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乱之后宫倾城(全本)》 江山乱之后宫倾城(全本) 第 1 部分阅读 《江山乱之后宫倾城(全本)》 似曾相识燕归来(1) 广阔草原上,惠风和畅,沁人心脾。 在这个平凡的日子里,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因为这天;是一个国家从建成;到发展;到鼎盛;再到灭亡的终结。 此时;两个强大国家的兵马对峙在这个辽阔原野上。 拔剑弩张,势如破竹。 风猎猎地吹着战旗,两边的人马都等着对方发起攻击或是势机而出。 突然,一只雪白的兔子贸然闯进众人眼中。这只可爱的小兔子;丝毫也不知道自己;早已误入了最危险的区域。 不知哪方的士兵,恶作剧似的向那兔子射了一箭。 七皇子李殊眼光一凛,抽出一根铁箭;敏捷的射了出去。两只箭同时向兔子急速飞去;却是李殊那只箭;直愣愣射穿了另一只箭;横插在土壤里。可爱的兔子似乎感受到眼前的危险,它向前蹦了几步,却毫发未损。 那士兵气愤的向端坐在马上的李殊看来;只觉得他浑身有淡淡的烟雾;目光不能坦荡的看向他。 如此的剑眉星目;俊美无涛;嘴角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竟比那一身英武的铠甲更耀眼。 “兄弟们,给我冲啊!”李殊身后的大将在他一声令下之后,高呼着率先冲出了人群,大将身后反应快的士兵也跟随着冲入敌方。 双方如同水火般不容,顿时撕杀起来。 两军瞬间便混成一片,战士们都忘我的战斗着,电光火石之间,呐喊声与刀剑相拼的声音,竟形成了和谐的音律…… 夜幕降临的时候,战场已归于平静。原野上却留下伏尸百万,流血千里。那未散的硝烟笼罩在那些死尸上,诡异之极。 远远地,一支战旗斜插在土里。白色的雪纺在黑夜显得极其耀眼,却是上面用深蓝色丝织绣了两个特大的“突厥”字样,与夜色相溶与一体。 一阵冷风急急吹过,战旗摇摆两下,轰然倒地。 …………………………… 帐篷内,灯火通明。七皇子李殊,俊秀的脸庞上扯出一抹若隐若无的笑。灯光映照,他垂下的眼睑投下密密一排睫毛的暗影,睥睨地上跪着的人:“你就是那个突厥女将苓清?” 只见那人试图站起来,却又被副将一把压了下去。眼里迸出仇恨的火花,与那一身被刀戟砍得不成形的铠甲,行成了鲜明对比。脸上的血水跟泥土混到一起,越发显得蓬头垢面。李殊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他能感受到她的倔强。 “回答我,你是苓清么?”李殊严肃的问道,他不喜欢别人反抗。 苓清把头一偏,冷哼一声,并不作答。 副将见状,指着苓清大喝道:“七皇子问你话呢,还不速速回答”。 李殊挥了挥手,示意副将闭嘴,依旧等着苓清的回答。 苓清却向李殊投来轻蔑地一瞥:“你有资格命令我么?” “恩?——呵,有意思。”李殊挑了挑眉,起身绕到苓清面前,缓缓开口道:“苓家向来以舞剑著称,看似拿剑跳舞,却是杀人于无形。苓家独女,自幼习武,其剑法的造诣不在其父之下,视“凤舞九天”为夺命招。” 李殊从来不轻视每一个敌人,更何况还是这样一个狠角儿。就算她不承认自己是苓清,他也能一眼认出她。那一身凤麟铠甲,天下,恐怕也只有一套吧。 俯身,扣起人儿的下巴。登时对上一双清眸,但里面有太多的刚烈,刺痛了他的眼。 李殊心虚的躲开了苓清仇恨的目光,不觉脸上一红,这眼神,似曾相识。却是那人颔首,把头狠狠一甩:“要杀要剐,随你的便。不用在这里惺惺作态。” 李殊直起身子,转身手插在胸前,借以掩饰刚才那莫名的慌张。 回过神来,李殊不禁哑然:“想死?我偏不让你死。我还要让你活,活得比死还难受。把她带回去。”她说他惺惺做态?他本敬重她巾国不让须眉,想把她收到旗下,谁知道她这么不识抬举。 那苓清,你就等着好了,我一定会让你求着让我放过你。要知道,你可是第一个敢反抗我的人。我,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似曾相识燕归来(2) “父皇,母后,殊儿在也不淘气了,殊儿好害怕,你们快出来呀别玩了……” 森林暗处,一个衣着华丽的孩子寻着回家的路。因为极度的恐慌,一声声哭喊也变的扭曲了。但那故做镇定的神态,与怯怯的童音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前方,一抹红衣闪动在浓浓雾气之中。雾散之时,竟是个明眸皓齿,唇似樱红的小女孩。那一双大眼睛突兀转着,跳动着灵异的光芒,皮肤细致的像个白瓷娃娃。 红衣女孩微笑不语,默然牵起了他的手。 女孩手上的温度抚平了他手心的颤抖,也抚慰了他心中的不安。 女孩从雾中走来,在他看来,就像腾云驾雾般如仙子翩翩降临。女孩,是仙女吗?她的眼睛,好大好亮。她的笑容,也好美。像是被下了符咒,他就那么不由自主的相信了她。 走出森林,天空已微白。红衣女孩却始终不语。 “你是仙女吗?”孩子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只见红衣女孩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前面的小路。他知道,那是可以回到父皇母后身边的路。 孩子一把扯下身上带的龙凤独玉玉牌,递给了红衣女孩:“你留着它,不论何时何地,只要你拿着这块玉牌找我,我就能满足你三个愿望。”话语间透着少有的沉稳。 他喜欢这个漂亮的小女孩,更重要的是,她帮了他。可是孩子又怎会忘记母亲曾经叮嘱的话语:殊儿,记住,这玉牌就是你今生的命,就是你今生的命,你今生的命…… 那白瓷娃娃望着手中系有黄绸带的佩饰,心里那一潭幽水,宛如被人投下一颗小石子,激荡起一圈圈涟漪,久久不能平复。 冰凉怡人的佩背上刻着:譬如磨镜,垢去明存。断欲无求,当得宿命。 黑暗中,一个灵激,李殊幽幽醒来。不过是一场梦而已,一个从小做到大的梦,但又不是梦这么简单,倒更像是小时候的记忆。 梦中女孩的模样,不管他怎么努力,却始终记不起。倒是女孩那一双突兀自转黑珍珠般的眼睛,如在李殊心里生了根般,挥之不去。 …………………………… 旦日,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走上了回宫的路,皇幡飞舞,大鼓人心。胜利的消息早已让人快报到了朝廷。 苓清被关在囚车内,目光呆滞,脸上厚厚的污垢被冲刷出两条淡淡的泪痕,露出本来的雪白肤色。身上一些触目惊心的刀痕,也开始结上一层薄薄的血痂。 回头看看囚车中的人儿,心中异样,他不忍她这样。 “停!大家赶了一天的路,听下来休息一下吧。”勒住马,李殊命令道,“你,拿点东西给她吃。”李殊冷若冰霜的指了指苓清,他还不想让她死的那么快,他说过要让她求他。 一个士兵拿了两个馒头递给她。机械化的接过馒头,她一口一口吃了起来。吃得那么的心不在焉,反佛在做一件与她无关的事情。手上残存的血渍粘在了馒头上,她视若无睹,依然不紧不慢的和着血吃了下去,那画面竟显得有些恐怖。 他看着她,眉头早已扭结在了一块,心像被针细细的扎了一下。 