐。这种粗麻布虽然粗糙,但是有股特别的清香,似乎还有驱虫宁神的作用。 有了麻,就有布了,不但有布,还有麻绳……好东西啊!有了麻布,老子再也不用贴身穿这种臭烘烘的粗制皮革了。可惜,这麻只能织粗麻布,贴身穿似乎太割人了……(这个孤陋寡闻的家伙,他不知道在原来那个时空,非常有名的精细手工布“夏布”就是用苎麻织成的。) “呵呵呵呵呵……”涂奇想起麻带来的美好前景,仿佛看到无数麻布衣服在眼前飘,看到粗大的麻绳在陶滑轮上吊起一筐筐的泥土,为他垒出高大的城墙,而他站在城头摆出一个高瞻远瞩的造型…… 咚!脑袋上一阵剧痛传来,把涂奇惊醒。步华兔刚刚给了他一个栗凿,正在收手。“你傻了?快织衣服!” 涂奇摸摸脑袋,谄笑着问小袖:“小袖袖,你采草的地方,这种草还多不?” “多,太多了!整个山坡都是,一大片。还有好多没采呢。”小袖比划着。 “太好了!等去了有罟族,我就跟你一起去采。哈哈哈哈哈!发了!”涂奇听说有那么多麻,高兴得手舞足蹈。他记得麻是四季都可以移栽的,现在天还不太冷,正好去移栽一些麻到肴族才开的荒地上(丰长老又要跳脚了)。如果不是想要有罟族的牛,他现在就想掉头去黑水族。 “小袖袖,你的衣服就不用织了,这两件皮衣给你换这把草好不好?”涂奇笑得像个怪叔叔。 小袖从没穿过皮衣,现在一下子得到两套,当然很爽快的答应了,怕涂奇反悔,又拉步华兔为她证明。 步华兔看到涂奇把她的皮衣也送人了,扭着脸都快忍不住揍人了。而涂奇浑然不觉,急不可耐地用小袖的麻搓绳子,同时笑个不停:“看来还是要多出来逛逛才能搞到好东西啊!这次回去一定要做一辆更舒服的牛车,老子天天驾着牛车出去找好东西……” 涂奇现在已经很后悔做这么一辆怪牛车了。反正牛的力气大,承受点重量又有什么不可以嘛?再说了,现在的牛车结构,也不可能承载太多东西到牛都受不了的地步。改,回去一定要改成两轮车。要做辆标准的两轮牛车出来。 第87章 大造竹筏 “吱嘎!吱嘎!”涂奇拿着一个木杈编织竹绳。地上已经摆了十几根编织好的绳索,每根都有一丈多长。有罟族老老少少都瞪大眼睛围着他观看。有不少人还找来废掉的篾条模仿他。 来到有罟族之后,涂奇才发现上天待有罟族如此之丰厚。他们营地附近的山坡上,不但有楠竹,还有很适合编织东西的慈竹(又名茨竹、吊竹),只是有罟族的人不知道怎么加工篾条,才从来没有用篾条编织过绳索,还一直用藤蔓捆绑竹筏。 涂奇到来之后,马上教他们加工篾条。只是这篾条需要剖出宽度比较均匀的竹片,再将竹片内侧硬脆的白竹皮剥掉一层,有金属工具都还需要相当的技巧才能做出长宽、厚薄都差不多的篾条,在这个只有骨器和石器的时代要做到那个程度显然是非常困难的。涂奇对篾条的要求又很高,要1-2厘米宽的篾条,去掉白竹皮之后剩下的青竹皮为主的篾条必须软硬适中厚薄均匀,这难度就更大了。 刚开始他带领几个刀工好的有罟族人剖竹子,一根竹子只能做出一条符合要求的篾条,浪费的竹料很多。而且破完一根竹子,本来很锋利的石刀基本上就废掉了。等涂奇面前摆着几十把废石刀的时候,有罟族人脸上已经浮现出痛苦的表情。一把好的石刀,值一条鹿腿,10条巴掌宽的大鱼啊! 就连对涂奇的竹筏期待甚高的索放,都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做这玩意儿那么麻烦,当初就应该答应用牛换做好了的竹筏嘛,反正有罟族的牛都是白捡来的。 不过有罟族人的情绪到中午的时候有了明显改变。首先是废掉一把石刀加工出来的合格篾条增多了,然后是涂奇编织的竹绳的确比藤蔓更坚固耐用。而且他们还从涂奇这里了解到这种竹绳在水里越泡越耐用,不容易腐烂或者磨断——说起这个有罟族人就泪花闪闪,用藤蔓绑的竹筏用不了多久之后稍微碰撞几下就会断绳散掉,有罟族淹死的人基本上都是这么遭殃的。再加上有罟族人检测竹绳的时候,100多人还拉不断一根竹绳,他们就更相信这样的绳子物超所值了。(其实也不是真的100多人还扯不断一根竹绳,主要是竹绳抓太紧了就割手,许多人不能使出全力,当然,这个奥秘涂奇是不会告诉他们的。) 看到居然有那么坚固耐用的竹绳,豪爽的有罟族族长筏水(幼年善泳,成年后擅长操筏,因而得名筏水)马上就大手一挥,表示为感谢涂奇教会他们编织这么好的绳索,他们要送30头牛给涂奇。另外,以后涂奇要用竹绳,要多少,他们帮忙做多少。涂奇阴险一笑,我要多少就做多少?有你们哭的那天!看在老哥面子上,我就保守点估计筑土城只要1000根竹绳吧……涂奇还不知道他的这个要求有多残忍。有罟族老老少少加起来,也就800人出头而已,要为他织1000根竹绳,平摊到人头上都不只一根了。 人们看到涂奇织竹绳的速度越来越快,交口称赞起来。有几个有罟族人也在涂奇的指导下分别编织。编织竹绳其实不需要多高深的技巧,三根篾条,一根压一根缠下去,每压一下,木杈就转动一下扭紧,尽量保证竹青那面在外侧,同时尽量不要把篾条搅得太碎就行了。到有7个人编织竹绳的时候,篾条供应不上来了。涂奇赶紧又找来几个手巧的人剖竹子做篾条。40多人制篾条的时候,篾条供应终于有了盈余。 涂奇看到人们编织竹绳扭转篾条的时候经常把篾条扭破,而且非常容易伤到手,突然想到一个加快编织速度的好办法。他叫人生了几堆火,把篾条烤软再编织,果然大大提高了编织速度,编出来的竹绳还更坚固。 忙活到砍伐楠竹的人回来的时候,人们已经编织好了近200根竹绳。而砍伐楠竹的人,100多人抬回来50多根大楠竹。涂奇的制筏计划正式开始。 涂奇叫人把楠竹抬到火堆烘烤弯曲的位置,边烤边掰,将楠竹掰直之后,固定在木桩上冷却。然后涂奇削出一块光滑的直竹片,做成1米标准尺(天知道他的尺子到有多长),在掰直的楠竹上量长度。量完长度,他又在每根楠竹竹梢那端相同长度的地方画出痕迹。众人看着他拿着竹片比比划划,直抠脑袋,不知道他在干啥。 接下来的工作就有点费神了。涂奇发扬石器时代只要功夫深石头都能磨成针的精神,让有罟族男女老少都去找棱角锋利的石块来在他划的竹竿刻度位置锯出槽来。有罟族营地里顿时忙得鸡飞狗跳——这个时候有罟族还没有鸡和狗,罪过罪过。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几百号人只锯好了10根楠竹——这东西又滑又硬,要用石片锯槽难啊! 涂奇掐指一算,10根……唉,反正只是做一个筏子展示一下,做个一米多宽的筏子就行了,10根竹子正好。来人啊!架起火堆烤! 有罟族人看到涂奇做竹筏还有那么多讲究,已经完全相信涂奇的专业素养了,涂奇话音刚落,他们就搬来柴火,对着锯槽的位置烤了起来。 同样是烤软竹子之后掰弯,这次由于掰弯的幅度比较大,做起来更困难。另外,不但弯的幅度要大,而且每根竹子弯的幅度还得一样,涂奇只好又做了一把量角的直角尺子,监督每根竹子的弯曲情况。 天全黑的时候,人们终于将10根竹子每根都弯曲了约15度。同时锯竹子的人又锯好了6根竹子。涂奇吩咐人用竹绳将10根掰弯了的竹子固定下来,同时继续生小火烤竹子,把水分烤干,免得过了一夜又改变弯度了。 忙完这些,涂奇宣布收工,明天再干。 回到有罟族大屋,涂奇才发现步华兔和小袖目光呆滞地坐在火堆旁,身上裹着有罟族人的毛皮装。 “你们……这是怎么的?”涂奇实在是第一次看到步华兔无精打采的样子。 “去钓鱼,掉水里了……”步华兔答道。 “怎么搞的?钓鱼还落水了?” “我到筏子边上取鱼,破筏子突然散掉了……”步华兔小时候就掉水里淹过,一直很怕水,这次更惊险的掉在深水里,连魂儿都吓没了。 “兔姊姊掉水里了,是小袖救她起来的。”小袖趁机邀功。 “小袖会游水?那么厉害?” “小袖当然会游水,小袖在水里不用绳子也能抓到鱼。”小袖跑到陶罐边,提出一串鱼:“这是我们今天钓到的。” “哈哈哈!既然今天鱼害得你们掉水里了,我们今晚就吃鱼,我烤给你们吃!”涂奇找来几根竹片,串了鱼放火堆上烤:“放心吧,以后坐我做的竹筏,绝对不会再掉水里了。” 不一会儿,火堆上就飘来烤鱼的香味。小袖显然是有烤鱼经验的,很老练地取来盐给涂奇。步华兔吃到第一条烤鱼,这才开心起来。 正巧,这天晚上有罟族供应的也是烤鱼加粟米粥。不过有罟族人显然是经常烤鱼吃的,技术比涂奇好多了。而且他们还有特有的作料,他们将类似芹菜的一种植物叶子和着盐捣碎了抹到烤鱼上面,那味道就比涂奇那只是抹了盐的烤鱼更香。 烤鱼当然不可能一人一条的。这里近1000人,许多人是几个人分吃一条鱼。由于涂奇是客人,又带领大家改造竹筏,再加上有老哥涂洪的关系,他吃鱼是管够的。涂洪还特意挑了10条近1尺长的大鱼给涂奇送来,专供他们三人吃。 涂奇连吃三条烤鱼,想起以前被胖杵糟蹋了的鱼就悲愤起来,心里发狠想着,回去的时候一定要把这种香菜带到肴族去种,另外再派几个人到有罟族来学厨艺…… 通过和老哥涂洪交谈,涂奇得知有罟族在两年前就开始养鱼了。养鱼的主意就是涂洪出的。他们用竹栅栏在几个河湾围出了养鱼点,每天供给草渣,到今年,他们养的鱼已经够全族人吃两个月,如果拿去换粟米回来吃,可以吃半年。 有罟族如今只在夏秋两季大量打渔,其他时候主要是建渔场养鱼,偶尔为了获得做武器的材料才远行捕水蛟——也因为捕蛟,他们才迫切需要更大更坚固的竹筏。 同时涂奇也探出了有罟族换牛的底牌,原来有罟族对这200多头牛非常恼火。这些家伙虽然和他们亲近,但是所过之处连吃带踩,搞得一塌糊涂,最气人的是前些日子天热的时候它们还跑到鱼塘里滚澡,结果把栅栏撞开了,放跑了许多鱼。有罟族人本来想把这些牛全杀了,可是看到这些家伙对人并无恶意,还很亲近人,他们于心不忍,这才想着把这群害人精送到需要它们的部族去。涂洪说,如果肴族可以收留这群牛,有罟族完全可以将这些牛全送给肴族。当然,为了说服族人,肴族还是要给点好处的。 得知这一内幕,涂奇拐有罟族的牛就更有信心了。 第88章 猎蛟号 意外,纯属意外。本来预计一天就能做完的竹筏,结果到了第5天了才开始组装。不是有人怠工,也不是遇到重大困难了……都因为灵感。 当天晚上,涂奇和几个黑水族的造筏“大师”交流竹筏的使用经验,灵感马上就来了,他立刻推翻了原来随便搞一张竹筏就交差走人的想法,决心好好的做一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竹筏。 第二天中午,又有10根楠竹筏材制作成型,涂奇好大喜功的念头突然爆发,又决定要做宽2米多的大竹筏。既然要做宽2米的“史上”第一大竹筏,那材料要求就应该更高嘛。为了避免下水后变形,涂奇决定将20根筏材全部烘干。 在烘干楠竹筏材的时候,涂奇带着人做竹筏上要用的东西。首先是两道护栏。2米宽的竹筏,浮力和稳定性足够了,涂奇不再考虑护栏的浮力,只是用两根楠竹在竹筏两边各做一道横栏就了事。 他真正在意的是竹筏上面休息和放干燥物品的地方。 他带人将楠竹两头都弄弯了,然后在尾端做了一个大架子,这是晾鱼和挂干燥物品的地方。涂奇又用小一点的楠竹做了两个边长3米的正方形竹圈——现在有罟族的人弯竹子弯出心得了。两个回字形竹圈交叉绑在一起,横杠的一端固定在竹筏上,再在悬空的两边加上四根固定支柱……铺上一道竹栏,或者吊上吊床就可以睡了。这样的竹架子在一张竹筏上有一个,平时用来放东西,累了可以休息。 搞定这些,涂奇又在竹筏两边安装了四根固定木桨,在尾端和前端装了舵和撑杆。原来设计的桅杆被他取消了,不过毛皮帐篷还是准备了的,主要是用来做被子和衣服用。另外竹筏上还准备了6根制式武器——4米、2米、1米长的尖细竹竿各两根。此外涂奇还在竹筏上装了10根带倒钩和绳索的标枪——没有找到轻便且不浸水的绳索,用的是皮绳。 这样的竹筏完全是为了猎杀水中大型动物而建造的,所以涂奇很不客气地把这竹筏命名为“猎蛟号”。有罟族人不知道“号”是什么意思,只是叫它“猎蛟”。但是这不妨碍人们对“猎蛟号”的期望。所有人都坚定地相信,有了载重、稳定性、速度、舒适度都具有划时代意义而且武装到牙齿的“猎蛟号”,有罟族必将遨游玄蛟大泽,主宰这一片碧水蓝天。 不过…… 现在的“猎蛟号”才开始在河湾组装主体! “嘿哟——嘿哟——” 有罟族汉子们喊着号子将主材拼接绑紧在第一道横杠上。以往有罟族的筏子都是直接用绳索绑,竹子与竹子之间不够牢靠,一受力就变形,对绳索的摩擦太大,很容易散架。现在涂奇贡献出了自己的“横杠固位”技术,将所有的主材都绑在一道道横杠上,这样竹筏就稳固多了。 组装工程进行得非常顺利,烤干了的楠竹重量轻了许多,再加上涂奇做了一个绞绳架子,可以将绳索捆得更紧,在第二道横杠绑好的时候,竹筏已经基本成型了。但是精益求精的涂奇还是监督人们把剩下的四道横杠绑完。 主体组装完毕,接着是护栏…… 然后是桨位、舵位和撑杆…… 最后是吊货竹架、休息竹架、帐篷竹架…… 竹筏组装完毕! 涂奇看着这耗了他许多心血做出来的竹筏,心里其实很没底。比起木船,这个东西看上去还是太寒碜了点……但是周围的人看着这个“庞然大物”,已经激动得又唱又跳。 好吧,这就算完工了吧。涂奇大手一挥:“准备下水!” 几十个人拉住绳索,慢慢的放下,竹筏朝着河边缓缓滑过去。轰!竹筏冲进水里,激起巨大的水花。 竹筏稳稳地浮在水面,刚才的冲击并没有撼动它分毫。 “噢!噢噢噢噢——”一群年轻人跳到竹筏上欢呼起来。几个手痒的家伙划动木桨,试图把竹筏划走。 但是这些人根本就不会协同划桨,以前划小竹筏,用根竹竿就撑走了,从来没有尝试过那么复杂的动作,他们划了半天,竹筏只是在水里打着旋儿。 岸上的人你望我我望你,最后都一齐望向涂奇。 “奇!这个……竹筏怎么划不走?”最后还是涂洪腆着脸问:“是不是还没有做完?” “不是。这个竹筏没有问题。是他们不会划。要一起划才行。”涂奇赶紧解释。 “怎么划?” “要一齐起桨和落桨……算了,我教他们吧。”涂奇跳上竹筏,教人们划桨。但是这些家伙根本不知道桨是怎么划的,还把桨当竹竿用,就算有口令也没有用,喊划的时候,有的朝前划,有的人朝后划,还有的拿着桨擦着水面划…… 到底问题出在哪里呢?看了半天,涂奇终于发现这些人根本不知道划桨有哪些步骤,于是他将划桨动作分解成4步:起桨、拉桨(拉桨把使桨叶前移)、落桨、推桨(推桨把使桨叶划水)。 涂奇先教他们练习这四个动作,等他们知道四个口令意味着什么动作的时候,才让他们真正划水。 “起!”随着涂奇的口令,四个人将桨把下压,等待涂奇的下一个口令。涂奇为了不让他们争动作,第二个口令故意慢半拍。 “拉!”桨手把桨叶移到前面。 “落!”轰的一声四支桨一起落下,砸起大片水花。四个人刚才都被涂奇骂了一通,唯恐落桨慢了! “推!”四支桨一齐划水。原本还摇摇晃晃找不到方向的竹筏一下子如离弦之箭滑出去。 “划动了!划动了!”岸上的人欢呼起来。 “嘿!还真行!”竹筏上的人算是服了,在涂奇的口令下整齐地划着,竹筏转瞬间就到了河心。 “快回来!我也要去!”竹筏越划越远,步华兔和小袖看得急了。本来步华兔是不想下河的,但是这竹筏的造型对她来说实在是太拉风了,于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尝试。人类天生就是机械控啊! 回去,当然要回去。但是竹筏上的人不是不回,而是不知道怎么回。划桨是会了,可是在高速滑进中转弯就难了。由于固定舵的操作方向和竹筏需要转的方向有差别,掌舵的人一时适应不过来,每次出手都是事与愿违,额头上都急出汗了。 “快,快转弯!要撞岸上了!快!”竹筏已经到了河对岸,眼看就要撞到岸边了,涂奇急得直跳脚:“算了!左边的,一齐——划!” 竹筏左边的两个桨手使劲的划了十几下,竹筏终于在快要撞到岸的刹那堪堪转身而过。虽然没有撞到岸,但是竹筏驶入了水草区,兜了一身的水草,狼狈不堪。 趁着其他人清理水草的时候,涂奇赶紧为舵手恶补掌舵知识,随后又教几个桨手怎么控制划桨的节奏来转弯。最后看到撑杆的那个实在是太清闲,涂奇问他有啥特长,原来他以前就是负责撑竹筏的。于是涂奇索性让他担任领航员,由他确定航向并指挥其他人划船和操舵。 分好工作,涂奇决定帮他们长长记性:“你们几个,算是有罟族里最先学会划这种大竹筏的人了,以后你们部族还会有更多这样的大竹筏,肯定还需要你们去教其他人怎么划竹筏。从今天起,你们也算是有本事的人了,不要笑,操筏也是一项本事。既然有本事,你就有资格有个名了,你们操筏的本事就我教的,你们的名就由我来取,好不好?” “好!好!”“我要!” 一听说自己会因为划竹筏而有名字,操纵竹筏的6个人都欢呼雀跃起来。有一个跟自己本事相关的名,那说明这本事是经过部族认可了的,从此以后,在部族里也就算是有头有脸的能干人了。这样的好事谁会拒绝? “那好,我现在就给你们取名。”涂奇指着撑杆的看上去20出头的小伙子:“你以后负责领航。什么是领航?领航就是带路,你负责带路,一竹筏的人可都把性命交到你手上了。你责任很大,要干好你这活儿,你得学会这几点:1、要知道哪些地方危险哪些地方有野兽可猎;2、要知道在不同的水里该怎么划筏子,水流急的、石头多的、水草密的、有毒蛇猛兽的,你心里头都得先想清楚,提前告诉同行的人,现在不知道不要紧,但是你知道一点就要记牢一点;3、要知道怎么保护筏子,怎么做可能损坏筏子,怎么做可以修好筏子,你都得知道。我先给你取名为航,你要记住自己的名也要记住自己要做事情。” “嗯!”领航员“航”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接过刻着简体汉字“航”的一块毛皮,找来一根绳子拴在自己身上。 “你们四个划桨的,就按年龄来分吧。”由于划桨的4个都是15岁到19岁的少年,涂奇按四个桨手的年龄分别命名为大桨、二桨、三桨、四桨,也将每个人的名字刻在一小块毛皮上给他们保管。分好桨手的名字,涂奇拍着年龄最大的那个:“你年龄最大,以后你就是带领几个桨手的人,他们3个有什么不懂的,你要教他们。桨手也不是那么容易做的,你们也要记住怎么划桨、怎么转向、怎么紧急停下。” 掌舵的那个年纪比较大,有20多岁了,人又有点笨,本来涂奇想把他换掉的,但是他很认真的在学,涂奇想了想还是决定将他留下,毕竟他现在也差不多上手了。于是也给他取名为舵。 有了自己的名字,几个人操练起来积极多了,回程的时候竹筏终于走得正常了。涂奇又趁机告诉他们怎么用桨转向和急停,怎么保养竹筏和通过艰险航道,教完这些,涂奇觉得他们几个应该可以独当一面了,于是让他们划竹筏回去靠岸。 竹筏轻轻磕在岸边的泥土上抖动了一下,几个才会划大竹筏的家伙还舍不得下来。而涂奇已经被人们抬下了竹筏,欢呼着抬回寨子了。涂洪看着兄弟比自己还受欢迎,黝黑的脸膛上绽放出憨厚的笑容。 (兄弟伙是不是给一张推荐票鼓舞一下士气?) 第89章 会猎于滨 两架巨筏破开水面,悠然前行。水波荡漾,晃动两岸的荷叶和水葫芦。别的地方草木在这深秋早已枯黄,但这附近的荷叶和水葫芦才略有败色。艳阳照下,一簇簇墨绿和淡淡的枯黄掩映在湖光山色之间,煞是好看。 涂奇在竹筏上望着这不同于其他地方的景色,不禁感叹造化神奇,不过两三百里距离,这里的景象居然就大异于肴山。不管是在前世还是在今生,他都是惯看山丘平原的硬朗景色,水边风情,他还是第一次领略,不觉已经看得呆了。 和涂奇以及其他肴族人不同,有罟族人却是神经绷得紧紧的。现在已经进入水蛟出没区,一个个和那恶物打老了交道的有罟族猎人都四处观望着情形,监听水下动静的人更是紧紧抱着涂奇给他们做的水下声音监听工具——楠竹听筒。每个人都神色紧张。这是有罟族人第一次主动讨伐水蛟。虽然在四天前他们就激烈要求猎杀水蛟,但是冷静下来之后,虽然驾驶着两架大竹筏,他们却没有了往日的冲动,代之以格外的谨慎。老猎人冲动归冲动,真要面对猎物的时候还是必须冷静的。 原来第一架大竹筏完成之后,有罟族人就有了猎蛟的想法,正应了一句川话歇后语:老鼠点炮仗——起打猫心肠。与突然自信暴涨的有罟族人不同,涂奇知道这竹筏的斤两,人们驾这巨筏在水蛟面前逃生容易,但真要弄死水蛟嘛……嘿嘿,还真的很玄。于是在他的坚持下,有罟族人才又赶制了一架巨型竹筏。 得益于先前那架竹筏的建造经验,这架竹筏做得更大更精巧也更稳固。这架竹筏宽4米,长14米,主体由两排楠竹叠成,设8桨(6侧桨、2尾桨,尾桨主要是转向用),载20人。攻击武器除竹矛外,还有巨网和套索。 巨网由竹绳编织而成,长2丈宽1丈。值得一提的是这绳网不是先织出绳索再织网,而是绞绳索的同时编织而成,非常牢靠,不要说捆住水蛟,就是大野猪都拿它没办法。当然,这绳网有个大缺点,就是太笨重,也只有用两架巨筏才能张开。因此,这架新的竹筏被命名为“巨罟号”。 而套索有4个,平时张开了悬挂在半空(这巨筏有两根活动桅杆),由4块磨盘大的大石头牵动。一旦将套索套在目标身上,放开机关,就能使得巨石滑动,拉紧套索。必要时可以将石头沉入水中增加拉力。当然,这石头也可以用来加大紧急收网的拉力。平时石头也起到固定竹筏的作用——先前的大竹筏也加了两块镇石。 新的竹筏虽然有6桨,但是移动起来还是稍嫌缓慢,不过也没有办法,涂奇本来想加风帆的,可是皮帆太笨重,效率低,只有先不装了。另外,为了能够在外长期生活,第二架巨筏上有一块大石板做的火塘,以及干柴和食料,在竹筏上也可以生火做饭。睡觉的皮帐篷就不必说了。 “有动静了!”抱着听筒的有罟族人突然喊道。这听筒其实就是一根巨大楠竹筒,下端保留几道竹节作为密封槽,深入水中可以放大水里的声响,上端则是掏空的,人可以把耳朵贴在上面监听水下动静。为避免竹筏的震荡传导至听筒,这听筒是通过一根伸出竹筏的横杆用绳索拴了吊着的。 抱听筒的这个有罟族人被涂奇命名为筒,经过训练,他可以通过听筒辨别竹筏自己的声音和动物的水声叫声。 听到筒的报告,涂奇不敢怠慢,马上接过听筒。果然,有一股水声从离竹筏不远的地方传来。与竹筏间断而有规律的桨声不同,这水声是连续的,变化也有自己的规律,这应该是大型动物划动水流而发出的声音。通过这几天的试验结果,涂奇推算出这声音只有快速扭动的水生大型动物才能发出来。应该是水蛟,它已经盯上这两大“活物”,只是碍于其庞大身躯才只是一直尾随,而没有贸然动手。 “备战!向右急转!拐入浅水区!”涂奇喊道。这时两架竹筏已经在河道进入湖泊的交界位置。 经过这四天的训练,水手们操纵竹筏已经非常熟练,“巨罟号”的领航员索路(一个有罟族女孩,16岁,航的徒弟)马上向“猎蛟号”打出手势,告之他们加速上前转向。 “猎蛟号”是由涂奇哥哥涂洪带队,由航导航,航得到指令后,马上报告涂洪,涂洪随即命令“猎蛟号”加速超过“巨罟号”,轻快地拐入浅水湖湾。 “猎蛟号”前行拐弯,“巨罟号”也紧随其后。拐弯后,两筏顺风顺水,沿着湖岸滑行,筏上水手扔出扰流网,将竹筏留下的巨大水波搅碎,不使其波动太远。果然,在“巨罟号”后方出现一道不是很明显的漩涡,这是大型动物拐弯留下的水纹。如果不是在浅水区,如果不是“巨罟号”已经捣碎了自己的尾流,它必然又藏在“巨罟号”的尾迹里了。 “拉网!”涂奇喊道。水手们将两道绳索朝不远处的“猎蛟号”抛过去。“猎蛟号”的水手拾起绳索,将上面一道绳索拴在竹筏上的一个绞绳架上,转动轱轳,很快将巨网拉开。与此同时,两筏的水手将坠石系到绳网下角。 领航员打着手势,两筏并行转向,迎着水蛟来向拐过去。 涂洪那边挥舞着手,表示准备妥当。涂奇把手往下重重一挥,几个早已知晓意图的水手轻轻将绳网坠石放下水中。借着坠石的拉力,巨网沉入水中,对着水蛟的方向罩过去。两筏的水手使劲划桨,加快速度冲向水蛟所在水域。而其他人则拄着竹矛敲着竹筏——这是涂奇想的敲筏震蛟法,目的是将水蛟驱赶到从两筏中间经过。 轰!水蛟撞到绳网上了,巨网瞬间被拉直,巨大的拉力使得两架竹筏为之一顿。 “收网!”涂奇心中暗喜,赶紧吩咐水手,同时朝“猎蛟号”打手势。 嗡!两块巨大的镇石被直接抛到水里,绳网底部的绳索骤然绷直发出巨大的响声。巨网底部上翘,突然浮出水面! “啊!”人们发出一声惊呼。一股巨大的乌黑的水蛟身躯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这水蛟约有0。4米粗,长不见尾。刚刚它一头撞到网上,正欲扭头逃跑,不料绳网突然拉起来,将它提出水面。此时它的脑袋正好被绳网底部翘起的一角夹住。 “唲——嘶——”水蛟发出尖利的吼声。它还是第一次被制住头部,这使得它又惊又怒。 砰砰!水蛟尾部浮出水面,拍打出巨大的浪花。 人们目瞪口呆的望着这巨大的水蛟。虽说涂洪曾经独自杀死过一只水蛟,可那毕竟是在特殊情况下。那水蛟钻进他们的鱼塘,被卡在栅栏和绳网之间,折腾了大半天,累得精疲力竭了才为他所趁,可现在摆面前的是条生猛鲜活的大水蛟。看着这大家伙,涂洪心里都发毛了。 涂奇更是三魂被惊出了两魂。在前世,不要说水蛟巨蟒,就算小蛇都可以吓得他屁滚尿流。这几天殚精竭虑的搞东西猎杀水蛟,他也只是出于创造工具的本能,今天真的看到这个活物在面前,如何还稳得住心神? “妈呀!这他妈是龙啊!”涂奇心里只有这个念头。 这两架竹 大酋长传奇 第 36 部分阅读 “妈呀!这他妈是龙啊!”涂奇心里只有这个念头。 这两架竹筏上的其他人更不别说了,步华兔是打落水狗的好手,真遇到硬茬子,她是第一个丧胆的。这个时候儿她已经是瘫坐在竹筏上,本能地抱着头不去看,连平时找角落躲藏的机灵劲都没了。其他人也都是一个冷战之后就脑子乱了,不知道想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就在众人震惊的时候,水蛟已经适应了这绳网,调整好力道要挣脱绳网了。人们已经丧失了制住它的最佳时机。 咚咚!水蛟猛烈的摆动身躯,靠着浮力,它居然把头从绳网中滑了出来。 “啊!!”“猎蛟号”的水手发出一阵哭喊。水蛟的头居然滑到了“猎蛟号”上。 第一声喊叫发出来后,人们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恐惧,纷纷喊叫起来。也幸好他们喊叫起来。这巨大的喊声吓得水蛟只想赶紧脱险,并没有趁机攻击“猎蛟号”上的人。它的头颈在“猎蛟号”上蜿蜒前行,随即没入水中。而它庞大的身躯则从水里浮出来经过“猎蛟号”而从另一边缓缓进入水中。 “刺他!刺死它!”涂奇这才回过神来,声嘶力竭的喊叫。 “猎蛟号”上的人回过神来,纷纷朝水蛟投标枪。但是标枪从水蛟身上滑开!“妈的!居然刺不进去?”这边的涂奇看得破口大骂:“快用竹矛!刺它,狠狠的刺!” 涂洪抓起一根竹矛刺去,没刺中。受他鼓舞,“猎蛟号”上的水手纷纷抓起竹矛刺水蛟。但是惊慌之下发挥不出本来的力道,偶尔有刺中的,也刺得不深。倒是水蛟吃痛之下扭动着身躯,人们更难刺中了。 “巨罟号”的人见到这情形,也不顾绳网可能会打结缠到桨上,直接朝“猎蛟号”靠过去。人们抓起长竹矛狠狠朝水蛟刺去。 “唲——嘶——”水蛟在水下发出痛苦的嘶鸣。涂洪的一根竹矛已经深深刺入它的尾部。 “来加把力!”涂洪吼道。附近两人凑上来捉住他的竹矛,三人齐吼一声,竟然将竹矛刺穿了水蛟身躯。“再刺!”涂洪用已经沙哑的声音吼道。 “嗨!”三人再一使劲,竹矛扎进“猎蛟号”的楠竹缝隙中,卡得死死的。 “再插几根!快!”涂洪对其他人吼着。 “猎蛟号”上总共有12人,也都几人一组拿一根竹矛开刺。噗噗噗!三支竹矛刺透了水蛟,同时卡在竹筏缝隙中。水蛟尾部已经被死死固定在“猎蛟号”上了。 “唲——嘶——”水蛟剧痛之下,从水底探出头来。其头出水两米多,张开血盆大口,呲着阴森的獠牙朝“猎蛟号”上的人袭来。 “当心——”“巨罟号”上的人看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猎蛟号”上的都是自己的族人、兄弟,不管哪个出事了都难以接受。而且这水蛟怒急而攻,又是在水上,被击中的人想要活命是不可能的。 砰!“猎蛟号”上的人纷纷扑倒,躲避水蛟的大口。水蛟的头狠狠撞在竹筏上。与此同时,尾部翘起,快要从上头滑出竹矛。 “快!将几根竹矛捆在一起!”涂洪话音刚落,“猎蛟号”上的人便抓起绳索将四根竹矛缠在一起。还好为了方便竹矛掉水后回收再用,这些竹矛尾端都是拴了绳索的。人们在这紧急时刻,只需要将几根竹矛尾端的绳索缠紧即可。 “唲——嘶——”几根竹矛被扎在一起,水蛟又受到一阵剧痛,痛苦嚎叫起来。 噗!一根竹矛从水蛟张开的大嘴里插进去。涂洪双手持矛,身体前倾,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到矛上。矛从水蛟喉咙刺入,从后颈穿出。 “哈——”水蛟喉咙被破,凄厉地惨叫,头本能地朝空中一摆,想把刺入喉咙的东西甩掉。涂洪连同竹矛一起被举到半空。 “哥——”涂奇情急之下大喊:“快救人!” 嘭!涂洪在半空中松开了竹矛,在一丈高的空中掉到水里。“竹竿伸过去!接他上来!”人们纷纷喊着。这水下还有没有其他水蛟,谁也说不准。 几根长竹竿伸到涂洪附近。过了好大一会儿,他掉下的地方才冒出一股水花,他才浮起来。但是刚才倒栽葱摔入水中,头受了水波重击,又灌了几口水,他现在脑子还有点迷糊,一脸的水也使得他睁不开眼睛,竟然没发现竹竿就在眼前。 “快抓竹竿!”人们朝他吼着。听到人们的喊叫,涂洪才伸出双手摸索,终于抓住一根竹竿,死死抱住。 “拉起来!”人们将竹竿磕在竹筏前头,一下子将涂洪撬起来,然后拉动竹竿。涂洪滑落到竹筏上,大口吐着粗气,然后趴在一坨镇石上,将肚子里饱胀的水吐出来。 水蛟甩飞涂洪,但是喉咙中的竹矛还在,并且将创口扩大了,现在大股的血流出来,它每嘶鸣一声,就一股血箭飙出。现在水蛟尾部被固定在竹筏上,头劲又遭受重创,已经无法全力挣扎,终于垂下了头,没入水中。 水蛟虽然受到重创,但是毕竟没有受到致命伤,它头和躯干垂到水里,还在不断的摆动,试图挣脱而去。眼看巨大的压力就要使得“猎蛟号”倾覆,人们赶紧将两块镇石从另一边放入水中。同时,“巨罟号”也靠拢过来,用竹竿将“猎蛟号”卡在“巨罟号”上。“猎蛟号”终于止住倾覆的势头。但是,水蛟借着庞大的身躯压力,已经快要将四根竹矛从竹筏的夹缝中拔出来了。 “快!上绳套!”涂奇赶紧吩咐人们捆住水蛟。一旦水蛟逃脱,很可能死在水底,那岂不是便宜了其他野兽? 人们降下绳套想套住水蛟,但是这畜生长长的身子两头都在水里,滑溜溜的,又没个棱角,怎么套得住? “穿矛!拿矛将绳子穿进水蛟身体!”涂奇又喊道。有人是用过骨针的,马上回过神来,找来一根竹矛,几人合力穿透水蛟尾部,带着绳索穿过去,将水蛟尾部彻底捆在竹筏上。 待将水蛟彻底捆住,人们又用竹矛在水蛟身上刺洞,加快放血速度。水蛟不住流血,体力越来越弱,终于停止了挣扎。 “解开巨网,回航!”涂奇看到水蛟的血将这附近的水面都染红了,突然想到这回引来其他猛兽,吓得打了一个寒战。 两架竹筏上的都是老猎手,哪里不明白这个道理,马上七手八脚地解开套在两架竹筏上的绳网,将竹筏分开,催动木桨,往回划去。那巨大的水蛟尸身,就在回程路上慢慢收拾。只是“猎蛟号”太小,将水蛟全部捞起来估计也难以载下,而换到“巨罟号”上又需要时间,人们索性不再理会,就将水蛟尸身拖在水里,奋力划桨往回赶。待靠了岸再收拾不迟。 时间过得快,本来是早晨出门的,经过水上这番搏斗,又划回来,到岸的时候已经是半下午了。人们才猎了巨蛟,兴奋异常,竟然不觉得饿。 狩猎队出行已久,营寨的人已经颇为挂念,尽皆围在码头翘首以望,有不少人已经在商量是不是将那些旧筏划出去接应他们。直到看到两架巨筏在水天相接处出现,人们才放下心来。只是当两架竹筏划到近前,人们看着竹筏上那黑黝黝的一股巨物,顿时吓得惊叫。待明白那是狩猎队此行的猎物,又看到出行的人都平安归来,人们又疯狂欢呼起来。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巨蛟拉到岸上。好畜生,居然有三丈多长。身体最粗的一段,接近半米。至于重量,那就不知道了。 这次狩猎虽然惊险,却已是大丰收。 有罟族族长高兴得哈哈大笑,一看到涂奇就上来一个熊抱,并许诺这条水蛟的骨头送一半给肴族。 (虽然这章才5000字,但是对回家还要玩游戏和陪老婆的刀悦来说,已经是超常发挥了。兄弟们,给点鼓励哇?) 第90章 盛宴 原始社会的人虽说对大自然非常敬畏,可是他们有一样胆子只有后世的广东人可以和他们比,那就是食胆。在他们看来,天地万物只要咬得动吞得下,就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吃的。而且他们越惧怕什么,就越想吃什么。有罟族人对水蛟就存在这种复杂的感情。他们认为水蛟是水中之霸,吃了它的肉肯定也会变强。 这天晚上有罟族人就大吃水蛟宴。这条水蛟正值壮年,肉厚骨坚,横着切开去,看着就像一口开了膛的大肥猪。那肉一条条的割下来,全都像猪肋肉一样肥厚,只可惜没有什么瘦肉,全是白花花的,看着胀眼,煮了腻口,只有烤了吃才有股长虫肉特有的邪香。最邪门的是这肉看着白花花的,炖了却没什么油,吃起来颇为寡淡。 涂奇看着那一坨坨白花花的肉,脑子里满是龙啊蛇啊之类的长虫形象在翻腾,心里犯堵。咬着牙吃了一口,一股臊腥味夹杂着淡淡的盐味儿直冲鼻子,然后老实不客气地钻入五脏六腑里去了,当真如龙蛇般滑溜,再一咬,软绵绵的,没煮烂,好不容易咬烂一块还卡牙,接着又是一股腥臊味儿熏来……嚼动几下,涂奇终于还是没有吃下去,偷偷的吐了,捞来几条鱼烤了填肚子。 其他人没有涂奇那么多心理顾虑,他们压根儿就不知道美味是啥样的,能吃,那么吃就是了。于是一人捞一块白花花的肉,硬撕狂嚼,半囫囵着就整下去了,真真胃口大好。步华兔的吃相就更恐怖了,吃着吃着突然就噎着了,使劲把肉拽出来,居然有二指宽巴掌长的那么大一块。而且她吃东西的时候,眼睛里分明还带着一股恨意。敢情她根本就不是为了填肚子而吃蛟肉,纯粹是因为恨和恐惧……而其他有罟族人吃的时候眼神里则全是疯狂,要变得跟水蛟一样强,不要说吃蛟肉,叫他们吃蛟屎,他们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闻着空气中弥漫的蛟肉腥臊味,涂奇大皱眉头,那水蛟的肉割下来堆满了三间草屋,今天晚上近1000人这么胡吃海塞,居然才吃了不到1/3。还真不知道这臭味要弥漫到什么时候。好在主人们终于按照涂奇告诉他们的办法将肉一块块的串起来抹了盐熏干,看来接下来的日子不用顿顿吃水蛟肉了。 其实对原始社会的人来说,水蛟最重要的不是皮肉,而是其骨头。水中大兽的骨头,都具有硬度高,密度均匀的特点,非常适合制作宽刃武器,比如骨刀等。而水蛟骨头更是其中极品。其肋本身便呈粗而弯的刀身状,连塑形都省了,直接磨锋利即可作为骨刀使用。而且这种骨刀在钝了之后还可以进一步砥砺以恢复锋利。这些优点都不是陆地巨兽骨头所拥有的,陆地巨兽的骨头形状大而不规则,骨头坚硬部分多在关节部位,其他地方则非脆即软,制作矛尖尚可,做骨刀则需要塑形,端端废去不少材料,而且一旦钝了就不可能再复旧观。 剥皮去肉后的水蛟,只剩一个大骨架矗在码头上。有罟族族长说要分给肴族人一半的蛟骨,涂奇等人也没有客气。肴族人擅长制骨器,有了最好的骨器材料蛟骨,做出来的骨器又可以换不少东西。由于肴族人急着走,分给他们的那部分蛟骨就需要先卸下来。现在虽然夜已深,但是骨架边却插满了火把,照得附近如同白昼。刀工好的人正趁着蛟筋没有干硬,抓紧时间将筋和骨头卸下来。 这是一项细致活。筋可以做弓弦,必须非常小心的从骨头连接处一点点的割下来,损坏不得。而要卸骨,则需要将骨头缝中的筋肉全部剔干净,否则就只能等其自然腐烂了——那样骨头也会风化变质的。 一根根的肋骨被卸下来,小心翼翼地刮干净筋肉渣,然后整齐地码在一边。蛟肋是最佳骨刀材料,白森森的,上尖下粗,浑圆修长,略有弧度,顺着弧度磨锋利就可以当骨刀使用。如果找到技术好的骨匠,还可以将一根肋骨剖成两半做一大一小两把骨刀。此骨刀制作困难,但是锋利程度不压于青铜刀具。在此之前,除了汶族和有罟族,还没有哪族拥有过蛟骨刀具。 夜已深,丰收饱食之后大家都无心睡去,聚集在篝火边聊天扯淡。涂奇、步华兔等人则和有罟族的族长和长老们商谈换东西的事宜。说是换东西,其实是看有罟族愿意拿出些什么东西来酬谢涂奇等人。 涂奇在穿越前虽然只是个腼腆大学生,连女生的手都没牵过,和人聚会也只会闷头吃东西,但是在这里作为一个领头人,交际常识还是有一点儿。他先是让步华兔和有罟族人谈交情,在大肆鼓吹血脉平均的汶族长老沐涉的帮助下,叙起血缘来步华兔还是有罟族族长的侄女儿。 有罟族族长筏水当即认下步华兔做侄女,把她的孩子叫来和步华兔相互认识。这筏水族长长得黝黑矮壮,脸膛始终红彤彤的,挂着笑,或许是饮食习惯良好而个人性情又活泼开朗的缘故,她快40岁了,看上去才30出头的样子,好似跟步华狸一样年轻。 这个筏水当上有罟族族长也是实至名归,她不但本事了得,操筏游水都是好手,对造筏和种植也颇为熟悉,更重要的是她特别能生孩子。她有11个孩子,最大的跟涂洪同岁,二十四岁左右,最小的才6岁。 和她特别能生相对应的是,她养孩子的能力也是首屈一指,11个孩子没有一个夭折。这在原始社会几乎跟得了神眷一样。还有一点特别值得肴族人嫉妒,那就是她生了11个孩子,其中7个是女儿。她如果去肴族,完全可以成为女神一样的人物。 当然她特别能生孩子,也得益于有一个好搭档,她有一个来自汶族的男人,叫傩壮(意思是:健壮而且行动姿态优美)。傩壮是个好猎手,只可惜不会游水,又因为他的外貌实在太出众,所以才以形象而得名。傩壮高大英武,身高至少1米7,现在身体虽然还很强健,但是背已经有点驼了,筏水介绍说这些年他已不再狩猎,转而教导孩子们狩猎技巧。在筏水说他的事情的时候,他只是用眼神和筏水交流,也不多话,不过在孩子们和步华兔论兄妹的时候他笑得颇为慈祥。 筏水送了两米长的一块水蛟皮给步华兔,又送三根蛟骨给涂奇,然后答应派出50人帮肴族移栽竹子。在谈到换牛的时候,她直接问涂奇要多少头牛。涂奇当然想多要一些,但是不清楚筏水的底线是多少,想了半天没有说出来。 “这样吧,你们要多少牛就带走多少。给我们留20头就行了。”筏水看涂奇不说话,直接提出了全送:“反正我们也没法养它们太久。只要肴族养得了那么多,你们要多少就带走多少。不过,我们虽是不要这些牛,也不忍心看到它们没个好下场,你们拿过去了要好生喂养。这畜生有灵性呢。” 筏水话音刚落,步华兔就悄悄在涂奇耳边贪婪地说道:“我们全要!” 涂奇摇摇头,笑了笑然后回答筏水:“按我们的想法,全部都要最好。不过这些牛毕竟是有罟族驯养出来的,我们也不能全部都白要。虽然现在其他各族没有什么需求,可是我已经想到用牛耕地的办法,等我们用牛耕地了,其他族肯定也会要牛的。到时候他们就会急着找你们换牛。族长这么优待我们,我哥哥也是有罟族的长老,我不得不为你们多考虑一些。我们就要100头牛吧,其他的你们先留着,以后向其他族换东西。”有罟族是个很好打交道的部族,涂奇受筏水的豪爽性格感染,考虑到涂洪和步华兔的关系,也就不想多占便宜了,让有罟族和肴族、沛族建立更密切的联系更好。 “哦?牛真的可以耕地?你是怎么做到的?”傩壮比筏水更激动。 “是的,我做出了一个东西,可以让牛拉着翻地。这个东西叫犁,有了它,一头牛干的活顶几个人的。”涂奇在地上为傩壮画出牛耕地的示意图。傩壮不太懂耕种,只是因为出身于农耕部族而对新的耕种方式感兴趣,看涂奇说得像模像样的,也满意地点点头。 涂奇又说道:“不过这个东西还需要改进,等我改好之后,沛族、汶族和土藿肯定也需要。到时候,肴族供给他们犁,有罟族供他们牛,我们就都能得到好处了。” 涂奇说完,族长大屋的其他人都笑了起来。不过筏水还是担心有罟族的地方太窄,养不下这么多牛。最后涂奇说道:“有罟族可以先把牛赶到肴族,让你们的牛和肴族的养在一起,你们派点人住在那里照看就是。我们那里宽敞,到处是草坡,多少牛都呆得下。你们把牛养在那里,换给肴族和土藿的时候还更近。” 有这样的好事,有罟族人当然满口答应。于是答应派人帮肴族人赶牛去开荒营地。待准备几天之后就一齐出发。 (拔了火罐,贴了膏药,稍微好点了,总算码出来了。苦命啊,随写随发欠不得帐,一欠就没机会还了。) 第91章 大麻烦 这些牛没到手的时候,怎么看都是香饽饽,现在到手了才发现原来是大麻烦。为啥呢?这些牛都没穿鼻子。 没穿鼻子的牛,怎么让它们听话?把绳子套它们嘴上一会儿就被缠到角上了,人的力气根本拉不动它们角上的绳子。不但拉不动,它还跟你较劲儿。 去问有罟族人才知道,原来他们带着到处走的那几十头牛,都是很久前就挑出温顺的牛分开喂养的,已经颇为通人性,知道人让它们前进后退。这100头牛连经常喂养它们的有罟族人都不大驱使得动,更何况从未与之接触过的肴族人? 马上就要启程了,可是牛赶不走啊!涂奇急得直抠脑袋。现在穿鼻子也来不及了。再说成年的牛谁敢给它穿鼻子?不说别的,要穿鼻子至少得把头固定了吧。可是这些大水牛,一个个顶着磨盘大的角,三五个人还制不住它,一不留神被它顶一下,以这年头的医疗条件,估计小命也差不多该“悲剧”了。 涂奇试着靠近一头看上去比较老实的牛,摸到它背上的时候没反应,等快摸上它脖子的时候,它突然一扭头就横着角挑过来,得亏哥们闪得快,不然就交代在这里了。连头都靠不近,更别说制住它们了。看来只有慢慢培养感情再想着驯服它们吧。 但是涂奇一提出留人在栖浦慢慢驯养这些牛,有罟族人就直摇头,坚决不同意。他们已经受够这群牛了。 最后傩壮提出让他们把这群牛全带走,让头牛领着牛群走路。而有罟族人可以让领头牛带路。就这样,200来头牛浩浩荡荡地沿着栖浦到陶野的大道走去。 有罟族这次派出200多人帮忙赶牛、搬食物和竹根。虽然有牛群这个大麻烦,涂奇还是坚持每样竹子都挖十几坨竹根带走。楠竹不用说了了,茨竹,还有一种细长直挺竹节粗细均匀,很适合做竹竿和竹矛的黄枯竹,涂奇也一样不落的挖了一大堆疙瘩搬回去。涂奇看到黄枯竹就想到它的另一个用途——做笛子。于是顺便砍了一捆黄枯竹竹竿抬回去,在肴族有更好的钻孔工具,到时候做出笛子来,说不定又能拿去换不少东西——涂奇在读高中的时候也曾跟风学吹笛子,只是吹笛的功夫没咋长进,倒是摸出了做笛子的门道。 看着这大群牛就要去祸害开荒营地,涂奇是欲哭无泪。没得说的,有了这群恶客,才开出来的那几片地是甭想种庄稼了。涂奇只能期望丰长老他们见到那么大一群牛就自动忽略耕地问题。 庞大牛群的到访,让陶野彻底乱了。许多还在地里挖野菜的人以为野牛群来袭,赶紧回寨子报信。没一会儿,就看到几百汶族人拿着矛和弓箭出来,嚎叫着朝牛群冲来了。 牛群看到有人拿着武器冲过来也乱了,在地里到处跑。有罟族人看到要坏事,赶紧一边派人上前交涉,一面追赶跑掉的牛。汶族人看到是有罟族的牛经过,这才放下武器帮忙追赶。 本来是中午到达陶野的,结果直到傍晚才收拢跑散的牛。经过这一折腾,涂奇对顺利走完接下来的路更没有信心了。在荒郊野外带着200多头牛宿营,那是什么情形?而且晚上赶路牛群必然会走散,要是遇到猛兽来吼一嗓子,就彻底玩完了。 最后涂奇和有罟族的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派几十个人到前面需要宿营的地方建临时栅栏。牛群先在陶野歇两天,在这两天的时间里,开路的人要在下一个宿营点建栅栏做牛圈。 为了保证开路的人能及时完成任务,涂奇决定自己带领有建筑经验的肴族人先走,第二天一早就出发。 但是当天晚上一个期盼涂奇很久了的人将他留住了。那个人就是陶奂。5天前涂奇为他做的那个制陶转盘就坏掉了。这几天陶奂修了又修,每次修好都用不了多大一会儿就坏了。两天前最后一次修好,那转盘居然转了一圈就不动了。而已经习惯了用转盘做东西的陶奂,那是一天都不能忍,度日如年啊!昨天他就想跑到有罟族找涂奇了,经人好说歹说才没启程。 陶奂看到涂奇来了,激动得那是热泪盈眶,马上就拖着涂奇去看转盘。 涂奇卸下转盘一看,哭笑不得。原来皮绳断了,陶奂修的时候直接打个结就完事,这绳索打的结多了就容易缠住,到最后结越来越多,越缠越紧,自然就解不开了。涂奇换了一根新的皮绳,转盘又转动如初了。 转盘修好了,但是陶奂还是不依不饶:“这个转盘用不了多久就会坏。你走了坏掉也没人能修。你得给我做个不会坏的转盘。” “只要是人做的东西都会坏。哪有不会坏的转盘嘛。”涂奇当然知道怎么做不容易坏的转盘,但是那得凿石,还不知道要花多久的时间呢。 “那你给我做个不容易坏的。不然别想拿走你要的陶饼。”陶奂耍赖说道。 “喂,你这人太不讲理了。那些陶饼滑轮是帮你做了这个转盘你送我的。从你用这个转盘的时候,那些东西就已经是我的了。你凭什么不给我?” “我不管。给我做个不容易坏的转盘!不然别想拿走。” “老头子,是不是想打架了?” “我怕过你?” “砸烂你的陶坯可别怪我哦!”涂奇一手拿一个晾到半干陶坯,眼看就要撞到一起。 “别别别!别砸!”陶奂看到涂奇拿着他的陶坯,马上嚎叫起来,一只手托着一个陶坯马上求饶:“好好好,那些陶饼给你!不过你得帮我做一个不容易坏的转盘,就一个……不要你自己动手,你只是帮我一下……好处?给你多少好处都可以!” “帮我做陶罐,100个,要这么大的!”涂奇把陶坯还给陶奂,画出想要的陶罐,狮子大开口。 “100个?”陶奂小心翼翼地将陶坯放地上,掰着手指数:“100个是多少?” 原来陶奂不太识数。 涂奇看到陶奂的狼狈样,邪邪一笑,在摆陶坯的空地画出12横10竖分出一个个格子:“喏,一个格子放一个陶罐,只要给我的陶罐能把这些格子摆满就行了。”涂奇欺负陶奂不识数,故意多划了几十个格子。多的几十个陶罐,就当是给你预留的废品额吧,当然,如果你全部放好的陶罐,小爷我也笑纳了。涂奇邪恶地想着。 陶奂用双手比划那些格子,没算出具体数字来。但是想到耐用的转盘,他还是咬咬牙重重地点头说道:“行!给你做!” 涂奇马上掏出一块划了图案的毛皮出来:“看,这就是用几年都不会坏掉的转盘图样。”敢情这家伙早就算计到这一出了。 一听说是转盘图样,陶奂马上抢了过来,但是看了一眼就还给了涂奇:“这个我看不懂。你要帮我做出来。”那毛皮上又是万恶的立体图。自从发现许多人都看不懂立体图,涂奇就用这个来作图样加密了。 涂奇算了算100个陶罐和开路队的建造速度,权衡了一下,答应了下来:“明天,你让人去找这样的几块石头来,我教你们怎么做。我只等你们一天哦!明天你们找不到石头,我就走了。” “好!”陶奂已经如吸毒上瘾的人,无法自拔了。 第二天,几十个汶族人就被陶奂赶出去找石头了。也是老天有眼,陶野就在陶溪边上,石头到处都是,才一上午的时间,几十个人就找到涂奇要的石头堆在溪边了。 涂奇将人分为三队,一队人将5坨椭圆的鹅卵石打磨成差不多一样大的规则圆球。另外两队在两块石板上磨出两条圆环槽,厚的石板环槽磨深一些,薄的石板环槽浅一些,两块石板的环槽都要够石球自由滚动。此外,还要在两块石板上凿出一方一圆两个中轴孔出来,这孔不用太深,深3厘米足矣。 出动了100多人,边制作打磨工具,边打磨石头,在天黑的时候,居然完成了涂奇定下来的目标。而且有了涂奇的度量工具帮忙,这些东西做得还算符合标准。 接下来就是组装了。涂奇让人在制陶坯的地方挖了一个坑,将厚石板埋下去,再用鹅卵石围着厚石板上砌一个圆形的槽。这槽的壁很光滑。 接着将5颗一样大小的圆形石弹放入环槽,再用下方上圆的硬木头将薄的石板安在石弹和厚石板上。木头为轴承,5颗石弹为滚珠,推一下,上面的石板就会转几圈。 “看看,就这么推一下就可以用了。现在才做好,石头还不够光滑,用之前多推几下,转得就更快更久了。这个转盘越用越光滑,以后转得更快。记住了,不要掉泥块和石子进去。”涂奇对陶奂讲解新转盘怎么用。 “没以前那个好。以前那个用脚都可以转动。这个转得慢,还只转几圈就停了。”陶奂还是不满意。 “用脚蹬么?”涂奇看了一会儿石转盘,突然拍了一下手:“有了!你们明天再在上面这块石板上磨一个方形的槽,再找来一块这样的小石板接到上面就行了。到时候你就可以用脚蹬了,小石板转得还很快哦!”涂奇画出磨槽的位置和小石板的形状。 “那样就可以了?”陶奂还是不信:“不行,你得帮我做完才走。” “不干,我都多呆一天了。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们自己去做也行。”涂奇这次不让步了:“我还要带人到前面建营地呢。那么多牛呆在这里,你们不烦我还烦呢。” “不就是建营地么?你帮我把转盘做好了,我叫人跟你一起去帮你们建营地。”陶奂算是怕了,这小子鬼点子多,上次那个转盘就被他坑了,这次一定要做到满意了才放他走——顺便看看能不能再套他点好主意出来。 “真的?你派多少人?”涂奇正愁人手不够呢。 “多少人你不用管。反正汶族帮你们建好营地就行。”沐华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原来沐华听说涂奇今天要做出不会坏的转盘,陶器乃汶族立族之本,她也是非常在意制陶技术改进的,于是也赶来看情况,看到陶奂与涂奇的交易,她说道:“陶野到肴山的这条路,的确还需要建一个歇脚的营地,这也不是肴族一族的事情,汶族自然也应该出一份力。汶族人更熟悉这条路,建营地的事情交给我们来做更好。你们要建什么样的营地尽管说,我们汶族人去建。奇就留下来帮我想点更方便做陶的办法好不好?” 涂奇一听,很划算嘛,马上答应:“好!我留下来帮你们改进制陶工具。其他肴族人跟你们一起去前面建营地。” 第92章 鸟人事件 汶族建筑队一大早就走了。为了保证营地建得合用,涂奇画了几张图,找来几个跟他学过数字的肴族人讲了注意事项,又给他们做了标准尺子,这才让他们跟汶族人一起出发。 送走建筑队,涂奇就开始改造转盘,这活儿并不难,在上面再加一个小点的圆盘就可以了。涂奇推翻了先前磨出一个卡槽的想法,直接打洞。 他做出了三套绳钻,找来锋利的硬石片卡在钻柄上做钻头,然后在石板上画出了三个间距相等的圆孔,让三个人一起钻。 可惜石板直径约有半米,涂奇画的三个孔位置在中心,只能有两个人同时钻孔。这样就多出一套绳钻。涂奇索性叫剩下的一个钻工跟其他人一起找硬石片了。用石头钻石头,一颗钻头钻十几圈就废了,所以需要大量的石片钻头。好在这硬石片也很好弄,找块石头使劲砸,然后捡落下的石片修整一下大小就行了。做这活儿,10多个人就足够了。 今天的陶野非常安静。 汶族狩猎队也跟着建筑队进山去了。剩下的汶族人依然是打柴的打柴,挖野菜的挖野菜。就连步华兔和小袖,也跑去钓鱼去了。涂奇用小袖的那团麻搓了几根细绳,全部给步华兔做钓线了——在栖浦的时候顺便给她磨制了几根骨针做钓钩。有了这些东西,步华兔就彻底迷上了钓鱼这种获得猎物最容易的“狩猎”方式…… 而有罟族人赶着牛在田野里吃草,须臾不得离开。现在陶野寨子里只有一些老人和小孩在磨制粟米。 突然一阵奇怪的声音响了起来,像鸟叫,又像兽鸣,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怎么会有叫得那么大声的鸟?而且还能叫这么久? “有鸟来偷吃粟米了?”一妇人提着根棍子从屋子里跑出来。 “没!”几个正在翻晒粟米的孩子摇摇头。 “那这什么声音?” “鸟!有只大鸟在叫!”孩子们也听到了。 “不,不是一只鸟,是一群。” “在堆柴的屋子里!那边!” 循着声音,人们找到那群鸟儿的所在地——柴房。 “叫得那么大声,肯定是大鸟,我们把它抓住,烤了吃!” “我们抓不住,它肯定会咬人!” “叫狩来抓,一箭射死它。” “狩进山打猎了。” “那怎么办呢?” “去把网拿来,把屋子围住!把寨里的其他人都叫来!”那妇人想到一个主意,马上吩咐孩子们去办。 很快,老人和孩子们就拿了弓箭和绳网将柴屋围了起来。每一个缝隙都罩上了绳网,就连草薄一点的地方,都赶紧加固了,免得那群鸟扑腾出去了。做好这些准备,他们想起陶场还有不少青壮,于是赶紧去搬援兵。 一群人拿着弓矛将柴屋悄然围住了。 令人奇怪的是这群鸟儿居然一点都不怕,还就呆在柴屋里不出来了。不过听这鸟叫得那么响,估计也很凶猛,没人敢进去。终于有个机灵人想到了办法——用烟熏。 说干就干,马上有人找来干草点燃了把烟雾扇进去。 烟雾从屋子的另一边冒出来的时候,鸟叫声停止了。 “这样就熏死了?”人们大为奇怪。 “咳咳咳!”就在这时,屋子里传来咳嗽声。 “鸟还会咳?”众人傻眼了。 嘭!柴屋的们突然被撞开了,一个庞然大物坠落在网里,还气急败坏地叫着:“着火了?哪里着火了?” 掉在网中的居然是涂奇,正红着双眼诧异地望着外面如临大敌的一群人。 “我们……以为有鸟呆在这里……”那些布网点火的人才知道闯祸了,面面相觑。 “我靠!你们没听过笛子乜?”涂奇恼羞成怒地挥舞着手中那根竹管。众人摇摇头。 “妈的!真的没听过!”涂奇摇摇头,落荒而逃了。 原来安排完人们干活,涂奇就闲了。反正他早就说了只是教人们做东西,又没说自己要动手,他偷懒也没人怪他。掂量着多出来的一套绳钻,涂奇决定找点什么事情做,瞄到那捆竹竿的时候,他突然有了主意——做笛子。 做笛子其实很简单,找根竹管儿打几个孔就成了。在现代社会用自己做的竹笛要小心,最好到人迹罕至的地方吹奏,这样可以保证生命安全。但在原始社会就不一样了。就算是一根五音不全的竹笛,好吧,就算是一根可以发几种音的竹管,只要你能吹出声音来,就能拿出去唬人。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是涂奇最有把握成功的,那一定是做竹笛。读书的时候有段时间手头紧,他就跑到公园里偷竹子做竹笛卖,扣掉涂料和腊料成本,一根一尺多长的竹笛净赚10块钱。他总结出来的卖笛诀窍就是“不求音准,但求华丽”,竹笛五音不全不要紧,反正都是卖给外行人玩,关键是要整得花里胡哨的,再写上“曾经沧海难为水”之类的诗句,闷骚男们眉头都不皱一下就买走了——毕业的时候他发现他的产品全给扔在女生楼下面的垃圾堆里。 这个生意一直持续到他将那片竹林的老竹偷得几近凋零,引得公园管理人员猫在竹林里守株待兔——那天他像往常一样蹲在地上刨竹根,眼看就要被逮,赶紧把裤子脱了装“随地大小便”,最后被罚款20元了事。 在栖浦附近砍这些竹子的时候,涂奇就打定主意要拿来做竹笛,所以选料都非常严格。现在闲得慌,涂奇突然想做一根真正的竹笛,挑战一下自己的制作水平——以前为了赚钱,从来没有? 大酋长传奇 第 37 部分阅读 伦约旱闹谱魉健郧拔俗永疵挥锌悸枪竦训姆⒁糇疾蛔肌?br /> 但是选好最好的几节竹子后,涂奇就郁闷了。没有趁手工具!