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男女》 宠物男女 第 1 部分阅读 《宠物男女》 第一章 我的狗儿子 ( )作者有话要说:想挖这个坑很久了,希望所有养宠物的喜欢小动物的朋友,能在这里找到共同的快乐。 另:老天保佑能赶在我家狗老爷八岁生日前完工,嘛咪嘛咪轰隆隆~~~ 又及: ‘浪子荡妃’这个段子出自一个曾经的朋友,谨以此纪念一段曾经的友谊。 千不该我立马深刻领会了个中含义,万不该我虽然保持了矜持笑而不语,却一不小心笑出了声,在观影秩序良好充分体现国民素质的超大放映厅…… 这让坐我旁边的南瓜觉得非常丢人,以至于决然和我断交了整整一个半小时。 看完电影,我俩手拉手跑到哈根达斯体验冷艳高贵的小资情调,顺便庆祝第一百零一次恢复邦交。 冰激凌火锅端上来的时候,南瓜语重心长:“木头啊,你要赶紧找个男人了。” 我一边磨勺霍霍,一边深以为然连连点头:“是呀是呀,我对女人不感兴趣。” 她瞪我一眼:“你总不能真跟你家木木过一辈子。” 我义正言辞:“我对木木情比金坚海枯石烂,此生此世不离不弃不移不易……” 她终于发飙,一巴掌拍飞了我的深情告白:“去你丫的猪头,为一个男人浪费三年怎么也该够了?少跟我扯什么曾经沧海难为水的瞎话,又不是拍韩剧,玩个鬼的虐恋情深!” 我叹口气,揉揉脑门:“那我到底是木头啊,还是猪头啊?” “少耍贫,给我滚去相亲!” 在她女王攻的霸气下,我弱弱地受了…… 见我就范,南瓜顿觉神清气爽,满意地吃了一大口冰火两重天:“对了,过几天有个新片上映,咱俩一起去看!” “啥片儿?” 她含含糊糊说了一个名字,我‘哇’了一声两眼放光:“咱们的广电总局什么时候尺度这么大了,这种片名也能审核通过?” 南瓜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什么意思?” “《浪子荡妃》,听听,多露骨多淫*荡!” “…………” 后来我才知道,那片子其实是叫《让子弹飞》。 不过这名儿,也挺有内涵挺让人遐想无限挺那什么什么的…… 好我承认,饥渴成这样貌似的确是该找个男人了。 我姓薛,因为出生的时候恰逢暮色降临,所以单名一个暮。 可惜这原本如诗如画的名字叫着叫着,就被叫成了毫无美感可言的‘朽木’,比较熟的朋友都喜欢亲昵地喊我‘木头’。 本人性别女,有点宅,有点腐。 目前的同居者是与生死不离的薛木木,性别男,有点坏,有点萌。 薛木木是我儿子,只不过我们母子俩虽然同为哺乳动物,种族却有些不同。 我是人类,它属犬科。 回到家,刚把门打开一条缝,立即便有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硬挤了出来。紧跟着是两只小爪子搭上我的膝盖,佛山无影脚般的一阵狂挠。 我赶紧蹲下,抱着脑袋亲了两口,又握着爪子揉了两下,最后乖乖把脸伸过去,让一个湿漉漉的小鼻子左闻闻右闻闻,再让一条红润润的小舌头左舔舔右舔舔,这才算是完成了每天例行功课的第一步。 接下来,就是雷打不动风雨无阻即便下刀子也绝不能有一天间断的,遛弯。 外面凄风冷雨,我抖抖索索跟在昂首阔步的薛木木身后,被它遛。 将‘领地’巡视一圈,并洒下了独有的标志性液体后,薛木木示意此行可以圆满结束。 回到家,我先伺候着狗老爷换下专属小雨衣,又用吹风机把所有被雨淋湿了的地方通通吹干,然后在锅里给它炖上小排,最后才随便拾掇了一下自己。 刚抱着电脑坐进沙发,薛木木就跳了上来,脑袋枕着我的腿蹭了一会儿,随即一个翻身四脚朝天,露出软软的小肚皮。 我用手指给它挠了挠,它闭上眼睛发出舒服的‘哼哼’声,还不时扭来扭去变换姿势,以便每块痒痒肉都能被挠到。 我家木木有着淡金色的秀发,养尊处优的圆润身材,与肚皮保持同一水平面的四肢,以及像是被轧路车碾过一样的扁扁的脸…… 当初那个卖狗的小贩号称,这样的哈巴狗最多长到14斤,木木非常给面子,自打六个月成年后,体重就一直维持在这个最大极限值,基本没有变过。 买薛木木时,刘升是不同意的。 他说:“狗总要比人先死,又不能陪你一辈子。万一到时候养出了感情,不是纯粹给自己找难过添堵吗?” 其实仔细想想,这话说得并没有错,如果选择养小动物,就要做好亲手送它离世的心理准备。 只不过当时我刚大学毕业没多久,实在不习惯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活物,所以坚持把还只有巴掌大的小肉团子带回了家。 那好像是我第一次没有听刘升的话,他因此而非常不高兴,与我冷战了半个月。 后来,我们和好了,再后来,我们就分手了。 刘升便是南瓜所说的,我为之浪费了三载大好时光的男人。 狗狗的确不会陪我一辈子,却会用它的一辈子来陪我。 而那个信誓旦旦将与我共度一生的人,只给了我四年。 从这个层面上来说,男人不如狗的观点是成立的…… 打开微博,看到我关注的一个CV转帖了一首网络原创单曲。 顺手点入,歌声响起。 曲风悠远苍凉,充满古意。 吟唱的声音,低沉而辽阔,带着微微的仿若烟熏的沙哑,泼洒仗剑江湖的豪迈。 我原本轻轻给薛木木顺毛的指头猛一哆嗦,直接掐住了它的脖子。 ‘嗷’的一声尖利狗叫与音箱里传出的浑厚男中音,相映成趣。 顾不上搭理薛木木那悲愤的小眼神,我迅速杀进原唱者的微博。 姓名:茄子。 所在地:德国汉堡。 刚刚开通没两天,界面很干净,信息更是少得可怜。 但对我而言,似乎已足够。 深呼吸,慢慢敲下一句话,发了一封私信。 使劲瞪着我却被无视的薛木木觉得很受伤,转头冲着电脑屏幕打了一串连环喷嚏,然后一爪子拍在键盘上。 小本悲鸣,慨然赴死。 我只得陪着笑好言好语安慰着,轻手轻脚安抚着,又伺候这位小祖宗吃了排骨喝了水,等它终于心满意足跑去跟自己的毛绒玩具缠绵,这才总算有机会再度打开电脑。 微博界面显示有新私信。 我站起来蹦跶了几下,喝了半杯水,活动了一分钟手腕,最后稳稳坐下,移动鼠标,双击。 ——‘同学,欢迎你成为我们的一员,社里正好缺个大妈音。’ 是对我之前发的那条的回复。 ——‘为什么你唱歌的声音那么攻,可说话的声音却那么受?’ 我笑出了声。 这两句,是我与何决第一次见面时的对话。 那时候,我大一,何决大三,刘升也是大三。 那时候,我还很傻很天真,还没有变成文艺女流氓。 那时候,天很蓝云很白,2012只是一个普通的数字。 那时候,距离现在,已有整整九个年头。 南瓜不愧是我的好姐妹,介绍的对象很是靠谱。 这个叫叶烁的家伙人如其名,浑身上下洋溢着某种闪闪发光的,类似偶像剧男主角的狗血气质。 又高又帅又有钱,举止彬彬有礼,说话幽默风趣,也不知南瓜是从哪里挖出来的宝贝,用了什么丧心病狂的手段迫使其走上了相亲的苦逼路。 换而言之,如此极品的男人又怎会看上我这种大龄单身女青年?想要扶贫做慈善感动中国咩…… 但就算有了这样的认识,戏也还是要做足的。 南瓜对人家号称我是个标准淑女,我就必须得拿出一副温良恭俭让的做派来,否则一定没命看见明天的太阳。 于是我收起了女流氓习气,规规矩矩端坐在位置上,一边矜持转着咖啡杯一边认真聆听,保持微笑,偶尔应和,时不时露出叹服崇拜的表情。 据说,如此这般可以让男人的自尊心得到极大满足,澎湃出‘I'MTHEKINGOFTHEWORLD'的王霸之气。 我们之间的谈话在友好和谐的气氛下进行了一个小时,话题涉及民计民生历史军事政治经济以及人生理想未来规划等各个方面,广泛而空泛。 有相亲经验的朋友们都该知道,接下来就是每人讲几句场面上的总结陈述,然后礼貌道别,江湖不再见。 我活动了一下早已僵硬的面部肌肉,正准备捏着嗓子温柔开口,手机响了。 只好道声抱歉,也没看号码显示,接听。 “你好,请问是薛暮吗?” “对……啊!”久违的声音让我大脑皮层猛然一个激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将辛苦伪装的淑女风范踩得零落成泥:“我靠!何决?!” 大约是被我突然爆发的怒吼吓了一跳,那边顿了顿,方轻笑:“我是何决,我在上海。” 在微博跟何决搭上线后,我们留了彼此的联系方式。但因为时差的关系,近半个月来一直是白天见不着夜的黑,基本没聊过。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打算什么时候走?现在在什么地方?待会儿有什么安排……” 何决打断我不喘气的问话,直接了当:“告诉我你的地址。” “我在外面,人民广场来福士……” 一口气说到了这儿,我才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慢慢扭过头,看着满脸惊诧的叶烁,我使劲干笑:“那什么,有一个好多年没见的朋友刚巧从国外回来……” 他很快调整好了面部表情:“没关系,老朋友聚会比较重要。” “真是不好意思,这顿我请,算是赔礼道歉。” “下次!”他很是潇洒的抽出两张‘老人头’交给路过的服务员,并示意不用找零,站起身,一直绅士般无懈可击的内敛笑容忽然变得灿烂:“有机会的。” 我慢吞吞跟着他往外走,小心肝疼得直抽抽,两杯咖啡加两块蛋糕一共才一百零三块,个富二代败家子…… 与叶烁分开后,我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等何决。 周末午后的市区街头,熙熙攘攘。 一月的上海,温度不是很低,可是带着湿度的空气却常常会让周围透出一种阴冷,与北方冬天的感觉,大为不同。 没多会儿,一辆出租车停下,从中走出一个人。 浅色系的衣服休闲的装扮,高高瘦瘦的身材,清清爽爽的发型。 我晃悠着迎上前,睁大眼睛打量,感慨:“岁月这把杀猪刀啊,果然只杀女人不杀男人!” 何决偏首看着我,抿了抿嘴:“其实这样也不错,至少,你的声音和长相终于一致了。” 我怒。 他笑。 阳光正好,一如当年。 第二章 坑爹的方言 ( )我小时候过于顽劣,身为小学校长的老妈终于架不住幼儿园老师的频繁告状,索性将我放到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严加看管,所以我比同龄人早上了两年学。 处在生长发育期的小孩子之间,哪怕只差个一年半载都很有可能产生‘代沟’,何况整整两岁。 不过光凭这一点,还不足以导致我日后的变态扭曲。 我读初中时,老妈成了中学校长。等我升了高中,她老人家干脆直接做了我们那儿的教育局局长。 这也就不难解释,在我的整个幼年童年乃至青少年时期,为什么从来没有碰到过任何除了作业考试之外的烦恼。 可以毫不脸红地说,十七岁之前,我里里外外的身心都纯洁得跟刚剥了壳的白煮鸡蛋似的…… 而一旦脱离了那个钢浇铁铸的保护圈,我才发现,原来世界如此精彩。 比如,男人和男人居然也可以甜甜蜜蜜谈恋爱。 大学室友王璐乃资深腐女,在她的谆谆教诲下,我一入**深似海从此良知是路人。 那段日子,我义无反顾陷入走火入魔的境界,恨不能将所有的东西都分出个攻受。 上面是攻下面是受,正面是攻反面是受,太阳是攻月亮是受,天是攻地是受…… 学校有个社团叫‘茄子社’,活动内容倒不是种地卖蔬菜,而是播音。 除了负责学校每天早中晚的定点新闻播报之外,社员们也会自己录些歌曲啊朗诵啊或者广播剧传到网络上。 在校园BBS中人气最高的,非社长何决莫属。 用专业眼光来评判,他的音域广模仿力强极有可塑性。 通俗点来讲就是,攻受皆宜。 开学两个月,‘茄子社’开始招募新成员。 于是正处在某种癫狂状态的我,凭着一腔沸腾的狼血过五关斩六将,一路冲杀到了社长大人的面前,迫不及待问出了那个困扰我许久的问题:“为什么你唱歌的声音那么攻,说话的声音却那么受?” 负责最终面试的何决正儿八经坐在一张长桌后面,听了我的话,原本微笑的神情顿时一僵。 默了默,低头看看名册,用手里的笔在上面打了个勾,然后一脸诚恳地看着我,声音温润柔和,好听得一塌糊涂:“同学,欢迎你成为我们的一员,社里正好缺个大妈音。” 我:“…………” 大妈…… 让彼时尚能装嫩扮萝莉的我,情何以堪。 如今,在上海最具标志性的繁华地段,我义正言辞:“哥们,咱八年没见了,八年啊,抗战都胜利了!你咋还那么不招人待见呢?” 何决像以前一样笑着揉揉我的头发:“是啊,这么多年没见,我还是能一眼就认出你来,说明你没怎么变。” 我更加悲愤:“你干脆直说,我一生下来就长得比别人老算了!” 他大乐,眉目飞扬,闪瞎了我的狗眼。 如果一个三十岁的男人能保有着二十岁的笑容,而且还不是个傻子,对很多女性同胞而言绝对是场灾难,应该人道毁灭…… 何决这次是回家过年,上午抵达的飞机,晚上返乡的火车。 我们俩沿着福州路随意溜达,漫无边际的扯淡聊天。 这条路上原本有不少特色小书店,不过近几年陆续消失,被服装餐饮饰品所取代。 何决有些感慨也有些无奈:“上海发展得太快,两年不回来就完全找不到方向。其实很多东西是有纪念价值,应该保留的。可惜……” 我对这一切早已见惯并麻木:“高速发展必然伴随着大规模的摧毁,难免的。对了,你之前回过国吗?” “当然,好几次呐!”何决转头看我:“以前玩得好的几个朋友只知道你们在上海,但后来都失去了联系,所以我一直找不到你们。” 他所谓的‘你们’,指的自然是我与刘升。 只不过,刘升早已不跟我做‘们’,改跟别的女人‘们’去了。 正想着要不要将关系澄清,就听何决又问了一句:“你今天怎么自己出来玩,主席呢?” 我哼哼:“主席啊,在天*安*门呗!” 刘升是校学生会主席,大家平时都开玩笑的喊他‘刘主席’。 对这个称呼,他显然是很乐意的。 他的理想是做一个成功的政治家,按照咱老百姓的说法,也就是当官,当大官。 跟我分手的时候,他说:“木头,我是真的爱你,但男人需要事业,不能只为了爱情而活,希望你能理解我。” 事实上,我能不能理解一点儿也不重要,我所要做的,所能做的,只是按照一贯的相处模式,乖乖听话接受他的决定罢了。 何决只当我在耍贫:“快把他叫出来,多年不见有时候还真是挺想的,好歹兄弟一场。” 我挠挠头:“那个睡在你上铺的兄弟,我也很久没见了,不知道他的电话号码换了没。” 何决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已经跟刘主席分开好几年了,你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在相亲。” “怎么……会……” “有什么不会的,分分合合多正常啊!况且,大学里的恋爱一旦到了社会,本来就很容易见光死。”我看何决一副目瞪口接受不能的模样,只好拍拍他的肩膀聊表安慰:“小同志,不要难过不要灰心,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让我们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寻找配偶运动中去!跟着姐,有肉吃……” “小木……”他叹口气,勉强笑了笑:“我比较喜欢吃鱼。” 我拉着他到旁边的一家熟食铺,要了半斤叉烧:“既然你不吃,那就给我儿子吃。” 刚说完,就觉手腕猛地一紧。 何决的五指像老虎钳子一样死死扣住我,神色看似平静,却暗流汹涌。声音听着不大,却沉如夜幕:“儿子?他就这样对你们不闻不问吗?不负责任的混蛋……” 我疼得龇牙咧嘴:“哥们,冷静!我儿子关他什么事?” “啊?”何决呆了呆,满脸纠结:“你……你难道跟别的……” 我终于恍然,挣脱他的魔爪后退半步,掏出手机,解锁,塞到他面前:“我跟什么样的生物能造出这样的儿子来?” 看清屏幕上薛木木的玉照后,某人好看的五官瞬间错位。 何决虽然有时候比较毒舌,但其实脾气非常好。 他是广播社的创始人之一,名字也是他给取的。 我曾经问过,为什么要选个蔬菜名儿。他说,因为当时正好在吃‘鱼香茄子’,顺手。 后来我才明白,原因很简单。 他是希望大家在想到这个团体的时候,会不由自主的微笑。 刚刚,是我第一次看到何决真正的发怒。 觉得我吃了亏,被人欺负了,所以怒不可遏。 我忽然想,如果那段艰难的日子有他在,多好…… 不过如果他在,我大概一辈子也改不掉无论什么时候都只会依赖别人,无论什么事情都只知道听从别人的毛病。 按照刘升的说法,我永远也长不大,和我在一起会很累。 讲得直白点,我是个没用的负担。 何决大约是连番刺激过度,导致大脑中枢神经末梢暂时坏死,表情放空呈痴傻状。 我只好转换话题以图缓解:“对了,你跟你的那位女朋友早就结婚了?” 他仍有些发愣:“那位?哪位?谁?” “还能有谁,就是让你一路追到德国的青梅竹马啊!” “嗯?噢……”他眨眨眼,貌似终于回过些许神来。拧眉仔细看了我几秒钟,然后举起空荡荡的左手晃了晃:“本人未婚,目前单身。”停顿了一下,又补充:“将来打算在国内讨个老婆,成家立业。” “你想要回国?” “对啊。” “为什么?之前不是才听你说,在德国跟朋友合伙开了家公司,经营得不错吗?” “迟早总要回来的。”他一手拎着叉烧,一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与我并肩走在车水马龙的街头,声音轻缓:“过两年爸妈就退休了,我本就计划在上海买套房子,接他们过来养老。” 何决的父母都是上海知青,将自己最好的年华留给了那片广袤的黑土地。 我点点头:“这么做是应该的。” 他轻轻‘嗯’了一声:“另外,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撇嘴鄙视,他扬起唇角。 “小木,你在这儿生活也差不多有五年了?学会说上海话没?” “没,最多只能连猜带蒙听个**分。” “我记得,你大学的时候就跟谁学过,还对我说来着。居然一直到现在都没学明白,语言天赋真不是一般的差!” 我怒视:“你记错了!” “不可能,你当时的那句话好像是……” 我低吼:“你,记,错,了!” 何决莫名其妙地看着我,日头西落,将他的一双眼睛映得格外黑亮,跟那一天,他大笑着表扬我时,一模一样。 俗话说得好,不怀春的少女不是好少女。 大一下半学期,我人生中的第一个春天来了,发春的对象就是社长大人。 在王璐的鼓励下,我决定告白。 鉴于当时我还是个会害羞的小女生,‘我爱你’这三个字实在很难当面锣对面鼓的直接说出口。 权衡再三,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用外来的语言表达本土的思想。 经打听,何决选修的第二外语是日语,凑巧刘升也是。 那会儿,我已经跟这帮学长混得很熟,当机立断跑去请教。 在威逼利诱得知我的真实意图后,刘升很仗义地教会了我如何用日语示爱,大概发音是这样的—— ‘阿资木哇,阿大西哇。’ 于是我鼓起勇气找到何决,一字一顿,发音完美地说了这句话。 他先是皱皱眉,继而扬扬眉,然后笑得无比欢畅,揉着我的头发连连夸奖:“说得不错!” 我对一个男人说:“我爱你。” 他给我的回应是:“说得不错。” 用现如今的话来形容我当时的感觉就是,乳酸蛋碎。 从此,我对日语便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导致与很多经典爱情动作片擦肩而过,令人扼腕…… 很久很久以后,久到我跟着刘升来了上海,又和他分开。久到过去的一切都成了遥远的回忆,曾经的情动情伤,已可用说笑话的方式告诉不相干的人,并一起调侃当初的痴傻。 我才知道,那句话根本就不是‘ILOVEYOU’,甚至连日语都不是。 