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心里会有疼的感觉?为她么?呵,开玩笑,不过是个手下败将,一个亡国奴而已。李殊黯然想道。 似曾相识燕归来(3) 颜媚然低头吃着馒头,想着死去的家人和族人,心里的苦水溢得她透不过气。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既然上天要让他们突厥国灭亡,为什么又让她一个人活下来? 就凭她单薄的力量能够扭转乾坤吗? 突然,她想起在战车内,女将苓清誓死让颜媚然换上她的凤麟铠甲。原来,苓清她早就知道突厥会灭亡,早就知道李殊的厉害,早就知道李殊会对她手下留情,早就知道李殊虽残暴,却爱才。 我生为辽国公主,看着国家灭亡,却无能为力。媚然不甘心,我不甘心啊!父亲母亲,我该怎么办呐?父亲母亲,你们放心,我一定要为你们报仇,就算会死在李殊手里;我也决意要试试! “我…我想要小解。”囚车内的人儿大声说道,脸边却飞过一丝红霞。 打开囚门,解开枷锁,颜媚然一头钻了出来。站在黄沙上;没有了束缚的颜媚然陡然目露凶光,奔驰过一个士兵的身边,拔出士剑,步履如飞,快如闪电;来到李殊身前,举剑过眉,深深一刺。 李殊端坐在马背上,目光坦然,安之若素,丝毫没有想躲避的样子;更别谈惊慌了,反佛一切都了然于胸。 在剑风接近李殊的瞬间,身形向后一靠,一丝锐利的光影跳过他的右脸颊。 一个漂亮的后转身,左手抓住人儿的衣领,右手却快速而准确的打掉了那把士剑。 然而;在反擒住媚然的刹那,他右边一缕发丝也柔柔的滑了下来。 李殊脸上温怒,却没有大发雷霆。只是对着人儿淡淡的嗫嚅了一句:“哼,自不量力。”他满眼的鄙视;让颜媚然心里陡然一沉。李殊握过她的腰;一把把她从马上摔了下去。 坚实的大地摩擦着她的背,是火辣辣的疼痛。她忍着疼不吭一声,手却暗暗捏成一个拳头,骨节泛白。喉头一阵温热,一点猩红从她嘴角透出。 她是自不量力,她不能为族人报仇,她恨啊,恨自己的无能,恨李殊的自傲,她好恨。 一股眩晕,眼睛所及之处无一不是白色,自那白色当中却走出三个淡淡的人影。 “来,然儿,父亲教你剑法好不好。”高大的人影充满溺爱地说道。 “父亲……”颜媚然一声低呼,眼里不禁涌起一片水潮。 却是那小小的人影传来一阵银铃般的声音,笑着躲进了另一个人影身后。“然儿不要,呵呵,然儿不喜欢剑法。” “然儿不乖哦,你瞧苓清姐姐多听话,乖乖练剑,长大保家为国呀。”那人影抚着小人影的背,缓缓说道。 “唔,那好吧,母亲,然儿听话就是了。”小人影似有所思的回答,却掩不住话语中的失落。 言毕,小人影举着剑笨拙地挽了个剑花;逗得那两个人影高声大笑。 三个人影却逐渐隐淡,归复到那一片白色当中去了。 “母亲,母亲,父亲,你们不要走,不要走。”颜媚然大声疾呼,泪水像开了闸似的,源源流出。 李殊冷眼看着趴在地上的她,内心早已波涛万伏,他不是一个无情无义之人。他知道,她想念自己的家人。但纵然如此,他仍然是脸罩寒霜;谁叫她不服他;还要不自量力地刺杀他? “哼,有本事你站起来我们在比划啊,不是想杀我了么?” 颜媚然紧闭着双眼,她的手指弹了弹,心底满是无奈,倒是想跟你一拼到底,可是…我身上的力气都耗光了……李殊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等着她爬起来继续跟他战斗。 似曾相识燕归来(4) 媚然的目光开始清晰了。然;眼角残留的泪,把眼前的李殊冷酷的脸折射成了几张脸,就那么明晃晃的在她眼前飘忽。一时间,脑子里全是他的漠然。 阖上眼,虚弱的摇了摇头;思绪也开始清晰了。 既然不能为族人报仇,那么就让我自行了断吧。我杀不了李殊,只能与突厥共存亡。媚然是决计不会独自苟活于世的。 父亲,母亲,苓清还有我的族人们,你们等着媚然,我马上就来陪你们了。 只见颜媚然吃力地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脸色苍白得像张纸,能一戳即破。 李殊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呵,我就知道你要行刺我。就凭你,也想杀我?就算你苓家剑法是如何的高超,也不可能伤我一分毫。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么。哈哈…… 不对,她刚才的剑法,她的剑法分明不是凤舞九天。想到这里,李殊脸色巨变,转而又恢复了神态。 这是怎么回事?杀仇人不用自己的拿手招么?是她手下留情?不,这是断断不可能的,她恨不得我马上死。还是她身上的伤牵制了她?这,似乎也不太可能,突厥有名的女将,怎么会连这点实力都没有。那到底是什么原因?李殊暗暗思忖。 难道,难道是她不会使用凤舞九天,也就是说,她根本不是苓清!那她会是谁?又为什么穿着苓清的铠甲?是有什么阴谋么?呵,就算有阴谋又能奈我何? 想到这儿,李殊脸上露出邪邪的笑容,宛如神人般气宇不凡。 目光从她肮脏的脸上缓缓滑到了项颈,一个指拇大小的珠子吸引了他的注意。这颗珠子浑身翠绿,圆润无比,却隐隐透着血点。上面刻了极小的一个字:媚。 媚?原来,是突厥的公主,颜媚然。 呵,是了。这苓清果然是女中豪杰,忠肝义胆啊!她断定我不会杀了她。所以,让我亲手留下你们的突厥公主,留下你们突厥的唯一希望。好一个狸猫换太子呵。不过苓清也好,颜媚然也罢,你们突厥终是被我给灭了。而你,地上的你,居然敢不服从我。那么我就一定要让你臣服! 离开了大地的支撑,颜媚然带伤的身体开始颤抖,站立不稳。 垂眉思索,寻找能够自杀的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道理,她懂。 一个箭步,捡起地上的泛冷光的剑,快速抹向自己的脖子。那决然的神色,让在场的人都大吃了一惊。 李殊心里顿时一沉,手间的玉扳指不容置缓地飞向颜媚然,而停下的手竟止不住的微颤。 “叮——”剑被横飞而来的玉扳指打了个正着,掉到了的地上。 李殊的心也随之落了下来。 从马上俯瞰她,眼里闪过暴戾:“我说过不会让你死,我要让你活,我要你活的比死还难受。你必须清楚,你的生死掌握在我手里,不是你自己能决定的。”一口气说完,平静地掉过马头,走了。 “把她关回囚车!”这最后一句,竟是暴吼。 “七皇子生气了,为了这个女人?”“是呀,她死了不好么?我们还不用喂她粮食呢,直接抛尸荒野就行了。”一些士兵低声讨论着她。 颜媚然什么也没听到,脑海只是回响着那句话:你的生死掌握在我手中,不是你自己能决定的。不是她自己能决定的?身体的血肉像是被抽空了般,就那么软软的一把呆坐到地上。 她杀不了他,却连自己也杀不了。 她泣不成声,只留下那颤动的肩头与她落泪的忧伤。 天涯地角寻思遍(1) 几天的奔波,凯旋而归的士兵们依旧精神得很,可能是打了胜战的原故。李殊带着头,骑着马走在最前面,昂首挺胸,神采熠熠。 街道两边的老百姓迎回了勇士,无不欢呼雀跃。 “快看,玲儿,他就是七皇子李殊!他又打了胜仗,太好了。要是能够服侍他一生,我死都愿意呢。”一个蓝衣妙龄女子激动的说道。“嗨,喜儿!