截竹管可以用石块慢慢磨,打孔可以用火炭烧了用绳钻,但是,打通竹节用什么工具呢?竹节不光滑,会大大影响竹笛发音的。那巨大的噪音连外行人都能听出来不对劲。涂奇拿着做好的一根竹竿眼泪花直闪:“老天啊!为什么就不给我一根铁条啊!” 本来是可以用木棍夹了烧红的木炭伸进去慢慢烙光竹节的,但是涂奇已经没有了耐心,挑战自己创造能力的豪情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他只想做一根可以吹出声音来的管子打发无聊时光,顺便显摆一下。他找来一根竹节很长的竹竿,就着竹节截下来一段,做了一根侏儒版竹笛。 蒙上竹膜,吹出第一串音符,听到久违的笛声,涂奇泪流满面了:这笛子怎么吹都像鸟叫。悔不该,当初没认真学习怎么给笛子校音。终于,一曲残缺的《鹧鸪飞》吹出来,就真被人当鸟叫了。 “好好的笛声,居然被当成鸟叫!”涂奇郁闷地坐在陶野的土坡上,长叹一声:“哥寂寞啊!知音何处觅?何处觅?”就差没有泪眼望苍天了。 这竹笛虽然不堪了一些,但好歹是原始社会第一件正规乐器嘛,他们那些破木鼓,只能算噪音工具。别人不懂欣赏,老子自己玩!涂奇拿着竹笛,发了狠,开始吹起最拿手的《另一种乡愁》来。当年他卖五音不全的竹笛,为了唬人,找了很多试音曲子,就这首不需要太多技巧,按着音符吹出来,就算走音再厉害,听着都有味道。于是这首曲子他记得最全。现在用这根比他当年拿来骗钱的竹笛还要废10倍的山寨笛子吹出来,居然还是那么悦耳。 “虽然走音很厉害,但是好歹找回了几分哥当年的风采。”在这原始社会呆了那么久,总算听到一种非自然的悦耳声音,涂奇感动啊! “奇,你吹的是什么?我也要!”涂奇正在黯然神伤,步华兔和小袖跑来了,跑得太快,串在草茎上的鱼都甩落了几条。 涂奇这才发现许多人都站在不远处眼巴巴的望着他。他们看到涂奇居然可以用一根竹管吹出那么多声音,就算他们不懂得这曲子的意思,也为那连绵不绝的婉转声音打动了。 “好听!好听!”一群孩子叫着。 “再来!再来!”人们喊着。 敢情这些人懂音乐啊!看着人们翘首以待的急切相,涂奇总算体会到明星开个唱的感觉了——“喂,山上山下的朋友们好吗?” 既然如此,就来一段小爷我当年泡MM吹的梁祝《化蝶》吧!之所以说是一段,是因为他苦练多年,还是记不完整曲。也就是这一段残曲,使得他当年遭受了很多白眼,每次他一练曲子,楼上一个二胡男就来抢调,最后他连男生宿舍都没冲出去,更别谈泡MM了。 正因为李奇言有这么一段悲惨经历,所以今天涂奇吹出来的《化蝶》别有一番哀婉凄切的味道。陶野寨子周围的人,虽然不懂具体意思,但还是听得心里哇凉哇凉的。有几个多愁善感的人,还真挂着了两行清泪,最后索性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听音乐有知和不知两趣。有的音乐,需要懂其意才能体会得到妙处。有的音乐,则是不懂其意思的人,只任那曲调拨弄心中那根思绪的弦,触动自己内心深处的特别记忆,才能引发来自灵魂深处的感悟。后一种感悟,虽然和原曲的本意相去甚远,可是一旦有感,情绪就如飞流直下,浑身似有电流游走,整个人都痴了呆了。这几个原始人虽然听不懂涂奇曲子的意思,但是在那婉转哀怨的旋律感染下,情不自禁地想起自己的往事,又都是质朴之人,于是瞬间便悲痛失态。 “你怎么也哭了?”涂奇发现步华兔也满脸泪水。 “我想起戍了。”步华兔声音哽咽:“那天他是被人抬回来的。人们不准我看他的样子。后来就再也见不到他了。没人带我打猎了……” 听《化蝶》居然想起去世的老爹…… 不过步华兔记忆中伤心的事情恐怕就只有这么一件了。当时懵懂事后才明白的生离死别最是遗恨绵绵。她的童年大多数时候都是和有罟戍在一起,她对整个世界的了解,都是有罟戍教她的,虽然她不知道有罟戍是她的父亲,但是这个人和凶巴巴的母亲比起来,倒是亲切得多。但是这么一个人,就那么不知不觉地失去了…… 部族里的日常生活平淡而繁复,打猎、打猎,还是打猎,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每天的事情都差不多,没有多少激动的时候,也没有多少宁静的时候,人忙忙碌碌四处奔波,没有机会细细体会内心深处的感受。那记忆中伤心的快乐的苦闷的激动的事情,全都经历过了就再没有机会回味。可是懵懵懂懂的人一旦醒悟过来,那沉淀已久的往事就能催人泪下。 步华兔扑在涂奇怀里抽泣着,突然抬起泪脸望着涂奇:“奇,你不要离开我!你走到哪里都要带着我。就算……就算哪天你要死了,也要让我看着你死!” 虽是几句憨傻话,涂奇还是觉得心中某根弦被重重的拨了一下,他强笑着抚着她的头发:“好,我会一直陪着你。不过你要看我死的样子可就难了,我肯定比你后死。就算我比你先死,那时候你也老得头昏眼花了,看不清楚了。” “看不见了我也要瞪大眼盯着你!免得你装死骗我!”步华兔破涕为笑。 (MMD,传漏一段字,修改后几小时都刷新不出来。只有重发了。) 第93章 师徒 “小袖,跟我去肴山好不好?到那边我教你吹笛子和写字。” 涂奇笑得像个怪叔叔。在陶野又呆了三天,本来做好了转盘就该走的,可是他偏偏多事,做了笛子出来。结果又有许多人缠着他要他帮做笛子。今天终于可以启程了,小袖这个聪明的小表妹,他自然是要拐去好好教导的。 小袖犹豫了一下,望向旁边那个黑水族老妇人:“衍姥姥,我可以去么?” “去吧去吧!我们要到步华坪才分开呢,现在急什么急?”衍长老笑着说道。衍长老是黑水族前族长的妹妹,算下来是涂奇和小袖的姨姥姥,原本负责黑水族对外通婚嫁娶和交易,现在40多岁了,已经不大管族中事务,倒是喜欢带孩子,所以和孩子们很亲近。这次来汶族交换东西,已经不是她主事,她只是来走走看看,不过孩子们还是习惯听她的话。 “这次我们走步华坪那边吗?太好了!”小袖一听说可以去肴族了,高兴得直跳。由于积石族经常四处侵袭,许多汶北部族到陶野来都是绕道北汶营地,那边道路更远,渡过汶河的时候还比较麻烦。 “当然,你颖姨要去戍岭。”衍长老小声地说。戍岭是汕族的营地。 “她们要去……”小袖拍着手正要说出来,突然被衍长老捂住了嘴。“不准到处去说!”衍长老悄声说道。汕族和汶族关系不好,但是又需要汶族的陶器,于是就经常委托黑水族帮她们换。不用说,这次黑水族换那么多陶器也是要运到汕族做转手生意的。 涂奇看着这祖孙俩人的样子,心里已经猜出了个大概。看来黑水族人还是蛮有生意头脑的,知道吃差价了。而且平原联盟的大部分盐都是由黑水族的盐井供应,汶族就算知道了也不好跟她们翻脸。平原联盟里恐怕也只有黑水族有这个本事在各方吃差价了。当然,汶族在这样的生意中也有赚头,既可以间接赚汕族人的东西,又不用降了面子去和她们直接往来,何乐而不为呢? “奇,袖就拜托你照看了。回到肴族做完了事情,也去黑水族看看吧。”衍长老拉着涂奇的手说道:“说句不见外的话,其实我们都把你当半个黑水族人看呢。你是桑和莫的孩子,艾也是,其实这些我都知道。有机会就回来看看吧,怎么说黑水族也是你的父族呀!” 这段时间许多鹿野和栖浦的人都在议论父族和母族的事情,衍长老那晚也在陶野,自然也是知道这件事的。她叫涂奇去黑水族,肯定黑水族也是想让涂奇帮点什么忙的,但她毕竟是老“外交”了,说出的话来让人一点都不觉得敏感,倒显得颇为亲切。 “好!我一定会来的。这个冬天我就要来一趟黑水族。”涂奇其实是个很感性的人,经不得别人跟他谈感情,且不说他正惦记着黑水族的盐和麻,就凭与黑水族的血脉渊源和衍长老的这一席话,他也是要走一趟。多走走才能发现好东西嘛! 得到涂奇的许诺,衍长老也很高兴。就在这时陶场一堆人喊涂奇过去。衍长老挥挥手,让小袖和涂奇去了。 “陶奂!叫我来什么事?转盘又坏了?”涂奇跑到陶场,见到一群人正围着陶奂不停的议论。 “转盘坏了也不要你了!我早就会修了!”陶奂嘿嘿一笑,继续刨着一个泥壳窑:“小子,叫你来是让你见识一样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送我陶罐?”涂奇没好气地说。 “比陶罐还好,比你的竹鸟还好。”陶奂把涂奇的竹笛戏称为竹鸟。 “奂爷子你刨得太慢了,还是让我来吧!”在一旁的窑匠索火等不及了。 “不干!这窑一定要我亲自刨开。嘿嘿,出来了!”陶奂终于出来一坨巴掌大的圆圆扁扁的东西。满窑都是这种怪陶器。这是陶奂昨天紧急赶制出来的陶坯,生了火强行烘干,然后在昨晚连夜起窑烧,为的就是在涂奇走之前做出来炫耀一把。 “奂爷子,你这陶罐有洞,装不了水啊!”眼尖的人发现了问题。 “闭嘴!谁给你说这个东西是装水的?呸呸呸!”这陶罐拿在手里不觉得烫,凑到嘴边才感觉到,陶奂嘴被烫了一下,赶紧吹着陶罐。 涂奇也是看得一头雾水,不知道这老家伙搞什么飞机。 陶奂吹了一会儿,陶罐温度降下来,他将陶罐凑到嘴边一吹,那陶罐居然发出呜呜呜的声音,陶奂松开不同的孔,居然发出一串似模似样的旋律来。 “陶笛?”涂奇惊呆了,他没想到这个陶疯子一天的时间就把他的竹笛发声原理吃透了,而且还做出陶笛来。 “陶笛?这个名字不错,以后我这宝贝就叫这个名字了!”陶奂得意地吹奏起来,然后大言不惭地说道:“小子,我这陶笛比你的竹鸟好听吧?” “声音倒是好听,不过比起我的竹笛来,少了几个音。”涂奇自己做竹笛定不了音,但是挑别人的错误还是做得到的:“而且你这几个音也不准。你听听,这3个洞出的音都是一样的。所以你这两个洞就是多余的。” 陶奂吹了几下,发现果然像涂奇说的那样,老脸马上就涨红了。众人趁机奚落他,说他的陶笛没有竹笛好听。陶奂面子挂不住了,恼羞成怒,举起陶笛就想砸了。 涂奇赶紧给他接住:“老头子,你也太经不起打击了。你只花一天的时间就做出这个东西来,已经很不错了。虽然这些陶笛还不太好,可毕竟是第一批陶笛啊!你想想,除你之外,就没别人能做出来了。做陶的功夫,谁比得了你?有问题,那你下次做出更好的来不就行了?” “就是!除了我,没人能做这个宝贝了。你们这些混蛋,你们嫌我做得不好,你们做出比这个更好的来啊!”陶奂马上又嚣张起来:“谁做出比我这个更好的来,我就做他徒弟!” “算了吧,陶疯子,你前几天说奇做出了转盘,你就做他徒弟,你后来做他徒弟了吗?”几个汶族陶匠平时被陶奂喝斥,今天终于有机会揭陶奂的短,一个个都落井下石。 “你们……”陶奂哽住了,在这事上面,他的确耍赖了。但是陶奂是谁啊?他是陶疯子,他的脑子是跟别人不一样的。在众人的嬉笑中,他果真如涂奇说的拜师大礼那样对着涂奇纳头便拜:“师傅,我从今天起就是你的徒弟了,你教我做陶笛吧!” “这个……你确定要做我徒弟?以后要像我说的那样尊我为师?”涂奇也不敢相信。 “当然!我陶奂说话算话!”说罢,他得意地朝刚才嘲笑他的汶族人一瞪眼:“从今以后,我就是沛奇的徒弟,你们就是他的徒孙!我只矮了他一辈,你们要矮他两辈!” 敢情他拜师原来是这个动机…… 涂奇看着陶奂认真的样子,又看看那群汶族人涨红的脸,哭笑不得:“算了算了!论做陶器,我连做你徒弟都不配。陶笛又是你第一个想出来的,我更教不了你。不过其他的东西,我倒可以教你,比如做竹笛。你会做竹笛了,做起陶笛来就更清楚该有哪些音了。” “好!你就是我学竹笛的师傅。”陶奂捧出一堆陶笛:“这些陶笛送给师傅,师傅帮我看看要怎么改发音才准。” 涂奇收下陶笛,心里苦笑:“这样一个制陶天才,却被自己引到做陶笛这种小器的路上,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本来涂奇是不想把竹笛制法教给外族人的,但是今天他的想法改变了。技艺要交流才会有进步,而且沛北诸部在生产技术方面其实是很开明的,交流合作颇多,不存在太强的垄断之意,做出好东西来也不是只想自己使用,而是想着拿到族外换自己所需的东西。这几个部族想要其他部族的东西,也都是本着公平交换的原则去获取,不像高山联盟的人只想着抢劫和欺诈。 正是因为这种交流和交换,各部族才越走越近。独占意识助长侵略,交换意识则促进进步。要使平原诸部融为一体,就必须尊重并且保护这种交换精神,使得人们因为互通有无各取所需而在利益和意识形态两方面融为一体。 涂奇先前还对费力帮汶族改良制陶工具而难以释怀,就连帮有罟族改良竹筏都是抱着交换的目的,现在则有了更深一层的目的——通过传播新的技术和理念,让每个部族都有立足之本,让他们不至于穷苦无依而铤而走险,又不至于自给自足闭关自守,加快他们的交换步伐,同时也加快他们的融合步伐。 涂奇画出了竹笛的发声示意图,并且着重讲解了竹笛发出不同音的原理,再把制作竹笛过程中解决工具问题的几个小窍门告诉陶奂,总算教会了他做竹笛。相信陶奂会了之后,必然也会教给别人。 教会人们做竹笛,涂奇又掏出他画的水车图给陶奂。陶溪落差变化大,水流湍急,平时汶族人浇灌高处土地多是用陶罐背水上去,如果利用水车和蓄水池,可以极大的节省人力,而且陶野离盛产楠竹的山坡不远,正好就地取材。 涂奇将水车图给陶奂,又画出高空水槽和蓄水池的建造图,让他自己去琢磨怎么使用。 涂奇从陶场出来的时候,有罟族人已经将领头牛引上了路。 “哞——”头牛仰鼻召唤。牛群看到头牛走了,也纷纷跟着走上大路,200多头牛轰隆隆地奔涌而去。涂奇看着奔腾的牛群,突然心头一喜:要是牛群保持这种奔跑气势,一路上就不用怕猛兽觊觎了。 有罟族人赶着牛群在前头走,肴族人带着几十头驯熟的牛驮着东西在后面赶。黑水族人搬着陶罐也在后面跟着。牛车上,步华兔和小袖胡乱吹着竹笛,三只大猫被吓得喵喵直叫。 “做出竹笛之后凭空多了那么多噪音,实在是罪过啊!”涂奇哈哈大笑,跟着队伍朝前走去。 越过陶溪,就要走上大路的时候,陶野寨子里突然响起一串颇为流畅的笛声,反复吹的就是那《化蝶》的片段。除了那个叫沐炎的小丫头,就没别人能吹到这境界了。 “这丫头倒是聪明,那么多人学吹笛子,就她学会了,可造之材啊!”不称职的师傅涂奇当真是挥一挥衣袖,留下陶野满寨子的竹笛噪音。 —————— (刀悦真的不是想多更啊!手太欠,码完就忍不住发出来了……) 第94章 第一首歌 “兔啊,这首歌其实是可以唱的,要不要我教你啊?” 一路上被步华兔和小袖轮流用竹笛噪音蹂躏,涂奇终于忍不住了。 “好啊!”步华兔放下竹笛,眨着充满求知**的大眼睛。 “嗯,这首歌叫《另一种乡愁》……”涂奇耐心地讲解起来。 “什么是乡愁?” “乡愁,就是……就是思念家乡的时候产生的忧愁。”反正我一个人说了算,随便怎么解释吧。涂奇继续说道:“人离开家久了,就会想家,想家里的房子,想家里的人,想家里吃的玩的,什么都想,可是想又得不到,就忧愁了。懂了没有?” “不懂。”步华兔摇摇头。 忍耐,忍耐!涂奇捏紧拳头:“比如说你离开肴山那么久了,你就会想在肴山过的日子。想着想着就不高兴了,这就是乡愁。” “可是我不想啊!外面那么好玩的,我为什么要想回去?” 涂奇重重的锤了锤脑袋,决定曲线救国:“小袖,你想不想现在就回到黑水族?” “不想。我想去肴山。”小袖摆着脑袋。 咚,涂奇一头撞在牛车的木板上:“算了,我唱给你们听吧。”再在这问题上纠缠下去会被气死的。涂奇不管她们的纠缠,直接扯开嗓子唱: 每当山顶散去了云雾 总想回望那根图腾柱 如果经历过那种痛苦 我不会离开母亲部族 啊啊只要独处 日升日落,许多感触 啊啊持矛跳舞 那种滋味,向谁倾诉 那云和树 不要遮断我回家的路 我不会哭 只怨那山和路 …… 为了让人更容易接受这首歌,他把歌词给改得更有“原始味”了,并且做了简化。有鉴于步华兔的刨根问底,他直接把“乡愁”之类难懂的词给换掉了。 “好不好听?”一曲唱完,涂奇腆着脸问。 步华兔:“还没有竹笛好听。” 小袖:“好听,可是我不懂什么意思。” “小袖啊,想不想知道什么意思?我可以教你哦。”涂奇决定无视步华兔的欣赏水平。其实他那破嗓子的确没有竹笛好听。 “好!”小袖重重地点头 涂奇已经摸清楚小袖的脾气,只要问她“我教你好不好”,她都会回答“好”。 “‘没有’的意思就是……”涂奇将歌词用汉字写在一张毛皮上,再在每个词的下面,画上原始语对应的文字,一个字一个字的教小袖认。 “这个简单嘛,我早就知道什么意思了。”步华兔看都自己被晾在一旁,忍不住插嘴。她毕竟是跟着涂奇学了不少汉字的,经涂奇解释几个新词的意思,她很快就知道大意了。 “那你念来听听?”涂奇把那张毛皮递到步华兔面前。磕磕绊绊的,步华兔终于全部念出来了。 “看,兔姐姐都学会了,小袖要加油啊!”涂奇赶紧树立一个正面典型。 小孩子就是学得快,经过逐字逐句的教,小袖终于顺利念出全部歌词。涂奇又用竹笛吹曲子,教小袖唱。但是唱起来小袖就不行了。原始人的声带本来就不太习惯说这些有许多后世发音的话。人的语言是随着发音器官的进化而进化的,原始人的声带可以勉强读出后世的发音,但是要变调唱出各种音色来,那就不太可能了。最后涂奇只好用原始语写出音意相近的歌词教她。 这下不但是小袖,连步华兔也可以跟着唱了。小袖的声音略显稚嫩,唱起来还有点“奶音”,而步华兔的声音差不多稳定了,原来清脆的声音低沉地唱这首歌,反而显出了几分纯真气。 等到步华兔都可以顺利唱了,涂奇又吹起竹笛伴奏。唱到步华坪的时候,经过三人一天多的“熏陶”,连其他人都可以跟着唱了。 令涂奇惊讶的是男人们对这首歌兴趣最大,他们唱起这首歌来最有感情。想想也对,几乎每个男人都要离开母族出婚去别的族,然后一生的大部分时间都要呆在妻族。也只有男人们才最能体会那种离别滋味。在两天的时间里,这首歌在肴族、汶族、有罟族、黑水族人之间传唱开来。 可惜翻译成原始语之后,许多韵律味道都没有了,再加上原始语中有太多吼叫式发音,这首歌原有的温情脉脉荡然无存,最后变成了“野兽怒吼”。不过再怎么说这也算原始社会第一首普通人都会唱的正式歌曲。原始社会的人们终于告别了单纯的“嘿嗬”嘶吼式“唱歌”了。 “虽然粗鲁了一点,但是好歹多了一点豪放悲壮的感觉嘛。”涂奇在车上忍不住安慰自己。 涂奇直接给这首歌取了一个很直白的名字《望家》。第二天从步华坪出发的时候,所有人都会唱这首歌了。几族的人唱着歌在这里分手。黑水族去戍岭,汶族人回陶野,有罟族赶着牛和肴族人去肴族的开荒营地。涂奇去挖了事先做好记号的茶树丛,没有多耽搁,直接跟着队伍赶路。开荒营地离步华坪虽说只有大半天的路,但是有这群牛拖累,说不定到那边又是天黑了。为避免走夜路牛群走散,他找了几个脚程快的人提前回去报信,让开荒营地的人安排火把来接应。 近300人赶着200多头牛一路高歌,到了开荒营地的时候天居然还没有全黑。涂奇不得不感叹有了精神娱乐的人这精气神就是不一样了,赶路都不知道累了。 尽管事先有了准备,看到200多头牛轰隆隆的奔跑过来,营地里的人还是吓得不轻。那地动山摇的气势,简直可以把整个营地的房舍全都夷为平地。 “快赶进栅栏里关好!不要踩坏我的地!”眼看牛群就要踏入才开出的地,丰长老拿了根棍子就嚎叫着朝牛群扑过去。 牛群听到人吼叫,又看到领头牛进了一个栅栏围成的圈,也自觉的朝那个牛圈跑去。涂奇带人走了之后,丰长老和巢长老就开始盘算怎么安置这群牛了。他们带着人砍了不少木头,依着两个土丘围了一道栅栏,围出了长约300米,宽约200米的一块地方,正好将一条小草沟圈在里面。涂奇看着这个牛圈,怎么都觉得像自己的建造风格。两个土丘的脚下被挖陡了,正好做墙,挖出来的土依着土丘又垒了一道土墙,其他地方再用木栅栏围,这样一来省下至少一半的木头,而且还很牢靠。这都不说了,草沟里有草,牛第一天住进来的时候可以吃。另外还有一条水沟从鹿溪里引水进牛圈,牛在圈里就可以饮水——当然,最后肯定会被弄脏。 “奇,你真的把有罟族的牛全骗来了?”安顿好牛群,丰长老来到涂奇身后,老脸上满是猥琐的笑。 “怎么能说骗呢?我给他们做了很多事情的。帮他们做两架大竹筏,还猎到一条大水蛟。比你的腰还粗的水蛟哦!” “啊?那我们不是亏了?”丰长老的脸上马上堆满了失望。 “当然没亏,有罟族送了一半水蛟骨给我们。上好的水蛟骨,咱们可以做几十把骨刀了!” “好好好!”丰长老已经笑得合不拢嘴,突然又醒悟了过来:“你说的这些都是企老头子的好处,跟我没关系啊!” “怎么没关系呢?牛可以帮我们翻地啊!有了牛翻地,以后种地多快啊!”涂奇想了一下,还是将八字还没有一撇的牛耕拿来忽悠丰长老。现在不但犁没有做好,连牛都还没有教好呢。罢罢罢,好歹还有20多头的小牛,先拉来穿了鼻子,教它们耕地。不过,穿牛鼻子,得有好的绳子啊!竹绳显然是不行的,皮绳也不太靠谱。还是要先去黑水族搞点粗麻。现在这个时节,那些麻的质量已经不行了,但是搓绳子总还可以吧。 “翻地?不错,种地最累的就是翻地了。”丰长老一想到有畜力代劳,马上就乐了:“那你要赶快把那个什么犁做好。” “嗯嗯嗯,一定,不过我要先做一辆更好的牛车,我要去黑水族搞点好东西做牛耕地用的绳子。” “那我的犁什么时候做?” “天冷了也可以做嘛。那时候不好出去了,我呆在屋子里天天做。” “好,这还差不多。”丰长老满意地走了。 诳走丰长老,涂奇长舒了一口气。这群牛只有一半是属于我们的,这个真相一定不能让他知道。听说步华狸还在开荒营地,涂奇决定还是去看看她,这个出行归来总要向族长报告嘛。 (晚上还有一更) 第95章 新计划 步华狸正在和步华兔、小袖在一起。步华兔又在炫耀她那噪音竹笛,周围围了一群好奇的肴族人。 “奇,你做的这个东西兔吹着挺好听的。我怎么就吹不响呢?”步华狸正在把玩步华兔的那根竹笛,看到涂奇走进来就笑着问。 “娘你太笨了,我一学就会的。”步华兔终于找到一个比自己还差劲的人了。 “这个叫竹笛,要把下嘴唇放在这个孔旁边,让吹出的气从嘴唇斜着弹进这个小孔……”涂奇拿出竹笛教步华狸吹笛子。 “听说你还吹了一首歌?”步华狸拿着笛子吹了几个音,感觉还是不太够味。 “娘,我和小袖都会唱,我唱给你听。”步华兔自告奋勇地将那首《望家》唱了出来。 步华狸听了之后,许久没有说话,突然抬起头问:“奇,你想回丰丘了?” “啊?这个……没有想啊!”涂奇没想到这首歌居然让步华狸以为自己想回沛族了。难道告诉她,我其实是想穿越回去吗?不过这边的日子越过越有味道,就算能回去,我也不回去了,在那边我只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闷骚学生,一毕业就失业,除了发点牢骚什么都做不了,在这边我可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连住宅小区都建了几个了…… “如果你想回沛族了,可以带着兔回去住。虽说肴族和沛族之间还没有行新婚约,但是你们两个不在这个限制内。”步华狸说道。 “呃……其实我在肴族过得很开心的,而且肴族和沛族那么近的,也不存在想不想的问题。我只是觉得许多男人出婚之后就很难回母族,他们肯定会想老家,我才写这首歌的。”涂奇是打心底里不想回沛族的,在那里总觉得自己是个小虾米,在这里感觉要爽得多,再说这里还有一群他直接领导的南蛮人,他不可能走开的。看到步华狸复杂的眼神,涂奇继续说道:“这里是兔的老家,我带她离开了,她又会想家,还不如留在这里。反正我又不想回丰丘。我喜欢呆在肴族。” 步华兔可一点都不想家,她早就巴不得到处去玩,听到涂奇说怕她想家才不带她到沛族去,她撅着嘴一脸苦水,恨不得把涂奇揍一顿。 “其实也不只是想让你回沛族去住。”步华狸笑了笑:“其实是想让你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族长,有事情需要去和我娘商量吗?”涂奇糊涂了。 “就是想让你去沛族劝说她们让沛族和肴族按新婚约通婚。”步华狸尴尬地笑笑:“新婚约是你提出来的,这个办法好。在你离开的这几天里,土藿和肴族又有6对新人成亲,新成婚的人都很满意。听说沛族和土藿也要定新婚约,我希望肴族也和沛族实行新婚约,不但是以后的人按新婚约成婚,今年已经成婚的人也按照新婚约来。只是肴族和沛族之间通婚,肴族是出婚的一方,沛族是入婚的一方,我们提出这个要求,对沛族没有一点好处,我怕她们不同意。所以想让你带着兔先回沛族住,我们先做一步,然后才好劝她们。” 原来是这样!涂奇笑了:“族长,你这个主意可能行不通。在沛族人眼里,我这个人可能还没有几罐粟米重要。我回不回,她们才不在意呢。你要是真想说服她们,不用让我回去,直接送她们东西更好。” “送东西?你也不看看肴族现在还有什么东西好送的。除了让你出面,我还真想不到其他办法了。”步华狸苦着脸。 “怎么会没东西送呢?比如这竹笛,她们应该也想要吧。送给她们几根竹笛,她们当然是不在乎的,可是让她们派人来学做竹笛呢?再说说牛车,她们想要学做吧,教牛耕地,她们想学吧……只要我们不断做出新的东西来,就不怕她们不愿意派人来这里学。” “你这也是个办法。”步华狸笑着说:“那就不赶你回去了。你就先做东西吧。对了,丰长老到处找你,问你什么时候做好犁,遇到你了吧?” “给他说了,等天冷了我再给他做。我得先到黑水族换点东西,她们那里有一种麻,皮可以织很好的绳子,正好拿来牵牛。麻还可以织衣服。我准备迁一些都这里来种。” “好,你去忙吧。还有,骓族人送骨头来让我们做骨器,他们想要你做的牛车。你要不要做一辆换给他们?让他们拿什么东西来换呢?” “骓族?”涂奇一拍脑袋,怎么把他们忘了呢,他们有马呀!“换,当然换。让他们拿驯熟了的马来换!” 从步华狸的草屋回来,涂奇激动得马上钻进了他的工棚。失策,太失策了,居然忘记向骓族换马。骓族的马是驯熟了的,拿来就可以拉车,不像这些牛还野性未脱,连鼻子都没穿。骓族不事耕种,他们肯定是需要经常外出换食物的,他们对两轮车的需求肯定更高,让他们拿马来换肯定可以。 这次去汶族和有罟族,路太难走了。虽然都是百年老路了,可还是不够平坦,牛车行进在上面磕磕绊绊的,能把人的骨头抖散。得想个好的理由鼓动人们修路。有路了,车才好销嘛。要修路,就得先定好两轮车的轮子间距…… 在水泥路、石灰路等耐用路面出现之前,泥石路面极易被车轮压出沟来,所以要让车辆通行,首先就得解决“车同轨”这个问题。“车同轨”可以增强车辆对路面的适应能力,还能降低路面维护成本,这是在生产力低下的时代解决车辆和路况之间矛盾的最好办法。 涂奇找来一根木棍在地上画标准两轮车的图形,演算标准化之后的各种数据。但是画了几下就没辙了,两轮车要标准化,又遇到一个问题——这个时代的“度量衡”标准几乎是空白。连涂奇自己都不清楚标准的一米是多长,只能跟着感觉来。他把在栖浦做的几根标准一米尺子拿过来,和开荒营地的几根尺子一比,发现后来做的几把尺子长了三指宽……他自己做的标准尺子尚且如此,更不要说其他部族的人仿制的了。唯一的解决办法是用他的尺子为唯一准绳,让其他部族的尺子都要跟他的一样长。可是涂奇要将他的标准放在各个部族通行,他又缺乏必要的权力和威望。 最后想来想去,只有先从推广标准长度单位开始。有罟族因为要按照他的图纸做竹筏,基本上已经接受了他的一米标准尺。既然别人来学做我的东西就会用我的标准,那我何不利用别人学我技术的机会推广标准度量单位呢? 想到这里,涂奇喜不自胜。以利相诱,自然就悄悄的将自己的标准推广开去了。各种东西的标准数据该是多少,各种长度单位该多长,怎么称呼,怎么换算,那还不是自己一个人说了算?不过自己要先有个系统的说法。 涂奇决定长度单位还是用10进制,以在栖浦做的尺子为标准一米尺。他马上找来一根细长的草杆,对着一米标准尺子量出一米的长度,然后把草杆叠成10段等长。这样1/10米就出来,既然是十分之一米,那就叫“分米”吧。涂奇直接剽窃后世的标准,还认为这是自己想出来的,颇为得意。他找来一根坚硬的楠竹片,削出一段分米尺子。随后,他又将一分米长的草杆分为10等分。这1/10分米怎么称呼呢?他实在想不出别的称呼了,为了自己方便,还是叫厘米吧。至于毫米……一根1厘米长的草杆,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叠成10等分。只能目测了!最后他很不负责地划出1毫米的长度,验证了一下,10段加起来差不多1厘米嘛。搞定! 定出长度标准,就可以来定标准两轮车的轮间距了。涂奇先是根据车辆制作情况来定。他觉得以现在的嵌合技术做出来的车架很难承受跨度太大的负重。他准备将两轮车做成细长型的,两轮间距有1米宽就不错了。但是很快他又推翻了这个想法。他要做的新两轮车,两个轮子是不共用车轴的,不共用车轴中间固定车轮的木头架子就更多,这样1米的轮间距离就显得不太够用了——第一辆牛车就存在这个问题。 正想着车的改进,他突然想到现在的许多道路可能连1米轮间距都无法满足。他找来巢长老,问她这附近主要道路的宽度。最后发现只有肴山到陶野之间的道路最宽,因为汶族经常需要搬运陶器过来,这条路又大部分在森林中,为了方便搬运东西和防范猛兽袭击,道路两? 大酋长传奇 第 38 部分阅读 纷羁恚蛭胱寰P枰嵩颂掌鞴矗馓趼酚执蟛糠衷谏种校朔奖惆嵩硕骱头婪睹褪尴鳎缆妨脚缘氖髂径伎沉诵矶唷U庖彩峭科娴牡谝涣九3悼梢酝ü脑颉6谒宓讲交赫舛温纷钫捎诖蟛糠致范味荚谙抗戎型ü钫牡胤街挥邪朊住?br /> 这简直是兜头一盆凉水。他本来还准备造一辆舒适的两轮车乘着车去黑水族呢。 送走了巢长老,涂奇乘车去黑水族的梦想也破灭了。但是他毕竟是个乐观的人,马上就想到骑马去。骑马虽然不太舒适,可是走得快呀!嗯,要赶快把马换过来,先练一段时间再说,可别摔死在山沟沟里了。得,两轮车还是拿去换马吧,让别人为道路头疼去。 他将牛车推到草棚检查这第一辆牛车长途使用后的情况。 “我的轮子啊!”这一看就惊得涂奇一声惨叫。好在步华兔和小袖在篝火边开“演唱会”吸引了大多数人的注意力,涂奇的惨叫才没有被人发现。不然他又要被无情围观了。 只见两个从大木头上锯下来的轮子已经颠破了。两个轮子都有一道长长的裂纹朝轮心延伸过去。破成这样,再跑一趟陶野可能都回不来了。 在轮子之后,他又有一个更触目惊心的发现。那直径有15厘米的车轴,居然给扭得凹进去了一段,一侧的木头都挤压得粉碎了。涂奇揣测了一下那扭力的方向,发现原来罪魁祸首居然是他最自豪的创意——两轮不共用车轴。 原来两轮不共用车轴,在转弯的时候就难以联动,于是就经常出现一个轮子随着牛车转弯了,而另一个轮子由于路况而没有转过来,然后被硬拖着走。这一折腾,就使得车轴都受不了啦。当然,车轴受不了还在其次,对车轮的损害更大。于是车轮的裂纹出现了!连车轮上那个卡住车轴的方形槽也被磨得快成椭圆了。 “看来两轮共用车轴还是有重要作用的啊!”涂奇泪流满面。 (清明节快过去了,希望大家都没有过清明节。) 第96章 涂奇的马车生意 第二天,涂奇决定暂时忘掉两轮车问题。先把竹子和茶树丛移栽了再说。 不过说是暂时忘掉两轮车,在带着人栽种竹子和茶树的时候他还是心不在焉的。现在是秋末,为避免竹子和茶树枯死,他找了一个山坳栽种,栽完之后建了一道栅栏围住。 栽完竹子和茶树,涂奇又情不自禁地投入两轮车改良中了。 面对坏掉的车轮和车轴,他还是没有办法。没有金属,就没有钉子和更高效率的钻孔工具,更好的辐条式车轮就做不出来,就算用木头镶嵌出纯木车轮,他也没办法找到更耐用的车轴。 最后所有的创意全部归零,他决定还是按照原来那样做,把骓族的马骗到手再说。不过出于良心上面的考虑,他还是让人做了更坚固的轮子——更厚。为了避免轮子在转向时联动力不足而打滑,他索性将车轴完全固定在了车架上,这就等于将车架变成了主要车轴,而那一尺多长的短车轴只是固轮轴承。当然,这次他简化了车轮固定架。原来是两根横木固定一个轮子,两个轮子就要4根横木。现在他将车架与固轮横木结合到一起,三道支架伸下去,将两个车轮固定在上面。两轮间距1米完全够腾挪了——第一辆牛车的轮间距不到一米。 只是这样一来,轮子就在车子底下了,车体固然可以做宽些多载点东西,可是重心升高了,急转弯的时候更容易翻车。为了做出更华丽的两轮车,涂奇直接将这些安全因素忽略了。“能用驾驶技术解决的问题,就不要来麻烦造车工匠了。”这个黑心车商这样说道。 听说涂奇这次做车是要换骓族的马,许多人都自发地跑来帮忙。人手充足,同时制作轮子和车架,又有涂奇的完整图纸指导,半天的时间就做好各种零件,组装好之后正好吃晚饭。 这架“标准”两轮车在试车过程中展示了一项新本领:就算前面没有牛支撑,它也可以平稳地立在那里,因为车轮实在是太厚了……厚达新尺子的30多厘米。这哪里是木轮?木碾还差不多。 为了避免车子过早坏掉被人找上门算账,涂奇特意写了一大堆“注意事项”: “不能在高速行驶中转弯 不能在不够平坦宽敞的道路上强行行驶 严禁超载 严禁高速碰撞其他东西 不能停放在火堆边 不能长期淋雨或者停放在水中 不能将牲口拴在车上 不要试图驾驶本车飞跃壕沟或者渡过深水 如果存在以上任何一种违规情况,车辆损坏后造车人概不负责。 如果车子出了问题,在报酬适当的情况下,造车人可以帮忙修理——条件优厚的话可以上门服务。 特别声明:本车仅供载货,人搭乘后产生的任何不适,造车人概不负责。” 涂奇用原始语将一条条的注意事项写在一张毛皮上,然后将毛皮修整得颇为精致,形状搞成标准的长方形,文字周围还有他手绘的装饰花纹。这张毛皮放上几千年就是珍贵文物了。 完成原始社会第一份霸王条款,涂奇又找来一张毛皮撰写“维护手册”。怎么保持两轮车干燥干净,怎么整平道路,怎么转弯,爬坡上坎怎么办,放货物要平衡,还有怎么固定货物等……同样是很精致的一张毛皮,有很精美的原始语文字和装饰花纹。 当然,最后不忘写上“本手册最终解释权归沛奇所有”。还加上了一句:“联系地址:肴山肴族开荒营地”。至于法律顾问之类的就不用了。这年头的人,自己的话就是法。 完成这两份文书,涂奇又充分发扬他做竹笛生意时候的包装技巧,将两轮车做了非常华丽但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的修饰。 比如在一根车辕上刻上一行平原文字:“祖灵护佑我们平安前进”。而另一根车辕上则刻着:“车轮滚滚,粟米广进”。 在车厢前竖着两根作捆扎货物用的柱子,涂奇找来几块石头,在上面刻出了两匹马,搞得很像一根图腾柱。 这还不够,在车厢尾部还刻有一行字:“制造:肴族造车工坊” 最后,涂奇想了一下,刻了一个商标:两个交叉叠放在一起的轮子,中间伸出一把木矛和一把石镰。 完成这一切,涂奇激动得不行,跑到屋外浇了一个冷水澡,回到屋子里辗转了很久,这才挂着幸福的笑容睡下。 第二天,肴族就派人去通知骓族人来换车了。在之后的几天里,涂奇带着他的“肴族造车工坊”又赶制了3辆两轮车。每辆车都预备了牛的套架和马的套索,方便使用不用畜力的部族。其中一辆两轮车还被他加了精美的毛皮顶棚和垫坐的草垫,作为人出行的载具。 三天后,交易日子到了。 骓族前来交易的是足长老(乌里足,主要负责骓族的物品制作和对外交换),陪同他来的还有10个骓族人,一人骑一匹马。肴族由族长步华狸和巢长老、丰长老带头迎接。 “这就是我们的两轮车,四辆的样子都不一样,这辆有棚的要多换点东西,其他的都一样。”一番客套之后,肴族这边让涂奇来讲解这两轮车的交换条件。涂奇把足长老引到四辆车面前:“足长老,你可以随便选一辆。” 足长老盯着四辆车之后,想了半天,没有说话。而其他10个骓族人对着两轮车啧啧称奇,纷纷询问这车是怎么开动的。 涂奇叫他们牵来一匹马,把马套到车上去,赶着马绕场跑了两圈。骓族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你们可以爬上去试试。”这次涂奇换了那辆有车篷的。 4个人钻进了车篷,两个人坐在车尾。两轮车再次启动,轻松拉走6个人。骓族人又“噢噢噢”地吼着感叹:“比马好!比马好!”他们觉得两人骑一匹马行走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可这两轮车居然可以一次载6个人,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在其他骓族人都在欢呼的时候,足长老终于说话了:“这个怎么换?”他指着有车篷那辆。这足长老买东西的本事很差嘛。 “这辆要多给点东西。你说说看。”涂奇尽管也是个做生意的外行,但是卖东西要让对方先开价这个道理还是懂的。 丰长老看着涂奇的样子,已经明白了几分,邪恶地笑了起来。而其他肴族人则不明就里地紧张起来。步华狸觉得作为族长是不太适合参与这种事情的,免得骓族人觉得亏了来找她麻烦,所以故意走远,假装没注意到。步华兔和小袖却在旁边唱双簧,说什么涂奇做这些东西忙到半夜啊,这些材料又是多么难找啊。末了,小袖干脆大声喊着:“坐车太好玩了,我从有罟族坐车到这里,一点都不累。”这小妮子很有做托儿的天赋。 “两匹马!”过了片刻,足长老说道。 “两匹……”涂奇心花怒放,他原本以为一辆车最多换一匹马呢。毕竟养一匹马要比做一辆两轮车麻烦多了。 “那三匹!”足长老看涂奇只是嘀咕了一下,以为给价太少,又加了一匹马。 “三匹……”涂奇本来想答应的,可到足长老先心虚了,于是熬起价来。 “三匹马,已经很多了!”足长老看中这辆车,主要是想到出行的时候方便,不怕日晒雨淋。 “我们就做了一辆有篷的,因为需要的毛皮太多了。”过了一会儿,涂奇才嗫嚅着说道:“不瞒足长老,这辆车本来是不拿出来换的,我准备自己驾着去黑水族换盐的……足长老,你是知道的,盐遇不得水,走那么远的路,谁知道会不会遇到下雨呢?” 丰长老快忍不住了,为了不露馅,赶紧转身走开。其他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也都以为这辆车真的是留着自用的,都自觉地苦着脸,怕涂奇真把这辆车换出去了。 足长老见僵住了,也咬着嘴唇不说话了。骓族换车,主要就是为了出访其他部族换东西方便。有了这车,平时要十几个人的出访,几个人就可以了,而且路上轻松。骓族常年都需要外出换粟米,盐怕水,粟米同样也怕水,听涂奇这么一说,他越发觉得这有篷的车是必须换的了。 “足长老,三匹马太少了。这辆车拿到鼓鸣山,不要说换3匹马,换30个人都换得到了。足长老,你想想,3匹马有30个人那么重要吗?”潘挽着鸠那古灵来了。在涂奇离开这段时间,这厮居然都吊上人家膀子了。 “这个……”足长老听潘这么一说,觉得事情更复杂了。 “古灵,你说,积石族换你,给了你们部族多少东西?”潘又说道。 “啊?”鸠那古灵没想到这事情突然牵扯到她身上了,犹豫了许久,终于不好意思地说:“两张鹿皮和一袋肉干……” “两张鹿皮和一袋肉干?”潘大叫道:“骓族的朋友们,你们看看,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居然两张鹿皮一袋肉干就换走了。大家再看看,这辆车花了多少张鹿皮?6张!整整6张上好鹿皮!光这个车篷,就值3个大好姑娘啊!朋友们,你们算算这辆车值多少个姑娘?一匹马皮肉筋全拿去换,能换几个姑娘?” 潘一番叫嚷,臊得鸠那古灵满脸通红,但是这小子还不消停,继续叫嚷:“足长老,骓族的朋友们,还不只这些呢。你们看看,这车上还刻了你们部族的图腾,还有这句‘祖灵护佑我们平安前进’……坐车还可以同时祭拜祖灵啊!这是有祖灵护佑的车啊!” “是啊!这辆车上也有!”骓族人纷纷围上前察看车上的文字。有识得平原文字的人还念起来:“车轮滚滚,粟米广进……祖灵还祝福我们丰收呢!” 这么一折腾,足长老觉得这车实在是太物超所值了,不加价不行。可怜骓族居然让这么一个长老负责对外交换,这次是肯定亏大了。不过这也不奇怪,这个时候的对外交换基本上是“对外求助”,成交与否主要还是看交情,所以对外交换都是选老实的、豪爽的、谨慎谦恭的人来负责,必要的时候还要打悲情牌。这样的老实人遇到大忽悠就铁定完蛋。 “5匹马!”足长老紧张得手直抖:“不能再加了。” “不……”潘还想要价。涂奇一把捂住他的嘴,将他推开:“足长老,这辆车我们真不想换。这样吧,你们换其他的,三匹马换一辆,你们提供毛皮,我帮你们加一个车篷。加车篷不要你们多的东西。其他几辆虽说强行加上车篷不稳当,可能半路掉下来,可是将就着用还行。骓族养匹马也不容易,能省就省点吧。” 涂奇这话听上去是好心相劝,可是最后两句话才是关键,直接堵死了其他路子。 果然,涂奇这么一说,足长老就忍不住了:“奇,不要说了。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可是我们不会做这个,换其他的车加篷子,坏了也没法修。半路上坏了我们没办法啊!就换这辆有篷的了。5匹马!嫌少我就再加。好不好?” “唉……”最后涂奇叹了一口气,点点头,算是勉强同意了。 “奇,你对我们好,我们也不能没有表示。这样吧,我们再换两辆。11匹马刚好。”足长老也豪爽起来了。 “足长老,你们把马全换给我们了。你们用什么拉车回去呢?”涂奇说道。 “这个……”足长老这才发现这个问题,但是话已出口,不能回头:“没事,我们11个人,拉得回去。” 听到足长老这话,其他骓族人顿时哭丧着脸。本来以为能风光坐车回去的,现在变成拉车的人,那多憋屈啊! “足长老,用不着那么辛苦。这样吧,其他两辆,我少要你两匹马。另外再借一匹马给你们拉车回去。你们先欠着我一匹马就是了。”涂奇非常大方地说道。 足长老和其他骓族人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涂奇一开口就让出两匹马。有的人感动得热泪盈眶,有的人惭愧地低下了头。足长老更是涨得满脸通红。一下子就让两匹马,这是多么豪爽多么厚道的行为啊!不但如此,人家还借一匹马给我们拉车……这是多么高尚的人格啊!与他比起来,我们又是多么的自私和庸俗啊! 在接下来的小半晌时间里,他们是饱含热泪听着涂奇讲完驾车注意事项的。最后,他们驾着马车离去的时候还依依不舍地不断回头。在车上,足长老还信誓旦旦地回头喊着:“欠的一匹马我们明天就送来!” 与之形成对比的是肴族人个个都不解地望着涂奇,失望,失望啊!两匹马啊!你这人怎么就不知轻重地让出去了呢?绝大数肴族人都觉得涂奇换亏了。就连丰长老都跑过来拉着涂奇问:“你怎么可以少要两匹马呢?两匹马啊!” “谁说我少要两匹马了?我得到了9匹马!”涂奇说道。 “明明少了两匹马!”丰长老还是不甘心。 “给他们的那两匹马本来就是骓族人自己的。关我什么事?”涂奇说完就扬长而去。丰长老愣在原地,掰着手指数来数去,搞不懂。 潘也跟着涂奇钻进屋子直抱怨:“老大,你干嘛不让我说话嘛,明明可以让他们多出几匹马的。” “笨蛋,你不懂的。”涂奇邪邪一笑:“我这车不耐用,我要是不让他们觉得亏欠我,等车坏掉的时候,我还不被他们给撕了啊?” “可是老大,我们让他们一匹马也可以啊!”这话说得涂奇找不到话反驳了。 涂奇脸一下子沉了下去,奸笑着:“我今天好像看到你跟古灵在一起吧。都挽手了,不错嘛!灭嘿嘿嘿……” “老大,不要啊!”潘一声惨叫,落荒而逃。 第97章 马具出现 开荒已于三天前结束,本来沛族和土藿两族前来帮忙的人要回去了的,但是在肴族的要求下,又帮肴族砍了一天树。利用这些木材,在接下来的两天里,肴族又建了一圈新的草棚,就在开荒营地外。 这些草棚围着一个凿石场排成一个半圆形,只有最外面有一堵草墙,其他方向都是敞开的。圆弧形草棚的房顶是连通的,只有一面斜坡,正好接住凿石场圆顶流下来的雨水,并且有支架支撑住凿石场的顶棚,所以看上去这些草棚的草顶好像是连在一起的。 这是涂奇新建的综合工场。站在凿石场面对那圈草棚看过去,从左起分别是织网工坊、绞绳工坊、骨器工坊、木矛工坊、皮革工坊、造车工坊、钻木工坊。中心位置的凿石场正是为这些工坊提供石制工具的。 织网工坊和绞绳工坊由于涉及房屋建设,所以划归巢长老管理。骨器工坊、木矛工坊、皮革工坊这三个肴族的传统工坊,仍然由企长老管理。造车工坊和钻木工坊则由涂奇管理。 综合工场的建立,只是涂奇将工坊和住宅区分开的第一步。由于新工场没有防护能力,所以原料和成品暂时还是存放在原来的营地内,待新仓库建好了再搬过去。 新的仓库就在工坊群后面,每个工坊都可以直接从后门到对应的原料和成品仓库。涂奇规划的新仓库将是土墙建筑,现在才将地基画出来,再花一天的时间清理工地就可以正式动工修建。仓库建设全程由巢长老负责,她的建筑队有56人,用两套筑板同时建造,预计要花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将这庞大的土屋群全部建好。 值得一提的是镰由于最早学会涂奇的文字和度量计法,在这段时间跟着巢长老混也的确学到不少东西,现在他自己都能画出草棚架构图了,于是涂奇索性让他去做巢长老的“秘书”。 今天工场正式落成,各个工坊负责人都在吩咐手下的工匠将工具和原料搬到工坊正式开工。增加肴族的制造活动,这是肴族长老会在几天前做出的决定。由于肴族需要不断推出新东西来吸引通婚部族按照新婚约放人回来,所以这项决定从肴族族长到普通族人都非常重视。 在分管工坊的三个头头中,最忙碌的是巢长老,她要建一大片土屋,总建筑面积相当于半个肴山老营,所以今天她的两个工坊最先开工。她的织网工坊正在编织运土的木条筐。大量从沛族运来的桑条和就地采集的树枝被运到工坊外面,堆得门都快堵住了。 木条筐编织得很顺利,半天的时间已经完成了9个。但是绞绳工坊却使她眉头大皱。这都是因为涂奇从有罟族带回来的竹绳。用了竹绳,她就再也瞧不上草绳了。她觉得用这种干草编织草绳,简直就是浪费时间。因为这些草绳的承重力和耐用程度远远不及竹绳,差了几百倍不止。 “奇在干什么?还在画他的两轮车吗?”看到镰回来,巢长老赶紧走过去问。 “没了。他在做什么‘马安’,说有了那个骑马更舒服。”镰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嘘嘘地说道。 “他还是要先去黑水族?我还想让他再去一趟有罟族弄点竹绳来呢。你没给他说?” “说了!可他说去黑水族能有更好的绳子。丰长老也催促他赶快去黑水族。听说在那边可以弄到牵牛耕地的绳子。” “唉……还是多做点草绳凑合着用吧。”巢长老长叹了一口气。等去了黑水族回来后再去有罟族,土屋都快建好了。而且这里去有罟族来回加起来最快也要8天,再加上做竹绳的时间,就要10多天,她肯定等不到那个时候。 在皮革工坊里,企长老也在抱怨。本来得到一堆蛟骨后乐得不行,可是正做起骨刀来他才发现千难万难。蛟骨太硬,不要说裁成两半,就是整根直接磨锋利都要一天的时间。于是做了两把骨刀,浪费了两根蛟骨之后,他心疼得不敢再做了。那么好的蛟骨,一根只能做一把骨刀,太浪费了。 按他的想法,一根蛟骨剖成两半,再裁成两段,就可以做出4块骨刃来。刀么,刃锋利就行了,刀把用木头都可以,不用浪费蛟骨。但是这个想法虽好,却根本做不到。用石头片是难以完成这种精细锯活的。不要说剖成两半,就算是弄成两段都很困难。没半天功夫,别想把一根蛟骨磨断。 于是万般无奈之下,他也抓住跑到皮革工坊做马鞍的涂奇,要他帮忙想个好办法。 “企长老诶,我要是有工具可以将一根蛟骨破成4块,我就不用蛟骨做刀了。你就将就着做吧,一根蛟骨做一把骨刀有什么不可以的嘛?还有啊,你一定要记得在骨刀上刻上一行字:此刀乃沛奇所猎蛟骨制作。没准儿这东西以后成了古董,一把就可以养活好几代人呢。”涂奇手中的毛皮马鞍已经初步成型了,看到企长老追问得紧,索性将剩下的活拿到别处去做,于是抱起马鞍就跑。 “你这败家子!一根那么大的蛟骨就做一把骨刀?我敢做,你就敢用?”企长老气得直跳脚。 “企长老,不就是水蛟骨嘛,你要是觉得稀罕,下次去有罟族,我再给你弄一堆来就是。你就放心的做刀吧!”涂奇抱着马鞍朝放马的地方跑去。现在那9匹马(骓族人第二天果然又牵了一匹马来)正被步华兔带着几个人牵着在草地上吃草。 “休,快把那匹白马牵过来,我试试这宝贝能不能用……”涂奇话音刚落,小袖便撒腿朝马跑去,抢在其他人前面抓住那匹白马的缰绳。涂奇急得大叫:“我叫的是休,小袖你跑去干嘛?当心马踢你!” 周围的人涌上去几下就把小袖挤到到了人群外,小袖看着得而复失的缰绳,急得眼泪花打转。 涂奇做的这个东西,并不算马鞍,只能算固定在马背上的毛皮坐垫而已。他将步华兔钓鱼的麻线全部拿来缝这个坐垫,又加了两个木制马镫(其实就是两个倒系在皮绳上的木杈),样子看上去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实际效果怎么样。 这匹白马是涂奇专门为自己选的。这厮一点觉悟都没有,居然还骑白马,可能也不知道骑白马的还有唐僧。这几天为了练习骑马,他是每天亲手喂马儿吃食,得空就对人家摸摸弄弄的,晚上还要起来找马谈谈人生谈谈理想,这几天都熬成了熊猫眼。好在这马儿还算给面子,在前天终于让他骑上去了。于是涂奇对这马宠得……就差没叫它爷爷了。 几个人强拉着马儿,总算将马鞍拴到它身上了。不料第一个结才打好的时候,马儿突然一跳挣脱出去,然后到处狂奔,像是想把背上的东西甩掉。 “我日,拴紧了!”涂奇破口大骂,赶紧掏出他的竹箫吹起来——这几天喂食的时候他都会吹竹箫,美其名曰培养条件反射。这竹箫还是为了驯马而专门做的——避免其他人吹笛子的声音和他驯马的声音混淆起来。 也是老天疼憨仔,涂奇这招居然歪打正着了,让马儿对他的箫声有了认同感,每次他吹这箫,马儿都会撒欢跑来。 但是这次不管怎么吹,马儿就是不过来,还是不断的跳腾挣扎,想要挣脱肚子上的东西。不过听到箫声后,它倒是不那么狂躁了。 半下午的时间,涂奇就跟着这匹白马到处跑。最后马实在是挣扎累了,认命了,才跑到涂奇面前,用嘴讨好地舔着涂奇,似乎想要他帮忙解开身上的东西。 就是从来没有拴过马鞍,涂奇也知道这个东西不能用了。他赶紧将这“马鞍”从马背卸下来。 “马鞍到底是怎么做的呢?”涂奇一边安抚马儿,一边回忆记忆中的那些马鞍的造型。但是穿越前的他哪里见识过真实的骑具?想了半天还是毫无头绪,最后只好拿他的“马鞍“在马背上比划,看看到底是哪里没做好。 “嗯,带子太窄了……系马肚子中间的确不太舒服……”涂奇比划了半天,总算找到了一点感觉:皮带要宽,要系到马的前腿后面那一段马肋骨多的地方…… 涂奇割出一根新的皮带,想了想,觉得绳结会磕着马肚子,又将系皮带的地方移到坐垫旁边,做了一个兽骨卡槽方便系绳。拴好之后,还是觉得玄乎,就拴马肚子这边,拴太紧马儿不高兴,不拴紧又可能往后面滑。反正记不住真正的马鞍系装办法,他索性根据自己的需要来整了。为了保证马鞍的平衡,他又找来一根皮带,将马鞍同时系在马前腿前面的脖颈上。有两处着力,应该更稳当了吧。涂奇拍拍手,非常满意他的杰作。(其实真正的马鞍有鞍桥将马鞍卡在马背上,基本上不会左右滑动,只用一道绳索就能很好地固定在马身上,快速奔跑也不虞后滑。只是涂奇这并不是真正的马鞍,只是一圈皮垫子,不管拴得多紧,从侧面上下马都可能侧滑。) 涂奇急不可耐地试验他的马鞍,将马儿安抚好,就一脚踩到那个木杈“马镫”上去了。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这“马鞍”居然没有侧滑。骑着马来回走了几圈,涂奇又发现一个新问题,马儿一跑动,他的身子就会往后滑,一放慢速度他又往前滑了,骑在马背上还要时不时的调整身形,实在是太痛苦了。这样慢跑都滑动那么厉害,快速跑起来,或者爬坡上坎,还不直接掉下来?看来马鞍前后都翘起来还是有用的啊! 涂奇茅塞顿开,决定马上赶做一个木头鞍架。但是在下马的时候问题出现了,木杈和绳子缠在一起了,脚怎么都抽不出来。好不容易将脚抽出来,结果带子在马奔跑的时候已经松了,涂奇连人带鞍摔到地上。 “妈的,这样还是不行。做个马鞍咋就这么难呢?”涂奇揉着屁股非常郁闷。 回到工坊,涂奇发狠连两轮车都先不做了,画出记忆中的马鞍造型,带着人四处找样子和马鞍相近的树桩。到傍晚的时候,还真的挖回来几个适合的树桩。于是整个工坊30多人一起动手搞,将马牵到工坊前面,量身打磨,天黑的时候总算将两个树桩修理得稍具马鞍形状。 打孔、穿绳,将木头鞍桥和毛皮坐垫缝合到一起,第一副实用马鞍终于成功做出来。对这个马鞍,工匠们完全想不出有什么用处,而涂奇却兴奋得难以名状。 第二天上午,涂奇终于用老树根锯出第一副马镫。有了简易马鞍和马镫,以他的初哥骑术,终于也可以骑马奔跑了。不过这个时候的马,绳索同时套住马嘴和头,都是骓族人通过几代人尝试才找到的最好套马办法,行进过程中主要还是通过拉马脖子转向,要操控灵活,得靠骑手和马之间的默契。 不过老天有眼,涂奇在骑着马溜达的时候,突然想到一句“马衔枚”,顿时大悟:原来控牛要穿鼻,控马要衔枚…… 想到就做!他偷偷拿了一根细长的蛟骨,两头各磨出一个疙瘩系绳子,让马衔住骨头,而两头的绳索延伸到马鞍那边。由于蛟骨有异味,刚开始马儿很抗拒,涂奇一顿好哄,终于让其平静接受。尽管马还不太适应鞍具和嚼口,行动起来还是很别扭,不过涂奇非常满意。这套马具,虽说原始了一点,可是设计理念毕竟提前了几千年嘛! 吃过午饭,涂奇就悄悄将小的蛟骨全部拿过来做马儿嚼口。不用说,企长老当然是百般不愿的。最后涂奇只好许下空头支票:下次去有罟族一定再搞一堆蛟骨来赔给他。企长老一时不察,又被涂奇偷了两把做好了的骨刀。 回到钻木工坊,涂奇意气风发地宣布:“今天大伙儿全部做马鞍!”同时心底里暗暗决定,去黑水族的途中顺便训练人和马的默契度,等凑够9骑,就去探索东部荒原。 (感谢大家的推荐票……) 第98章 销售代表 “看到没有?做马鞍呢一是要磨得贴马身,二呢是要磨得光滑,还有这绳孔,也要凹进去,给绳子留下空间,免得磕着马背……”钻木工坊里的人围成一圈,涂奇正指着5个做好的马鞍给几个“徒弟”讲解做马鞍的要领。 “奇,这个马鞍真的有用么?光马背还不是照样能骑?有那么多时间做马鞍,我们还不如多做点两轮车呢。”一个叫息的肴族女匠人忍不住问。其实这两天许多人都是这么想的。 “当然有用,你看昨天我有了马鞍骑马多容易!有空你也去试试,走多远的路都不累。”涂奇大言不惭地说道。 “不不不,我才不骑呢。上次我去看马还差点被咬了。”息的母亲是个土藿人,于是名字也是按照土藿人的取名习惯来的。其母死在一次和积石人的冲突中,那年正值土藿困难,无力喂养,后来便随父回到了肴族,9年前她与一个肴族男人成婚,已经生下3个孩子。 “反正照我说的做没错,来来来,再看看这个……呃,这个是我亲手做的,这个……看看,这么做就是不对的……”涂奇赶快放下那个很丑的马鞍。 “奇,不好了!”