对于在北方长大的人来讲,南方的很多方言实在是一个神奇的存在,其鸟语程度简直比珠穆朗玛峰还要高山仰止。 比如广州话闽南话温州话,比如江浙一带的绝大多数方言。 刘升是上海人,所以他教我的那句是上海话,意思是—— ‘鞋子没坏,鞋带先坏。’ 从这件事情中,可以得出一个真理—— 尼玛伟大祖国的方言啊!!!特么的就是坑爹中的战斗爹啊!!!有,木,有!!!…… 第三章 宠物店老板 ( )每年的元旦至春节前后,对于大多数在外地打工的上班族而言绝对是场灾难。 在各种年会各种总结各种报告中晨昏颠倒,在买火车票买汽车票买飞机票中九死一生,在全民大迁徙全民大拜年再全民大迁徙中奄奄一息…… 今年我格外惨烈些,还加上个租约到期找房子搬家。 等全部折腾完,已是阳春三月花半城。 新的住处离公司约莫一个小时车程,条件一般价位也只是适中,不过小区旁边就有一个看起来相当不错的宠物诊所。 薛木木想当年,那简直比林妹妹还要弱柳扶风,把幼犬所能得的病几乎挨个儿生了个遍,什么感冒发烧什么消化不良什么皮肤过敏什么犬细小…… 如今虽说身强体壮,但能否在十分钟内抱着它找到兽医救命,依然是我选择栖身之地的重要因素。 趁着周末天气好,我带薛木木去这家名为‘烁烁宝贝’的宠物店做初次美容体验。 一进门,就见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和一个可爱姑娘正围着一只金毛进行热烈讨论。 “听我的,还是割了好!” “不要!” “割了对它身体有益,反正又不打算找媳妇生娃娃。” “不要!” “只是个小手术而已,最多一周就可以完全恢复了。” “你骗人!我家KK的蛋蛋那么大,伤口肯定也很大,才不可能好得那么快!” “…………” 金毛用舌头舔舔鼻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无辜地听着关于自己‘蛋蛋’的去留大计…… 我一边闷笑一边跟小护士去隔壁填宠物登记表。 “品种?” “京巴。” “年龄?” “三岁半。” “性别?” “男。” “姓名?” “薛木木。” 小护士咬着笔抬起头:“我是问狗狗的名字,不是你。” 我正要解释,一个清清亮亮的声音忽地从后面响起:“有名有姓的狗狗,还真不多见。” 转身,恰好面对站在门口的白大褂,我眨了几下眼。 白大褂冲我露出大白牙:“是不是觉得我很面熟?” “好像……有点儿。” “这年头,欠债的果然忘性大啊!” 灵光乍然一现,我指着阳光灿烂的美型男青年:“叶烁!” “哟!居然还记得我的名字,真是不容易。” 灵光又是一现,我伸出的手指忍不住有些颤抖:“这家店,是你开的?” “看店名不就知道啦!” 烁烁……还宝贝…… 面对着这个玄幻的世界,我默默地默了。 叶烁慢悠悠走过来,弯下腰看了看被我抱着的薛木木,皱眉:“长这么胖,该减肥了!” 薛木木顿时鼻歪嘴斜,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表示愤怒。 叶烁则继续悍不畏死的挑衅,戳戳它的额头:“脾气这么坏,赶紧割了!” 我向后一蹦,大义凛然:“我儿子只做纯爷们,不做狗太监!” 薛木木感激的蹭了蹭我,转而对企图让它没蛋可疼的家伙一通咆哮。 我正想安抚,却见叶烁眉毛一竖,一声断喝:“汪,汪汪!” 薛木木一愣,随即卯足了劲儿加倍吼回去:“汪汪汪汪汪汪!” 叶烁毫不退缩,目露凶光,龇出獠牙:“汪!汪!汪!” 薛木木的气势立马在他的强大攻势下蔫了一大截,迟疑了几秒,才不甘心地弱弱反击:“汪……汪汪……” “嗷唔~~啊汪!!” “……呜……” 搂着委屈万分缩在怀里的薛木木,我瞠目结舌。 谁来告诉我,这个一天到晚琢磨收割狗蛋,用狗语跟狗狗吵架,吵赢了还得意洋洋满脸欠削模样的货,绝对不是那天跟我相亲的装逼富二代,不是不是不是…… ‘战败了’的薛木木被护士姐姐带去做SP治愈受伤的心灵,留下我和叶烁面面相觑。 诊所里宽敞而洁净,有类似医院消毒药水的味道,不过没有通常宠物店里的那种异味。 临街的一面全都是落地玻璃窗,采光效果非常好。 窗下放着几个打造精致的笼子,各有一只狗狗慵懒地趴在里面晒太阳。 笼子的上方是两处木质横梁,几只肥猫或坐或卧,造型高贵犹如雕像。 我环顾左右开始没话找话:“原来你开了家宠物诊所,上次没听你说起嘛!” “你也没说自己养了狗啊!” “噢……咱俩那天好像尽说废话了。” “倒也不算。”叶烁的表情很是认真:“你我双方深入而友好地探讨了当今中国的民主与法治,并对世界粮食问题以及环境现状表达了共同的关切和担忧。” “…………” 他保持严肃状,伸出手,拿出国家领导人会见外宾的派头:“来,让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彼此。” 我忍着笑与他握了握:“你好,我叫薛暮。” “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叶烁。小叶子的叶,烁烁宝贝的烁。” “……如雷贯耳。” 鉴于之前还欠了叶烁一顿饭,当然,主要是因为他对此牢记于心,我非常自觉的主动提出请他去附近的一家西餐厅还债。 他笑眯眯地看着我,笑眯眯地应了。 如果说,何决是三十岁保有着二十岁的笑容,那么与之差不多年纪的叶烁所拥有的,就是堪与哈士奇相媲美的笑脸。 看似威武生猛,冷不丁一咧嘴,还真是让人心里挺没底的…… 准备走的时候,有人带着猫咪来看病,叶烁便让我先过去,他随后就到。 那间餐厅的装修和氛围处处透着冷艳高贵的小资情调,也明明白白告诉顾客,宰就一个字。 之所以选择此处,我是经过一番仔细考量的。 首先,叶烁就算是只哈士奇,也是吃着专用厨师特别烹制的狗粮长大的哈士奇,所以普通小饭馆路边摊什么的显然不合适。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养宠物的朋友都知道,现如今那些小祖宗的开销有时候比人可贵多了。 就拿薛木木来举例,一个礼拜洗一次澡,40元。两个月做一次洗剪吹全套,120元。光这两项,一年便是2600多大洋。 万一再碰上点儿大病小灾,拉个肚子打两针钓瓶水就得干掉好几百。它又没医保,又不能报销…… 综上,我只要跟叶烁混个脸熟,到时候随便弄点优惠折扣什么的,半年之内保证连本带利通通收回,稳赚不赔! 盘算着如意小九九,我心情大畅。 坐在那儿干等着无聊,便掏出手机刷微薄,顺便发了条八卦消息—— 上次的相亲男竟是小区旁的宠物店老板!难道那个‘有一天有一个男人带着他的狗美人来对我说:要做木木的老丈人,做木头的好老公。’的梦想,就要实现了咩?哦吼吼…… 差不多四十分钟后,叶烁现身。 脱下白大褂,换上深外套,面带微笑却和外界维持着距离,步履匆匆却不显急躁慌乱。在服务员的指引下落座,致谢,拿起菜单不紧不慢地翻看,礼貌性征求了毫无意见的我的意见后,轻车熟路点了两份简餐,配一份沙拉,两杯饮料,两客甜点。 言行举止重现当日的成功精英绅士男风范,让我叹为观止。 点完后,叶烁抱歉地对我笑笑:“不好意思,等急了?” “没关系,工作重要嘛!对了,那只猫的情况怎么样?” “尿路结石。幸亏送来得比较早,开了刀应该没事了。” “……猫也会生这种病?” “当然!只要是人有的毛病,哺乳类动物都可能会有。” 见他捏了捏眉心,我赶紧表达关怀:“做手术一定很累?” “还好,就是眼睛有点酸。”叶烁看了看我,忽然叹口气,苦下脸,用食指和拇指在鼻尖处比划出一条窄窄的缝:“要把那么细的导尿管插到猫咪的**里,我都快成斗鸡眼了!” 说完,两只墨黑的眸子在眼窝内侧瞬间集结,亲密无间…… 我顿悟了。 尼玛怪不得都说哈士奇是哈小二是啊!!!什么绅士什么精英什么装逼什么富二代都特么的是浮云啊!!!我勒个去这丫的根本就是个人格分裂的二货啊,二货啊,二货啊有木有!!!…… 餐点上齐,我抱着自己付的钱绝不能浪费的原则,埋头猛吃。 等我消灭得七七八八,叶烁才只是象征性动了几叉子。 “你是不饿呢,还是不合胃口?” 叶烁撑着下巴兴致缺缺:“这些东西做得一点都不正宗,而且,我在国外早就吃腻了。” “你出过国?” “去年刚从德国回来。” “原来你也在德国啊?” “也?”他扬扬眉‘噢’了一声,并转换话题:“在国内吃西餐,就好比在国外吃中餐,纯粹是花钱买罪受。” “……我擦!不早说!这一顿都够我请你吃一个月的麻辣烫了!” 话音刚落,手机铃响。 压下喉间的一口血,我有气无力随手接听:“喂?” “是我。” 我顿时精神一振:“你又回来啦?” “什么叫又?”听筒里传来低低的两声笑:“我还在汉堡。” 何决过完年初三就匆匆飞了,我没有能送他。 回德国后,他一直很忙很忙,网上碰不着面,微博也长满了草,所以我们之间基本没什么联络。 忽然接到他的电话,确实让我挺意外的。 “小木,你在干嘛呢?” “吃饭。” “一个人?” “不是。” “哦……” “找我有事儿?” “是想找你帮个忙来着,不过你既然有约就算了。” “很急吗?” “嗯。答应今天帮一个朋友搞定后期音效的,可上传干音的那个国内网站我打不开,他这会儿又出差正在火车上。” 我算了算:“你那边应该是清晨?起这么早。” 何决原本清朗的嗓音有些哑,很疲惫:“忙了一个通宵还没睡,本打算做完再补眠的。” “这样啊……” 我看向叶烁,发现他也正在看着我。 目光交汇,他做了个无奈的表情,然后摊摊手,示意悉听尊便。我眉开眼笑的向他弯了弯大拇指,道谢。 “正好差不多吃完了,我这就回去下载传给你。” 何决没有客气,声音听起来貌似轻快了些,简简单单应了一个字:“好。” 又随口说了两句,挂断电话,我才发现叶烁已经结了单,并照例给了让人心脏抽搐的小费。 “这顿加上顿,烧烤加麻辣烫。”叶烁晃晃收银条,笑得很哈士奇,却一点也不二:“包养我一个月!” 我:“…………” ———————— ———————— 接 宠物男女 第 2 部分阅读 我:“…………” ———————— ———————— 接了容光焕发的薛木木回到家,我把东西从QQ上给何决传过去,顺便开了语音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以前没发现你这么有事业心啊?一宿一宿的不睡,当心年轻的时候拿命换钱,年老的时候拿钱换命!” 何决笑:“真是风水轮流转,居然轮到你个小丫头片子来教训我了。”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咱俩别了八年,至少也要挖目了?” “是啊是啊,我自插双目。” 我正想回嘴,就听他轻轻唤了我一声:“小木。” “啊?” “我下个月回国,不走了。” “这么快?” “再不快点儿,有些梦想就要被别人给实现了。” “梦想?” 何决的声音隔着网络,显得有些模糊,却笑意清晰:“总之,一切等我回去再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记住,要乖乖站在原地,不许乱动!” 我莫名:“什么?” 恰在此时,对话框提示,文件传输完毕。下一秒,对方头像黑白。 妹儿的,典型的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啊!凸…… 第四章 一个吃货引发的回忆 (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低估了叶烁的能力。 他不仅是个二货,还是个吃货。 原本据我的目测,按照他那充满了江南婉约气质的小身板,一顿吃十五块钱的麻辣烫加十块钱的烤肉串应该足以撑得肚皮溜儿圆。 然而,惨烈的事实证明,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吃货不可目测。 面对这个只用十天就干掉一个月预算的家伙,我的心在滴血。 这段日子,我下班后的行程安排基本如下: 回家,带薛木木出来,到‘烁烁宝贝’接上叶烁。 两人一狗结伴去吃麻辣烫,吃烤肉串,吃烧鸡,各自回家。 其中,前两项是叶烁和我吃,薛木木围观。最后一项是叶烁和薛木木吃,我围观。 盘腿坐在小区旁边的绿地上,我先将烧鸡外面的皮通通扒掉,因为狗狗不能吃太咸的食物,否则对味觉嗅觉还有皮肤都不好。又将大大小小的骨头剔除,因为鸡骨太硬不易消化而且有可能会刺穿狗狗的胃。 薛木木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跟叶烁的姿势表情保持高度一致。 这一对的存在感实在太过强大,赢得了百分之百的关注度和回头率。 把处理好的鸡肉放在饭盒里递给薛木木,又把一条原装鸡腿递给叶烁,他们眉飞色舞吃得欢快无比,我则面无表情仰望夜空,以图向周围传达我不认识这‘人狗二人组’的讯息…… 叶烁是‘二界’的一朵奇葩,简直无时无刻不在刷新我对‘二’的接受下限。 他的二是与人格分裂紧密联系的,而他的人格分裂又是有着严格发作条件的。 简而言之,凡是接触到与小动物相关的东西,瞬间病发,且没有任何过渡期,直抵HIGH点。 比如,前一秒还是一副成功男人的成熟风范,后一秒就立马变成天真狗狗快乐多的模样,诱发病因只是打酱油路过的小花猫…… 啃完鸡腿,叶烁用湿纸巾擦干净自己的油爪子,又去给薛木木擦嘴。 薛木木躲,他便追,两个家伙在草坪上连滚带爬,伴随一阵阵的‘汪汪汪’,我也分不清哪一声是狗叫的哪一声是人叫的。 跟之前的无数次一样,此战以薛木木的完败告终,只能用两个前爪刨土泄愤,气得‘呼哧呼哧’发型凌乱,草屑飞了一身。 我对着大笑归来的叶烁拱拱手:“恭喜啊,又打胜仗了,辛苦辛苦。” 他大咧咧往旁边一坐:“的确很辛苦,所以等一下我们去吃宵夜!” “……刚刚吃那么多,别告诉我你又饿了!” “这哪里算多?”他感慨:“现在老啦,胃口小啦!想当年读大学的时候,起码一斤米饭一盆菜再加一大碗汤。” 我瞄了瞄他的小细腰:“吹,接着吹!” 他歪头看看我,慢悠悠冒出一句:“别以为,只有北方男人才是饭桶。” 在认识叶烁这个吃货之前,我还真是这么认为的。 尤其是‘茄子社’的几条西北大汉,那胃部容量的深不可测,那挥动筷子的气吞万里,跟高老庄时期的猪八戒可堪一拼。 有一回,哥几个活活把学校附近新开张的火锅自助店老板都给吃哭了…… 在他们的带领下,我的饭量一路飙升,体重也不甘落后。 大一寒假回去时,我问老妈:“你闺女是不是胖了?” 她连连摇头:“不胖不胖,就是眼睛好像小了不少。” 我摸着膨胀的包子脸,无语凝噎。 对何决表白失败后,我一度非常苦闷,于是化悲愤为食欲,然后就更像一只会走路的包子…… 临近期末,社团活动纷纷暂停,大家便以此为由吃每学期一次的‘散伙饭’。 虽然刘升不是‘广播社’的成员,但他是何决的好友,又是学生会主席,偶尔也会来参加活动。 那天我喝了些酒,狗胆包天的提出要跟饭量最大的水牛比赛吃肉包。 社里我年纪最小,平日里他们都把我当妹妹看待。 对于这个自杀式的要求,大家伙儿纷纷起哄架秧子,权当陪着我一起玩。 五个大肉包子下肚,直接排成一溜堆到了我的嗓子眼,而对大水牛来说才只是吃了开胃小菜。 我不服,又要比赛吃冰激凌。 这时,始终沉默旁观的何决忽然出声:“小木醉了,水牛别跟她一起疯。” 我正想否认,一直坐在我身边的刘升抢先开口:“木头愿意玩,就让她尽兴好了。” “这样胡吃海喝的,万一弄生病怎么办?” 刘升笑了一声:“怕什么,反正有我呢!” 何决皱皱眉,还想说什么,刘升已转身拉着我向外走,冷冷丢下一句:“她的事,用不着你管!” 当时我晕乎乎的,觉得刘升这么做是在帮我出气,真是个好人。 虽然,我也搞不清楚自己有什么立场可以生气。 转战小卖部,吃了一个全家福分量的大雪杯,我开始胃疼,很快便满头大汗。 大家正看热闹看得高兴,乱哄哄一片,而且又正值夏天,所以几乎没人注意到我的异样。 最先发现我不对劲的,反倒是离我最远的何决。 他几步走过来,扶住我的肩,声音听起来有些着急:“小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抬头看着他,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怎么了,眼泪一个劲的掉,止都止不住。 他愣了愣,举起手似是想要给我擦眼泪,却还没碰到我的脸就被狠狠推开。 冲过来的刘升二话不说,背起我就走。我只模模糊糊看到何决撞在玻璃门拐角的手掌,迅速鲜红。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我成功把自己整出了急性胃炎,住院一周。 刘升把我背去了医院,跑上跑下的挂号拿药办手续,然后就一直陪着我。 胃不疼了以后,我无比沮丧。 “下周就要期末考,这几天老师都要在课上划题透题的,我完了。” “别担心,我帮你从老师那里要重点,包你高分PSS,但不许外泄给别人。” 我惊讶地看着刘升:“真的?” 他坐在床边,笑容笃定而得意:“系里老师跟我的关系都不错,应该没问题的。” 我呆了一会儿,又想起一件事:“哦对了,今天统计买火车票的人数,我还没跟班长说。” 刘升挥挥手:“我帮你搞定,空调卧铺,半价。” “好像没这个优惠的?” “学校给学生会的福利。” “可我又不是……” “就这么定了。还有什么问题?” 我想了想,期期艾艾:“能不能通知王璐,让她给我带些换洗衣服什么的。” 刘升拎出一个袋子:“我已经去宿舍帮你拿来了。” 看着里面的小内衣,我面红耳赤。 刘升用手指刮了刮我的鼻子,又笑又叹:“木头啊木头,没有我,你怎么办?” 很多时候,让人为之心动的,可能仅仅只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 从小到大,我习惯了被保护被安排,也早已习惯了去依靠去依赖。 所以在遇到刘升这样强势的人时,我完全没有说‘不’的机会,或者应该讲,没有勇气。 后来,刘升常常会说这句话,我便笑嘻嘻的谄媚:“就是就是,没了你,我可怎么活呀!” 再后来,他让我明白,这世上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 没有你,我怎么办?凉拌呗! 住院的那几天,刘升对我照顾得无微不至,很有二十四孝男友的风范。 于是到出院时,已是全校皆知,学生会主席新交了个女朋友,就是我。 回到寝室,王璐问我:“你不是喜欢何决的吗?怎么成了刘升的女友?” 我挠挠头,不知如何回答,因为连我自己也莫名其妙。 王璐没有再追问下去,事实上,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对我爱搭不理。 那会儿我不明白究竟哪里得罪了她,等若干年后明白,已经晚了,也没意义了。 望着在草地上撒欢狂奔的薛木木,我叹了口气。 最近好像经常想起以前的事,而且事隔近十年,居然还能清楚记得很多细节。 一定是因为何决。 他依然忙得神出鬼没,所以理直气壮把之前接的一个广播剧后期制作扔给了我。 导致我每天遛完薛木木喂完叶烁,还要苦逼的去帮他干活还债,从而不可避免的会忆及当年跟‘茄子社’有关的那些人和那些事。 “我不就要吃顿宵夜吗?也值得你长吁短叹的。” 瞥了一眼愤愤然的叶烁,我站起来:“吃吃吃,给你吃!反正还剩下最后三天,就不用再包养你这个吃货了!” “那不如,换我来养你啊!” 我转头看他。 他指指我,又指指薛木木:“我养你们,好不好?” 