别说能够服侍他,就是能让他多看我两眼,我也愿意去死呢。”被称为喜儿的黄衣女子大声嚷道。 两个女子脸上均是落得桃花瓣瓣香,娇羞的模样甚是惹人喜爱。 “七皇子请留步。”只听得一声颤音响彻在人群中,李殊挂淡淡的微笑,神情自若的看着人群中,只见一个老态龙钟的妇人缓缓走了出来,双腿跪在李殊马前。 李殊敏捷的翻越着跳下马背:“老人家,有何事么?起来在说。” 扶起老妇人,李殊开始打量起这位老人来。虽说银丝满头,脸上却连个皱纹都没有,穿着布衣草履,手里挎着一篮子蔬菜。眼睛扫过李殊的刹那,锐利中带有泠泠杀气。 在战场上多年的摸打滚爬,让李殊养成了对敌人的独特感觉。他总觉得有哪点不对劲,但他,又说不上来。他心里却十分清楚,这个老妇人,不简单! “七皇子,你年年征战,替百姓消忧解难。去年,老妇的小儿,就是您在战场上救了一命。老妇感激不尽啊!这是老妇自家种的菜,请您一定要收下,农家没有什么好东西啊。”老妇人一口说完,竟是泪眼婆裟。 “老人家,这菜我收下。”李殊安慰着那老妇人,接过一篮子蔬菜。 “这位姑娘,好面善。老妇定在哪里见过。”眼睛不经意的掠过囚车内的颜媚然,那老人家竟缓然走向囚车。 此刻的颜媚然,虚弱的已经不像个人了。 当一个人失去精神支柱的时候,她就如一个活死人般,不能自已。 看到囚车中的颜媚然,那老妇竟皱了皱眉:“姑娘,我们见过吗?”声音微弱,却有一种不能让人抗拒的态度。 抬头,盯着囚车外的人。零散的目光开始聚集,好熟悉。她怎么会没见过,她怎么会?从小跟她一起长大,一起炼剑的那个人。苓清!是苓清!你没死?你来救我了么??颜媚然在心里大声呼道。 只见那老妇人定定地望着她,微微摇了下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颜媚然点头会意。 “孩子啊,你的头发好乱啊。”老妇人说着竟是把手伸进了囚车中,整理着颜媚然蓬乱的发丝。 一个白色纸团,随风无声无息的滑落到颜媚然手中,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颜媚然紧紧的拽着它,反佛一个出神,那个纸团就会不翼而飞。 “七皇子,好好待她吧。虽说是俘虏呢,可都是爹生娘养的,唉。老妇也感恩了,就先行告辞了罢。”说罢向李殊一鞠躬,隅隅独行而去。 “老人家……”李殊望着老妇人的背影,心里的狐疑更深了。 莫名其妙钻出个老人家,我倒觉得她感恩送菜是次,看颜媚然才是主要的吧。可是她认识颜媚然吗?我相信她决不是单纯想要感恩才是—— 那么,她会有什么目的么? 天涯地角寻思遍(2) 七皇子的府邸,甚是气派。 “把她押到地牢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接近她。”李殊一声令下。 她自杀的情景仍让他有些后怕,后怕?怕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了,她可是他的俘虏。他会让她服他。 坐在大堂内的靠椅上,李殊陷入了深思。 今天那个老妇人好生奇怪!颜媚然好歹也是突厥公主,生在宫,长在宫。她怎么会见过她?她那么老了,脸上却平滑如初。看她那一身打扮,也不像什么富贵之家,怎么会保养的那么好?还有,我救过她儿子么?怎么没有一点印象啊?我一直觉得很奇怪,到底是哪里怪了? 李殊缜密的推敲着,丝毫不知,站在一旁的丫鬟竟看呆了。 天下怎么会有如此俊俏的人啊?!脸上的线条落的如此阴柔,特别是那双眼睛上的睫毛,又长有翘,像两把刷子般扑扇个不停。 跟那些练武的凡夫俗子不一样么?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啊!少女在心中窃笑。 殊不知,七皇子李殊的俊美容貌早已如一阵微风,吹皱了少女心中的一池春水。 这时候,张公公笑容可掬的从门外走了进来,“七皇子,七皇子,皇上宣你赶紧进宫晋见呢!”一句话打断了李殊的思考,那小丫鬟向张公公看去,只觉得这公公白眉须目,脸上堆满了谄笑,那白色拂尘却安静的躺在他手腕上。 “哦,是张公公啊,好,你先回宫禀告父皇一声,就说,我随后就到。”回过神来的李殊焕然答道。张公公又说道:“七皇子您这回可立了大功,想那突厥过一直是我朝的大患啊!七皇子,您可就等着皇上丰厚的嘉奖罗!” “你,服侍我换朝袍。”李殊不管张公公的话,只是转身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少女,说道。 少女脸上红晕渐染,不可思议的回问道:“我?”      “这么多废话?就是你,到我房去把朝袍拿来。” “是”少女低头答道,脸上却越发的滚烫得紧…… 待李殊穿好朝袍,少女方端起青瓷茶碗,单腿跪下,举杯过头,恭敬道:“请七皇子洗簌。” 李殊背对着小丫鬟,他一个转身,那飞起的衣觖扫过茶碗。 “啊——”一声惊呼,茶碗打翻在地,摔得四瓣八瓣,里面温和的茶水就那么洒在了李殊脚上。 少女见状顿时呆了,瞬间醒悟过来,她慌忙伏在地上,扯着袖角不断试擦李殊的鞋,带着哭腔求道:“七皇子饶命呐,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不是故意的!” 李殊看着湿润的鞋,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就那么呆呆的站着,任凭那少女擦着他的靴子。 “靴子??是了,我知道哪里不对劲了。那篮子野菜,还带着露水,显然是早上挖来的。而那老妇人的草鞋上,竟没有一点泥土??这难道还不值得怀疑么??还有,她看我的眼神,分明是带有杀气。可她又为什么说她认识颜媚然?为什么?糟糕!我怎么让她接近了突厥公主?她的目的,是想向突厥公主证明些什么吧? “起来,没你的事了!”话音刚落,人影却已走出了大堂之外……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颜媚然被关进地牢后,便迫不及待的打开了苓清传递的那个纸团。 只见上面用朱砂书着:“山重水覆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山重水覆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柳暗花明?你是在告诉我,这一切会柳暗花明么? 天涯地角寻思遍(3) 皇帝书房内,充斥着一股浓浓的墨香。黄帐挂墙,四壁尽是镶嵌着泼墨山水画。空镂雕花红木桌上,紫檀笔架上吊着狼毫斗笔,皇帝伏身在案,奋笔疾书着。 “儿臣参见父皇。”李殊立于皇帝书桌前,双手抱拳,他现在是大功臣,所以参见父皇,并没有公公通报。 闻声,李秩抬头,眼里有一丝赞许,那一眉一目竟与李殊酷似,只是轮廓更为刚毅,却是不怒自威。 见来人是李殊,李秩放下手中的毛笔,不急不缓笑着问道: “殊儿,这次你可立了大功,跟父皇也就不用见外了,说吧,想要什么奖赏?” 李殊愣了一愣,回道:“儿臣为父皇效力,天经地义,不需要什么奖赏!” “哈哈!天经地义?没有什么事是天经地义的。