这时,木萝从外面跑了进来:“沛族来人了!” “沛族来人又怎么了?” “牛,三头牛!她们带来三头牛的毛皮,要换车。”木萝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三头牛的皮也想换我的车?”涂奇直接说道:“不换!” “是……是三头牛驮着的几捆毛皮。” “什么?几捆毛皮?”涂奇一下子冲了出去。这个冬天他还想做些事情,没有毛皮衣服,人们就只能猫冬,没法干活了。毛皮,可是他现在最想要的。 7个沛族人,牵着三头牛来到肴族营地。现在已经卸下了六捆毛皮。带头的沛长老一进门就说了这毛皮只换车,要带蓬的。 本来沛族前来帮忙开荒的人回去说起牛车,沛族是没想来换的。但是昨天骓族人运了几捆羊皮到丰丘换粮食,沛族人亲眼看到平时要几十个人搬的粮食,居然被一辆马车轻松运走了,她们这才发现两轮车的好处来。骓族有马,咱们有牛啊!不是一样可以拉车的么?于是她们挑选了几捆有熊人给的毛皮,到肴族来了。 “怎么是她来了?”涂奇看到只有沛长老,老娘和老姐都没有来,感到有点失落。本来他还以为能见到几个熟人的,没想到这次沛族派来的全是跟涂奇不熟悉的人。 为什么这次沛族不让桑长老和涂艾来呢?这中间其实大有玄机。桑长老自然是不好意思来和儿子讨价还价的。而派涂艾来,显然是会在涂奇这里吃大亏的。于是选来选去,沛族就只好让资格最老的沛长老来了。沛长老在辈分上就压了涂奇两辈,怎么着他也不能开价太高嘛。 但是价钱问题还不是最严重的。现在涂奇最郁闷的是只有一辆做好了的两轮车,而做车材料都还没有加工…… “息,你去算算我们已经准备好的零件可以做几辆车?”涂奇心里颇为苦闷。哥的马鞍什么时候才能做完? “不用看了,做一辆都不够。”息早就算清楚了。 涂奇悔啊!事情咋就那么不凑巧呢? 在涂奇看来,这些毛皮既然已经运到这里来,就是他的了,一张都甭想拿回去。但是两辆车要换下六捆毛皮,是有点难度啊。不知道可不可以先欠着……嗯,赊账?涂奇眼前一亮。大家都是一个族的人,东西留下,过段时间交货总可以吧。还有,以后得定个规矩,换车要预定,免得咱们忙不过来,也省得事先做好的车被人挑毛病。 涂奇这时候已经在幻想怎么处理这些毛皮了。但是……怎么开口呢?沛长老毕竟是长辈…… “奇,族长叫你去谈换车的事情。”鸠那古灵跑来了。 “古灵?”涂奇突然盯着鸠那古灵看起来,笑得颇为猥琐。 “奇……你怎么了?”鸠那古灵吓着了。 “潘今天来找过你没有?”涂奇邪恶地笑着。潘那小子忽悠人有一套,这次也让他来跟着唱双簧,那我不就可以既让沛长老高兴,又解决了我的麻烦?但是潘这小子几天前被涂奇发现他和古灵在一起,就躲起来了。据说这厮居然宁愿跟着丰长老去拾粪,也不来工坊干活…… “潘……没有……”古灵慌了。 “我知道你在撒谎。不用怕,我只是想找到潘,让他帮我做件事。你帮我找到他,我就不罚你了。”涂奇又露出了怪叔叔的奸笑。其实他虽然严禁肴族人和南蛮人私会,并列出了很严格的处罚条例,却只有那次为了起到震慑效果而拿鸠那古灵来开了个头,此后就再没有惩罚过谁,发现情况了也只是口头说说。他这么搞并不是真的想禁止两族男女往来,只是想让这种交往保持在地下状态,免得遭到肴族老顽固们的反对,同时也让南蛮人觉得这种“幸福”来之不易而更努力的去争取,为他同化南蛮人创造条件。 “他,他现在在牛圈。”古灵马上就把潘出卖了。 “你们赶紧做车零件,我去找个人。”涂奇吩咐了几句,往牛圈赶去。 牛圈里,潘正盯着一头牛的屁股…… “你这蠢牛,一次拉完好不好?害得我被丰长老骂了几次。哎呀……”潘看那头牛拉了半坨屎,就伸出棍子去捅,结果牛尾巴在他脸上狠 大酋长传奇 第 39 部分阅读 牛圈里,潘正盯着一头牛的屁股…… “你这蠢牛,一次拉完好不好?害得我被丰长老骂了几次。哎呀……”潘看那头牛拉了半坨屎,就伸出棍子去捅,结果牛尾巴在他脸上狠狠的来了一下。他脸上马上就牛粪满面,又脏又痛。但是他又不敢打牛。这些牛脾气比谁都大,真要惹急了肯定吃不了兜着走,就算没被牛伤到,也会被养牛的人训。 在丰长老手下做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一旦发现有粪便没有及时弄走,被牲畜踩烂在泥土里了,他就会发火,要负责这段的人将泥土都挖走,要是惹得牲口不高兴,更他被他罚。 为什么丰长老突然变成便便控了呢? 这都是因为涂奇。开荒完成后,涂奇出了个馊主意,说要用粪便才能肥地,于是丰长老的开荒队摇身一变成为“拾粪队”。这“拾粪队”的人每天都要在茅坑、鹿圈、牛圈之间巡逻,要做到绝不遗漏一坨屎。不但要每天到处拾粪,还要去森林里刨腐烂的落叶来和粪便和在一起沤肥。 这活儿可是又脏又累啊!于是就有不少受不了的人主动跑来投靠现在风头正劲的几大工坊。丰长老为此大为光火,于是只有实行铁腕政策,严密监视跟着他干活的人,不给他们任何逃跑和偷懒的机会。到后来,这拾粪的人越来越少,剩下的人承担的任务越来越重,疏漏就越来越多,丰长老也骂得更凶了。这不,连躲到这里避难的潘都快受不了啦。 “潘啊!你这是何苦呢?我还没说要罚你呢。”就在潘骂骂咧咧的时候,涂奇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潘脸上的不满马上就一扫而光,然后堆起可以把人骨头都烙软的谄笑:“老大?啊哈哈哈,真是好几天没有见到你了,车做得怎么样啊?要不要我帮忙啊?” “诶?你要帮我忙?好啊!现在正好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做。而且只有你能做到。” 潘马上就苦着脸了。只有他能做的事情,肯定没有什么好事情。 “老大,不要折磨我了!我错了!我不该去纠缠古灵。我只是……”潘突然看到涂奇身后的古灵,嘴边的话又咽下去了:“你叫我干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要惩罚她了好不好?” “我要你去和沛族的沛长老谈换车的事情。”涂奇不说不追究他的责任,也不说饶了他:“你去和沛长老谈,要做到这几点:1、要哄得她开开心心的;2、要将那六捆毛皮全部换下来;3、你最多可以给她4辆车;4、我们现在只能先给1辆,其他的车要以后做好了再给她们。” “也就是说我要用1辆车换她们六捆毛皮?”潘惊讶地看着涂奇。这个任务太艰巨了。 “不是1辆,是最多4辆,我们只是先给1辆,其他的以后再给她们,这叫预定。懂吗?” “这个太难了,我做不到。她们连东西都没看到,怎么会给我们那么多毛皮?再说沛族是你的母族,沛长老是你长辈,你去不是更好说吗?” “笨,就因为是我母族和长辈,我才不好说出口。这都不明白?” “那要是我做到了,你不能罚我。” “行!” “也不能罚古灵。” “没问题!” “算了,我还是不相信你。”潘看到涂奇答应得那么爽快,根据他以往的经验觉得肯定有阴谋,于是说道:“这里只有我们3个人,你要是耍赖我也拿你没有办法,你要当众说。” “好,我们现在就去工坊。”涂奇带着潘到钻木工坊,当众宣布只要潘按照他的条件换下沛族这批毛皮,他就不再追究潘和古灵私下交往的责任。 潘看涂奇说话的样子的确有点认真,终于答应了下来。但是他仔细想了一下,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得到好处,于是又说道:“你还要答应,以后我和古灵在一起你也不再罚我们了。” “狗日的,还跟我讲条件!老子就算说不罚你了,还不是可以让别人罚你?跟我玩心眼?”涂奇心里想着怎么整潘,但是表面上还是很严肃的样子:“废话!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不但不罚,还有好处。你要是完全做到了我的要求,就可以在这次换来的毛皮中选一张最好的拿去做衣服。” “真的?”潘一下子来劲儿了,他正想搞点东西送古灵。 “那当然。”涂奇笑得非常慈祥:“还有更好的事情呢。我想让你以后也负责换车的事情,只要你做得好,明年我让你和古灵成婚都没问题。嗯,你以后就是我们的车辆销售代表了。只要是其他部族来谈换车的事情,都由你去招呼。只要做到既让来换东西的人满意,而我们又有赚头,就算你做得好。” “好!我干!”潘已经心花怒放了。当了快20年的剩男,终于可以成婚了……而且还是和这么好看的姑娘成婚。这样的好事,谁还不满意呢? 而涂奇也对潘非常有信心,就凭潘那损样他都能靠三寸不烂之舌骗得古灵这样的姑娘倾心,还怕收拾不了其他部族的交换代表? 再说潘如果和古灵成婚,那是肴族人和南蛮人的第一次通婚,这可是典型啊。而且长得那么磕碜的潘娶了花儿一样的古灵,就算部族里的顽固分子也会觉得是占了大便宜,想必这种通婚会更容易为肴族人接受。 最关键的还是肴族人和南蛮人是按新婚约通婚。到时候肴族人也算是半个南蛮人,肴族介入鼓鸣山蛮人的事情就更名正言顺了,再利用平原联盟的硬实力来威慑一下,就连积石族和南蛮大族都找不到话来讲。 像古灵这样的姑娘,居然两张毛皮一袋肉干就能换走……那肴族感情牌和利益牌双管齐下,还怕不能再吸引几百南蛮人来投靠?想到鼓鸣山上那么多过得苦哈哈的南蛮人,涂奇就口水直流。那都是自个儿将来的人口基础啊!平原人太注重血统,要获得人口只能靠通婚和自然增长,可是内部通婚搞来搞去还不是将人口从左手交换到右手?没有实际的人口增长就没有意义。而蛮人就不同了,他们不太重视血统,因为日子很苦,也乐得将“多余”的人口拿去换食物和各种日常用品,要从他们那里获得人口很容易。 (刀悦是个经不起表扬的人,一看到大家投我推荐票,就觉得写得太随便会辜负大家的好意。再说刀悦一没名气,二没水平,能回报书友好意的就只有态度了。这么一犹豫,反而失去了平常心,写东西瞻前顾后,疙疙瘩瘩的了。再想到几个书友提出的建议,刀悦决定好好的调整一下状态,如有不当之处,希望大家谅解,并及时指出。) 第99章 出发 “好!看来这样的车架的确要牢固得多。”涂奇和几个人掰着一个才做好的车架,检测车架的稳固性,几个人用尽了全力,那车架还是纹丝不动。 “好倒是好,就是太费时了,到处都要打孔,光做这个车架就花了两天的时间。”藿息皱着眉头说道。经过这些日子的实际操作,她已熟悉造车的各个流程,成为涂奇的重要助手。 “话不能这么说嘛。这样一来我们的车更牢固,换东西更容易,你看还省了不少绳子呢。以前我们一辆车要30多根皮绳,要好几张上好毛皮才做得出来,现在我们全部省掉了,做出来的车还更牢固。这是很大的进步啊!”涂奇现在准备做的新车是两天前和沛长老定下来的车型。 那天步华潘作为销售代表跟沛长老谈价钱,涂奇就作为技术代表向沛长老介绍车辆作用和延期交货的“好处”——“沛长老,不是我们不想现在换给你,只是我们正在试验新的更好的车,所以这老样子的车就没再做了,你们只要等些日子,就能得到更好的车,远远超过现在的,而且要价还跟现在一样!这么好的机会,不容错过哦!” 人都有贪便宜之心,况且沛长老还觉得这是涂奇故意偏袒沛族才决定用更好的车来换的,于是沛长老非常高兴地赶着一辆两轮车回去了。 最后的成交价是一新一旧两辆车换5捆毛皮,新车3捆毛皮,旧车2捆。沛族带了六捆毛皮,这换了5捆出去,难道再把剩下的一捆搬回去?于是步华潘就鼓动沛长老再换一辆新车。再换一辆新车就差两捆毛皮,沛长老颇为犹豫。这时涂奇和步华潘两人悄悄交换了一下狡诈的眼神,涂奇马上出来表示:由于沛族是第一家试用新车的,所以交换给沛族的第二辆新车只要两捆毛皮。这样一来,沛族就只差肴族一捆毛皮。 沛长老一算,赚了一捆!而且沛族有三条牛,换两辆车就有一条牛空着,现在再换一辆那么便宜,索性就换三辆算了。 于是奸商二人组吃下了人家7捆毛皮。事后一算,这六捆毛皮居然有300多张。虽然多是半旧毛皮,但这毕竟是肴族最需要的东西嘛。而且这些毛皮还经过沛族人精心清洁过的,搞得干净又整齐。涂奇如约让步华潘挑了一张最好的毛皮做奖励。步华潘拿了毛皮马上就拉着鸠那古灵跑到皮革工坊找人量身定做皮衣去了。而涂奇大手一挥,扣留下120张毛皮,说是全部拿来给南蛮人做皮衣,当然,要表现好的人才有。南蛮人听说后欢欣鼓舞,连干活的时候都媚眼如丝。剩下的毛皮,涂奇还是老老实实地交公了。企长老高兴得就差和涂奇称兄道弟了。 送走沛长老,涂奇就开始试验他的新车,经过两天的努力,终于做了有史以来最稳固的车架。涂奇的新车每个结合部都是打孔嵌接,不再像以前那种用卡槽加绳索固定。打孔嵌接,使得车架结合更紧密,不容易在颠簸中散架,而且还省去了大堆绳索,同时也大大简化了车辆结构,使得在不增加车重的基础上添加更多功能部件的设想成为可能。 “只是我们以前一天就可以做出一辆车。现在至少要4天才能做出一辆,太慢了……”藿息还是有点不甘心。她觉得多花那么多时间,还没涨价,少做出来那么多车子,实在太亏。 “不要担心了,平原联盟就这么几家可能用车的,我们做多了也没人要嘛。再说我们多的是时间,这个冬天我们做出来的车,可能都换不出去了。到时候我们就得改行了。”涂奇又对人们说道:“这些天你们跟着我做车,那些东西该怎么做,你们都清楚了,怎么量长短和画图,也有人懂了。这下我也可以放心去黑水族了。息,接下来的日子,造车工坊和钻木工坊,就全交给你来带。你们不但要做车,还要尽量让更多的人学会量长短的办法,最好找几个聪明的孩子来学画图。有不懂的,你们可以先去问镰。如果镰都不知道,就等我回来了再教你们吧。” 安顿好造车事宜,看着天越来越冷了,涂奇决定早点出访黑水族。到黑水族来回一趟,路上就要花10天的时间,现在还不知道要在那边呆多久,现在的人缺少御寒衣物,一定要在初雪降下来之前回到肴族。 尽管涂奇是钻木工坊和造车工坊的主心骨,但是这些日子他已培养不少“技术骨干”,就算他不在,这些人也可以保证两个工坊继续运行,而且有步华狸在这里,南蛮人也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这趟出行,他倒是一点都不担心营地里的事情。只不过这个冬天似乎来得太早,涂奇探索东部荒原的计划可能要泡汤了。 这趟出访黑水族行装不多,涂奇等人只带了一些骨器拿去换取吃用物品和做礼物。这些出访总共有50人,9匹马,4头牛。 其中有20人要带着4头牛去有罟族,和有罟族商量竹绳交换事宜。经不住巢长老的好说歹说,涂奇最后答应和有罟族定下长期的竹绳贸易。这一趟是肴族人到黑水族和他们一起制作竹绳,告诉他们肴族对竹绳的要求,做好第一批竹绳之后,肴族人用4头牛带回来,再留下两个人在有罟族长期联系,以后的竹绳就由有罟族运来了。有罟族运来竹绳后,在肴族开荒营地结清报酬。涂奇这么干,不只是是为了省去运货成本,还想拉着有罟族一起探索东部荒原,开辟新路。他根据上次出访有罟族画下来的地图,计算之后发现如果在东部荒原开出一条路,肴族和有罟族的路程至少缩短三分之一。 此外,涂奇担心有罟族为了多做竹绳而破坏了竹林的正常生长,对这次去谈生意的人严格交代:一定要抽砍,只砍茂密竹林里的老竹,不要一窝砍尽砍残。 两队人在步华坪分手,一队朝陶野走去,一队沿着一条从野狐岭流下来的小溪进入碧草谷。 这碧草谷在熊首山和野狐岭之间。熊首山如同老熊拱背,那背正好对着野狐岭。而野狐岭其实是两座山,两山组成人字型,东山叫野狐岭,西山原本无名,后来因汕族居于此山西麓,于是被称为汕岭。 老熊背加上人字山,就造成了碧草谷三面高中间低的地形,三座山岭上流来的溪水只有一东一西两条小溪排出,于是碧草谷内水潭相连,泥沼众多。过量的积水使得碧草谷大木难生,植被多是草丛和灌木,因而得名碧草谷。由于这里水草丰茂,许多草食动物流连于此,到处都可以看到野兽的痕迹。涂奇等人才进入碧草谷,就两次看到狼鹿相搏。 大自然对人类是慷慨的,尽管这里是野兽的乐园,它还是为人类留下了行走的通道。两条溪流一东一西欢唱而去,两溪之间有高地,正好给当初的汶族远征队留下了穿行的通道。涂奇他们走的大路,就是通过这块高地穿过碧草谷的。经过了许多年许多路人的修葺和维护,这条大路越来越平坦,行走起来已经非常方便。只是要想车辆通行,这条路还需大修。这路宽的地方有两三米,窄的地方却只有半米不到,变化颇大。 由于碧草谷水潭众多,说不定还有沼泽,而且草丛中野兽众多防不胜防,带着马匹的涂奇等人也不敢贸然离开大路去探索。在碧草谷中歇了一夜,第二日在快要出谷的时候,他们就遇到了传说中的羊肠小道。 道路在这里离开了高地,在高地和汕岭之间,擦着汕岭南麓而行。两边都是高坡,这条小道被挤压得弯弯扭扭,最窄处只容一马独行。 在涂奇看来,这种十几米高的土坡在后世的筑路技术面前完全不堪一击,几百人要不了多久就挖开一条大道来了。但是在这个时代,不要说十几米的土坡,就算是几米高的土坡也像大山一样难以撼动。再加上这土坡脚下多是硬土,所以经过那么多年,尽管许多人都曾尝试拓宽此路,却收效甚微。 羊肠小道只有两三里长,出了这条小道,就是汕岭西麓。涂奇等人走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于是就在一个山包上的简易草棚里住了下来。这个山包有个很贴切的名字,叫歇脚坡。 歇脚坡上的草棚也是经过这里的路人建起来的。草棚里备有柴火、石刀,还有盐巴和装满干净水的陶罐。草棚里有大火塘,火塘里的灰烬还是新的,应该是前不久黑水族人经过这里的时候留下来的。火塘边是干净的黄土地面和系吊床的木架。地面和木架都颇为光滑,看得出曾多次被人使用。 这样的中途歇脚地,其实只要是在偏远的大路边都有。它们由路人建造,也由路人维护。每一拨经过这里的路人,在住过之后都要补上用掉的柴火、盐巴,打整干净地面,修理好损坏的东西,以方便后来的人使用。这是由祖先传承下来的风俗。人们认为贪取或者损坏供路人使用的东西而不赔偿,以后出行会遭到厄运。所以绝大多数人都自觉遵守这样的规矩,就算他们一时无法补上用掉的东西,比如盐巴,在事后也会托人送来补上。 当然,如果有人真的用了东西不补,损坏东西不赔,也不是只有厄运来惩罚他们。这年头出行的人就那么些人,中途总是要暂时借居在某个部族的,稍微推算一下时间和行程,就知道是哪些人干的坏事了,追究出来不但当事人会遭到惩罚,连他的部族也会遭到谴责。 涂奇他们在碧草谷居住的那个地方也是这样的公共营地,只是那里处在野兽众多的谷心,经常遭到野兽破坏,所以房舍极破旧,连蓄水陶罐也是坏的。涂奇等人离开那里的时候,也是精心修葺了一番,还多添了干柴。 山高夕照远,林密晚风清。涂奇等人歇下来的时候,天已黄昏。过了汕岭,夕阳西去再无阻拦,晚霞一泻而下,染红了无边的原野和山峦。晚风徐来,带来干草和新柴的清香。山林中传来猿啸、鸟鸣,还有兽群被狩猎队追赶时匆忙逃跑的脚步声。山坡下,小溪流水淙淙,蜿蜒西去,奔向汕族村寨,最后汇入汶水。 行了一天路疲惫不堪,想着明天傍晚就能到汕族歇息,涂奇靠在营地外的一块石头上,看着步华兔和小袖摘野果的身影摇曳不止并渐渐模糊,竟慢慢睡着了…… (这章是补昨天欠的。今天在要到晚上了。) 第100章 黑水两岸 汕族人是一群固执、古板、偏激的人。他们至今不承认汶族在陶野的祭祀,坚持认为祖灵还徘徊在老汶族的旧地,要祭祀祖先就必须回到故地。所以他们每年秋冬之际都要沿着黑水河回到当初祖先耕种的那个峡谷祭祀,再在春天回到汶水西岸汶族的第二个定居地祭祀,然后才开始一年的耕种。 汕族人至今认为他们才是老汶族的正朔,而现在的汶族不过是窃取汶族之名的不肖子孙。令现在的汶族尴尬的是,汕族人这种言论并不是空口白话,根据血统来算,现在的汕族人的确是最正宗的老汶族后裔。 汶族从那个峡谷迁过来后,只和黑水族建立了亲族通婚关系。在汶族远征队定居陶野,甚至吸引了大批汶族人去投靠之后,留守汶族老营的人数量虽然大减,却都是极少和外族通婚的分支,他们反对走到哪就把祖灵祭祀迁到哪,坚持亲族通婚,绝对不允许子女和非亲族的人交往。所以汕族人只和汶族最早的亲族黑水族通婚,只是近几年才允许和山苗人通婚——山苗和黑水两族是同祖同宗的。 由于汕族通婚的异族少,血脉比现在的汶族纯,所以汕族人说他们才是汶族正统血脉也是有道理的。 此外,他们还是古老的走婚制最忠实的拥趸。 说起来,古走婚制倒是和涂奇的新婚约有相似之处——男人一生都和母亲住在一起,就算成婚后也可以随时回到母家干活、生活。只是古走婚制没有婚约也没有成婚仪式,青年男女成年后各凭喜好结为情侣,合则聚,不合则离,男女一生都有不固定的多个配偶。而且女子一生都住在母家,也不会随男子到夫家。 也正是因为古走婚制下男女欢合过于自由,为了保持血统纯正,汕族,或者说这群老汶族人才对亲族关系那么重视。 由于肴族不是汕族亲族,所以涂奇等人到汕族的时候,汕族不允许他们进入村寨歇息,而是将他们安排在外面的草棚里。汕族独立为一族后,为了接待非亲族的人,专门在寨子外建了一片草棚。 汕族的戍岭寨子很安静,尽管来了大群外族人,进进出出的还是那么点老人和小孩,此外就是前来走婚的黑水族男人。汕族人对住在外面的肴族人不太亲近,提供了盐巴和水,换了食物给他们后,就再不理了。倒是走婚来的黑水族人在这群肴族人中见到了熟识的人而显得颇为热络,跑过来帮忙打水和找柴火。后来涂奇和步华兔还是靠着小袖走关系才得以进入寨子,和汕族长老见上面。 “这么说,少族长是准备到黑水族换盐咯?”接待涂奇、步华兔和小袖的人叫粟,是汕族管婚嫁的长老,是个精神极好的老婆子。带涂奇三人在火塘边坐下,她就只和步华兔说话,眼珠子却一直盯着小袖看。小袖是黑水族人,也是汕族孩子将来的走婚对象,这粟长老对她兴趣不小,看得颇为仔细。气得涂奇在心里大骂:老子好歹也是半个黑水族人,你这老婆子居然正眼都不瞧我一下,难道老子就那么不受待见么? “除了换盐,还要送小袖回去。”粟长老冷淡,步华兔也找不到话说了。 “我才不要回去呢。我要还要跟你们到肴族去!”小袖抗议道 “袖啊,你为什么要到肴族呢?”本来粟长老还在盘算这孩子长大了会是啥样,跟哪个汕族孩子一起最合适,听说小袖要留在肴族,她马上就警觉起来。 “我要到肴族学写字。奇哥哥说要教我写字的,这几天都没教我。”小袖得意地说道:“等我学会了,我再回去教其他人写。” “还好,还好,不是成婚。”粟长老心里暗自庆幸。这孩子虽然黑黑瘦瘦的,但是胜在机灵,听说还是个心灵手巧的人,只是……似乎不太喜欢种地。 “这位是……”听说涂奇居然会教人写字,粟长老终于发现了涂奇的存在,在她看来,涂奇这样子顶多十八、九岁,能认几个字就不错了,哪会教人写字呢?要几十岁的巫祭和记事长老才会写字呢。 “他是我的男人,沛族桑长老的二儿子。”步华兔大大咧咧地说道。 “哦!原来是桑长老的……儿子?”粟长老吃惊地说道。(涂奇:连老子是男人都认不出来吗?) 这倒不是粟长老认不出涂奇是男的,她本来听说桑长老还有点吃惊的,可是突然想到是儿子,马上就没兴致了。在汕族人看来,其他族的人养儿子,完全是为别的族养孩子。儿子什么的最没有意思了!于是粟长老看涂奇的眼神就有点惋惜的意思了:这孩子,生在汕族还差不多,生在沛族,完全没有前途啊! 由于粟长老心不在焉,步华兔找不到话说,涂奇没有机会说话,小袖和粟长老话不投机,于是这次会面非常不愉快。双方寒暄了几句,步华兔问了一下汕族的情况,就匆匆告别了。现在汕族的大部分青壮和族长长老都去有粟营地(汶族祖先最先耕种的地方)祭祀祖灵去了还没有回来,汕族现在只有自卫之力,做什么事情都无心,涂奇也就觉得没有必要跟汕族人啰嗦了。本来涂奇听说汕族多粟米,想多换一点带回肴族的,可是这个粟长老居然借口管交换的长老不在而免谈。涂奇恼怒之后索性连原本准备送给汕族的蛟骨刀都没有拿出来就走了。 由于宾主不睦,当夜过得颇为枯燥,只有黑水族男人们的情歌作伴。只是当着电灯泡听情歌也颇为无趣,于是肴族人都早早地蒙头大睡。 第二天凌晨,肴族人很早就起来了,给汕族补上用了的柴火就启程走人。 从戍岭到黑水族营地“黑水寨”虽然只有大半天的路程,却需要过两次河。一条河是汶水,一条河是黑水河。两条河都不太深,但是很宽,有摆渡的竹筏。肴族人小心翼翼地将马蒙住眼睛牵到竹筏上,一次只过一匹马,颇费了一番功夫才渡过汶水。到黑水河的时候,有回家的汶族男人和黑水族人帮忙,倒是很容易的渡过了黑水河。 黑水河的水并不黑,比汶水还要清澈。只是河两岸都是青山密林,山影树影倒映在水中,再加上河底可能也有什么特殊物质,所以远远的望去河水是黑黝黝的。 黑水河在这里的河湾形成了一个不小的湖泊。黑水族就依湖建寨,将主寨设在这里,在这里种地、打渔和狩猎。 黑水湖方圆约20里,水深鱼肥,淤泥肥厚,多芦苇、莲藕、菰菜(又名水笋、高笋、茭白),黑水族才迁到这里来的时候,就靠着打渔和采菰菜、莲藕为生,后来开始主动种植菰菜和莲藕,又从汶族引入粟米,从蔻族引入蔻。如今的黑水族依靠水陆种植为生,用盐换取陶器毛皮等物资,倒也过得去。只是黑水族陆地耕种面积太少,粟米种植不足,莲藕、菰菜又不能当饭吃,主要食物依靠从外换取,所以黑水族的人口发展一直很缓慢,生活也并不算美好。 其实黑水族定居于此,和汶族倒是有同病之怜。 当年有粟营地西面有大河因地震而堵塞,河水沿着有粟峡谷奔流而来,夺黑水溪东去,汶族失去固有耕种土地,而黑水族和山苗族却损失了大量人口。 那个时候黑水族和山苗族还是一个部族,依水星散而居,自称水苗族。黑水溪发大水成为黑水河,水势汹涌而来,一下子淹没了近半的水苗族居住地,水苗族一下子损失了过半人口,元气大伤。 损失人口还是小事,最可怕的是这次水患使得水苗族分裂了。 原来发大水之前,有个巫祭梦中见一大蛇对她说:“我已修成正果,要借道你的部族所在地遨游归海,到时候会有大水冲来。我不想因为这次入海而造成杀孽影响我的修行,希望你赶快带着族人离开现在居住的地方,到高处去躲避洪水。” 巫祭醒来大惊,马上找到族长要求召集族人迁走。族长召集长老和族人商议迁徙的事情,却遭到大部分人反对。当时的水苗族沿河散居,可以捕鱼为生这日子还过得苦哈哈的,离开河流还怎么讨生活?那个时候的人可不敢和山中猛兽争食物。 由于多数人都不愿意迁徙,所以那个巫祭只带走了一小部分人。 那个巫祭带着相信她的人在一个山洞里住了一个多月,可是预料中的洪水还没有来,倒是河流水位开始下降了。这下就连跟她到山洞里避难的族人都不相信她了,一个个离开山洞回到原来营地。那个巫祭也觉得是自己疑神疑鬼的劳累了族人而无颜回到部族,继续呆在山中。 然而又过了许多天,一天夜里,河水突然无雨而暴涨,当晚就淹没了许多水苗族营寨,死者无数,失踪者更多。 水苗族仓惶逃走,只有不到一半的族人逃生,而耐以生存的物资只剩身上的草衣。 水苗族人后悔不已,赶紧去找那个巫祭。回到山洞的时候,他们却发现那个巫祭已经绝食而死很多天了。 安葬完那个巫祭,许多人觉得都是因为有人反对她才使得部族遭难,于是相互指责起来。最后一部分人决定从此远离河流居住。而且她们认为那个巫祭是和祖神通灵的人,她们决定住在山上为她守灵,呆在她的灵魂徘徊的地方。而另一部分已经无法离开河流求生的人则选择了离开,他们溯流而上,寻找一个更好的河湾定居,最后到了现在的黑水湖畔。 定居山上的人,后来发展成为山苗族。定居黑水湖畔的人,后来发展成为黑水族。两族相互敌视,各自繁衍4代人之后才开始往来。 而原来水苗族居住的那个河湾,被大水淹没,形成了一个新的湖泊。有人说天刚亮的时候,还可以听见那个老巫祭在湖上哭悼死去族人的声音,于是此湖被称为哭苗湖。 (这是今天的。太困了,睡觉去也!) 第101章 黑水寨 “记住,不准说对‘水鬼’不敬的话。”在进黑水寨的时候,步华兔小声在涂奇耳边说道。 “为什么呢?” “因为黑水族人认为‘水鬼’是他们死在水中的祖先,是保佑他们的。而你嘴中的‘水鬼’是擅长潜水的人,都是坏人。” 涂奇听了冷汗直冒,“水鬼”何止是擅长游泳的坏人,还有淹死后不甘心的鬼呢,幸好我还没有对小袖讲“水鬼”找替身,把游泳的人拉下去淹死的故事…… 这些天在路上无聊,涂奇就将穿越前听说过的故事讲给步华兔和小袖听,说来说去就说到梁山水鬼将朝廷大军的船凿沉的故事。不过令他感到意外的是,步华兔和小袖都认为梁山好汉才是坏人,因为他们不干活,专抢其他人的东西——跟积石人一样。 肴族人走进黑水寨的时候,不知是谁吼了一声“奇和袖回来了”,寨里的人闻讯纷纷跑来迎接。 衍长老在几个老妇人的搀扶下从长老屋里走了出来,才过十来天,看上去就老了许多。 “人老了,不中用咯。出这趟远门,差点把骨头都抖散了。”衍长老看到涂奇惊异的眼神,解释道。 “衍长老回来后就一直生病,今天稍微好了点,就念叨着你们该来了,让我们去河边看了几次。”扶着衍长老的一个老妇人说道。 “衍姥姥!”小袖哭着扑到衍长老的怀里。 衍长老伸出枯瘦的手理着小袖蓬乱的头发:“这些天姥姥没在袖儿身边,袖儿有没有哭鼻子啊?” “没有。” “呵呵!你们看,连袖儿都离得开我了。我这下可以放心的去拜祖灵了。”衍长老说的拜祖灵,就是死去。 “衍长老……”涂奇想了一下,还是小叫她长老:“外面风大,我们还是进屋去说吧。” “哦!对对对!我们进去说。”衍长老笑着说:“你们昨晚是歇在汕族吧?” “是啊!”涂奇想起在汕族的遭遇就来气。 “那你们来得可不巧,汕族人这个时候正在祭祖,很多人都回有粟去了。留在族里的不是老头老婆子,就是孩子,肯定招呼你们不周了。来来来,坐在火边说话。你们再加点柴!”衍长老带着涂奇等人进了长老屋,围坐在火堆旁,又对门外涌来看热闹的孩子说道:“你们几个泥娃去看看打渔的人回来没有,先拿一筐鱼过来烤了。” 几个10来岁的孩子一溜烟跑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孩子们搬着几筐菰菜和藕回来了:“衍姥姥,打渔的人还没回来,清姨让我们先把这些抬过来。” “那放下吧。这些也能先填填肚子。”衍长老拿起一根藕:“你们今天走得还蛮快的,这才半下午就到了。这不,打渔的人都还没回来。来,你们先尝尝这个。要烤熟了吃,生吃容易得病的。” 这个时候大多数部族都有几百人了,饭前均分食物由于太费时,这个规矩已经没有多少部族遵守了。只是在举族大祭的时候,注重传统的部族才那么做。现在肴族人远来是客,按照规矩也是应该让他们先吃,所以这次黑水族人抬来那么多食物,其实就是在为涂奇他们准备晚餐了。 多数肴族人都没用见过藕和菰菜,更不用说吃了,每个人都拿了一段藕和菰菜在火上烤起来。 “那个不用烤,生吃最甜!”看到有人拿菰菜到火上烤,一个黑水族男孩马上喊道。 “鱼,你刚刚又偷吃了吧?”衍长老笑着说道。 “没有!”那个叫鱼的孩子嘴上说得干脆,可还是不自觉地抹了抹嘴,生怕有痕迹留下。从这个动作就可以确定他肯定偷吃了,周围的肴族人和黑水族人都大笑了起来。 “他们都吃了!”鱼被笑得不好意思,索性把同伙都供认了出来。 “是他给我们吃的。”其他几个孩子也很没义气地将鱼出卖了。 “哈哈哈哈哈!”人们都忍不住笑起来。 “来,一人一份!”涂奇拿出菰菜棒子,给他们一人一根。几个孩子拿到手就大啃起来。 衍长老笑骂:“就你们嘴馋!” 李奇言在穿越前曾经在外婆家住过一段时间,那个时候有池塘的地方都种了菰菜,他经常跑到邻家的池塘里偷菰菜吃。现在在另一个时空吃着同样味道的菰菜,他不禁想起儿时的一些事情来。那几个跟自己一起摸鱼、游泳、偷东西吃的小伙伴,那时候也跟现在这几个孩子差不多吧,黑瘦、机灵、嘴馋,一起干坏事,干了坏事互相出卖,然后又一起干坏事…… 后来长大了,每个人的生活轨迹不相同,有的人外出打工去了,有的在乡下讨了老婆承包着大片土地,最遗憾的是黑子,那个时候他最高最壮也最好强,干什么事都是他领头,可是他后来去煤窑挖煤在矿难中断了腿,竟不堪痛苦自杀了……而自己读书了,初中、高中、大学,然后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世界这个时代。每个人都有不用的人生,儿时的伙伴总是会星散各方,然后断了音讯,多年后得知他们经历的时候,所有的悲和喜却都已成为过去。 想来想去,涂奇觉得这个时代的孩子也不是什么都差,至少他们的幸福感来得更容易。他们一生只住在一个地方,和小时候的同伴呼喊相闻,日日往来,一起长大,一起种地,一起打渔,一起走婚,一起生老病死,没有离别之苦,没有乱心之物,小时候不用担心学习差,长大了不用担心赚钱少,老了不用担心儿孙没有着落。他们有一身蛮力就可以讨生活,有一副好嗓子就能找到女人……比起后世的人,甚至其他部族的人,黑水族的人过得更纯粹,更容易幸福,也更有人情味。 《庄子》一书中记录了老子批评三皇五帝的言论,老子认为黄帝用仁义乱人心,尧舜则使得人们为衣食富足而奔波不休,而大禹用刑法统治而使得世人惴惴不安。老子的话虽然忽视了人类社会进步的意义,但是就人追求幸福的方法而言却是很有见地的。人想得越多,争得越多,心灵就平静不? 大酋长传奇 第 40 部分阅读 摹H讼氲迷蕉啵迷蕉啵牧榫推骄膊幌吕矗硖逡怖屠鄄恍荩岩孕腋0材钪丈材岩猿ぞ谩?br /> 那么,我给人们带来的是什么?涂奇突然想到他来到这里之后一直不停地带给人们的新东西。现在肴族人已经像尧舜时代的人们那样为了衣食富足而奔波不休了,而且肴族人再也不是拥有一身打猎本事就能安身立命,现在还要硬着头皮学涂奇的数字、文字、计量方法,窝在屋子里做各种各样的机巧之物。涂奇想着想着就有点迷惘了,机变之心,平原联盟的人早就有了,现在不管有多少好的东西,都不能满足他们了。 涂奇想得出神了,最后被一声呼喊惊醒,原来打渔的黑水族人回来。 “来来来,抬几筐鱼给肴族客人!”屋子外一个黑水族女人喊道。 随后,涂奇就看到几个赤着脚的姑娘小伙抬着4筐鱼进来。这些鱼都是剔了鳞剖了肚的。和鱼一起拿进来的,还有一捆竹枝,这是烤鱼的时候串鱼用的。黑水族附近的山林也有不少楠竹和茨竹。 “清长老,你去安排大家吃饭,我来跟肴族客人聊聊。”一个30岁出头的黑壮女人说道,然后进来坐在衍长老旁边。 “盐凿,这是肴狸的女儿兔,那是沛桑的儿子奇。”衍长老笑着介绍道:“奇、兔,这就是黑水族的族长盐凿。” 这个黑水族的族长名盐凿,是因为她想到了凿穴取盐的法子。黑水族除了这个主寨,还有一个盐寨,那是专门煮盐的地方。 原本黑水族是在一个洞穴里直接取岩盐,但是经过几十代人的开采,那盐洞里的成盐越来越少,杂质越来越多,黑水族又不懂怎么将不同的固体岩盐分离出来,而且溶洞越采越深,洞顶不稳定,多次发生事故,这盐就采得艰难了。盐凿14岁的时候,想到盐可以化在水里,就将水灌进盐洞,再把卤水弄出来煮干,这才恢复了黑水族的盐产量。 后来洞穴被水浸泡,变得更容易坍塌,盐凿又想到钻井取卤水的办法,打一个洞,用竹筒把卤水取出来煮干成盐。因为这些功绩,盐凿在17岁的时候被选为族长,到现在已经领导黑水族人十多年了。她的地位的蹿升速度,就算是涂奇这样的穿越客都比不了。 盐凿当了族长之后更加谦和勤谨,在她的带领下,黑水族的采盐和水陆种植,都得到了大发展。经过10多年的生聚积累,黑水族已从一个偏远小族跻身为中等部族,总人口超过700人,年轻人和老人的比例达到了6比1。这在一个人过了35岁就算老人的原始社会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这样的比例跟每年有大量入婚人口,人数超过1500人的沛族差不多了。现在的黑水族正处在最有活力的时期,不但自身温饱得以解决,还接济着总人口不到500人的汕族——汕族的许多土地都是黑水族走婚男子帮忙种和收的。 盐凿看上去笑嘻嘻的,像个邻家大婶那么和气,但是由于长居领导位置,在族人中却威信极高。对了,她还是涂奇的姑姑,是黑水莫的妹妹。 “奇,听说你帮有罟族人做了大筏子,是用空心木做的,我们黑水族的筏子太差了,打渔经常出危险,今天又散了一架筏子,掉了5筐鱼。你看我们黑水族能做出那种筏子不?”盐凿坐下来扯了几句闲篇就说到了正事上,一点都不见外地要涂奇帮忙。 “族长,不是空心木,是竹子!”小袖纠正道。 “是空心木啊!我们一直都是这样叫的嘛。”盐凿不明白空心木怎么成了竹子。 “奇哥哥说那是竹子,不是空心木。”小袖对涂奇已经有点盲目崇拜了。 “呵呵,族长,空心木就是竹子,竹子就是空心木,怎么叫都可以。”涂奇看到小袖越来越较真了,赶紧出来打圆场。 “哈哈!那就叫竹子吧。”盐凿让步了,但是又不甘心地笑着说道:“不过我觉得还是叫空心木好,空心的木头,当然就叫空心木嘛!奇啊,我们这边也有空心……哦不竹子,我们能做出有罟族那种可以捕蛟的大筏子吗?” “当然能,只是你们可能没有那些工具,做起来要麻烦一些。”涂奇当然是愿意帮他们做筏子的。问过情况之后,涂奇发现黑水族人做那种大筏子还容易一些。因为他们长期加工竹筒取卤水,对竹子的打孔已经颇有心得。这样做起筏子来就简单多了,只需要教他们怎么讲竹子弄弯就可以了。 这时候寨子里已经煮好了粟米粥,清长老带人抬了几陶罐粟米粥进来招待肴族人。黑水族的粟米粥加了藕片和菰菜片,看起来黑乎乎的,不过闻起来有一股清香,不像汶族的野菜粥有股苦味。 涂奇一边吃饭一边向盐凿讲解做大竹筏要准备些东西,有哪些困难。最后涂奇和盐凿确定第二天黑水族人就去砍伐楠竹和茨竹做筏材织竹绳,而涂奇带着肴族人去小袖说的那块麻地采集残麻。 (这个周末只能一更了,晚上去看电影。) 第102章 麻、葛、竹筏 小袖说的那片麻地,就在黑水寨东北边的几个土坡上,翻过一片稀疏的松林就到。那片土坡并不平坦,水源少,在那里种植粟米浇灌不便,所以这里虽然离黑水寨近,黑水族人却没有开垦。 在松林里,涂奇发现许多葛藤重重缠绕,行走其间颇多不便。随行的黑水族人一面扯断葛藤盘起来,一面说他们经常来这里采葛藤织衣服。涂奇好奇地看了看他们织的葛衣,发现只是用葛藤编在一起。他们还不知道怎么从天然植物中收集纤维,也没有加工意识,反正是弄成一团裹身上就了事。 此外黑水族人居然不知道葛根可以吃。涂奇从土里挖出一块肥大的葛根,剥了皮让人们尝。一个黑水族人咬了一口,尝到一点苦味马上就吐掉了。现在的人辨别植物能不能吃,主要是依据气味,臭的苦的麻的辣的,那就是不能吃。当然,形状太诡异,也没有人敢吃。这葛根就正好占了苦和形状怪异两样。 “喏!多嚼嚼就不苦了!我现在满嘴甘甜味,还很清爽哦!”涂奇一边大口啃葛根,一边鼓励他们尝试。 黑水族人不知道清爽是啥,但是看涂奇的样子似乎并不难受,也跃跃欲试。只是有几个谨慎的黑水族人还是直楞楞地盯着涂奇。步华兔则在搜身上的草药,似乎是想在涂奇毒发的时候救他…… 最后还是小袖嘴馋,忍不住啃了一口。小孩子就是胃口好,酸的苦的都不怕。小袖啃了一口葛根,强忍着没有吐出来,终于熬到了出甜味的时候。 “好吃!”小袖欢呼一声,将整块葛根抱在怀里。其他人这下是想尝都尝不了啦,摩拳擦掌的准备再挖。 在挖了几坨葛根出来之后,涂奇赶紧阻止了他们。这里的葛藤虽多,却只有那么几兜,都挖了明年就没有了。涂奇告诉他们,明年采些葛藤种植,几年后就能得到好吃的葛根了。听说这葛根长成要几年,正张嘴大嚼的人马上就停止了动作,小心翼翼地将葛根收了起来。 “我带回去给娘和衍姥姥尝尝。”小袖最终用这个崇高的借口说服了自己将葛根留下。步华兔犹豫了一下,也留下了一块。 来到麻地,黑水族人就抽空采野菜去了,麻地周围生着些鱼腥草车前草,还有叶子长长的被黑水族人称为长手荠的野菜。黑水族人对苎麻兴趣不大,因为苎麻没有葛藤那么方便,采了半天还不够做一件衣服。他们把涂奇等人带到这里来,看到似乎没有需要他们帮忙的,就自顾自的找吃的去了。鱼腥草最受他们欢迎,其次是长手荠,车前草样子不错,但是味道不行,他们只是采了一点点。很快十几个黑水族人就拿不下了。 现在的苎麻叶子已经落了许多,光秃秃的麻杆密密麻麻地在风中摇曳。这些苎麻虽然看上去破败了点,但绝大多数麻杆还没有干掉。麻杆没有干掉,那麻就基本可以用,涂奇还是非常激动。涂奇教人们割麻杆,几十个肴族人就分成几堆收麻。在割完一个土坡的麻杆之后,麻杆一摞摞地堆了11堆,每堆都有一人多高。看看天色已到中午,涂奇觉得剥麻皮花的时间更多,于是分出一部分人剥皮。 这一天,收获了11捆麻皮,近700多斤,由于同去的黑水族人都满载了野菜,肴族人只好两人抬一捆,将麻皮搬回去。 涂奇将这11捆麻皮吊在一架旧竹筏下面泡在水里,然后教黑水族人做大竹筏。 这天其他黑水族人也没有闲着,一天的时间他们居然砍了60多根大楠竹,30多根大茨竹。而且他们还不是举族行动,打渔采藕煮盐的人都没有参与。看来黑水族砍竹子比有罟族厉害。 有了在有罟族做筏子的经验,涂奇做起竹筏来轻车熟路。这天傍晚他主要是教人们做绞绳架子,将竹梢剔掉枝丫截成两米长的固筏横杆,此外就是准备剖蔑条的工具。竹子剔枝丫很方便,找块石头敲敲就可以轻松的掰掉枝叶。将竹梢截成两米一段就有麻烦了,到天黑的时候只截出来20根。不过涂奇并不急,反正第二天还要绞竹绳呢。 其实涂奇最在意的还是麻的种植,现在还要加上葛。相对于现在人们的加工技术来说,织布用的天然纤维里面,葛藤要比麻产量高,可以更快满足现在人们的需要,还能提供一些食物——虽然很少。要吸引人们种葛可能更容易一些。而苎麻在作为纯粹的纤维作物,又不能吃,要扩大种植还得开垦荒地,这对中小部族来说是很难承受的。不过葛藤的纤维采集工作要比苎麻困难多了,除非像黑水族人一样将葛藤直接拿来织衣服。 “你说这个东西能吃?”盐凿看着汁液已经变乌的葛根,犹豫着不敢吃。 “真的可以吃,可好吃了!”小袖趁机拿了一块葛根嚼起来。 看到小袖吃得津津有味,盐凿终于掰了一小块葛根嚼了嚼。 “味道还行,可是这个不顶饿吧?”盐凿又发出一个疑问。涂奇脑门上一行黑线飘下来——这个时代的人吃东西首先考虑的不是味道,而是填肚子。 “藤可以织衣服,根可以吃,叶子可以喂牲口,种葛也不用好地不用开荒,我觉得黑水族很适合种这个。”涂奇赶紧将葛的种植办法用原始语记在一块石板上。其实他也不懂葛该怎么种,他只是觉得这个东西的种植办法应该跟葡萄差不多,就对比这葡萄的种植办法写了一个种植流程,其实就四步:切藤、浸泡、扦插、育苗。 “那你说的那种麻呢?我觉得那种东西织衣服更好,小袖原来做了一件,穿很久都没烂。”出乎涂奇所料,盐凿对苎麻的兴趣更大;“那个麻采起来更容易,就是量少了点,可是做东西耐用。你说说那个麻怎么种比较好?” 涂奇想了想,将麻兜分栽办法告诉了盐凿。 “其实这麻种一次就可以收获多年,这几坡麻,你们只要注意除草和保护麻兜过冬,其他时候等到麻杆大部分变黄就可以收获了。”涂奇用原始语在一块毛皮上写了一份麻的种植和管理办法下来。盐凿如获至宝的收了起来。 “本来我们想这次就移栽一些麻到肴山种的,可是天那么冷了,可能栽不活。这次我们先教你们保护麻兜过冬,等明年春天我再来教你们分栽麻。等你们收了麻,肴族可以拿食物和你们换。”本来涂奇是想直接移栽麻的,但是想到路途那么远的,就算移栽成功也要三五年才能有规模,而他马上就要大量的苎麻,只有给黑水族好处,鼓励他们就地种植了。要是丰长老知道他那还没种出来的粟米就这样被涂奇换出去了,他会拼命的。 “我觉得葛倒是适合肴族种,你们不是养了许多牛和鹿么?葛叶可以喂马。我们经常采葛藤,知道这东西长得快,又不挑地,你们移栽过去肯定好。明年我们可以先帮你们种一批,等你们有地了就可以移栽过去。”盐凿其实没有大规模的种麻计划,她觉得那几坡麻,只要管好了产出的麻也够换食物了。有了麻换食物和织衣服,她对葛就没有什么需求了。 第二天,涂奇就开始教黑水族人织竹绳。有了昨天的充分准备,再加上黑水寨男女老少齐上阵,一天的时间里就织了两丈长左右的竹绳200多根。为了做那么多竹绳,又新砍了不少竹子。倒不是做竹筏需要那么多竹绳,涂奇其实是想多做点竹绳带回肴族用。 黑水族这样除了留下几十个人的盐寨煮盐,其他人都留在了黑水寨帮忙。到傍晚的时候,人们终于将40多根楠竹完成烧青、定型的处理。涂奇在有罟族做竹筏的时候发现,楠竹就算晾干了做筏子,在水里浸泡久了也容易腐烂。于是这次他索性让人们在定型好的楠竹下面生下小火堆熏,将竹子熏到轻微出汗,这样对预防虫蛀和自然腐烂更有效。 完成材料的准备后,涂奇并没有急着组装竹筏。傍晚的时候他让一部分人继续织竹绳,然后他当众“表演”苎麻加工。 虽然经过了一天一夜的浸泡,由于湖水毕竟不是很好的脱脂溶液,加上这些麻皮都是老麻,真要打整起来还是不容易。好在涂奇有锋利的蛟骨刀,又找了一片笋壳做成指套,用蛮力还是可以从大部分麻皮中将纤维分离出来。当然,这也损坏了不少麻。 涂奇将麻的粗皮刮掉,把鲜麻丝继续放清水里泡,等第二天再来刮一次。人们看着一条条坚韧的麻丝从涂奇的手里出现,都瞪大了眼睛。试了试麻丝的韧性和手感,人们的眼光都热切起来。这个东西的确比以前任何一种用来蔽体御寒的东西要好。 涂奇找来几十个机灵的人教会他们刮麻,就分给他们一人一把骨刀和一个指套,让他们一起来。虽然普通骨刀没有蛟骨刀好,但是刮慢点还是可以做出符合要求的麻丝。 天黑的时候,11捆麻皮被处理完了。700多斤麻皮,由于大量浪费,最后可能只能得到100多斤干麻。对急需麻绳的涂奇来说,这已经够了。再说还有几个土坡的麻没有收回来呢。到时候全部弄回来,恐怕肴族这点人还拿不完——他忘了还有几百根竹绳要拿。 现在他唯一闹心的就是黑水族人已经知道苎麻的好处了,他想把麻采得一点不剩的带走,不再出点好处显然是说不过去的了。苦恼啊! (周一第一天上班,事情多,下班了精神状态不好,于是写得很平。以后再修改吧。) 第103章 盐的糊味 “这盐怎么有股糊味呢?”临走的时候,黑水族人送了肴族人一些新盐,这些盐被装在干楠竹筒里。一根竹筒长两米多,被打通了节,装了盐之后再封住口子,直接扛竹筒就能将盐带走了。十多筒盐有100斤左右。但是涂奇拿到新盐之后居然发现这些盐有一股很浓的糊味。 “才煮出来的新盐都是这样的。”带人将盐送来的煮盐长老听到涂奇说盐的糊味,坦然地答道。这个煮盐长老快30岁的样子,是个中等个头的瘦女人(这个年头的中等个头,就是1米5左右),大概是经常守火的缘故,脸上有两片红晕,她的名字叫“焦”,倒是和这盐的糊味很配。 “盐怎么会有糊味呢?就算是煮的盐也不该有糊味的,除非中间还有什么会糊掉的杂质。”涂奇纳闷了,索性让焦长老带他去盐寨看看。 黑水族的盐寨建在半山腰,一长溜木栅栏围着的草棚里,30多口陶罐渐次排开,陶罐下面燃着大火,罐中的卤水沸腾翻滚。整个盐寨里弥漫着卤水特有的盐腥味,当然,还有一股更浓的糊味。在这两股味道中,还有一股让人觉得很舒服的清香,涂奇实在形容不出来。 黑水族煮盐的陶罐是汶族人特制的,不但比普通陶罐厚,罐体晶化程度也很高,这已经是很耐烧的陶罐了。 煮盐的卤水由这附近的14个卤水井提供。这些卤水井分布在整座山上,最远的离盐寨5里多路,每个卤水井都有3到6人看守,这些人日出上山,日落前下山。为防野兽侵袭,黑水族狩猎队经常要进山打猎,驱逐野兽。卤水通过一根根楠竹筒流到一个卤水沉淀池里,将泥沙等杂质沉淀掉。沉淀后的卤水还是有不少杂质,看上去黑糊糊的,让人不敢相信雪白的盐就是从这些污水中煮出来的。 为了防止煮盐的陶罐骤冷骤热裂掉,黑水族人要将卤水想舀到一些普通的陶罐里用文火预热,待卤水有些烫手之后再添加到煮盐的陶罐中。 “这些都没有问题呀!”涂奇看了半天,没看出有什么东西是可能造成糊味的。 就在这时,涂奇旁边的一个陶罐里的卤水沸腾了,一个黑水族人端来一罐热腾腾的乳黄色液体,一点点的倒入煮盐陶罐,一边搅拌一边烧煮。煮盐陶罐里沸腾的卤水很快就浮出一层黑糊糊的泡沫。煮盐的人将那黑糊糊的泡沫舀出来丢掉,陶罐里的卤水颜色消去乌黑色,渐渐变成了泛白的液体。又煮了一段时间,陶罐边上已经有一些盐粒晶体了。 这些黑水族人都很忙,跑来跑去的,涂奇也不好缠着多问。步华兔已经带着其他肴族人打猎去了,煮盐场中就剩涂奇一个闲人在那里观看。到现在涂奇还是没有发现糊味的来源,但是他不甘心,他决定一直守着这个陶罐,直到它完全煮出盐来。闲得无聊,涂奇索性为附近的几个陶罐看起火来,不断的添柴续火。 一个黑水族人认识涂奇,见他负责看火,冲他笑笑:“一次少加点柴,保证火不熄就行了。火苗不要太高。” “为什么呢?火大点不是干得更快吗?”涂奇问。 “火烧到没水的地方,容易把陶罐烧裂。”那人看涂奇为了不让火苗窜太高,在几个陶罐边疲于奔命,累得汗水长流,哈哈大笑道:“看火不容易吧!我平时也只能同时看3个陶罐的火呢。” “我比你厉害吧。我可是同时看了5陶罐的。”傍晚,几个陶罐的盐都煮出来后,涂奇坐在陶罐边累得直喘粗气。虽然到现在都还没搞清楚怎么盐会有糊味,但是涂奇还是很兴奋,因为他总算知道井盐是怎么煮出来的了。 “你不错!不过这么干也只能坚持一天。我刚开始也是像你这么玩命,可是第二天早上醒来浑身酸痛,差点爬不起来。”那人一边将陶罐里的盐刮出来,一边和涂奇唠嗑。 涂奇也不知道他们后来干了什么,只知道他们没再添加东西,但是这盐已经颇为干净,可以食用了。 这样煮盐效率其实并不高,一个陶罐一次煮出来的也就两三斤盐,而费掉的柴火却非常多。所以盐寨人虽多,真正负责煮盐的却只有三四十人,其他人都是去打柴和修理卤水管道了——竹筒竹节没有清理光滑,卤水中的泥浆沉积下来经常堵塞管道。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样的盐场虽然原始,却也让涂奇找到了一点“工业味”。这毕竟是人类第一次通过复杂加工手段从自然界采集资源嘛。 新盐先被人们晾晒在一块块破陶罐的陶片上,慢慢的冷却,再敲碎碾细了集中存放在一个大陶罐里,装满一罐就被运到库房存起来。黑水族人一天能煮出两陶罐盐。看那陶罐的大小,一个陶罐估计能装50多斤盐。也就说黑水族这次送给肴族的盐,大约是他们一天的盐产量。 观察新盐起锅,涂奇发现从陶罐里倒出来的时候,盐就有糊味了,这糊味肯定就是锅里的可燃杂质产生的。到底是什么呢?卤水是从地下采集上来的,应该不会有可燃杂质,而黑水族人只往里面添加了一种乳黄色的液体……肯定就是这种液体有古怪了。 “焦长老,你们往煮盐罐子里加的那个汤是什么东西?”涂奇看到焦长老已经和打猎的肴族人回来了。这次打猎队抬回来三只肿角鹿,还有山鸡、大鸟之类的小型猎物十多只。步华兔发扬霸王精神,每次都是让人把野兽赶到陷阱里让她下手,算下来每个猎物都遭了她毒手,她也算是收获颇丰了。 “是蔻汁。怎么了?发现糊味来源没有?”焦长老笑着说道。 “应该发现了,可能就是你说的蔻汁的问题。”涂奇说道。蔻汁,听起来怎么那么诡异呢? 焦长老引涂奇等人到制作蔻汁的草棚。只见七八个人正在用鹅卵石捣碎泡涨了的黄色小果子,然后将捣成粉末的果沫混水放在陶罐里煮。很快,陶罐里的水就呈现乳黄色了。 “看,这就是蔻,把蔻捣烂煮水,就做成蔻汁了。”焦长老指着那些东西说道。 “蔻?这不是豆子吗?”涂奇愣住了。蔻,豆,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是一种东西呢?“焦长老,这种汁就能把盐水里的脏东西去掉?”涂奇还是将信将疑。难道原始豆浆还有这个功效? “对,就是这个。加了蔻汁,盐水里的脏东西就全浮上来了,舀掉脏糊糊,煮出来的盐就干净了。我们就是发现这个东西那么有用,才从蔻族引种蔻的。只是我们这边的地少,每年种出来的蔻很少,还得经常拿盐去蔻族换。这是我们的秘密,你不要到处说哦!”焦长老笑着说道。 “哈哈哈!我知道你们的盐为什么有糊味了!”涂奇看了煮盐那么复杂,他才没有闲心自己去搞呢,他对黑水族的煮盐秘密没有兴趣,最关心的还是盐的味道。什么蔻汁,不就是豆浆么?只是黑水族人做豆浆不把豆渣滤出来,豆渣混到煮盐陶罐里煮到最后,当然就糊掉了。 “明天,我就能让你们煮出来的盐没有糊味。”涂奇神秘地对焦长老说道。 “真的?要是你能做到,我再送你十筒盐。”焦长老听说困扰他多年的难题就要得到解决,也非常兴奋。 “我还可以在肴族那边帮你们种蔻,不过你们要先借点种子给我。”涂奇又说道。据说种豆可以改善土地肥力,如果真的有用,丰长老那边也好交待了。 “好,正好我们去蔻族换东西的人刚回来,你要多少蔻都给你!”焦长老说道。 回到黑水寨,涂奇就开始盐味改良计划了。不过他的行为在黑水族人眼中看上去跟煮盐风马牛不相及。只见涂奇让人把做好的麻挑出最干净的来抽出细细的线固定在一个木架子上,然后绞出长长的线。为了加快效率和传授技艺,涂奇还叫来几个平时被人称为心灵手巧的黑水族女孩子帮忙做,小袖自然也在此列。 绞线绞到人们打瞌睡的时候,涂奇看到已经有几个大线团了,于是大手一挥,把围观的人赶走:“欲知后事如何,请看明日分解。”睡觉去也! 第二天,涂奇向人们展示了震撼人心的壮举——织麻布。花了一上午的时间,他做出了三台简易织布机——其实应该叫织布架。一群人纺麻线,三个人织布。每台织布机可以制作100多根经线的长条形麻布。由于这样的织布机仅仅是固定了经线和设置了两个提线竹架,织布全靠手动,每织一根纬线最快也要十秒,效率非常低下。 不过这已经算是李奇言的超水平发挥了。从来没有见识过织布机,仅仅靠他穿越前道听途说的织布原理,和中学课本上见过的简易织布机图片就做出这样的东西来,能织布就已经不错了。 下午,三块1米长一尺来宽的粗麻布从织布机上取下来的时候,人们的眼神狂热了起来。黑水族族长盐凿更是利用职位之便,借口试试麻布的结实程度,一接到手就把麻布披到了身上,同时还发出让人嫉妒的叫喊声:“舒服!又轻又软!比葛藤衣服舒服了!” “奇,这个东西和盐有什么关系?”焦长老迷惘地望着涂奇。 “大有关系!”涂奇得意地笑着:“以后你们只要用这个麻布将蔻汁滤一遍再加入煮盐罐,就不会有糊味了。因为你们盐的糊味,都是蔻渣煮糊了产生的。只要把蔻渣滤掉就行了。” 涂奇拿出一个事先做好木架子,告诉焦长老将麻布系在什么滤蔻汁。焦长老听说麻布是做出来滤蔻汁的,马上飞扑过去,从盐凿臭烘烘的身上抢了回来。“这是我滤盐的,不要弄脏了!”焦长老用力过猛,带着麻布摔倒在地上。人们看着她哈哈大笑起来。 “以后我们黑水族要大量种麻!”兴奋的盐凿大声宣布。这一决定得到黑水族人的一致拥护。 “小袖,跟我到肴族吧,我们一起织布,你帮我织布,我帮你做衣服。”步华兔用她那一惯的忽悠人的眼神蛊惑着小袖。 “好!”小袖不假思索地回答。原始社会第一起剥削童工事件发生了。 而涂奇的心里在滴血,他非常后悔自己一时冲动干出这样不可挽回的糟糕事情来。他暗暗发誓:不管她们怎么哭闹,我也最多只留下三分之一的麻给她们! (这章又偷偷开了金手指。豆浆煮盐,其实是自贡煮盐人发明的。