我没有回答,因为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为陌生号码,接起。 “小木,记下我的住址。” “啊?” “快来,有惊喜给你看。” “啊?” 电话里的声音笑意满满,近得仿若触手可及:“我是何决,我在上海,我回来了。” 第五章 抱抱萨摩耶 ( )何决是前天回来的,基本安顿好之后才跟我联络,目前暂时租住在杨浦区的一处单身公寓。 我到那里时,已是晚上九点半,他一打开门就来了句:“这么慢,不会迷路了?” “老大,公交车倒地铁再倒公交车啊!你以为我是哈利波特能骑着扫把满世界的光速乱窜?” 何决一愣:“上次见面你不是说就住在这附近吗?” “是啊,可我过完年就搬了,现在住浦东。”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何决看着我,忽地笑了笑:“记得你以前,哪怕丁点大的事儿都恨不能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没心没肺的什么都藏不住。” 我便也笑:“嚷出去的是芝麻,藏起来的是西瓜。” “嗯?”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我摇摇头装高深,然后伸出手:“你要给我看的好东西呢?” 他侧身:“进来。” 一室一厅的房子,面积不大,收拾得很整洁。 厅里有一个沙发,沙发上铺着一张黑绒垫子,垫子上有一团雪白的毛球球。 我捂着颤巍巍的心肝走过去,蹲下来,左看看右看看,呻吟着感叹:“哎呀我勒个擦!这是想要萌死爹啊还是萌死爹啊还是萌死爹啊!” 何决轻咳着忍笑:“是一个朋友送给我做伴的,我想你那么喜欢狗,应该会愿意过来看看它。”顿了顿,叹了叹:“顺便看看我。” “个没良心的!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可没说有这个萌物,我还不是立马就抛下儿子,千里迢迢的滚过来了?” 我怒视,他则抿着嘴低下头,轻手轻脚把雪团子抱起来,交给我。 小家伙乖顺得很,偎在怀里一动不动,过了足有半分钟,才小心翼翼用湿漉漉的鼻头闻了闻我,然后像是略微放轻松了些,把下巴搁在我的胳膊肘上,用乌溜溜的眼珠看何决。 “几个月了,断奶没?” 何决用指尖轻轻摸了摸萌物的额头,声音柔和得能滴出水来:“刚满两个月,已经差不多可以独立生活了。” “知道给它吃什么喝什么一天几顿吗?睡觉的地方弄好没?现在晚上还很凉,一定要做好保暖措施。哦对了,刚离开妈妈的幼犬很没安全感的,最好能在它窝里放一只闹钟,用‘滴滴答答’的声音模仿母体心跳。当然,如果你能带着它一起同床共枕的话就更好了……” 何决有些无奈:“你啊,一说到狗狗的事就滔滔不绝,跟我那个朋友简直一模一样。” “你朋友也养狗吗?” “自己倒是不养,不过他是兽医。所以放心,该注意的东西他早就交代过好几遍了。” 我靠坐着沙发,雪球伸开四肢趴在我的肚子上,没一会儿,慢慢闭上了眼睛。 等何决烧好水泡好茶再进来,小家伙已经睡着了。 见状,他将脚步放得极轻,到我身边弯下腰,偏了头,细细端详,暖暖的笑。 刘升曾经问过我,到底喜欢何决什么。 那是大二开学后不久,我用一个暑假的时间跑遍了小半个中国,整个人黑得像块煤。 刘升说,有几本用不着的专业参考书,让我直接来寝室拿。 屋里只有他在,堆得乱七八糟的桌子上放着四台半旧的台式机。 当时,无论电脑还是网络都没有像现在这么普及,只有家境不错的或者需要做毕业设计马上就要有收入的学长才会拥有自己专属的,普通学生只能去微机房或是外面的网跟电脑亲密接触。 所以,我看到有一台恰巧是开着,难免心痒手痒。 刘升在忙着找书,我便想去玩两把扫雷过过瘾。 晃动鼠标,解除屏保,电脑桌面现出一张女孩子的全身照,长发长裙白皮肤大眼睛很漂亮,背景是一座古老的异国教堂。 “哇!这美女是谁啊?” “你们社长大人的青梅竹马。”刘升头也没抬,随口回答:“前年去德国留的学,这不,何决正准备办出国手续呢!” “噢……”我看了看屏幕上智慧与美貌并存的姑娘,又摸了摸自己的黑包子脸,咧咧嘴:“他们俩,挺配的。” 刘升看我一眼,站起来,伸长胳膊在我汗津津的短发上撸了一把:“觉得伤心难过了?” “没有。” “嘴硬。” 直接按了电脑‘POWER’键强行关机,刘升搬了个凳子坐在我旁边,沉默少顷,表情严肃:“木头,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我想了想:“他声音好听。” “还有呢?” “他长得好看。” “还有呢?” “他……他很有能力。” “还有呢?” “待人好。” “还有呢?” “学习也好……” 刘升短促地哼了一声:“如果你喜欢的是这些,我觉得,我更值得你喜欢。” 我躲闪着他的灼灼目光,垂着眼:“其实……还有……” 接下去的话,被刘升骤然压上的唇,永远堵在了喉间。 见证了这个吻的,是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的何决。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扰的。” 何决愣了一下,然后一边道歉一边从外面关上房门,急促的脚步声迅速远离,直至静寂。 一切发生得太快,所以彻底懵了的我,没有看到他的脸上,是不是挂着一如既往的微笑。 其实,我最喜欢的,是何决的笑容。 不张扬,带着温度,让人望而心安。 ———————— ———————— 如今的何决依然会那样笑,只是褪去了所有青涩的面部轮廓,棱角分明,再也不复当年的柔和。 而我虽然仍喜欢看他眉眼轻弯的模样,却似乎难找曾经的怦然心动。 怦然心动啊…… 这种感觉,恐怕只会出现在情窦初开时。 那时候,我们年少。 因为年少,所以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不顾。 会为了一个表情一个动作或者莫名其妙的一个字,而喜欢上一个人。 不管他的家庭背景脾气性格,甚至不管他的心里装的是谁。 傻乎乎的,活在自己幻想出的甜蜜世界。 年少时,我们说,只要我爱你,就什么都不怕。如果你是乞丐,我就跟你一起沿街乞讨。如果你是杀人犯,我就与你结伴亡命天涯。 后来,我们长大了,成熟了,也世故了。我们会考虑很多东西,房子车子票子家庭成员社会关系发展潜力……至于爱不爱对方,只是众多因素中,不那么重要的一项。 两个人互相合眼缘,彼此不讨厌,已经很难得,谁还会去奢求更多? 感情是可以在柴米油盐的生活中慢慢建立的,而爱情,则很有可能在琐碎的日子里消磨殆尽。 既如此,何须用全心全意去换回一段不堪。 倘若不给自己留余地,又怎能在一刀两断时,潇洒转身。 “小木,想什么呢?” “啊……我在想,你还挺有狗爸气质的。” “…………” 何决的声音打断了我文艺女青年那明媚而忧伤的抽风式发作的飘渺思绪,也打断了团子的美梦。 雪球不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把脸埋在小爪子里蹭啊蹭。 我挠挠它的脖子安抚,它顺势含住了我的手指,用细小的乳牙轻轻嗑咬。 “不会是饿了?” “你来之前,我刚给它吃饱。”何决摸了摸圆团子的圆肚子:“存粮充足。MICHEL说,到夜里两点再喂一顿就可以了。” “你那个兽医朋友?” 何决点点头:“我在德国的校友,比我早回来一年。是个很有意思的家伙,过几天介绍你们认识。” “这年头怎么那么多从德意志归来的海外游子啊?” 正想提提叶烁那个二货,雪团子却忽然放开我的指头,摇摇摆摆沿着我的肚子一路上行,最后两只前爪踩着我的胸,开始舔我的脸。 真特么的是个有前途的小色狼…… 为了不伤害狗狗幼小的玻璃心,我只能任它耍流氓。 何决便半蹲着趴在沙发的扶手上,乐呵呵的瞧。 “小木,既然你俩这么投缘,不如让芭比给你做童养媳啊!” “芭比?” “我女儿的名字,好不好听?” 我看看一脸灿然的何决,又看看一脸纯真的团子。 最后把小家伙举起来,仔细在某部位鉴别了一下。 “你知道的,我是个恨不能全天下的雄性都能两两恩爱世界大同的人,所以绝不反对我家木木跟你家芭比兄友弟恭。可是老大,有些事儿咱也不能太过违反自然规律。比如,人和大象就不可能拥有性福生活……” 目瞪口呆听到这儿,何决终于忍无可忍:“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把团子换了个方向,以便他能看清一览无遗的小肚皮。 “这是萨摩耶,公的,属中大型犬,成年后体重基本在五六十斤左右。”我很奇怪:“难道你朋友什么都没告诉你?连性别都没说?” “我以为他是按照我的要求……”何决愣了一会儿,咬着牙骂了句:“臭小子,还是那么不着调!二死算了!” “那……你要找他去换一只吗?” 何决跟雪球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两秒钟,然后将其接过,亲了亲毛茸茸的额头:“既然已经留下了,就不会再让它走。” 团子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下巴。 何决大笑,声音清朗,眉目温软。 “要不要给你儿子换个爷们点的名字?” 何决想了想:“就叫BB好了,BBY,宝贝。” 我提出异议:“BB容易让人想到2B,不好。” 由于离国已久,何决明显一时还不能理解2B铅笔躺着也中枪的悲催,表情茫然。 我相信他很快就能体会到中国网民的惊才绝艳,所以不打算解释,直接拍板:“干脆就叫抱抱!何抱抱,听起来跟我家薛木木真有夫妻相。” 何决赶紧后退一步:“我儿子不搅基的!” 何抱抱舔了舔他的唇边,于是他嘴角上弯的弧度更大。 我陶醉叹息:“父子什么的,果然最有爱了!” 何决:“…………” 第六章 奶爸 ( )刚过了十点,何决就很不给面子的轰我走,并坚决要做护花使者,我则很有气节的坚决不从。 “这么晚了,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回去?” “这才哪到哪啊?夜生活还没开始呐!” 何决皱了皱眉:“你经常夜里出来玩?” “我倒是想,可就怕儿子发飙。再说,万一它因为孤独寂寞而弄出个自闭症抑郁症,我又要倾家荡产了。” 何决的眉心顿时舒展,点着何抱抱的鼻头做慈父状:“有儿子真好。” 我瞥他:“少幸灾乐祸!今后你也得跟我一样苦逼,在资本主义国家养成的什么夜不归宿什么419,通通都要摒弃!否则,我一定告你虐待动物!” 他瞥回来:“本人一向洁身自好从不沾花惹草,小心我先告你诽谤。” “不会?就算有女朋友也不妨碍偶尔放纵,国外对这个不是看得很开吗?还是说……”我摸着下巴打量他,‘嘿嘿’奸笑:“其实,你喜欢男人?” 何决闭上眼睛深呼吸,然后径自去开门,懒得理我。 我则跟在他后面继续发表研究观点:“你说话和唱歌的声音一攻一受,是否表示,你这个人就是可攻可受的?或者,自攻自受!我勒个去,极品啊……” 正想叉腰大笑,不提防何决猛地停下并转身,我一个收势不及,跟他怀里的何抱抱来了个亲密无间的贴面礼。 何抱抱被吓了一大跳,哆哆嗦嗦用两只小爪子扒着何决胸前的毛衣死也不放,细细的呜咽着,委屈至极。 “宝贝乖,宝贝不怕。”我一边轻声哄雪团,一边使劲瞪何决。 他也正忙着安抚,像哄婴孩一样拍了拍抱抱的背,还轻轻哼了几句舒缓的摇篮曲。 何抱抱很快安定下来,我则捂着嘴笑:“社长大人,你真是太有奶爸的范儿了!不不不,应该根本就是贤妻良母的体质才对。” “……你就继续跟我不着四六!”何决无视我由衷的溢美之词,伸手拿过外套:“走,我们一起打车送你。” “真的不用了,地铁转公交方便得很。” “不行,我不放心。” “老大,你要相信枪械严格管理下的祖国治安。去年世博会,连买把菜刀都要出示身份证做登记的。”我当先出去,把这爷儿俩拦在门内:“而且,狗狗三个月之前最好不要出门,容易细菌感染。” “小木……” “行了行了,这几年我一个人还不是活得好好的,真要出事早就出了。” 何决沉默少顷,随即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悠悠感叹:“女生男相,果然安全。” 我怒:“你见过36C的男人吗?” 他扬扬眉,显得很惊讶:“可是我记得你以前,连大水牛的胸肌都比不过啊!” “……士别八年,当挖目相看!挖目!抠目!自插双目!” “抱歉抱歉。”何决搂着何抱抱倚着门框乐:“因为我看你一直保留着纯爷们的发型,就以为你的某些地方也还是那么具有阳刚之美。” “…………” 我被某奶爸毫无奶香可言的砒霜毒舌噎得喉头一甜,幸亏手机及时响起,才阻止了我的血溅五步。 看看号码,是叶烁那个二货。 “喂,薛薛,我是烁烁。” “……你还可以更恶心一点。” 叶烁哈哈一笑:“是不是还没回家?” “正准备走。” “我就在你附近吃宵夜,要不要搭个顺风车?” “好啊!”我脱口答应,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劲:“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儿?” “你走的时候告诉我地址了啊!” “我说了吗?” “说了。” 如此斩钉截铁的口吻,让我完全没有怀疑的立场:“噢……那就算是我说的……”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挂掉电话,我冲何决打了个响指:“有朋友恰好开车路过,顺便捎带我到家门口。安全又免费,齐活!” 他已站直,让何抱抱竖着趴在肩头,眉目略沉:“什么朋友,可不可靠?” 我凑过去,自下而上的仰望:“怎么忽然觉得,你很像我老爸哎!” 他的掌心按住我的头顶,压了压:“我听说,很多女生都有恋父情结的。” 我顺势用额头在他胸口蹭了蹭:“可不是嘛!老爸我爱死你了。” 隔着薄毛衣,能清晰感觉何决的身子貌似僵了僵。 我还没来得及弄明白是因为对话太重口还是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敏感部位,脑门就是一痛,何抱抱的脚丫子稳准狠地踩了下来,蹬啊蹬啊使劲蹬…… 何决见状连忙退后,我捂着头龇牙咧嘴,何抱抱扭过脑袋,眼睛四十五度角向下看,小表情那叫一个纯良无辜。 “小坏蛋,要不是赶着走,我一定跟你好好理论!” “瞧你那点出息!”何决搂着儿子,充分表现了护犊子的本质。鄙视完我之后,又说了句:“过几天我要换个地方。” “不是刚住下?” “之前以为抱抱是哈巴狗,现在看来,这个地方太小了。至少要两室一厅,让抱抱有自己的房间。” “也对。还是准备在周围找吗?” “不,去浦东。” 我呆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看中的那个经济园区就在浦东,将来准备在那里开个工作室,住得近上班也方便。”他顿了顿,又补充:“正好离你现在租的房子不远,干脆就在那附近找一套!” 我继续呆,百思不得其解:“那你干嘛一开始选这儿?” 何决看着我,何抱抱也看着我,两个家伙都是只瞧不说话,神色间还透着股心意相通的无奈。 面对父子俩四只乌溜溜的大眼睛,我表示,压力山大…… 隔了好一会儿,何决才叹口气:“浦东和杨浦不是都有一个浦吗?不小心搞混了呗。” 如此扯淡的说法,真是让我理解不能,吐槽无力。 —— —— 叶烁的车停在公寓小区的外面,路灯的映照下,跟他的人一样足能闪瞎一串狗眼。 实事求是的说,这辆车很酷很拉风,隐约还透着股驰骋疆场的霸气。 但是,在上海这种常常四个轮子跑不过两个轮子的城市里开‘路虎’越野车的,实在让人想不赞上一句‘你二故你在’,都难…… 刚坐进去,叶烁就递过来一盒热气腾腾的生煎。 “管送还管吃这么好啊?” “怎么样,被我养很幸福?” 我只顾吃,不理他。 嘴里叼了一个,我腾出手拿出电话:“车牌号多少?” 叶烁边发动边随口报出几个字母加数字:“问这个干嘛?” 我输入手机发了短信又把生煎吞下肚同时被汤汁烫得热泪盈眶倒吸几口冷气,这才有空回答:“何决不放心,让我备个案。” “还怕我拐卖了你不成?”叶烁撇了一下嘴,顺便斜了我一眼:“长得跟‘超女’似的,拐了也卖不出去!” “…………” 特么的老子宁愿被说长得像‘快男’啊有木有!!特么的短短一个小时内被两个大老爷们赋予同性定义这日子没法过了啊有木有!!…… 含恨捶地。 我恨恨的塞了一整个生煎,看着后视镜里的包子脸黯然神伤。 叶烁摆明了是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的败类,见我郁结,顿时心情大好,还吹起了欢脱的小曲。 仔细一听,机器猫…… 过隧道的时候,叶烁才终于想起来还有我这个悲催活物的存在:“你那个朋友跟你到底什么关系?” “学长和学妹。” “纯洁的男女友谊?” “废话。” 叶烁抽了两张面巾纸一把糊在我的脸上:“那你干嘛一提到他就像爱爱见了恩恩一样?” 我用纸擦擦嘴:“爱爱是谁?” “店里的小母猫。” “……恩恩呢?” “店里的小公猫。” “……你的意思是说我像猫儿一样在发情?” 叶烁神情严肃的点点头,同时发出声音,‘喵,喵,喵’。 妹儿的!敢情这货不仅会狗话,还会猫语…… “何决是我老大,读书的时候就一直罩着我,所以给我收起你的猥琐念头!” “这么说,他把你当妹妹?” “是呀。” “你呢?也把他当哥哥?” “是呀是呀!” 叶烁安静了几秒钟,忽然阴着脸嘀咕了一句:“哥哥妹妹什么的,最容易出事,最讨厌了!” 我专心吃生煎没搭话,看着窗外后退的隧道墙壁,就像看着飞逝的旧日时光。 刚进‘茄子社’时,何决于我而言,亦兄亦师。 不仅手把手教我播音技巧后期制作,还会告诉我什么课应该选什么老师英语四级要怎么准备计算机二级要看哪本参考书。 我平日里碰到了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也会第一时间想到他,去找他。 比如和室友闹了不快啊比如班里有个男同学总套近乎啊比如学校的洗衣房价格太贵浴室的设备太差啊云云…… 何决总是耐心倾听细心分析,偶尔给出自己的意见。 绝大多数情况下,他只是在听我絮絮叨叨抱怨完后,揉着我的头发,笑着叹:“真是一茬不如一茬,我们想当年刚离开家独立生活的时候,哪有这么多的麻烦事儿?” “你嫌我烦?” “欢迎来烦。” 于是,我就继续烦他,一直烦到,我正式成了刘升的女朋友。 刘升说,木头,你今后有什么事情只许对我一个人讲。 我说,你会不会有一天觉得我烦? 他说,当然不会。 一开始,的确不会。 可慢慢的,就会了。 刘升跟何决不同,他的耐心有限,时间更有限。 通常,他听我随便说几句便立下定论,告诉我哪里错了哪里对了要如何做,或者直接给我一个答案一个选择。 后来,他总挂在嘴边的是,木头你烦不烦,这么点小事也要拿出来说。 可是那时候,我孤身一人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不跟他说,又要跟谁说呢? 他让我养成了只依赖他的习惯,我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 窗外的视野蓦地开阔,霓虹闪烁。 车子开出了隧道,我伸了个懒腰。 其实,何决教会了我许多东西。 有一次,社里给一个剧本配音。 