不过父皇倒真一个礼物想要送给你,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皇帝挑了挑眉,若有所思的说道。“什么礼物?”李殊心生疑惑,什么礼物要他喜欢,只怕这个礼物也不是寻常的礼物吧。更何况,父皇送的礼物,他又何时拒绝过? “殊儿,今年你有19了吧?”李秩又一次发问。 “是的,父皇。”李殊心里已有一丝不好的预感,难道父皇要……呵,原来自己逃不过的。 “常言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家。殊儿,你也该有一个自己的家了。虽然你是第一个得到府邸的未婚皇子,但那毕竟不能算一个名副其实的家啊。”皇帝说着走到李殊身前,慈爱的拍了拍李殊的肩。 李殊随之又是一愣,解释道:“可是,孩儿没有心上人。” “呵呵,这个你就放心吧,朕一定会让你满意的,据朕的了解,她可是个美丽人儿。哈哈,朕宣布:七皇子李殊与江南提督娄庆进的千金娄幽菡,于五个月后完婚。” 娄幽菡?江南提督娄庆进的千金? “父皇……”李殊只觉得心里难受,指腹为婚?自己几时竟也成了父皇稳固江山的牺牲品。朝野上下,谁人不知娄庆进暗中勾结党羽,势力已不可小觑。 而父皇又岂不知娄庆进的野心?他是想借我与娄幽菡的联婚,来消除娄庆进想做皇帝的野心吧。 但恐怕,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你不用在多说了,君无戏言,你就乖乖回府等着抱得美人归吧!”见李殊欲加辩解,李秩冷了脸。 “是,儿臣遵命。”李殊在转身退出刹那,他的脸上满是鄙夷。要我娶一个女人,很简单。但要我爱上那个女人,是决计不可能! ………………………… 回到府内,憋了一肚子气。不过他到是想去试她一试,这突厥公主是否有收到什么不可告人的情报;直奔地牢而去。 离地牢老远,就听到牢头鞭笞犯人的声音:“老子叫你不说,你嘴硬,看我不打死你。”接着又是一阵闷闷的鞭打声。李殊皱了下眉,径自走向牢房,却瞧见木架上绑着的颜媚然,不禁让他眼光一凛。 此时的颜媚然低垂着头,昏迷不醒。身上的铠甲早已被鞭子打得四分五裂,全身上下竟没有一处不在流血,原本恢复得差不多的旧伤怎经得这翻折腾,血流得更猛烈了。那牢头丝毫没有感觉到李殊的到来,嘴里依旧骂着:“个臭娘们,这么不经打。”却是自顾自拎起一桶水,朝颜媚然临头倒下。 天涯地角寻思遍(4) 李殊府内,监牢里。 颜媚然被冷水一冲,混混噩噩的思绪又清晰了。浑身疼痛无比,不觉手指又握成了拳头,任凭指甲深深掐进肉里。那冰凉的水和着她的鲜红的血液,沿着她的发梢滴下。 “疼,疼啊。”颜媚然低语一声。“噗——”一口鲜血喷出,她完全陷入了休克状态,苍白而无力。 他就这样站着,眼睁睁看着她昏迷,看着她被冷水冲醒,又看见她呕血再度昏迷。血毫无忌惮的绽放在她的嘴角,艳丽而迷乱,就像是画着一个绮丽惊竦的妆容。他感到了害怕与不安,心就像是被人生生给剜去了般,疼得他连呼吸都忘却了。 李殊剑眉一横,推过牢头,快步上前欲解开绑着颜媚然的绳子。 “禀告七皇子,这女俘虏身上好象有情报……”牢头恭着腰,谄媚地说道。 李殊听后心里又是一紧:“从何而知?” 牢头嘿然一笑,一句一字道:“她被关到地牢后,就不知从哪掏出一纸条,边看边笑的。小的知道这是七皇子您从战场上带回的俘虏,她可能知道什么情报,就让她把纸条递给小的看。谁知道她竟把它吃了,小的就只好用严刑让她招供,谁知她宁死不屈,打成这样一句也不肯说。” 七皇子听完牢头的叙述,手顿时停滞,复又快速解开颜媚然手上的绳子。果然有什么不能告人的秘密,我要继续逼供你么?又是什么情报让你如此心甘情愿的挨打? 你…就不会随便敷衍几句么? 不经意间,眼角瞥过颜媚然紧握的手,手心里露出一角白色,在这灰暗的牢房里竟显得微不足道,难怪牢头都没有发现。 李殊一阵好奇,用力扳开她的手指,柔软的手里,夹着一张被血所侵湿的白色字条。他小心翼翼地捏起了纸条。 “山重水覆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李殊悠然念了出来,目光却穿过铁栏外的湖蓝色天空,他已明白了七八分。呵,陆游的诗句,寓意如此明显,怪不得她宁死也不肯说。 柳暗花明又一村,这句…?难道突厥还有余党未净?想到这里,李殊心里又是一沉。 回头看了看颜媚然,他心里已有了决定。敌暗我明,主动权并没有在我手上,我只能静观其变,走一步是一步了,若是狐狸终会露出尾巴。 把纸条重新塞回颜媚然手中,顺势抱起她,对着牢头一声吼:“宣太医!”牢头吓得不轻,不知道自己哪做错了,只得唯唯诺诺的点着头,向太医府跑去。 …………… 幽房里寂静如水,麝香甜艳的让人昏沉。床上的人儿还在昏迷之中,衣衫烂镂。那血衣在白色的帏帐中异常夺目,身上一些地方仍在流血,连白色床单也被染成深浅不一的红。 “她,怎么样?”李殊黯然问道,话语中有让人察觉不到的关心。 “回七皇子,伤势比较严重啊。不过没事,只需吃上老夫几天的药,在伤口上涂抹点金疮药就能痊愈了。”太医张魏按着人儿的脉搏,捋了捋银色的胡须答道。 “呃,那你就先退下吧,记着给她药里多加点补品。”李殊沉思着说道。张委呆了半饷,才缓缓挎起医药箱,道:“七皇子,我抓药去了。” 张魏走出了门,回过头的刹那,竟看到七皇子李殊盯着床上的人儿,眼里是遮不住的温柔,反佛天地万物都融化在他面前,只剩下床上的那个……女人。 两处沉吟各自知(1) “水…水……我要喝水。”醒过来的颜媚然,虚弱地喊着。 伏在桌子上睡着的小丫鬟,听到了一丝声响,抬起了惺忪的睡眼,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才发现颜媚然要水,赶紧倒了杯水,来到床边扶起颜媚然,把水杯递到她嘴边。 急急地喝了几口,温和的水滋润了她干燥的口舌,淡淡的水中夹杂着血腥的味道,颜媚然不禁眉头一皱,嘶哑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小姐,刚刚入夜。”旁边站立的小丫鬟低眉答道,抬了抬眼睑,斜斜看向颜媚然。 她看不清楚颜媚然的样子,她的脸太脏了,但光看她一身的伤痕,小丫鬟就觉得心里难受,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无奈喉头堵得慌,怎么也开不了口。一时着急,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颜媚然心里清楚那小丫鬟是为自己一身的伤痕而哭,看着她那急得通红的羞涩的脸,不觉地好笑:“小妹妹不要哭鼻子呵。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小丫鬟抽泣着哝哝道:“牡丹。” “牡丹?好名字!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惟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少女听罢,似懂非懂般眨了眨眼睛,宛如天上最亮的星辰,永不泯灭。转而;破涕为笑。 