致敬!) 第104章 轮子为什么要是圆的? 简易织布机做出来的第一天只织了5匹一米宽一尺多长的麻布,涂奇又花了几天的时间改进机器,增加经线数。由于经线数大增,新机器的织布效率提高了3倍,一天可以织出一匹1米宽两米长的麻布。不过这也是极限了,暂时是想不到什么办法提高织布效率了。 涂奇算算已经在黑水族呆了半个多月,这下说什么都必须走了。 最后肴族人带了30筒盐、400根竹绳、300多斤干麻,还有约20斤豆子离开黑水族。这些天黑水族人一直在砍竹子做篾条,到涂奇走的时候还有许多篾条没有用完,而黑水族人暂时又用不着,涂奇就让他们把篾条先泡在水里,等明天春天他们再来的时候用。 由于东西太多,带去的9匹马全部载东西了,肴族人还是拿不完。主要是竹绳太重,一根两丈长的竹绳盘起来块头也是蛮大的,还挺沉,一个人挑十根竹绳已经是极限,400根竹绳就要40个人挑。再加上一路上带食物和防卫武器的人,要的人就更多了。最后黑水族又派了80多个青壮送他们回来。 天已经完全冷了下来,再过10来天可能就要下雪了。本来涂奇还想着冬季少虫蛇,去探索东部荒原可能要轻松一些,现在看来是不可能成行了。不过他也不后悔来黑水族这一趟。 在这半个多月里,涂奇教会了黑水族人培育葛苗和管理苎麻。虽说现在只是给他们说说培育葛苗的要领,还没有实际操作,但是涂奇相信靠着这次他教给黑水族人的东西,就算明年春天他不亲自来黑水族,葛苗也是可以在黑水族培育出来的。 收麻很容易,但是管理苎麻就麻烦了。以往麻兜越冬都是靠残留的麻杆麻叶和枯草保暖,现在涂奇等人割了麻杆,麻兜就暴露出来了,必须掩土保暖。刚开始涂奇想的是就地取土加垄,可是干了一天才发现工具太差,用木棒竹片撬土那效率慢得令人发指,敷的土缺乏养分,还保留了太多草籽,来年肯定杂草泛滥。 最后涂奇想到用湖底淤泥起垄。淤泥大概是这个时代最好的肥料了,运到山坡上,跟就地取土效率差不多,还同时加了肥。黑水族人沿湖围堰,放干了水,用竹绳牵竹篾将淤泥捞起来,扮上一些干土晾晒的岸边。 还好老天爷开眼,连着出艳阳天,只花了4天的时间淤泥就晾干了。涂奇又花了5天的时间带着黑水族人运肥土到麻地建垄越冬。黑水族人把干土捣碎,用竹篾筐运到土坡上,在麻兜上面薄薄的铺了一层。这种肥土铺的时候就是一道道的,将来慢慢的就能形成一道道垄沟,使得麻地排水更方便。 在这期间,黑水族人靠着新竹筏已经“远航”黑水湖对岸5次,捕鱼两千多斤了。 由于东西太多,回来的路走得更慢。在碧草谷中歇了两晚上才走到步华坪。 天气冷下来之后,碧草谷的风景又不同往日了。由于这里三面环山,远远比外面暖和,竟然有大量动物跑来这里过冬,肴族人和黑水族人在谷中的两天时间里狩猎收获颇丰。100多个人几乎是顿顿鲜肉管饱,离开的时候,每个人眼里都闪动着留恋的眼神。 这才大半个月的时间,步华坪道路路两旁就衰草与黄叶相映,似乎山和树突然苍老了许多。 与此同时,肴族开荒营地里也有不少人念叨着涂奇等人的归期。最焦急的莫过于丰长老了。没有其他族的人帮忙,就靠肴族在建营、放牧和打猎之余分出来的一点人手,要想种完今秋开垦出的土地是不可能。再说肴山上还有不少山地要照料呢。他可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涂奇的耕牛上了。 涂奇来到营地外面的时候,丰长老正站在门口张望呢。瑟瑟寒风中,这老头子端的表现出了二八佳人我见犹怜的风情。 “你小子,终于肯回来了?你答应给我做的犁呢?在哪里?”丰长老的婉约风情在见到涂奇的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揪着涂奇的衣领就差抡拳头了,不像是接人,倒像是将落跑的涂奇逮回来。 “丰长老,你不要急嘛!这次我给你带来了好东西哦!绝对的好东西哦!有了这个东西,你的地可以少施很多肥,再也不怕辛苦捡来的粪不够用了……”涂奇对付丰长老已经有心得了,一见到到丰长老吹胡子瞪眼的样子,他马上就摆出了一副推销员的嘴脸,那神情,就好像他带回来的是“金坷垃”一样。 “少废话,快拿出来!”丰长老只认现货了,一进营地就把涂奇拉住,要他把“好东西”拿出来。 “喏,就在这里!”涂奇装豆子的皮口袋丢给丰长老。 “就是这个?这不是蔻么?产的东西少,又不好吃!有什么用?”丰长老一见是豆子,马上嚎叫起来。 “嘘!小声点!”涂奇神秘兮兮地说道:“这个是蔻没错,可是它有其他人意想不到的功效。它的根可以把土地里的肥气集中到一起。你的荒地先种一年这个再种粟,就会丰收很多。”涂奇又在忽悠丰长老了。 “胡说!明年不种粟,吃什么?光靠打猎,肴族原来的人都吃不饱了。再加上你那大群南蛮女娃,肴族明年是连汤都不够喝了。” “这个……丰长老,我没说全部种这个。光种蔻,这种子也不够嘛。你可以将蔻和粟混着种嘛,种一片粟,就种一行蔻,这样既不占地,又有我说的效果。如何?”涂奇满脸堆笑地说道。 “我只要牛耕地!” “好好,我马上去做犁,你看我走那么远的路回来,歇都不歇一下,马上就去做。”看到豆子忽悠不了丰长老,涂奇赶紧躲进钻木工坊。 在涂奇离开的近一个月里,钻木工坊和造车工坊一直在做两轮车。涂奇钻进工坊的时候,潘正在跟藿息谈“客户”们对车辆的改进要求。 “老大,你可回来了!你走的这些日子,我又换出去3辆新车和三条牛啊!”潘一见到涂奇马上就汇报他的成绩。 “那你换回来些什么东西?”涂奇看到古灵和潘坐在一起,大概猜到潘这么急着说自己的成绩有什么鬼主意了。 “一辆换给了土藿,她们给了我们15头鹿的肉。一辆换给了汶族,她们给了我们两车粟米。还有一辆给了有罟族,她们说明年春天给我们60个竹筐。这次他们换车的时候还要了牛,给的东西就多了些。”潘显然是做足了功课的,居然同时还拿出几块写了这些交易细节的石块给涂奇:“老大,我这些天苦学你教我们的字,这是我用那些字记的。” 涂奇接过来一看,果然全是简体字和阿拉伯数字,嗯,写得还不错嘛,字形工整,还带着一股秀气,看来这个家伙还是下了一番功夫的。比起换东西的收获,涂奇其实更在意他教的文字是不是有人学会。不过…… “土藿哪里来的15头鹿的肉?她们会打猎吗?”涂奇问道。 “是有熊人给她们的。” “那……竹筐?有罟族会做竹筐了?”涂奇突然惊叫道。 “他们送竹绳来,看到巢长老那边做桑条筐,就说用竹子还可以做出更好的……” 奶奶的!原来是偷学我们的桑条筐技术。明目张胆的偷学我们的技术,转过头就拿来换我们的东西!过分,太过分了!这都怪巢长老她们太不注意保密了!要是我在,那有这么便宜他们的?涂奇狠狠地想着。 “诶?这些天你们又把车子改了?”涂奇看到造车工坊里一辆快完工的车跟他以前做的不一样。这辆车没有车篷,但是结构更紧凑简洁,将凿孔嵌接技术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这是做给巢长老运泥土的车。车架倒是没有怎么改,我只是想做一种新的轮子。在大木头上锯轮子,实在是太麻烦了。”藿息说道。她正在量一根弯木条的长度,看上去是想将三段弯木条接在一起。 涂奇:“你在干什么?这三段木条是干什么用的?” “做轮子。” “用木条? 大酋长传奇 第 41 部分阅读 淠咎踅釉谝黄稹?br /> 涂奇:“你在干什么?这三段木条是干什么用的?” “做轮子。” “用木条弯成轮子?” “是啊!我看这种桑木很好弄弯的,还很结实,就想到拿这个做轮子。轮子不就是圆的嘛,我把桑木弯成圆的还不是一样?”藿息一边量着弯木头,一边说道:“可是你看这几根木头接起来明明是跟那个圆一样长的,弄弯了怎么就接不起来呢?真是奇怪!” 原来藿息用细木条弯成一个跟现在车轮一样大的圆,再根据这细木条的长度来找一根同样长的粗木头做“圆”。谁知粗桑木找不到长度这么合适的材料,好不容易有那么长的规则桑木,却难以弯“圆”。于是她就将那根粗桑木分成三等分弄弯了再做“圆”。可是她只知道做圆要精确考虑长度,却不知道怎么精确弧度,于是几根粗桑木弯的弧度不规则,导致拼“圆”的时候接起了这头,又错开了那头,怎么拼都拼不起来。 “哈哈哈哈!”涂奇大笑起来。想不到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藿息已经想到弯木成轮了。虽然还没有成功,但这说明她已经彻底掌握了造车原理,并可以进行独立创新了。看来造车这些事情,我也可以做甩手掌柜了!涂奇非常高兴。 “你还笑,快帮我想想办法啊!”藿息拼了半天,实在没辙了,看到涂奇还不当一回事,终于急了。 “难道镰没有告诉你,除了长度,还有弧度吗?”涂奇忍住笑问道。 “‘湖度’?没有听他说起过。”看藿息的神情,镰肯定是没有告诉她这些了。 “来,我教你怎么量角!”涂奇拿来一把竹片直角尺,又找来两根木棍拴在一起做成简易圆规,在地上画了一个圆,教起藿息来:“你看,你把车轮分成三根木头,就等于把这圆分成三块。喏,每块就是120度。那么这每根木头弯的弧度也必须是这么多。只有刚刚弯到120度,你才能将三根弯木头拼成圆……” 不等涂奇说完,藿息就一把推开涂奇:“笨!哪有你说的那么麻烦?我拿车轮在地上盖一个圈,再把三根木头都弯得跟地上的圈一样弯,这不就行了?” “啊?”这回轮到涂奇哑口无言了。这徒弟学会了,反过来教训师傅?不过自己刚才的确是脑子短路,把事情搞复杂了。涂奇只好苦笑。 藿息说干就干,马上让人把火吹燃,继续烤木头,而她真的找来一个轮子,在地面盖了一个圈。 涂奇看着地上那个圈,邪恶的笑了。不过他决定先看看她的笑话再说。她选这个车轮本来就不是圆的,印出来的那个痕迹自然也就不是正圆了。等下看她怎么拼出圆来。 果然,藿息只是照着一处的弧度来量木头,最后弯出来的木头还是拼不成一个圆。 “怎么回事呢?”她急得满头大汗。看到涂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忙活,她突然醒悟了:“你又有什么瞒着我?你,你是故意不告诉我的,你就是想看我笑话是吧?” “哈哈哈哈哈!”涂奇笑得格外嚣张:“我哪有瞒着你?刚刚全都告诉你了,是你自己不信。” “快说!到底怎么回事?”藿息拿着一根弯桑木,作势要打。 “你刚刚拿来做样本的那个车轮,本身就不是圆的,所以你照着它的弧度弯桑木,当然就拼不成一个圆嘛。要照我说的那个办法画出真正的圆,你才能拼出真正的圆轮子来。”涂奇忍住笑说道。 “哼!这个木头轮子不是圆的,还不是照样可以用?” “轮子不圆,在地上滚的时候有一部分就会因为经常磕在地上而磨损得快,不过因为它是实心的,一时还不会坏,所以还短时间内还可用。可要是木头架子做成的车轮不圆,由于它是空心的,恐怕车子一装东西就把它压扁了……”涂奇详细地给她解释。 “我在木头弯的轮子面加几根柱子不就压不扁了?我就不信轮子必须是真正圆的才行。”藿息不服气地说道。 涂奇也不跟她争了,笑着说:“好,你试试吧。” 对没有基础知识的人空对空讲高深的道理,根本不可能有多好的效果。只有让她自己去试验,有了实际体会了再告诉她真相她才会印象深刻。相信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哭丧着脸来求教的。 第105章 每个人都有 天冷了,黑水族人在肴族只住了一晚,第二天就要回去。步华狸召集肴族几个管事的人讨论送点什么东西给他们。人家大老远的帮忙送那么多东西过来,总得有点表示不是?再说黑水族是涂奇父族,又产盐麻,不管是论情谊还是论利益,都应该对黑水族大方一点。可是这个大方却不是那么容易。现在肴族拿得出手的东西不多,送人家车,人们用不着,还拿不回去。送食物毛皮吧,这些东西肴族自己都不够用。 讨论了半天,实在拿不出一个好主意,最后步华狸没法了,只好对涂奇说道:“奇,这个礼是以你的名义送出去的。你自己说说送什么好吧。” “我觉得大的东西我们拿不出来,而且跟我们来的这些黑水族人也感受不到我们的好意。说不定他们心里还会抱怨跑这么一趟冤枉路。所以,我觉得我们干脆送点小东西,给这些送我们回来的黑水族每人一份礼物。那样他们就没有怨言了。”涂奇看了丰长老满是老茧的脚板,已经有了主意:“我们就送这80多个黑水族人一人一双鞋。” “鞋?”人们看着涂奇画的鞋样子,愣住了。这鞋是草做的底子,上面绑了一小块毛皮。 “天冷了,很多人都没有鞋穿,光着脚出门很容易把脚弄伤的。送黑水族人一人一双鞋,他们肯定喜欢。” 涂奇解释了一下鞋的做法,巢长老马上就抢过了做鞋的任务。当然,涂奇得把麻给她,还要要教人们做鞋。 巢长老马上带人去按照涂奇说的办法搓麻绳去了,同时派人去采草。现在野地里的草都枯黄了,要采草倒也容易。许多人听说采草是为了做鞋,长久苦于无鞋可穿的人纷纷过来帮忙。几乎每个外出的人回来时都会顺便带一把草。黑水族人听说肴族人要送他们鞋,也跟着去采草。 现在的肴族,除了跟着巢长老建土屋的人以外,其他人都在忙着两件事:打猎和拾柴。冬天取暖主要靠火堆,准备足够的柴火是必须的。狩猎的人在雀长老的带领下长期游猎在肴山周围,而拾柴的人则主要由丰长老带领——谁叫他带人捡屎捡出了心得呢? 除了这两样最重要的任务,还有两件大事:喂鹿和喂牛。牛的草料有几个有罟族人带领人去弄,倒也容易。而且牛群已习惯和人呆在一起了,放他们出去吃草,傍晚再赶回来也可以。最麻烦的是鹿。这些家伙一直想逃跑,嘴又很刁,现在木叶越来越难采,已经有许多人要求杀掉一些了。但这些鹿是涂奇养的,许多不想杀鹿的人都说要等他回来才决定杀不杀。 涂奇也觉得这么多鹿养着实在是个大麻烦,于是决定杀掉20多只野性最凶的,免得这些害群之鹿把其他鹿也带野了。 杀鹿有了新毛皮,企长老也答应拿出大堆旧毛皮做鞋了,并且由他的皮革工坊加工毛皮。有了足够的毛皮,涂奇索性给每个人都做一双鞋。反正900多双鞋也花不了多少毛皮。一张鹿皮就至少可以做十双鞋。 傍晚的时候,绞绳工坊外堆起了4堆高高的干草垛。涂奇在别人采草的时候做出了30多个简易轱辘。待人们回到营地后,涂奇让一部分人将草叶和草杆分开,而另一部分人用30多个绞绳轱辘将草叶绞成细绳,将草杆则绞成粗绳。 做草鞋的草绳很细,虽然不是很结实,但是经过编织做成的草鞋还是很耐用了。但是当第一只草鞋编织出来之后,涂奇又改变了想法。原来他是准备用草做成鞋底,再和毛皮组合成一只鞋,草底坏了可以换,这样既保暖又省料。但是现在看来要让草鞋和毛皮结合很麻烦。涂奇索性让人将草鞋做成可以直接穿的,而毛皮则做成袜子样。这样人就可以穿着皮袜子再套到草鞋里——草鞋有绳扣将皮袜固定在鞋上。这样减少了毛皮直接踩在地面的磨损程度,也使得草鞋制作起来更简单。而毛皮袜子(其实就是一个毛皮套子)花的毛皮也不多。这皮袜是用一块毛皮裹脚之后绕到脚背缝口,已经用麻绳缝合成一个牢固套子,耐用程度也大大提高了。 唯一让涂奇不满意的是草的质地。这些野草草叶韧性不足,草杆又有太多结,虽然绞绳的时候已经去掉草杆的结,但是由于柔韧性不足,做出来的草鞋还是不够舒适,也不够结实。涂奇有点怀念稻草了。可惜这种植物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第二天完成了草鞋200多双,皮袜100多双。由于黑水族人急着回去,涂奇给了这些黑水族人一人两双草鞋一双皮袜,让他们回去后教其他族人做草鞋。涂奇并不打算通过草鞋赚好处。这种非常有利于人们出行的小东西还是免费传授出去算了。 肴族人花了4天时间普及了草鞋。不过皮袜制作起来要麻烦得多,还只有部分需要出去干活的人才有。相信再过几天,这里的人都可以穿着皮袜和草鞋出行。 不过许多人拿到皮袜了却舍不得穿,而是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晚上睡觉的时候才拿出来穿。这种东西不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的,现在天还没有冷到必须穿皮袜的地步,能忍就忍吧。反正穿草鞋也能出去干活。人们对自己的第一双皮袜非常珍惜。 虽然这几天还没有出现草鞋穿烂的情况,但是许多人都知道,这个东西穿久了总会烂掉的。这才刚刚入冬,冬天还长着呢。于是采草的人、做草鞋的人并没有停下来,还在大量制作备用草鞋。 看到鞋的问题快要得到解决,涂奇就开始准备他的皮衣计划了。 现在缺少皮衣的主要是南蛮人。肴族人虽然穿得破旧,但是好歹每人都有一块毛皮蔽体。而南蛮人则全是草衣。上次做的草衣穿到现在,多数已经烂掉了,虽然这些人自己在收集干草缝缝补补或者做新衣,但是草衣毕竟不太耐寒。天冷到这个程度,就已经有人畏畏缩缩的了,再冷一些恐怕会出大问题。 为了省点皮料,涂奇这次设计的皮装是一件吊带皮制夹克加上一条皮短裤。皮衣的口子开在左侧腋下,用绳子系住。同时两根吊带套在肩膀上。这样的皮衣穿的时候要先将右手伸进去,再拴住左侧的绳子。好处是结构简单,只需将毛皮裁好,缝上吊带和绳扣就可以了。同时,由于胸前没有开口,保暖性更好。 尽管涂奇做皮衣的时候已经严格做到量体裁衣,尽量节约毛皮,但他的120张毛皮还是不够做南蛮人需要的200多件皮衣。剩下的边角料也只是做出了不到100条皮裤。虽然他从一开始想的就是皮衣只奖励“先进个人”,但还是从企长老那里搞来一些毛皮做够了数量。至于皮裤么……9岁以下的小孩子就不用穿了。 南蛮人看着涂奇堆在屋子里的那堆皮衣,激动得眼睛都直了。 “我曾经说过,你们中表现好的人,可以得到一件皮衣。今天,就是兑现我承诺的日子。”涂奇将所有南蛮人和几个西蛮孩子叫到一起来,对他们说道:“首先,我来说说什么样的表现才算符合‘好’的标准,才可以得到今天的皮衣。这个好的标准,主要有四点。第一、和其他人和睦相处,不争吵不打架,听吩咐听劝解,见到别人需要帮忙,主动去帮助他们。第二、认真干活,只要是分到自己手里的活,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完成。第三、努力学习,不管是什么本事,有机会学就尽最大的努力去学。第四、有突出的能力,烧火、打柴、狩猎、种地、采草、喂牲口,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能干得又多又好,就算有突出的能力。当然,如果能在任何一个工坊里做事,更算是大本事!这样的人,更应该得到奖励。就这四条,如果这四条都做到了,今天我就奖励她一件皮衣,不但有皮衣,还有皮裤!” 涂奇的话并没有使得人们多激动。在他讲完话后,场中反而鸦雀无声。因为这四条说简单又不简单。那么多人在一起,平时肯定多少有点磕磕绊绊的,第一条就能涮下很多人。而第二条更难。偷懒的事情谁没有做过啊?这个时候的人虽然会耍滑头偷懒了,可是死不认帐的厚脸皮本事还是没学会的。于是每个人扪心自问的时候,都承认自己的确偷过懒。而涂奇说要四条都做到了才给皮衣……这样一来,所有人都自认为自己没有资格得到皮衣了。从激动到沮丧,这情绪转变也太猛烈了。现在是谁也没有心情高兴了。 就在这时,其他肴族人看到涂奇搞那么大的阵仗,也都围过来观看。他们听了涂奇说的四条标准,马上就七嘴八舌的指出哪些人违反过哪一条。这样一来就更没有哪个南蛮人好意思认为自己应该得到奖励了。 “呵呵!看来大家也都知道自己做得不够好。怎么?没有一个人四条都做到了的吗?”涂奇笑着问。没有人回答。 “不过我知道至少有两个人做到了。”涂奇神秘一笑:“你们想不想知道是哪两个人?” 这下人们又有劲头了,纷纷议论起来。虽然她们都知道自己并不是四条都做到了,可是万一撞大运,被涂奇点名了呢?这就如同买彩票,每个人都知道自己中大奖的希望很渺茫,可是每个人都期望中大奖的是自己。 “这两个人就是……来自鸠那族的古灵,和来自羊涂族的木萝。”涂奇终于宣布最终结果。他话音刚落,下面的人就大声鼓噪起来。 “古灵和潘私下往来!” “木萝带人逃跑,还打了肴族人!” “不行,她们不能得到皮衣!” ……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人性自私的一面就表现了出来。发现自己没有希望得到皮衣的人,纷纷出来揭发古灵和木萝。反正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甭想得到。 群情汹汹,好在人们都还有点理智,只是大声叫喊,还没有动手。但就是这些压力也足够古灵和木萝承受的了,她们现在恨不得挖个地洞躲进去。 古苏看到涂奇居然还笑眯眯的看着吵闹的人群,终于急了,护着古灵喊道:“既然你们认为我姊姊没有资格得到皮衣。她不要就是了!你们不要再吵了!”喊完,她又古灵说道:““姊姊,反正你已经有穿的了。不要这皮衣了吧!” “古苏,你傻了,这皮衣可以给你啊!”古灵这个时候似乎财迷心窍了,说什么也不放弃。 等到人们吵够了,涂奇才让他们安静,然后说道:“你们说的这些事情,我都知道。不过,既然皮衣是我要奖给她们的,你们为什么不听听我的理由呢?” 人们听涂奇这么一说,都安静了下来。涂奇这些日子虽说对人和善了一些,可是积威还在,而且他搞出那么多新奇有用的东西,连自命不凡的肴族人都佩服他,更何况这些被他直接管着的南蛮人?所有人都觉得这事情听涂奇的就行了。 “我的理由就是,古灵与潘私下往来,这虽然违反了其他规矩,但是跟我发皮衣的四条要求无关。所以,只要她的确符合了这四条要求,尽管她犯了其他的错,她仍然可以得到这套皮衣。”涂奇的话让人们再次激动起来,只要能做到这四条,就算犯过其他错误也能得到皮衣,那可是大有奔头啊!涂奇继续说道:“这些日子,古灵可有和人吵过架打过架?” “没有。”人群中响起稀稀拉拉的回答。 “她有没有认真干活,每件她负责的事情都做好了?”涂奇又问。 “是。”肯定的声音大了起来。 “她有没有认真学东西?有没有突出的能力?” “她会织草衣,织得比别人的都好!”这下肯定的声音更大了。实际上许多南蛮人身上穿的草衣都是古灵帮忙织的。人们想起自己还享受着古灵带来的好处,都大声地赞同起来。 “那么古灵可以得到一件皮衣和一条皮裤!”涂奇将皮衣和皮裤递到古灵的手里。古灵紧紧地抱着,准备回去后悄悄的给古苏。 “好!现在说木萝的事情。大家说说,木萝除了逃跑的那一次,四条要求中的哪一条她没有达到?”涂奇问道。 这下所有人都不说话了。除了来的路上和人打架逃跑,木萝还真没有哪件事情做错了。而且她在开荒的时候还想出了快速割草的办法,后来更是到了绞绳工坊和织网工坊干活,干得还非常熟练。 “没错,木萝打过架,还和人逃跑,但这是她来肴族之前的事情。来了之后她就再没有犯错误,而且每件事情都做得很好。你们说,她应不应该得到今天的奖励?”涂奇喊道。 人们轰然肯定。 涂奇将皮衣和皮裤交给木萝的时候,木萝已经哭得稀里哗啦的了。 人群欢呼之后,马上又沉寂了下来。她们两个倒是得到东西了,可是我呢?许多人都这样想。 涂奇看着沮丧的人们,笑了笑,然后说道:“虽然你们还没有达到获得皮衣奖励的要求。可是天凉了,你们都没有好衣服,反正这些皮衣放着也是放着,所以我决定先让你们穿一下。” “皮衣?我也有?”几乎所有南蛮人都惊讶地喊道。 等皮衣和皮裤真的领到手上的时候,每个人都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安静!我还没有说完呢!”涂奇喊道:“现在给你们的皮衣,只是暂时让你们穿,不算是你们的。天暖了,你们要还回来。以后谁犯错了,也不能继续穿。或者有其他满足四条要求的人需要这些东西,你们也必须马上让出来。知道了吗?” “知道了。”人们有气无力力地答道。 “不过……你们如果想要真正得到这些皮衣和皮裤,也不是没有办法。”涂奇狡猾的笑着:“你们谁同时满足了那四条要求,这皮衣就是谁的了。当然,我要说两点。一、得到皮衣了的人,如果以后不老实,哪天违反了四条要求中的任何一种,这些衣服就不算他的了。第一次犯错,这衣服就只暂时借给他穿。犯错不改,那衣服就彻底收回,他再冷也不给他穿了!二、这些衣服每个人都要好好保护。弄脏了要及时洗干净,弄破了要赶紧补好。脏了不洗,坏了不补,如果皮衣不是他的,那他就3天不准吃饭,还有重罚;如果皮衣是他的,那以后我们再也不分皮衣、武器、工具给他了。” 听了涂奇的话,人们对自己身上的皮衣和皮裤更加珍惜了。一个个小心翼翼地关注着皮衣和皮裤的每一点变化,唯恐弄坏弄脏了。 随后,涂奇又叫住了古灵。就在人们都以为涂奇要因为古灵私下和潘往来而惩罚她的时候,涂奇却说道:“由于皮衣数量太少,现在还有人没有皮衣穿,而你却有两套。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你保留皮衣,我也不追究你和潘私下往来的事情。二、你将皮衣借给没有衣服穿的人,我让你明年夏天就和潘成婚,按我们肴族的新婚约成婚。你选哪一样?” 涂奇这么说是想试试古灵愿不愿意和潘成婚。虽说他已经答应了潘,但还得考虑一下女方的意见不是? “我愿意把衣服借给别人,和潘成婚。”想了一下,古灵说道。她要衣服主要是想给古苏。现在古苏有衣服了,她也不用再坚持了。她最大的犹豫还是在想潘到底值不值得自己和他成婚。 “那你选一个人,把衣服借给她吧。”涂奇说道。 古灵将衣服递给一个南蛮人小女孩。 涂奇喊道:“我宣布,古灵和潘,将在明年夏天按照肴族新婚约成婚。” 这下不管是南蛮人还是肴族人都惊讶了。她们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成现在这样。看到古灵就要成婚了她们心底里的那丝希冀又浮了上来。 南蛮人一片欢呼,而肴族人,尤其是肴族女人也没有表示反对。这桩婚事就算定下来了。 对潘来说,这是他的终身大事。对涂奇来说,这也是很重要的一桩婚事,因为对新人,将是原始社会第一对妻随夫走的婚姻——虽然是按新婚约,但是古灵带着潘回到鸠那部的几率几乎等于零。 当然,在涂奇的心里,古灵带着潘回到鸠那部的几率是100%。等到肴族乃至整个平原联盟做好吞并鼓鸣山南蛮人的准备的时候,就是这些南蛮姑娘带着男人“回娘家”的时候了…… ———————— (从中午断网到晚上8点过,所有没有正常更新。于是把这段时间多码的字都一起发出来算是给大家赔罪吧。) 第106章 女人的能量 涂奇一直在等着藿息跑来认错求教。 “奇,我错了。原来扁轮子真的不能用!呜呜呜!我以后再不敢不信你的话了!”藿息悔恨的泪水流得稀里哗啦的。 然后涂奇语重心长地说道:“徒儿啊!虽然你的扁轮子失败了,可是你也得到了一个宝贵经验呀!这个经验就是扁轮子是不能用做车轮。一次失败不要紧!年轻人就是要勇于怀疑勇于创新嘛……” …… 连台词都准备好了。可是他喵的!草鞋做完,皮衣也做完了,还没见她的人影。难道她发现错了,不敢来承认?涂奇想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 “奇,我们的织布机呢?怎么还没做好?”步华兔和小袖联袂来逼问了。她们两个回来后就闹着要织布做衣服,涂奇舍不得他的麻啊,所以就以要先做草鞋为借口推脱掉了。谁知步华兔和小袖守在钻木工坊不走了。于是涂奇只好借做皮衣而遁走,这些天都没去钻木工坊打转。现在被逮个正着,想个什么理由呢? “我正在准备啊!你看看,纺纱工坊和织布工坊不是建好了么?”涂奇回来后就在工坊区增加了纺纱工坊和织布工坊。地方嘛,就在巢长老刚建好的两间土屋里——为存放散麻方便,涂奇直接强占了巢长老才建好的两间土屋。两间土屋大概有90多平米,由于才建成,墙体还没干透,屋子里还很潮湿,涂奇只好让人生起几堆火慢慢把屋子烘干。 “哼!那两间屋子里什么都没有。你连织布机都还没做好,做的什么准备?”步华兔不依了。 “我不是在等那屋子烤干么……” “早就烤干了!就差你的机器了。” “啊?真的干了吗?”涂奇假装不知道,跑去看了一下才惊叫道:“好了,终于干了,我们可以开始做机器。嗯,现在我就去做。” 步华兔和小袖把涂奇押到了钻木工坊。 “哎呀,我想起来了。做织布机要很多干的木头呢。”涂奇刚进屋又大叫。 “都给你准备好了!”步华兔和小袖异口同声地吼道。 果然,在钻木工坊的角落里,堆着一堆干木头,还被粗略打磨过。 “我是说我还要先做一架纺纱机。那个东西需要弯的树枝。”涂奇又说道。 “也都有了!”步华兔指着一堆弯弯扭扭的树杈树根。全都是清理干净了的。 “这个……你们怎么知道我要用这些东西的?”涂奇愣了。 “哼,你在黑水族不也是用这些东西做的么?我和小袖这几天都在找这些木头。累死我了!” “啊?那你先去休息?” “不行!我要看着你做!” “好吧!”涂奇咬牙说道;“我现在就做。” 涂奇走进钻木工坊里研究纺纱机和织布机。藿息现在不在,只有她的两个孩子见到步华兔和小袖就欢呼着跑过来玩。原来藿息决定做扁车轮后,就直接将她那一个6岁一个4岁的孩子抱到钻木工坊,一边带孩子一边想着怎么做出车轮来。最后无所事事的步华兔和小袖沦为了保姆,倒和这两个小男孩混熟了。 在黑水族的时候,涂奇是直接让人用绞竹绳的木架子搓麻线,这样搓线完全靠手,非常累人,还很慢。只是苎麻的纤维长,稍微搓一下就成线了,当时只求成功不求效率还没有觉得不方便。 回来的那天晚上,步华狸给了他一张骓族拿来换东西的羊皮,他看到上面厚厚的羊毛,突然想起纺纱机来,于是就想一步到位做出实用的纺纱机。 记忆中的纺纱机似乎很简单的,貌似就一个大轱辘和几个梭子,现在看来最难做的就是那个可以用把手转动的大轱辘了。似乎是几根木条交叉组成的?涂奇大概想出了纺纱机的结构。 他找来几根木棒,在中间磨出卡槽,交叉卡在一起,用绳子绑紧,再在木棒头打出一个孔,卡进几块磨光的竹片。一个纺纱轮子就做好了。 “奇,你也准备做车轮。你这车轮怎么装车轴呢?可能连个小孩都承受不起吧?”涂奇刚做好,藿息就来了。但是看她心情不错,应该不是来认错的。 “车轴?”涂奇看着这个轮子,突然发现他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没有把手和支架,这轮子怎么转呢? 但是东西已经做成这样子了,难道推翻重做?最后涂奇只好将找来几根木条强行绑在轮子中间的卡槽上充当车轴,然后又搞了一个木架子将轮子支起来。摇把嘛,他找到了一根弯木头绑在车轴上。涂奇看着这个丑到掉渣的“纺纱机”,实在是哭笑不得。 涂奇让步华兔扯来几根麻丝试着纺线,在一片噪音声中,这个摇摇欲坠的纺纱机总算没有辜负涂奇的期望,居然纺出了第一根麻纱——其实应该说是麻线。这个纺纱机派头很大,居然要两个人才能操作。摇轮子的人,同时还要掰住木架子,免得纺纱轮倒掉。而送料的还得负责将麻料扯成细麻丝。苎麻纤维长,但是也缠得紧,要从这样的麻料里扯出麻丝,还真得费一番功夫。 不但纺纱机要改良,为了加快纺纱效率,麻料也得进一步加工。唉,想不到做架最简单的纺纱机都那么难!涂奇仰天长叹。 最后涂奇发狠了,索性将纺纱轮进一步“原始化”——那纺纱轮索性就用两个三角支架撑起来。随后涂奇做了几个缠纱的木头梭子,又做了一架固纱机——其实就是将第一道纱再绞一遍,搓得更紧更结实。至于麻料加工……反正现在的人也不嫌粗麻不够柔软,将就了吧。 把麻料扯成麻丝,就靠手工完成。反正够小袖和步华兔她们玩就是了。再说就这么点麻,要是给她们做的机器效率太高,她们几下就纺织成布了,我拿什么做牵牛绳去?涂奇打定主意,就正式安排小袖和步华兔去纺纱了。她们两人一个转纺轮一个喂麻丝正好,累了还可以换着来。 “奇,我的车轮做好了,要不要去看看?”涂奇正准备做织布机,藿息就得意地对他说道。 “去!当然要去!我要看看你的轮子是怎么坏掉的。” 涂奇和藿息来到建筑队运土的大路上,看到一辆用木架轮子做成的两轮车。藿息居然做好了两个轮子,而且已经组装好了一辆车。 不得不说,如果涂奇不是有了那么多超前的认识,藿息的创造能力已经超过他了。藿息居然真的做出了跟后世轮子很接近的木架车轮。她用大木做轴承,轴承同时又做轮心,打上对称的孔,将木轮辐条嵌接在上面。而轮子外沿用四段弯曲的桑木做成。四段桑木的交接处做了卡槽叠合在一起。为了将结合处卡紧,藿息采用了粗木辐条。辐条外粗内细,细的一头嵌接在车轴孔里,粗的一头有一个卡槽,刚好能够将车轮外沿桑木的结合处卡紧。她还自己想出了用竹钉加固。几根楠竹片做的竹钉将结合处钉得更紧。而且钉孔也打磨得非常巧妙。 以原始社会的工具能够做出这么精巧的轮子,完全超出了涂奇的意料。那么多需要精确打孔的地方,她居然靠着石钻头完成了…… 从外形上来看,这个轮子已经没有多少瑕疵,唯一的瑕疵是它不是圆的。而且徒手试的话,它的抗扭压能力还不差。 “怎么样?我的扁车轮还行吧?”藿息非常得意。 “要用了才知道!”涂奇意味深长地笑着。 “装土!”藿息喊道。几个运土的人将4筐筑墙的泥土抬到两轮车上。两轮车晃动了一下,承受住了。 “你看,多结实!”藿息不住的自我表扬。 “可是颠簸太厉害了,这样的车能抖死人。”涂奇还是不甘心。 “你不觉得扁车轮开得更快吗?”藿息还在大言不惭。 “肯定很快就会坏掉的!你不要得意太早。” 几个人推着两轮车咕噜咕噜地离去。涂奇死死盯着那轮子。但是事与愿违,筑墙的肴族人用藿息的两轮车运了一上午泥土,那车轮也没坏。看来藿息果然是下了大工夫的,做工居然那么好。涂奇已经没有耐心等下去了,郁闷地扭头就走。 “奇,我的扁车轮还可以吧。我就说嘛,扁车轮也是可以用的。哈哈哈!”藿息还在得意地炫耀。 “全是歪理邪说!”涂奇愤愤骂道;“难怪说知识越多越反动。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你那么做是错误的!” 涂奇突然觉得做织布机也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这至少能让他忘掉扁轮子带来的不快。涂奇马上投入织布机的制作中。 其实原始织布机的要求并不高,只要能快速将经纬线交叉编织并压紧就行了。有了在黑水族的制造经验,这次做出来并不难。效率是难以提升了,一次织一米宽的布都太宽了,穿梭子的时候不方便。涂奇这次缩短了经线数,只要求织出70多厘米宽的布。这样的宽度,两只手交换线梭很快,而且不容易出错。 为了更加省力,涂奇索性将织布机固定在土屋里,两道提线闸做了小滑轮吊在屋顶,设置脚踏板牵动。固线架和织布架都固定在地上,这样人就不用承受大部分重量了。而且手脚并用,将双手完全解放出来送梭和压线、分线,更容易使得手养成条件反射加快织布效率。 这织布机虽然原始,却也花掉了涂奇两天的时间,由于麻纱不够,还没试验是否可用。但是这已经可以对步华兔和小袖交差了。涂奇又跑到他最喜欢的建筑工地去了。看到一间间土屋拔地而起,那是多么快乐的一件事情啊! 不过那辆该死的扁轮车还是没有坏掉! 而步华兔为了早日织布,抓来一堆人帮她们仿制纺纱机,又抓了壮丁来帮她们纺纱。在用掉涂奇三分之一的麻,准备了几百梭子麻纱之后,终于开始了她们的织布计划。女人一旦对穿着疯狂起来,果然可以爆发出巨大的能量。 第107章 交通事故 伐木队在林中抽砍树根弯曲的大树。力气大的人则用竹竿将拴了绳子的木钩挂到干树枝上,再拉绳子把树枝掰断。孩子们跟在后面,将地上干燥的落叶用竹钉耙捞到一起,用绳网捆了搬回去。 这几天涂奇一直在寻找弯树根做犁,带着人砍了不少树。树枝全被拖去晒在营地外面,为钻木工坊做矛和木铲提供材料。而丰长老的捡柴队也跟着沾了光,收获了大量干柴,连开荒营地外新搭的简易草棚都堆满了。看样子这个冬天的柴都够了。 由于这一带的林子野兽多,进树林捡柴要大队人一起去才安全。丰长老觉得开春农忙了肯定没办法这样大规模的捡柴,所以还是坚持让人们继续寻找柴火。尽管两天前开荒营地还派了一部分人去肴山上的老营,帮助留守的人准备过冬柴火和食物,但是这里的捡柴队有钻木工坊的人帮忙,收获还是不错。 有了鞋和衣服,人们活动起来更方便,树林里,山岗上,草沟里,到处都有他们砍树、打柴、凿石、割草、放牧的身影。人的吆喝声在建筑工地上响起,牛的呼应声在山岗上回荡,开荒营地附近几里范围的地方,都被与人类活动有关的声音占据。人和自然似乎从未走得如此之近。 “今天收获不错。走了,该回去了!”这天又找到了两个适合做犁的树桩,加上前几天的,就有7个了,算算也差不多够了,涂奇决定开始做犁。 今天砍了两棵大树,除了两个树桩,还有许多木头和树枝需要搬。伐木队要跑两趟才搬得完,还要留人保护拾柴的孩子们出林子。于是涂奇就领着几个“技术骨干”先带着两个树桩回去了。 涂奇等人走到营地的时候,突然听到大路那边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然后是人们的惨叫。 “出什么事情了?” “走,去看看!” 人们赶紧扔下东西朝出事地点跑去。 这是一场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在一个交叉路口,一边是去鹿野的路,一边是去肴山老营的路。去骓族交换货物回来的牛车翻在一边,受惊的牛儿跑到山坡上一边吃草,一边回望这边的情况。而两个坐在车上的人,则被摔在草丛里,灰 大酋长传奇 第 42 部分阅读 车翻在一边,受惊的牛儿跑到山坡上一边吃草,一边回望这边的情况。而两个坐在车上的人,则被摔在草丛里,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最惨的是那辆车,现在被牛拖着跑了一段,轮子坏了,车上的东西也散了一地。嗯?这不是藿息做的新车么?那两个扁轮子终于被摔坏了! 再看肇事者……4头大黑猪。最大的那头猪身上骑着一个少年。 “犹?你赶猪到这儿来干嘛?”涂奇认出了骑在猪身上的人。 “山上不好找吃的了。雀长老叫我把这几头猪赶到这里来。”犹骑在猪身上倒是颇有骑士派头:“其他人还在后面,他们把那两只鹿也赶来了。” 好像自己是说过把牲口赶到一起喂养的……涂奇明白了。只是,这野猪也能骑了么?块头已经长得那么大了,看样子还挺老实的。涂奇走过去摸这几只大家伙。 “别过来!它们不让其他人碰的!”但是犹已经说晚了。被摸的那只大猪嘴一拱,就将涂奇掀翻在地。不过它听到犹的喝止,还是没有继续进攻。 “NND!这他妈还是猪么?”涂奇摔了个嘴啃泥,狼狈不堪。人们大笑起来。刚刚从车上摔下来的人也都咧嘴笑了。 “就是这几头猪从山上冲下来惊了我们的牛,害我们翻车的。”笑过之后,车祸受害热女开始告状。 原来他们赶着牛车经过这里的时候,突然从山上冲下来几头凶神恶煞的野猪。这个时候的牛对猪还是比较忌惮的,马上就受惊了。牛往山坡跑去,车就给带进了灌木丛。于是涂奇深恶痛绝的那两个扁车轮,终于“爆胎”了。 “你们这是去哪里回来?”涂奇看到翻倒的车上有骨器和兽肉,还有一捆毛皮。 “我们运草鞋去骓族换东西。” “草鞋拿去换东西?我没说要拿这个换东西啊?”涂奇纳闷了。本来他是觉得草鞋可以直接送人的。 “巢长老要我们拿去的。这些天我们做了很多草鞋,自己穿肯定是穿不完了,巢长老就让我们运了一车去骓族。骓族人光脚踩草桩,早就烦着呢,见到我们的草鞋就全部换了去,还拿了一捆毛皮给我们,让我们帮她们做皮袜。做十双,给我们一双。” 涂奇算是明白了,原来巢长老这是倾销剩余产品,而这两个家伙,居然还推出代工业务,代工费是十分之一现货。 “你们两个有名没有?”涂奇问这两个销售人才。 “我叫绳,前几天巢长老刚给我取的名。我做绳子快。”高大些的那个男子答道。 “我叫犰,小时候我娘给我取的。”没有能力名,这个人有点不好意思。 绳和犰,都是肴族人,绳1个月前刚满16岁,看上去只比涂奇矮半头,犰今年夏天的时候满15岁,约有1米4左右。这俩人身板都还不错,仪表也算得上“俊秀”,涂奇问他们有没有相好,都红着脸摇头说没有。原来今年丰收节的时候,肴族没满十六岁的男子都没有派去相亲,这两小子才至今“光棍”。 前不久涂奇说满十七岁或者十八岁之后才正式成婚比较好,尽管只是私下说说,但还是在肴族人中传开了。推迟成婚年龄,就能减慢肴族人的出婚速度,于是许多没满十七岁的孩子都被洗脑了,都觉得现在没成婚是很正常的事情。 涂奇万万没想到当初只是为了避免人们催促步华兔生孩子的几句话,居然让肴族人对成婚年龄进行了大修改。 不过现在情况变了,肴族附近就有大堆姑娘,虽说是南蛮人,但人家好歹也是姑娘嘛。还不是照样生孩子干活?于是涂奇就怂恿绳和犰去追求营地中的南蛮女孩。这些南蛮女孩现在已经把肴族当成自己的家了,难不成还便宜别人?通婚也可以开始了。 “可是,我们还没到18岁啊?连17岁都没到。”绳和犰毕竟还是老实人,没有忘现在要18岁至少满17岁才成婚的新规矩。 原来土老那损人居然出了个馊主意:不满17岁成婚没有出婚礼物,满17岁了只能拿一半的出婚礼物,要满18岁才能得到全份出婚礼物,超过18岁出婚有加成。 出婚礼物的多寡,可是关系着自己出婚后在妻族地位的。谁有那么大的自信靠着自个儿魅力奔前程?没出婚礼物,可能过去后连女人手指都碰不到。这年头成婚时间早,如果真是满十二三岁就出婚,那么小个人能有多大本事?除了混洞房制造人口,还真没多大用处,干活还得再养几年才行。这不就是个吃货吗?换谁也不待见你呀!可不是每个人都像涂奇大大那么虎躯狂震花样百出的。再说涂奇还有一个傲人身高在那里撑门面呢。人不能跟人比。 “我靠,那你们不能先谈恋爱后成婚?”涂奇没想到肴族又出了那么多损招,这个关系人家的终身幸福,也不能怂恿人知法犯法嘛,于是给他们想了个曲线成婚的办法。 “啥叫谈恋爱?”两人眨着大眼睛,流露出迷惑的眼神。这肴族人最大的遗传优势就是眼睛大——要不是这点李奇言当初也看不上步华兔呀。 “谈恋爱就是……就是一男一女你觉得我好,我觉得你好,一直相亲,但是不洞房,嗯,是野游,也不成婚。”涂奇自己也越说越乱。心底一个不屑的声音响起:你丫谈过恋爱吗?穿越前是个剩男,穿越后直接洞房,懂个屁的恋爱。 “哦,就是两个人好上了,可是不野游,不出婚!” “我们懂了!” 两人激动地点头。跟着涂奇来的几个剩男也含笑赞许。每个人脸上都隐隐流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 众人恍然大悟,涂奇却糊涂了:我到底让他们明白了什么? “那……应该怎么‘好’呢?”绳和犰又问。其他也纷纷应和。敢情这些家伙刚才只明白了好处,没明白方法…… “这个……咳!你们让潘教你们去。他最懂了。”涂奇赶紧推卸责任。这个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追求南蛮女孩,的确是潘最有经验。 这场交通事故由于没有伤到人,于是不了了之。犹的几只大猪只对他亲近,其他人一靠近抬嘴就拱,于是涂奇让他领着这些危险的家伙先走,并特地告诫他,要远离牛群和鹿群。犹跨上大猪的背,抓住它前腿两边的交叉绳扣,轻轻一拍它的屁股,大猪一个猪突冲锋就飙出老远了。三只猪小弟随后就嗷嗷嗷地追赶上去。一人四猪,怎么看怎么拉风。 肇事者走了,人们赶紧收拾车上掉下来的东西。牛并没有跑远,犰捏着鼻子呼唤了几声,牛就跑来了。车却是不能用了。跟着涂奇一起来的几个人帮着搬了东西,推着破车往营地走去。 “绳,你们觉得这车怎么样?”涂奇看着坏掉的藿息牌扁车轮,不怀好意地问。 “不知道怎么搞的,抖得比其他车厉害。屁股都磕痛了。”绳说道。 “犰呢,你觉得怎么样?” “扁轮子不好用,这种轮子在路上被石头磕几下就爆开了。我和绳废了好大劲才把它修好。你看,每个轮子我们都绑了绳子才凑合着走回来。”犰不知道涂奇和藿息的圆扁之争,而且一路上都是他驾车,肚子里早就一股怨气了,听涂奇这么一问,马上就直接把问题归结到轮子上。 “这个轮子是息做的,你们要把这些问题告诉她,让她改。”涂奇一本正经地说,眼神看上去是那么的纯洁。 “当然要说。你不提醒我们,我们也要说她。这种轮子开车太难受了。我屁股现在还疼呢!”绳的怨气也上来了。 息啊息!看你还能嘴硬!看你怎么应付用户投诉!涂奇邪恶地笑了。 第108章 冬季学习班 天冷了,初雪下过之后,就冷得不适合出去活动了。就连保暖衣物最全的肴族人都减少了外出次数。 不过隔三岔五的还是有其他族的队伍来到肴族的开荒营地。前几天来了骓族人、沛族人、土藿人,今天又是汶族人和有罟族人联袂而来。来这里的队伍都有共同的特点:孩子多,大人少,而且都带着不少食物。 这都是来参加涂奇的冬季学习班的。猫冬开始之后,看着人们闲得蛋痛,涂奇就把没事干的人聚集到一起,教她们写字、计数,还有各种制造手艺。正巧巢长老的草鞋贸易引来不少部族的换货队伍,她们看到涂奇这么搞,马上就动心了。这可是学习肴族技术的好机会啊!于是回去后她们就说服族里派人来拜涂奇为师了。 这学习班也不只是为了教人学东西,其实也是涂奇和步华狸商量出来吸引各族和肴族推行新婚约的一个诱饵。只要各族人都想派人来肴族学东西,那么为了学到核心技术,必然会派肴族出婚到其他族的男子回来“偷学”手艺。这样一来,肴族要求各族将以往通婚的人员也按新婚约确定归属就没有多大阻力了。 所以刚开始其他族要求涂奇收下他们子弟学东西的时候,涂奇很是拿了一番高姿态,见谁都来一句:“肴族族长和长老们都怕肴族的技术被其他族学会了……”待其他族代表愕然的时候,涂奇再装好人:“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你们派出婚到你们那里的肴族人回来学,她们就没话可说了。” “让他们回来?万一他们回来以后就不到我们族了怎么办呢?”各族代表纷纷担忧地说道。 “这还不简单?你们让跟他们成婚的女子一起来不就行了?”涂奇一副古道热肠的样子。 “嗯!好主意!”各族代表纷纷赞同。 涂奇唱了红脸,自然有人去唱白脸。 “虽说他们都是从肴族出去的,可他们毕竟不是我们肴族人了啊!这么做不就等于让我们多给了出婚礼物么?这对我们实在不公平啊!”土老一脸苦水地抱怨。 “那么多人住在肴族,这吃的用的,得增加不少呀!柴火也得多烧很多了。唉,反正肴族柴火多,这就不说了。可是食物……我们实在是无能为力啊!”丰长老几乎是声泪俱下,一副不是兄弟不耿直,实在是身在江湖不由己的样子。 最后步华狸终于出来大方地表示:我们都实行新婚约吧,按照新婚约,以前成婚的人,不管是你们的女子还是我们的小伙,我们都看做是自己人,这样他们学我们的技术也就没关系了。当然,人还是都住在你们那里,只要肴族需要帮忙的时候,来搭个手就行了。至于在这里的吃住问题,肴族实在有困难,大家先自备食物吧,其他的肴族能解决就全解决。 这个条件太慷慨了,各族人纷纷答应和肴族实行全面的新婚约。 谁知肴族这边搞定了。涂奇那边又不乐意了。 “什么?那么多人都要我来教?你们当我三头六臂啊!”涂奇坚决不干。 “那好,我先教会几个人,再让他们分头去教吧。反正我一个人是忙不过来的。”在肴族上下多方劝解之后,涂奇终于想出了一个折中办法。 可是谁不知道肴族新技术都捏在涂奇手里?这个学艺嘛,自然是要跟祖师爷学才最正宗。待看了肴族五怪那磕碜样,人们对涂奇的“徒弟”可是观感全无了。这就是他的徒弟?这些歪瓜裂枣一样的家伙,能教我们多少东西? 最后不知道是托儿,还是哪个聪明的外族代表想出了一个好办法:除了自备食物,来学习的人还要每人准备一份谢师礼,直接送给涂奇。 在故作清高推托多次未遂之后,涂奇“勉为其难”地收下了那大堆东西,并且高风亮节地说道:“不是我贪财,实在是看在你们心诚,这才不得已而收下。不过我不是为我自己收下的这些东西,而是为了‘礼’。这个‘礼’就是‘师礼’。知识不是人天生就有的,每个人的知识都是通过他几十年如一日地辛苦琢磨出来的。比如说汶族的陶奂,他把大半生的时间都花在研究制陶技术上了,为了这个,他不曾娶亲,不曾吃好的穿好的,没有一日得闲,背比别人先驼发比别人先白,这才拥有其他人没有的出色技艺。你们说,如果我们轻而易举的学会了他的技术,却一点都不尊敬他,这样做对吗?所以,为了明师礼敬先贤,我们必须对教我们技艺的人心存感激和敬意。今天,你们是我的徒弟,他日,你们也将是别人的老师。今天你们敬我,他日,你们的徒弟也要敬你们。我收下这些东西,其实就是让我们一起来做一个榜样,为世人阐明‘师礼’的意义所在,让每个人都能恭敬拜师,勤奋学艺……” 涂奇说完一通大道理之后,又掏出一张写满了字的光滑毛皮,在人们惊愕、佩服、感动、好奇的眼神注视下说道:“这就是我总结出来的‘师礼’八法。” 只见皮革上用简体汉字和原始语对应写着: 为“敬先贤、续绝学、善己长”,特定此“师礼”八法。自此以后,凡授业学艺之人,皆须谨遵此法,以正己行。 上篇:师责 明己:为师者当知自己学识的长处和缺失,并引导学生认识自己的特长和缺点。 致知:为师者要对天地万物有所知,并不断丰富自己的见闻,以带领学生更好的认识世界。 尙行:但有所学,务必实践,以检验其对错,如办法的确可行,就要不遗余力地使其改善人们的生活。 敬道:为师者,须带领学生尊重知识,以保存知识、丰富知识、发展知识为毕生的要务,不得为了彰显自己的见识而戕害与自己见识不符的观点和学说。更不得坐视优秀的技艺断绝流失。 下篇:徒义 恤身:珍惜和照顾先贤、师长的身体,保护他们的生命安全,以帮助他们能够顺利地进行学术研究。 净心:帮助先贤和师长消除内心的烦恼,维护他们的德行。 谨学:认真学习师长的学术,不偏信、不误传、不妄行,知其然须知其所以然,知其虑须知其未虑,知其得须知其失。 敬道:由己及人,不但要延续自己师长的知识,也要尊重其他人的知识。要和老师一样,将传承已有学术和发展新的学术作为毕生的要务。 几百字的“师礼”八法,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已经是超长篇文章了。而且这还是用两种文字写成的,他们看涂奇的眼神更加惊奇起来,惊奇过后,又多了渴望,他们希望能知道涂奇脑子更多的新奇东西。 “从今天起,我就教你们写这种新的字。”经过这段时间的思考,涂奇已经将原始语和现代语结合了起来,他决定用现代语字形结合大量原始语的字音,创造一种新语言。这样他们写出来的字更加规范,而将新语言说出来也更容易。他又将原始语的发音按照现代语言的发音规则拆分,分为声母韵母和几种声调,保留和现代语重合的发音,改良原始语独特的发音,极大的拓展了原始语发音的丰富性,使其可以胜任新语言繁重的发音任务。 这些天,涂奇一直在为准备教材而忙碌。首先是语言的发音,既要适应现在人们的声带结构,又不能一味迁就而错过让他们声带快速进化的机会。他把现代汉语的发音元素同样用字母标出来,再根据原始人的发音能力,分成容易、一般、较难和极难四类,先教容易的,再教一般和较难、极难的,让他们的声带渐渐适应新发音,并形成将字母和发音对应的条件反射。 在前三天的时间里,除了让她们读音,涂奇不准她们讲话,让他们将讲话的**全部集中到字母发音上来。这下可苦了这些慕名来学技术的人。孩子还好些,成人,尤其是男人,他们急得抓耳挠腮的,想开口就必须说字母发音,交流什么的全靠手势和眼神,憋得非常痛苦。有的人想要退出,但是涂奇却警告他们,学不会新语言就无法学会新技术,他们想想自己为了获得这个机会部族里付出的代价,又只有咬牙留下来了。 当然,也有轻松的人。孩子们就学得很快,他们的声带还未定型,对新发音的适应能力也很强,所以学习效果很快就远远超出其他人。涂奇不得不让他们提前进入较难发音的学习环节。其他人看了嫉妒得发疯。 不过,其中最抓狂的人却不是外族人,而是藿息。车祸事件发生之后,她也认识到扁车轮的确是问题多多,可是她又做不出纯圆的车轮来。去问涂奇,涂奇又说做正圆的东西涉及到很多高深的知识,而且这些知识用原始语还表达不出来,于是她硬着头皮跟着涂奇学新语言。可是这三天下来,她连简单发音都没完全掌握,倒是她那两个孩子把较难的发音都说得很顺溜了。这不,几年前还是她教两个孩子呀呀学语,现在却颠倒了过来。这感觉怎么想怎么别扭。 她等不及了,去问涂奇还有多久才学得到做正圆。涂奇掰着手指数着:先得学完全部发音,再是学写新字,发音和写字都会了,再是计数,计数有加减乘除四步,再就是组合运算,组合运算之后是多元求一(方程),计数完了再是画图,画图先后是三角形、四边形、多变形,然后是类圆形,最后才是正圆形…… 还没等涂奇说完,藿息就绝望了。初级发音都那么困难,那以后的东西还要怎么学?看来这辈子是没有希望做出正圆的东西了。她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完全失去存在意义了,差点就做了原始社会第一个因为学习而自杀的人。 就在藿息神魂落魄地走出学习班草棚到时候,涂奇突然喊住了她:“其实有一个办法可以在一天之内就做出正圆。” “什么……什么办法?只要一天?”藿息又抓狂了。 “嗯!那就是……由我来做车轮。”把人作弄得差不多了,该做正事了,涂奇奸笑着说道。 藿息的表情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她终于明白这段时间涂奇都是在耍她。她恨不得掐死涂奇了。 而凃奇却是一脸“得罪方丈你还想走?”的嬉笑…… 第109章 寓教于“乐” 钻木工坊,藿息和凃奇蹲在几块桑木拼成的圆形轮子旁。 “为什么必须要叉那个派呢?”藿息问。 “不是叉,是乘。也不是派,是π。”凃奇说道。 “π就是派嘛,一样的声嘛。还有我说的是就是叉啊!叉就是叉嘛!哎呀,这到底怎么回事?”藿息怎么也不会说“乘”。 “反正你只要记住,要计算圆的周长,只要用这个派叉了圆的直径就行了。” “好,我一定每次都叉。”藿息认真地说道。凃奇愣住了。这咋那么别扭呢? “还有啊,这个派为什么是3。14呢?你怎么知道的呢?为什么每次都要这个派呢?”藿息继续刨根问底。 “派不只是3。14,后面还有很多数字呢,只是为了方便,我们才当它是3。14的。” “那不是很不准?那你做出来的圆也不是正圆的了!”藿息反应还是挺快的。 “那个……后面的数字对我们要做的这个圆影响不大,所以可以不算了。”凃奇已经有流冷汗的感觉。 “那后面到底还有多少数字?” “呃……很多,太多,我都记不完。嗯,应该说是无数个,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有无数个数字,影响还不大?你是不是故意不告诉我的?”