其中有一句:男人最好的伙伴,是他的左手。 当时的我,还很傻很天真很白很弱智。 虽然不至于认为拉拉小手就会怀孕,但对于某些生理活动尚处在绝对懵懂的状态。 看到几个学长纷纷怪笑,我不免大惑不解。 大水牛猥琐的咧咧嘴:“小木头,你不会不知道,什么是打手枪?” 一个声音很萝莉性格很彪悍的学姐把他一巴掌拍走:“下流胚子!你爸怎么就没把你给射到墙上去!” 我不耻下问:“拿什么射,手枪吗?” 众人:“…………” 何决将我拉到身后,义正词严:“不许教坏我家小木!”又回头看看我,表情纠结:“不过,你好像的确需要补补课了。” 然后,他就给我找来了一大摞生理卫生方面的科教书籍。 综上所述,我的性教育启蒙导师,是何决。 现在想想,何决说‘我家小木’的表情,貌似跟他刚才说‘我家抱抱’时,很有共同点。 所以说,他一直都是以慈父般的心来对我的? 于是乎,我果断恋父不解释…… 这个结论,委实让我有了一种蛋蛋的忧桑。 然而还没来得及逆流成河,叶烁忽然毫无预兆的猛踩油门,我捂着被撞的后脑勺怒斥:“抽风之前打个招呼好不好?” 这家伙一声冷哼将我彻底无视,在夜晚空旷的大街肆意撒欢,两只手在方向盘上左右腾挪挥洒自如直逼太极拳的意境。 尼玛珍爱生命啊!!特么的远离二货啊!!啊啊啊…… 一路飙到家,我腿肚子抽筋大脑空白。 叶烁停下车,胳膊肘撑着方向盘看我:“感觉怎么样?” “你怎么不去死一死啊?!” “谁让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想别人?” 我瞪他。 他微微挑着眉梢:“之前问你的问题,还没给我? 宠物男女 第 3 部分阅读 “谁让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想别人?” 我瞪他。 他微微挑着眉梢:“之前问你的问题,还没给我答案。” “什么?” “装蒜!” 打量了一下身处的足够我奋斗半辈子的越野车,我学着他的模样吊起眼角:“你不是说我像男人吗?莫非大少爷好的是那一口?” 叶烁一愣,偏首,阖眼。 半分钟后,他伸出胳膊越过我打开车门,声音很愤怒,表情很傲娇:“水泥,下车!” 水泥…… 女人是水做的,男人是泥做的…… 我勒个去! 第七章 警察与太妹 ( )薛木木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我胆敢晚上留它独守空房已是大罪一条,回来时身上居然还带着别的狗狗的味儿更是罪上加罪。 用鼻子像雷达一样对我从头到脚扫描一遍后,薛木木使劲打了一串喷嚏以示愤怒,然后一溜烟跑到客厅的拐角,头抵墙尾冲我摊成了一张狗皮。 那短短的四肢那圆圆的身材那扁扁的脸,将自暴自弃自爱自怜的后现代颓废主义风格演绎得淋漓尽致…… 任我千求万请千呼万唤,薛木木也没有移驾进卧室,让我空闺寂寞了整整一宿。 第二天早上起来,捧着支离破碎的拖鞋残骸,我泪流满面。 尼玛不仅会吃醋而且会报复的狗狗,伤不起,伤不起啊!! 薛木木废了拖鞋后,心中郁结得以缓解,终于接受了我的示好,愿意与我握爪言和。 为了进一步巩固母子之间的友好氛围,我决定阖家出游去草坪晒太阳。 现如今的上海几乎一年只剩了夏冬两季,春天和秋天纯属打酱油路过。 所以在四月下旬,能轮到一个风和日丽温度适宜的周末,简直比看到一个声音和长相同样**的男人还要困难。 上帝是公平的,给了好声音就基本不会再给好样貌。 在经历了多次幻灭后,我早已坚定地站在‘声控’的阵营决不动摇。 按照南瓜的说法,长得好看有毛用,关了灯,耳朵的享受才是王道! 洗漱完毕,对镜梳妆。 声颜双全的自然也有,何决是,叶烁是,刘升也算是。 抓了抓头发,我冲着镜子左右端详。 虽然短了点儿汉子了点儿,却也是花了坑爹价钱让坑爹发型师做的。 看似鸡窝,实则每根皆有其固定的位置,无论如何风中凌乱,只要一甩头,瞬间归位。 明明很‘快男’,完全不‘超女’…… 何决认为我一直都留短发,其实不是。 上大学前,老妈说头发长了会跟大脑争营养影响智力耽误学习,所以我做了十几年的假小子。 和刘升在一起后,他说女孩子就该留长发才好看,于是我用了四年的时间让发及腰。 而现在的这个发型,只是因为我自己喜欢。 和刘升分开不久,我前面的头帘遮了眼,只好去理发店。 那个店是我漫无目的游荡时路过的,在郊区,看上去还保留着**十年代的国营模式。 面积很大,客人很少。 坐定后,有人过来问我想做什么样的发型,我却忽然之间仓皇无措。 我没有想法,我不知道。 那人没得到回答,便又问了一遍。 我很着急,越急就越慌,然后就开始哭。 在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面前,哭得一发而不可收拾。 等到哭得差不多了,才发现旁边站着一个老师傅,一手拿块热毛巾一手拿本旧杂志。 “来,擦擦脸。” 我接过毛巾,把脸埋进去。 “折了角的几页上有些适合你们年轻人的发型,你看看喜欢哪一个,待会儿我来给你剪。” 我连忙抬起头,央求:“你帮我选好不好?” “别人只能给参考意见,最终的决定还是要自己来。” 那天,我用了很多时间才做出了选择。 对我自己的头发该如何打理,做出这辈子的第一个选择。 老师傅的动作不疾不徐,人也沉默寡言。 直到剪完了,才看着我说了一句:“眼睛不红了,很漂亮。” 一年后,我再去找那个店,已经找不到了,拆了。 所以,我始终不知道老师傅口中的‘漂亮’,是指我不再像兔子的双眼,还是指我的新发型。 也没有机会,道声谢。 我想,我还是非常幸运的。 虽然有时候很衰很倒霉,但总会碰到一些很好的人。 比如那个老师傅,比如南瓜。 南瓜是我初次独自找房子时认识的,用她的话说,那会儿我脸上写满了两个字——弃妇。 她看不过去我为了一个男人而失魂落魄的臭德性,秉持着‘妇救会’的精神宗旨,用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悍然身姿,将我周身的哀怨之气扫荡一空。 南瓜常常用一句话教育我: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三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 没错,是三条腿,不是两条腿…… 带着薛木木来到草坪,它撒欢狂奔,我席地而坐。 正被太阳晒得昏昏欲睡,就听一声刹车一声‘汪’,同时伴一阵豪爽大笑。 看着某人被薛木木挠得污迹斑斑的高档西裤,我那仇富的心脏又开始抽搐。 别瞧南瓜现在总是一身名牌套装跟职业经理人似的,想当年其实是个职业小太妹。 南瓜和她家老沈是同乡,来自祖国大西北的一个小城市。 当南瓜还是个十六岁的太妹时,老沈已经是个年轻有为的出色刑警了。 失足少女和人民警察,在偶然的情况下有了必然的交集。 接下来的发展,基本可以参考如下情况—— 我都不好意思抓你了,你怎么还好意思偷呢? 于是在好意思还是不好意思的命题中,慢慢纠缠出了感情。 一段双方身份天地悬殊,不被保守的世俗接受,不被亲人祝福的感情。 老沈辞去前途大好的公职,带南瓜离开家乡,辗转到上海白手创业。 他的父亲是名军人,性情刚烈,大怒之后登报与他脱离了父子关系。 从此,再无瓜葛。 那么多年来,无论老沈如何做,怎么求,老头都不肯再见他一面。 南瓜和老沈从一间五平方的租房中介开始,趁着中国房地产狂飙的十年,将连锁分店像蝗虫一样开遍了上海的角角落落。 她不再是当年离经叛道的太妹,他也不再是曾经锐气勃发的警察。 只是,两人一直没有结婚,他们在等父亲的原谅,等亲人的接纳。 南瓜说,挺对不起老沈的,三十好几的男人了,也没个孩子。 老沈便宽厚地笑笑,说,有你一个添乱,已经够我头疼的了。 “木头,你看我干儿子脏的,还不带它去洗澡!” “过几天,要不然,肯定没折扣。” “为什么?” “我把宠物店的大BOSS给得罪了呗!” 许久不见的南瓜抱着薛木木走过来坐下,一脸的八卦:“就是你那次微博里说的相亲男?快跟我说说,长得啥样?” 我有些诧异:“不是你给我介绍的吗?你没见过?” “啊?那个姓叶的?”南瓜望天想了想:“我靠!他说自己是医生,原来是兽医啊?” “……这家伙不是你从路边拉郎配给我的?” “当然不是!”她正气凛然:“是我的一个客户,我看他这人相当靠谱才让你们相亲的。” “……你让他相,他就相了?” “当然不是!”她继续正气凛然:“我把手续费给打了对折。” “…………” 特么的一对不靠谱的二货! “这就是缘分啊木头,赶紧的,飞身扑倒吃干抹净!” “缘你妹的分!阶级差异必将造成历史悲剧懂不懂?” “中国人民都是无产阶级,哪里来的差异?” “说这话你也不嫌脸红,名下的那些产业都喂我家木木了?” 南瓜又蹂*躏了薛木木一会儿,终于放它自由,拍拍手看着我:“听起来,貌似有奸*情正在滋生啊!” 我瞥她一眼:“一切不合时宜的萌芽,都要被扼杀在摇篮里。” 她对这种不着边的打哈哈开始不耐烦:“你到底怎么想的?” “找个差不多的人,过差不多的日子。”我顺手拔了一株狗尾巴草:“门当户对的说法,虽然被鄙视了几千年,但仔细想想,还是有道理的。那些穷人家的女儿嫁入贵族豪门什么的,要么是狗血言情电视剧,要么就几乎没有好结果。” “咱们国家这运动那运动的几十年,现在哪来的贵族哪来的豪门?”南瓜打断我的话:“你脑子被驴踢了?” “我的意思是,要对自己有明确的定位,别做不切实际的幻想。有着相似背景经历和价值观的人,才有可能在一起长久的生活。” 南瓜嗤之以鼻:“照你这么说,我和我们家男人早就掰了。” 我怒指:“做人要厚道,别拿自己的幸福做例子来刺激别人!” “木头,其实你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对不对?”南瓜扳过我的脸:“还是说,你依然忘不了他,所以没办法接受别的男人?” 拍开她的手,我揉揉下巴,叹口气。 南瓜只知道我和刘升是因为性格不合分的手,具体原因并不清楚。 所以,她一直觉得我难忘旧情。 事实上,不止她这么认为,估计所有认识我的人都有这个想法,否则为什么三年多了我始终孤家寡人? 顶着被群众所赋予的‘常情’‘深情’乃至于‘苦情’的光环,我表示,压力山大得乳酸蛋碎。 特么的就不许老子喜欢一个人过啊!特么的就不许老子没碰到合适的男人啊!!特么的就不许老子的桃花都开成黄瓜上的菊花了啊!!!…… 面对南瓜悲天悯人的情怀,我捂着脸嘤嘤哭泣:“释小龙都不跟郝邵文在一起了,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她:“…………” 恰在这时,一首旋律彪悍歌词更彪悍的铃声忽地响起—— 给我一个男人一轮初生的太阳,给我一个小受绵延向远方…… 南瓜淡定地掏出电话接听,言谈精明而干练。 挂了后,我感叹:“也只有你家老沈才受得了你。” 她得瑟地扭了扭水蛇腰。 如果,南瓜和老沈没有走到最后,我才是真的没办法再相信爱情了。 其实,无论我信与不信,别人的爱情永远只是别人的爱情,聚散离合,与我无关。 至于我的…… 春天果然到了啊,又开始矫情了。 第八章 两狗相见 ( )周日,天气依然晴朗,有风。 昨天抓着南瓜这个业内大老板在周围看了十几套房子,累得我一觉睡到中午十一点。 起来后随便吃了两片面包,想想最近公事私事一大堆忙得跟灰孙子似的,怎么着也该瘦个三五斤。 于是扒光了自己力求净重,满怀期待爬上秤,却只能对着一路右飘的指针泪如尿崩。 芙蓉姐姐都弱柳扶风了,让我等誓死珠圆玉润之人情何以堪…… 正黯然神伤,忽听门铃响。 估摸着应该不是物业大妈就是抄水表阿姨,匆忙间我在仅穿一条小内裤的身上套了件厚睡衣,便抱着薛木木去开门。 “谁?” “我。” 我放在门锁上的手顿时一僵。 “小木?” “啊……” 手再一哆嗦,门应声而开。 薛木木原则上痛恨除了我之外的所有生物,对于敢登门侵入其栖息领地的陌生人更是深恶痛绝。 自是免不了一通咆哮,只是今天吼得更撕心裂肺了些。 因为站在外面的不仅有陌生人,还有陌生狗。 何决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长外套,里面裹着只露出圆圆脑袋的何抱抱。 我的意外震惊尴尬等诸多情绪在薛木木的狂化中烟消云散,只能一边安抚狗老爷一边让那父子俩自便。 进了客厅,薛木木总算略微淡定了些,改怒吼为怒视。 可惜它的威严没起到什么效果,何抱抱虽然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好奇,睁着两只小黑豆似的眼睛一眨不眨。至于何决,则对其彻底无视。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这种暧昧的回答被何决说得再理所当然不过,他像是到自己家一样毫不拘谨熟门熟路,在屋子里随便转了转:“才起床?” “嗯。” “你爱睡懒觉的毛病果然还没变啊。” “这不是毛病,是良好的生活习惯!” “噢……”何决点点头,解开外套弯下腰,将何抱抱放在地上,慢语轻声问了句:“就像,裸*睡对吗?” 我愣了一下未及反应,怀里的薛木木便一阵疯狂挣扎跳了下去。 同时,我那宽松的睡袍在它的利爪下终于一声叹息,无声滑落…… 薛木木围着何抱抱绕圈走位,何决双手撑在膝盖上专心致志看二狗相会。 我压下嗓子眼的惊呼,手忙脚乱拉起衣服冲向卧室。 他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看见,他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穿戴整齐后,握拳深呼吸,继续面对惨淡的人生正视淋漓的鲜血。 我是真正的勇士,纯粹的爷们…… 视死如归的刚回到客厅,一种其乐融融的感觉便顿时扑面而来。 薛木木肯定早就闻出了何抱抱的味道与昨天我身上所携的相同,无疑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家伙非常不满甚至带有敌意。 可俗话说的好,抬手不打笑脸人。 暴脾气如伍六一面对始终傻乐的许三多,也只有以头抢地的份儿。 萨摩耶天生就是嘴角上翘的笑脸,且性情既温顺又憨厚。 薛木木几番挑衅未果,斗志倒基本已被消磨得所剩无几。 然而,何抱抱却深得不抛弃不放弃的精髓,不管薛木木如何龇牙咧嘴低吼威胁的不待见,都难消它满腔热情哪怕半分。 何抱抱凑过去,薛木木一爪子推开,再凑,再推,再凑…… 薛木木呜咽着走开了。 尼玛老子惹不起,还特么躲不起吗?! 事实证明,躲不起。 薛木木走到哪儿,何抱抱跟到哪儿。 只要薛木木一停,何抱抱就贴上去。 客厅厨房卫生间,桌子底下床底下,到处都留下了一追一逃的缠绵痕迹…… 终于,薛木木崩溃了。 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往墙角一趴,伸长了舌头大喘气。也不知是累的,还是气的。 何抱抱摇摇摆摆跟过来,有样学样,趴倒,凑近,贴上。舔舔对方的脸,在对方的身上蹭一蹭,舒舒服服打个哈欠,睡觉。 薛木木斜着眼睛看了它好一会儿,长叹息再长叹息,然后默默扭头,装死。 见状,我抚掌慨叹:“好一出兄友弟恭的大戏,妙哉啊妙哉!” 坐在沙发上的何决表示反对:“非也非也,辈分不对。如果按照人类的年龄来计算的话,抱抱差不多是一岁半,而木木已年近而立了。” 我恍然:“那就是养成年下,更妙啊更妙!” “你呀……”他偏头看了我一眼,垂下浓密的睫毛抿嘴一笑,随即扬了扬手中的几页宣传画册:“准备买房吗?” “把我卖了也买不起半间厕所。”我在他身边坐下:“你不是说要在这附近找房子?” “今天带抱抱过来就是为了这事儿,约了两个中介下午去看房。” “你可以推掉啦!” 他微微扬起眉梢。 我得意:“有个朋友就是做这行的,我昨天跟她去看了一圈,选了两处各方面条件都还算不错的。月租金一个4500,一个5000,付三押一,一次付一年应该还能便宜百分之五左右。等会儿带你去瞧瞧,房东都不是本地人,房租直接汇进账号就行了,如无意外不会来烦你。”指指那本册子:“这是去年交付使用的盘,有个人刚装修好就碰到了急需用钱的事儿,所以赶着卖。经过我那奸商朋友的忽悠,价格方面差不多要比市价便宜两成,相当优惠。只不过,是三室两厅的房子,使用面积有一百五十多平方,对你来说好像太大了点儿。” 何决一直看着我,显得有些惊讶。隔了足有半分钟,才问:“那么你觉得,我是该租还是该买?” “如果经济条件允许,当然买。” “理由?” “这儿虽然离市中心稍远,但交通方便,乘两站公交就是地铁。而且周边有不少在建项目,发展潜力很好。那套房子的户型和层都不错,小区物业和配套设施也属中上水平,适合居住。关键是这么便宜的价格可遇不可求,而且我那朋友经验丰富,有她操作不会出现什么后顾之忧。当然,最主要的是,咱国家的房市够坚*挺,在政府的几次强力调控下,依然屹立不倒,可见未来的形式一片大好。总之只要有党在,买房就绝亏不了!” 听到这儿,何决不禁轻笑出声。 我趁机邀功:“你是不知道啊,昨儿个看一天的房子对我脆弱的心灵造成了多大的创伤。估计要连续看一个月的《新闻联播》,才能勉强恢复了。” “新闻联播?”他纳闷:“这之间有什么关系?” “小同志,既然回来了就要多多了解国情啊!”我摇头晃脑谆谆教导:“须知,《新闻联播》共分三个部分。其一,我国领导人很忙;其二,我国人民生活得很幸福;其三,世界其他国家的人民全部水深火热。” 略回味,何决大笑开怀。 笑意暖暖,笑容灼灼。映衬着窗外的正午骄阳,险些与我饥渴的春心擦枪走火。 尼玛大春天的是要闹哪样啊!特么谁来把这货给人道毁灭了啊啊啊…… 捂脸平息了一下躁动的情绪,我一本正经:“你的意见呢?” 何决倒一副很是随性的样子:“那就买呗。” “啊?” “你说了那么多的理由,如果不买,不是不给你面子?” 我一惊:“别别别!我脸虽大,可也没这么大。两百多万人民币呐,我这辈子也赚不到!” 他弯了眉眼耍无赖:“反正万一将来亏了,我就找你。” 我想了想,昂首挺胸做无所畏惧状:“谁怕谁?大不了肉偿!” 本以为按照何决那温良斯文的脾性,一定会被这句猥琐的话弄个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的开。万没料到,士别八年当令人挖目抠目自插双目的,绝不止我一个。 “成交!”何决撑了额角,侧了身,用十公分的高度落差垂着眼睛看着我,嘴角稍稍挑起,声音略略低沉。眸子既深且黑,气息拂面微痒:“你的确有36C,所以,有肉偿的资本。” 我:“…………” 面对着何决言语上的调戏,素有文艺女流氓之称具有百战不死金刚之躯的我,居然华丽丽的害羞了。 一定是因为今天的风来自日本海域,把我的灵魂给辐射成了小百合…… 总算何决良知未泯,没让我的老脸被火烧云烤焦。调戏完,便若无其事的提出要去宠物店给何抱抱买点磨牙的玩具。 这时,薛木木与何抱抱已经相处得非常和谐了。 想必就如同一个三十岁的男人拿一岁半的娃娃横竖没辙一样,薛木木看何抱抱的眼神里,也充满了深深的无奈以及浅浅的慈爱,当然,更多的是心如死灰的认命…… 留下这对狗叔侄看家,我带何决来到‘烁烁宠物’。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半,按惯例,叶烁应该回家午休了。 何决在门口停下,慢悠悠的问:“这家店的老板,就是跟你相亲的那个有缘人?” “你怎么知道?” “你自己说的。” “我什么时候……” 话还没说完,何决已经拉着我的手走了进去。 