惟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颜媚然看着少女眼睛里闪烁出耀人的光芒,她心里有预感,这个女孩以后的命运,将会受到世人膜拜,万人仰瞩。却是这其中的过程,她无从而知,或许将会有自己的介入吧?!然而结果,是任何人都无法改变的;众是帝王也不可能! 因为,当特定的人相遇到一起的时候,命运就像一个巨大的磨盘,把他们吸入其中,然后不留余地转动起来。突厥一向相信命运轮回之说,所以他们都拥有最敏锐的直觉。 突然,一个警铃在她心中生生响起,纸团?苓清给我的纸团! 摊开已经麻木的手指,血肉模糊中,白色纸团静静躺在她的手心。当时她被牢头发现的时候;真是紧张得要命;只好假装吃了那个纸团;天知道她又渴又饿;哪还咽得下什么东西! 在心中大大的呼了一口气,她庆幸还未有人发现这个秘密。可是她却不知,李殊早已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牡丹,我的小名叫颜颜;私下里你就叫我颜姐姐吧。我累了,你也下去休息吧。”打发了一旁的牡丹,颜媚然顾不得身上的疼痛,重新躺到了床上。 月光照到地上,静谧惨白的让人心惊,周围的一切犹如都静止了。她穿一袭血衣,鬼魅般平躺在床。浊浊的呼吸里是她的无眠。 山重水覆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苓清她,是在暗示我,现在的一切苦楚不过是过眼云烟么?如果是,那么苓清,我又该怎么办?是继续刺杀李殊,还是就这样下去? 是了,只要我一直这样活着走下去,是能见到希望,我应该相信苓清。苓清没死;那我们复国就有希望;不是么?! 想到这里;颜媚然激动不已;就如千军万马踏过她心底;那升腾起的尘土瞬间被定格;留下气势磅礴。 苓清,我一定会好好活着,活着见你,活着报仇;活着…… 两处沉吟各自知(2) 几天之后,颜媚然背上的一条条鞭痕开始结痂,就像密布的蜘蛛网,让人不寒而栗。 毫无预兆地,降红色的门被悄然推开,新鲜的空气喧嚣着奔进房间。李殊缓步来到床前,星目里竟包含了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颜媚然背对着他斜侧在床,听见身后有轻响,倏地转过身来:“谁?” 四目相对;竟再次令他浑身一震。她清濯的眼睛;竟没有一丝杂质!就像两块天然而成的黑色宝石;不加任何修饰的镶嵌在她的眼眶内;美妙且多情。 此刻;颜媚然也楞住了;她才发现他的眼睛长的如此的好看。感觉心里最柔最暗的地方,有一柳新芽在快速生成,藤蔓滋长。枝上;朵朵白色花蕾瞬间绽放,散发出邪肆的花香。 一时间,颜媚然竟觉得思想一下子停止了思考! 李殊见她呆呆地望着自己;不由嘴角上扬,勾起一抹让人琢磨不透的邪笑,走到床沿;抬手捏起颜媚然的下巴,上下打量着说道:“你的伤也差不多了吧?我倒很想看看你这张肮脏的脸下,有着怎样的容貌?” 颜媚然用力挣脱了李殊的钳制,恶语道:“我长什么样管你什么事,我不洗澡!” 李殊站起身来,不在乎她恶劣的态度。 门外的丫鬟;有点眼熟;不过李殊可记不了那么? 江山乱之后宫倾城(全本) 第 2 部分阅读 李殊站起身来,不在乎她恶劣的态度。 门外的丫鬟;有点眼熟;不过李殊可记不了那么多。依旧是那副傲人的姿势:";喂;丫头!你带小姐去洗洗。"; 那小丫鬟走了进来,向他福了一福:";是;七皇子。";走到床边,牡丹小声说道:“颜姐姐,你…就别为难牡丹了,行么?”颜媚然思考了半晌,说道:“那你扶我起来吧!” 颜媚然恶狠狠的瞪了李殊一眼,他无声的笑了! 牡丹慢慢扶起颜媚然,一步步走向门外。 这是丫鬟突然回过头来;对着李殊细细的说道:";七皇子;奴婢名叫牡丹。"; … “七皇子,小姐梳洗完毕。”牡丹来报。李殊回首,一袭红衣从门外转了进来。 空气刹那凝滞,那外面强烈的光线,竟也在这一丝红色面前,黯然失色,红色就这样被凸现出来。 李殊呆然着看向颜媚然的身影,这种感觉,好熟悉,只觉得她浑身上下泛着柔和的白光,夺目但不惊心!到底在哪见过,在哪见过?!是了,那感觉,就像是乘云踏雾而来! 颜媚然伫立不动,李殊走到她面前,看到她脸上亦蒙了一条红色丝巾,一双俏目独独留了出来,雪白色肌肤在丝巾下显得媚惑之极,一头长发被扎成数条辫子,垂胸而下。双眉之间点缀着一点红色,鲜艳欲滴,竟是辽人的打扮。 这么多天,他一直未曾看到颜媚然的真实面目,今天,终于可以瞧瞧她的模样了。 举手要扯下丝巾,颜媚然曼妙的身形闪向一边:“请七皇子见谅,恕奴婢不能取下丝巾。奴婢脸上有伤,怕吓着皇子。” 李殊见她低垂的长睫毛陡然抬起,望向自己,复而又快速垂下,心中不禁泛过丝丝怜惜,好一个惊若偏鸿! 奴婢?她一个堂堂突厥公主竟自称奴婢,有意思! “也罢,你伤还未痊愈,就好好休息养伤吧。”李殊柔声说完,转身离去。 颜媚然一时没反应过来,她从未见过李殊这样对过她。 他,那句话是给我说的。怎么会那么轻柔?他到底想要我怎样? 两处沉吟各自知(3) 十几天过去了,李殊倒很少来颜媚然的住处。偶尔来了,只是问问牡丹关于她的生活起居,之后便又匆匆走了。 颜媚然不知道李殊整日都在忙些什么,但他身为一个高贵的皇子,还是一个战场上屡建功绩的皇子,想来应酬比其他皇子要多。 可是为什么心里对他会有一丝期待?颜媚然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想什么呢?我怎么能期待他来?对待他,我应该如临大敌才对! 她正想着,李殊已经气揣吁吁的迈进了屋,颜媚然抬眼看了他一眼,头却又低了下去。怎样才能像看敌人一样看待他呢?呓!他是跑过来的?是有什么紧急的事么? 李殊并未注意到颜媚然内心的变化,只是迫不及待地来到她跟前,神秘兮兮的对她说道:“我带你去个地方。”一把握过颜媚然的柔荑,见她并没有反抗,李殊不禁嘴角上扬。 颜媚然呆了半晌,你这么匆忙赶来就是为了带我去一个地方吗?不行,记着,一定要如临大敌! “我不去!”甩下李殊的手,颜媚然冷冷回道。 李殊听罢,那满眼的笑意瞬间平息,转而被怒意所取代。 他愤颜:“你有什么资格说不去?我让你去你必须去!”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颜媚然也生气道。 握紧拳头,骨节泛白,他平制了心底的愤怒,李殊恶意提醒:“不知是谁说过自己是奴婢的?奴婢不应该遵从主子的命令?” 请七皇子见谅,奴婢脸上有伤,怕吓着皇子…… 奴婢?是了,我称自己为奴婢,那不过是我当时的缓兵之计啊!谁让你急着看我的容貌,我怎么能让你轻易得逞? “你…你……”颜媚然一时竟无言相对。 见她无话可说了,李殊心底不禁洋洋得意,带几丝戏谑道:“怎样?承认自己是下人了?既然这样,你就得好好服侍七爷我。” 说着将头凑到颜媚然粉嫩耳垂边,淡淡低语,“说不定爷哪天高兴了,还能放你出府,让你自生自灭,到时候爷才懒得管你!” 他说话间带着的游丝般的气息,轻轻撩起她耳边的柔发。 一时间,颜媚然雪白的肌肤上像染上一层珊瑚红,诱人无比。一双眼仁也失去了焦点,就那么滴溜溜突兀自转着;显得俏皮可爱。 他说…他竟然说可以放我出府?是骗我的么?出府,那我就可以找苓清了,就可以复国了!