有了前车之鉴,藿息不太敢信凃奇了。 “这个这个……这个派就像路。你如果只是要去沛族,只需要记住往西南边走大半天就行了。这个派是3。14的时候,就相当于你到沛族需要走的路。你如果要去黑水族,就要知道先去步华坪再过碧草沟再从汕族那里过汶水、黑水河……现在的路就相当于派是3。14后面再加几个数字。可是你如果要走完全世界,那你要走的路,就相当于派有无数个数字了……”凃奇苦口婆心地解释道。 “啊?”这下藿息没有再追问了,张大了嘴,想那些“路”到底有多长。但是过了一会儿,她又发现了一个问题:“可是全世界的路哪有你说的那么长?除了我们联盟和高山联盟的地方,其他地方就没路了。连南蛮人住的地方都没有什么路呢。派怎么会和路一样呢?” “反正照我说的做就是了!真啰嗦!”凃奇忍受不了啦。现在他觉得教那些粗狂汉子练发音都比教藿息学“圆”要轻松。 “我又得罪他了?”藿息看着凃奇离去的背影嘀咕着,很快她又高兴起来了:“反正我已经学会了做圆,不求他了。我才不怕他呢!” 凃奇回到他的“教室”的时候,人们已经乱成了一团。一大群人争着一根笛子,而步华兔霸着一根竹笛五音不全地“演奏”着。汶族人和有罟族人则扯着大嗓门唱着一首疑似《望家》的“歌”。 原来凃奇教藿息做圆轮子的这4天时间里,前两天“班长”步华兔倒是和“学习委员”小袖老实地带着人们练音。但是练了两天发现凃奇还没有回来,她们就腻了,于是掏出竹笛解闷。这些人早就听说有种神奇的竹管可以吹出好听的声音,现在见到步华兔和小袖带有强烈炫耀成分的表演,哪里还忍得住。步华兔就自告奋勇地演示怎么吹笛子,小袖则拿着另一根笛子介绍笛子的结构。经过这两天的学习,绝大多数人都知道竹笛是怎么回事了,于是今天的“实习”时间就发生了试吹哄抢。 “你们都在干什么?乱七八糟的!”凃奇吼道。 凃奇喊的话确实很威风,但是这个时候的人根本没有害怕老师的觉悟,见到凃奇来了,她们反而涌过来要凃奇教她们吹笛子。 凃奇看着乱哄哄的课堂,真想打步华兔的手心。但是,大丈夫能屈能伸,老师要因材施教,这个……既然她们对音乐那么有兴趣,那就教她们唱歌吹笛子吧。反正是她们要学的,到时候她们族人追问起来,责任也不在我。 凃奇打定主意,马上就和颜悦色地说:“想学吹笛子和唱歌?没问题!你们先安静下来,我马上教你们唱!” 教就教吧。反正女孩子学唱歌跳舞才是正道!凃奇颇有大男子主义的想着。 在确定新婚约之后,各族人却反悔了,她们不派成人来了,派来的都是孩子,而且多是未成婚的女孩。 其中的原因嘛,一来她们觉得成人留在族里还可以干活,二嘛女孩子学了本事才是最终为本族服务,当然,还有一点不可告人的目的就是:她们把这次来肴族学习当成非正式相亲了。 所以在这里学习的外族人,超过一半的都是女孩子——富族女孩子多(女孩子有本事,更容易吸引优秀男子成婚),穷族男孩子多(男孩子有本事,出婚回赠才高)。再加上一堆南蛮女孩,教室里几乎就是一个女儿国了。这可苦了那些成婚了的男人,他们在这里不但学习成绩差,在数量上还是弱势一方,现在最希望见到凃奇回来的就是他们了——虽然凃奇经常因为他们学习太慢而对他们发火。 “唱歌好!我们要学唱歌!”这些男人多数都是跟着其他人学过唱《望家》的,虽然唱得很烂,但是好歹有老底子嘛。前段时间学发音受了小屁孩们的气,今天学咱最擅长的歌,应该能找回点颜面吧。 果然,凃奇要教歌果然是《望家》,那些“老男人”马上就欢呼起来。 “你们真的会?那你们先来唱一遍,给大家示范一下。”凃奇其实对自己的歌喉不自信得很。但是再烂也不会有这些半路学唱的老男人差吧。嗯,先让他们唱点难听的,到时候自己唱起来就不至于那么不堪了。 但是结果大出凃奇所料。这些人唱得倒是颇为流畅。但是凃奇怎么也无法将他们的鬼吼鬼叫和那首婉转动人的《望家》联系起来。也就是说,由于他们唱得太差,差到和凃奇的歌没有可比性,已经失去了衬托凃奇歌喉的能力…… 最可气的还是汶族人那个版本的歌词,第二句里的“图腾柱”被改成了“大轱辘”。大轱辘在汶族土话里是形容肥胖女人的大屁股,这样一来,整首歌的格调就一落千丈了。第二句就改成了这样,后面的就更不堪了,动手动脚都是健康的,什么黄昏柴屋里装老鼠呀,陶泥坑里打滚呀,月夜摸错草屋呀……总之,一首格调高雅思乡曲,被他们改成了低俗下流的苟合叙事歌。 失算了呀!凃奇后悔地长叹一声。这年头吃饭、打猎、生孩子才是主旋律,让他们思乡,实在是思不了多久的……这不当初人们唱得热泪盈眶的歌,饱暖思淫欲几天就全给唱变味了。 果然,爱情才是文艺作品的永恒主题呀!算了,现在也没办法教他们什么高雅低俗,堵不如疏,干脆教他们唱情歌吧。话说艺术要来源于生活,又要高于生活,高于生活,又不能脱离生活。咱就教他们《打猎歌》。 过了一会儿,凃奇的“新歌”《打猎歌》出来了: 日落西山红霞飞 战士打猎把营归,把营归 歌声唱得震林响 肩上的猎物映彩霞 阿达里里耶(巫师祷告语:祖灵佑我) 涩巴尼亚那(巫师祷告语:全族安康) 皮肉分给全族人 头猎送给阿旭丽(头猎:从猎物身割下来奖赏最勇敢猎人的东西) 阿旭丽见了心欢喜(阿旭丽,原始语:年轻的姑娘) 夸左纳打猎有本领(左纳,原始语中恋人之间的昵称,和恋人说话时也可以作为自称) 夸左纳相亲就选你 阿达里里耶 涩巴尼亚那 夸左纳相亲就选你 …… 转眼之间,《打靶归来》就被凃奇给改得面目全非了。他还很得意:在一首短歌里,就把勇敢打猎、猎物交公、自由恋爱都写进去了,这就叫寓教于“乐”啊!舍我其谁之乎者也! 最强大的是,这下再也不怕这些老男人唱走调了,因为这首歌在凃奇嘴里唱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跑调得全首歌从头到尾只有一个调子,把可以跑调的地方都跑光了。 果然,这首《打猎歌》比那首原版《望家》要受欢迎。而且这首歌用原始语和现代语结合,人们学唱这首歌的时候自然就学会了一些现代语字词发音。 练了几天之后,凃奇发现这些人唱歌顺溜之后练新语言发音也容易了。原来唱歌可以让他们有意识地调整发声的音调,学会唱歌之后,他们已经习惯在发声的时候注意音调的表意作用,学起新语言自然就少了不少心理障碍。人的发音器官固然需要适应新的语言,但是人的意识需要的适应期其实更长。先把心理障碍去除了,“软件”环境改正过来了,再来双管齐下地促进声带这一“硬件”的改变,就容易多了。 但是《打猎歌》毕竟还是男性化更重的歌,女孩子们虽然也会唱,却并不是很喜欢。想到以前曾教过人用笛子吹《梁祝》,他又开始糟蹋这首经典乐曲了。大概是狗尾续貂良心不安,凃奇将新歌取名为《白鹿》,讲两只白鹿相爱于树林,一起觅食的时候却遇到野猪袭击,雄鹿为保护雌鹿而冲向野猪,和野猪双双坠崖,雌鹿怀念雄鹿不忍离开,天天守在崖边衔着雄鹿最爱吃的青草呼唤它回来。当然,歌词完全是照搬《化蝶》的调调: 碧草青青花盛开 鹿鸣呦呦久徘徊 脚下青草不忍衔 泪望山崖声声哀 山岗树林露珠连 晚霞照过映七彩 昨日觅食曾比肩 我寻木叶你嚼苔 野猪踏蹄汹汹来 木折苔乱泥飞溅 抵角冲锋迎向前 牙断角折同坠岩 生死茫茫难相见 白影憧憧乱泪眼 衔草低鸣声声唤 只信你我未分开 这首歌全部是现代文字,连发音都大部分是现代语发音,对这个时候的人来说,实在是非常难的一首歌。不过这次凃奇并不打算让人们用原始语来唱了,他只是用原始语讲述了歌词的意思和背景故事,唱的时候坚决要求用现代语发音。不会没关系,慢慢练。他准备把这首歌作为最难的一个训练科目来考验最聪明学得最快的一部分孩子。 这些女孩子为主的“高材生”也没有让凃奇失望。大概是受曲调和背景故事感染,她们一来就把这个当成了情歌。心底里已经把这歌当成相亲时候的压箱绝技了。歌越难学,她们学的劲头越大。 最后,这些女孩子学歌已经完全是为了较劲。都是未成婚又将要成婚的女孩子,见面就是情敌啊,你会唱的我怎么可以不会?你学会一句,我就要学会两句,你会全唱,我要唱得比你更好。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们几乎是说梦话都在唱……许多人为了不唱跑调,整天拉着凃奇用竹笛伴奏,最后凃奇差点吹笛子吹出气管炎,赶紧找来表演**很强的步华兔和小袖,教会了她们让她们代吹。为了传播乐谱更容易,凃奇挖空心思,还真的把简谱给默背出来了。有了简谱这神器,众人的跑调之风终于有所收敛。 十多天后,比试的结果出来了。大爆冷门! 最先学会,唱得最全的居然是凃奇的丈母娘——步华狸。步华狸虽然唱的时候歌词吐不清楚,但是调子却非常准,尤其是整首歌的感情基调把握得很到位。在别人嘴里唱得欢快热烈的一首歌,被她唱出了凄凉。凃奇听了都忍不住感叹,果然还是本色演出最容易啊!这首歌其实就是以步华狸和有罟戍的经历改编来的。 最后步华狸完全接过了教这首歌的任务。凃奇也终于抽身出来带着一帮不擅长唱歌的男孩和老男人学习计数。 转眼冬去春来,经过一个冬天的努力,凃奇的教育算不上成功,但是成果还是很显著。这些人虽然还很难准确发音,但是都学会了在日常记录中使用方块字。当然,这些方块字是被凃奇改动过了的。 为了方便人们理解字义,凃奇改了部分偏旁部首和字形,使得字形更规范看上去更具象形性,同时开始利用一些单音字作为偏旁造字,改进文字在读音暗示方面的效果。这样做的目的是为将来全民造字提供方便和参考标准。一个人的智慧再高,也不可能独自创造一种语言,就算创造出来也不具备语言的流通能力。只有先定好规矩,对大众开放“源代码”,大家一起造字,一起规范,这样才能使得一门语言具有顽强的生命力。 而学习计数的人,也基本上学会了怎么使用凃奇定下的度量标准进行计算。为了让他们回族后将新的度量标准推行开去,凃奇送了他们一人一把楠竹片做的标准米尺。 送走前来学习的人,春耕就要开始了。凃奇很想现在就去黑水族准备葛苗培育的事情,但是一件大事打断了他的出行计划。 (悲剧啊!周一周二要出差,今晚只得把周一的赶出来了。周二的要等回来再补了。今天这章赶得急,有不妥的只有回来再改了。) 第110章 春耕 “什么?你们要给土藿果桐树苗代替食物?”凃奇万万没想到有熊人居然跑到这里来说这事。凃奇心里直犯嘀咕,找谁不好偏找我?老大,我是小虾米诶! “是啊!熊首山上的鹿群都快没了。再猎下去,明年怕是一群鹿都没有了。而且教土藿种果桐树,这样她们年年都有食物了。”有熊这次派来的长老是头发半白的矮胖老女人,自称“菹”,长得倒是慈眉善目的,一看就是老好人。这个时代搞“外交”的长老都一副化缘相…… “可是这事找我……有点不对吧。”凃奇实在不想惹上这事情。这事儿土藿人乐意,那不就结了?跑来找俺作甚?莫不是在土藿那边说黄了?不行,绝对不能摊上这事。 凃奇正纳闷儿,突然坐旁边的风长老手肘碰了他一下:“熊首山上的鹿群怎么可能杀得完?那么多鹿群去那里过冬,要是杀完了,那我们这一带也该都没鹿群了。再说了,他们要真杀了那么多鹿,那肉去哪儿了?他们还会做腊肉不成?更应该给土藿食物啊!” “有道理!”凃奇恍然大悟。有熊人有阴谋。“难道有熊人食物不够吃了?” “应该是!”丰长老笃定地说道。 “有熊人有那么多动物可以狩猎,有那么多果桐果子,他们的食物还会不够?”凃奇突然大拍脑袋:“现在是初春嘛!鼓鸣山上正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时候,他们拿食物去换南蛮人口过来,再加上积石人给的人口,食物肯定不够吃了嘛。不对,积石人不会给自己的人口,肯定祸水南引,以帮有熊人换南蛮人口为条件免掉拿自己的人口出去。而且那样有熊人得到南蛮人口也更放心。那我怎么办呢?阻止他们去换人口?还是睁只眼闭只眼?阻止的话,会便宜积石人,不阻止的话,会便宜有熊人……积石人和有熊人都不便宜的话,就是饿死小族南蛮人,便宜南蛮大族。南蛮大族继续强大又不符合我们的利益……算了,几害相权取其轻,让有熊人换人口吧 大酋长传奇 第 43 部分阅读 族南蛮人,便宜南蛮大族。南蛮大族继续强大又不符合我们的利益……算了,几害相权取其轻,让有熊人换人口吧。狗日的!今年一定要好好种庄稼,今年冬天我们也去换人口……” “菹长老,这事情好办,就这么定了。你们给土藿果桐树苗代替给食物。不过,你们要帮她们种活。种活多少棵算多少棵。嗯,你们愿意给多少树苗呢?”凃奇的态度马上180度转变,热心得连有熊长老都吓了一跳。 “呃……100棵行不行?今年我们只有两百多棵树苗……还要给肴族100棵呢。”菹长老大喜过望,连老本都顺口说出来了。本来她还以为凃奇要点好处才答应帮忙的呢。 “100棵……少了一点。200棵吧。” “可是我们只有……” “没关系,今年给100棵,明年再给100棵嘛。”凃奇大方地说道。既然你们一年育苗200多棵,老子就给你们榨干。这么折腾,今年有熊人肯定会扩大育苗数量。那么明年老子再要求他们把肴族的树苗一次给完,再给他们榨干。哼哼!凃奇邪恶地想着。其实有熊族的树苗哪有那么容易培育出来?一批树苗要两年才成型。现在有熊的树苗主要是前几年培育的。就算今年增加培育量,也要至少两年后才能用。 “好好!这样就好。”菹长老感激得快哭了:“那就请奇一定要转告桑长老和土藿族长哦!” “要我转告?你没有和她们说吗?”凃奇纳闷了。 “没有,我直接来找你的。本来想让你和我们一起去说的。既然奇已经答应了下来,应该就没有问题了。多谢了!”菹长老一五一十地说道。 靠!原来我只要做个中人就可以了的……凃奇非常郁闷。 随后菹长老表示有熊族今年可以移栽的树苗已经准备好了,都是长了两年的苗,近200多棵,刚好够给肴族和土藿。 送走菹长老,涂奇马上和丰长老划出要种树的地方,让人开始掏树窝。步华狸听了涂奇的说明,也赞同先让有熊人去南蛮换人。有熊人去过了,南蛮人可以过下去了,自然就不太愿意换人给积石人了。为了促成此事,步华狸带着土老去沛族和土藿商议。 同时,涂奇带人在开荒地的南边和北边各建了两个树苗种植区,树苗种植区离开垦出的土地400多米的距离。说是种树区,其实只有100多个树坑。每个树坑有近半米宽,底部贫瘠泥土掏出后,填上了树林腐殖土和牛栏草渣的混合物做底肥,在旁边又准备了一堆土皮泥,待埋下树苗后再掩上。由于浇水范围广,他们又派人去有罟族运楠竹来做水槽引水。 忙完这些,有熊人的树苗已经运到了。 有熊人的树苗育苗技术其实也落后得很。他们通常将吃剩的果桐种植扔到掺杂了野兽粪便的细软土里就完事。出苗多少完全靠老天帮忙。此外,就是将散生在熊首山上的小苗就地保护。这样培育出来的树苗,自然是参差不齐。长了两年的树苗,有的高近一米枝叶繁茂,有的却只有30多厘米高,还干干瘦瘦的。给肴族的129根带土的树苗,只用了不到14人就全部运来了。 树苗到了,涂奇赶紧召集人栽种。人手足够,大半天时间就全部栽下了。不过还有很多后续工作做。浇水由于要去鹿溪里抬水,估计要折腾到天黑才完。当然,浇水都是轻松的。最费时的是围栏。 树苗种在野外,很容易被野兽破坏,必须建篱笆保护。树苗间距大,基本上一棵树苗就要建一道栅栏。虽然枝条什么的早就有准备,但是要围100多个直径半米左右的密篱笆,还是很费神。估计要再花一天的时间才能全部完成。 初春雨水少,为防止才移栽的树苗枯死,涂奇又带人在树苗附近准备了草垫。上午起来浇水,然后用草盖住树苗周围的泥土,减少白天的水分蒸发。到傍晚,又要把草垫掀开,让其充分吸收露水。遇到气温上升的天气,也要掀开,免得烧苗。涂奇不懂具体的细节,只能尽量多考虑一些,把树苗当婴儿照顾了。 几天后,土藿那边传来消息了。土藿同意了树苗代替食物,在有熊人的指导下,已经开始挖坑栽苗。不过有熊人的经验比起涂奇的办法来还是太粗放了,还是得靠天吃饭。 步华狸回来又带来一个新消息,土藿今年要先开种,肴族要派一部分人去帮忙。帮土藿种完地后,土藿人再来帮肴族种。 “先帮她们种?那我们的地呢?”说到种地,丰长老是最激动的。一听说要先帮土藿种地,他马上就急了。 “她们也会来帮我们种地的……”步华狸说道。“只要过去几十个人就行了。她们的地只要4、5天就可以种完。” “我们的地不好,第一次种本来就很费时,还要比她们晚种,万一误了时间怎么办?”丰长老还是不干。 “丰长老,我们可以派一群南蛮人去帮她们嘛。反正她们不会种地,我们也没时间教她们,不如让她们去土藿那边学。“凃奇说道。 “奇,你不是说可以用牛耕地的吗?现在怎么还没有做出耕地的东西来?”丰长老现在是无差别攻击了。 “丰长老,我已经做出来了啊!不过不太好用……”凃奇的确已经做出了7副木犁,但是木头毕竟不够锋利,又不耐用,最后犁松的土刚好跟人和牲畜踩紧的土差不多,而且犁的深度只有10多厘米,比人用木棍松土好不了多少。算上做木犁的时间,木犁犁地的效率和人松土的效率也差不多,只不过要轻松一点而已。当然,木犁也不是完全没有价值,至少在耕种时间紧的时候,可以快速松土做好种植准备,这在赶雨水的时节最为有效。不过凃奇做的7副木犁显然是不够的。从前几天的试验来看,估计全部磨钝了也只能犁出1/5的地。 “既然做出来了,那怎么还不用呢?”丰长老听说犁做出来了,总算松了一口气。 “在用啊!可是我们驯服的可以耕地的牛太少了,只有两头牛好使唤。只能同时两副犁犁地。” “那就驯啊!” “没穿鼻子的牛很难听话,驯了那么多天,只有两头牛会拉犁,不会在地里乱跑。” “那为什么不穿鼻子呢?” “都是大牯牛,谁敢去穿?小牛倒是都穿鼻子了,可是太少,还拉不了地。再说穿鼻子的伤口还没完全好呢。” 最后援助土藿的问题完全变成了丰长老对凃奇算总账。但是这些日子凃奇一直在琢磨怎么交差,心头早就准备了好几个答案,丰长老虽然问得刁蛮,却也毫无办法。 “好了,你们不要吵了,就让南蛮孩子去土藿帮忙种地。既然去的都是孩子,我们就多去点人,能干活的都去吧。顺便看看人家是怎么种地。等她们回来,也能帮忙种地了。”步华狸现在变成了和事老。 “就那群孩子最听话,派出去了我还使唤得动谁呀?”丰长老这段时间带着南蛮人干活,带出好感来了。 “可是她们留在这里也不会种地啊!我们哪来时间教她们?”凃奇说道。 “好吧,让她们去吧。别的人就算学会了种地,也不听我的话。一个个全赖在作坊里……”丰长老最后无可奈何地让步了。 最后确定由凃奇带着这群南蛮人去土藿干活。 “唉,黑水族又去不成了,东部荒原也去不成了……”凃奇唉声叹气地回到了他的那个草棚。 “东部荒原要夏天去野兽才多,那个时候打猎才最好。”步华兔和小袖草棚里用麻布缝东西。 “我就怕野兽多。我们可是去探路的,不是去打猎的……”凃奇扭头一看,步华兔居然贴身穿着一套麻布衣裤,马上就尖叫起来:“你们又拿我的麻织布了?我还要做牵牛绳的呀!” “闹什么闹?你还不是有。这件衣服就是做给你的。”步华兔没好气地说道。 “我的麻还剩多少?”凃奇着急地问。 “还剩这么多,织绳子够了。”小袖抱出来一小把麻。凃奇嗷的一声就扑过去抢在手里:“什么?你们用光了我的麻就织出这么一点布?” “什么嘛?有这么多布呢!”步华兔抱出她藏在柴堆里的布:“这块布是给我娘做衣服的,这块是给你娘和艾做衣服的,这块布是小袖要给她娘和衍长老做衣服的……”步华兔的样子活像个贤惠的小媳妇。但是,作为一个原始人,难道她不懂一切收获该归公的吗? 看着那大捆麻布,凃奇只觉得心里哇凉哇凉的。难道织布机的效率还是太快了?或者,今年收来的麻我应该先织成绳子? (先赶一章贴出来,随便算哪天的。反正我差着一更。) 第111章 刺激 凃奇将钻木工坊和造车工坊全部交给藿息管理(实际上他早就没有管事了),和步华兔带着101人到土藿帮忙种地。这101人,有81名南蛮人,另有20名肴族成年人。虽说让南蛮孩子去充数,可是也不能带太小的,这次带去的南蛮人都是12岁以上的。为了让队伍看起来“强大”一点,肴族还是派出了20名有耕种经验的肴族成年人。这样一来,队伍就显得很华丽了,少族长带着100多人哦! 本来小袖是要跟来的,但是她实在太小了,被步华兔赶去带领织布工坊的人织草绳去了。尽管没有麻了,步华兔还是不放过这群跟着她织布的人,她将这些人赶去采集草叶编绳织布。那种草绳由三片草叶编织而成,虽然比麻线粗了几十倍,但比起其他的草绳来可就纤细多了,用这种绳子织出来的“布”虽然不如麻布轻薄牢固,却胜在厚实,可以拿来当单被用了。步华兔美其名曰“不让你们手生了”,就将40多个人赶去织“草布”了。 这次出行凃奇还带着40来斤粗麻布——这些麻布长宽各不相同,难以一一计量,最后凃奇只能靠掂量重量来计算多少。 一行人边走边打猎和采集野菜,抬着4只跟狍子差不多的野兽到达沛族的时候,刚好天黑。去年南蛮人大队经过丰丘的宿营地还在,草棚一直被沛族修葺,作为外来大量访客的接待地。凃奇带去的人就被分在这个营地里居住。他和步华兔被安排在石磨旁边的那间土屋里。 将沛族给的食物分下去,100人就着沛族提供的炊具做起了晚饭。而凃奇和步华兔带着20斤左右的粗麻布进了丰丘营地。这20斤粗麻布是送给沛族人的。担心这些布分不到涂艾和步华熊头上,凃奇让步华兔悄悄的裁了一块布下来,又准备了一小梭子麻线,直接给涂艾。 肴族的粗麻布在沛族引起了轰动。人们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精致轻便的衣料,许多人摸着这些衣料的手都在发抖,生怕弄坏了。那种摸在手中似有似无的麻酥酥的感觉让人们疯狂。 “这是怎么做出来的?”桑长老也颤抖着声音反复问凃奇。 凃奇正在给人展示粗麻布的结实程度和透气性,而步华兔却和涂艾谈论粗麻布的制作细节,一脸的得意——“这是我做的”。 凃奇说道:“去年冬天,我们去黑水族,在山上采草皮东西做的。那种草有这么高,一丛丛的,可以活很多年,一年可以采两到三次皮。我给那种草取名叫麻。我们把麻皮采回来后,用水泡胀了刮掉粗皮就得到这种草筋,草筋编成绳子,就可以做成这种布……” “编成绳子?这是用绳子织成的?”涂袅呆住了:“怎么可能编出那么细的绳子来?” “我们把麻撕成细丝,再系到一个转盘上绞的。”凃奇耐心地解释道。他之所以那么详细的告诉沛族,是希望吸引沛族大量栽种麻。沛族人口多,周围土质也跟那些麻生长的山坡差不多,应该很适合栽麻。而且沛族和黑水族关系非凡,引栽麻肯定是非常方便的。 “就算可以编出那么细的绳子,可是要这么密的编织成这种‘布’,那也很难啊!”涂袅也是擅长动手制作东西的人,她明白这中间有多么麻烦。 “我做出了一种机器,一个人就能用。一天能织出那么宽的布。”凃奇比出长宽30厘米米左右的样子。在织布速度方面,凃奇故意大打折扣。他就是想让人觉得织布非常难。 “一天才这么一小块?”沛族人都惊呼起来。 “那这些‘布’你们用了多久的时间才做出来的?”桑长老还不太适应叫“布”这个字。这个字是现代语发音,原始人口音中的“布”是指水帘,现在用来作为这种新衣料的名称,虽然形容得比较贴切,她们念起来还有点别扭。凃奇写出这个字的样子,她们的才适应了过来。凃奇这个“布”的新写法,保留了开头的一横一撇,不过那个“巾”给改成了两横三竖的“井”的变形,代表布的纺织形态。这样一来,“布”就完全是一个象形字了。 “织这些布,100个人花了大半个冬天。”凃奇故事夸大成本。步华兔本来还想鼓吹一下自己的纺织速度的,这下彻底没有机会了,气得对着凃奇干瞪眼。凃奇心里却说,算上做机器和采麻的人手,远远不止100个人呢…… 这下沛族人都沉默了。100个人忙活一个冬天,做出这些布来,虽然从得到的东西来看非常值得,但是一考虑到100个人一冬天不找食物,反而要白养活,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对他们来说这个麻布完全是奢侈品,虽然穿着很舒服,但是比起养活人的食物来,他们还是不大情愿花那么大代价去做这个的。这20多斤粗麻布,大概可以做出几十人的穿着,但是这种布虽然穿着舒服,耐寒能力却不如毛皮。100多人去狩猎,获得的毛皮估计也跟这个差不多了,而且保暖性能更好——她们自动忽略了不可能有那么野兽给她们猎取。 总之,这布是好东西,但是自己去做实在是有点得不偿失。尽管凃奇说的制作办法似乎很简单,但是费时占人手,具体做起来很难预料效果,多数沛族人在心里都否定了自己制造这种布料的想法。 桑长老很喜欢这种布,但是她知道她这个精明的儿子恐怕不会那么轻易的给她这些东西。虽然还是对这些布爱不释手,她却压下了换下这些东西的想法。 “这次带这些布来,就是想送给沛族。沛族是我的母族,我做出这些东西来,自然要先让沛族人试试。这麻布用来做裤子和小孩子穿的东西,都很好。”凃奇早就料到她们的矛盾心理。而且他也不想过早的为麻布定价,所以干脆直接送给沛族人。等到她们体会到了这个东西的好处,价钱嘛,自然就水涨船高了。 “送给我们?”桑长老露出了笑容:“这么好的东西,还给我们那么多……”她在想回赠点什么东西好。涂袅也在考虑这个问题,两人不约而同地对望了一下。看到涂袅和桑长老的样子,从见到麻布开始就脸色不太好的库藏长老涂芜的脸上肌肉都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她低声嘀咕着:“说是送,还是要回礼的……” “这次你们去土藿帮她们种地,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涂袅和桑长老都拿不定主意,只好让凃奇自己开口了。 “我们去土藿帮忙,本来是想自己带食物的,可是肴族那边实在没有多少可以带过来的食物,希望在这段时间里沛族提供点食物。”凃奇索性直接要吃的了,这次带那么多布来,主要就是这个目的:“另外,肴族和沛族都是土藿的亲族,肴族去帮忙春耕了,沛族不去,似乎不大好。希望沛族也派人帮忙。” 凃奇后面的话在桑长老和涂袅听来,是帮沛族人着想,在肴族人和土藿人看来又是帮她们着想。其实这是一个多赢的办法,沛族派人帮忙,肴族人就能很快抽身,而土藿也能最快的种完。当然,沛族也能得到土藿的好感。土藿可以帮肴族人种地,到时候自然也会帮沛族人。 “好,没关系,我们也派人带食物帮土藿人种地。”涂袅说道。桑长老随后补充:“肴族带多少人,我们就派多少人去。”桑长老这样做,既不让肴族难堪,也不至于影响到沛族春耕。 当晚,凃奇和步华兔回去睡了之后,沛族族长和长老们聚集到一起商量了半夜,确定援助土藿人选是假,想搞到更多麻布的办法却是真。最后,沛族人决定马上就派人去黑水族商量移栽麻的细节,不但要移栽,还要学会怎么种,最好是黑水族派人来教她们种。她们认为肴族人没有产麻的地方,要织布全靠外族提供材料,她们完全可以种麻让肴族人代工。 沛族人只想到依靠自己最擅长的种植技术可以大大获利,却没有想到凃奇正是想依靠自己最擅长的制造技术靠制造而获利。织布比起种地来,还是要轻松很多,至少不用风吹日晒靠天吃饭吧。再说等沛族的麻产量上来之后,和黑水族两家都要向肴族供货,到时候一竞争,这麻的价钱嘛,自然也就高不上去了。虽然黑水族人也会织布和制造织布机器,但是她们的人手少,难以兼顾,技术革新也没有肴族快,在织布这行是完全无法和肴族竞争的。到时候,再把土藿和汶族也拉进来……麻的产地是越多越好啊! 第二天,这样的送布大戏又在土藿族再次上演。土藿没有那么大的魄力直接移栽麻,却也派了人到丰丘,商量着用人力“入股”种麻大业。土藿人派人手帮助沛族人开荒种麻和收麻,到时候分成。沛族人正担心在保证正常粮食耕种的基础上难以分出足够人手开荒种麻呢,土藿人的加入正中她们下怀,双方马上就一拍即可,组织队伍带着礼物浩浩荡荡地奔黑水族而去。 不过,两族人都忘记了先和凃奇谈好换麻条件。这又为某个黑心奸商提供了敲诈机会。 第112章 春耕开始 涂奇总算见到了这个时代“最先进”的农耕方式,同时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有罟族的牛在土藿和沛族那么不受待见。 土藿的种植技术和沛族的一脉相承。虽然没有多少“高科技”,但是她们翻地的方法和工具却简单而有效。 她们种粟的土地是分成一畦一畦的,每畦大约可以种30到40列粟苗,长度因地势各异。这样的宽度刚好够人站在地外进行除草浇水等管理,避免了日常管理的时候将土踩紧了,有效的减少了锄地的工作量。而每畦粟地之间,有一块相当于一畦地大小的空地。这块空地是人们进行田间管理时候的活动区域,也是劳作时存放大量农具的地方——的确需要大量的木制和石制农具。 同时,这块空地也是轮耕地,在现在的树苗种植区肥力下降的时候,人们就会将这块空地翻垦出来种植。这样的轮换隔几年就进行一次,使得这片祖祖辈辈一直耕种的土地有足够的肥力提供稳定的收成。而且熟地抛荒之后还会生长许多可以食用的野菜,也不算完全没有食物产出。这样的习惯已经太久远了,没有人想得起是谁想出这个办法的,人们也不太明白这样做的道理,但是出于对祖先的敬畏,他们仍然严谨地继承了下来。 按理说,为了防止杂草蔓延,恢复地力应该成片抛荒才好。但是人们综合考量了抛荒土地复垦时的困难程度,以及如何减慢在耕地的土壤板结速度,最后想出了这个折中办法。都是因为开垦能力太低了。 土藿种粟的时候平整土地已经非常精细了。她们平整土地通常是二人一组。第一个人举着一根长木头松土。长木头下端削成锋利的锥形或铲形,人将木头高高举起,再用力插入土中,然后拗动木头将泥土大块大块地翻起来。第二个人则拿着石锹或者木锹将土块捣碎捣细,掏出种窝。由于举长木费力,通常是两人轮流来。 人少的时候,两人平整完一畦地再回头浇水、撒种、敷土。现在人手充足,也就“流水线耕作”了。平整土地的人只管整地,整完一畦地之后可以歇一下,同时修理工具——木锥、木锹、石锹都非常容易磨损,需要时时打磨,许多种植大族往往要花一冬天的时间准备工具才够春耕所需。 前面有两人平整土地,后面也有两人浇水和播种。播种的比较轻松,但是浇水的就很累了。她们需要到小河里去运水过来。这个时候的运水工具主要有这几种:皮囊、陶罐、竹筒、掏空的树疙瘩。皮囊装水量太少,只孩子拿来充个数。陶罐是用皮带吊在额头上,额头很累,还磕背,而且本身重量就不轻,虽然是现在装水量最多的工具,用着却很不方便。竹筒倒是很轻便,可惜这边不产楠竹,需要去黑水族或者有罟族那边砍了运过来,哪边都不近,于是数量很少。最后就是最不受待见的空心树疙瘩了,这种东西用来运水实在是有点脑残,干的时候运一树疙瘩水到地方时候少了1/4(被树疙瘩吸收了),等树疙瘩吸饱水之后,也没几个人能搬动了。据说鼓鸣山的南蛮人还在用这个取水。 “太难受了!痛死老子了!”涂奇放下水罐,揉着磕破皮的背抱怨。他是和步华兔搭手,最后浇水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他的身上。背一陶罐水要走好几分钟,还不能随处歇,因为地面不平整一不小心就把陶罐磕坏了。 步华兔看着凃奇抱怨也不搭话,她怕一搭话就被凃奇赶去背水了,反而趁凃奇歇气的时候偷起懒来。 “不行,我要想办法。再这么下去我晚上就别想躺着睡觉了。”其实凃奇压根儿就没想让步华兔代替他去背水。他看着步华兔惴惴不安的样子,还以为她是为他担心呢,感动错了。 “不知道挑水是不是更轻松些呀!”凃奇想起一个和尚挑水喝的故事,突然回忆起原来那个世界很流行的“挑担子”。 凃奇决定试试看。一次要带两个陶罐是更重,可是少挑点水应该可以的吧。最难的是扁担。 凃奇跑去土藿寨子里找了一根木棒,在搁肩膀那个位置捆了一把草,又在两头磨出两个槽。试了试,似乎没有问题了。然后他又找来一个大小跟原来那个差不多的陶罐。不过新的问题出现了。原来的陶罐为方便套在额头上只有两条带子,但是两条带子吊着陶罐却很容易打晃,很难保持平衡。他只好又去找了两根皮绳将两个陶罐的套索改成3根。 第一次,每个陶罐只装了半罐水,凃奇适应平衡之后发现居然非常轻松,一路飞跑到了地里。第二次,凃奇索性将两只罐子都装满。这样的两个罐子都装满水,也才六七十斤,凃奇那身板经过一冬天的锻炼,已经有一把力气了,居然也能轻松的挑走。这一发现使得他大喜过望。 于是,田野里出现了一道奇景。其他人都是吭哧吭哧地背着一罐水艰难地前进,而凃奇却一次挑满满的两罐水飞跑。很快人们就都发现了凃奇挑水的样子,纷纷过来围观。有几个年轻人还跑来和凃奇比力气,接过凃奇的担子试试自己行不行。这一试就不得了啦。人们发现这样运水的确省力,纷纷学着找扁担和绳子挑水。 这下土藿寨子就遭灾了。木棒不够?那就拆草棚的柱子。绳子不够?那就马上找毛皮做。陶罐不够?多挑几个皮囊也是一样的。 由于运水效率大大提高,播种速度也提高了一倍不止。不过这样一来,翻土的人又忙不过来了。几个带头的人一商量,马上划出一部分去加工翻土工具,再分出一部分人去翻地。翻土的人增加到4人,播种和翻地的速度终于持平。第一天,土藿比原计划的多完成了一半的耕种任务。 扁担成了最大功臣,受到人们极大的欢迎。只是,这扁担似乎太重了一点。当晚,许多人收工之后纷纷自发的“优化”自己的扁担。这使得第二天她们的耕种速度大大提高。 终于,原以为要5天以上才能完成的土藿春耕,只花了三天半就完成了。各方都皆大欢喜。 这几天在土藿全面了解原始社会的农耕,凃奇心里也久久不能平静,现在是归心似箭。回去后首先要改进木犁。既然土藿人用木锥都能很好的翻土,那么木犁犁口不做成铲形应该也可以起到很好的破土作用。铲形犁口翻土效率的确高,但是遇到硬土的时候就很容易损坏。而且由于材质不够坚硬,难以做成锋利的犁口,铲形利口的破土能力不足,承受的破坏力也更大。反正用犁破土之后都要专人捣土,那么为什么不将犁口做成刃口向上的弯刀形呢?这样增强了破土能力,还很好的保护了犁。 只歇息了半天,凃奇就带着南蛮人先回肴族了。他现在急着回去改进木犁,同时赶做一些更实用的扁担和绳子。 由于土藿还有些耕种后的事情要处理,暂时没有跟着凃奇一起去肴族。凃奇提出借土藿用剩的农具和扁担、陶罐一用,土藿人也爽快地同意了,并答应4天后由来帮忙的土藿人带来。同时沛族人也回丰丘准备一下,定于4日后与土藿一起到肴族帮忙。 凃奇等人的提前归来令肴族人大为惊讶。听说土藿和沛族都要带着工具和食物来帮忙,肴族人大为振奋,纷纷准备起吃住用品和农具来。 凃奇来到巢长老的织网工坊,让她把主要人手放在用竹绳织成绳兜套好现有的装水陶罐,又去钻木工坊和造车工坊将所有的造车活动停下来,全力准备春耕农具。 这是肴族第一次耕种那么宽面积的土地,全族上下都非常自觉的配合这次行动。土屋停建了,外出交易停止了,与春耕不相干的制造活动也减少了。 除了准备春耕之外,只有三大活动还在全力进行。第一个是伐木,因为春耕需要很多木制农具。第二个是放牧,把牲畜赶出去自己吃草,可以省点采草的人手。第三个是织草衣。步华兔走的时候交待人们采草织衣,这几天那些人还真没有闲着,居然已经做好了几件草衣了。 这用织布技术做出来的草衣,可比原来用草绳编的草衣更精致更牢固。麻的产量一时难以提高,皮的产量也呈下滑趋势,唯一具有普及价值的衣料就只有草了。开荒营地附近到处是草坡,现在虽然已经是草木复苏的时节,去年留下来的枯草还是有很多。这些草牲畜不喜欢吃,当柴火也不好,正好用来织衣服。 同时,凃奇想到土藿和沛族这次派那么多人来帮忙春耕,也应该给她们点好处。虽然是亲族,可要是只有索取没有回报,这样的好事情也持续不了多久。这种互助帮忙最好是能一直保持下去,形成一个传统。他想来想去,就想到用草衣来感谢这两族人。她们帮多久忙,肴族就做多久的草衣,到时候她们走的时候,把这段时间做的草衣都送给她们,就算数量少了,她们也无话可说。 肴族的狩猎活动现在已经完全停止了下来。现在的人虽说没有春天禁猎的习惯,却也有很多注意事项。打猎过程中顾忌这样顾忌那样,收获自然就少了。与其浪费那么多时间去进行收获太小的狩猎,还不如集中精力搞好春耕。雀长老这次也没有闹,反而主动停止了狩猎。因为经过这个冬天的狩猎,尤其是看到凃奇带人做东西换来那么多牲畜和食物,她已经体会到肴族那么多人是再难靠狩猎生活了。 4天的时间其实很短。肴族几乎是举族出动,也才准备了50多根扁担、20多根木锥。新木犁只做好了两副。比起土藿这次春耕使用的工具数量,肴族的东西还不到人家的零头。当然,肴族的这些工具制作得更方便实用,也更精致。 第五天,土藿和沛族的人来了。两族各派了100人过来。沛族人带了不少食物,土藿人则带了不少农具。 尽管还没有完全准备好,肴族的春耕还是正式开始了,所缺的工具只有临时赶做。而且有些农具肯定是需要临时改进的。 第113章 大计划 肴族的春耕并没有花多少时间,由于有充足的人手和源源不断的农具支持,只花了6天时间就全部种完了。 肴族的土地其实算是很少的了,只相当于土藿的三分之一。而且这些土地去年冬天的时候才翻过土(其他部族冬天是不翻土的),耕种起来更容易。 按理说肴族的春耕应该花时间更少的,之所以花了6天的时间,完全是因为肴族要先施底肥再播种。 大量的水粪肥很难运输,肴族就那么一点陶罐,运过粪水之后就没法盛饮用水了。最后只好把水粪拌在肥土和草渣里,拌成干肥了再一筐筐的运到地里去。这样一来就耗费很多时间和精力。 这是第一年耕种,肴族并没有留出一半的土地作轮耕地,只是在每畦地之间留了一条道路作通行之用。在凃奇的坚持下,每畦地的两边还各掏了一条浅沟作排水之用。一条条的浅沟通向洼地。凃奇又要求在洼地取土,将洼地依照地势建成大小不一的池塘。池塘之间有水沟相连,最后有泄水沟通向鹿溪。 人们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做。建池塘可不是容易的事情,照凃奇说的那样,或许一年都不一定建完。凃奇解释:水沟可以在雨季排水,防止泡坏禾苗,池塘可以将雨季的水蓄积起来,在枯水期作浇灌之用。当然,他其实还想养鱼的,不过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先省了吧。 听了凃奇的说法,深知运水浇灌不便的人们明白了,纷纷按照凃奇的说法掏沟,还将低洼之地留下来将来建池塘所用。当然,池塘就等春耕后慢慢挖了。反正离雨季还有几个月。春雨贵如油,新挖的池塘也接不住多少水。 这次土藿和沛族派人来帮助肴族春耕,肴族固然得到了好处,但是土藿和沛族也不是没有收获。 首先,扁担和竹筒水渠的巨大作用给了她们很多启发。这次肴族那么多土肥,全部靠用扁担完成运送。这种由一根木棒几根绳子再加两个竹筐组成的工具,居然能完成原来两个甚至三个人的运送量,实在是令她们惊讶。此外,肴族用了大量的竹筒架设水渠,解决了饮用和浇灌用水的运送,节省了人力和时间,也让她们有了新的想法:原来竹筒除了直接拿来装水,还可以这么用。(之前只有黑水族用竹筒架设渠道输送卤水,这些东西藏在深山里,其他部族还没有发现。近些年汶族开始用竹筒架渠输水,但是由于规模小,又很少有其他部族的人直观的看到效果,所以一直未被人们重视。) 其次自然就是肥料的运用了。此前她们虽然也知道粪便可以让庄稼长得更好,却因她们没有收集粪便的习惯而没有主动的大规模的运用粪肥。这次肴族全面施粪肥,虽然现在才种下去,还看不到实际效果,但土藿人和沛族人都是老庄稼把式了,已经可以预见今年肴族的收成不会太坏。当然,这种新开垦的土地就算加了肥,产量也不一定赶得上她们没施肥的熟地。 最后当然就是建池塘蓄水浇灌的好处了。运水浇灌之苦,土藿人和沛族人都深有体会。这可是祖祖辈辈都吃过的苦头。尤其是沛族,她们的土地多是坡地,离河流的距离很远,每年都要花大量的时间运水,别说人有多累,就连陶罐都会损坏几十个。她们已经决定回去以后一定要自己部族也这么搞了。 尽管土藿和沛族两族对肴族春耕中涌向的新东西评价那么高,可是凃奇仍然很郁闷——牛耕计划再次被证明是失败的。这次的木犁虽然经过改进之后使用寿命大大提高,犁地速度也非常快,但是算上制作和维护木犁的时间和人手,那就一点都快不起来了。这样犁地的效率,只有相同人手翻地速度的一半。尽管凃奇百般解释这种木犁在赶种时节的优势,完成春耕已经放下心里石头的丰长老却依然是大手一挥:没门!你自己玩去吧,我是不会用你的木犁了。 木犁是没戏了,凃奇设计的新扁担倒是大受欢迎。带队来的沛族长老涂沛居然谢绝了肴族派人帮助她们春耕,要求肴族全力供给她们扁担、竹筐和绳子就行了。得知这一消息,肴族人自然是非常高兴。接到做扁担任务的藿息也乐得直唱歌。 “你高兴个屁,人家有了扁担就不会再要我们的车了。”凃奇正在抓耳挠腮的想着怎么做出更实用的犁,见到藿息没心没肺的穷乐乐就忍不下去。 “那有什么办法呢?我们又做不出更好的车轮。这种车轮跑一趟汶族都回不来,还得带两个备用轮子,换我自己也不想用。”藿息倒是看得开。不错,她们做的新的木架轮子只能跑肴族到汶族的单程。如果装的东西多了点,可能还跑不到汶族就“爆胎”了。这都是因为竹钉不耐磨损,竹钉断了,轮子自然就散了。 “唉!悲剧啊!”凃奇郁闷地叹气。明明就是这种轮子最符合历史发展潮流嘛,就因为钉子质量不好,难道就要被淘汰?看来在金属出现之前,这种轮子都没有多大的实用价值。但是怎么搞金属呢?现在这样 大酋长传奇 第 44 部分阅读 “唉!悲剧啊!”凃奇郁闷地叹气。明明就是这种轮子最符合历史发展潮流嘛,就因为钉子质量不好,难道就要被淘汰?看来在金属出现之前,这种轮子都没有多大的实用价值。但是怎么搞金属呢?现在这样子,就算天上掉块现成的铁坨坨下来,咱都没法用啊! “悲剧悲剧,整天就知道叫嚷‘悲剧’,也不知道悲剧是啥意思。年纪轻轻的,有那时间唉声叹气,多干点活才是正事。”藿息瞅着手中那根磨得光光的扁担,过了半晌,也感悟起来:“你说,这扁担也挺奇怪的哦!就这么光光的一根木棒,就能挑那么多东西。还不容易坏!这东西啊,还是越简单越好,越简单越实在。或许我们把轮子做那么复杂,的确是错了。你看原来的木盘轮子,虽说用起来不方便,可是耐用啊!”藿息更惨,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息啊,其实我想,我们肯定是没有找到一种更好的东西做车轮。”凃奇决定再给她点启发。 “什么东西?” “你知道汶族怎么做陶器吧。她们能做出陶器,就是因为找到了好的泥土,这种泥土湿的时候柔韧,可以做成各种样子的东西,干的时候能固定形状,烧过之后就变硬。我们可能也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材料做轮子。” “你是说,我们用陶泥做轮子?” “当然不可能。陶器不经摔的。我们要找可以变软,也可以变硬的东西。而且硬的时候非常硬,比竹钉更难折断。” “那……有一种木头,可以变得很软又很硬吗?” “你就不能想想别的?像石头什么的?”凃奇看藿息怎么想都不靠谱,赶紧纠正方向。 “石头可以烧软吗?我还没见过石头烧软过。” “那是我们的火还不够大。” “那你说什么石头可以烧软,又怎么烧?不过……就算石头烧软了,又怎么让它变硬呢?而且石头要是做成钉子也很容易折断嘛。” “你难道没有发现吗?凡是可以烧软的东西,冷了都会变硬。石头比竹子硬,我们如果能把使石头变硬的东西烧出来,再让它冷了变成很硬的东西,那肯定很有用。”凃奇继续解释道:“你看陶泥,如果陶泥里掺了灰,烧出来就不够硬。我觉得石头也是因为掺了许多像灰一样的东西,它才可以被我们打碎和磨变形。如果我们能够去掉石头的灰,只留下使它变硬的那种东西做轮子。我们的轮子不是就比石头还硬了吗?” “啊!是呀!可是我们怎么做呢?”藿息恍然大悟。 “首先,我们找到好的石头,这种石头的颜色肯定跟别的石头不一样。绿色、红色什么的。”凃奇只记得氧化了的铜应该是绿色,氧化了的铁是红色,于是就这么胡诌:“然后,我们就生大火烧,把石头烧化,把使它变硬的东西分出来。” “那样我们就可以做出更好的轮子了……”藿息的高兴劲只维持了几秒:“可是这种东西那么硬,我们怎么用来做轮子呢?我们才找到的那种被你叫做青钢木的木料,都要花好大的劲才能做成轮子……” “笨!我们可以趁那种东西还没有完全冷的时候做嘛。没有冷,它就还不够硬,趁这个机会,我们就赶快把它做成我们要的形状,等它冷了不就可以装在轮子上了?” “是啊!就跟做陶要趁泥没干的时候一个道理。”藿息又开窍了。 “正确!”凃奇竖起大拇指赞道。藿息的确不愧是原始社会第一女科学家,一点就通。 随后,凃奇和藿息定了一个计划,就是赶做一些实用的东西,比如扁担、竹筐、竹绳、草衣之类的,在敬水节的时候宣布:不管是哪族人,只要能带来一筐红色或绿色的石头到肴族,肴族就将这些东西送给她们,此广告长期有效。 扁担、竹筐、竹绳、草衣这些都是非常实用的东西,其他部族没有那么大的制造能力,肯定想和凃奇换。她们得到这个消息之后肯定会到处去寻找这些石头。如果她们真的找到大量的这种石头,那么凃奇就可以按图索骥,找到矿脉。就算她们没有找到矿脉,肴族也可以靠这些石头积累冶炼经验。当然,如果这些东西吸引力还不够的话,凃奇可以拿出精致的水蛟骨刀来换。嗯,等下去找企长老,做几把华丽的骨刀出来,限量版,每把都是绝品,不怕没人来抢。 “奇,就算我们找到了这些石头,可我们没有那么大的火来烧啊!怎么办呢?”藿息也觉得凃奇的换石计划比自己去找要方便,不过她还是对能把石头烧化的火不抱希望。 “不用担心。火就交给我了。你只管做出好东西来换石头!”凃奇拍着胸膛说道。 就这样,原始社会第一次金属冶炼,从一个诡异的交易计划开始了。 (本来想今天就还完欠章的,结果下午又有事外出。抱歉了!) 第114章 肴族改制 给沛族人做的那批农具交付之后,肴族人居然突然闲了下来。春耕结束了,老天照顾,隔几天就下一场小雨,也不用怎么浇灌,要除草嘛还得等等。狩猎季节也还没有来,出去打猎没有什么收获,雀长老那群猎人索性在家调教起了牛和鹿。 整个肴族,就只有巢长老的土屋建筑队和凃奇的工坊在忙碌。巢长老的土屋建筑队又建好了3间土屋。三间屋子都是居住型的,结构比较简单,除了第一次尝试在土屋建造标准的门窗结构以外,没有什么新意。巢长老称,这只是她试验土墙的承重能力。而凃奇的几个工坊,绞丝和织布工坊已经完全交给步华兔带,钻木和造车工坊则由藿息管理。最近钻木工坊和造车工坊的人一直在为什么事情争吵,整天都闹哄哄的,凃奇却不去过问,除了偶尔到某个工坊回答一些技术问题以外,他都是和巢长老、镰等建筑工地的人埋头商量着什么。几个人看上去谈得很激动。 这天,步华狸召集了全族人举行开春以来的第一次大议。所有在外交换东西的人都提前赶了回来。就连肴山老营的人都全部过来了。在以往,只有推选族长、缔结盟约、对外开战才会如此隆重。最奇怪的是,这次大议居然连200多个南蛮人也参加了。 肴族人、南蛮人,加起来接近1000人,全部聚集在开荒营地的坝子里。这个坝子本来是很宽敞的,但是现在聚集近1000人,还是显得有点拥挤。人头攒动,人声鼎沸,在春日午后的阳光照耀下,有的人还出了汗。 “今天我们聚到一起,主要是议一下今后肴族的几件大事情……”步华狸拿着一块木板念着。木板上是凃奇写的发言稿,有很多新字,步华狸认着还有点困难,看了几眼,实在码不实在,她只好重新想话讲:“说是群议,其实我和几个长老已经商量了几个办法出来。今天召集大家,主要是看看大家是不是同意这么做。如果这些办法不行,有没有更好的办法代替……” 随后步华狸宣布了肴族内部权力的大调整。 首先由于新增加了大量农活,耕种事务就全部交给丰长老负责,采集果实野菜的事情也由丰长老负责,什么时候派多少人采什么由他说了算,人手由他先挑。在各个长老虎视眈眈的眼神中,丰长老识趣地没有挖其他长老的人手,只挑肴族原来的40多个耕种熟手,但是他把所有的南蛮人都挑过去了。南蛮人有几十个孩子做不了什么事情。这样丰长老的实际劳动力不到230人,有许多人还是半大孩子。不过丰长老很满意,这些孩子听话,自己不点头,别人想挖都挖不走。 由于狩猎活动减少,雀长老的狩猎队和畜牧队合并,她以后要负责带人打猎和驯养牲口的事情。雀长老的狩猎队原来只剩60多人了,这次和畜牧队合并,人手其实是大大增加了,实领144人。雀长老和步华狸的关系一直不太好,现在听说她带领的人增多了,也总算给了步华狸一个好脸色。 企长老依然负责骨器、武器的制作,以及皮革加工,不过实际确定人手之后,只领53人。人数虽少,却都是有真本事的人。企长老本身就重事不重人,他关注的事情能顺利进行就行,至于有多少人手,他没有工夫注意。他虽说管了三个工坊,实际上只实领了一个骨器工坊。武器工坊实际事务主要交给从汶族出婚来的工匠沐粟负责。而皮革工坊则是肴族皮匠新秀步华鱼管理。 新出现的最受欢迎的绞丝工坊和织布工坊则由步华兔负责。步华兔负责管理织布的事情,没有人有意见,也没有人敢有意见。现在织布工坊的人都像大爷一样,让她们帮忙补一下草衣都要求告半天——有人拿着一堆打结的烂草跑到织布工坊以“补”之名骗做新衣,后来织布工坊的人怒了,概不补衣。 钻木工坊和造车工坊当然是由凃奇负责。不过最近他已经把多数事情都交给藿息去做,自己却到处指手划脚走穴客串。鉴于此,步华狸给了他一个负责人手总调度的特权。哪个人负责的事情需要更多人手,就找凃奇,让他去别处借调些人来。步华狸只说了要人手就找凃奇,却没说凃奇去哪里找人手,这个任务是他自己要的,有问题当然是他自己去解决。步华狸张了几下嘴,终于把“酋长”两个字念对了。全场差不多1000号人,除了凃奇自己,没有别人懂这两个字的意思,不过所有人都记住了:做事缺人手就找凃奇。 以上安排都获得了全族人的赞同。没有人异议,也没有人可能有异议,因为这些东西都远远超出了她们思考能力所及的范围。让一群人对他们不懂的事情做出决议,他们除了盲目的赞同,就是盲目的反对,再民主的制度都不可能达到民主的效果。 唯一有争议的是巢长老的人手数量。她现在负责绞绳工坊、织网工坊和建筑队,实领178名壮劳力。许多人都觉得她干的事情一不能产吃的二不能做穿的,占用那么多壮劳力完全没有多大用处。 在人们的争论声中,巢长老和镰抬着一个挂了毛皮的木架子走了出来。毛皮上画着方方正正的东西,没有人看得懂。 “这是肴族的新营地。”巢长老说道:“我们将用5年的时间,将开荒营地建成肴族新的居住地。开荒营地将有两条长1000米,两条长500米的土墙围起来。住在土墙里,我们再也不用担心野兽和毒蛇,也不怕敌人来攻打。” 听了巢长老的话,肴族人都震惊了。她们都知道凃奇定的新计量单位了,大概可以想象出这个营地将有多大。这样的一个营地,将比丰丘还大。而且这个营地有四道门,这跟只有一道门的其他族营地又不一样。 凃奇看着肴族人的激动样,非常不理解。这么小的一个营地,小到连城都算不上,有啥好奇怪的?这“城墙”只有3米高1米厚,上面勉强可以过人,有半米高1尺厚的子墙(只有外面一道子墙),有个草顶棚子挡风遮雨。仅此而已。而且这么大的工程量,还不知道5年的时间能不能建好呢。 其实凃奇和巢长老商量的建造方案里,最关键的不是这个。 随后巢长老公布了近两年的建造计划——80间标准居住小屋,样子就跟现在建好了的三间小屋一样。这些小屋20间一排,四排小屋围成一个不合拢的四方形。四方形四个角的位置,分别是两个大厕所、一个集体洗澡棚(男女分开的),一个公共食堂。这些小屋主要提供给新婚夫妇所用。原则上她们可以终生居住在这里。这自然又是为了增加肴族的通婚筹码。 巢长老就着规划图讲完小屋的配置,又拿出一张大图。这张大图画在几块木板拼成的画板上,用几种颜色的石浆连刻带画描绘出了这些小屋的写实图。只见这些房屋有窗有门,单独成户,排得老长老长的,孩子在院子中戏耍,几对男女或正要外出或正在吃饭或闲坐聊天,而食堂里炊烟袅袅端着食物的人鱼贯而出…… 这图虽然画得简陋,要在李奇言生活的那个时代,顶多算是涂鸦,但是这图描绘的生活已经深深打动了人们的心。 不用解释!所有的人都欢呼起来,好像她们马上就能享受到这样的生活——实际上只有少数将要成婚的年轻人有机会住进这里。 没有什么比这样形象的图画更能说服人们同意庞大的建造计划了。所有人都对巢长老实领近200名壮劳力没有异议了。相反,她们怀疑不到200人能否完成这么庞大的工作,纷纷要求多给巢长老一点人手。多给人手当然是不可能的,这点人手已经是肴族可能拿出来搞建设的最大数量。如果今年耕种顺利,说不定还要开荒呢。 至此肴族虽然没有评出正式的官职,却也将各种关联的事务设定为专人负责,并且明确了各负责人的责任和权力范围。肴族的管理结构变成了更为明确的族长管全族,长老管“部门”的二元体制。在权力体系上,形成族长管长老,长老管下属负责人,负责人管具体劳动力的三级结构。当然,凃奇的这个让人不明所以的“酋长”称号,被人们彻底忽视了。 这天正式公布的是生产和建设这些技巧性比较强的的事情。还有一些任务,比如婚嫁、祭祀、记事等传统权力事务,是由步华狸直接安排人负责,并且没有直接公开的。此外,对外交换这一块,现在也主要是凃奇负责了,但是没有公开,名义还是步华狸直接负责。 议事会结束后,在散去的人群中,步华狸留下了步华异。 冬去春来,几个长老因为凃奇的撺掇而有了各自忙活的事情,大多数肴族人也因为大规模耕种和肴族交易地位的提升而对部族的将来充满信心,步华狸的族长地位危机已经在无形中消失了。步华异与步华狸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是时候摊牌了。 “异,我想让你接手族人婚事的事情……”步华狸将步华异带到她住的草棚说道。 “不是有囿长老和土老在做这些事情吗?”步华异很惊讶的样子。 “她们年纪都大了,要找个年轻点的人接手了。”步华狸让步华异出来接手婚嫁这一块,是想主动和她结束对立。 但是步华异听到比自己小几岁的步华狸把自己当“年轻人”,心里却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上午要出去,提前发出来,错别字什么的也没校对。) 第115 坚冰难释 实际上步华狸和步华异的权力之争,其实是两人母亲权力之争的延续。当年步华异的母亲步华雉不管是能力还是声望都远远超过了步华狸的母亲步华舍。在许多族人眼里,步华雉已经被当成了族长继承人。 但是步华雉有一个软肋,那就是她只有一个女儿步华异,而且还非常小——选新族长的时候步华异才两岁,两岁的孩子还不知道能不能长大呢,根本不能作数。步华雉虽有几个能力不错的儿子,可是都出婚到别族了,根本无法支持她争族长之位。最后,步华狸的母亲步华舍因为女儿多而当上了族长——囿长老是步华舍大女儿,雀长老是二女儿,另外步华熊的母亲步华啸是三女儿,步华狸最小,是老四。 