这小手拉得,端的是自然而然,理所当然。充满了纯洁男女关系的正直气息,让我实在不好意思往歪了想。 刚入店,便听两声很是诧异的鸟语同时响起。 “MICHEL?” “www。lwen2。com?” 看着环臂而立的叶烁,我掏掏耳朵,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貌似有什么狗血的情节即将发生。 何决皱皱眉:“这是你的店?你不是说在浦西?” “嘴一打突,说错了不行吗?”叶烁一步三摇的晃过来,看看我与何决握在一起的手,撇嘴,冷哼,竖眉:“www。lwen2。com,你也未免太不够意思了。以前跟我抢男人,现在又要跟我抢女人!” 何决:“…………” 我感受着内心狂啸而过的千万匹草泥马,无语凝噎。 这天下大同的世界啊,乱,真乱,真是太特么乱了! 第九章 一手掌握 ( )我问叶烁:“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听到过我打电话,所以从一开始就知道我跟何决是朋友?” “要不然,我才不会跟你说‘下次’这样的话,作为负责任的男人,我从不乱给别人希望的。” “随随便便就答应一个陌生人去跟另一个陌生人相亲,这也叫负责任?” 他很一本正经地看着我:“一起吃顿饭而已,纯属成年人之间再正常不过的社交活动,我完全不觉得还有其他的什么深层意义。”顿了顿,又补充:“况且还有好处费,不要白不要不去白不去。” “……富二代的脸都被你给丢光了!”我斜睨鄙视:“看来,你经常参与这项活动啊!” “回国之后,就一次。” 我自然不信。 叶烁耸耸肩:“因为只有那个卖房子的暴发户愿意给我钱,让我干那种事。” “…………” ‘暴发户’这个定义很精辟,南瓜可以瞑目。 但‘那种事’的说法则有待商榷,在男女关系方面拿钱办事,容易让人联想到某两种家禽…… 重振旗鼓我再接再厉:“后来既然咱俩凑巧碰上了,你为什么还是一直都不说自己也认识何决?” 叶烁理直气壮:“你又没问,我干嘛要说?” “……我又不知道,怎么可能问?” “谁让你不知道的?” “…………” 跟一个二货辩逻辑,就像跟一个傻逼讲道理,必将有去无回尸骨无存。 重整河山我舍生忘死:“前天你开车去何决家接我,地址也不是我告诉你的了?” 叶烁睁大眼睛,像只受了冤枉委屈的哈士奇:“是你跟我说的啊!” 我顿时犹豫了:“那……那就是……” 他立马摇身一变,成了用眼神蔑视一切的斗牛犬:“别人说什么都信,你的脑子里面也长满了水泥吗?” “…………” 我仰天喷血,壮烈成仁。 何决大约不忍见我就此含恨而终,于是慨然出列继承了我的未尽之志,将发问环节进行到底:“你送我萨摩耶,想必也是故意的?” 叶烁一哼:“就该直接给你藏獒的,看你怎么玩宠物情缘!”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让我发现无处不在的奸*情。 叶烁的这句话让我终于倒腾过来一口气,结合前因后果,豁然开朗。 指指自己,再指指何决:“叶大少,你该不是为了报复他当年对你的夺爱之恨,所以才来招惹我的?” 叶烁的脸,霎那乌云密布。 何决则微微一笑。 我摇头叹气:“**教导我们,绝不打无把握之仗。你连敌情都没弄清楚就贸然出击,实在太过莽撞。幸亏我意志坚定富贵不能淫,否则万一让你得了手,岂不又多了一对狗血虐恋的痴男怨女?” 叶烁对我高屋建瓴的侃侃而谈不仅无动于衷,反而很不耐烦:“说人话!” “总而言之,你弄错了对象,我又不是何决喜欢的人。” 叶烁脑门的乌云貌似散了些。 何决的脸上倒是有了晴转多云的迹象。 这两人的表情变幻如此风云莫测,让我实在叹为观止。 时代进步了,翻脸比翻书快也早已不再是女人的专利,正所谓‘须眉不让巾帼’。 在现如今这个乾坤大挪移阴阳促和谐的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听说,同性恋婚姻合法化的相关草案已经提上了人民代表大会的议程,也许在不久的将来,我不仅要跟女人争男人,还要跟男人争男人…… 身为大龄未婚女青年,我忽然之间觉得好忧伤。 看着面前两个道貌岸然的家伙,我就更加忧伤。 果然好男人去搅基,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么…… “好了,言归正传。”我清清嗓子,做严肃认真状:“现在,咱们来谈谈抢男人的事儿。” 叶烁当先回答:“很简单www。lwen2。com三了我的男朋友。” 虽然腐龄近十年,却始终无缘得见**的我不免大为好奇:“你们居然真的是……” 叶烁看了我一眼:“每个人的身体里都有同性相爱的因子,区别只在多少以及是否碰到了合适的人并被诱发而已。” “噢……”我小心翼翼的措辞:“你的情况是什么样的呢?” 他扬扬眉:“纯粹的异性恋。” “啊?那你还……” “不亲自试一试,又怎么能确定呢?” “……你干嘛不去亲口尝尝米田共好不好吃?” 叶烁绷起脸:“薛薛,你的这个比喻有些过了。” 我一呆:“对不起对不起,不是存心的。” “不用跟我说。”他懒洋洋地用下巴点点始终沉默的何决:“应该向www。lwen2。com道歉才对。” 何决抿了抿嘴角,隐隐有些发怒:“MICHEL,你胡说够了没有?” “那小子本来是跟我在一起的没错?后来又跟你出双入对的也没错?”叶烁似笑非笑:“我哪里胡说了?” 我看不下去这二货步步紧逼的得意,拉了拉何决的衣袖,小声问:“究竟怎么回事啊?你不想说也没关系的。” 他垂首看着我,眉心微蹙,似乎很纠结的模样。好一会儿,才无声一叹,用手揉了揉我的发心:“小木,你只要知道,我一直喜欢的都是女人就行了。” 话音刚落,叶烁便是‘哈’的一声大笑。 何决随即转而投以怒目。 一时间,小小店内但闻寒风呼啸但见火花四射,围观的猫猫狗狗交头接耳开盘买大小…… 我瞧瞧这个,再瞅瞅那个,只觉对一句话的理解瞬间上升到了新的高度—— 再多各自牛逼的时光,也比不上曾经一起傻逼的岁月。 谁还能没个年轻乱来的时候,我懂哒! 秉承着母校光荣的护犊子传统,我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学长的一边,铿锵有力:“老大,我相信你!” 何决一笑,眉眼舒展。 叶烁冷嗤:“以你的智商,知道什么该信什么不该信吗?” 我拼命压抑住用二货的毒舌将其勒死的冲动,却难阻血冲天灵盖的势不可挡,脱口而出:“单凭一眼看出我是个C,就能证明他的性取向!” 何决的神情顿时一僵。 叶烁则显得非常惊讶,盯着我的某处高地看了半天,断然:“不可能,最多两个B!” “……你才2B,你全家……” 还没咆哮完,忽见何决冲着叶烁缓缓举起右手,五指先是张开,继而虚虚合握,最终成一个貌似拿着圆球状物体的手势。 同时露出一种似羞非羞,似爽非爽的诡异笑容。 我正看得莫名,叶烁却毫无征兆的骤然狂化。 一脚踢开店门,低吼:“本店只欢迎狗,不欢迎狗男女!” 被轰出来后,我仍在纳闷头顶上怎么就忽然多了个‘狗男女’的光环。 想请教何决,一抬头,恰见他迎着阳光稍稍眯起的双眼,向上弯了个小小的弧度。 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很像一只刚刚偷吃了小油鸡的坏狐狸。 灵光一现,我大彻大悟。 记得有这么一种说法,大意为,对男人而言,女人胸部最完美的大小,是正好能被其一手掌握。 一手,掌握…… 第十章 调戏成果 ( )何决对我的认知想必还停留在不知道‘打手枪’是什么意思的纯真少女阶段,所以自然认定我不可能知道‘一手掌握’的深刻寓意。 而我也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表明自己早已从文艺小清新蜕变成了猥琐女流氓,于是只能将心中奔腾而过的各路神马,变成了脸上一朵朵淡定的浮云。我担心若是如实告诉他我乳酸的感觉,他会蛋碎…… “MICHEL就是小孩子脾气,来得快去得更快,你别在意。” “放心,我才不会去跟一个二货较真。” 何决看了我一眼:“你们很熟?” “倒也算不上,我只是包养了他一个月差三天而已。” “包养?”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 “以短期投资换长期利益?” 我打了个响指,由衷赞叹:“聪明!” 何决却忽然敛了笑容,带了肃穆:“小木,我知道这几年你一个人不容易,也理解你偶尔产生的想为自己找个依靠的念头,但绝不认同这种行为。你懂吗?” 天上的太阳高高挂,光芒万丈,让我无处可放的憋屈全部变成了一片一片又一片的向日葵…… 深呼吸,我用平静的语调打断何决痛心疾首的谆谆教导:“我只是想给薛木木弄点将来洗澡看病的打折福利,你想到哪里去了?” 他顿时一愣。 “老大,父爱如山,你那慈父般的关怀很容易把我压成肉饼的!” 他转而一笑,颇显欣慰:“应该的。” 应该你妹啊! 我摸摸下巴:“不过你说的这个办法听起来很有道理,我好像的确是该找张长期饭票了。正好叶烁前几天对我表达了想要养我和我家木木的殷切愿望,我觉得应该以成人之美为原则,对此进行认真的考虑。” 他扬眉:“成人之美?” 我严肃:“这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何决眯了眯眼,点了点头:“在你继承发扬这些非物质文化遗产之前,还是先陪我把现代物质财产给办了!” 这种前言不搭后语的表达方式,让我的理解功能暂时当机。 好在他紧接着又发出一连串的指令:“跟你那位朋友约个时间,我要和她谈谈合同,最好是两点之前,因为三点半我要给抱抱喂食。至于咱们的中饭,就在附近找个快餐店凑合一下。” “什么合同?” “买房子当然要签合同。” “什么房子?” “就是你说的那套三室两厅啊!” 我震惊:“你当真的?” 他笃定:“又不是在菜市场买菜,还能随便说着玩不成?” 后来的结果显示,在对待买房这件事情上,何决的态度跟我买大白菜实属半斤八两。 用五分钟看了房,表示很满意。用十分钟看了合同,表示无异议。然后就拍板下单了,而且因为没有公积金又不想商业贷款所以采用的付款方式是一次性全额结清。 三百六十三万人民币,换成一块钱的钢镚足够砸死我一千多回的…… 直弄得南瓜这种见多识广的暴发户也有些摸不着北,拉着我悄悄问:“木头啊,他这豪爽劲儿就连温州炒房团都甘拜下风,该不会用的是来路不明的赃款?” 我摇头:“从来就只有咱们的官员毫不利己专门利人,带着人民币满天下跑,以促进世界经济共同繁荣为己任。再说了,他如果真能拿着欧元回来拉动内需,也算是为祖国建设做贡献。” 南瓜恍然:“管它黑钱白钱,用在中国就是好钱!” 我佩服:“精屁!” 话虽如此,我对何决的做法还是各种没底,于是转头也拉着他悄悄问:“是不是太草率了点儿?你目前只有一个人,伯父伯母这几年又不会过来,就算加上何抱抱也用不了那么大的面积啊!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先买小户型的,大不了将来有合适的再换呗!” 他偏首看我:“你觉得那套房子有什么不好吗?” “没呀,各方面都挺好的,可是……” “你不喜欢吗?” “喜欢呀,可是……” “拜托你的朋友全权操作这件事情会有风险吗?” “当然没有,绝对靠得住!” 他郑重其事拍拍我的肩膀:“我相信你,所以也相信你的朋友。” 一股暖流霎那涌上心头,我被感动得热泪盈眶:“谢谢你对我们的信任!” “不客气。” “我们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加油!” “嗯!” 等我从这段主次不明逻辑混乱的对话中回过味来,合同已然签字盖章宣告生效,我的学长跟我的朋友一见如故相谈甚欢,臭味相投狼狈为奸…… 我只好独自翻阅着一本又一本的售价目表,在老红军抛头颅洒热血用两万五千里长征,为我们打下了一个房屋均价两万五千元每平方的新中国的巨大幸福感中,泪流满面。 正感动得无法自拔,忽听南瓜气壮山河的说了句:“我看你这人 宠物男女 第 4 部分阅读 正感动得无法自拔,忽听南瓜气壮山河的说了句:“我看你这人不错,木头也不错,两个不错的人加在一起就是着实不错。这样,我给你手续费全免,你做木头的男朋友。” 有朋若此,夫复何求,真是让人无语凝噎。 然而,人生的精彩就在于,你以为这次已经凝噎得够登峰造极了,下次却总能轻轻松松就刷新了纪录。正所谓,一噎更有一噎高…… 南瓜说完后,何决拧眉思量,修长的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了几敲,而后毅然决然:“干脆这么着,你免房费,我娶小木,如何?” 我满脸血的看着他们…… 尼玛万恶的资本主义啊!尼玛就这样把一棵社会主义的好苗苗给毁了啊!特么的抢男人调戏女人卖身不卖艺生冷不忌荤素不拒什么都敢来啊!特么的究竟有没有人来管管啊!…… 南瓜显然没料到有生之年竟会遭遇如此峰回路转的诡谲局面,败下阵来,掩面沉思。 我赶在被活活噎死之前,留了一口气拉着何决绝尘而去。 回到家,打开门,便见两只球一前一后滚了过来。 薛木木四蹄腾空所向披靡,何抱抱则两步一摇三步一滑闷着头奋起直追。 我蹲下搂着木木,何决张开手将抱抱迎入怀中,捏捏它的小耳朵:“儿子,很快就要有自己的房间了,高不高兴?” 萨摩耶摇摇尾巴,蹭蹭他的脸,哼哼唧唧的应了。他便笑着当先入客厅,大模大样往沙发一坐,完全没有身为一个客人所应有的觉悟。 这种反客为主的情形明显给薛木木造成了思维上的混乱,一家之主的王霸之气荡然无存,满脸错愕与我面面相觑。 我叹口气,表示无奈和无辜,然后低眉顺目走进自己的家。 “老大,问你个问题行吗?” “讲。” “你在国际刑警的通缉名单里,能排多少号?” “嗯?” “我的意思是,举报你能得多少赏金?” 何决先是纳闷,随即了然,斜睨:“好啊小木,居然想出卖我去换钱?” “金钱面前人人平等,你不是也想靠出卖色相换房子?” 他唇角一弯,将下巴搁在何抱抱毛绒绒的脑袋上,满怀憧憬:“你别说,如果真能成交的话,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我阴恻恻冷哼:“馅饼没有,朽木倒是有一根,要不要?” “要。”他别过脸看着我,表情跟何抱抱一样纯良:“馅饼到处都有,朽木却独此一根,怎能不要?” 我算了算,半天不到的功夫,何决从言语到动作调戏了我不下六次,绝对属于大概率频发事件。 于是,我略懂了。 这其实就相当于很多国家不管认识不认识不管同性还是异性,动不动就拥抱啊贴面啊接吻啊什么的,只不过是一种类似吃饭睡觉的普通行为而已。 何决已经被资本主义给彻底毒害了,我们社会主义大好青年不跟他一般见识! 我坐何决旁边,薛木木坐我旁边,跟何抱抱用爪子互挠。 “讲正经的,你这几年在德国赚了很多钱么?” “去掉买房子的,基本也没剩多少了。” 我一惊:“你不是还要开工作室?” “没办法,计划赶不上变化。房子这块既然超了预算,大不了我就先给别人打工,权当熟悉环境积累人脉。” “……那你……你还……有病啊……” 我语无伦次,何决却眉开眼笑,导致我更加气急败坏:“我记得你以前是个挺靠谱的人啊,怎么现在变得……” “变得怎样?” 我憋了半天:“不求上进!” “哦?”他抱着抱抱看着我,貌似很有兴趣跟我进行一番深入探讨的样子:“我不过是想尽快安定下来,有个属于自己的家,怎么就不求上进了呢?” 我义正词严:“男人要以事业为重,你却只顾着糟蹋钱弄什么安乐窝!” 他轻笑:“古语有云,成家立业。家在前,业在后。” 我梗住。 “孰轻孰重孰先孰后,因人而异。我认为,没必要分出个高低不可,二者之间的关系应是相辅相成的。事业和家庭并非不可兼顾,只看你够不够用心,或者,是不是贪心。” 这话,跟刘升当初告诉我的,完全不一样…… “小木……”何决的声音柔和而轻缓,带着某种难以言状的质感:“我会用心,不贪心。用心经营自己的家庭,不贪心永无止境的权势利益。” 我的心跳有些快,下意识抓了几把薛木木的长毛:“没想到你跟老外混了那么久,在这方面居然还挺保守的。” “其实,很多欧洲人对待婚姻的态度都非常严肃,一旦在神父面前许下了誓言,就绝不会轻易毁诺。”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火急火燎的要买房,原来是迫不及待的找人结婚!” 他无奈叹息:“因为再不抓紧,恐怕就来不及了。” “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我就想……”何决将何抱抱举起,点了点它的鼻头:“给儿子找个妈妈。” “诶?跟我的想法差不多,我一直想给我家木木找个爸爸来着。” “这样啊……”他将抱抱放在我俩中间的沙发上,跟薛木木挤成一堆,然后半侧了身子,以手支额浅笑吟吟:“你觉不觉得,我们很像一家人?” 尼玛又来了!尼玛第七次了!尼玛想做半日七次郎啊!…… 我打定了主意装死,何决却见不得我挺尸:“小木,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 “我以为,我已经表达得够清楚了。” “在示范东西方的文化习惯差异方面,你的确表达得很清楚。” 他茫然。 我只好耐心解释:“比如西方的拉拉小手亲亲小嘴,等同于东方的‘你吃了吗’,纯属打招呼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还没说完,就见何决英气的眉尾一路挑高,大有直插头顶心的趋势,我莫名感到一阵心惊肉跳,明智的选择了闭嘴。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我,左手抓住我的右手,紧紧握在掌心,声音沉沉,寒气森森:“这样做,没有意义?” 我哆嗦了一下。 “那么这样做,也没意义吗?” 他的眼睛亮得骇人,嘴角却忽地弯起一线奇怪的纹路,同时上半身蓦地逼近,手上使力,将我带得前倾。 电光火石之间。 我看见了何决骤然放大的鼻尖,以及四只乌溜溜的眼珠…… 八年生死两茫茫,看不见,全忘光, 一朝重逢,四唇相碰,心肝洼洼凉。 第十一章 谁的桃花在飞 ( )一吻之后,当事双方都很淡定。 何决问:“现在知道我想表达的意思了吗?” 我回答:“知道了。” “那你的意思呢?” “我暂时没什么意思。” 他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我的嘴唇:“我亲你的时候,你并不抗拒。” 我在通体酥*痒的感觉中保持着参加毕业答辩的庄严以及应变速度:“吓傻了。” “你是有回应的。” “饥渴太久了。” 何决终于无奈,捏了捏眉心,然后静静地看着我:“这些年,我们各自都经历了许多,早已不复当初的懵懂青涩。今时今日的我,知道自己想过什么生活想爱什么人,并愿意为此而尽全力去追求去争取。我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猜测怀疑躲闪逃避上,所以一开始就要让你明明白白的看清楚。”他微微笑了笑:“也许我的方式有些急躁,令你不舒服,甚至觉得被冒犯。但是,我并不打算为此而对你道歉。” 