只要能够提族人报仇,委屈一下又有何妨?做下人又何妨? 她不知道,李殊深沉的目光早已洞察了她一切的内心活动。 看着她激动不已的神情,知道她已默认了身份;李殊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好;现在;我就要你跟我去那个地方,爷我高不高兴就看你此举了。” 呵!我怎么会就这么轻易地就放过你?你太天真了!哈哈,不过到是挺有意思;看我如何让你臣服吧! “嘘——”吹了一个长长的口哨,一匹白色千里马急速奔来,止立于两人面前。李殊率先跨上马,颜媚然不满道:“怎么只有一匹马?” 难道要她跟他共骑一匹马?她怎么能跟仇人如此亲密? 她不能! 可是,她无法拒绝他,因为她现在是他的奴隶,她必须听命于他! 两处沉吟各自知(4) 在犹豫当中,她已不自觉地伸出了手。瞬间,一丝笑意扬上他的眼角,出手紧握住她停在半空的手,一个施劲,将她拉上了马背。 她回过神来,想抽回被他握着的手,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她已安然坐在马背上,被李殊牢牢禁锢在胸前。 “如果不想成为马蹄下的孤魂,就抓紧了!”李殊直言道。 嘶叫一声,马蹄上扬。吓得颜媚然一下子抓住了李殊的臂膀。 骏马奔驰,一阵凉风掠过她的双颊,她的发丝。也暂时掠走了颜媚然心底所有仇恨和愤懑。 白色俊马在广袤草原上跑着,宛如闪电般一划而过。 没过多时,他们就来到了目的地,原来是一片大草场! 跳下马背的颜媚然望着眼前的风景,不觉怡然自得,心旷神怡。 只见,大片大片的绿色地毯上,繁花似锦,百花争妍斗艳,都开出了各自的美丽。 略懂花道的颜媚然在心底数了数,方圆五百里以风信子、桔梗、石斛兰、向日葵、罂栗花、剑兰、满天星等花居多。 风信子代表恒心、桔梗代表不变的爱、石斛兰代表任性美人、向日葵代表仰慕、罂栗花代表多谢、花剑兰代表高雅冷清、满天星代表热情…… 颜媚然在心中暗暗想道:这些花不会是他种的吧?这些花显然是人工栽种,因为向日葵是喜阳植物,它不会乐意跟罂栗花长在一起。 他是…专门替我种植的这些花?? 似是知道了颜媚然的想法;他哂笑:“这是一周前我派人来此种的,喜欢么?”见她仍是疑惑不截,他又解释道:“因为加了催生的肥料,所以百花才得以齐齐绽放。” 说罢当即俯身垂首,摘下一朵花剑兰与石斛兰,眉目含笑,递给了她! 颜媚然愣住了,原来他也懂花语,接过花不由蹙眉:“好好的花;干吗要把它摘了;多可惜!” “唔?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李殊一副你不懂的神情。 “既然这花的主人都不怜惜它,那也就别怪看客无礼了!”说完,也折下一枝紫色罂栗花回馈给李殊。 李殊显然没料到颜媚然也懂花道,像是被人拆穿了一个巨大谎言般,一下子无语得脸红脖子粗。 颜媚然看着他,暗自觉得好笑,原来他也有可爱的一面。 只是,她从来都不愿意让自己去发现这一面。 想着这么美丽的景色,她一定要好好欣赏一番,颜媚然情不自禁地奔向了那一片五颜六色的花海。 李殊还回味着两人的花语,嘴角噙笑,察觉到她已没在自己身旁,李殊快步追了上去! 你高雅冷清,气淡如菊。纵然有时候你会违逆我,让我生气,但我还是选择包容你,选择你给我的冷漠!好一个任性美人! 多谢! 眼见颜媚然停留在花海当中,紧闭双眸,两手一字排开,任凭自己徜徉在风中!微风轻轻吹起她的发丝和裙摆,一袭红衣就这样溶进了花海,像一只翩翩起舞的红色蝴蝶,亦如从天而降的轻巧仙子! 李殊悄然来到她身边,竟学着她的模样打开了双臂,感受这一时的和谐气氛。 陡然转头看向旁边的人儿,李殊彻底呆住了! 只见和风轻撩起颜媚然脸上的面纱,一张精美绝伦的容貌暴露无疑。 小巧的琼鼻点缀在脸上,淡红色嘴唇微扬,让人忍不住一亲芳泽。柳眉若颦若蹙,紧闭的长睫毛微微颤动,百般风情尽展现在一眉一目之中。那一肌一容,也是数不净的艳态! 此恨绵绵无绝期(1) 好美!这世间竟真有这等绝世女子,可堪比花蕊夫人!竟是以水为眸,以雪为肌,以鸟为声,以花为态! 似是感受到了旁边的异样目光,颜媚然颔首睁眼。见李殊呆看着自己,意识到面纱飞舞起来,她赶忙扯下面纱,疾速而去! 李殊幽邃的目光随着颜媒然的身形缓缓移动,一时间还不能回过神来! 天上云卷云舒,地上五彩斑斓。而此时此刻的李殊心中,那百炼钢亦为佳人化为了绕指柔! 天空彼端,殷红如血的太阳露出它的边缘部分,迸射出耀眼的金色光芒,也给四周染成了一片的杏子红。 终于,太阳推开云层,跳出了雾霭,就那么横空挂着;宛如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般稚嫩无比。 颜媚然呆坐在窗前,单手抵着下巴看着窗外日出。 淡淡霞光映照在她面纱上,折射出条条七色光彩,生生环绕着她的脸庞,让人疑为是九天玄女下凡。 她实在觉得无趣,被带到这个浩大的皇子府快两个月了,什么也不让她干。难道这个皇子府对待捉来的奴隶不一样么?每天好吃好喝还有牡丹伺候。想起牡丹,颜媚然忍不住呵呵一笑,那鬼丫头不知道跑哪玩去了。 “想什么这么开心?”一个好听的男声在她身后响起,略带慵懒略带磁音。头也不回,颜媚然脸色却一变;漠然回道:“爷难道连下人的心思都想揣摩么?” “我看你分不清谁主子谁下人了吧?”手反在背后,李殊度步来到颜媚然面前。 无名的怒火就这么被激了出来,两个月了,不管他怎么想要让她开心,想要她多看自己一眼,她始终用冷漠回馈他。我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一抓一大把!可是,我的脑海就是无法挥去那一双熟悉的眼睛,还有她面纱下媚而不俗的容貌!我究竟是怎么了? 是啊!他是主子我是下人,他也曾允诺过我会放我出去,我可不能得罪了他才是!缓了缓态度,颜媚然站起身来,向李殊福了一福:“七皇子消消气,奴婢给您泡杯茶,可好?” 奴婢?她居然又称自己为奴婢?她就那么喜欢当下人?好,七爷我就成全你!李殊心里的火腾得一下冒了起来:“既然你喜欢当下人,你以后就天天伺候我吧!” 欲离去,李殊却陡然转过身来,故意拧眉说道:“你终日带着个面纱,想必纱下的容貌丑陋不堪吧?这样好了,以后你…就叫独悲!” 独悲?独自悲伤?独悲!好一个贱名!心突然好痛,纵然她是下人,他也不必给自己取这么个名字啊? 捉来的奴隶和买来的奴隶,果然还是有所不同啊!有着本质上的不同!他们虽然每天有干不完的活,却有自由可言。 而她活的轻松,却附有耻辱!他给的耻辱! 待李殊出了房门,她也悄悄的走了出去,却是如幽灵般向另一个方向飘去。这么多天,好在颜媚然在这个府上找到了一些慰藉,譬如牡丹,譬如那个前不久发现的小池塘,不然,她可真是得一个伤心到死了。 她穿过几个假山,不多时便来到了那个地方。 只见小池塘四周环树,芳草鲜美,树阴浓茂,寒气袭人。一点阳光直直洒下,把那潭里小鱼的影子投映在了水底石上,灵动而空明。潭的一边,几个大小不一的磐石从水中冒出,形成了一条鲜明的小路,竟生向了水中央! 颜媚然小心翼翼地踩着石头,来到在水心的那块磐石,蹲身下去,用手荡开石边点点浮藻,潋滟中显现出她的影子。