步华舍当族长之前,肴族就已经出现男多女少的情况了,当时的肴族人之所以接受步华舍当族长,就是觉得她可能是“受到祖灵祝福的人”,选她当族长会让肴族人生更多女儿。 但是步华舍的好运似乎到头了。在她当族长之后,肴族的女孩没有增加,反而生得更少,甚至连续几年肴族都没有女孩诞生。人们对她的期望渐渐变成了抱怨,先前人们拥护她当族长的理由变成了攻击她的利器。选步华雉当族长的呼声又高涨起来。 就在这个危急关头,步华舍的救星出现了。步华狸的出生一举扭转了步华舍的不利地位。正巧在这时,当时6岁多的步华异大病,差点死掉。等步华异病好的时候,肴族那年却同时增加了5个女孩,步华舍已经声望空前,稳稳地坐定族长之位了。第二年,绝望的步华雉郁郁而终。 步华雉死后,肴族有两个命运截然不同的小女孩慢慢长大。步华狸是族长小女儿,有三个姐姐照顾,还在关键时刻稳定了母亲的地位,自然是享受着众星拱月般的待遇长大。而步华异却孤零零的没有人过问——她的母亲没有姐妹。在整个童年里,步华异都生活在步华狸的阴影里,在对步华狸的羡慕和自卑中长大。 族人对她的忽视,使得她苦闷。步华狸的幸福,反衬了她的痛苦。而懂事之后,想到母亲的失败和郁郁而终,她又对步华狸有了一丝恨意。但她仍然是一个孤独的灰姑娘,到16岁了还没有人为她张罗约婚的事情。16岁那年,她主动跑去找负责婚嫁的囿长老,要求去参加丰收节相亲,囿长老居然不相信她还没有成婚。 最后她还是去了当时在汶族举办的丰收节,她遇到一个山苗族男孩,那个山苗男孩看上去也是落落寡欢的样子,她觉得他跟自己是一类人,于是和他定亲了。部族为她给了入婚礼物,使得那个男孩可以留在肴族和她在一起。所幸的是两人惺惺相惜,成婚后的幸福生活给她冰冷的心带来了一丝温暖。 在步华异品尝到幸福滋味的时候,步华狸的命运却开始走下坡路。满12岁的步华狸第一次参加丰收节相亲却并不受欢迎。当时她的个人条件比起步华兔还要差。人长得又黑又瘦,脾气还非常刁钻,整个丰收节从头到尾就没有人和她搭话,连女孩们都离她远远的——当时她为了炫耀自己的打猎手艺,居然穿着一块才从鹿身上剥下来的皮,丰收节正是秋天,那温度还是挺高的,新鲜毛皮穿了几天,那味道就不用说了,人见人厌鬼见鬼愁。人们取笑她,她还跟人打架,用木矛捅伤了4个人。恶名传开了,之后相亲就再没有人敢招惹她。 剩女步华狸在13岁的时候喜欢上了有罟戍,但是有罟戍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恶女,他和步华狸的三姐步华啸成婚了。步华狸不服气,自视甚高的她认为只有有罟戍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她。其他男人看不上她,她还懒得搭理呢。于是她赌气不去相亲了。 步华狸15岁那年,平原联盟与高山联盟的战争爆发。三姐步华啸战死在积石堡。配偶死亡的有罟戍按规矩要回到母族。步华狸拦住他,以要他为步华啸守灵两年为借口留下了他。 两年后,步华狸17岁,有罟戍不走了,他和步华狸住在了一起。按照老规矩,配偶死了的男人,必须回到母族重新相亲了才能出婚,否则他已故配偶的灵魂会徘徊人世无法皈依祖灵。但是有罟戍没有回去,直接留在肴族和步华狸在一起。 步华狸和有罟戍的这种离经叛道的行为遭到了肴族和有罟族的反对。和步华啸最亲近的步华雀也和步华狸彻底反目。但是尽管如此,叛逆的步华狸还是没有放走有罟戍。后来有罟戍独自狩猎的时候被野猪撞下山崖而死,也被人们认为是步华啸的灵魂纠缠有罟戍所致。 有罟戍死后,步华狸的地位更为孤立,许多族人要求将她血祭在神坛上向祖灵谢罪。不过当时还很年轻的巫长老极力保全步华狸,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心,她占卜出的结果居然说步华狸是血狐神选中了的人。 传说中血狐神是一个喜欢四处捉弄人的兽神,如果遇到它的人没有杀死它的分身,那么它就会悄悄改变这个人的命运,这个人的幸福会变成痛苦,而痛苦则会变成幸福,成功会变成失败,失败则会变回成功。这个人的命运经过两次转变之后,又变回原来的样子。血狐神选中的人命运轨迹已经定下,所有试图改变她命运的人,都会成为她替身,替她经历两转之难。 血狐神的传说早已存在。看了巫长老的占卜,许多人突然想到步华狸这个名字的由来。她刚学会走路的时候,在营地外玩累睡着了,有一只狐狸曾从她身边经过,嗅了她一会儿又走了。 事情已经过去20多年了,许多人的记忆已经模糊,但是当天把步华狸救回来的人却信誓旦旦的说那只狐狸就是红色的。 占卜和步华狸幼年时的一段奇遇,最后保住了她的性命。所有人都认为她是被血狐神作弄的人。她原来受到所有人追捧喜欢,后来变得人见人厌连男人都找不到,好不容易抢到一个男人还死于非命,这已经完成了第一次转变,在以后的日子里,她的命运必须转变回她以前的样子。任何试图阻止这个命运转变的人,都将受到血狐神惩罚——有罟戍就是一个血淋淋的例子。 人们对步华狸的态度发生了180度转变。她以前的所有劣行都被人们当成血狐神作弄的结果。而她所有优秀的言行都被当成是她的本性。经过几次大波折,见识过了人情冷暖和命运跌宕,步华狸已经不复少年心性,从此变得沉稳谦恭起来。最后,由于她是几姊妹中唯一有女儿的人,又待人谦和妥帖,最后被推选为族长。 步华狸人生前20多年梦幻般的命运转折,不但改变了她自己,还不知不觉的改变了步华异。 默默旁观了步华狸20多年的如梦人生,步华异突然觉得自己过得也不是那么糟糕。至少她有一个情投意合的男人相知相伴,儿子顺利长大、成婚,女儿也没有遇到什么困难。看着熟悉的老人一个个死去,当年的恩怨渐渐模糊。她觉得自己的时光也不多了,没有什么好争的了。她想就这么平静安详地度过一生。 但是造化弄人,步华狸即位之后就爆发了出婚之争,她阻止肴族男人出婚去其他族,犯了众怒,导致肴族被平原联盟孤立了几年。而此时,肴族男多女少的问题已经不再是一个困难,而是一个关系到全族生死存亡的大危机。对步华狸当族长失望之后,人们又想到了当初步华雉的女儿。她也有女儿,也有继承人,也可以代替步华狸做族长。而且,她从小到大都没有犯过大错,这样的人比“恶女回头”的步华狸更可靠。 人们心里有了换族长的想法,自然对步华狸的命令就阳奉阴违。偏偏步华狸举止失措,对这些人进行强烈打压,使得她们更加倾向于拥护步华异。 看到“形势一片大好”,步华异原本只想平静过完一生的心不再平静了。一个人受了大半辈子的苦,突然发现一个巨大的希望就在眼前,她很难抵抗这个诱惑。甚至,她根本就不会把这个看成诱惑,而是认为她苦尽甘来了,这一切都是应该的,甚至是“天与不取反受其咎”。 步华异默认了人们推她为夺位代表的事实,甚至有意无意地推波助澜。最后,她正式站在了步华狸的对立面。 但是天意弄人。转眼之间,那一切希望,又变成了梦幻泡影。她的命运又回归原样。只是她的心已经回不去了。 “其实我……我也老了。”几十年的往事在步华异的心里一一重现,等那些熟悉的光阴旧事消散于眼前,她才醒悟过来步华狸正在她的对面等待她的答案。 步华异低着头,没有看步华狸的脸。步华狸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虽然已经褪去了青春气息和往日的美貌,但是那眉宇中流露出的自信和淡定,依然可以深深刺痛步华异的心。这种气质,曾经是她整个童年嫉妒的根源,痛苦的根源。她讨厌,甚至憎恨步华狸这种似乎已经将任何事情都牢牢把握在手里的神情。她觉得自己只要想出一句对步华狸不敬的话,不用开口说出来,步华狸马上就能看透她的灵魂,知道得清清楚楚。对步华狸的决定,她有一百个不愿意,却无法和步华狸针锋相对。 “哦?我忘了。其实你比我大几岁。”步华狸笑了。 “我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做不了几年,又要找新人接手了……”步华异不住的解释。但是心底里她却痛苦地想着:我身体好得很,我为什么要说谎?我的本意不是这样的…… “是啊!眼看我们就是肴族辈分最高的人了!”步华狸知道步华异对自己有敌意,却不知道步华异从小就关注她嫉妒她。听步华异这么一说,步华狸心中也突然有所触动:“几十年了,都像梦一样。我也累了,过几年就要让兔接手肴族的事情了。到时候,我也和孩子们呆一起,其他的什么都不管了。” 听到步华狸说过几年就让步华兔接任族长,步华异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步华兔当了族长,步华狸却还健在,到时候除非步华狸点头,没有人能够撼动步华兔的地位。 “芸也11岁了吧。快要成婚了,也该让她出来做点事情了。”步华狸转而说起步华异的女儿。 “按新婚约,她要17岁才能成婚呢。她什么都不会,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入婚。”步华异说到这里,突然觉得触到了步华狸的忌讳,马上闭口了。 步华狸没有意识到步华异的变化,继续说道:“17岁成婚,还有几年的时间学做事情,还有机会。让她出来做点事吧。” “如果是这样……”说起女儿的事情,步华异动心了。她和芸的父亲都是不合群的人,也没有什么交情好的族人,她正担心步华芸的婚事也耽误了。当初她误打误撞成就了一段好姻缘,那是运气好。她可不想让女儿再像自己一样碰运气。过了一会儿,步华异说道:“她一直想去织布工坊。我嫌她笨手笨脚的,就没让她去。如果织布工坊有不重要的事情她可以帮上忙,就让她去织布工坊吧。” “那好,我去跟兔说说,让她教芸织布。”步华异答应将女儿送去给步华兔管,已经算是服输了。步华狸于是爽快地安排了下去。 (赶了一章。补上周二欠的。4月26的这章等晚上更新。) 第116章 用脚,用脚! 步华芸是个木讷的孩子。芸,是山苗族所在的山上一种半草半木的植物,开有黄花,气味清淡,闻之可以宁神。不知道是预见到这个孩子将来的个性,还是出于对故乡的怀念,步华芸的父亲将家乡野花的名字给了女儿。 步华芸从小到大都不喜言谈,也不喜欢动手,每天不是去听巫长老讲故事,就是一个人坐着发呆,常常看一只蚂蚁都能看半天。尽管她看上去挺聪明的样子,可是已经11岁了还什么事情都不会做。她想到织布工坊也只是出于好奇。 等步华兔和小袖带着她见识过了织布的各个流程之后,她就没有兴趣了。选草、绞线、织布、缝衣,她都干不下来。因为她学东西太慢,许多人都忍不住训斥她。但是她也不恼,脸上还是不喜不忧的样子,照着别人的指示做。尽管她的确是很认真的在做,她还是做不好。 过了几天,人们已经知道是教不会她了,又看她好歹没有捣乱,就对她睁只眼闭只眼了。没有人理她,她也不离开织布工坊,每天来就是到处摸摸看看,然后坐着发呆。最后她挑了一个摇轱辘绞线的活儿干了下来。这活简单,别人送草绞成线,她只需要摇轱辘将线绞得更紧就可以。这样一来她就可以一边摇轱辘一边发呆了。 摇轱辘是个枯燥活,性子跳脱的人根本干不长。但是这种简单又不累的事情正适合步华芸。许多人摇了半天就忍不住要换种事情做,可她却能一干就是一整天。除了换梭子的时候停下来一会儿,其他时候她的手都机械地摇着轱辘。累了的时候,她甚至能一边摇轱辘一边打瞌睡。直到喊她吃饭的时候,她才依依不舍地放下轱辘。 由于她从不喊累,而且摇的速度均匀,人们渐渐的就都喜欢和她搭手绞线了。她竟然成了织布工坊最受欢迎的人。这不得不说是傻人有傻福。 不过,如果说她傻,那就错了。 凃奇听说步华芸居然可以摇一天的轱辘不歇气,也忍不住过来看她。 只见她左手不紧不慢地摇着轱辘,右手撑着下巴呆呆地望着远处树上叽叽喳喳的鸟儿。过了一会儿,她换了右手摇,左手撑着下巴望着外面。 “你不累吗?”凃奇终于忍不住问。步华芸没有回过神来,继续望着外面。 “她经常这样,你要大声叫她才知道。”步华兔说着,伸手拍拍步华芸,她这才回过神来,两眼茫然,显然刚才是什么都没有听到。 凃奇又问了一遍,步华芸才答道:“手痛,肩膀也痛。” “那你为什么不歇一会儿再摇?”凃奇又问。 “那我不是没有事情做了吗?”步华芸的话让凃奇彻底愣住了。原来她觉得到织布工坊就是做事来的,在这里休息不行。过了一会儿,步华芸又说道:“我用脚也可以摇,就是这样的轱辘摇着不方便,要是可以用脚摇就好了。” “用脚摇?”凃奇看着转动的轱辘,又看看步华芸打了水泡的手,突然想到了自行车的传动装置。 手摇轱辘之所以容易在手上打出水泡,就是因为人的手要依靠肌肉的运动来带动摇把。这样摇下来,时间久了就会在手上打出水泡。而且由于这种轱辘因为需要手跟着转圈,不好控制速度不说,还容易使得肩膀肌肉疲劳受损。而自行车的脚蹬就简单了。脚不需要跟着做圆周运动,只需要间歇性的向下发力,而且脚和脚蹬之间产生的直接摩擦小,既不易对肌肉造成疲劳损伤,又不会打出水泡来。 “哈哈哈!你说得很对,用脚,用脚……用脚好!”凃奇茅塞顿开,大笑着转身就往钻木工坊跑。 “什么?你要我们现在放下这些事情做轱辘?我的轮子标准化才开始呢!你要我拿什么给换轮子的人?”钻木工坊,正在试验轮子制造的藿息听了凃奇的想法,马上惊叫了起来。 现在藿息又对做木轮子痴迷了。凃奇给她说的“金属”还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有,倒是现在牛车马车的需求量大大增加了——现在建筑工地在用牛车运土,丰长老的种植队伍也在用牛车运肥料,就连雀长老,为赶时髦也修了一条路用牛车运草料。 看到“刚性需求”那么猛,藿息做起两轮车来就更带劲了。当然,新车到现在才出1辆,由于轮子的质量很不靠谱,备用轮子倒是做了好几对。现在钻木工坊的人,要全力做轮子修轮子,才能满足本族需要。遇到其他族送车来返修,那就更要加班加点了。没办法啊!轮子臭名在外,不管哪族的人经过肴族,都要来换几个配用的带着才能安心上路。木架轮子做起来本来就麻烦,需求量又那么大,不加班加点的根本应付不过来呢。 前几天,藿息找凃奇要更多的人手。凃奇两手一摊,没人,最后只给她提了一个建议:轮子要是搞标准化生产,自然就做得快了。 这不,藿息研究轮子标准化生产几天了,才刚刚摸着门道。 做新轮子的时候,她先是根据现有材料的长度算出将来轮子的大致周长,再计算出轮子的半径和每段材料在整个轮子中所占的角度。然后,她用一个简易圆规,根据已知的半径和角度,在地上划出一道弧线,这道弧线就是该段木料需要弯曲成的样子。她让人用木料烤软弯曲成大致跟那道弧线差不多的样子,待其冷却后和其他部分拼接起来稍事修正,就做成一个木架轮子了。 她的这个办法使得木轮子对木料的要求更低,就算是长短不一的几块木料,也可以准确的拼接成轮子。当然,坏处是需要大量的计算,制造过程非常繁琐。另外,轮子的每段长短不一,导致受力不均,有些部位很容易变形和断裂。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她不得不增加车轮的辐条。可是这样一来又增加了车轮的复杂程度,大大降低了制造速度,而且对各部分木料的弯曲弧度要更准确。 为了让车轮木料的实际弯曲弧度更接近理论弧度,藿息想出了返水整形法——将已经成型或者干掉的木料重新浸湿,再火烤整形。为了防止木料干掉后再次变形,她用几根木桩做了接近标准弧度的卡槽,将木料固定住。可是由于木料长短不一,需要固定的卡槽也不一样,几乎每根木料都要一个标准卡槽。这样一来,计算和制造的工作量无疑又增加了许多。 终于,在钻木工坊的人发现一种新木料可以代替越来越难找的桑木做车轮之后,藿息彻底放弃用长短不一木料的想法。既然木料来源充足,就不必考虑材料浪费问题,那么为了适应木料长度而增加的许多工作量就可以省去了。比起那些繁琐的工作来,调整木料的长度和粗细无疑要简单得多。 于是她想到将木料加工成一样长度再计算弧度的办法。这样一来,她只需要计算一次弧度,做几个相同的卡槽就可以同时加工几段木料了。 要是这个想法可以实现,那她和她的手下做两个新车轮的时间,可能就只需要两天了,这可是跟木盘车轮的制造时间接近了。原来做一对最简陋? 大酋长传奇 第 45 部分阅读 醋鲆欢宰罴蚵哪炯艹德忠惨?天,而前不久她做一对材料长短不一的车轮,居然要12天。 面对这一美好前景,谁能不心动?只要两天就可以完成一辆车的轮子制造,那么就算是现在这个质量的轮子,也是完全可以满足现在的需求了。 但是藿息的愿望不只如此,她的想法是两天就能做成两辆车的轮子——弯曲木料至少需要两天的时间,而现在的人手只够同时弯曲16段木料。这样一来就要做16个标准卡槽——一个轮子由4段木料拼成。 今天才开始做第一个标准卡槽,凃奇就来要她停下手里的活儿赶做脚踏轱辘,怎么不叫她心烦。 “怎么?都6天了,轮子标准化还没完成准备?”藿息要抓狂了,凃奇却没心没肺的笑着。 “还没开始呢!我们今天才开始做卡槽!” “卡槽?什么卡槽?”凃奇糊涂了。告诉藿息做圆轮子的原理之后,他就没管了,也不知道她是想的什么办法。 “喏,就是这样的标准卡槽。”藿息说了她做轮子的办法,又给凃奇讲解了标准卡槽的作用。凃奇听得愣住了。 “你……你就是靠这个做圆轮子的?”凃奇简直不敢相信。她居然在地上打桩做卡槽。 “不这样做还怎么做?”看着凃奇的神情,藿息心里没底了,本能的觉得自己可能又犯了傻。 “难道你们没有想到把一块大石头打磨成标准车轮的圆形,然后把做车轮的木料用绳子绑在上面弯成标准的弧度?”凃奇悠悠地说道。 “这样也行?不用计算?”藿息傻眼了。 “你只需要做出一个标准的圆盘石头,就不用再计算了啊!对了,圆盘石头的边缘最好有槽,这样方便固定木头。圆盘要够厚,多刻几道槽就可以同时弯曲几根木料。还有考虑到木头的厚度,圆盘石头要比实际车轮略小。”凃奇仔细为她解释:“而且用绳子将木料固定在标准圆盘石头上弯曲,绳子可以随意调整长度,不管你要弯曲多长的木料,都可以直接放上去弄啊!” “这都不用计算,那你告诉我的哪些有什么用?你直接帮我做个圆盘石头出来不就行了?”藿息这些天的研究都白废了,这打击可不轻,一下子说话都有气无力了。 “我说的哪些只是告诉你圆轮子的原理。只是用来检查轮子圆不圆的方法。至于做出圆轮子的办法,当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嘛,怎么能拘泥于形式呢?”凃奇苦口婆心地说道。 “那我还得去做一个圆盘石头,那么大的一块石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做好呢。”藿息郁闷地说着。 “不用担心。只要你帮我做出这批脚踏轱辘,我让企长老和雀长老的人帮你做圆盘石头。到时候不要说一块石头,你要10块,哦不,4块石头都没有问题。”凃奇一不小心说了10块,想想这么多大石头不好搞,马上改口说是4块。 “好!就10块!我帮你做!”藿息高兴地说道。 “可是我说的是4块!” “不管,我听到的是10块。你再闹,我就要你做14块!”藿息带着钻木工坊的人找做轱辘的木料去了。 “我呸!这臭嘴!”凃奇非常郁闷地抠着脑袋苦想,到底怎么说服企长老和雀长老帮藿息做圆盘石头呢,10块,那可不是小数目啊! —————— (这是今天的。) 第117章 出发,向东 脚踏绞线车做起来倒是不难。凃奇画出了两张图,两张图都采用了自行车的动力结构,不过与自行车不同的是,这个装置是让人坐在脚踏轮盘上方的木架上。 第一张图更多的借鉴了自行车的结构,用竹绳做传动链条,连接脚踏轮盘和一个安装了4个纺线轮子的中轴。脚踩动轮盘的时候,通过竹绳带动中轴使那四个纺线轮子工作。 不过这竹绳摩擦面小,带动4个轮子恐怕不容易。凃奇又想了一个替代方案。于是就有了第二张图。 第二张图是木架两边分别摆着两个脚蹬。脚蹬是固定在一根木棒上的,木棒上用木条做了两个纺线轮子。这样还是可以同时带动4个纺线轮子,不过没有用绳子传动,不至于浪费太多脚蹬做功。坏处是支撑木棒的卡槽要承受脚蹬的压力,用久了就会磨变形,导致木棒滚动起来不平稳。 至于脚蹬怎么保护脚嘛……在摇把上套一根楠竹筒,让竹筒承受摩擦力就可以了。 钻木工坊先是做出了第一套脚踏绞线车。之所以说是一“套”,是因为这个东西是完全固定在绞线工坊的,附属“设备”还真不少。做完后人们试验了一下,果然转动很慢,绳子毕竟不如皮带和链条。 不过这架绞线车也不是全无用处。因为用脚蹬绞线车,转动速度会很快,合成第一道线的时候,负责加料的人很难跟上速度,可能绷断线。而且接一根线就得让其他人都停下来等。所以竹绳绞线车虽然转速慢了点,费力气一点,却正好可以用来合成第一道线。这架绞线车只需要5人操纵就可以同时合成4根线(或绳子),比原来两人合一根线节省了3个劳动力。 而双脚蹬绞线车转速非常快,正可以用来进一步绞紧线和绳子。这架绞线车在接好线后只需一个人就能操纵。比起以前一人绞一根线,还是节省了3个劳力。 两架绞线车都可以投入使用,从现在绞干草绳子织衣服来看,效果还不错。不过草绳和麻线,这个体积差别太大了,这装置绞麻线的效果还得等今年第一季麻收上来再说。 说起麻,就不得不说土藿和沛族派去黑水族的那些人。几天前她们有人急匆匆的赶回来了,要求族里赶快平整好土地准备移栽麻,待土地平整好了,黑水族那边才挖麻兜紧急运过来。原来她们赶去黑水族,正好遇到黑水族准备建栅栏围住麻地,免得野兽踏坏麻苗。她们自然就被抓了“壮丁”。 在土藿和沛族报信的人经过肴族的时候,凃奇打听了一下黑水族的情况,得知麻已经开始发芽,而葛藤已经全部按照凃奇所说方法种在土里了。土藿和沛族的人对葛苗不感兴趣,只是随意说了几句。凃奇得知一切正常,也就打消了再亲自去一趟黑水族的念头,转而准备探索东部荒原的行动了。 尽管凃奇已经想去东部荒原很久了,现在却无法成行,肴族里的麻烦事还有很多呢。现在最烦的就是藿息天天追着他讨债——脚踏绞线车做好了,加工车轮木料的石盘自然也要开始做了。 “息啊!我这几天又想了很久,发现用石盘压木料也不妥当啊!”凃奇苦着脸说道。 “什么不妥当?是不是你根本就是骗我的?” “是真的不行呀。你看看,就算有这么一个圆的石盘,你又怎么让木头贴着石盘弯曲呢?”凃奇在地上画了一张图:“你看,使不上力啊!” “要不是你说要帮我们更快做车轮,我们怎么会花了那么多天帮你做绞线车?现在绞线车做好了,你说要给我们的东西又没有了。你这就是过河拆那个什么……”藿息急了。 “是过河拆桥!” “不管是拆什么,你要帮我们想个办法更快做轮子。” “只是要一个更快做轮子的办法?” “那你还能给我们什么?” “早说嘛!我正好想到一个办法。绝对可行,绝对轻松!”凃奇狡猾的笑着,他原本就担心藿息真的一口咬定要十个石盘,现在总算放心了:“石盘是不行了,我想出了一个木架做车轮的办法。你看这张图……你们平时弯轮子木料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木料太短了,使不上力呢?” “那当然了。不然我为什么要做卡槽?” 凃奇在地上画了一张图,一个钳子一样的巨木架子,死死钳住木料的两头,一边用火烤木料的内侧,一边用绞盘拉动竹绳,使得木架收拢,强迫木料弯曲。其原理吧,就相当于用火钳折弯烧红的铁条。 “这样真的能行?”藿息看得一头雾水:“这样我们也没法算木料弯曲够了没有啊!” 凃奇折了一根草弯成一个圆:“你们用竹片做一个标准的跟车轮一样大的圆,一边弯木料,一边跟那个标准圆对比,不就知道哪些地方弯得不对了?” “这个就是标准化生产?”藿息想“标准化生产”已经想得走火入魔了。 “这哪儿是?还没摸到标准化生产的边呢。不过不用担心,有我教你们!” 接下来的几天,凃奇带着钻木工坊和造车工坊的人做了16个这样的木架。又找来几根比车轮略小的大木头作为模子。将车轮木料钳住之后磕在木头上弯曲,更容易弯成接近标准的圆弧。随后,凃奇又根据现在的承重需求和材料承受能力,设计了一个标准的车轮,固定每根辐条、每段木料要有多长多粗,每个零件都有一个标准模型作为检验参照物。 这样一来,制作车轮的速度果然大大提高了。不过这种制作效率的提升,只是规模效应,单个车轮的制作时间还是要4天,只不过一次就做4个轮子而显得“很快”而已。 话说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藿息为了追求效率,又带人做了16个木架。这样一来,钻木工坊一次就可以做8个轮子。做了一批轮子之后,她又不满足了,索性改了凃奇的标准,一个轮子的木料不分成4段来加工,而是分成两段——反正木架可以很方便的弄弯不同长度的木料。 但是这次改动之后,虽说一次可以做16个轮子,可是由于其他部件加工速度跟不上(打孔和镶嵌木料耗时间),做一批轮子需要的时间却从4天延长到了6天。在两个工坊的工匠累得呼天抢地,强烈呼吁凃奇增加人手之后,藿息才停止了追求制造速度的疯狂之举。 在藿息折腾工匠们的时候,凃奇已经武装完了他的“远征队”。 他的“远征队”一出现,所有人都惊呆了。这些人的装束实在太夸张了。可以说是武装到了牙齿。 首先是穿着,每个人都有皮盔、皮甲、皮裤、皮靴,每人还带了4双草鞋。那皮盔最诡异,不但把整个头都包住,还可以和皮甲扣在一起,把脖子裹住,并且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皮甲外面则穿着一件新式草衣。可谓防护到了牙齿。 再看武器,每个人都有一把木矛,一把骨刀(有几把还是蛟骨做的),一个硬藤编织的盾牌。一部分人身上背着3根标枪。没有背标枪的人则带着长弓和两竹筒箭。 从来没有哪个原始人穿得如此整齐,人们看着这些人的样子,眼神中除了震惊,还有羡慕。 这些全副武装的人是战士,总共有20人,还只是凃奇“远征队”的一部分。 接着出现在人们眼前的还有两队人。 一队有10人,他们挑着食物、干肉、盐,还有用草绳小心翼翼捆起来的陶锅。当然,还有石斧、石镰。这是后勤组。这群人看起来没什么大不了的,远远没有前面那20个人威武,倒是很像逃难的——不过也是每人都有皮盔、皮甲、皮裤、皮鞋。 另一队人则显得有点势单力薄了,他们只有4个人,高矮胖瘦都有。他们分别是:步华镰(负责绘图和测量)、步华猛(负责辨识动物并和动物沟通)、步华蔓(老猎人,又会种地,这次跟着出去主要是辨识植物)、步华季(企长老工坊里的工匠,主要是负责修理武器和工具)。这是特勤组。 虽说这次是要去非常“凶险”的东部荒原,这几十个人还是非常兴奋。不说别的,光挣到这身行头就够赚了。所以大家精神面貌都不错,站得直直的,胸膛挺得高高的,脖子更是硬得跟睡落枕的人一样,眼睛里满是坚毅的眼神……不用说,这队列,这姿势,这神情,肯定是经过凃奇训练过的。 “都准备好了吧?”凃奇满意地看着这群人。自豪啊!这群人怎么看也是虎狼之师啊!不枉我训练他们那么久,连喉咙都喊哑了。 “准备好了!”34个人齐声喊道。 “那好,出发!”凃奇大手一挥,也不管啥黄道吉日特殊时辰,直接开拔。 “等等!等等我!”队伍正要开拔,就看见两个人从草棚里跑了。是步华兔和藿息。 “你不是不去了吗?”涂奇看着步华兔边跑边捡武器的狼狈相,忍不住问。 “这附近都没有草做衣服了,我还不如跟你去打猎呢。”步华兔跑得气喘吁吁的。 “我们这不是去打猎,是寻找去有罟族的近路。” “那样最好啊!又没什么危险。”步华兔更高兴。涂奇只好默认了。 “你呢?你干嘛也要去?”涂奇问藿息。 “你不是说有种石头可以烧出‘金属’来吗?我要跟你去找找。” “你还有两个孩子要照看呢,怎么能走呢?” “都送到囿长老那里了。”不负责的母亲轻松地说道。 “那两个工坊……” “反正他们都会做车做扁担了,不用我教他们都行。” “没你的皮甲了,只有草衣哦!” “不要你们的,我自己有。”藿息拍拍身上的破皮衣。 “好吧,走!”涂奇无奈地点点头。这年头的人开拓精神还是蛮不错的嘛。 —————— (生病也有好处,不用上班,在家正好可以码字。就是思路乱了点……) 第118章 野猎(上) “蛇,好大一条!” 队伍正在草丛里走着,突然前面传来一声惊叫。是步华季的声音。这些天她一路上都在寻找适合做绳子的草料。不用说,她肯定是采草的时候遇到蛇了。 凃奇闻声赶过去,发现人们正举着木矛对着草地猛刺。有人的木矛上已沾了些许血迹。 “不用打了!早就死了!”步华蔓毕竟是老猎人,赶紧喝止人们无谓的攻击。她用木矛挑起那条长近两米粗如拳头的大花蛇。只见那蛇的头已经扁掉了。显然这不是木矛刺的,而是人踩烂的。 “你们谁踩死的?”步华蔓问。人们纷纷摇头。刚刚从这里走过的不下10人,谁也没有注意到草丛里有蛇。 “不是让你们先在草丛里里开了路再走吗?特别告诉过你们要把蛇赶走,怎么那么大一条都没发现?”凃奇问几个负责开路的人。 “我们是按你说的把草分开,往两边踩过去,压平了才过的嘛。”一个负责开路的猎人说道。 “把草往两边分开?”步华蔓一听就明白过来了,对比一下原来蛇呆的地方,发现果然是在被压倒的草里:“肯定是你们踩草的时候把这条蛇给压在下面踩死了。” “那么大一条蛇,6个人开路都没看到,要是咬着人怎么办?接下来一定要注意了,这一路都是深草,还不知道有些什么危险呢。”凃奇再次叮嘱。众人一阵后怕之后都格外谨慎起来。 “蔓,你看这蛇有毒没有?要是没毒,我们就带上,晚上烤了吃。”凃奇看着那么大一条蛇,扔了怪可惜的。 “本来肉倒是没毒,就是踩成这样,不知道毒泡有没有踩坏。要是踩坏了,肉可能也有毒了。”现在的猎人已经明白蛇的毒是存在毒囊中了,不过她们把毒囊叫毒泡。 “那就不要肉了,把骨头和皮带走吧。你看这骨头,磨骨针多好啊!”凃奇说道。 “那是!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可以丢了呢?”步华蔓已经将蛇绑到一棵树上开始剥皮剔骨。 死蛇风波平息,队伍继续一边开路一边前进。 往东行走两天了,凃奇不敢带人钻密林子,都是走这种多深草和灌木的地方。一方面是因为视野开阔,不至于迷路,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在草丛中开路要比在森林里容易。虽说是灌木林,开路还是不容易。草太深了,枯草丛都有1米多深,还有各种藤蔓缠绕,就算只是分开草丛开路都很麻烦。凃奇这次出来打的主意就是探路,一边走,一边还要选好适合行走的地方开辟道路,这样一来就更慢了。虽然走了两天,还是没有走出肴族以往的狩猎范围。 大概是由于这一带时常有狩猎队经过的缘故,这里的猛兽并不多,倒是吃树叶的野鹿群四处出没。猎人们打了两只大肥鹿都背得吃力了,也再懒得去招惹这些“土著”。 这两天走下来,基本上没有遇到什么危险,许多人都开始大意了,现在马上就要走进密林,每个人都打起精神来。猎人们一起“喔嗬嗬嗬”地吼着。这是猎人们在野外驱逐猛兽的一种办法,凃奇叫它“敲山震虎术”,其目的就是利用整齐雄壮的吼叫声,让一些落单的猛兽知难而退,免得不期而遇引起不必要的冲突。 当然,喊这种号子也是有技巧的,不能到处吼,否则激怒了猛兽就不好了。凃奇这些天也跟着人们学这种猎人吼叫,大体懂了其中玄妙。 首先,猎人每到一处地方先要望和闻,察看一下这些地方有没有猛兽的排泄物和气味等势力范围标志。多数猛兽都会用排泄物和气味标明自己的领地。但是有些动物,比如镰齿猪,它们会在领地周围拱出高高的土堆,并留下粪便。一旦其他动物进入它的领地,它就会给予迎头痛击。 这畜生猪如其名,獠牙是弯刀的,又粗又硬又锋利,还有尖刺倒钩跟锯子一样,一捅一个窟窿,连山大王都不敢跟它叫劲。而且由于它制造的伤口形状不规则,肌肉组织严重损坏,伤口很难愈合,被它伤了的动物就算侥幸逃脱也活不长久。 这种猪饿急了也是会猎杀其他动物充饥的,是鹿群的克星——这畜生冲锋的时候非常快,只有壮年鹿可以跑过它,而且它头呈锥形又皮糙肉厚,鹿用角顶不到它,用脚踢又伤不了它。所幸的是这种野猪好勇斗狠,育儿却很粗心,幼崽存活率低,总体数量很少,分布也很稀散。 最玄乎要数投石猴,它们会在居住地周围的树杈上放上石头标记范围,还有站岗放哨的,一旦发现入侵者,就会群起投石围攻。猎人不能到人家的领地吼叫,否则这就不是“谈判”,而是挑衅了,很可能遭到袭击的。 其次,猎人吼叫也是要注意语气和节奏的。用凃奇总结的话来说,就是要“有礼有利有节”。 有礼嘛,就是语气不要咄咄逼人,不能太软也不能太硬。太软了起不到震慑效果,太硬了会被猛兽误以为是挑衅。 最好的办法就是“杀鸡儆猴”了。猎人们分成几批,一些人扮演入侵者,一些人扮演防卫者,双方互相叫劲,最后防卫者那边要发出被杀死的惨叫或者臣服时的乞求声。这样演双簧戏可以让猛兽们认为这个“新来的”不好惹,于是趁对方没有找上门来的时候退避三舍。 有利嘛,这个就更复杂了。猎人要通过猛兽的回应声判断附近它们的动静,对一些好强的或者犹豫不决的野兽,要以利诱之。他们将容易捕杀的东西,比如鹿和羊等块头大又擅长奔跑的野兽捅伤,让它们一边惨叫一边逃跑。猛兽们发现有机可趁,就会朝这些野兽的地方跑去,不知不觉的让出路来。 至于有节,就是要有节制,不能吼得猛兽心烦,发现对方不耐烦了就得停止,免得弄巧成拙。当然,并不是猛兽才会这样,有一种鸟也是不好招惹的。这种鸟叫大耳鸟,它们的耳朵结构特殊,对连续的尖叫很敏感,一听到这类声音就会发飙狂啄目标。春天里发情吼叫的动物没少遭它罪。 凃奇一边跟步华蔓学猎人吼叫,一边听她讲述这一带“惹不得”的动物。猎人们到前面山头上吼了一阵又回来了。为首一个叫鹿的女猎人说道:“奇,前面有一只豹子。我们吼不走它,要不要绕道走?” “蔓,你有办法吓走它吗?”凃奇从步华蔓这里学到了不少知识,对她比较信任。 “豹子本来就是很狡猾的野兽,它躲在暗地有恃无恐,不太可能吓得走。说不定还想趁机捡点便宜呢。再说它既然呆在那里不走,那里肯定就是它的老窝。我们就算暂时吓走它,犯了它的窝,它也不会放过我们的。”步华蔓皱着眉头说道。 “我学恐龙叫都没吓走它。”步华猛担心凃奇怪他没有努力,也赶紧解释。恐龙叫是凃奇教他的。实际上这个时代人还没人知道恐龙是啥东西呢。就连步华猛都只知道恐龙是大地之上最强的猛兽——凃奇说的。 “这只豹子有多大?”凃奇问道。 “一头母豹子,壮年的。”步华鹿说道。 “这附近树上有没有腥味?豹子是会把食物放树上的。”凃奇又问。 “那边有一棵大树上有。我们没有靠近去看。” “蔓,我们这点人,能杀掉这只豹子不?”凃奇转头问步华蔓:“它活动在这附近,就算我们不惹它,它也会来惹我们的。”凃奇已经将这个地方当成是将来道路的必经之地了。 “杀一只豹子,用陷阱的话倒是可以。就是不知道这是不是只有一只。万一还有一只怎么办?”步华蔓也拿不定主意。 “那我们先在这附近找大树住下来,看看情况再说。” 凃奇随后将37人分成两批爬上两棵临近的大树上,在树干上布设了绳套防止母豹前来袭击,然后就住了下来,监视那边豹子的老窝。 这头母豹子体型肥大,正趴在草丛中打盹儿,看上起神情颇为慵懒,就像刚才没有听到这边猎人的吼叫声一样。 凃奇等人观察了那只豹子半天,也没有发现有其他的豹子来和它联络。而这只豹子一下午都没怎么活动。除了猎杀了一只闯到跟前来的一只野鸡外,它就只是跑到食物存放点吃了一次东西——这只豹子还知道把新鲜食物先留下。 当晚一夜无事。由于步华兔一直缩在凃奇怀里,他搂得双手酸痛,第二天很早就醒来了。 一群猴子在树林里抢东西吃,喳喳喳的叫着。那只豹子仍然躺在地上没动。 有一群肿角鹿轰隆隆地奔跑而过。那豹子仍然没有动静。 “那只豹子是不是快要死了?怎么一动不动的?”步华兔说道。 步华蔓莞尔一笑:“豹子狩猎的时候趴一天都做得到。看它昨天那凶相,不像是要死掉的样子。” 步华蔓说完,就爬上树梢仔细观察那只豹子:“奇,你看,它在刨干草做窝。” “真的是!它冷吗?”步华兔也凑上来看到了。凃奇在下面,只能透过树叶缝隙看到它布满斑点的后背不停地蠕动。 ———— (上午发烧头晕,差点翻了。中午猛吃了药,晚上稍好了些,又能码字了。) 第119章 野猎(下) “我觉得它是要下崽了。”那只母豹起身刨草的时候,凃奇看到了它圆滚滚的肚子。 “那我们就不要杀它了吧。怪可怜的。”步华兔说道。 “这附近没有路可以绕过去了,往上是投石猴的地方,下面就是陡坡。不走这里我们还不知道要绕多远的路。”镰拿出刻地图的树皮边看边说道。 “我们可能绕不过去,生崽的母豹不会坐视我们从它的地盘经过的。”步华蔓皱着眉头。 “那就杀,总不能让它咬我们吧。”步华兔又狠下心了。 “关键是怎么杀。我们没法到那边安陷阱,它又不轻易出领地。光靠我们这点人,不用陷阱可抓不住它。”凃奇看了看那地形,发现实在是没有地利可用。 步华兔看到这边布置在树上防御用的绳套,突然有了主意:“它总要吃东西吧,我们在它放食物的树上做绳套,它一上树就套住它,把他吊起来。竹绳可结实了,它肯定弄不断。” “我们过不去的。它不会让我们爬到它放食物的树上去。”步华蔓说道。 凃奇目测了一下从最近一棵树到豹子放食物的树的距离后说道:“那我们用绳子吊过去呢?从这边的树上荡过去,直接到树上设绳套。如果豹子发现了,我们就赶快拉人回来。” “要看绳子够不够长!”步华蔓也赞同这个主意。 几个人合计了一下,竹绳接起来能够到那边,不过设了绳套之后,长度就不够荡回来。这下又犯难了。 “看来过去设绳套的人只能一直呆在那棵树上了。我们还要留一段绳子吊石头,我担心光靠我们自己拉,可能没法把豹子吊起来。这树上不好使力。”凃奇说道。 “我去吧,我结好绳套就往树梢爬,我不信它还爬得上来。”步华鹿豁出去了。 “没错。豹子再会爬树也没人爬得高吧。就这么办!” 最后终于确定了怎么结绳套。但是一个新的问题出现在人们面前。 人到豹子放食物的树上,豹子肯定会发觉的。可能还没有结好绳套,它就冲过来了。再说现在就杀死它,它肚子里的崽儿肯定也活不了。这样一来还是还是于心不忍。 最后凃奇把绳套改进了一下。绳套是一个活扣圆环,平时张开成一个巨大的圈,结绳套的人只需要把绳套的一头赶紧系在它放食物的树上,让这个绳圈垂到豹子上树的必经之地就行。一旦豹子钻进绳套,这边马上推下平衡石,让石头下坠拉紧绳套,将豹子吊起来。 至于进攻时机嘛,几个人最后决定还是等母豹子下完崽儿后再动手。凃奇已经决定把这几只小豹子带回去养了。小豹子刚出生的时候还很虚弱,可以让它们先吃一天的奶,然后趁它们没有睁眼,赶紧动手。 打定主意,他们做了几个绳扣,套了一块200多斤的石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石头拉上树,搁在树杈上,然后开始守株待“豹”。 为了避免惊动豹子,凃奇等人是派人去后方打猎吃饱了再回来上树。 这样一守了两天,豹子终于产下了小崽。不过距离太远了,看不清小豹子有多少只。母豹产崽的第二天,步华鹿用绳索荡到它放食物的那棵树上。母豹子刚刚生产,并没有出去捕食,全靠存在树上的食物过活呢,当然看得非常紧。步华鹿才动身,母豹就发现了动静,警惕地抬头四下察看,不过幼崽还嗷嗷待哺,它没有起身追来。 待看到步华鹿落到它放食物的树上时,母豹终于忍不住了,动它的食物,这可是太岁头上动土了,马上纵身一跃,离弦的箭一样冲过来。 树上的人们看得大气都不敢出。只见豹子冲到它放食物的树下,只一下就跳上了第一根大树枝,而这个时候步华鹿才系好绳子。每个人都在心里默喊:快放绳套快放绳套。但是步华鹿显然也急了,手直发抖,打结的时候都不利索了。 母豹将它的食物存在第二道树杈上,而当时步华鹿正在第三道树杈。母豹一声狂啸,纵身朝第二道树枝跳去。人们不由自主的吼了出来:“往上爬!快往上爬!” 但是第二排树枝正好在第一排树枝上面,母豹要从这里跳上去使不出最大力气,加之才生完崽,可能体力不足,它居然没有跳上去。步华鹿赶紧将绳套拉开放下来。 母豹从第二道树枝上滑下来,在半空中抓住了第一道树枝,扑腾几下后又翻了上来。它缓一下劲,在树枝上奋力一纵,再次跳上第二道树枝。这次总算跳了上去,而且用力过猛,头和前腿还越过了树杈…… 步华鹿赶紧又将绳套再往下放一段距离,直接套在豹子肚子上,然后奋力一拉。 “吼——”母豹被突然缠住,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叫。 “套住了,快拉!”步华鹿喊叫的声音都在颤抖。 “放石头!”凃奇一声喊,负责看石头的步华猛和步华蔓用力一推,石头从树杈上滑落。与此同时,步华猛用力过猛,差点从树上摔下去,幸好步华蔓一下抓住了他的皮甲,将他提上来。 石头落地,绷紧绳子,绳套骤然收紧,死死地勒住母豹的肚子,将它凌空吊在树上。母豹愤怒地咆哮,惊得周围的动物纷纷奔逃,就连山上的投石猴都结队前来围观这个邻居今天怎么如此暴怒。 母豹一边咆哮,一边奋力挣扎。但是绳子勒住了它的肚子,凌空将它套住,它没有着力点,怎么挣扎都逃不开,反而使得绳子越勒越紧。 凃奇看看绳子完全可以将母豹套住,赶紧让人用长的木矛去刺母豹。母豹被吊在树上,血越流越多,最后终于没有了声息。 看到母豹一动不动了,凃奇才带人去它的老窝看小豹子。 豹窝里,4只小豹子挤成一团,似乎已经睡着了。凃奇将小豹子抱起来,放进由几块毛皮做成的兜兜里,它们也没有挣扎。 “豹子那么小,能养活吗?”步华兔伸出手指逗弄着小豹子。 “它们还要吃奶,我们只有赶紧回去才行。前几天有只牛生小牛了,正好用牛奶喂它们。”步华鹿这段时间一直在跟着雀长老放牧,对牛圈的事情很了解。 “可是走回去也要几天的时间呢。这段时间它们吃什么呢?会饿死的呀!”步华兔说道。 “那我们给它们找个奶妈。”凃奇笑着说。 “奶妈?”人们都不知道这是什么。 “咳咳,就是专门喂奶的娘……”凃奇赶紧解释。 “还要去找一只母豹子呀?”步华兔脑筋转弯慢,以为要再找一只母豹,吓着了。 “不一定是要母豹子啊!其他的奶也行。” “人奶?” 几个女人面面相觑。 “我的孩子两年前就断奶了!”步华蔓也解释道。 凃奇大窘!这都想到哪里去了? “不是人奶!你们看,那边不是有很多现成的奶妈么?”凃奇指着投石猴所在的树林。几只母猴子还抱着小猴子观看这群陌生人呢。 “抓投石猴?惹怒了猴群可不得了!”人们都惊呆了。 “我们引诱一只母猴子过来,用绳套套住,不让它叫喊,猴群就不知道了嘛。帮我们喂这几只豹子几天,我们就放它回去。我们不是带了一些果桐果子吗?就用这个引诱它过来。”凃奇把一块果桐果子塞到步华猛手里:“我们会在那里安绳套,你去那边吃给它们看,能吃得多香就多香,吃一会儿就丢几块在那里,等它们过来我们就逮一只。” “干嘛是我?”步华猛非常不理解。 “就你最适合做这个。你不去谁去?”凃奇说道。 “你平时吃东西抢得最快,你的馋样准能把猴子逗过来。”步华兔也来落井下石。 “去吧,任务完成后我给你一颗豹牙。”凃奇以利相诱。 “要大牙,不要小的!”步华猛讨价还价。 “那当然!还不快去?”凃奇一口答应。 步华猛拿着几个果桐果子走到绳套边坐着啃起来,嘴里故意嚼得喳喳响,极尽馋样。 “这混蛋,把我的口水都逗出来了!”步华兔羡慕地望着步华猛。 “那你过去啊!”凃奇笑道。 “你想把我当猴子套啊?”步华兔这次没有糊涂,马上明白了,举起拳头打凃奇。 而步华猛看几只猴子虽然心动了,却还犹豫着不敢过来,于是变本加厉,居然伸长了舌头舔食物,一边舔还发出陶醉的呻吟。这呻吟听起来是那么**。凃奇忽然想起穿越前看过的一部东瀛口工片……周围的人已经一手捂着嘴,一手揉着肚子,痛苦地笑起来。 终于,猴子上钩了,跃跃欲试的朝步华猛靠近。步华猛假装已经吃腻了,不屑地将果桐果子扔到绳套里,转身走了。 待步华猛走远了,几个母猴连小猴子都不管了,争先恐后地跑过来捡起地上的果桐,然后学着步华猛的样子坐在地上优哉游哉地吃起来。 “抓哪只呢?都差不多呢。” “抓个头大的,奶肯定多!” “个头大的可能不好逮。” “那只胖的,肯定奶也多。” 一群人在小声地议论着。 “你们这群笨蛋,又不是个头大就奶多,要胸前那两坨大才奶多。”步华蔓毕竟是过来人,不屑地说道。 “也不是胸大就奶多,要看体格还有哺乳时间。那只胸虽大,可是你看它的崽儿,都那么大了,可能要断奶了,喂不了多久。而那只个头大的呢,你们看到它的崽儿没有?可能才两个多月就长得那么胖了,这说明这只母猴的奶水足,而且还可以奶很长一段时间……” 凃奇还没有说完,众女人就纷纷问:“你又没有生过孩子,你怎么知道?” “这个,这个纯属是智商问题,没有生过孩子也看得出来嘛。反正抓那只个头大的没错。” 看到凃奇坚持认为要抓大个的,拉绳子的猎人手用力一扯,那绳套一下子收缩,就将母猴子的双脚给拴住了。众猴子被这变故吓了一跳,都愣在那里。 “快冲过去绑住它!不要让它挣脱绳子跑了!”凃奇大喊。猴子可不比豹子,它们自己可是会解开绳子的。 “嗷喔喔喔——”猎人们吼叫着挥舞着武器冲过去。猴子们这才发现危险,马上仓惶逃走,只留下被? 大酋长传奇 第 46 部分阅读 “快冲过去绑住它!不要让它挣脱绳子跑了!”凃奇大喊。猴子可不比豹子,它们自己可是会解开绳子的。 “嗷喔喔喔——”猎人们吼叫着挥舞着武器冲过去。猴子们这才发现危险,马上仓惶逃走,只留下被套住脚的猴子被人按住绑起来。 母猴子被抓住,那只小猴子也没有跑,只是惊恐地哇哇大叫。正好被带走的母猴子看着小猴子被丢在一边,也不依不饶地挣扎着嚎叫着。 “把小猴子也带上!”凃奇喊道。 步华猛跑去一下抱起小猴子,把小猴子送到母猴子怀里,又塞给它一块果桐果子,母猴子终于搂着小猴子安静了下来。 为避免猴群追来,凃奇带着人们飞快的穿过这片密林,同时让人挤出母猴子的奶由人喂豹子——他担心小豹子认母猴子为母亲。 第120章 宿营河谷(二合一章节) 往东疾行半日,眼前豁然开朗,密林没有了,却出现一道斜坡。斜坡应该是在近几年由于山体滑坡形成的,草木还没有完全覆盖断裂面。 “石头!”藿息看到山体断裂面嶙峋的山石,喊了起来。 “这只是普通的石头,烧不出金属来的。”凃奇赶紧安慰她。 藿息刨出几块石头,看了看,又敲了一会儿,也失望了:“不是绿的,也不是红的,还不够硬。做石镰都不行。” “不过这石头也有用处。可以烧成石灰。”凃奇拿着石块看了一会儿,觉得这可能是石灰石。 藿息问:“石灰有什么用?” “可以用来建房子,也可以加在水里用来消毒去病,消毒嘛就是……”凃奇解释了半天,总算让人们知道消毒是怎么回事。 听凃奇这么一说,许多人都拿了一块石头,视若珍宝地揣在身上。 “没必要拿那么多,这种石头到处都是。再说就算我们拿了回去,也不一定烧得出来呢!” 但是凃奇的话并没有打消人们捡石头的念头。他们还是每人至少捡了一块石头带着。 又前行了小半天,他们被一条小河拦住了。小河是从山上流下来的。看山势,应该有三条小溪流入这条小河。 “我们到了有罟族人说的那条河了!”步华兔惊喜地叫道。 “好像有点不对,那条河是从东流向西的,可这条河却是从西流向东。再怎么拐弯也不会差那么远嘛。你在那条河钓过鱼,那条河是弯的吗?”凃奇说道。 步华兔想了一下,也觉得不对:“不可能吧!那条河是顺着东边的山流下去的。就算半路弯了也不可能穿过山往东。有罟族人说那座大山一直到沛河流进玄蛟大泽的河口,中间没有缺口的,那条河不可能拐弯向东。” “那这就是另外一条河了。”凃奇指着小河的源头说道:“这条河明显是山上溪水汇聚成的,我们现在应该还是在它的上游。既然兔说东边有山挡住了去路,那么这条河最终就只可能流进沛河。在山林里走太危险,路也不好走,我们就顺着这条河下去,然后再沿着沛河向东,看到下一条河流进沛河的河口,我们就再沿着那条河往上游走。” “可是这样一来我们就拐了一个大弯了。还有我们现在无法确定我们的方向是不是向东,万一这条河是真的向西呢?”镰翻着这些天的路线图说道。 “嗯,这倒是个问题。在这密林子里转了那么久,说不定我们已经偏离了原来的方向。那我们就在这里呆一天吧。到那个土坡上建个营地,等明天的日出。”凃奇将量角器给镰:“你来计算一下这条河与正东方向的夹角。” 队伍随即分成两队,一队去打猎,另一队人则将小土坡上的小树连根刨起来,腾出地方宿营。他们就着土坡腰上的一圈大树,用小树和树枝结成一道篱笆,再利用山上的大树树干做柱子搭建草棚。 而镰则带着几个人在一块光线好的大石头上立了一根木棒,看太阳西下过程中木棒影子的变化,并在石头上画出木棒不同时刻的影子。在没有指南针的时代,要靠太阳辨别方向,凃奇只想出这么一个很费时的办法来。先记录下太阳日落过程中影子的变化,再在另一个地方计算下一次日出过程中影子的变化。两次记录中有一些影子可能连成一条直线或者平行,其中一条和日升日落方向吻合的直线,就可以当成是正东正西方向了——虽然误差还是很大,可是所有的坐标都用这个办法来确定,在经纬度跨度不大的小区域内辨别方向还是很有用的。 营地建设非常顺利,到日落的时候,一座依地势而建的营地已经拔地而起。土坡半腰的一道篱笆墙围得密密实实的,就算是狼也没办法在不惊动人们的情况下钻进来。相比篱笆,人住的草棚就简单多了。人们直接用还带着树叶的生枝条围成了一道仅能挡风的“墙“,顶上则是一个木架子。 忙完这些,人们就去找干柴和采草盖屋顶了。本来凃奇是想着建个草棚凑合一晚上就行了的。但是看了这附近的地势和野兽生存状况,他觉得以后可能还会到这里来狩猎,就让人们将这里当成永久营地来建了。 步华兔拉了几个人和她去钓鱼,央着凃奇帮她做几副鱼竿。凃奇忙完这些回到营地的时候,人们正在将才采来的草和树枝加在草棚顶上。 “这……这个是什么?你们在哪里找到的?”凃奇望着那似竹非竹的东西,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又想不出名字来。 “那边沟里,很多,大片大片的。叶子大,做草棚好!”拿着大把叶子的那个女子说新语言还不太流畅。 凃奇拿过几片叶子端详起来。这叶子虽然样子跟竹叶相似,但是比竹叶大了好多倍,又长又宽,韧性还不错。这样的叶子做草棚顶,不,做帽子……斗笠,斗笠不就是这种叶子做的么? “这是笠叶!”凃奇也叫不出这种植物的名字,只好根据它的用途来称呼。其实这种植物叫箬竹,不但可以用来做斗笠,还可以做船的顶棚和造纸。 “什么是笠?”那个人问。叶字她知道,但是笠字却没听过。 “用这种叶子做成的帽子,就叫笠。戴上这种帽子,就不怕雨淋了哦!”凃奇说道。 “那……这个叶子,还盖草棚吗?” “盖,怎么不盖?你不是说那边还有很多吗,不怕没有叶子做帽子。哈哈哈!看来我们要在这里多呆点时间了。”想到可以做出斗笠,凃奇就非常高兴:“这种笠叶是你一个人发现的吗?” “还有她和他。”那个女人说道。 “你们有名没有?”凃奇问。按照惯例,发现新东西或者做出新东西的人,如果这个人有名字,新的东西可以用她的名字命名,如果这个人没有名字,那就用新东西的名字来为她命名。凃奇做了不少新东西出来,按照这个规矩,他应该有一长串名字了,但是他嫌叫着麻烦,不让人给他加名字。 最后问下来,发现箬竹的三个人,男的叫力,是汶族来的,女的叫羽,这两人是夫妻,而凃奇问的那个女子是羽的妹妹,15岁,还没有婚配,所以只有一个乳名“小羽”——平原联盟的孩子如果没有什么出众的能力或者奇特遭遇,孩子在成婚前就只能和哥哥或者姐姐共用名字,当然,为了便于区分,通常会在名前面加“小”、“瘦”、“胖”、“矮”、“高”这类形容词。 “这笠叶是你们三个发现的。你们两个都有了名字,就不改了,她没有名字,她就叫笠。有没有意见?”凃奇说道。 “没有!” 沐力和步华羽对自己名字都比较满意,没有必要和妹妹争名字,自然没有意见。小羽得知自己有了发现名,非常激动,不住的点头,也不知道她是有意见还是没意见。 平原人的名字,现在已经有了模糊的等级之分。最高级的是功绩名,像汶族族长沐华的“华”。 其次是能力名、发明名和发现名,这三种名字不相上下,各个部族的侧重程度不一样。汶族重视发明名。沛族比较重视能力名。而有罟族则更重视发现名。 再次就是遭遇名——根据孩子的重大经历来命名。肴族是个另类,她们是狩猎部族,更重视孩子遭遇野兽时候的表现,孩子遇到猛兽全身而退或者猎杀了第一只野兽,她们就会以这野兽的名字来为孩子命名,有时候也会以孩子应对野兽的手段和结果来命名。 当然,肴族的遭遇名其实也算是能力名,孩子遇到的野兽凶猛程度不同,她们成功处理之后表现出的能力自然也不同。像步华虎、步华熊这种名字在肴族就是很高级的。步华兔、步华鱼这类名字就很平庸。步华囿,表示她曾经困住过多种野兽。步华雀,说明她灵巧机变能抓住鸟。步华啸,说明她会模仿老鹰的叫声。而步华狸的名字则是记述她曾经在很小的时候被狐狸嗅过,这就有点神秘色彩了。至于步华企,这个名字近似调侃,意思是想猎又从来没有猎到过野物。 第四等级就是特征名了,通常从孩子的性情、身体特征演化而来。这类名字是中性的,无褒无贬,通常是说好不说坏。比如镰,他背略驼,按特征来说就该叫“驼镰”,但是背驼是贬义,就不称“驼”了。不过像胖杵这个“胖”,更多的是调笑和羡慕,所以被保留了下来——在这个时候能吃胖,那可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从特征名往下,名字就带贬义了。贬义名通常以某个人不好的行为或者性情为他取名。比如,某人懒,就会叫惫。某人暴躁,就会被称为暴、躁、凶、恶等。 最低级的,就是罪名了。这通常是用来称呼犯事的人。这个时代的人,如果违反了部族的规矩,损害了部族的利益,就算不被处死,也会被剥夺原来的名字,重新以他的“罪行”来命名。比如某人偷了东西,这个人就没资格用原来的名字了,会被重新命名为“窃”、“偷”——为方便区分,有时候也将他们原来的名字附在后面。有罪名的人是无法和其他族人平分猎物的,如果还没有成婚,就没有成婚资格,如果已经成婚,他(她)的配偶就可以主动解除婚约——比如一个女子偷了东西,那么和她成婚的男子就会被自己母族逼迫而退婚回族。 这个时候的人,虽然对名字的高低贵贱还没有多么明确的区分标准,但是大体上已经知道一个名字所代表的地位。 虽然肴族最重要的是好的遭遇名,而小羽得到的是一个发现名,她还是非常高兴。 毕竟好的遭遇是可遇不可无求的,要冒着生命危险才能得到一个好的遭遇名。比如步华熊和步华虎,在他们还是孩子的时候,如果有人告诉他们:“孩子,那山上有老虎和熊,你去跑一圈,如果安全回来,我就以虎和熊给你做名字好不好?”