在他让人莫名心悸的目光中,我耷拉着脑袋用两只手同时在薛木木跟何抱抱的肚皮上画圈,忙得不亦乐乎:“谁稀罕你道歉,反正我也没生气。” “哦?”何决话语里的笑意越发明显:“那么这至少可以说明你不讨厌我,也说明我们之间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性,对吗?” 我停止画圈,深呼吸,抬起头:“公司发OFFER还给人一个礼拜的考虑时间呢!” “好啊!”他答应得相当干脆:“下周日见。” 何决说走就走,抱着何抱抱得瑟得瑟衣袖留下一沙发的狗毛。 我撑着脸趴在地板上沉思,薛木木趴在我的背上呼噜震天。夕阳西下,小区的老太太们在‘郎阿郎啊你是不是饿得慌’的优美歌声中翩翩起舞。 世界如此美好,社会如此和谐,我渐渐心沉如水灵台一片清明。 何决亲了我,因为喜欢我。 以这个结论为前提,我开始梳理与他之间的关系进程。 第一,大学时,我们有过一年半相处甚欢的日子。 第二,我们是在失去了联系整整八年后,偶然搭上线的。 第三,他在三个月前回国探亲,与我见了一面,聊了三个钟头。然后在三天前回国定居,与我又见了一面,聊了一个钟头。隔了一天,也就是与我见第三面的时候,他向我表了白。 接下来,我开始盘点一些之前被忽略,但现在一想其实很重要的事件节点。 要知道,很多事情我们会因为完全不抱希望,或者认为可能性为负无穷于是自然而然的选择无视。 打个比方,因为自幼接受的唯物主义教育非常成功,所以我打从根上就否定了一切鬼神的存在。如若不然,我就会怀疑薛木木的灵魂是个穿越过来的猥琐雄性人类,或者它随时随地会摇身一变成为一个白马啸西风式的帅哥王子,从而怀疑它数年如一日坚持在我洗澡的时候待在浴室昂着脑袋眼巴巴看着光溜溜的我的动机…… 总而言之,这世上有的东西不去想就不觉得有什么,但一去想还真就觉得有些什么。正所谓,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 比如,何决为什么凑巧在我跟叶烁吃饭的时候打来电话,找了个理由把我弄回家,并对我说了诸如‘再不回来,梦想就要被别人实现了’之类的话呢?因为他看到了我在饭前发的那条——“上次的相亲男竟是小区旁的宠物店老板!难道那个‘有一天有一个男人带着他的狗美人来对我说:要做木木的老丈人,做木头的好老公。’的梦想,就要实现了咩?哦吼吼……”的微薄。 又比如,何决为什么要养只小MM哈巴狗还提出要给我家木木做童养媳呢?也是因为那条微薄。 再比如,何决在回国之前为什么要把一个广播剧后期硬塞给我制作,忙得我除了遛狗吃饭再无空暇出去玩呢?还是跟那条微薄有关,只不过他没料到‘包养’叶烁其实也就只需要遛狗吃饭的那点时间…… 综上,珍爱生命,远离微薄。 除此之外,还有诸如,何决拉着我的手进宠物店,是为了以男朋友的身份向那个传说中的老板示威。至于那个手势就更好理解了,纯属一个雄性动物向另一个雄性动物宣告一个雌性动物的**所有权…… 当然,还有房子。何决一开始选择浦西,是以为我在附近。后来决定搬到浦东,也是因为我。买下那套房子,又是因为我。哦对了,说不定他之所以那么快回国,跟我还是脱不了关系。 综上,珍爱生命,远离薛暮。 如此这般一琢磨,我顿时如遭五雷轰顶甚觉惊悚。 倘若以上推论属实,就至少说明了两个问题。 其一,何决的心思着实很深。 其二,何决的脑袋被门夹了。 好,还有其三,我的脑袋里长的都是水泥…… 分开这么久,只一面,就促使其痛下决断做了那么多的事,该是怎样一种天雷勾地火哈雷彗星撞地球般的能量啊! 照照镜子,翻个身,把薛木木放在胸前:“儿子你说,你妈我有祸国殃民的魅力吗?” 它睡眼朦胧的打了个哈欠,又打了个喷嚏。 我抹抹脸,略懂了——‘嗤之以鼻’。 随后的一个礼拜,公司有个项目要赶进度,我忙得一佛出世累得二佛升天,浮云了所有不相干的凡尘俗事。 何决也没有来找我,只是每天给我发一张何抱抱的照片,顺便加上‘早点休息’‘明天有雨记得带伞’之类的问候语。 周六,我恶狠狠地补眠,却终是被跳到床上来的薛木木给熏醒。 半个多月没洗澡,那叫一个臭飘万里…… 可我实在不想这个混乱的节骨眼再跟叶烁碰上,于是便带着薛木木蹲在宠物店对面的树下,准备瞅准叶烁一离开,就冲进去,速战速决。 潜伏了大约十分钟,腿麻,刚想换个姿势,薛木木忽然大叫,吓得我一个趔趄。紧跟着响起来的声音,让我又是一个踉跄。 “薛薛,你在偷窥我吗?” 站稳了回头,只见叶烁双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身高腿长气质独特,额前一缕碎发,树影斑驳了眉眼。确实很有被人偷窥的资格,而且还是奋不顾身的那种。 我干笑,叶烁却不再理我,眉开眼笑的蹲下来拍拍薛木木的脑袋,然后抽抽鼻子,撇嘴:“我说这儿怎么有苍蝇呢,原来都是你招来的。” 薛木木伤了自尊,傲娇扭头。 叶烁乐呵呵抱起它:“跟我走,咱们去恢复你招蜂引蝶的男儿香!”说完,忽地小脸一垮,哀叹:“木木好可怜啊,你妈就顾着跟男人鬼混也不管你,瞧瞧,把你都饿瘦了呢!” 薛木木立马‘呜呜’一声,看向我的眼神里顿显凄凉。 个白眼狼!一天一斤的优质小排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呃……的确是狗肚子…… 我怒斥:“不许颠倒是非挑拨离间!” 叶烁瞥:“不见棺材不掉泪!”快步走进店里,把薛木木往电子秤上一放,指着鲜红的数字:“看!上次还14斤整呢,现在只有13。9了!” 我:“…………” 薛木木被带去做美容,叶烁跟我在外面排排坐,吃果果。 “你刚才干嘛不直接进来?” 我闷头咬饼干。 叶烁用指头戳了一下我的太阳穴:“笨死你算了,我上次说的是不欢迎狗男女,是针对两个人的。只要你独自来,我永远都欢迎。” 还没来得及感动,就听他又补了句:“除非,你是雌雄同体。” 我:“…………” 见我郁结,叶烁大爽,顺手将我吃了一半的饼干抢过去,高高抛起,落入嘴中,半仰面靠着椅背,鼓着腮帮嚼得欢快。 在他超越年龄的弱智感面前,我败退得毫无悬念,只能默默的重新拿一块。 “薛薛,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不知道。” “你相信一见钟情会发生在你身上吗?” “不信。” “那么www。lwen2。com跟你那么久没见,一见就说爱你,你信吗?” 我忽然被饼干呛进了一下,咳得碎屑四溅。 叶烁一边帮我拍背一边慢语悠悠:“我也不信一见钟情,我也不是刚认识你就喜欢上了你的。又不是毛头小伙子,早就没了那种毫无缘由的冲动。事实上到目前为止,我只能说,我对你有感觉。你呢?愿不愿意跟我试试看?” 我一口气上不来,咳得更加掏心掏肺。 叶烁左手继续拍着我的背,右手替我将前面衣襟的饼干碎屑弹去。 我缓了缓,不忘礼貌:“谢谢。” “不客气。”他声音温柔,笑容更温柔,标准的绅士风范。然后,变手为爪,温温柔柔地在我胸前摸了摸,停了停,拧着眉毛像是在感受什么:“医学上有种说法,一个人的心脏大小等同于他的拳头。我的手比www。lwen2。com的大,证明我的心胸也比他的宽广。所以放心薛薛,我不会介意的。” 我:“…………” 这段话的意思是说,我的36C不够填满叶烁的一只手,叶烁对我跟何决发生的‘**关系’宽大为怀不予计较。 另外,一周前我被强吻了,一周后我被袭胸了。 第十二章 答案 ( )桃花谢了三年,一开就是两朵,而且居然没有开成黄瓜上的菊花,对我干涸已久的心灵带来了不小的打击。 当晚,我做了一宿的春*梦。 梦中的主角自然就是何决,叶烁,还有我。 很遗憾,没有出现齐齐上阵共同奋战的热血场面,而是三个人两两任意组合,所以有段时间,我只负责旁观来着…… 鉴于激情共基情齐飞什么的实在太过给力,第二天早上起来,我只觉腰酸背痛腿抽筋,耳鸣咳嗽流鼻涕。坚持到中午,开始忽冷忽热伴短暂神经性抽搐。 无奈去医院,排了长长的队挂了久久的号,等好容易轮到我时,早已挤出了一身的臭汗。 门诊医生头也没抬:“症状?” “刚刚有些发烧,现在好多了,只是咳嗽……” 话还没说完,大夫已经刷刷开了两张单子:“去拍个片子验个血,拿了报告再过来。” “没那么严重?我大概就是感冒,开点百服宁啊糖浆啊什么的就行了。” 他凌厉地看着我:“万一是血液感染呢?万一是肺部病变呢?你难道不知道**的初期就是发烧和咳嗽吗!如果耽误了治疗造成了严重的后果,你负责得起吗!” “…………” 我陪着笑一路倒退着出了门诊,灰溜溜地开始又一轮的排队挂号。 花了两个小时,三百块钱,终于拿着化验单回到了白衣天使面前。 他淡淡的扫了一眼:“各项指标正常,这样,给你开一盒百服宁两瓶止咳糖浆,吃完了看看情况再说。” 我:“…………” 徜徉在人山人海的候诊大厅,我举目四望,幸福感满溢。 我没得**没得禽流感没得艾滋只是得了感冒,看病的钱有一大半还可以医保报销,感谢国家! 正心潮澎湃,忽然眼前一亮,见到一个熟人。 “LIS,好久不见。” “薛暮?”那人看到我,愣了愣:“这么巧。” “是啊,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我笑嘻嘻迎过去:“我来开点药,你呢,看病还是探病?” “看病。” “怎么了?” 她沉默了几秒钟,勉强笑了一下:“有空吗?我们聊聊。” LIS是我前公司的部门BOSS,名牌大学热门专业,工作后又读完了MB,长得漂亮气质好,工作能力出众,是那种货真价实美貌与智慧共存的女性。最让人羡慕嫉妒恨的是,她还有个很好的丈夫。两人是高中同学也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一起来到上海,一起从零打拼,一起成为了业界的高管。两年前,用一场盛大的婚礼见证了这段十二年的感情。 我永远都记得那天,新郎与新娘携手走过红毯时,礼花满天,掌声雷动,一双璧人含笑相视,童话般的美好。 辞职后,我就没有再跟LIS见过面,时隔一年半,她妆容得体美丽依旧,却似乎有些憔悴。 找了家咖啡厅坐下后,我迫不及待的热情发问:“近来好吗?对了,你们有宝宝了没?婚礼上,你家那口子可是当着大家的面说过,要让你早日回归家庭相夫教子,只做他一个人的黄脸婆呢!” LIS忽然有些突兀地笑了一声,点点头:“我怀孕了。” “真的?那恭喜啊!” “今天来医院,是预约了要做一个手术。” 我一呆:“什么……手术?” “人流。” LIS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话语平稳,神情也没有什么波澜,就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我和他都不小了,一直很想要个宝宝。可惜,这个孩子来得太晚。不,应该说,幸亏没有来得太早。否则,我可能狠不下心……”她停了停,摩挲着杯柄的拇指泛起青白:“现在这样最好不过,分得干净彻底,彼此再无瓜葛。” 我很是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她的意思,有些不可置信:“你们分开了?” “后天去办离婚手续。” 我张着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她又笑了一声,垂着眼睛看黑不见底的杯中咖啡:“出去开个会,回来就变了。他说他爱那个女人,他说他要对那个女人负责,他说那个女人没了他就活不下去,他说他对不起我,他说家里的一切都给我,他说他相信我会好好的,他说离开了他我的世界依然精彩,因为我够独立因为我够优秀因为我够坚强……”一口气讲到这儿,像是累了渴了,端起杯子将其中苦涩一饮而尽,而后在空空的笑容里一点点散开,无边无际:“什么都被他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我只能用干瘪的话进行无用的安慰:“也许……也许他只是一时糊涂。总之,不要轻易放弃……” “如果十四年敌不过一个月,如果那么多的过去只换来了一句抱歉。薛暮……”LIS抬眼看着我,面容苍白,却决绝:“我找不到坚持下去的理由。” “可是孩子……” “我知道,孩子是无辜的。但我更知道,一个破碎家庭对孩子的影响有多大。”她的手抚上平坦的小腹,声音微微颤抖:“我想不出将来孩子若问爸爸是谁在哪儿,该怎么回答。” LIS是个有主见的人,既已做了决定,便不会更改。何况,旁人也无权去指手画脚。 其实她这会儿所需要的,只是一个听众,一个与她的生活再无交集的,随便什么人。 最后,我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他知道孩子的事情吗?” “永远都不会知道。”LIS理了理发梢,肩背笔直的站在阳光下:“过两个月,我会被公司外派去纽约本部,短期内不会回来了。今天谢谢你,希望还有再见的机会。” 我笑着挥挥手:“一定会的,保重。”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薛暮,记得要以我为鉴。现在的社会,有太多的诱惑。而感情这东西,又太过脆弱。所以最好不要跟一个你全心全意爱着的男人在一起,这样即便遇到了背叛,或许也还有重新来过的可能。毕竟,如果不是那么在意,很多东西,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LIS的身影消失在医院的人群中,我站在路边,看车水马龙。 刚刚进入五月,气温就明显飙升,万里无云,只有烈日炎炎。 发生在LIS身上的这件事,现如今早已屡见不鲜,讲白了,不过就是一个第三者成功上位的故事。 我们痛恨小三,谴责小三,诅咒那段抢来的感情不得善终甚至诅咒那对背信弃义的男女不得好死。 可惜现实中,最后的结果却往往很难如人们所愿,且有可能恰恰相反。 插足的第三者和背叛原配的男人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了一起,挥舞着真爱的旗帜,夫妻和睦家庭美满。 当然,并非没有浪子回头破镜重圆的情况,也会有人为了面子为了孩子或者为了各种各样的原因而忍让而退步将感情维系。可有了裂痕的东西无论再怎样修补,也终难恢复曾经的天衣无缝。 我是痛恨小三的,不管什么样的理由,抢来的终究是抢来的。 只不过,我却并不能将感情失败的所有怨恨都怪在小三头上。 因为即便没有王璐,我和刘升也不一定就能执手白头。 ———————— ———————— 回到家,胡乱吃了些东西又吃了药,我关掉手机闷头大睡。 醒来已是晚上八点半,打开电话,有三个未接来电三条短信,都是何决的。 ‘怎么关机了?’ ‘我在你门外。’ ‘小木,你又要装鸵鸟了吗?’ 以前,我遇到不好的事或者不敢面对的事,总喜欢躲到播音社的桌子底下,双手合十碎碎念‘什么都没发生这些都是幻觉阿弥陀佛真主阿拉圣母玛利亚……’ 何决便总会揪我出来,先将我的头发弄得根根直竖,然后搬过一盆花,指着里面的土,板着脸却又忍着笑:“既然要装鸵鸟,就要像模像样才行。看我干吗?快把脑袋扎进去呀!”…… 我盯着手机看了半天,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电话。 只响一声,便被接起:“小木?” “老大,我不装鸵鸟很多年了,下午只是因为一直在睡觉所以才什么都没听见。” “噢……”何决故意拖长的语调里透着明显的松快,低低笑了两声,又问:“你病了吗?嗓子哑得这么厉害。” “有点小感冒,已经去过医院也吃过药了。” “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了?我记得以前让你去医务室看病,简直比打赢一场篮球赛还累人。” “那时候我知道,你们反正不会看着我病死不管的,当然要趁机耍赖弄点好处。至于现在……” 我们哭,是因为知道有人会不舍,会来帮我们擦去眼泪。 如果压根就无人在乎,又哭给谁看? 坐在地上抱紧薛木木,觉得鼻子越来越堵。 果然生病的时候容易多愁善感,我体内潜伏的文艺细胞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正打算仰望星空抒发忧伤,听筒里却传来何决的声音,低低的,稳稳的:“现在也一样,有我在,就不会没人管你。” “一样么?很多东西都变了,怎么还可能一样……”我揉揉眼睛:“你还记不记得学校后面的那家小饭馆?” “当然记得,那会儿我们录音常常弄到很晚,周围就只有那家店还开着门。你最喜欢吃打卤面,满满一个大海碗,你一个人就能吃个精光。”忆及往事,何决的话语越显柔和,仿若映着梨花的春水,将涟漪阵阵搅入心田:“尤其是冬天,你的脸进店时冻得发青,等到吃饱了出来,就变得红扑扑的。当时我就想啊,你一个假小子大概永远都不会害羞了,不过如果害羞的话,应该就是这副模样……” 我大笑起来,边笑边咳:“毕业以后就没吃过打卤面了。” “想吃的话,我给你做。” “想吃,但不敢吃。”我坐直,嗓子忽然疼得厉害,说得每字每句都很费劲:“就像小时候超爱吃一个冷饮,觉得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了。后来长大了,凑巧又看到,于是买来吃,却失望透顶,记忆中的美味再也不复存在。我们也许很容易因为以前的一些记忆而喜欢上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但事实上,那很可能只是一种错觉……” 何决的声音蓦地提高,带着急切:“小木,你听我说!” 我没给他留下插话的空隙:“我想我们还是,做朋友。” 同样的,他也没给我任何空隙,干净利落便挂断了电话。 第十三章 我的桃花蔫了 ( )拉登拉灯了,我对这个世界绝望了。 五一小长假的最后一天,我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天噩耗打击得痛不欲生。 布哥舍了天下,只为奥哥护拉哥一世平安的承诺。 奥哥杀了拉哥,只为斩掉布哥对拉哥的最后眷恋。 感谢圣母玛利亚,我又开始相信爱情了! 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向薛木木讲述这三位痴情哥之间的虐恋情深,它歪着脑袋听了半天,炯炯有神的双眼渐渐浮上黯然,耷拉着尾巴迈着沉重的步伐叼过钟爱的玩具,用鼻子细细地闻牙齿轻轻地咬。 如此缠绵的场面感动得我难以名状,扯过几张面巾纸擦把脸,再一看,那只新买的毛绒小鸭子已经身首异处,肚皮里的白棉花散落一地,有几片粘在薛木木尖利的牙齿上,与它绿油油的眼睛相映生辉…… 在跨种族的沟通障碍面前我深感无力,还是找个同类谈谈人生比较靠谱。 拨通南瓜的电话,她的语气异常亢奋,在安静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刺耳。 “木头,我决定了!那套房子就当是你的结婚礼物,老娘白送!快把那哥们叫上,一会儿民政局见,我要做你们的证婚人!” “……今天民政局不上班。”我掏了掏耳朵:“大白天的发什么酒疯?老沈也不管管你。” “他又回家啦!管不了我啦!” 南瓜笑得很大声,我却只能叹气。 老沈每年都会回老家好几趟,看看亲戚朋友,给父母尽尽孝。春节中秋这样的团圆节,便会带着南瓜一起。 