举手截开耳鬓边上的别针,脸上的红色面纱顿时落了下来,她看到了水中自己那张绝美的脸。 此恨绵绵无绝期(2) 长期遮掩自己的容貌,让她差点忘了自己的模样。 李殊说她丑陋,她竟差点相信了他!是她不相信自己,还是她在乎他的话语?颜媚然不得而知! 你明明看到了我的样子,却偏偏…说我丑陋,难道在你心里真的是这样认为的?母亲曾说过我是突厥第一美人,你不这样觉得,对么? 心里有太多的感慨,有几许欢喜,也有几许落寞! 起身,一丝孤寂弥漫在她眼中,伤感的神情我见尤怜! 踩着石块回到陆地上,颜媚然还来不及带上面纱,便被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个趔趄:“你——”话还未说出口,便被一个高亢的声音所打断:“你是谁啊?哪来的奴才挡四皇子的路?” “姑娘,你没事吧?”一人急忙上前询问她的状况。声音居然温和到这种地步,让人如浴春风,说不出的舒服! 颜媚然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眼前的人的长相,是否也像声音这般令人安心?! 起身,一丝孤寂弥漫在她眼中,伤感的神情我见尤怜!回到陆地上,颜媚然还来不及带上面纱,便被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个趔趄:“你——”话还未说出口,便被一个高亢的声音所打断:“你是谁啊?哪来的奴才挡四皇子的路?” “姑娘,你没事吧?”一人急忙上前询问她的状况。声音居然温和到这种地步,让人如浴春风,是说不出的舒服!颜媚然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眼前的人的长相,是否也像声音这般令人安心?! 颜媚然抬头,只见,眼前之人穿一袭白衣,上面印着几枝翠竹,发丝用夜明珠圈在头顶,熠熠闪亮。他手里一把白色折扇,与那白衣相呼相应。 剑眉横飞,一双眼睛婉柔而通透,似乎能窥视到人心底的秘密,却是那风流倜傥中又不失温文儒雅,眉目与李殊的不大相象,但皇家特有的高贵气质能让人联想到他们的关系。 他的旁边站着一个小随从,刚刚那高亢叫声就是出自他口中。 而此时,四皇子李释心里也是由惊奇转为了惊艳,想不到七弟的府内还有如此俏佳人,冰肌莹彻;皓如凝脂;特别是那眉心一点红,越发衬托出她的艳丽容貌! 那小随从更是惊呆了,嘴张的大大的,估计可以装下得个鸡蛋了。 颜媚然并没有注意到那二人的神情,只是在心中想道:";果然是人如其声啊!";突然反应过来他就是李殊的四哥,她赶忙低下头向他道歉:“奴婢没事,请皇子原谅奴婢的冒昧,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想到佳人就要离去,或许再也无缘相见,李释一阵急呼。 这句问话让颜媚然想起李殊给自己取的名字,心中又是一阵苦涩,略转项颈,红唇轻启缓缓道:“独悲。” 独悲?是啊,或许她的悲伤是无人理解的悲伤,他没有忽视掉她侧眼里那微乎其微的哀愁与她背影的黯然。 突然之间,李释觉得自己,好想保护那个渐行渐远的女子! 李殊越想越觉得自己太过分了,他怎么就给她取了那么个侮辱的名字!独悲?讥讽她容貌丑让她一个人悲伤?她会难过,生气吗? 他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她悲伤?他想要她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让她悲伤?为什么自己要伤害她? “可恶!”李殊低吼一声,面色凝重的向颜媚然房间急速走去,他必须去解释一下他的无心伤害,无心?他明明是有心啊! 想到这里,他脚步放慢,要怪就怪当时气在怒头上,哪想到这么多? 总之,不管那么多了,他一定要解释清楚!顿时,他又像风般走了去。 “七弟,哪儿去?”声音骤时响起,李殊的步伐也戛然而止:“四哥?四哥!你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 “呵呵,你小子!回来了也不上我府上打声招呼,这不,我就自个儿来了!”李释从一个走廊角落里转了出来,手执白扇幽幽扇着,整个人显得从容不迫。 “呃,四哥,要不你先到大堂去坐会儿?我过会在来找你叙旧?”李殊急迫的说道,脚步未曾改变丝毫,依然向着去时的方向。 此恨绵绵无绝期(3) 李释怎么会看不透同胞兄弟那着急的心情?他微微一笑,显得老成而稳重:“如果七弟还有事,那四哥我就先回府了?”李殊踌躇了半饷,才愧疚道:“行!改明我一定找你去!” 正准备要走,李释却陡然回过头来对着自己的弟弟诡异一笑:“对了,七弟,你府上那一袭红衣可真是美得倾城啊!不知她是做什么的丫鬟?厨房的还是伺候人的?” 一袭红衣?谁?难道四哥说的是颜媚然? 李殊疑心大起,不禁颦眉:“四哥,你看到她的样子了?” 李释似乎忽略了七弟的不开心,忍不住大赞他眼里的独悲:“恩。怎么?不能让我看到么?纵是宫里粉黛三千;在她面前也将失色啊,说她气若幽兰,却又透着娇柔,说她姣丽蛊媚,却又是挡不住的清丽可人。” 四哥说得不是颜媚然,还会是谁?为什么?你能在四哥面前揭下面纱,在我面前却要躲躲藏藏?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是我从战场上捉来的女奴,现在专门服侍我!”李殊屏着火气说道,拂袖而去。 李释看着七弟离开,眼里依旧波澜不惊,折扇不离手,他慢悠悠的扇着,他似乎能感受到些什么…… 颜媚然房内。 牡丹正津津有味的向颜媚然述说着她这几天内收集到的小道消息。 据牡丹向府内的人打听,颜媚然得知,李释,李殊皆是容妃所生,而听说容妃当初不过是当时最得皇帝宠爱的妃子清妃身边的女官,并不得宠。 容妃生下两个皇子后,母凭子贵,眨眼便由容彩仙女官变成了容妃。 当时,宫中人人都知道皇上是极爱清妃的,有在她身边服侍过的太监相传,她是一个清冽得宛如幽兰的民间女子,相传她生下二皇子李浩元不久,就死于恶疾。 而李秩为了纪念清妃,还特意修了一座善清庵,只为清妃生前笃佛修道。 过后李秩更是百般宠爱李浩元,封他做了太子不说,绫罗绸缎,珠宝玉石,每年必赏。 仗着有皇帝的宠信,李浩元骄奢淫异,为非做歹。不管是朝中大臣,还是后宫佳丽,对他皆是敢怒而不敢言。 在李殊知道颜媚然以真面目示李释后,心中郁结,暗暗愤然:颜媚然,你就那么厌恶我么?你能在四哥面前轻易取下面纱,为什么在我面前就不能? “把你的面纱取下来,让爷好生瞧瞧!”李殊森然说道,一双眼睛却冷得似万年寒冰,双手依旧反背在后。 牡丹闻声退了下去。“不要。”颜媚然止了笑容,断然回绝。 “什么?”这不是她第一次违背他的话了,但李殊还是感到意外。 “我说我不会取下面纱。”呵,又想出什么招来侮辱我了? “我再问一遍,取还是不取?”李殊吼道,俊美的脸上早已因为愤怒而变的扭曲。 “不取!”颜媚然看着暴怒的李殊,反倒平静了不少,你总是这么易怒,总是这么莫名其妙,你总是这么轻易的就…输了。 “哈哈!那你就别怪我了!”李殊怒极反笑,一把抓过身边的人儿,想要揭开她的面纱。 只见颜媚然奋力扭动着被握紧的手腕,想来个金蝉脱壳。