他们两个肯定会把这人当神经病的。笑话,明知道那里有老虎和熊还去,脑子秀逗了?再好名声,也不至于为了个好名字就把小命豁出去嘛。 小羽,从此应该叫步华笠了,得了名字之后马上按照凃奇说的办法去采箬竹的杆和叶子,沐力和步华羽也一同去了。凃奇则准备做斗笠。要做斗笠,还得先画图想想怎么做,虽说前世见过不少斗笠,可是真要自己在这种条件下亲手做,凃奇心里还是没底。 凃奇蹲在地上写写划划,其他人就知道他又在想什么新东西了,也都自觉的不去打扰他,各自找事情做去了。 凃奇现在在肴族地位超然。本来入婚的男子在各部族的地位就要高过本族男子(自家的儿子早晚是别家的人,所以儿子反而不如女婿重要),现在他又叫啥“酋长”,负责总的人力调度,其实就相当于变相的节制着各长老了。套用后世的等级标准,如果说族长是皇帝,那么他这个酋长就相当于丞相了。当然,他这个酋长还只是潜规则状态下的“丞相”,职能和权力都没有明确,职位声望更是一点也无,多数人对“酋长”这个称号没有敬畏之心,只是对当“酋长”的那个人本身的声望表现出敬服态度。 凃奇本来就长得很高,这些日子的表现又每每出人意料,知道他真实年龄的人没有几个,不知道他真实年龄的人更是佩服他层出不穷的新点子,所以没有人把他当成一个13岁的孩子,都自觉的把他当成领导。这个年代多数人的思想还是很淳朴的,基本上是谁说得对就听谁的,不会太在意发布指令的人有没有足够的权位和声望。这也是凃奇的许多想法可以得到人们很好执行的主要原因。 凃奇画斗笠的图没花多少时间。确定好斗笠制作方法之后,等了好一会儿步华笠她们才采了箬竹叶子和杆回来。 “咦!这么多竹棍!奇,这是你做给我烤鱼的吗?”步华兔、藿息、步华蔓,还有4个肴族女人钓鱼回来了。 “才不是呢。这些叶子和竹竿有重要用处的。诶,你们收获不错嘛,钓了那么多鱼?”凃奇看到她们7个人,每人都提着一串鱼,最大的鱼有一尺多长了。 “这里的鱼太傻了,一钓一个准。”收获颇丰,步华兔非常高兴。 “奇,你做的这个鱼竿钓鱼还真不错。我都钓到8条鱼!你看,还有这么大的!”藿息提着一条一尺多长的大鱼炫耀。 “她这条还不是最大的。我本来钓到一条这么长的,可是它挣断我的线跑掉了,连我的鱼钩都带走了。恨死了!”步华兔比的那个长度快有两尺长了。虽然有夸张,不过凃奇也知道步华兔的那根钓绳肯定承受不住一尺多长的大鱼挣扎——她那根钓线用了很久了,又没怎么保养。 “呵呵!等我回去了给你做个更好的鱼钩。用蛟骨做!再给你做一根更结实的绳子做钓鱼线!”凃奇笑着说道。 “还要等回去?那我明天就不能钓鱼了。今晚就做嘛!” “不行,今晚我要做一个新东西,你们谁都没见过的好东西。”凃奇神秘地笑着。 “兔,我的鱼竿给你!我要看看是他又想到什么好东西。”藿息作为凃奇的老搭档,一看凃奇的样子就知道又有新鲜玩意了,马上催促他动手。 “好!现在就动手!”凃奇找来几个刀工好的人,将竹竿剖成竹条,再让步华笠、步华羽、沐力三人将采来的竹叶按照大小和完整程度分类整理。 步华季不愧是武器工坊出来的人,只看凃奇做一遍就知道要将竹竿剖成多细多长的了。她在武器工坊也是像藿息这样的技术骨干,所以企长老奖励了她一把小蛟骨刀。蛟骨刀用来剖这种管壁很薄的箬竹,倒是真的“势如破竹”,非常轻松。不过步华季爱惜她的蛟骨刀,只是在竹管上剖了一个缺,就用普通石刀破竹,效率倒也不错。没一会儿,她面前就摆着一堆竹条。其他人纷纷有样学样。很快采回来的竹管就都剖成大约宽两毫米左右的竹条。 这时,鱼已经烤熟了,而猎回来的5只大兽也都呗猎人们剥皮开膛了。做饭的人于是将烤熟的鱼发下去,准备烤兽肉。野外生火麻烦,这里干草甚少,生火的人可是钻了很久的木头才取到火,下次生火还不知道在哪里,所以今晚要把所有的肉都烤熟了做备用食物。 这小河水不太深,但是水潭很多,又没有什么捕鱼的野兽和人,鱼都长得很肥大。今天步华兔带着6个人钓鱼,钓上来的鱼居然够37个人吃一顿了,每人分一条鱼之后,还多出10多条鱼。 “先吃东西,吃饱了再来磨竹条,磨了竹条就开始做了!”凃奇拿起一条烤鱼吃起来。这烤鱼只是抹了一点盐,闻着挺香的,吃起来味道却很单调,不过胜在味道很鲜——话说这年头吃啥都是新鲜的天然的,这也没啥大不了。 看着凃奇吃了几口就没劲头的样子,步华兔很不服气:“这是我钓的鱼,专门给你挑的最大的。你还不满意?” “没啊!我只是觉着这么大的鱼,没有有罟族的那种香草叶子一起烤,实在是太可惜了。”对步华兔要顺着性子说话,凃奇早就领悟到了。 “嗯,也对哦!今天的烤鱼是没有那晚的好吃。这次我们去有罟族,就挖点那种草到肴族种吧?”步华兔想到那种香草作料,口水也上来了。 “那当然。不过自己种要很久才能吃得到。我们这次去就采些草晒干了磨成渣带着,这样我们不管到哪里都能吃到那种烤鱼了。”凃奇突然有点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想到做干香料呢? “好好好!我亲自去做!”步华兔高兴得手舞足蹈。 吃过东西,看到人们已经安顿好了猴子和小豹子,凃奇带着人们继续做斗笠。 人们找来几块石头,把竹条在石头上磨光滑,然后就等着凃奇教他们怎么编织竹笠。 凃奇在前世见得最多的是农村那种大圆斗笠,这种斗笠直径两尺左右,可以挡住肩膀,穿上蓑衣就可以冒雨耕田锄地。本来凃奇是想做这种大斗笠的,可是怎么试验也没法在平底上做出一个搁脑袋的尖顶,最后只好做一个完全锥形的竹笠。完全锥形的竹笠无法做得很大,太大就磕着肩膀了。凃奇想了想,大不了再做个肩披嘛,于是做出来的竹笠口子直径也只有一尺左右。 做竹笠的原理很简单,两个竹条编成的圆锥架子,夹着箬竹叶子,固定住就行了。原理简单,但是很需要巧劲和耐心,用竹条编出一个圆锥形的架子最麻烦,其次就是夹箬竹叶子的时候要整齐有序,不然雨水会倒灌或者侧漏。凃奇早已在心里想好了每一个细节,做的时候倒是没花什么时间。 做这个竹笠的时候,凃奇在里面的那个竹架子上加了一道圈,正好扣住脑袋,免得把帽子系紧的时候,头将笠顶挤变形。本来为了改善脑袋的舒服度,他是计划用皮条和草带来做这一圈的,但是现在条件有限,只能先用竹条来代替了。 尽管这个竹笠很简陋,人们还是颇为惊喜。这个时候的人,用来遮住头顶的东西实在是没有创意,不是用毛皮直接裹,就是把一捆草顶在头上。不管是哪样都没有这竹笠戴着舒服。所以竹笠一出来就受到人们的欢迎。这东西不但能遮雨,样子还很拉风啊!其重要程度快赶上“有病治病无病强身”的老军医秘方了。 凃奇做出第一个竹笠,多数人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其中,藿息和步华季毕竟是老工匠,做出来的竹笠居然比凃奇做的还精致美观。 大家做竹笠的热情高涨,当晚就把材料用光了。做出来的12只竹笠,被凃奇分发给放夜哨的人戴。当晚人们争着守夜就不说了。 —— (二合一章节,顺便补上生病请假欠的那章。) 第121章 顺流而下 “这条河与正东方向有37度夹角。” 到中午的时候,镰终于记录完日出的木棒阴影,并且在河边找了三个点连成一条最接近河流走向的线,平移后与正东直线相交,用量角器量了出来。 “看来这的确是另外一条河了。可是根据我们的行程来算,怎么说也应该是过了半程,这东边可没多宽的地方了,居然有两条河,这也太挤了点吧。”凃奇又问步华兔:“兔啊,有罟族那边那条河,水有多深,河有多宽?” 步华兔想了想后说道:“我只在上游钓过鱼,那里也跟这条河现在的样子差不多。有罟族的人说,那条河到下游就又宽又深。她们说东边山上有很多小溪流进那条河。” “好吧,咱们就沿着这条小河走下去。镰,你去催催她们,就说只给她们一天的时间做竹笠,明天我们就要出发了,都抓紧了。我去山上看看有啥有用的草木没有。”凃奇说道。 “那我还是去钓鱼。”步华兔招呼了昨天钓鱼的几个人走了。 凃奇带着6个人在往东边山坡上走去。现在已经是暮春时节,草木都长得郁郁葱葱的,到处是白的红的黄的花朵,空气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偶尔有一棵开满粉色小花的大树,也被大群蜜蜂簇拥着,发出嗡嗡嗡的声音。走在这样的林子里,倒是神清气爽,就是路不好走——根本就没有路。 凃奇几个人在林子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植物,就采了几捧鲜红的莓状小果子,味道还挺甜的,几个人就边吃边走。这一路上凃奇发现了好几兜兰草,之所以说兜,是因为这兰草都是一丛丛的长在一起,一兜兰草最少也有10来根苗。看叶子样子,放后世估计也能叫上价。不过这个时候嘛,可没人有闲心养花。凃奇也只是好奇地看一会儿就走了。 路实在太难走了,凃奇最后决定还是沿着狩猎队探出的路走。眼看就要到坡顶的时候,他们突然听到山坡上传来轰隆隆的声音。 “有大野兽?”凃奇赶紧让人们躲在树后面。 “野兽不像是这么走路的,听着声音,脚没沾地,就是撞着树枝。”一个猎人说道。 “会不会是大鸟?我听说大山中都有一种棚鹰,翅膀张开有草棚那么大,能一把抓起一只鹿。”另一个猎人说道。 “棚鹰飞的时候怎么还会撞树?鸟儿飞翔不撞草,乌龟走路不摔跤,这你都不懂?”头一个猎人反驳。 “行了行了,我们躲在树后面,留一个人到大树杈上看情况。”凃奇找了一根大树躲在树干后,掏出了木矛。一个猎人纵声一跃,抓着一根树枝翻身上树。其他人都躲到了凃奇身边。 “没看到样子啊!就看到地上草丛被撞开。”爬上树的猎人探出脑袋望着。 “在草丛中过来……没有脚?” “是蛇!肯定是大蛇!” 人们都惊慌起来。 “不怕,都上树!不信它爬得上树。”凃奇喊着,在树上那人的帮助下爬了上去。 六个人都躲到树上,不一会儿,草丛中的动静越来越大,又长又粗的东西直冲下来。 “不只一条!有3……不,后面还有几条!”在树梢上的人发现了情况。 “嘘!别出声,不要被发现了。”其他人纷纷说道。 这坡有60多度的样子,那东西靠着惯性就一滑到底。前面几条滑过之后,后面的几条也陆续滑了下来。凃奇他们在树上看不到草丛中的样子,只是偶尔看到模糊的绿油油的一段。 这群大蛇,就这么旁若无人气势汹汹地冲下去。几个人看得毛骨悚然。 “糟了!狩猎队的人呢?他们今天也是往这边走的。他们肯定遇到蛇群了!”蛇群过后,人们才想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我们该赶回去报信,这群蛇会到我们营地的。” “可是蛇群还没有走远……”胆小的人说着。 就在几个人争吵不休的时候,山坡上又响起了蛇群滑动的声音。这次声势更大,10多条一起冲下来。由于刚才那群蛇已经压平了道路,这群蛇滑动得更快,嗖的一声就飚到了山坡底下。 “不行!狩猎队的人多,我们人少,我们去了也帮不上忙,还是绕路回去让营地里的人先躲躲。”凃奇想到步华兔她们还在河边钓鱼,肯定会遇到这些蛇,于是带着几个人从另一边绕路回营地去。 他们回到营地,却听到河边的人们一阵阵的欢呼。等他们弄明白事情原委的时候,都傻眼了。 原来那不是蛇群,而是狩猎队从山坡那边砍来的大楠竹。草丛太深,看不真切,凃奇几个人自己吓了自己一跳。 看到人们兴高采烈把楠竹搬过来的样子,几个人尴尬得涨红了脸。 “不许说出去!”几个人互相约定。 “奇,山那边好多竹子。你不是说我们要顺流下去吗?我们这下可以做筏子划下去了。”狩猎队的步华鹿说道。 “你们砍了多少楠竹?”凃奇问。 步华鹿:“楠竹23根,还砍了6根茨竹,茨竹没楠竹好弄,得人抗回来,还在后面。” “嗯,那我们就再花几天时间做筏子吧。这里的河面窄,我们先做15根竹子的竹筏,到下游,等水深了我们再将小筏子拼起来。”毕竟是做领导的人,凃奇很快就从尴尬中回过神来。 当天下午,除了做竹笠的人,都去砍竹子去了。当然,步华兔还是继续钓她的鱼。 由于没有事先准备,上午砍竹子的人基本上已经将附近可用的石头用完了,凃奇只好又分一队人去找石块。 为了提高石块的利用率,凃奇又想了一种锯子——用两根木棒夹住小石块做锯子,同时用四根木棍拴住一头,卡在竹子上,再把石锯架在木架上锯。这样很小的石头都可以拿来做锯刃,而且有了卡槽,锯子打滑的几率大大减少,还精确了要锯的位置,少做了不少冤枉活。砍伐竹子的效率因此而大大提高,当天下午人们就运回57根大楠竹,15根茨竹。 凃奇计算了一下,15根竹子的竹筏,在这样的浅水河道中一架竹筏载5个人保险一些。这样载人就要8架竹筏。剩下一架只有两个人的竹筏,正好载食物和多出来的竹笠。 这样算下来就不得了,要120根大楠竹。算上做绳子需要的茨竹,那就更多了。考虑到废料,一般两根茨竹可以做出一根一丈多长的绳子。15根竹子的竹筏,要绑牢靠一点,绑一道至少要1丈长的绳子。就算一架竹筏只绑两道,那也要16根绳子。这就是32根茨竹。再考虑到接下来要将小竹筏拼成大竹筏需要的绳子,可能还要更多。毕竟还要留下备用绳子嘛。 算了一下,凃奇就对需要呆在这里的时间没有底了。他只有尽量简化竹筏制作。竹子就不用烧弯了,也不用等到干掉,做好绳子直接把楠竹捆成竹排就走。虽说这样的筏子灵活度和稳定性都不足,不过只是用来赶路,又不是去猎蛟,估计也差不多了。 最后,花了六天的时间才做好8架竹筏。主要是绞绳工具不足,人手也不多,绳子制作速度跟不上。做竹笠的人,凃奇没有喊回来,让她们继续整。反正有竹筏,她们做多少就可以运多少走。另外,考虑到用竹筏行路,狩猎的机会不多了,这几天也得抓紧时间找食物。这样一来竹筏的制作速度就大大降低了。 这几天累得够呛,做完竹筏之后,凃奇给人们放了一天假,好好的休息休息,然后正式赶路。 这几天步华兔的钓鱼活动非常活跃。这一段河流的大鱼都被她钓得差不多了,她又往下游去。随着竹筏制造进度的加快,从来没有见过竹筏的步华蔓和藿息耐不住钓鱼的寂寞都跑掉了。但是步华兔还是在坚持。最后几个跟她钓了几天鱼的人,只剩一个人留了下来,不知道步华兔给了她什么好处。 虽然人手少了许多,步华兔钓的鱼却没有少多少。凃奇看她每天回来时的得意样,不得不摇头感叹:钓鱼的确是为步华兔这种有猎心无猎胆的人量身打造的“狩猎”活动。 这几天步华兔钓的鱼都吃掉了。她一个人钓一天的鱼,刚好够人们吃一顿。而其他猎人狩猎来大兽则烤半熟了带着路上吃。 步华笠带着另外7个人做竹笠,这些天居然做出了近300个竹笠,样子更是比凃奇做的“试验型”竹笠好看多了。藿息看着这些竹笠直嚷嚷“这下我们可以换很多石头了!”人们诧异地望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她要拿这么好的东西去换什么石头…… 四只小豹子已经睁眼了,为了不让它们恢复野性,凃奇每天都要教它们一些简单的动作,用固定的口令教它们站着、趴下,还有行走,让它们习惯听人的指令。当然,看着这些小家伙渐渐懂事了,凃奇也让人把那只豹子的皮和骨头都藏了起来。 随着4个小家伙食量的增加,母猴的奶快不够了。凃奇又教小猴子吃其他东西,终于让这小家伙对果桐果子上了瘾,不和小豹子抢奶了。不过为了刺激母猴继续产奶,他每天还是让小猴子和母猴呆在一起。 休息了一天,第二天清晨,8架竹筏在晨雾中顺流而下。沿途的动物发现这8条庞然大物,纷纷仓惶逃走。这让试图顺手牵羊的猎人们非常懊恼。 用竹筏赶路,的确比陆上要快得多。本来凃奇还担心河中会不会有鳄鱼、水蛟之类的危险动物,一路上也没有遇到。想来应该是这样的小河对这种霸主级的猛兽没有什么吸引力吧。 第122章 两河 两河 实际上凃奇完全多虑了,出了林子之后小河就变得宽深起来,水流逐渐平缓,竹筏行驶起来非常轻松。同时这附近的鱼也更多更肥,竹筏飞驰而过,经常惊得附近的鱼群溅起大片水花。不时看见一两只惊慌失措的大鱼跳出了水面,露出大片白花花的肚子。 鱼鹰旁若无人地钻进水里捉鱼。白鹭群在浅滩处优雅地迈着长腿。偶尔有一只水獭扭头钻进水里,留下一个个漩涡。而岸边的小鹿呆呆地望着竹筏经过,忘记了喝水。远处传来野牛求偶的叫声…… 这是一片肥沃的冲积平原,草丛中野兽成群,小河里肥鱼成堆,只要是个勤快的人,拿根木棍就能在这里过活。凃奇极目望去,这周围还没有人生活过的痕迹。光是这块平原,可耕种面积就超过了沛族和汶族周围平地的总和。为什么就没有一个部族发现这块土地呢?凃奇想了半天,最后觉得可能是这个时代的渡河工具太简陋,导致许多部族习惯在小河河谷定居,从而错过探索大河冲积平原的机会。 “我们可能要到沛河了。”看到水面越来越宽,凃奇自信满满地说。许多人都这么认为,毕竟除了沛河,他们还没有见过那么宽的河道。 “要是我们在这里住下就好了,那么多鱼,那么多野兽,天天打猎也打不完。”步华兔兴奋地说。 “不用搬到这里来住,你以后要是想打猎,我们从鹿溪坐竹筏到这里,随便你在这里呆多久。”看到这里河道宽敞,凃奇想用竹筏连通有罟族和肴族的希望又大了几成,他意气风发地说道:“这片平原是我们发现的。以后,这块地方就是我们的了!” 肴族人对土地没有什么占有**,但是对这里的兽群和鱼群却非常在意,听凃奇这么一说,也都欢呼起来。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竹筏沿着这段平缓的河道行驶了小半天却并没有进入沛河,而是到了一个三岔河口。很明显,有两条河从这里交汇,然后从另一个方向流去了。 两河交汇处,在河中央形成大大的漩涡和回流,几架贸然划过去的竹筏差点倾覆。凃奇赶紧叫后面的人把竹筏靠着河岸划过去。被冲走的几架竹筏漂了很远,最后在另一个河口旁边靠了岸。人们看着深不见底的河水,都惊得冷汗直冒。 两河交汇处,又出现两块居大的冲积平原。看那草木的茂盛程度,这几条河道已经形成多年,就算河水暴涨也没有淹多远。凃奇上岸之后特意撬了几块泥土,发现腐殖土约有半尺厚。这已经是很肥沃的土地了。而肴族去年开垦的土地,腐殖土只有这里的三分之一厚。只可惜这里离人们的居住中心还是远了点,想要开垦这里非常困难。 爬到一个小土坡上眺望一番之后,凃奇在地图地上画出这些天走过的地方,就着简易地图算几条河的走向。“这是正东,这是西北。西北这条河就是我们来的那条。那么这条河……看流向,是东北方向来的!有罟族那条河?” “有罟族人没说那条河后来跟其他的小河流到一起了再去沛河的呀!”步华兔说道。 “可是看方向,应该没错了。”凃奇反复看了看地图,又看看河水流向:“那条河是从东北边流过来的,最后和我们来的那条河交汇在一起,然后从那个河口流去。那个方向是南方,应该是到沛河去的。” “那我们现在走哪个方向呢?”步华鹿在另一架竹筏上问。 “走东北边那个河口!”凃奇喊道:“那边应该能去有罟族了,先去他们那边,再回来!” 8架竹筏拐了个弯,在东北边那个河口逆流而上。 竹筏逆流而上,直到傍晚都没驶出平原范围。这一眼望不到边的平原已经难以用目测来估算面积了。趁着天还没黑透,凃奇找了一个小河湾,让队伍在这里扎营休息。 人们将竹筏用绳子拴在河边树上,就去打猎找柴去了。 考虑到以后还会在这里宿营,凃奇让人们找了一个望得见河湾的小土坡建了一个永久营地。仍然是就着大树建篱笆和草棚。前几天打猎存下来的肉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有部分肉已经有点变味。天气渐渐热了起来,狩猎队也不敢存太多食物。反正野外有的是野兽,要吃就去猎几只就是了。 最恼火的是两只猴子。果桐果子已经吃完了,两猴子又不肯吃肉,人们只好把不多的粟米全部留下煮野菜糊糊给它们吃。刚开始两个猴子怎么也不肯吃,不过饿了大半天之后,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吃得? 大酋长传奇 第 47 部分阅读 ,吃得一干二净,把盛食物的竹筒都舔得干干净净的。这样一来,人们还得出去找野菜。毕竟前面的路还不知道有多长,粟米可是要省着吃,要到了有罟族才有补给。 步华兔这天看过太多鱼群,似乎已经对鱼免疫了。宿营之后也没闹着去钓鱼,倒是逗起了小豹子。 第二天一早,凃奇和镰爬上山坡,反复对照了一下大型参照物,才在地图上刻下这个宿营地的位置。 这片土地也没有什么令人惊奇的。大片的草丛,大群的野兽,此外就是沉寂的土地。在从山坡上回来的时候,凃奇发现一种野菜,样子有点像白菜,不过长得要“野性”得多,大头小叶,叶子散开了贴着地面长着,看上去颇为落魄。凃奇守着那些野菜呆了一会儿,看到蟋蟀都敢啃食,这才扯了两片叶子放嘴里嚼,没有特别的味道,不辣不苦也不甜,只有一股野菜都有的气味。 “能吃?”镰看着凃奇,没发现难过的迹象,似乎也不是很高兴。 “呸!”凃奇吐掉野菜:“不难吃,也不好吃。不知道能不能吃。采点回去让猴子先尝尝。要是能吃,咱们秋天来收种子。” “这个野菜可能等不到秋天就可以收种子了吧。”镰说道。 “嗯?为什么呢?”凃奇前世吃的白菜多,却从来没有见过产种子的白菜,对这种植物的成种时间也难以确定。 “我看这些野菜都不怎么长了,我觉得它们该开花结果了。”镰也说不准。 “嗯,看这样子倒真不是这个春天才长出来的,这么说还真搞不准它们什么时候开花结果。” “那我们挖几棵回去种就知道了嘛。找个人看着它们长。”镰说道。 “好主意,那就动手啊!” 于是凃奇和镰回来的时候抱着几块泥土,土中还长着几棵野菜。他们找来几根盛水的大竹筒,将野菜种了进去。这几棵野菜就成了在竹筏上生长的第一批蔬菜。 狩猎队抓住了几只似羊非羊的野兽,把肉烤熟了,几十个人大吃一顿,又猎了几只野兽烤熟了做中午食物。8架竹筏再次启程。 到中午的时候,步华兔终于认出了两岸的地形,确定这的确是从有罟族那边流来的河。傍晚的时候,竹筏到了有罟族人前来取水和打渔的水潭。这个水潭是东边山上的小溪汇聚而成的。潭边有一条小路,朝着有罟族营地蜿蜒而去。 离有罟族营地只有不到两里路了!人们欢呼着把东西搬下竹筏,朝有罟族营地走去。 有罟族营地!人们正聚集在营地中央清点收获。出外捕鱼的有罟族人用木棍抗着一串串鱼前来交给管事长老。采野菜的人将一把把洗干净的野菜放到煮饭陶罐旁边。而耕地的、砍伐竹子的、做竹筏、做绳子的人,则陆续到仓库上交工具,然后到场中等着开饭。 分发食物的人将烤好的鱼分放到一个个盛了粟米饭的竹碗里。人们围坐在篝火周围述说着一天的经历…… 凃奇等人从营地后方突然涌出来,着实吓了人们一跳。以往族外来客都是从营地前面的大路上来的,她们没想到这些人居然直接从后面钻进了营地。待看清楚来的是肴族人,听说肴族人已经找到另一条路到这里之后,人们才欢呼起来。 当涂奇说是从水路赶到有罟族的时候,有罟族人显得比肴族人还要高兴。原来春天鱼群回流产卵,有罟族鱼苗大丰收,准备再扩建20个养鱼场,现在正忙得不可开交。她们已经做好的上千根竹绳,就根本抽不出那么多人手运到肴族去了。现在她们听说可以走水路用竹筏送,当然乐不可支。 令凃奇惊喜的是有罟族人对竹笠非常欢迎。她们每天都要给几十处渔场送草料,风雨无阻,雨天怕雨淋,晴天怕太阳晒,这竹笠正好去了她们的苦恼。近300个竹笠,她们全部要了,连肴族人戴在头上的竹笠都不放过。最后定下来的交换价钱居然是两个竹笠换一根竹绳。 “奇,我们要不要再回那个地方做竹笠?”虽然头上的竹笠被有罟族人“缴”了,步华笠还是非常高兴。 “恐怕不行了。那么多竹绳,我们总不能带着走陆路吧。我还想探探沛河水路呢。再说,就算我们回到那里,那山谷里也没多少笠叶了。总得留点种子吧,今年用光了,明年可就没了。”凃奇笑着说:“明天咱们就做更好的竹筏,从沛河回家。” 第123章 鸠占鹊巢(上) 7天后,16架竹筏载着近1000根竹绳和8筐约200多斤鱼干从有罟族启程。在这7天的时间里,凃奇又带人做了8架竹筏。本来他是想做大竹筏的,但是想到鹿溪的水道,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新的8架竹筏依然是15根楠竹并排而成,由于竹子大小不一,宽度都在1米5到2米之间。先前的简易竹筏前头的竹子没有翘起来,行驶的时候阻力很大,提不起来速度。这次凃奇还是让人们将竹筏一端烧弯了。至于原来那8架没有翘头的竹筏就不管了,凃奇想着这8架简易竹筏到了肴族可能还要拆掉做其他用处呢。这一来等于就是运竹子了。 本来凃奇是想多做几架竹筏的。可是会撑竹筏的人实在不多。有罟族也抽不出人手跟他们一起去。所以最后只做了8架竹筏,保证每架竹筏至少有两个人会驾驶。 考虑到沛河水深浪大,凃奇特地让人在每架竹筏的两头多做了几个绳套。到了大河里,就用两根竹竿将两架竹筏并排串起来,用绳套绑紧,这样就能增加竹筏的抗倾覆能力了。到了狭窄水道,再将竹筏拆分开就可以前进。 从有罟族出发,原本就不足一天的路程,这下顺流而下,居然午后就到了那个宿营地。 看看天色实在太早,许多人都嚷着是不是再前进一段路才宿营。反正就是建几个草棚嘛,又费不了多少工夫,再建几个就是。 凃奇心里也颇为犹豫,可是心头主意还没有想停当的时候,前面竹筏上的人传来喊话:营地被人给占了! 这野外的营地,人不在的时候混点野兽进去不奇怪。可是被人给占了就不一样了。这附近除了有罟族就没别的人了。看人们那么紧张,营地肯定不是有罟族的人占的。那么是哪些人呢?沛南诸部?乌族人还是隼族人?凃奇心头最忌讳沛南诸部染指这块肥沃的土地。在这里发现沛南的人,说明她们走得已经很远,来了很久了。 “竹筏头朝外并排停着,准备战斗!”凃奇抱的是打不过就跑的念头。 “嘭——嘭——嘭——”仓促停下的竹筏撞到河岸上,竹筏上的人跳下来用带绳子的木勾将竹筏套到岸边树上。 凃奇和20个战士带着武器上前看情况。其他人守在竹筏周围布置陷阱。 凃奇带着人在草丛中猫着腰慢慢接近草棚。但是刚才停靠竹筏的声音已经惊动了这些人。他们纷纷惊慌地从草棚里跑出来,愕然望着这些突然出现的“怪物”。 战士们望着这群“入侵者”都傻眼了。只见一群瘦骨嶙峋浑身晒得黝黑的人一丝不挂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这群人样子看起来比凃奇他们还“原始”,身上就没点遮羞的东西,武器只是一根有疙瘩的木棍,此外就是有点棱角的石块。他们拖儿带女的站在这里,压根儿没有打仗的意识,刚开始是惊愕地望着竹筏的方向,等发现周围有响动的时候,已经被凃奇等人凶神恶煞地包围住了。没错,凃奇带着20个人将这不下于40人的野人给包围住了。 不要说看凃奇等人的气势,光看涂奇等人身上那些从未见过的东西,这群人就被镇住了,纷纷跪在地上哇啦哇啦地叫嚷起来。不管是肴族人还是凃奇,对她们说的话自然是一句都听不懂。不过话虽不懂,表情和动作却是看得懂的。她们分明是求饶……还带着点膜拜。 “看来这群人是这附近的土人。不是沛南的人就好。”凃奇心里一块石头落了下来。 清点了一下人数,凃奇发现这群原始人有67人,其中有十来个孩子刚才躲在草棚里。60多人的小部族,要是放别的地方早就被人吞并了,也就是在这块封闭的地方才能保存得下来。当然,也因为这里过于封闭,她们的生存本领主要靠自己探索领悟,所以至今还处在茹毛饮血的时代。在这种天生地养的原始生存状态下,部族自然也谈不上发展了,血脉能传承下去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67个人,是由一个老人带领着。说是老人,其实也就30岁出头吧。不过她已经驼背缺牙了,身上还有不少伤痕。看这些人的长相就知道她们全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人。看样子也是族内通婚的多。 她们看到凃奇等人将她们围起来,就扔了手中的石块和木棍,跪在地上哇哇叫喊着。 这样的小部族,凃奇等人虽然人数少,却也是能将她们灭族的武力了。只是面对这样一群人,凃奇也觉得没必要动手了。占了咱们的营地,叫她们让出来就行了。于是凃奇挥挥手,让她们从营地里出去。言语不通,只有靠手势了。 那个头人看凃奇等人对她们没有了敌意,突然站起来对着天空、山和河各拍了几下巴掌,然后对着凃奇讲起了土话。 “卡巴卡巴……” 老女人总是重复这几个发音,凃奇完全不明其意。 老女人又比划起来,指着凃奇等人,又指指东北边。这下凃奇懂了,她是问自己是不是从东北边来的。凃奇点点头,那个老女人又呵斥着族人对着凃奇等人跪下,然后掏出身上奇形怪状的食物和工具来,看样子是要献出这些东西。 这些东西自然没什么用处。凃奇看了半天,只发现一块打磨得光光的石头最显眼,于是他伸手接过了那块石头。 看到凃奇接受了她们的东西,人们都欢呼起来,像主人一样将凃奇等人迎入营地。凃奇哭笑不得,这些土人该不会是以为我将这座营地以一块石头的价钱卖给了她们吧。想到自己可能在一场不知情的交易里被土人坑了一把,凃奇心里就不是味儿。 看到这边事情摆平了,竹筏那边的人也陆续搬了些吃用的东西来营地。 突然增加了67个人,这草棚肯定是不够住的。凃奇只好让人又依着原来的篱笆再建了一圈草棚,同时分出人手去打猎和找柴。这些土人也跟着有样学样地找柴和搭草棚。有些土人还在附近泥土里挖出了一块块肥大的块茎,放到肴族人面前让她们吃。 凃奇一直在和那个头人“友好”而“热烈”地“交流”着。双方都说着对方不懂的话,不住的打着手势。那个头人说的什么不知道。但是凃奇一直都在说着“这营地是我们的,请你们让出来”、“如果你们需要房子,我们可以帮你们建”、“你们部族原来是在哪里住的”之类的话。当然,那个头人也是一句都没听懂。 “这个部族好像和东北边有啥联系,我看她一直激动的指着那个方向。”得空了,凃奇扭头对步华兔说道。 “那个方向只有有罟族,难道她们遇到过有罟族的人?”步华兔看懂了点手势。 “可能有罟族人和她们打过交道。管他呢,反正她们对我们还是挺友好的,把我们当有罟族人就算了。不过怎么叫她们让出营地呢?”凃奇恼火地说道。 就在这时,那个头人听到凃奇和步华兔说“有罟”,她又激动起来,重复喊着“有罟有罟”,然后指着东北方,又指着身上的伤口。 “有罟族人伤了她?”这女人的肢体语言,估计也就女人最能懂了。于是凃奇问步华兔。步华兔要是知道凃奇将她和这个老女人对比,不知道要怎么抓狂。 “看样子不像,她好像一点都不恨有罟族人。” “那就是有罟族人救了她?” “应该是吧。”步华兔看着那老女人的神情,也觉得感激的意味更多一些。 “得!那咱们就继续当好这个恩人吧。”伸手不打笑脸人,这营地估计是要不回来了。凃奇郁闷地想着。 “奇,这个东西可以打火!太好用了!”就在这时,藿息突然拿着两块石头钻进了草棚。 原来藿息钻木取火的时候,一个土人女人突然掏出两块对她喊着:“suisuisuisui……” 藿息不懂是啥意思,直摇头。那个女人就着藿息准备的引火料就敲打起石头来,不一会儿,引火料就点燃了。藿息最近对石头有点敏感,马上就抢过石头来找凃奇。 凃奇接过来一看,这不跟自己接过来的那块石头差不多嘛,只是敲打的痕迹似乎少了些。 “是啊!打火石啊!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没见过?”凃奇掏出身上的那块石头一对比,果然都差不多,就是打火石而已。 “石头啊!可以出火啊!金属!”藿息一急,就说话都不顺畅了。 “这种石头,不能烧出金属吧。”凃奇反复看着几块石头,除了熏得有点黑以外,怎么看都不像有金属的样子。 那个头人看着凃奇疑惑的眼神,以为他不会用打火石,拿过石头就敲打起来。一边敲打,一边“suisuisuisui”地解说。这些土人还只能通过模仿某样东西的声音来为其命名和记录用法。这“suisuisuisui”就是模仿两块石头不断摩擦的声音。当然,她们这话是指打火石本身还是取火这件事情就不得而知了。 看着那头人不厌其烦地解说击石取火,凃奇只好赶紧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学会了。为了让她相信,凃奇又接过打火石现场表演了一次。那个头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看来头头当得久了,就算是原始人都容易染上好为人师的毛病。 这天晚上,这群燧石族土人大开眼界(姑且叫她们燧石族吧)。她们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猎物,同时也第一次认识到可以用树枝在野外建立更为舒适的居住地。原来她们还以为这些草棚是大自然的手笔呢。 从这群土人的兴奋劲和手势看得出,她们以前的狩猎活动多是逮鼠捉鱼,逮到兔子是运气,得到跟鹿差不多大的猎物就完全是看天意了。毕竟鹿也有摔跟斗的时候,没准儿就摔断了腿被她们逮个正着呢。反正看她们扔石头打昏动物的模样,要猎到一只鹿,除非那鹿倒了八辈子霉。 第124章 鸠占鹊巢(下) 或许是头天晚上相处得还不错,第二天,这群燧石族人就赖上肴族人了。肴族人给她们建了草棚,但是她们不肯住进去,就呆在营地里哇啦哇啦地叫嚷着。 跟这个头人交谈了半晌,凃奇总算是懂了点她们的手势,最后连比带画总算搞清楚了,原来这群土人在山上有祖居的山洞,她们在那里用“sui”取火煮东西吃,住了很久,但是她们的山洞被其他部族占去了,似乎山洞里还有啥珍贵的东西也被占去了。不用说,她们是看着凃奇等人人高马大全副武装的样子,想让他们帮忙夺回山洞了。 部族争战诶,要不要插手呢?凃奇对那个山洞和山洞里的好东西没有兴趣,他倒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土人部族那么强势,居然知道弱肉强食的道理了。这不就是同行了吗?从那头人的比划中,凃奇得知那些人也跟这群燧石族一样。据说前天两族才发生了一场大战,最后她们部族被赶了出来。 凃奇仔细看了看这些土人,在她们的身上果然找到一些青紫的痕迹。两族相争,一场大战下来居然没有死人,只是有一方的人鼻青脸肿。凃奇已经知道这些人“大战”是什么情形了。 看上去都是软柿子,到底捏不捏呢?去吧,自己这边人手实在太少。不去吧,白白错过这个收服这附近土人的机会…… 最后凃奇决定了,干!他带20名战士去,其他人守家。这群土人也挑出全部青壮跟着去打头阵,就留孩子和老人在这里。其实凃奇倒不是需要这些土人帮手,关键是把她们留在这里不放心。到时候就16个没多少武器的肴族人跟60多个土人呆一起,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妖蛾子呢。青壮全部带走,能助下声势也是好的。孩子和老人留在营地就当做人质嘛。 在土人的带领下,凃奇等人赶了小半天路,来到山洞所在的山上。其实这些土人所说的山洞并不算严格的山洞,只是山体凹进去的深坑而已。土人们捡点树枝遮住外面就当山洞居住了。 这石坑因为长期生火,已经被熏成乌黑。现在赶走燧石族的人还没有走。粗略数了一下,连老人带孩子,大概就七八十人的样子。这些人看上去比后世的丐帮弟子还惨,她们只有少数人肚子上围着些树叶——后世的人画原始人生活图老是画他们用树叶兽皮遮着羞处,这是不准确的,那个时候的人没有羞处之分,只是哪儿凉了遮哪儿。 这些人看上去很落魄,蓬头垢面的,男女老幼围坐一堆,正在分吃一种不明植物的块茎。 凃奇本来还想来个先礼后兵的,没想到这些“入侵者”忒有血性,她们看到燧石族的人来了,马上就冲下山坡扭打燧石族人。冲得最快的是一个长得颇为壮实的女人,她飞跑下来纵身一跳就钻进了燧石族人群,抓住一个燧石族女人就按在地上拳脚相加。石坑中的人纷纷吆喝着为她助威。而燧石族的女人们显然多数人都吃过她的亏,也都畏畏缩缩地不敢上前捋其锋芒。 看到这里,凃奇就纳闷儿了,这燧石族的男人怎么不上去帮忙,反而往后面缩呢? “去啊!上前帮忙啊!不就一个女人么?”凃奇打着手势让燧石族男人们上前。但是这些家伙反而退得更远了,并且叽里咕噜地推脱起来。追问了半天,凃奇看到一个男人一边握住胯下,一边摆手,脸上还带着一点羞意,内心邪恶的凃奇总算明白过来了。敢情这些男人是怕被抓去XX一百遍啊一百遍。 “鹿,你听说有部族抢男人的吗?就是女人抢男人回去那个……”凃奇扭头问步华鹿。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以前没有婚约的时候,很多部族的女人都是自己去别的部族抢男人的。”步华鹿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凃奇脑门上冒出汗来。原来是50步笑100步啊!婚约出现之前的男女感情生活就是这么弱肉强食的。 “如果一个男人在野外遇到别的部族的女人来抢,他是该反抗还是跟着她走呢?”凃奇邪恶地问。 “还有男人愿意被抢的?”步华鹿大为不解,过了一会儿,她低声在凃奇的耳边说道:“我听说以前抢男人的时候,女人怀了孩子就要把抢来的男人的那个东西和双脚套在一起,免得他逃跑,也不怕其他女人再来抢她的男人。” “我靠!难怪这群男人那么怕!”凃奇恍然大悟。 “哼,这还算是好的呢!要是那个女人的孩子没有顺利生下来,那就是抢来的男人不吉利,要杀掉祭神。”步华鹿虽然说得很平淡,但是凃奇总觉得她的话里有股寒意。 看到凃奇惊愕的样子,步华鹿笑了:“不用怕,我们部落联盟的人,早几十辈人的时候就不兴抢人了。” “既然是几十辈人以前的事情,你怎么知道?”凃奇觉得步华鹿是在唬他。 “肴族山洞里就画了那个时候的事情,你去让巫长老教你认那些画就知道了。”步华鹿突然指着场中说道:“快,燧石族的人快打不过了!” 才一会儿工夫,燧石族的女人和那个部族的女人就打成了一团,几十个女人满地打滚,叫骂声震天。每个人都打得灰头土脸的。而且两族的男人都很自觉地躲在一边观望,时不时的吆喝几声助威。 那个部族依靠猛女率先破阵,先声夺人,但是良莠不齐,后来冲下来的女人显然打架功夫不行,结果她们虽然人多也只是略占上风而已。反观燧石族的女人,由于有凃奇等人撑腰,一个个都奋力死战,经常是这边两个弱的燧石族女人按着一个敌对部族的女人狂揍,那边一个燧石族的壮妇和几个对手鏖战。许多对方部族的女人都被扯掉了头发撕破了嘴,还有人被咬得哇哇大叫。 总的来说,燧石族的人虽然在人数和气势上落了下风,但是因为打得够狠,对方吃的暗亏了要多得多。不过人的体力毕竟有限,僵持了一会儿,燧石族的女人体力不行了,再加上她们下狠手激起了那个部族女人的凶性,燧石族人在对方的车轮战下渐渐不支。 凃奇觉得该自己人出手了。只是这怎么出手却很难办,这群打婆娘拳的浑人,你跟她们近身肉搏是讨不到便宜的,动真格的吧,万一出了人命又是一桩血仇。咱本来就是来打欺头的,哪能落得不死不休的血仇结局呢?而且越是野蛮的人发起狠来越危害越大,真拼命,自己这20来人怕是镇不住的。最后凃奇想到后世X管人员“不见人,不见血,不留痕”的打人原则。就是说下狠手的时候要没人看见,打的时候不能出血,打过之后不能留下疤痕。眼前这种危急情况,已经到了使用X管绝招的时候了! “肴族人,用矛杆揍,挑肉多的地方招呼!不要落单了!一起上!”凃奇吼了一声,20个早就看得手痒的肴族男女战士马上掉转矛头一窝蜂扑了上去。打落水狗谁不会呀!20个肴族人逮着一个看似生猛的目标就扑上去乱棒招呼。直打得那人哭喊求饶了才捆了扔一边,再去找下一个目标。 俗话说好狗架不住群狼。更何况这些土人也不是好手,她们只是打惯了太平架,还没有真正见识过生死相搏。在这些人面前,肴族这20个与人斗与兽斗成家常便饭了的资深猎人简直就比猛虎还凶狠。没多久,那个部族跑出来打架的女人就都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全给捆住了。 这个时候的女人不是半边天,而是整片天。一个部族的女人全给抢走了,剩下的人过不了多少年也就灭族了。山坡上的人都慌了。但是逮人的人凶神恶煞的,也实在不好惹。下来吧,燧石族的女人们虎视眈眈的,她们可是抢男人的。话说这两族结仇起因就是抢男人抢得太过了。不下来吧,族里的女人就要给抓走了。他们不知道燧石族打哪儿找来了这种不按常理出牌,不抢男人专抢女人的的帮手,一时就不知所措了。俗话说屁股决定智商,这群从未参与过族中事务决策的男人,显然就没有处理这个危机的智商。他们只会在山坡上鬼嚎鬼叫,如丧考妣。 “我觉得是该谈判的时候了……”凃奇嘀咕了一句,突然想起这些人都不懂他的话。 没办法,凃奇只好先去阻止燧石族的女人继续殴打俘虏,让她们派人去和山坡上的人喊话。凃奇和这群年轻的燧石族女人没有交流过,这沟通起来就别提多困难了。比划了半天,那些燧石族的女人还是不明白。凃奇非常后悔没让她们老头人跟来。 最后凃奇连做带演,总算把谈判的意思表达清楚了。一个燧石族女人点点头,表示她懂了,然后走上前对着山坡上的人叫喊起来。 “我觉得她没听懂你的意思。”步华鹿走到凃奇跟前说道:“你看她那样子,该不是要把这些人全杀了吧?” “不至于吧?她们打了那么多架不也没闹出人命么?”凃奇尽量用最大的善意揣测这些人的意思。不过看着那个燧石族女人声色俱厉地朝山上的人叫喊,又不断扔石头去砸他们的凶狠样子,凃奇心里是越来越没底。 终于,结果出来了!山坡上那群男人居然举着工具和食物,扶着老人,抱着孩子下来了。几十个男人带着族中老幼朝一个敌族女人投降了!他们每个人都耷拉着脑袋,从燧石族人群中间走过,每到一个女人面前,就垂下脑袋让她们敲一下。再看被捆住的女人们,一个个垂头丧气,个别人还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 凃奇走上前去,指着那个部族的人,又指指燧石族的人,然后双手摊开,做了一个不明白的表情。那个燧石族女人指指燧石族人,再指指自己,又指指那个部族的人,再指指自己。 凃奇想了想,抓了两把土放在地上,指指一堆土,再指指燧石族的人,又指指另一堆和那个部族的人,然后将两堆土合在一起,问那个女人是不是这样。 那个女人将凃奇面前的土分开,又将凃奇的动作重复了一遍,最后,又将这堆土捧到自己胸口。 “如果我猜得不错,燧石族是把这个部族吞并了。”凃奇对旁边的步华鹿说道。在凃奇和那个燧石族女人交谈的时候,她看得目瞪口呆的。 “那她最后那个动作呢?”步华鹿问。 “可能是说这些人都是她的了吧……等等,该死,我们的好处呢?”凃奇突然明白过来,赶紧跑上前拦住那个燧石族女人,对她打着手势要好处。那个女人居然对着凃奇半跪了一下,然后拉着涂奇往那个石坑走去。 在黑乎乎的石坑中磕磕绊绊地走到了尽头,那个女人拿出打火石,点燃了一把草。借着火光,凃奇看到石壁上有一些乌黑的石头。那个女人将几块石头取下来,郑重地放在凃奇的手里,然后双手十指交叉,抵住下颚,对着凃奇深深地鞠躬——姑且说是鞠躬吧。 “就给我这几块黑石头?”凃奇愣住了:“哥不缺打火石呀!” 凃奇完全明白了,她奶奶的,那个老女人原来是说让我带人帮她们抢回山洞,就把这几块石头给我,根本不是什么传家宝被人抢走的那码事儿…… (觉得还看得下去,就收藏一个撒) 第125章 老子就是山大王 看凃奇拿着石头失望的样,那个燧石族女人也知道凃奇看不上这些石头,于是叽里咕噜地对着凃奇解释。看她那神情倒是很庄重的样子。 凃奇苦笑,这些石头对她们来说,可能是很重要的东西,但是对凃奇来说就完全没有价值了。他有很多种取火的办法,不用打火石也行。而且这几块石头还不怎么好用。凃奇敲了几下,没看到有火星冒出来,显然这些还不如昨天那两块打火石灵。 那个燧石族女人看到凃奇把这几块石头当成打火石敲打,也惊呆了。这些东西对她们部族来说,可是神器一般的东西,这个陌生人居然拿来当打火石用…… 她一下从凃奇手里抢过石头,然后又叽里咕噜地说着,看那神情,似乎在解说这些石头的重要性。凃奇当然一句话都听不懂,一头雾水。 那个女人拿起一块石头,轻轻地放在石壁上,示意凃奇看好,又将剩下的石块一一放到石壁上。 “这是啥图形?藏宝图?”凃奇盯着石壁上的石块摆出的图案。他才不相信什么藏宝图的鬼话呢。现在这个时候有啥埋藏起来的宝藏?外星人的还是史前人类的? 那个燧石族女人看凃奇又会错意了,懊恼地取下石块又放到石壁上,示意凃奇再看一遍。 “等等!这石壁是光滑的!石块放到上面不会掉下来?”凃奇看着燧石族女人反复的取下石块又放到石壁上,终于注意到这些石块的不同之处。在光滑的石壁上放着还不掉下来,那么……这些石头是磁石!那石壁里面有铁! 凃奇取下几块石头试了试,发现这些磁石磁力很微弱,彼此吸引的力量不大,难怪刚才拿在手里没有注意到。而石壁的磁力更大,小小的石块可以轻轻地吸附在上面。 刚才不起眼的石坑,在凃奇眼里突然变得重要了。小石块没有多重要,磁力那么低,说明铁的含量也低,关键是那石壁。铁矿,而且还是含量很高的浅层铁矿呀!居然就这样轻松找到了!虽然现在还不知道怎么炼铁,但是这个发现已经够震撼了。 “哈哈哈哈!”凃奇忍不住大笑起来,对那个燧石族女人不住地点头,表示满意这个交易,然后把石块郑重地收了起来。 从山洞里走出来,凃奇一直乐呵呵的,众人看他将几块石头视若珍宝的样子,都非常不解。凃奇也懒得跟她们解释,大喊一声:“走了,这回咱们大发了!” “什么?你不是说找金属吗?怎么又变成什么‘铁’了?”出乎凃奇所料,藿息看了这黑乎乎的石头居然一点都不高兴。 “这个……铁就是金属的一种……”凃奇赶紧对她解释,什么铁是容易搞到的金属中最硬的啊扯了半天,又说了一大堆铁工具的好处。 “可是就这么几块石头,能有多少铁?做个矛尖都不够啊!”藿息说道。 “这种石头在那个山洞里多的是。我们以后想要多少就去那里挖多少。” “可那个山洞是燧石族人的祖地,她们准我们去挖吗?” “嗯?糟了!”凃奇突然醒悟过来,这年头的人是没法跟她们解释采矿的。开山凿石本来就是很震撼的事情,而且还是挖人家的祖地……这些土人不跟你急才怪。 “你有什么办法没有?”凃奇想了很久,除了武力镇压,就想不出其他办法了。 “让她们搬出那座山。”藿息说道。 “你是说让她们迁到别的地方去?那我们在这边建一些草棚,让她们住进去,条件就是她们不能回那座山了!不行,我们还不如直接把那座山占下来呢。如果我们拿东西跟她们换那座山,她们愿意吗?”凃奇想了一会儿,得到一个绝户计:“我们直接说换那个山洞,她们可能不会干,可我们说换整座山,她们一时可能就想不到这个了。” “她们很喜欢住草棚,要是我们用草棚和她们换山洞,她们肯定愿意的!”藿息这天一直看着剩下的燧石族人,对她们的底细很清楚。 “好,就这么干!”两人这就定下占山计划了。 当天晚上,燧石族的人并没有留在山洞过夜,毕竟那黑漆漆冷嗖嗖的山洞没有草棚舒服,而且那么多敌族俘虏,她们自个儿看守心里也实在没底。 她们将那些壮妇俘虏都押到肴族人的营地外,就着原来的绳子将她们一串串的捆在大树周围。 当天晚上燧石族人对那些壮妇俘虏倒没有做什么,只是饿了她们一顿饭而已——也不是故意饿的,事起突然,根本就没准备那么多食物。但是对那些投降过来的男人们,她们就露出了野蛮的一面。她们将老人剔除出去,再将男人和孩子分开。老人被关到一个小草棚,孩子被关到另一个小草棚。然后她们居然和那群男人集体野合。 “我靠!这算不算是强暴?”凃奇看着一个个男人面露羞容地被领到草丛里面,然后就发出一阵阵令人难为情的叫喊声。那场面……实在是非常震撼,不过观赏性嘛,那是一点也无。凃奇只觉得自己看到了一群大猩猩在打群架。涂奇看得扼腕叹息。太野蛮,太没人性了!还是平原联盟好啊!平原联盟男人地位高! “恶心死了!这有什么好看的?”凃奇突然觉得膀子被狠狠掐了一下,转头一看,是步华兔。 “好痛!你是不是也想学这些人啊?”凃奇没好气地说。 “我干嘛要学她们?当初可是你自己要跟我好的!我对你勾勾手指你就过来了,我还用学她们?”步华兔一把将凃奇拉到屋子里。 “你该不会是想在这个时候做孩子吧?”在凃奇的印象里,步华兔在这方面的大胆是没有上限的。 “才不是呢!你今天不是从她们那里得到好东西了吗?为什么只给息看?拿出来!”步华兔直接搜身。 “别挠了!就是这些石头。”步华兔搜身的时候还顺手挠痒痒,凃奇只好认输,自己掏出东西来。 “这些石头有什么好的?你就为了这个帮她们打了一天的架?你傻了?”步华兔很不满意。 凃奇赶紧对她演示将磁石粘在一起:“你看,这石块可以粘在一起!” “那又怎么样?那么黑,也不知道抹了多少脏东西。好臭!你赶紧给我扔得远远的,休想让我睡这些石头旁边。”步华兔拿着石头闻了一下。这石头不知道被熏了多久,也不知道粘了多少人的油汗,那味道自然就…… “这石头虽然脏了点,却可以烧出很硬的东西,做成的矛比戍的那根木矛还硬……”凃奇解释了半天,步华兔还是要求把石头扔出去。凃奇看看这些石头,也觉得很恶心了,顿时懊恼起来:我蠢啊,反正那些石头都是铁矿石,我干嘛不找几块干净的带着? 当天晚上,凃奇刨了个坑儿将石头埋了,又自觉的去洗干净了才被步华兔批准睡觉。 第二天,令凃奇更震惊的事情发生了!那群昨晚被强X的男人,居然对燧石族的人感恩戴德起来。一个个像小媳妇儿似的讨好燧石族的人,跑前跑后的帮忙做事。而那些老人和孩子,终于分到了食物,情绪已经稳定了。 “我靠,你们这些家伙太没骨气了!不就是一哆嗦的快感么!至于这样吗?”凃奇忍不住骂道。 “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你知道平常他们会被怎么办吗?”步华蔓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凃奇后? 大酋长传奇 第 48 部分阅读 “我靠,你们这些家伙太没骨气了!不就是一哆嗦的快感么!至于这样吗?”凃奇忍不住骂道。 “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你知道平常他们会被怎么办吗?”步华蔓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凃奇后面。 “怎么的?先奸后杀?”凃奇问。 “他们被抓回来后,就会被人将那个东西和两脚拴在一起,直到被女人看中了,才会被放开。”步华蔓不知道凃奇说的“先奸后杀”是啥,直接说道:“你看他们第一天晚上就被选上了,而且没有被拴住,你说他们感激不?现在他们可是把自己当成燧石族的人了!” “啊?不是说要女人怀了孩子那些男人才被拴住的吗?怎么你说的跟鹿说的不一样?”凃奇震惊了。 “是啊!女人怀了孩子就把抓来的男人拴住。可是抓来的男人没有和女人做那事的时候,都是要这么拴着的呀!”步华蔓一本正经地说道。 “靠!你们都是禽兽!”凃奇骂道。 “怎么了?昨晚兔这么拴你了?”步华蔓不怀好意地问。 “呸呸呸!不跟你说了!”凃奇转身就走。 “诶,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走啊?昨天跟着她们闹腾一天就得到几块破石头,你还准备呆在这里?”步华蔓拉住凃奇。 “事情还没完呢!几块破石头就想打发我,没门儿!我要她们付出惨重的代价!”凃奇故作神秘地说着走了。 这天凃奇带着20多个肴族人又建了一个比原来营地更好的草棚,然后将几个燧石族管事的人带了过去,让她们看看草棚的样子,又在地上画出建满这种草棚的营区图,对着燧石族头人比划着,说要用这个营地换那座山。 几个燧石族的头头想象力不如凃奇丰富,张大了嘴望着凃奇比划的方向,想象不出凃奇所说的营地来。 凃奇没办法,只好找人将建营地的实际地方全部标出来,再在每个需要建草棚的地方插了树枝。燧石族人看着林立的树枝,终于明白了那个营地的样子,惊讶地欢呼起来。凃奇趁机比划着说营地给她们,而那座山给自己。那个头人明白过来了,这个人是想换那座她们居住的山。但是她还有点犹豫。 凃奇只好又比划带表演的表示,他将教会她们猎杀野兽、捕鱼,还有种植数不完的吃的。 明白这些条件后,那个头人终于露出满嘴的烂牙笑了,连连点头。凃奇又跑去把那几块燧石族人的“神石”刨出来,归还了她们。这下她们是彻底同意了。 傍晚的时候,燧石族人让俘虏们和投降过来的男人、老人、孩子一起对着那几块黑石头膜拜,然后燧石族头人叽叽喳喳地说了半天话,让人把那些壮妇俘虏的绳子解开了。那些女人被解开绳子后,居然也自觉地再次对着黑石膜拜。 “蔓,你说我拿这几块石头加上新营地换她们一座山,是不是有点亏了?”凃奇看着这一切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当然亏大了,你要是有石头,她们就会把你当她们的头人。现在你把石头还给她们了,你就什么都不是了。”步华蔓说道。 “晕!那你当时怎么不阻止我呢?”凃奇瞪着步华蔓。 “你不是说那座山才是对我们最有用的吗?再说你要这群蛮人做什么?你养活她们?难道你还想带她们去肴族?”步华蔓反问道。有南蛮人的先例,步华蔓完全有理由认为凃奇会那么干:“那些南蛮人听得懂我们的话,你带她们去肴族也就算了。这些人可是连我们的话都不懂的……” “算了!不说了!好好的酋长不做,老子偏要做光杆儿山大王。我是真的傻了!”凃奇沮丧地说道。 126章 新的部落 接下来,凃奇和肴族人不得不又多呆了半个多月。主要是因语言不通要教会这些土人自己做事情非常不容易,结果许多事情需要亲力亲为。相处几天后,土人和肴族人有些默契了,肴族才能手把手地教她们砍树、搭草棚、收集和保存种子、开荒翻地、打猎、捕鱼……每一样都要先给她们反复示范,这些土人才能搞懂。 最后,凃奇给这些土人建的营地是四间大型圆草棚。这些人没有穿的东西,全靠烧火取暖,凃奇就给她们建了中心有土垒火塘的大型草棚,又教会了她们怎么用火防火。当然,这些草棚其实也不是很大,毕竟没有那么多时间和人手准备好用的工具,伐木效率低,凃奇只好用大量的树枝来搭草棚,而树枝承重有限,不可能做出太大的草棚。这样的一间草棚只能住30人,最多可以挤进去60人。 四间大草棚是独立的,中间隔了一定的距离,这主要是为了防火,不至于发生一间草棚着火就屋子全部烧掉情况。凃奇对这些土人的防火能力没有信心。其实就算是肴族人,遇到草棚着火了也是没有办法的。草棚就那么点东西,一把火起来瞬间就全烧了,再怎么救也救不回来,人能全跑出来就大幸了。 除了大草棚,还有两间简陋点的小草棚,主要是用来存放工具和食物。然后就是一圈篱笆将营地围起来,只有一道独门,也不用怕野兽偷袭——遇到狼群强攻还是没有办法,不过这些土人表示她们祖祖辈辈在这里生活,一直没有遇到过狼。 