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初的非议早已平息,曾经的怨怼也已淡化,老沈的亲人基本都默认了这段感情的存在,除了他的父亲。 “你别喝了,越喝越瞎想。说不定这次老头就忽然心软了呢?” 南瓜渐渐止了笑,声音变得很轻:“他也总跟我说,下次,下次咱爸一定就会松口,就会答应见我们,就会承认我是沈家的儿媳妇……可是,已经很多很多个下次了……每次回家,他都会瘦一圈,虽然他什么都不说,可我知道他心里有多累多难受。”稍稍停了片刻:“他们父子俩的感情本来很好的,他打小就特别崇拜老爷子,老爷子也一直以他这个儿子为傲,要不是因为我……他妈的我真是恨死自己了!木头你说,老沈如果没有认识我这个丧门星……” “扯什么淡呢!”我打断她的话,想了想,缓和了语气:“前两天看到一种说法,觉得挺有道理的。假设你的两条手臂分别代表你的爱人和亲人,如果必须砍断一条,你会怎么选?” 南瓜回答得毫不犹豫:“当然是爱人。” “很多人,包括我的答案都跟你一样。但换个角度去想,亲人之间是彼此血脉相连的,即便砍断,也还能再接得回。然而爱人,一旦断了,就意味着永远的失去。有时候,我们也许不得不为了爱自己的人而放弃自己爱的人,这无可厚非。只不过,除非真的到了无计可施的地步,否则,千万别做出无可挽回的决定,留下一辈子的遗憾。你们已经做了那么多走了那么远,就只差最后一步而已。如果你现在撂挑子不干了,那老沈才是真的瞎了眼找了个丧门星!” 南瓜沉默了许久,然后笑了几声:“木头,出息了啊,居然教训起你姐姐我来了!” “醍醐灌顶心服口服?” “就是觉得挺不可思议的,想想刚认识的时候你那倒霉熊样,一眨眼老母鸡变鸭了嘿!” “……滚!” “哦对了,结婚礼物什么的是我随便说着玩的,别当真啊!” “……日!” 七连长评价许三多,明明是个强人,天生了一副熊样。 我对自己的评价是,明明是只松狮,后天染成熊猫样。 一边揽镜自照熊猫眼,一边点外卖。 倘若不是凑巧碰见并很可能永远不见,LIS不会跟我说那些事。 倘若不是喝醉了我又恰好打电话过去,南瓜也不会对我讲那些话。 我们对着网络对着陌生人甚至对着宠物说心里话讲秘密,却在同事朋友甚至亲人爱人面前,将很多真实的东西隐藏。 这是一种自我保护,也是一种懦弱逃避。 但却已成为人与人之间交往的某种习惯,某种行为准则。 也许,这是成熟的标志,是适应社会的必经过程。 也许,我们只是想借着重重防护,借着心中的堡垒,让自己变得更加坚强。 这世上不管是谁,都有必须面对的困难和麻烦。 想想LIS想想南瓜想想拉哥奥哥布哥,我很是不厚道的豁然开朗…… 我的那点破事,算个毛! 满状态原地复活,吃饭! 门铃响,我精神抖擞地冲过去,打开:“谢谢啊……咦?” “我是烁烁,不是阿姨。”叶烁晃晃手里的外卖米粉:“薛薛,我来养你喽!” “……你给人家钱没?” “真是块木头,一点都不懂得配合我的浪漫。”叶烁嫌弃地瞥瞥我,然后风情万种的撩了一下额前碎发:“付的现金,本来想拿脸当卡刷的,不过那小哥儿没带POS机。” “……哈哈哈。” “你笑得好贱。” “…………” 叶烁自顾自进门,顺便又看了我一眼:“脸这么红,看到我紧张了兴奋了害羞了?” “你妹!” “声音也不对劲,看到我激动得哽咽了?” “你大爷!” 我懒得理这个二货,他却忽然伸出手,掌心覆上我的额头,眉毛一拧:“你在发烧,怎么回事?” “感冒了,一点热度而已,没事。” 叶烁不吭声,换了手背,仔细比较着我与他的体温差异,神情竟是少见的认真。 他的手有些凉,与我带着热度的皮肤接触时,很舒服。 过了足有一分钟,叶烁才吁了一口气:“的确只是低烧,不用吃药,发发汗就好了。” 他的关心让我着实有几分感动,然而下一秒,他就蹲在地上对薛木木展开了一番更加仔细的查看,然后抱起它蹦开两大步离我远远的,满脸的心有余悸:“还好没传染给木木。” 我:“…………” 面对二货,我总有心力交瘁之感,于是默默拿过外卖,准备先补充体力。 刚打开,一只手便以神出鬼没之姿在我眼前一晃,随即,一张嘴以迅雷不及掩耳到铃儿响叮当之势将一碗米粉消灭于无形。 希特勒的? 宠物男女 第 5 部分阅读 刚打开,一只手便以神出鬼没之姿在我眼前一晃,随即,一张嘴以迅雷不及掩耳到铃儿响叮当之势将一碗米粉消灭于无形。 希特勒的闪电战也不过如此…… 叶烁用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然后猛地倒吸几口气,五官瞬间扭曲:“啊!好烫!” 我看着吃货,目瞪口呆。 “去买瓶冰可乐!” 我看着空碗,无语凝噎。 一个小时后,站在门口的叶烁再度冲着我晃晃手里的外卖盒,灿烂的笑容足以让POS机系统紊乱:“这次是刷卡的哦!” 我接过,看包装,是个颇有名的素斋饭店:“你特意去买的?” “飞车来回,没饿着你?” “我又没说要吃。” 叶烁毫不手软地狠戳了我一下:“生病还吃那些没营养的垃圾,真以为自己是水泥坚不可摧吗?” 我捂着脑门龇牙。 他则又摸出一只烤鸭腿,以此为饵,逗得薛木木满屋子乱窜。 热乎乎的清粥小菜精致点心摆了一茶几,我大快朵颐。 等我吃得差不多,薛木木也终于累得连呼带喘趴窝了。 叶烁得逞大笑,留下鸭腿,跑到我旁边坐下。摸了摸我的前额,又自然而然摸了摸我的脖颈,蹙起眉心:“还是没有发汗。” “我怎么觉得好像出了挺多汗的。” “错觉!” 他严肃中带着凌厉的表情让我想起了昨天的白衣天使,兽医也是医…… 于是立马萎靡,小心翼翼:“那怎么办?” 叶烁沉思,而后转身,侧倾,用手臂将我圈住:“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缓缓逼近,眸色掩入窗帘的阴影,深不见底,声音不复平素的清亮,略显沙哑,声线变得既低且沉,呼吸在我敞开的领口萦绕盘旋,步步下探:“男女在床上的双人运动,会消耗大量的卡路里,既减肥,又退烧,最适合你了。” 我用手抵住他的前胸:“你在说我胖!” 他微微勾起左边的唇角,挑起右边的眉梢,眯起眼睛看着我,一字一顿:“我在说,让我们来做*爱!” 我:“…………” 如此直白的表达方式,让我也只能采取最直接的回应。 叶烁的唇压上来,我咬下去。 痛哼一声,叶烁直起身,无比震惊地怒视我。 “你……你先不要冲动,我有话要说。” 他简直就是目眦欲裂。 我坐开一些,尽量保持淡定:“你应该听过,先爱上的人,是输家。” 他深呼吸,闭了闭眼,估计是在积蓄力量然后用眼神杀死我…… “如果我告诉你,之所以答应和你在一起,是因为……”我又悄悄挪开一些,看准了逃命的路线,鼓足勇气:“因为知道,自己不会输,也……也不怕输。你介不介意?” 叶烁睁开双眼,一瞬不瞬地看了我许久。离开了阴影的遮蔽,他的眸子依旧沉若暗夜,无边无际。 我的心跳得厉害,忽然有些后悔。 这样虽然不拖泥带水,但,或许真的过分了…… 正犹豫,叶烁却忽地有了动作。 起身,站直,转身,迈步,开门,关门。 自始至终,一言未发。 卧槽!特么的一个两个的用不用都这么酷啊!特么的少显摆点日耳曼的爷们气能死啊!能死啊!! 第十四章 没听见 ( )这几天我的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各种热各种忙各种焦头烂额,比如前天把薛木木的排骨大餐从白煮烧成了干煸,昨天莫名其妙丢了公司的门卡,今天早上看错时间导致提前整整一个半小时到公司于是只能吃闭门羹…… 蹲在外面用吸管在地毯上画圈,我很犹豫到底要不要再去买份麦当劳早餐。 俗话说得好,五月不减肥,六七**十月通通徒伤悲。可最近不知怎么了,总觉得肚子像个无底洞似的。我一饿就会心发慌,心一慌就会干活出错,一出错就会扣薪水,一没薪水就会吃不饱,然后就会饿…… 要不然,干脆还是把我的悲伤留给自己,让别人自插双目去! 打定主意刚想起身,忽听背后传来一个诧异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我转过头,举举吸管又指指地毯:“刨坑。” “…………” “葬花。” “…………” “葬桃花。” 那人终于结束无语状态,一语道破天机:“是不是没带门卡?到我那里坐会儿。” 我活动一下发麻的腿脚:“恭敬不如从命。” RICKY是公司的业务总监,大约三十五六岁,事业有成家庭美满,为人比较谦和很好相处。虽然我与他不是同一部门,但因为平时工作上常有需要沟通合作的地方,所以彼此也算熟悉。 到了RICKY的办公室,我熟门熟路打开饮水机,倒了杯凉白开:“你的小助理估计还要有一阵子才能来,等水热了只能你自己泡茶了。” 他点点头,等我一口气把杯子里的水喝完才开口:“早上还是少喝点凉的比较好,尤其是女孩子。” “没办法,太热了。” “心不静,才会热。” “你是要跟我讨论佛法吗?” “我只是要跟你讨论一下,昨天的图纸为什么没把客户最新的要求加上去。” “……加了啊!”我接过图纸一看,忙不迭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拿错了,等会就把正确的给你送来。” “没关系的,这个CSE不急。”RICKY摆了摆手,又问:“我看你这几天有些魂不守舍,是不是跟男朋友闹别扭了?” “我倒是想呢!可惜没人让我闹。” 他一边随手整理办公桌一边笑着看我:“眼光不要太高,小心挑来挑去把自己给挑剩下了。” “早就剩了好不好?”我冲着桌上的两个相框咬牙切齿:“你以为人人都能像你老婆似的那么好命,找个绩优股,在家相夫教子做阔太太?” RIKEY往椅背一靠,笑出声来:“谢谢夸奖,你拍老板马屁的功夫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顿了顿,又极轻地叹了一声:“不过其实有时候,你所羡慕的,未必就是别人想要的。” 相框中的照片,一张是幸福的三口之家,另一张已有些年头,里面只有一个人。双十年华的美丽女子,笑容灿烂自信满满,青春飞扬。 RICKY的视线停留在那年轻的面容上,而我则看着旁边的脸孔。 一样的眉目五官,不同的神情气质。岁月的痕迹不仅刻在额头眼角,也刻在心里。无论愿意还是不愿意,有些变化都将必然发生并存在。只是,我们总会不自禁地沉湎过去,甚至想法设法在当下寻找曾经的心动。 若只如初见…… 一个‘若’字,便将这‘初见’永远定格为一种假设。 既然自己早已面目全非,又凭什么要求别人一成不变? 等时间差不多了,我从RICKY办公室出来,恰好碰见部门同事MGGIE,她一脸恍然加了然的八卦表情,换来我极其标准的鄙视手势。 晚上,我正忙着给薛木木炖小排,忽然电话铃响,一通手忙脚乱接起。 “小木,到家没?” 我手一哆嗦,本想关小的煤气猛然开到最大,窜出来的火苗险些将我变成光头师太。 听我大叫,何决的声音也陡地拔高:“怎么了?” “没事……”我收拾了残局,又深呼吸镇静了一下:“最近好吗?” “今晚的月亮挺圆的。” “啊?” 何决轻笑一声:“你不是要跟我假模假样的寒暄么?” “…………” “吃了没?” “吃了。” “这句不是寒暄,是正经问话。” “……还没。” “过来一起吃,带上木木。” “公交地铁不让带宠物,打车到你那儿好贵的。” “步行十分钟,用不着交通工具。” 我呆了呆:“你搬好家啦?” “今天刚搬的。” “那我们现在去不是给你添乱吗?” “我老家有习俗,搬家第一天一定要请亲朋好友来吃饭,否则不吉利。”何决含笑的话语慢慢悠悠,一如平常全无异样:“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想,你应该也不愿这房子将来有个什么好歹万一?毕竟,是你让我买的,对吗?” 我:“…………” 来到何决的新家,一开门,先窜出来的是何抱抱。半个月没见,小家伙简直像是吹气球一样飙长,上次还比薛木木小一圈,这次已经差不多体积了。 薛木木明显被如此巨大的转变吓了一跳,愣在那儿未及反应,便被扑倒在地。何抱抱对其又是闻又是蹭,最后故技重施,脑袋偎在它的肚子上,哼哼着眯起了眼睛。 何抱抱那不管黑狗白狗,能做枕头就是好狗的朴素情怀,让薛木木先是震惊继而无奈最后认命,神情甚是沧桑凄凉…… 何决笑着把何抱抱拎进屋,薛木木终于解困,站起来刚抖了一下毛,便看到雪球又倒腾着四个蹄子冲了过来。大惊之下不辨方向,竟迎头赶上。于是对撞,八脚朝天,连滚带爬…… 我看着到处乱窜的两个毛团子,抚额:“还好这屋子够空旷。” “之前的房主留下了一部分常用的家具电器,整体的装修和布局也还不错暂时不用更改,我看可以住人就搬进来了。”何决从冰箱拿出一个苹果:“反正以后有需要的话,再慢慢添置。” 我应了声表示同意,然后安安静静看着他削皮。视线从修长有力的手指,移到微微低垂的脸庞。 好像,瘦了点儿。貌似,还有些憔悴。 “这两个礼拜可忙坏我了,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咨询工作室注册事宜,还赶了一份设计稿,再加上退租搬家。哦对了,还有抱抱这小家伙越来越粘人也越来越调皮,经常大半夜把我吵醒陪它玩。”何决边说边将削好了皮的苹果递给我,吊灯的光线照在脸上,明亮而愉悦:“所以,一直到今天才有空跟你联络。” 原来,是因为忙这些事情,才弄得好像有些颓废的模样。 还以为…… 我接过苹果,狠狠咬了一口。 何决看了我几眼:“小木,是不是心情不好?” “没啊!”我使劲嚼了两下:“就是忽然有些感慨,这人呐,也就自己还把自己当棵葱,对别人而言,其实只不过是个屁,放了就完了。” 他扬了扬眉梢,抿了抿唇角,终是开怀大笑,不见半分阴霾。 我却越加郁结,只能将苹果当成阶级敌人,一口一口消灭光。 何决笑完,起身进了厨房准备晚饭。 我虽是客,但也不好意思坐着等吃。 “要帮忙吗?” “把那些葱蒜配料洗一洗。” “噢。” 水龙头哗啦哗啦响,我专心洗菜,何决站在一旁切菜。两个毛团子跑累了,开始一间屋子一间屋子溜达,还是老样子,薛木木昂首阔步在前,何抱抱乐不可支在后,彻底的反客为主。 外面偶有车辆的马达声,行人的招呼声,远远的并不喧嚣。 这个城市的万家灯火,其中一盏,就在眼前,我正置其中。 突如其来的感性让我心肝一颤,何决紧随其后的问话更是让我虎躯一震:“对了小木,那天跟你通话的时候,手机不小心被抱抱弄到地上摔坏了。你最后要跟我说什么来着?” 他穿着白色休闲衬衫,袖管挽到肘部,手里拿着菜刀。偏首看过来的脸上,带着清浅而温暖的笑,映着那盏灯光,让我失语无言。 也不知是洋葱还是大蒜还是生姜的汁水,也不知是怎么就莫名其妙溅到了眼睛里,我泪如泉涌恨不能嚎啕大哭。 何决忙拿了湿毛巾给我细细擦洗,等确认基本无事,才忍着笑:“究竟是什么话,竟能让情绪如此澎湃?” 我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天妒英才,愿拉登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 走出厨房时,听到他的喃喃自语:“不是第二天死的么……” 揉着仍有些疼的兔子眼来到客厅,忽听书房传来一声异响,跑过去,只见薛木木与何抱抱正兴高采烈与电脑线路做‘你咬一口我再咬一口’的游戏。 我惊出一身冷汗,赶紧把两个小捣蛋弄走。不妨何抱抱玩回马枪玩上了瘾,扭头一个冲杀,干净利落地把连着笔记本的耳麦线给扯了下来。 我手疾眼快接住电脑,与此同时,一阵嘈杂的电流伴着一个相当浑厚的男声,带着猥琐的大笑:“这么快就回来啦?我刚刚正跟水牛打赌呢,赌你处了那么些年,究竟什么时候破功!” 第十五章 猜想 ( )将耳麦重新插好,将祸害狗叔侄一手一个夹起,我淡定地走出书房关上门。 厨房里的何决仍然在忙碌,神情专注动作娴熟,悠然享受的模样很……人*妻…… 何抱抱刚刚开始换牙,没了电线可咬想必顿觉牙痒难耐。 薛木木在它‘叔,要不然用你来给我磨磨牙’的殷切目光中向旁边飘移了几步,而后四下扫视,眼睛一亮,人立而起趴上茶几,伸出爪子轻轻一拨,一盒面巾纸准确地掉在了何抱抱的面前。 何抱抱大喜,低下头张大嘴,抽啊抽啊抽出十余张,随即心满意足的趴倒,两个前爪抱住纸团,脑袋一摇一摆,牙齿一张一合,于是乎只见北风那个吹啊雪花那个飘…… 而有着丰富换牙经验的薛木木,却对它这种不求上进轻易满足的表现很是不屑,不声不响在几间屋子转了一圈,收获颇丰,共计叼来一只拖鞋一只皮鞋两只袜子两张报纸还有三本杂志。 一时间,破布与碎纸齐飞,线头共皮渣一色。 我盘腿坐在一旁观战,深深体会到了‘孩子多了好养,狗狗多了找死’的真谛。 正暗自庆幸还好没给薛木木找个媳妇生一窝小木木,HIGH到风中凌乱境界的何抱抱忽地脑袋一甩,将一本杂志狠狠PI到了我的脸上。 我完全有理由怀疑,本来就很具有东方平面美感的包子脸,离2D效果不远矣…… 见我惨叫一声捂着鼻子仰面摔倒,薛木木连忙飞奔而来,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了拱我的胳膊,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哼哼声。 我被感动得无以复加,果然儿子还是自己家的好啊! 结果未曾想,刚抬手欲要送上个热情的拥抱,这小子就叼起之前被我压住的杂志,屁颠屁颠跑向了何抱抱。叔侄俩相视一龇牙,头碰头,共奋战…… 卧槽!老子的人生真是寂寞如雪上加霜啊有木有!特么的亲手养出的白羊狼就这么被天然呆拐跑了啊有木有!尼玛这就是典型的有了侄子忘了娘啊有,木,有!!…… 我无语凝噎。 自怨自怜地默默爬起,发现尚有半张杂志的残骸留在身下,仔细瞧了瞧,是NB大明星科比扣篮的照片。 我从小就是动画片《灌篮高手》的骨灰级脑残粉,所以一直很喜欢篮球。 何决是系篮球队的控球后卫,在队中的位置与湘北的宫城良田相同,不过所起的作用则类似于翔阳的藤真健司,既是球员又是教练。 必须要承认,男人在运动的时候显得特别帅,也许因为随着汗水一起涌出的还有大量雄性荷尔蒙…… 何决在球场上则格外**,那个时候的他,与平日里的温文无争判若两人,举手投足间满溢着自信和霸气,奔跑跃动时散发着强势与压迫,同时,又不乏冷静沉稳,能够迅速对局面做出准确的判断并及时定下对策。 总之,只要何决一出场,我的状态就基本等同于流川枫的拉拉队成员…… 留给我印象最深的一场比赛,是何决大四时的市大学联赛。 我们学校的一路过关斩将,闯进最后决赛,而那,也是我最后一次看到他出现在篮球场上。 参与最终较量的两个队伍实力相当,比分始终紧咬不放,互有高低。 战至最后一分钟时,双方打成平局,彻底进入白热化。 仗着跟何决的关系好,我走了个后门占了个球员休息的席位,彼时已然完全癫狂。 刘升虽喜欢足球不爱篮球,但为了陪我,也利用学生会主席的身份坐在了我旁边。 还剩三十秒,对方控球,攻入我方防区,强行上篮。 关键时刻,大水牛那一米九五的大猩猩身板发挥作用,狂叫着以乌云压顶之势,使出赤木刚宪的成名绝技‘活拍苍蝇’,将几乎沾到篮筐的球一掌打下。 由于力道过于排山倒海,那球直接便冲着休息席仿若炮弹般狂飙而来,目标恰好是正活蹦乱跳吼得撕心裂肺的我。 如果谁不幸有过被汽车撞的经验,应该会明白,人在那种时刻,所有的本能反应就是,没有反应。 于是脑袋空白一片的我只能杵成死翘翘的木头,乖乖等着被砸成平面效果图的悲惨结局。 电光火石。 一个人忽然扑过来搂住我,用身体挡在了我的前面。 是刘升。 几乎同时,我听到巨大的撞击声伴着一阵惊叫。 十几秒后,全场被欢呼所淹没,又过几秒,裁判的终场哨吹响。 