不料李殊握得极紧,根本不让她有任何逃脱的机会。“啊,疼!”手腕传来的巨痛让颜媚然轻声喊了出来。 “疼?你知道疼了?独悲?”李殊剑眉一挑,看到了她手腕上的青筋因用力过度而暴涨,他却丝毫没有怜惜!你为什么总是违背我?为什么?! 颜媚然听到独悲二字时,忍不住浑身一抖,顿时停止了反抗。 我在他眼里算什么?或许,什么也不算吧!可是,他对我的好又算什么?难道先前他对我的关心只是装出来的么? 此恨绵绵无绝期(4) 我在他眼里算什么?或许,什么也不算吧!可是,他对我的好又算什么?难道先前他对我的关心只是装出来的么? 可是,当他把花剑兰与石斛兰摘下递给她的那种情真意切怎么能够装?是了,他只不过是在应征他说过的话罢了。 耳畔回想起那日李殊在帐篷里所说的话,颜媚然的心顿时冷如寒渊,我还要让你活,活得比死还难受。 比死还难受?是啊,现在这点屈辱能代表什么?或许只是他折磨我的开端吧,可是,我能够做些什么? 李殊见她不在反抗,握着她手腕的大手也立即松了开来,却是另只手趁机撩开了颜媚然脸上的红色面纱。 颜媚然倾国倾城的脸庞便露了出来,但那雪白的皮肤却接近透明,神情黯然不已。李殊忽略了她天仙般的美貌,他只看到她眼里大片大片的水潮和哀愁。 晶莹的泪水,就像是朵朵雪莲,毫无顾及地绽放在人儿娇嫩的脸上,香远益清,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恣意呵护一番! 李殊心中不忍,是我伤害了她么?为什么要哭?举手想要擦干颜媚然脸上的莲花泪珠,冷不防被人儿一把猛推,一字一句道:“不要碰我!你,凭什么侮辱我?” “我……”李殊想要解释,但颜媚然已不给他机会,独自一人向先前那个小池塘奔去。 看着颜媚然越跑越远的背影,李殊陡然回过神来,竟不敢相信都自己干了什么。 悔悟在他脸上一点一点弥漫开来,心就像是被利刀割了一般,流血不止。懊恼的用手挠了挠头皮,李殊不禁长叹一声,该拿她怎么办?该拿我自己怎么办? 对了,为什么我看到她的容貌,会觉得在哪见过?? 脑里断断续续放着几个片段,浓浓雾气之中,有个明眸皓齿,唇似樱红的小女孩。眼睛,眼睛!手中的玉佩,啊——脑袋传来的刀绞般的痛楚,停止了李殊想继续回想下去的想法。 坐在她房间看着夜幕不断下垂,李殊忍不住心急如焚,急迫的心情里沁透着几许愧疚,在等待颜媚然这短短的时间内,李殊反佛是等上了一个朝代那么久。而外面一轮新月也像是知道了些什么,急急地从云层中钻了出来,好似生生嘲笑着李殊。 “天呐,她到底跑到哪去了?这府中这么大,要是遇到什么不测——不会的,我决不允许她发生什么意外!李殊啊李殊,是你伤害了人家,现在又一心念着要保护她,你可真是——”李殊自责得直想扇自己几耳光! 不行,他不能再等了。快步来到大堂,声音明锐而响亮:“管家!管家,召集所有家丁集合!” 不多时,所有人都赶到大堂,李殊才泠泠道:“被我带回来的那红衣女奴,你们赶紧去找把她找回来,府中任何角落都不能放过,一定要把她找回来!若是找不回,全体家法伺候!” 这时候,人群中的牡丹,听到李殊的话语,不禁呆了半饷。 她豆大的眼泪制不住的向外冒:“姐姐,颜姐姐,你不要牡丹了么?你跑哪去了啊,你可不能丢下牡丹啊” 小手巍巍颤颤从怀中摸出一盒桃红色胭脂,泪滴到那光滑的瓷片上瞬间便了无痕迹,“我不过是去买盒胭脂的工夫,姐姐,你怎么就不见了?呜——” “大家都听清楚了?好,分头去找!”一个转身,李殊又回到了内堂,他要好好搜搜各个房间,说不定,她就藏在哪个房内! 一时间,整个七皇子府内灯火燎亮,花园里,假山上,厨房里不时传了家丁们寻找颜媚然的声音。 此情可待成追忆(1)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颜媚然哭着跑到了那个小池塘,一下竟让她的心情平静了下来。一切都是那么宁静,似乎还能听到风呼呼吹过树梢的声音, 坐在草地上,颜媚然尽情欣赏着大自然的美伦美欢。 一个仰身,她便躺在了绿茵上,以手做枕,看着没有一丝杂质的蓝色天空,颜媚然觉得好累,好想睡觉,就那么不自不觉闭上了眼睛。 而远处,昏红的太阳正渐渐沉入阴暗的地平线,在天际间留得一溜儿灿红,映得那茂密山岱一片发紫。余光散射到人儿的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般熠熠闪亮! 一个深不见头的巷子里,没有一个人。另一头,颜媚然呆然站在巷口,柔和的光线投到她身上,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在青石板上现了出来。 “我这是在哪儿?我不是在那个小池塘边么?这是哪儿?难不成在梦里——”颜媚然在心底暗暗想道,调皮地眨了眨眼睛,用力在手臂是揪了揪,竟然没有丝毫痛意! “没错!你是在梦里。”一个女声突然响起,吓得颜媚然一个灵激! 转瞬,她便雀跃起来,是苓清!是苓清! 果然,自那暗处走出一个女人,眉目逐渐清晰,细看之下正是当日那个老妇人。而现在的她,亦不过二十,原来那日的她不过是乔装打扮。 “苓清——”颜媚然涩涩叫着,心中所有的委屈瞬时便化作两行清泪,从两颊缓缓流下。 “媚然,你过得还好么?这几天你瘦了不少。”苓清急速走上前来,一只手握住了媚然的手,另一只手却是默默抚上她的脸庞,替她擦干了眼泪。 她知道她过得并不好! “苓清,我好想你!”苓清对她的关心一下子触动了她的柔软心弦,惹得她一阵大哭。 “长话短说,苓清你快把东西给公主。”不知何时,身边多出一个人来,是命令而急促的口吻。 颜媚然松开苓清的手,脸上泪痕犹在,疑惑地问道:“什么东西?” 转过头打量着旁边站着的人,颜媚然不由打了个冷战。 只见他着一身黑色长袍,连在长袍上的帽子盖在头上,也遮挡住了那人的脸。他手里拿一把银制手拄,上面刻了繁冗的字体,金属特有的光泽让它显得神秘而阴冷。 “媚然,这是异大师,是他让我进入你的梦乡。”苓清一边说着,一边从衣袋里摸出一个小包,递给颜媚然,“这是一包‘三步倒’。你趁李殊不注意把它放进他的酒里,不出三步,他就会死于非命。只要李殊一死,我们复国就有希望了!” “苓清,还有什么话快说,我们得走了。”一旁的异大师匆匆吹促着。 不舍得看了看颜媚然,苓清突然面色凝重:“媚然,我们走了。大王,王后都没有死,其实我们正在筹划复国的计划——” 话已说完,两人的身影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从她的梦中离去。 留下颜媚然站在空荡荡的巷口,看着手中的纸包,琢磨着还未明白事态的发展,头脑被冷风一吹,刹时便醒了过来:“父亲母亲没死?是真的到好,只怕这梦也是假的罢——”叹气之间,颜媚然已注意到一个小包赫然静躺在自己手心! 而梦中苓清的话就像是生生刻在了脑海一般,不能忘却! 惊骇,激动,迷惘齐齐涌进她脑海,却又交杂这一种不可名状的感情。 苍天保佑,一定要让父亲母亲平安,复国成功! 这是一包‘三步倒’。你趁李殊不注意把它放进他的酒里,不出三步,他就会死于非命。只要李殊一死,我们复国就有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