这些土人看着焕然一新的营地拔地而起,都激动得又唱又跳。她们之前从来没有想到还可以这样居住,连带着对教会她们建草棚的肴族人都亲切起来。 但是住下来了,还得填饱肚子不是。 以前她们主要是采集些野果、植物块茎为食,偶尔去河边拣点死鱼和贝壳螃蟹烤了吃——吃惯植物食物的人,生吃水里的东西觉得腥。 采集野果有季节性,春末夏初的时候只能采些类似于莓的小红果充饥。夏天果子少,她们就采野花或者肥大的植物叶子充饥,这段时间也频繁到河边寻找吃的。她们已经知道大型果子要在秋天才能采食。而且对她们的主要食物,这种类似地瓜,但是味道略涩有白浆的块茎(这些土人称之为“哈”,凃奇觉得她们是根据发现它时的惊喜喊叫声来命名的),她们只在秋季和春季食物缺乏的时候才挖掘这种植物的块茎。在挖掘的时候,她们已经懂得要尽量不伤这种植物的其他根,并且掩埋好泥土,让这种植物继续生长。平时她们发现这种植物了,只是做好记号,方便以后缺乏食物的时候来挖。这些土人对这种植物的分布情况非常熟悉,乃至经常发生两个部族互相偷挖对方食物的情况。这些都是凃奇教会她们画画之后,她们画出来告诉凃奇的。 凃奇问她们这附近还有没有其他部族,燧石族的人摇头表示没有,但是那个部族(后来确认这个部族被燧石族人称为“JI”,凃奇觉得她们跑得快,就叫她们“疾”族了)的一个男人却说他在山上遇到过其他部族的人。疾族男人一个个的伸出手指,最后比出4个手指表示那些人数量。凃奇问他那些人样子,那个男人比划了一下,说那些人头上的毛很长,连胸口都遮住了。凃奇发现这些人不是沛南诸部的人,也就放心了。而且那个男人比划着说他遇到那些人以后“哈”都开花四次了。凃奇觉得那么久了那些人还没有出现过,多半也是部族实力不济难以结队远行,或者他们根本就没能活着回到他们部族。当然,这个男人是不是只能记数到四,凃奇心里也没底。 为了跟这些人更好的沟通,凃奇教会了这些人一些简单但是常用的字。他将这些字刻在石头上,又在下面画出这个字代表的东西,让她们每天都去看看,并且学习刻画这种字。至于发音,由于时间太短,凃奇也没指望她们能记住多少。 除了这些字,凃奇还教会了她们一种简单的计数法,凃奇称其为“横竖计数法”。具体记法就是用一根竖线表示1,两根交叉的竖线拼成十字表示2,以此类推,3就是两根竖线加一根横线,每个数字都是该数字减一后的竖线数被一根横线串起来,直到串到10。遇到10以上的数字,满十就用一个圈圈表示。暂时只能用圈圈和不足十的数字并排来表示数目。这样的数字记法使用起来很麻烦,但是逻辑简单,这些土人很容易理解,而且可以将实物和横线竖线一一对应来检查是否写错。凃奇准备等这些人理解这些比较简单的数字逻辑之后,再教她们更为简便精练但是逻辑性更强的计数符号。 土人们学会这些东西之后,这附近的石头和树就遭殃了,到处都被她们刻上字和数。石头,被她们刻上石字,树被她们刻上树字(凃奇教给她们的“树”字是“木”上面加一个草头,表示还活着的树,而树被砍伐后经过加工的则是“木”),草棚的木柱上刻了个棚字(这里的棚字是一横一撇交叉成的字头下面一个“朋”),而鱼最惨,被她们逮住吃掉之后,鱼鳞还被她们在石板上拼成了一个鱼字(凃奇对这个鱼字作了象形化处理)……有只河龟被她们逮住,她们也反复问了凃奇这个是什么,在龟壳上刻了个龟字,然后把龟给吃了。 看着这些人那么好学,凃奇索性就教她们怎么制作武器和做陷阱。当然,做武器只是教她们把石块磨锋利,把木棒磨尖而已。复杂的东西凃奇还不想教,她们也学不会。这些土人有了木矛和陷阱之后,狩猎成果大大提高——这附近的野兽以前也没吃过这种苦头,没对抗经验啊! 当然,钓鱼专家步华兔特地教会了她们怎么钓鱼。而凃奇也只好教她们怎么做鱼钩和鱼线。鱼钩嘛,就用粗点的鱼刺来做,鱼线就只能是用细软的干草叶来搓绳了。这些人刚开始钓鱼完全没有收获,经过步华兔的魔鬼训练之后,总算及格了。 最后,凃奇特地嘱咐她们看管好那些野菜,不要让野兽糟蹋,还要时常浇水,待开花结果果子成熟之后要一颗不落地收集起来晒干。等他下次来的时候再教她们种植这种作物。而她们有空的时候可以在平地拔草翻土,准备耕种土地。 这些土人对凃奇和肴族人既敬又畏,对他们教的东西都认真学习。她们学得最快的是狩猎手段,这些天肴族人大量猎取野兽作为食物,她们天天跟着,几乎学到了肴族人的大半技巧。会狩猎之后,她们以后再也不去掏老鼠洞找肉吃了。 当然,燧石族人也有令凃奇惊讶的特长。她们同化俘虏的速度和方式实在让凃奇叹为观止。 把那群投降的男人带回来后,燧石族女人几乎每天都要将这些新成员“临幸”一遍。这些土人没有一点羞耻意识,理所当然地在其他人面前行那造人活动,而且非常热衷于在老头人面前做。凃奇发现那个老头人还非常赞赏族人的这种行为,每当有族中女人带着男人到她面前作亲热状,她就呐喊助威,其他族人也纷纷鼓噪应和。最令凃奇震惊的是这些土人不但行那事不避众人,而其他人见到有人公然造人,居然也会群起效仿。往往每天傍晚都会出现一人争先群起相随的造人大场面。 刚开始凃奇看得非常不舒服,这些人的行为大胆,动作粗犷,凃奇每每觉得她们简直就是兽性未泯。但是后来他也想通了,这个时候的许多原始人都将两性行为当做纯粹的人口繁衍活动,并不像“文明人”那样把这种事情当做享乐,所以,她们对男女交合看得非常的重要,并且认为这是一种责任,就跟狩猎和采集一样是为部族作贡献。 经过这些日子的疯狂,那些疾族男人精神都有些萎靡不振了。凃奇觉得这些燧石族女人实在太了解男人了,居然知道榨干他们绝了他们的二心。而这些男人却不以为辱,在看到燧石族人不把他们当抢来的男人对待时,他们就颇为感激了。再看到燧石族女人频繁“邀请”他们加入部族繁衍活动,更觉得受到了重视,感动得就差磕头膜拜了。这一幕看得凃奇再次扼腕叹息!愚昧,愚昧啊! 不过人家只是搞内部串联,又没有来骚扰肴族人,凃奇也不能管太多。好在肴族男人和凃奇呆久了之后,对两性行为也讲究了起来,他们对这些脏兮兮黑乎乎的土人一点也提不起兴趣。笑话,开荒营地还有那么多看上去比这些女人养眼得多的南蛮姑娘,他们为嘛要和这些土人女人有一夕之欢?而且这些土人女人对男人的占有欲是非常强的,她们习惯用高高在上的态度招呼男人,不知道其他方式,也不愿意用其他方式和男人沟通,她们当然也不敢用她们的方式来招惹凶神恶煞的肴族男人。 至于肴族女人嘛,很不幸,这次出来的肴族女人都是有配偶的,这些土人男人对她们来说没有一点吸引力。就算是单身的肴族女人,也是不会对这些土人感兴趣的,现在的女人成婚都非常现实,虽然不要求男方有房有车有存款,却有一个很霸道的要求——跟她们走。不去她们部族做上门女婿,她们都懒得搭理你。而且男人不但要愿意跟她们走,还得能做会说,一般的木讷汉子,她们压根儿看不上眼。所以她们要是带个土人男人回去,估计下半辈子就要在唾沫星子里过日子了。当然这样一来,这个时代的女人们也有“干得好不如嫁得好”的潜意识了。辛苦干活,不如找个好男人进族贡献大。找了个好男人,多生几个女儿,就算当不了族长,也能混个长老。所以说女人变坏,不是物质时代现代社会的专利,任何时候都有可能变坏——当然,男人也是。 这些肴族人“洁身自好”,自然不用凃奇操心。倒是他自己偷看这些土人群欢,被步华兔揪了几次耳朵,执行了几次“家法”。没办法,穿越前养成的宅男习惯一时改不了。 这期间凃奇又带着人去山上搬了几次石头,准备带回去做冶炼试验。藿息当然是最积极的,她没想到凃奇这么容易就搞到那么多石头,恨不得把整座山都搬走。最后在凃奇的百般劝说下,她才只带了4筐石头,差不过200斤了。 在凃奇等人离开的时候,燧石族的人已经和疾族的人混成一片了。两族合并为一个族,有了新的住处和谋生手段,那就没有必要再打生打死了。大家都把时间花在填饱肚子和生孩子上不是更好?虽然有不少失势疾族女人看燧石族人的眼神怪怪的,但是这些反对派是翻不起多高浪头的。估计燧石族的人没少拉凃奇等人做虎皮吓唬人家。那些当过俘虏的土人看肴族人的时候,总有股老鼠见猫的畏惧神情。 竹筏启程的时候,两族土人还依依不舍地送了好远,搞得凃奇差点以为自己是带革命队伍来打土豪分田地的了。 竹筏上,凃奇真的是感动得有点热泪盈眶了:多淳朴的人啊,虽然丑了点脏了点,可是心灵是很纯洁的呀! 凃奇已经打定主意要把这些人发展成他的潜在矿工了。乡亲们,等着吧!等我学会了炼铁,我就来带你们进入工业时代! 凃奇已经归心似箭了。 第127章 玄武战黑龙 “悲剧啊!这样飘啊飘的,啥时候才是个头哦!”凃奇坐在竹筏上,看着四周水茫茫的一片,有气无力地哼着。 “就是嘛,早知道我们就走路回去嘛!”竹筏开得太慢,步华兔都可以钓鱼了,她一边盯着鱼线,一边应和道。 周围的人嘿哟嘿哟地划着竹筏,已经没有闲心搭讪了。 两河交接处激流汹涌,在那里凃奇就已经让人将竹筏拼了起来。不是两架竹筏相拼,而是四架竹筏拼一起,两前两后。竹筏拼一起之后,如履平地,颠簸降到了最小,呆在上面倒是舒适,就是速度实在不敢恭维。本来凃奇还以为会“飞流直下”的,结果两河相汇后,水速急剧下降,倒是河道越来越宽,按凃奇那不准确的目测,据说都有几百米宽了。这么宽的水面,几架几米宽的竹筏……那简直就是汪洋中的小树叶一样渺小。 “蔓姨啊!我们是不是再拼几架竹筏啊!这四面都是水,伸个懒腰就掉到水里去了,憋得慌啊!”凃奇闲着没事,就给人们编辈分,于是就有了蔓姨、息姑之类的称呼。 “随便你!想拼一起就叫他们划过来呀!”步华蔓正抖着一堆新毛皮,这是在燧石族那里狩猎得到的,大大小小的有上百张。步华蔓突然惊叫起来:“哎呀,这毛皮要是再不晒晒,就要烂了!” “奇——你们看前面又有片竹林,我们是不是再去砍点竹子,在竹筏上搭个棚子?这竹筏没顶,要是下雨可就惨了。我们还不知道要漂多久呢!”步华鹿在前面竹筏上喊。 “砍个鬼的竹子,我看她是想上岸打猎了。”步华蔓嘀咕着。 说到打猎,凃奇突然发现已经有三天没有吃到新鲜肉了——步华兔钓的那点鱼,还不够勾馋虫呢。 “嗯,好主意!”凃奇突然来劲了:“靠岸靠岸,都靠岸!上岸砍竹子做顶棚,顺便把竹筏全部拼在一起。蔓姨啊,你不是说要晒毛皮嘛?我这就帮你晒!” 其他人也跟凃奇一样在竹筏上腻味得慌了,一听说要靠岸,马上就朝河边划过去。 “嘶——”就在竹筏要靠岸的时候,走在前头的人听到前面河边传来一声野兽尖利的嘶鸣。这些地方都是未知区域,每个人心中都没有底,见到有风吹草动就格外谨慎。她们马上让后面的人放慢速度。 “奇,前面有猛兽。”步华鹿喊道。 “啥猛兽?”凃奇一个激灵。 “没看到,但是听声音,好像很愤怒,应该是大野兽!”步华鹿指着声音传来的林子。 “啪!”正在众人盯着林子的时候,一声巨大的撞击声传来。应该是什么硬物撞到了一起。人们不约而同地搜索着声音传来的竹林,但是林子太密,什么都没有发现。她们只顾盯着林子,没有注意到林子上方刚才有一团黑乎乎的弯曲的东西耸起来又落了下去。 “嘶——”又一声嘶鸣传来。但这次是惨叫。似乎这只巨兽受到了重伤。 啪!啪!啪!竹林里传来竹子被弄断的声音。人们看到竹林晃动了一下,接着三根断竹倒了下来。由于竹筒只是粉碎性破裂,而不是彻底断掉,那竹子倒得很慢。 “厉害!”几个猎人都不由自主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同时又异口同声的说出一句凃奇经常说的话:“这下发了!” 凭经验判断,这林子里的肯定是大家伙,而且是几个大家伙在打架。 “嘿嘿,看来有便宜捡了!”凃奇乐呵呵地说道:“大家悄悄的把竹筏都拼在一起,四架并排,翘头竹筏到最前面。捡便宜也是要本钱的。先把竹筏整好,可不要把老本给赔了!” 竹筏上本来就有不少备用竹竿和绳子,加绳套和固定架也很简单。很快16架竹筏就分成四排四列拼接在一起。这下竹筏群拼成了一个宽近8米,长度超过20米的浮动平台。所有人聚集在一起,也不怕竹筏倾覆了。 “只穿皮甲!你穿草衣干什么?草衣打湿了你小子就是个秤砣落水。啥?别管啥是秤砣!自觉把草衣脱下来!赶紧的!”凃奇指挥着人们披挂备战。虽然是捡便宜,也是要补刀的嘛。万一补刀的时候野兽来个垂死挣扎伤了人咋办?所以必要的保护措施还是要有的。 “哎呀!是蛟啊!” “蛟!黑蛟!好大一条!” 竹筏上的人突然惊叫了起来。凃奇回头一看,果然,一条巨大的黑蛟缠着竹子,头从竹林中冒了出来。其头有一架两轮车那么大,脖子处直径约有半米,最粗的地方,肚子位置有一米多粗,接近两米了。 轰!竹子无法承受其庞大的身躯,再加上根部已经被它绞碎,一下子全部断掉。而黑蛟也轰然倒地。 “哈——”黑蛟发出痛苦又愤怒的低沉嘶鸣。突然,它身边的一块“石头”动了一下,一个光秃秃的脑袋伸了出来,张开嘴,露出森然林立的牙,一口咬在黑蛟腹部。“哈——嘶——”黑蛟又痛苦地叫了一声。但是刚才摔下来,似乎脑子受了震荡,这黑蛟晃了晃脑袋,有点找不着北。 “大龟!”竹筏的人惊呼起来。居然是一只大龟和黑蛟在斗。 “这TM不是玄武战黑龙吗?”凃奇流着哈喇子说道。人们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个大家伙缠斗,没有人听到凃奇嘀咕。那只大龟背上的龟壳,居然有1米多宽。 “噗!噗!噗!”黑蛟喷着气,想吹掉糊在头上的干土。黑蛟离开了水,和大龟在陆地上战斗,身上沾了不少干土和沙子,这让它感觉非常不舒服。但是它根本不可能吹掉泥土。泥土早就和它体表的粘液混在一起,那粘稠程度,不比胶水差。这层泥壳使得黑蛟有窒息的感觉。现在它唯一的机会就是逃到水里去。但是身上被大龟咬穿的地方正流着血,而且身子越是在泥土上动泥土就越多,它都快裹成泥球了。 啪!黑蛟恼羞成怒,举头朝大龟撞去。但是大龟最不怕这个,缩了脑袋用龟壳硬受一记攻击。大龟没事,黑蛟倒是疼痛难耐。 “呃——嘶——”黑蛟望着几丈外的水面,非常不甘心地大叫。突然,它豁出去了,它奋力朝水边爬去。大龟察觉到它想跑,伸出头脚,紧走几步,又咬了一口。但是这一口亏了,大龟没咋伤到黑蛟,倒是整得自己满嘴的泥。 啪!竹子传来碎裂声!原来黑蛟慌不择路,居然想从竹兜中直穿过去,被卡住了。 “快看!黑蛟肚子里有东西!”有人喊道。 “真的!好大一块!”人们纷纷指着黑蛟的肚子。黑蛟在竹子中一卡,肚子里的东西更明显了。本来以黑蛟身体的柔韧程度,它是可以从竹兜中穿过去的。但是因为肚子里的这个东西,它被卡住了。 “它肯定是吃了什么东西!好大!”步华兔首先想到事情的真相。 “应该是吃了一只大龟。不然这只大龟不会和黑蛟这么死斗!”凃奇说道,旋即,又哈哈大笑:“这只黑蛟死定了!我们又可以得到很多蛟骨了!这条蛟的蛟骨肯定比上次有罟族猎到的那条还大还多!” “除了蛟骨,还有大龟!黑蛟肚子里还有只龟呢!”人们大声笑着。 “不只是肚子里的,旁边那只我们也要!”凃奇贪婪地喊着。弄翻黑蛟他没有办法,但是要整那只大龟,他可有的是法子。 “我们这竹筏能装那么多吗?是不是再做几架竹筏?” “要做的!要做的!哈哈哈哈!” 人们看着这两个还在生死相斗的庞然大物,都大言不惭地把它们当掌中之物了。 “先别得意,还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其他黑蛟呢。再来一条我们可对付不了。”步华蔓在这群人中毕竟年纪最大,考虑事情比较稳重。 “不怕,黑蛟是独行惯了的。这里有一条了,肯定不会再有第二条。不然打架的就不是黑蛟和大龟,而是黑蛟和黑蛟了。”凃奇看步华蔓还有点不相信,继续说道:“有罟族人告诉我的。他们在冬天里可是猎到3条蛟了。” 就在人们说话的时候,黑蛟和大龟又交手了十几次。最后大龟死死咬住黑蛟腹部,而黑蛟拼命的回头啄大龟。但是它哪能啄动厚厚的龟壳? 大龟咬定不松口,黑蛟痛得满地打滚,甩着脑袋乱撞,鲜血淋漓。 “大家看,结果出来了!黑蛟完败!你们说,大龟会不会被蛟骨卡住牙齿缩不了脑袋?要是这样,我们逮大龟可就不费力气了!”凃奇的话引得人们哈哈大笑。 看到黑蛟已经是气若游丝,凃奇又喊道:“大家把刀子都准备好,有蛟骨刀的不要吝惜了!都拿出来,准备上岸接收猎物了!” 人们马上吆喝着把竹筏靠了岸,准备好长竹矛和绳子,准备上去趁火打击。 就在这时,本来已经瘫倒在地上的黑蛟突然抓住了机会,一口咬住了大龟的后腿。生死相搏,黑蛟也是咬住之后就不松口。大龟虽然腿不甚痛,却也无法脱身了,大恨之下,它咬得更紧。 “好!”人们看着这一幕是心花怒放,纷纷朝前涌去。 “等等!”凃奇突然叫住人们:“先把火生起来,去找点干柴!我们用火把乌龟烧死。”这主意他早就想好,遇到大龟缩进壳里,他就架起火烧。 这里的人都不是善茬,当即明白了过来,赶快分头准备。 于是,就在黑蛟和大龟的注视下,这群落井下石的家伙将干柴围着这两庞然大物架了起来。但是它们两个都在做最后的较量,谁也不肯松口。 “点火!”凃奇一声喊,几个猎人将手中粘满烤肉油的破毛皮点燃丢了过去。干柴遇火,很快就烈焰翻滚。凃奇等人点燃第一圈的柴,马上退到第二圈柴的旁边,准备拦截大龟逃跑。但是大龟哪里能逃?黑蛟的牙齿已经刺进它的腿,一时拔不出来了。它只好松口临时挖坑,准备钻土里去。黑蛟没法,它是想松口都没办法了,于是活活烧死。凃奇等人很快就闻到一股刺鼻的焦肉味…… “奇,肉就这么烧了?可惜了吧!”人们惋惜地说。 “你们想吃?那赶紧去割呀!”凃奇耸耸肩。 几个不信邪的,还真去割了几块放嘴里,但是很快就都吐了出来。 “好臭!臭死了!蛟肉怎么那么难吃?”人们纷纷叫喊着。 “生吃蛟肉?你们胃口还真好!要割来加了这个东西烤,才不会臭!”凃奇掏出一个皮口袋说道。这是他在有罟族采香草晒干了做成的干香料。加了这种香草烤,才能去掉蛟肉的腥味。 当天晚上,大部分人由于蛟肉吃得太多,都拉稀了。树林子里彻夜都传来“放炮”声。第二天,都拉得脱力了的人们强忍住恶心剥蛟皮烤蛟肉,把蛟皮晾干,把蛟肉烤成肉干带回去。而蛟骨,则卸下来漂洗掉血迹再搬上竹筏。至于那只乌龟,不,是两只,黑蛟肚子里还有一只。外面那只大龟由于是烧死的,头和脚都烧了出来,凃奇让人割了下来带着。龟壳嘛,掏空了也搬到岸边。 又增加了那么多东西,竹筏还真的载不了。最后凃奇又带着人们做了四架简易竹筏拼接到后面,这才将东西搬完。当然,为了将来分拆竹筏方便,这些东西都是平均分配到各架竹筏上的。 为了晾晒蛟皮和毛皮,凃奇让人做了桅杆立在竹筏上,用几根绳子固定。又做了一个竹架将毛皮和蛟皮绑在上面,做成风帆。 “奇,为什么这个要叫帆呢?”步华兔打破沙锅问到底。 “我说它叫帆,就叫帆!”凃奇说道。 “帆一点都不好听!”步华兔说抗议道;“不如叫风推!你看,这是风推着船走的东西。” “我都说了叫帆!”凃奇还是不让。 “算了算了!这东西是奇想出来的,他让叫什么,就叫什么嘛!”步华蔓赶紧当和事老。 “诶诶诶!改风向了!快拉右边绳子,对对对,帆要右转,转30度!”凃奇指挥人们操控风帆:“哎呀呀!拐弯了,要撞岸上了,风帆拉正!右边的使劲划!” 人们手忙脚乱的划着,竹筏终于拐了一个弯,正式进入了沛河河道。这下终于完全顺风了。不过逆水行驶,速度还是没有快多少,还得努力划水。 一天后…… “奇,岸上有人!”前面瞭望的人发来警报。 “什么人?”凃奇跑上前去。 “是蒲芦人,打猎的。”步华蔓也看到了那些人。 “蒲芦人是啥人?”凃奇一头雾水。 “乌族的亲族。”步华蔓说道。 “切!原来是他们!”凃奇本来还对着那些人挥手,顿时就没了兴趣。 “我们应该和她们交换猎物。”步华蔓和步华鹿同时说道。 “为什么?”凃奇很不解。 “野外不同部族的猎人遇到,为表明不会攻击对方,都要交换猎物。” 这个时候的猎人还是颇有骑士精神的,遇到其他部族的猎人,一般都不会主动攻击,相熟部族的猎人还会合队一起狩猎,就算是遇到敌对部族的猎人,也不会擅自攻击。当然,不攻击别人也要有个表示,不然人家可能认为你有攻击企图。于是这个和平共处的方式就是交换猎物,表示肯定对方的狩猎活动,大家各干各的,互不干涉。 “我们今天又没打猎。”凃奇说道。 “可是我们满竹筏都是猎物。而且蒲芦人没有和我们交恶。” “那就给他们点蛟肉干,只要他们敢吃!”凃奇吝啬地说道。 竹筏缓缓停下来,肴族人将几坨巨大的绞肉干扔到岸上。蒲芦人欢呼着将几只才打死的类似羚羊的东西扔到竹筏上。 这是凃奇等人一路上遇到的唯一一批开化人类。在经过乌族和隼族的地方时,都没发现人。步华蔓解释说,大河边经常被水淹没,乌族和隼族作为农耕部族,居住地离河边都不近,而且他们狩猎都是进山,很少到大河边。 第二天,凃奇等人经过一片大湖。准确的说,这是沛河一段突然臃肿的河道。这片湖方圆十来里,北边有一条小河从两山之间的峡谷中流出来。他们不知道那小河是从哪来的,但是归心切切,也没有心思去探查。倒是这湖,湖水幽深清澈,鱼类丰富。为满足步华兔的钓鱼**和添加新鲜食物,队伍在这里停了半天捕鱼。居然收获了两百多条一尺来长的大鱼,挂得竹筏上到处都是。 再往上走,河道越来越窄,但是仍然足够10架竹筏并排而行,所以凃奇等人的四筏并架筏群也没有解散,继续集中在一起利用风帆前进。 第128章 桑葚熟了 “怎么回事啊?”“我们到底到哪里了?”“这真的是鹿溪吗?我怎么不认识啊!” 看着两岸依然陌生的景物,竹筏上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抱怨起来。凃奇看着这两岸的景物也没有办法。在他的印象中,鹿溪最多只能行驶一架竹筏的。怎么四架竹筏并排都能开进来呢?难道说离鹿溪还有很远的路? 竹筏在人们的抱怨声中,又朝前行驶了小半天,突然人们惊叫起来:“有人!山坡上好多人!” 凃奇抬头一看,可不是么,一大群人呼喊着跑下山坡。看样子是冲着竹筏来的。等等,这些人的装扮怎么那么熟悉?再看她们出来的地方…… “丰丘!是丰丘!这些是沛族人……”凃奇惊叫道。 “你不是说带我们去鹿溪的吗?怎么到沛族来了?”步华兔抱怨着。 “难道那条小河沟真的是鹿溪?”凃奇明白过来了,他们错过的那条小河沟才是鹿溪。可是那条小河沟连一架竹筏都开不远嘛。 “你这个笨蛋,你是沛族人,连沛水附近的地方你都不认识。”步华兔责骂着凃奇。 ‘这怎么能全怪我?刚才你们可都说那条小河沟不是鹿溪的!“凃奇说道。 “那我们现在回鹿溪去不?”步华鹿在筏尾问。 “回去个屁!鹿溪都开不进竹筏。我们还是在丰丘卸东西吧。大不了花几天时间搬过去。”凃奇说着就开始招呼人们靠岸。 “噢噢噢——”看到是肴族人的巨型竹筏到来,聚集到河边的沛族人都欢呼起来。许多人跳上竹筏来看稀奇。以前只有黑水族、有罟族和汶族有竹筏,大多数沛族人都没见过这种东西。 “别看了别看了!不就是竹子绑一起嘛!来来来,都帮忙搬东西!”凃奇趁机招呼沛族人帮忙卸东西。 有沛族人帮忙,竹筏上的东西很快就卸下来搬到丰丘寨子外面。那巨大的蛟骨骨架和龟壳让沛族人看得爱不释手。这一副蛟骨骨头,可就意味着几百把蛟骨骨刀,那龙骨,还可以做十来根整骨骨矛。至于那龟壳,沛族人一时想不出可以做什么,但是都知道这是好东西,非常好的东西。这些肴族人的东西,他们当然不会抢。但是他们可以羡慕,甚至有点嫉妒。 许多人都在议论,用什么东西来和肴族人换。但是议论之后是失望,沛族人根本不可能拿出足够换这些蛟骨的东西。 “来人呀!拆两根最大的蛟骨送给沛族。”凃奇看沛族人火热的眼神,再考虑到这是自己母族,怎么都得表示一下,于是也难得大方了一会。 “奇,怎么能给他们最大的骨头呢?”旁边的步华蔓说道:“你知道两根大骨能做多好的矛吗?” “嘿嘿,他们又没办法把大骨头裁成小骨头做骨刀,只有做大骨矛。沛族力气大的人不多。这么大的骨矛,除了虎和熊,恐怕没人能舞动了。你说我们这两根大骨头,最后还不是回到自己人手里了吗?”凃奇奸笑着说。没错,沛族人善用弓箭,用大矛的人很少。整骨矛比木矛还重,除了步华虎和步华熊,还真没人能舞动。就是现在的肴族,也没人能舞动那么重的整骨矛。当然,这整骨矛给步华虎和步华熊,对沛族也有好处,因为这两人是在为沛族效力嘛。 “你这个滑头!连自己? 大酋长传奇 第 49 部分阅读 “你这个滑头!连自己母族都算计!”步华蔓笑道。 肴族送两根最大的蛟骨给沛族,这在丰丘引起了轰动。两根蛟骨不多,但这是最大的两根骨头,算是蛟骨中最重要的东西了。在平原部落联盟,通常猎物中用来敬献祖灵的部位,肉多的动物是兽头,凶猛的动物是獠牙,狡猾的动物是尾巴或者耳朵,奔跑快的动物是蹄子,皮毛光滑的动物则是毛皮。现在平原联盟还没有多少猎获蛟的记录,还没有确定蛟用来敬献祖灵的东西,但是有一个习俗是,对不明猎物取献祭物,通常取其最坚硬最有用或者最少见的。这最大的两根蛟骨,就正好符合这个要求。 这种东西是用来敬献祖灵的,刚开始,沛族人不敢接受这么重要的礼物。东西已经送出去,当然不好再换。肴族人就解释说这是凃奇决定送出的,沛族人这才同意收下。凃奇是沛族人,他们以为这是凃奇用来献祭给沛族祖灵东西了。凃奇虽然出婚到了肴族,但是肴族和沛族是亲族,亲族本来就是共祀祖灵的,所以凃奇回来祭祀沛族祖灵也是应该的。肴族人对这些风俗看得比较淡,但是沛族人是起源于汶族,对这些祭礼很重视。于是误会就这样产生了。 沛族收了这么重要的东西,接待意思就变了。以前是以接待亲族的礼仪,现在就得以共祀祖灵的祭礼来迎接。于是沛族在丰丘的长老都和族长涂袅仓促出迎。 “不是吧!送了两根蛟骨,她们就这么隆重?老妈也太势利了吧!”凃奇对沛族这么大的转变非常吃惊。 沛族人都聚集在门口,摆出祭祀的架势,木鼓、战歌都整齐地响了起来。 “奇,她们要你领头带着蛟骨过去。”步华蔓去和沛族人交谈了一会儿,回来对凃奇说道:“她们要你领头祭祀祖灵。” “我领头?怎么突然要我领头祭祀呢?我不知道怎么做啊!”凃奇从来就没有干过这种事情。以前祭祀的时候他都是跟着打酱油,哪里知道具体礼仪? “没关系,你跟着巫祭做就是了。你出婚那么久了,也应该回祭祖灵了。”步华蔓说道:“还有我在你旁边呢。我教你!对了,兔也要跟着去。” 于是凃奇只好和步华兔并排着,后面跟着几个肴族人抬着大蛟骨,一行人在沛族巫祭的引导下朝图腾台走去。 “沛族子奇婚于肴族女兔,大猎归祭祖灵,斩黑蛟敬沛族列祖,祈早育女嗣!”待蛟骨献到祭台上之后,巫祭高声喊道。这一遍是用通用原始语喊的,意在提醒主祭的人该行礼了。凃奇和步华兔一起跪在图腾台下。身后的所有人都跟着跪了下来。然后,巫祭又用古汶族语向祖灵复述一遍祈愿内容——她们认为只有用以前的语言向祖灵祷告,祖灵才听得懂。 随后,沛族族长、桑长老,以及作为肴族代表的步华蔓,一起向祖灵重申盟约,并祈祷今年风调雨顺族人安康富足多育子女。 祭祀完之后,就是一顿大吃了。那只黑蛟的肉,虽说已经烤成肉干了,但是现在气温升高了,还是放不了多久,于是肴族人索性全部拿出来在沛族大吃一顿。于是蛟肉连带着路上捕的鱼,都在沛族吃了个精光。肴族人颇有财去人安乐的光棍精神。当晚,肴族人在丰丘外面的草棚里住了下来。 第二天肴族人把打湿的竹绳和毛皮翻出来晒干,然后搬去肴族。凃奇和步华兔趁机去沛族田野里摘桑葚吃。 “奇,桑子熟了!”路上,步华兔没头没尾地说道。 “知道了,这不是正赶去采吗?你都说了好几遍了。”凃奇不耐烦地说着。 “人家说桑子熟了!”步华兔大声吼道。 “是啊!那又怎么样?摘给你吃就是了!” “人家是说,桑子熟了,我就满15岁了!”步华兔又大声吼道:“我娘说,我是桑子熟的时候生的……” “15岁?怎么着?啊!是不是要我送你生日礼物?要什么?你说呀!”凃奇突然醒悟过来了。 “我都15岁了,还没有孩子!”步华兔撅着嘴。 “这个……”凃奇明白过来了,步华兔“老病”又犯了:“不要急嘛,你看还有那么多人15岁了还没找到男人呢。” “可是你很久没跟我做孩子了!”步华兔撒娇道。女人的脸变得很快的。 “在燧石人那里的时候,你没有心情。在竹筏上没有机会。昨晚是你又嫌我身上臭。这能怪我吗?” “哼!昨晚人家都提醒你了,你为什么不去洗干净?还赖着不动。” “昨晚又没热水,你想冻死我啊?再说你说我身上臭,我咋知道你是想跟我做孩子呢?” “猪!”步华兔抓起一把桑葚,扔到凃奇脸上。乌黑的桑葚马上将凃奇染成大花脸。昨晚她就着冷水先早早的洗干净了,冷得直打哆嗦,可凃奇却还是臭烘烘的一点都不配合。这咋不让人生气呢? “诶!我好不容易才摘到的,你不吃就给我。不要这么浪费好不好?”凃奇一边抓脸上的桑葚,一边嘀咕着:“对了,我是什么时候出生的?总得找个时间过生日吧。回去一定要问问老妈。” 桑葚熟了,肥大的桑叶在风中招展。远处望去田野里到处都是一片葱绿。粟苗已经长得很高了。粟地空隙长着许多肥大的野菜,三三两两的沛族人结队采摘。有人在从河和水井里挑水浇灌作物。有人在地边拔着杂草。草丛里,叽叽喳喳的鸟儿在寻找着虫子。从草丛经过,惊飞的鸟群扑出呼呼风声冲上天空。 当人们看到春天的盛装的时候,她已经过去了。现在已经是初夏,阳光已经有点晒人,凃奇和步华兔摘了一些野菜做成遮阳帽戴着在田野里乱逛,桑葚已经吃得他们打饱嗝儿了。 “老伯,你这是在种什么呀?”凃奇看到一个老人正在草丛中刨坑栽一种树苗。 “桑!”老人答道。 “现在栽不是晚了吗?天都热了!”凃奇问。 “不晚,下场雨,这桑苗就活了。”老人轻轻地为桑苗填上土,取下身上的竹筒浇点水,然后说道:“桑子熟了,正好采来育苗呢。今年育的桑苗,明年开春就可以栽了。这桑可是好东西啊!有块土就能种活,桑子可以吃,桑条每年都能砍,是搭草棚的好东西呢。”老人一说到桑就来了劲头。 “是啊,现在可是育桑苗的好时候。为什么我们不多弄点呢?”凃奇想到造车工坊曾经大量的需求桑木。现在虽然用青㭎木了,但是这种木头不好加工,而且青㭎木全是野生的,生长速度比不上桑。 “老伯,我去找点人来,你教我们育桑苗。我们多种点!种出来的桑苗我们一人一半好不好?”凃奇说道。 “好!好好好!”老人笑着说。 凃奇回去把晒完东西就没事干的肴族人都找来,采了许多桑葚,带到那个老人那里,跟着他育桑苗。现在虽说还没有蚕,但是桑叶可以喂牲口啊!而且桑条比其他树枝直,是很方便的筑屋材料。 几十个人在沛族粟地边开辟出一块一丈见方的育苗地,然后在老人的指导下撒下很多桑种。 “还得搭个架子,在太阳大了的时候搭草垫遮太阳。下大雨的时候也要挡挡,不然大雨过后泥土板结,桑苗不好生长。桑苗的水得自己浇。”老人说道。 凃奇又让人砍来木头搭了一个斜棚,织了草垫,系了两根绳子,只要拉绳子就能盖上草垫。这样老人看管起来也省力。 “老伯,你懂得真多。你种桑很多年了吧?”凃奇好奇地问。 “很多年了!数不清了。这山坡上的桑树,很多都是我和你娘种的呢。”这个老人认识凃奇,说起往事感慨地说道:“你娘是我妹妹,小我11岁。从小她就跟我一起种桑。后来我出婚到黑水族,她还在种。后来很多桑树都是她种的。” 说了半天,凃奇才发现原来这个老人是自己老舅。 “老伯,你出婚到黑水族,怎么又回到沛族了?”这时候还没有舅舅这个称呼,凃奇只好继续称他老伯。 “老伴死了。我就回来了。”老人说起这事有点感伤。配偶死了,男人是要回母族的。 “你回来多久了?”凃奇觉得以前没有见过这个老人,可是最近又没听说黑水族有人过世。 “十多天了!”老人说。 “十多天?你的老伴是谁?” “衍。死了快1个月了。”老人说道。 “衍长老死了?那么小袖……”凃奇没想到衍长老居然是自己舅母。 桑葚熟了,失去配偶的老人回到母族,发现小时候种的桑树还在,他又扛着木锄和水筒,去山坡上种桑…… 第129章 麻与铁 (这章因为写得不太顺,所以晚了。抱歉!) ———— 凃奇回到肴族,发现小袖果然已经回黑水族去了。听陌桑说,黑水族今年的麻苗长势很好,黑水族已经决定留下大半春麻自己织衣服。估计小袖这次回黑水族,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再来了。 步华兔没了好搭档,心里空落落的,织布工坊也没东西可做,只好天天出去钓鱼。凃奇却想着衍长老和那个叫“陌桑”的老舅的一生。小时候种桑,被母族取名为桑,到妻族后,又因到处开路而被取名为陌。如今,他又继续种他童年时候没有种完的桑树。他的一生都在和泥土打交道,生命也如泥土般朴实。这个时代有很多这种默默开路的人。凃奇不由自主地对他们的命运生出感慨。 在和陌桑的交谈中,凃奇得知其母桑长老与黑水族男子通婚,其实也是陌桑去黑水族之后促成的,他老爹黑水莫(施莫)其实也是陌桑介绍到沛族来的。这时候的部族之间,很多这种一桩婚事促成多桩婚事的情况。 凃奇带着东行队伍回到肴族,肴族开荒营地又成欢乐的海洋。能一次探索完那么宽广的地方,证明了可以有第二条路通向有罟族,这已经是最大的收获了。这个时候的人,对未知地区的探索**还是很强烈的。虽说这来回的时间并不比走陆路去有罟族短,但是用竹筏运输毕竟要比人畜硬扛要轻松得多,而且运量也要大得多。肴族人将来不但可以通过水路运送竹绳,还可以很方便的运送竹子,这使得肴族人更积极的尝试用竹子改善生活。他们还不知道铁矿的事情,就算知道也不会明白这种东西的作用。 当然,最高兴的还是企长老和巢长老。蛟骨和龟壳,这么好的东西凃奇可是一点都没有克扣,全部给他的工坊了。那百多张毛皮,凃奇也只是向企长老换了些旧毛皮——用来绘制这片区域的地形图。而巢长老最高兴的是凃奇这次带回来那么多竹绳和竹子。那几架没有翘头的竹筏,拆了就是现成的竹子,这可是现在肴族最需要的东西。尽管凃奇才刚回来,巢长老就已经在催促他赶紧再去砍一些竹子来了。 凃奇回到肴族,步华狸召开了一次长老会。长老会议了4件事。 第一件事是肴族从现在开始要大量烧制木炭。木炭当然是凃奇用来炼矿的。肴族一直有用木炭取暖的习惯,许多长老以为步华狸是嫌在草棚里生火太呛人才决定再次大烧木炭的。 第二件事是肴族要组建捕鱼队,定期到探险队回来时遇到的那个湖泊捕鱼——凃奇将这湖命名为碧水湖。其实凃奇想组建捕鱼队,还有探索碧水湖那条小河的意思,而且在为肴族提供食物的同时,还可以同时监视沛南动作。现在肴族的食物一直不稳定,这个主意得到长老们的一致认同。 第三件事是肴族要准备大种桑苗。凃奇解释说,种桑是为牲畜提供食物和味建筑提供材料。长老们也没有意见。 第四件事就有点大了。凃奇要求肴族和沛族到两河平原建立永久的联合营地。这个营地暂时作为狩猎、制笠、伐竹基地,还要为开垦两河平原做准备——凃奇其实还准备在这里炼铁。前三件事都很好理解,最后一件事长老们却颇为犹豫。那么大的平原,他们当然心动,但是毕竟离肴族太远了,走水路还要在沛族中转,开垦那么远的地方似乎有点不划算。 凃奇最后做了让步,只在那里建立一个狩猎和制笠营地,并告诉长老们,他在那边发现了一个新部落,肴族如果在那里有长驻队伍,可以对那个部落持续施加影响力,或许可以将他们吞并。吞并一个部落,这可是大事。最后长老们一致同意了。这说明肴族人还是很有扩张倾向的,只是他们的认知能力有限,难以接受长期的庞大的计划。其实建一个营地在那里,凃奇就不怕他们不眼馋那块平原。再说不是还有沛族人吗?沛族人开垦那块土地了,肴族人肯定坐不住的。不怕他们不动手。 而凃奇之所以要把沛族人拉进来,考虑的是沛族目前实力最强,人力最足,让沛族和肴族一起开拓新地,对肴族助益颇多。而且这样一来两族走得更近,沛族怎么说也是他的母族,有好处自然也要让她们分点。凃奇最大的愿望,其实是各大部族统一成一个大族。这种松散的部落联盟,实在难以集中各部族的力量干大事,反而使得各部族为了各自的利益而相互掣肘。让肴族和沛族走到一起,再把黑水族和有罟族拉过来,沛北平原联盟的主要力量就都集中在一起了。至于汶族,那是部落联盟首领所在的部族,还是等部落联盟首领换了之后再说吧。 现在的肴族开荒营地,比起以前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这段时间里,巢长老的建筑队已经完成了20间标准新婚土屋的建筑,刚好完成了一排,现在巢长老正在带着人们平整其他三排房舍的地基。 雀长老管着的狩猎队现在一半的时间都在看管牲畜。她们其实已经变成了畜牧队。雀长老这几天很高兴,因为牛群又生了3只小牛,鹿群也增加了两个新成员,而且凃奇教她给牛穿鼻子的办法也成功了。现在畜牧队已经穿了鼻子的5只小牛,伤口已经愈合,现在正在学拉车。这次凃奇回来,索性将4只小豹子也交给了雀长老,让雀长老用牛奶喂它们。本来凃奇准备将那两只猴子放生的。没想到这两猴子居然不想走了,在竹筏上的这些日子,凃奇经常教它们做些简单动作,它们跟凃奇倒是颇为亲近,凃奇也只好将这两只猴子留下来,权当解闷呗。 凃奇看猴子如影随形地跟着他,突然想起猴子最喜欢吃果桐,于是跟着丰长老去看树苗。丰长老这些天已经养成了习惯,每天早晨必定带几个人去田间地头转一圈,看看哪里缺水,哪里需要遮阳,然后让人们建蓄水塘和盖草。得益于他的精心照顾,种下去的果桐树苗只死了不到10根,而粟苗已经长得跟沛族的一样壮了。 当然,这粟苗虽说长势很好,但跟凃奇记忆中的庄稼样子比起来还是略显孱弱,稀稀疏疏的,抗倒伏能力也不行。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个时代耕种技术就这样子,既难深耕又无化肥,能长成这样已经不错了。凃奇自己也想不出什么法子来。 比起粟苗的长势,凃奇种下的麦子长势就更可怜了,看上去跟野生的差不多。要不是丰长老带着人时常除草,连苗都见不到了。唯一长得还算接近想象中样子的就只有豆苗。从黑水族拿来的豆种已经是较为成熟的种子了,肴族人种的时候又增加了许多畜肥,这豆苗虽然还是嫩嘟嘟的样子,但颇为壮实。据看管豆苗的人说,这豆苗样子,可是几天就变个样,基本上是可以看得见的长了。当然,这可能也是和粟苗和麦苗对比后的观感——那两种可是怎么长都跟原来一样的。现在看管庄稼的任务都落到了南蛮人身上。她们对农活儿已经非常熟练。而那5个西蛮孩子,则是跟在雀长老身边,她们更喜欢和牲畜打交道。原本凃奇想带回来几棵野菜苗采种,后来因为有燧石人照看那片也菜地,他也扔掉了,等夏天的时候再去看一看,顺便收种子来。 看完土地,凃奇带着两只猴子回到开荒营地,老远就听到一阵喧闹声从工坊区传来。远远的只见一群人簇拥着什么东西在试两轮车的坝子里来回跑着。 “这群家伙又搞出什么新东西了?”凃奇赶快朝工坊跑去。 “自行车?”凃奇看清那个“怪物”的时候,惊呆了。只见一个人骑在一个大木轮子上,木轮子固定在一个木架上,木架前面有可以转向的两个小轮子。那人蹬着轮子,在场中跑来跑去。凃奇认识这个人,他是造车工坊一个工匠,名字叫羚,今年16岁了。 “奇,你看我这车怎么样?我照着脚踏绞线车的样子改的!”看到凃奇过来了,步华羚停下车子说道。 “让我试试看!”凃奇接过车子,在场中骑了起来。还别说,这小子做的原始自行车还真不错,很稳,而且不费力。 “不错,骑着很舒服。”凃奇笑着说道:“就是没多大用处。装不了什么东西,外面路又那么烂,你这车骑不了多远。” “我就是觉得这个东西很好玩。”听凃奇说自己发明的东西没什么用,步华羚不好意思地抠着脑袋。 “不过,再过几十年,等路修好了,你这车肯定有用的。你能做出这个,说明你很聪明,以后加油干,做出更好的东西来。”凃奇很有领导气质地表扬步华羚。凃奇现在14岁了,他居然和步华兔都是桑葚熟的时候出生的。不过他似乎要早一段时间,他是在桑葚刚熟的时候出生的。这年头的生日实在不方便,过生日只能在一段时间中挑个日子乐呵一下。 “奇,我还把那个绞线车改了一下。你看看有用不。”步华羚又把凃奇领到绞线工坊去。 步华羚将绞线车的传动轴换成了一个圆的木架子,大大减轻了传动轴的重量,同时还增加大了传动力矩——当然,他是不懂什么叫力矩的,他只知道这样省力。木架子上的纱轮增加到8个,而联动的纱锭也增加到了8个。步华羚将提高纺纱效率的方向选在了增加纱轮数。同时,这个木架还是可以拆卸的,纱轮可以从木架上取下来。这样纱轮也可以作为一个大的梭子使用。 凃奇肯定了步华羚的功劳,并答应奖励他一把蛟骨刀。但是从绞线工坊出来,凃奇心情却不好。黑水族已经决定留下大部分春麻自己织布,这意味着肴族换不了多少麻了。肴族织布工坊将在几个月的时间里无料开工。自己没有种麻,实在是受制于人啊!可是凃奇现在又走不开。为了摸索怎么炼铁,凃奇连捕鱼队都交给步华鹿带领了。但是现在这个状况看来,不去一趟黑水族似乎不行了。 “就算你去又怎么样?她们都没有布衣穿,难不成自己光着身子把麻让给我们织布?”涂奇和步华兔商量,步华兔却不赞成涂奇现在去黑水族。 对啊!这可是刚性需求。她们不可能自己放着布衣不穿把麻让给我们的,这个时候我再去要,这不是帮她们抬高麻的价钱么?涂奇恍然大悟。如果要让她们拿麻出来交换,除非有什么东西比麻布衣服更重要,比如蛟骨武器,比如铁制品。我现在花时间去跟她们磨嘴皮子,还不如在肴族试验怎么炼铁。只是,步华兔没有麻织布,闲着没事干也不是办法嘛。涂奇问步华兔:“没有麻,你这段时间就没法织布,你怎么办呢?” “不能织布,我还能钓鱼嘛。你和我一起去碧水湖钓鱼好不好?”步华兔最近对钓鱼感兴趣了。 “可是我走不开啊!我要带着人建窑炼矿,我不在,他们不会做。” “你总是这样!你多久没陪我了?” “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不是刚刚陪你去有罟族又回来了么?” “胡说,这次明明是我陪你去有罟族。又不是我要去的。” “你陪我就是我陪你嘛!”涂奇又狡辩了。 “还有,你说过要做一副更好的鱼钩和鱼线给我的!”步华兔又翻起了在两河营地的旧账。 “行行行!我一定给你做最好的鱼钩。我去炼矿,然后给你做一个铁鱼钩好不好?”涂奇循循善诱。 “你现在连铁怎么炼都不知道,拿什么给我做铁鱼钩?又想骗我!”步华兔是越来越不好忽悠了。 “算了,不跟你说了。等我做好铁鱼钩的时候你就信了。我去告诉你娘换麻的事情。”涂奇赶紧遁了。 “没有麻换给我们,就不换了吧。现在天又不冷,我们不急着要。你不是说一年要产几批麻么?她们不可能都自己用吧。再说她们织布的又没我们好,就算她们要增加织布,到头来还是要找我们帮忙的。”步华狸不愧是当领导的,一下子就看出问题所在。黑水族就算要自己织布,她们人手本来就少,要煮盐、种植,以她们的织布机器和手艺,显然是难以加工那么多麻的。而肴族正好有她们没有的机器、手艺和人手。 “那我们反而要去帮她们织布?”涂奇感觉有个好办法就要想出来了:“既然她们不愿意换麻,那我们这次不如大方点。不但不要她们的麻,还要帮她们织布。报酬嘛,就是下一批麻……这样一来有几个好处。我们的织布人手不至于闲着生疏了手艺,她们得了我们的帮助肯定也会回报我们的。就算不用下批麻来回报我们的,给我盐也不错嘛……” “你这次还是自己去黑水族和她们说这件事情?”步华狸问。 “这次……这次我倒不想去,我想留在家里试试怎么炼铁。先挖好窑,等木炭够了就开始。”涂奇说道。 “我是说,你和兔都不小了,也该考虑生孩子的事情了。你看你们在一起那么久了,寸步不离的,还没动静。又有人在说了……前不久你母亲也在问这件事情。”步华狸还是放心不下继承人问题。步华兔如果没有孩子,就算她是族长女儿,也是不能成为族长候选人的。 “这个……最近很忙,我和兔都没时间考虑这件事情。等过段时间,我们就抓紧点。丰收节的时候,应该会有结果的。”尽管涂奇心里还是想说“我们都还小”,但是身为这个时代的人,真的成婚数年后才生孩子,肯定会被当成妖孽的。这样的险还是少冒的好。先许个空头承诺,等到了那个时候再想一个理由吧。 看到涂奇说话时的心虚样,步华狸笑了:“我不是催你们。我都是17岁才有的孩子。我知道生孩子的痛苦,我也不想让兔那么早生。只是那么多人都在看着呢。你们好歹也要做点样子嘛……” “做点样子?假怀孕吗?还是当众宣淫?”涂奇在心里喊道。 “这次去黑水族交换的事情,就让潘去吧。这段时间交换的事情他做得很好。就让他去黑水族换盐,顺便看看她们织布的情况。等他回来,我们再商量怎么办。”步华狸看涂奇没有说话,就直接做了决定。 “嗯,潘去倒是没问题。只是我们现在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拿得出手。还是等些日子,等我们做点蛟骨刀让他拿去。反正麻还要过段时间才可以收。到那时候,潘去交换盐,直接谈织布的事情。我们在碧水湖捕鱼,这天热了,要运那么远,只有用盐把鱼腌了再运回来。我们正需要很多盐。” 最后涂奇和步华狸确定了让潘去黑水族谈交换的事情。我们的潘老板最近过得可是风生水起的,爱情事业双丰收,整天幻想着等敬水节到了就和古灵成婚,听说涂奇让他去黑水族,他犹豫一下之后提出让古灵随他去。涂奇大手一挥“随你便”,潘便高兴地接下了任务。潘应该是最会享受公费旅游的原始人了。 第130章 炼铁意外 经过大半个月的准备,第一次炼铁试验终于开始了。涂奇带人在一个比较隐蔽的山坡上挖了一米见方深约一米的坑窑。这天开窑炼铁,但是忙活了半天,效果似乎不太理想。 “还是没有铁水流出来?”凃奇一边拉着简易风箱,一边抬头问。 “还没有。”几个满脸乌黑的肴族人答道。几个人搬木炭,添木炭,还要看火候,脸上身上都被木炭染得乌黑。 凃奇爬起来看看炉中火焰。这火感觉是很大的嘛,热得人都不敢靠近了,可就是不能出铁水。难道木炭根本熔化不了铁?他其实也是一个炼铁盲,真要干起这事情来,他也就只知道要熔炉要高温,貌似其中还有啥化学反应,加点催化剂会更好,但是他却不知道什么东西适合做催化剂。 “奇,要不要再多加点木炭?”一个肴族人红着眼问。这都是熏的。 “算了。不行就是不行,不要浪费木炭了。我们去挖点土来把炉子封了,熄火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好歹省点木炭嘛。”凃奇看看准备了大半月堆得小山一样的木炭都烧了一半多,心痛啊。 这熔炉是挖在一道土坎上的,要取土倒是容易,旁边就有挖熔炉挖出来的泥土。几个人找来些泥土,慢慢将熔炉封了,垂头丧气地回去。第一次炼铁,失败! 第二天,几个人将炉子刨开,将木炭和矿石分开。 “难道木炭的温度真的不够?不但没熔化,连矿石粘结都没出现。真得找到煤炭才行?”凃奇纳闷了。 “奇,你看,这块石头变软了。”几个人摆弄着几块铁矿石。这石头还很烫,他们是用木棒刨出来的。 “还真是软的,怎么像蜂窝一样?没听说炼铁会炼出这个呀。难道这几块不是铁矿石?”凃奇扒拉着地上的几块矿石。这矿石就像烧空了一样,浑身是小洞,密的像海绵,稀的像蜂窝,一点都不硬,趁着热乎劲,用木棒就能打出个印子来。 “你们想想看,我们放矿石的时候,有这样的石头吗?”凃奇怀疑是放矿石的时候这石头就这样子了。 “没有!我保证!从燧石人那边到这里,这些石头我都搬过。每块石头都摸过几遍。我们放的时候肯定不是这样的。”一个叫举的肴族人肯定地说道。(举,在肴族语里,是大鸟翅膀上的大羽毛。) “那就真是烧成这样的了。你们是在哪里刨出来的?”凃奇问。 “这里。炉子的中间。现在还烫呢。” 凃奇再去刨炉子,在中间又掏出几十块蜂窝状的石头出来。他彻底糊涂了,这炉子中间的木炭燃烧程度和周围的木炭差不多。要说区别吧,就是边上的木炭会被熔炉的土壁吸收一些温度——这熔炉虽然挖了十多天了,但是土层还没有干透。难道就这点温差就导致那么大的变化?凃奇的心里涌起一点希望,但是很快就更失望了。这炉心的温度那么高了都不能炼出铁来,这么折腾,看来是真的没法炼出铁了。难道真的要先炼铜再炼铁才行?可是我到哪找铜矿去?按理说,这炉温已经够高的了,连炉壁的土层都有结晶现象了……凃奇皱着眉头,越想越迷惘。 “奇,快看,这石头又变硬了。”步华举又嚷了起来:“现在敲不动了!” 凃奇跑过去一看,果然,那蜂窝状的石头,冷了之后变得硬了许多,木棒都敲不动了。凃奇不甘心,抄起一块石头就砸。毕竟是中空的石头,被凃奇几下就砸碎了。 “唉,还是比石头硬不了多少。”步华举失望地说道。 “嗯?有金属光泽!”凃奇捡起被他敲碎的蜂窝状石头来:“这已经不再是石头了。”他又用石头使劲的敲这东西,发现延展性还不错。他最后把这蜂窝状的黑石头敲成了薄片,颇有点刀刃的样子。样子挺靠谱的,就是硬度不够。 “虽然没听说有那么软的铁,可是这东西跟铁真的太像。烧红了锻打一番试试看!”凃奇突然有了个主意:“把这些石头收起来,我们再砌一个小点的炉子。举,你帮我找两块石头,一大一小。大的要能稳稳的放在地上。小的要能举得起来。两块石头都要硬,要有一边是平整的。我有大用处。” 第二天,凃奇就用稀泥糊了一个土炉。这个炉子极力模仿他以前看到的铁匠炉,看上去还不错。而步华举也找来了两块硬石头。经过简单打磨之后,大的石头做底砧,小的做锻锤。炉子晒了几天,干掉了。凃奇让用木炭生了火,准备烧那“黑石头”。 炉子刚开始还没有干透,温度不太高,烧了好久才将“黑石头”烧红。 “既然能烧红成这样子,看来这东西真的是铁了。”凃奇有了信心。于是用他的秘密工具——一把用石块和生竹筒做成的石钳将烧红的铁块夹出来缎打。锤薄,烧红,再锤拢,如此反复,凃奇缎打十来次之后,将铁块冷却了,终于见到了一点铁坨坨的样子。这铁块变硬了许多,但是比起记忆中的铁还差得远。 忙活了一整天,凃奇终于将几十块蜂窝铁缎打成十多坨拳头大的铁块。 “举,明天你继续锤。我不成了,手都酸了。”抡了一天的石头,凃奇手都麻木了,拿东西的时候都一直在抖,差点连吃的都送不到嘴里。总算炼出铁来了,虽然很累,但是很心头很高兴。“这第一批铁,到底做什么好呢?嗯,还是先做锤子吧。这石头抡起来太不方便了。”凃奇已经在安排这几块铁的用途了。 凃奇这些铁其实是块炼铁,在高温过程中铁矿石被一氧化碳还原出铁所成。凃奇的这个熔炉温度,离出铁水的温度还差得远。所幸块炼铁所需的反应温度并不高,木炭集中燃烧的温度还算够得上,这才让凃奇炼出铁来。不过这样炼铁反应速度很慢,需要长期加热,又要保证足够的一氧化碳供应,不是一蹴可就的。所以凃奇这次炼铁才只炼出这么一点。 实际上块炼铁并不难,块炼铁的出炉条件并不比炼铜苛刻。而且锻造块炼铁要比勾兑青铜容易得多。从矿石到出现具有实用硬度的金属原料,铁需要走的路,并不比铜远多少。在考古学界,已经基本认可了铁极有可能是炼铜的副产品的说法。该说法认为铁最早可能是由用原始炼铜技术的铜匠炼出来的——因为炼铜出铁属于意外事故,成熟的炼铜技术和铜匠都极力规避这种意外。 铁的出现可能并不比铜晚多少,只是因为铜匠们因固有的冶炼思维所限,以及金属使用习惯所限,炼铁技术才迟迟不被人类重视。到中国春秋时代,铁就已经披着“恶金”的名声存在了很久,人们认为铁不吉利而拒绝广泛使用它。青铜制品的“政治意义”,使得青铜冶炼技术成为冶金正统。而这种冶金思维又和炼铁理念差别很大,很难找到共同点。于是在人类历史上,冶金先民们被青铜冶炼技术这片树叶遮住了双目,很久都没有研究出成熟铁制品的冶炼办法来。而青铜冶炼技术,又受制于铜矿产量而难以广泛流传,乃至很快成为统治阶级的特权,这又进一步限制了冶炼技术的延伸发展。 青铜时代,还是铁器时代,这其实只是脑子开一下窍的差别。遗憾的是,在强大的世俗力量和利益天平面前,人类要集体开一次窍,实在非常困难。这样的结果就是铁器长期被青铜统治。 当然,现在凃奇意外获得了锻造铁,虽然他还不知道大量炼出铁的具体办法,但在这个时空里,肯定是铁器当先了。 第二天,凃奇让步华举缎打那几块铁。他找来一块硬石头,磨出一根小石棒,然后将两块烧红的铁裹在小石棒上,将两头锤拢。铁块被锤拢整形,冷却了之后,凃奇将小石棒敲出来,再找来一根木棒插进去做柄,史上第一把原始铁锤诞生了。 咚咚咚!凃奇用铁锤锤了几下铁块:“用铁锤感觉的确不一样。举,你再照着这个样子,做个小点的锤,一半大就可以了。”这个铁锤有两个拳头大,举几下就很吃力了,凃奇决定将其加长手柄,做成一把双手锤。这把大锤做重锤,主要用来精锻铁块,再做一把轻锤,主要用来为铁块整形。 有了榜样,步华举很快做出了一个小铁锤。“嘿嘿,这铁锤好用,没石块那么震手了。”步华举用了几下,非常满意。有柄的锤子,锤柄将大量动能吸收了,手自然就难以震伤了。 “还有几块铁,下一步我们做什么呢?”凃奇半坐在地上,热得大汗淋漓。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拉风箱的早就在叫苦了。添木炭的更是被汗水和木炭粉染得浑身乌黑。 “做把矛,这东西做矛肯定厉害!”拉风箱的首先想到武器。 “做把刀,我们的木炭快不够了。有了铁刀砍树快,烧木炭更容易。”添木炭的人想到工具。 “做个锤铁的,你看这石头都锤碎了,要是用铁做个垫的东西就好了。”步华举指着被锤得满是坑是石砧。 “还好别人不知道我们炼出铁了。不然还不知道会争成什么样。”凃奇苦笑了一下说道:“铁矛就不要想了。那东西不急,打猎用骨矛就够了。蛟骨矛不比铁矛差多少。铁刀值得考虑,我们用石 大酋长传奇 第 50 部分阅读 “还好别人不知道我们炼出铁了。不然还不知道会争成什么样。”凃奇苦笑了一下说道:“铁矛就不要想了。那东西不急,打猎用骨矛就够了。蛟骨矛不比铁矛差多少。铁刀值得考虑,我们用石头砍树实在太慢了。而且铁刀也要不了多少铁。一块就够做一把刀了。铁砧,这个东西也必须要有。好了,我们就先做铁毡和铁刀吧。先做铁毡,做小点,尽量省点铁出来多做几把铁刀。” “那我们现在就来做铁刀!我来加火。”添木炭听到要做铁刀,一下子来了劲。 “算了,今天不干了。你不累,我们还累呢。等我做好一样小东西,我们今天就休息了。走,我们去鹿溪里洗个澡。呸,这汗都臭了。” 凃奇将用铁打造的小东西小心地收起来,说道:“你们几个跟着我炼铁,忙活了那么多天,现在终于成功了。按照规矩,你们也该有名字了。你负责添炭,就叫炭。他拉风箱,就叫风。举,你虽说有名字了,可是炼铁是大事。按照联盟的惯例,你可以再加一个名。就叫铁,铁举,怎么样?” “我没问题。那你叫什么呢?铁奇?”步华举笑道。 “我?要加名字怎么加得过来。还是叫原名好了。简单!你们等下回去就和予长老说吧,让她帮你们记下来。走,我们洗澡去!”凃奇摇摇晃晃地走出锻铁棚子,好久没出来了,这午后的阳光还挺刺眼的。几个人也都一身臭汗,跟着凃奇走去。 “对了,我们炼出铁的事情,要保密!除了族长,咱们谁也不告诉。知道不?”凃奇突然想起这事儿不能传出去,不然人人都要铁器,那就有得忙活了。至于藿息,更是不要让她知道。她要知道了,不止是要铁,还会把自己拉去帮她改进车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