我们赢了。 生死一瞬,何决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到场边,将险些出界的球救起,我方球员接球成功投篮。而他则因去势过猛收势不及,整个背部重重砸在了长桌上。 我看了整场比赛,却到底没能看到那定胜负的一幕。 何决是最大的功臣,却终究没能参加最后的庆功宴。 去医院看何决的时候,他的麻醉药效力刚过,因剧烈的疼痛而煞白了脸色。 刘升正一边给他擦冷汗一边忿忿的数落:“只不过一场普通比赛而已,又不能保研又不能推荐工作,至于那么玩命吗?” 我看着他的模样,抽抽有些酸的鼻子连连点头:“就是就是,还真以为自己是樱木花道啊?” 他却只笑,不说话。 刘升越数落越来气:“你也不想想,万一有个好歹落下病根,或者干脆残了瘫了,下半辈子怎么办?你说你平时挺冷静的一个人,今天脑充血昏头了是不是!” 我继续附和:“就是就是,到时候连老婆也讨不到了,值得吗?” 他看了看刘升,又看了看我,仍然只是那样微微的笑着。 我见状顿时大为担心,开口时,不由便带了浓浓的哭腔:“老大,你是不是撞到头,傻了啊?千万别呀,你要是傻了……你要是傻了……” 刘升一把将我的脑袋按进怀里:“乌鸦嘴!自己傻,就希望别人都跟你一样不成?” “可是……可他……” 觉得心里莫名的难受,我索性哭了个大雨滂沱,终于听到何决用沙哑的声音叹了一口气:“小木,我是最怕女孩子哭的,你再这么水漫金山下去,我倒宁愿做个傻子了。” 刘升笑着给我擦眼泪:“做傻子也挺好的,傻人有傻福嘛!你看,你这根傻木头就有我来罩着,为你挡风遮雨。” 我低头盯着他胸前的纽扣:“如果打仗了,你也会为我挡子弹吗?” 他回答得毫不犹豫:“会。” 第一次,我主动抱住了刘升,将脸埋入他的胸膛。 其实,女孩子的要求很简单。并非挡刀挡枪挡子弹这样的生死考验,希望的只是能有一个人,在篮球飞过来的时候,拥她入怀。 在那一刻,我愿意相信,刘升是真的很爱我。 也是在那一刻,我接受了刘升,决定从今以后像他爱我那样爱着他,跟着他,一辈子。 离开病房关门时,我听到何决低低说了一句什么,好像是,“值得。” 当时,我恍恍惚惚的想着,他果然很热爱篮球,就像樱木花道一样…… 何决出院后没多久,便办妥了出国手续,一走就是八年。 而我也很少再看篮球赛,强迫自己随了刘升的喜好看足球。怎奈无论如何都对二十多个人满场跑一个多小时,还死活碰不到球的运动缺乏天赋,总是看着看着就去会了周公。况且中国男足实在太过幽默,让我这种具有深沉爱国主义情怀的严肃人士理解不能。 所以一直到跟刘升分手,我俩也没能在这方面建立起共同的兴趣爱好。 看科比忆往昔,我此起彼伏。忽然想起许三多的一句话:“我想做傻子,傻子不怕人走,不伤心。” 若真能如此,谁又不想呢? 什么都不知道,自然便不会难过,不怕失去。就像LIS说的,有些东西如果不是那么在意,也就不会那么重要了。 揉揉被杂志拍扁的鼻子,我伸个懒腰站起来,赶走酸倒大牙的文艺范儿忧伤。 何决背对着我在炒菜,他的身量略显瘦削,但看起来很结实,整体线条颇为流畅。 宽肩窄腰…… 腰啊…… 我脑中突然如有闪电划过,足以亮瞎一群狗眼。 何决快三十岁了,又在两性关系更为开放和谐的欧洲国家生活了那么多年,为什么至今依然还会是个处?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那次的一撞,不仅伤了背,而且还伤了…… 男人的腰,很重要。 第十六章 一碗打卤面 ( )叶烁曾号称,何决‘三’了他的男朋友。 如果这种说法成立,而何决的腰又确实伤到了从而导致某些功能不大好用的话,那么很容易得出以下结论: 第一,何决是受。 第二,叶烁也是受。 第三,受爱攻,所以他俩喜欢我纯粹是因为我浑身上下由内而外澎湃着的纯爷们阳刚之气。 本攻被自己严谨而强大的逻辑推论,深深折服…… 正恨不能对着镜子给自己磕头膜拜之际,何决结束了厨房中的忙碌,端来两个可爱的宠物食盒放在地上。 一个里面放着用温牛奶泡开的幼犬狗粮,一个里面放着刚出锅的白煮排骨。 何抱抱见了,立马眉开眼笑,丢下拖鞋的残肢倒腾着四蹄奔过去,小鼻子一嗅,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香味更盛的熟肉。 何决便拿起一块递给它,笑容无比慈祥。 雪团子不疑有他,张口‘啊呜’咬住,两秒钟后,整张脸忽然一扭曲,忙不迭吐掉,一边晃脑袋一边打喷嚏一边哼哼唧唧往何决的怀里拱,活像是在外面受了欺负回家找妈妈诉说委屈的可怜娃娃。 我看得目瞪口呆:“不是,你在肉里下药?” 何决瞥我一眼,鄙视。 一直冷静旁观的薛木木经过思考和分析,踱着方步走到食盒旁,先是小心而仔细地闻了闻,又伸出舌尖在肉排的边缘舔了舔,最后抬起头瞥我一眼,鄙视。 我:“…………” 何决安慰好何抱抱,把奶香四溢的狗粮摆到它跟前,软着声音循循善诱:“现在知道了?全天下的东西啊,就数我们抱抱饭盒里的最好吃了,对不对?” 天真单纯的小萨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随即撒欢开动,吃得奶末飞溅。 薛木木看了这对父子一会儿,默默叼起一块排骨,同时用爪子将食盒往旁边挪了挪,离远点儿。 何决大约瞧不下去我的痴傻像,对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弯下腰,伸手在我鼻子底下一晃,我顿时像何抱抱一样涕泪交流…… “靠啊!胡椒粉!” “不错不错,还有得救,总算不至于跟狗熊奶奶一个死法。” 看着何决慈眉善目的奶爹模样,我眼泪婆娑:“你咋那么坏呢?” 他不好意思地扭捏了一下,低调的表情在腼腆中带着一点点谦虚…… 凸! 狗狗最好只吃狗粮,因为人吃的食物里含有太多的盐分和调味作料,会对它们的皮肤毛发还有嗅觉造成破坏,有损身体健康。 刚养薛木木的时候我完全不懂这些,火腿肠啊包子啊蛋糕啊什么的一通乱喂,弄得它大病小病不断。等知道了,再想纠正却已经很难。 也曾试图采用饿上几天的办法,但终是狠不下心,每每半途而废。无奈,只能在给它准备的餐点里少放油盐作料,尽量保持清淡。 何抱抱被送来时,才断了母乳,对其他食物还一无所知,是养成良好习惯的最佳时期。 而何决对它而言,又是比亲娘还亲的后爹,自是全心信赖没有半点怀疑。 简单地说,何抱抱就是一张白纸,何决爱怎么画就怎么画,爱怎么忽悠就怎么忽悠。 相信过不了几天,何抱抱就会建立并坚定这辈子的第一个信仰——世上只有狗粮好,吃狗粮的狗狗是块宝…… 何抱抱见薛木木只吃难吃的,把好吃的留给自己,感动得左蹭右蹭打滚蹭玩命蹭。 而薛木木看向何抱抱的眼神里,则是深深的怜惜,被蹭得四脚朝天居然也按捺住了臭脾气,没跟这傻得冒泡的倒霉孩子发飙。 叔侄俩之间的和谐境界,直逼建党九十周年的主旋律高度。 于是我顿悟了。 **教导我们: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 何社长补充:与狗斗,更是其乐无穷。 狗叔侄吃饱喝足跑到阳台上翻着肚皮晒月亮,我则看着何决从厨房端来的两只大碗言语不能。 他坐下,歪头看我:“几年没吃,不认识这是什么了?” “怎么会……”我干咳,努力找回声音:“只是没想到,你居然会做……打卤面。” “那天在电话里不是说过,你想吃,我就做给你吃。”何决笑着递过一双竹筷:“尝尝看,我手艺还是不错的。” 我愣着没接。 他眉心一蹙,旋即眉梢一扬,端起碗,挑起一筷面,送到我嘴边:“啊……” 我:“…………” 在他排山倒海的父爱面前,我完败。 乖乖拿起碗筷,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好吃吗?” 我点头。 “跟咱们以前吃的一样吗?” 我摇头。 “觉得失望吗?” 我摇头。 “喜欢现在这个味道吗?” 我点头。 “因为对打卤面有美好的记忆,所以即便过了许多年,即便口味有所不同,但还是很容易就接受并爱上,对吗?” 我闷头吃。 “朱元璋在饿得快死的时候,吃了一碗乞丐用残羹馊水熬得粥,自此认定那是人间绝无仅有的美味佳肴。等做了皇帝又想起这件事,便凭着记忆让人去做,然而做好后他却只觉臭不可闻雷霆震怒。后来,人们用精心烹制的米粥代替残羹馊水并辅以多种宫廷珍贵食料,才终于哄得他龙颜大悦,并赐名‘腊八粥’。” 何决忽然话语悠悠的开始讲故事,我终于忍不住抬起头。 他看了看我,抿了抿唇,拿过一张餐巾纸,为我擦拭嘴角粘上的面汤:“或许现在给你一份当年原汁原味的打卤面,你反而会觉得失望。不是面变了,而是你变了。以前的你会对着电视广告里的哈根达斯流口水,如今的你却一定不会再那样。原因很简单,吃过的东西多了,口味自然也就随之高了。” 稍停顿,抬起手揉揉我的发心:“所以你看,我们的确会因为过去的记忆,而轻易喜欢上什么东西或是什么人,但前提必须是,与我们现在的需求相符合。这就好比,你幼儿园的时候看上了班里的小胖子,但如果这会儿把当年的小屁孩原模原样拎过来,你还会对他动心吗?” 我喷笑,结果没咽下的半根面条呛进了鼻子里,险些憋死当场。 何决非常镇定地看着我面红耳赤捶胸顿足,等我总算缓过一口气,才问:“我讲了那么多,你究竟听明白多少?” 我从善如流地开始认真思考。 他等了一会儿,终是对我的理解力不抱希望,叹一声,起身至我面前,屈膝半蹲,略略比我低一个额头,抬眼,柔和的灯光倒映其中:“你说你不敢再吃打卤面,但是刚刚吃了,并且很喜欢。这说明其实很多事情,只是由于我们怕失望或是怕受到伤害,而不愿去尝试,去迈出第一步。小木,我不希望你因为不敢,而将我拒于心门之外。” 看着那双虽华彩灼灼却并不咄咄逼人的眸子,我只觉浑身有些发僵,动弹不得。 不敢…… 真的是因为,不敢么…… 因为怕输,所以不敢。 “我不会勉强你,但也绝不会再轻言放弃。”何决的掌心覆上我的手背,温度透过皮肤在血脉里迅速蔓延,虽轻缓柔和却满含力度的声音,将周围的空气搅出圈圈涟漪:“小木,让我们来试试看,好不好?” 我闭了一下眼睛,然后郑重其事地开口:“你出国以后,还有没有打篮球?” 何决显然被这不着四六的问题弄得一呆:“有是有,不过很少。” “为什么?你不是像樱木花道一样,把篮球当自己的命根子吗?” 他继续发呆:“这个……好像不至于……” “为了救一个球差点儿玩命,怎么不至于?” 他想了想:“噢,你是说那回。” 我一本正经:“是啊,当时真担心你就此废了,讨不着老婆呢!” 他忽地一笑:“如果真那么不幸的话,恐怕你就必须要对我负责了。” “……啊?” 何决却不再理我的茫然,自顾自站起,像是解决了什么大问题似的轻松无比:“我去刷碗,你把这满屋子的垃圾收拾一下。哦对了,被你家木木咬坏的那双皮鞋是我新买的,给你打个折,赔我一千块就够了。” “坑爹啊?!”我五雷轰顶:“栽赃!陷害!明明是你家抱抱干的!” “我在厨房的时候一直看着呢,不信你比较一下牙齿印。抱抱还没换乳牙,很容易区分的。” “……那你为什么早不制止?” 他慈爱万分地捏了捏我的耳朵:“因为那双小了点儿不合脚,我正好想重新买来着。” 我:“…………” 变了,真变了,他再也不是那个温柔善良恰如言情小说里完美男配一样的学长了。 难道说,想要升级做男主,就必须兼具腹黑+毒舌+流氓这三种禽兽必杀技才行吗? 禽啊兽啊禽兽啊! 这个非我族类横行的世界,太特么让人绝望了! 心不在焉地挥舞了两下扫帚,趁何决不备,我做贼似的闪身进了书房。 碰了一下笔记本鼠标,屏保解除,运行着的程序是YY语音聊天室。 房间名称是:茄子社 成员有十二个,大概正值晚饭时间,所以这会儿只有一个人在线。 但那一溜瞧着眼熟乃至眼热的ID,依然让我激动得险些脑充血。 不过我暂时没空去体会这些,颤抖着手指双击那唯一亮着的头像,打字私聊。 ——水牛水牛,我是木头,见字请回答! 两秒钟后,放在一旁的耳机里传出炸雷一样的爆吼:“小木头!我靠!你俩已经同居啦?看来老子这回是赢定了!啊哈哈哈!” 我被吓得一抖,连忙关闭声音,然后飞速敲字。 ——没!我来玩而已,还有,耳麦坏了。 ——玩?谁玩谁?怎么玩? ——……你还是这么猥琐! ——你还记得哥猥琐啊?这几年死到哪里去了?把咱这些哥哥姐姐都忘了是? ——没忘,我一直很想你们。可我后来,已经找不到你们了…… 我鼻子有点发酸。 大水牛那边也陷入沉默。 揉揉眼睛,我调整情绪进入正题。 ——对了,问你件事,千万不要跟别人提,尤其别告诉老大! ——成。 ——你们刚刚是不是打赌了?对不起我不小心听到一点点,不是故意的。 ——!!!! 我牙一咬,心一横,单刀直入。 ——老大的第一次,真的还在? 等了足足有一分钟,水牛就像是沉入了海底泥沙的铁牛,连泡也没冒一个。 我渐渐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女人的第六感是很可怕的,预感马上灵验。 关上的房门被从外面推开,何决一夫当关地站在门口,手里捏着电话,略有些背光的脸上肃杀一片,摩擦着后牙床向外蹦字:“你说我,性无能?” 叛徒! 我回头怒视屏幕,却见那个前一秒还亮着的头像,瞬间黑白。 卧槽!遁了! 第十七章 证明 ( )“我绝对没这么说!” “那你是怎么说的?” “反正没说你无能。” “究竟说我什么了?” 何决问了两句迈了两步,身高腿长的直接从门口跨越到了我跟前,外面的光线被他的身体所阻挡,在室内唯一一盏低瓦数台灯自下而上的照耀中,他的脸部阴影看起来很有几分《名侦探柯南》里杀人凶手的神韵…… 我觉得头皮发麻脑筋打结:“我的意思是……你不会……” “…………” 何决脸上的阴影已经成了彻底的黑团。 他是山雨欲来风满,我则是雨打浮沉身飘絮,欲哭无泪的垂死挣扎:“说错了说错了!你不是不能也不 宠物男女 第 6 部分阅读 何决脸上的阴影已经成了彻底的黑团。 他是山雨欲来风满,我则是雨打浮沉身飘絮,欲哭无泪的垂死挣扎:“说错了说错了!你不是不能也不是不会,你是不愿!因为……因为你爱国,不愿祖国人民用大米饭小米粥辛辛苦苦培育出来的小蝌蚪流落在异国他乡……” “……跟蝌蚪有什么关系?” “这里的蝌蚪指的是……大水牛他爸当年本该射到墙上结果一不小心没射准,然后就造出了大水牛这么个天打雷劈的叛徒的那种东西……” “…………” 趁着何决言语不能,我悄悄调整了台灯的角度,他被骤然强烈的光线弄得眯起双眼于是掩去杀气,黑黢黢的脸庞也随之恢复了白净。 “对了,正想找你算账呢!”我暗松一口气,瞅准时机转移话题反咬一口:“社团里的那帮家伙们都在语音聊天室聚齐了,你为什么从来没告诉过我?” 何决又沉默了几秒,淡淡开口:“你又没问过。”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即便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我是那种会尽一切可能去维系朋友情谊的人,除非,对方主动断绝来往。” 我噎了一下,无言以对。 所幸何决显然也不打算此时此刻让我在这个问题上说出个子丑寅卯,俯身将手机放于书桌,顺便打开电脑的公放。 音乐轻轻响起,曲调舒缓而简单,带着些许伤感。 是一首粤语老歌。 依依不舍的看着你的走 木立在这失意的时候 一生今天最后 不讲再见也不肯回头 曾经拥有不要泪流 大学的毕业季,也是分手季。 无数情侣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各奔东西,将象牙塔里的这段感情化作步入社会的首份祭奠。 那会儿,大水牛的女朋友也在播音社,就是那个骂他爹为毛没把他射到墙上去的学姐…… 他俩是同班同学,大一的新生见面会上便蛤蟆绿豆对了眼,四年来一直郎情妾意相亲相爱。 但是到了最后,也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 大水牛的父母已经在老家给他确定了一份前途大好的工作,学姐却因为是当地定向委培生而必须返回原籍。 无论怎么看,这一对是分定了。 在‘茄子社’给毕业成员置办的散伙饭上,大家都喝高了,抱在一起哭着笑着唱着。 快结束时,学姐唱了一首歌,她的眼睛始终脉脉注视着一个人,像是要把他的模样永远铭记。 唱完后,她笑着说:“谢谢你,让我曾经拥有一段最美好的时光,我会把那些点点滴滴刻在心里,天长地久。” 这时,一直闷头喝酒的大水牛忽然爆发,摔杯,掀桌,红着眼睛大吼一句:“去他妈的只要曾经拥有不要天长地久,老子要的就是你的一辈子!一辈子给我做老婆!” 后来,大水牛放弃了家里的安排,从祖国的大西北跑到大西南,在学姐的老家,一座位于边陲的千年古城开了间小饭馆。 对他的决定,很多人不理解也不赞同,毕竟时至今日,普遍的观念依然是,两个人如果必须有一方要牺牲自己的事业,那么理当由女人去做。 刘升更是认定,他必将为了这个没有出息的冲动行为而后悔终生。 我也曾问过大水牛,会不会后悔。 他的回答是:“后悔个屁!有钱难买爷乐意!” 学姐当时唱的歌,也就是何决现在放的这首,《天长地久》。 “大水牛和……”我话说一半,终是犹豫。这些年分分合合见得多了,虽强迫自己淡漠处之,心中却到底尚存一份希冀,生怕又会再亲耳听见曾经的完美,片片碎裂成一声无奈叹息。 何决面朝我倚坐在桌边,双腿一曲一伸,两臂交叉环抱,像是知道我要问什么:“他们两口子过得很好,儿子上小学了,女儿刚会叫爸爸。一家四口没事便跟朋友们一起去爬山钓鱼露营烧烤,简直活得比神仙还逍遥快活。” “是吗?” “是啊!” 我心中一轻,忍不桩嘿嘿嘿’的笑起来。 他轻轻抿了唇角:“这世上的确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是值得我们去相信的,对吗?” 我傻乐着点头。 “那么你现在应该明白,我为什么不告诉你早就跟那帮家伙联络上了?” 我更傻了…… “小木,我希望你能切切实实看清自己的心意,接受现在的我。”何决的表情看起来相当正直:“所以我不想让你觉得,是在企图用咱俩共同的回忆来搅乱你的思维,从而诱使你答应什么。” 想想吃下肚的打卤面,听听萦绕在耳边的老歌,我感动得两眼泪花流:“老大,说这话你亏心不亏心啊?” 他纵声大笑。 笑完,何决的上半身猛地向前一倾,与猝不及防的我险些额头相触:“好了,让我们回到刚刚的那个问题!” 他的气息拂在我脸上,声音略显低沉,透着莫名的危险。我下意识想后退,却发现椅子不知何时已被他的一只手给牢牢固定:“什……什么问题?” “之前你觉得我喜欢男人,现在又认为我性无能,小木,你说我该如何去向你证明,这两点都是大错特错的呢?” 我口干舌燥,艰难辩解:“这……这也不能完全怪我啊!都是叶烁那个二货胡说八道,还有大水牛拿你打赌……” “打赌?” “他们说你到现在还没有……那个……破处。” 他的整张脸顿时一僵。 我连忙趁热打铁自我洗白:“所以你看,真不能怨我想歪了。一个成年男人,一个正常的成年男人,一个身体各项指标各项功能没什么大毛病的正常的成年男人,怎么会年近而立还依然守身如玉呢对不对?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解释,要么你是个和尚,要么你是个受。” 他的整个身子都僵了…… 何决的胳膊瞬间失了控制力道,我坐的椅子立马往后一滑,带着他顺势前倾更甚,于是上半身拉至极限,衬衫下摆撩开少许,腰部毕露,线条精瘦而柔韧,肌肤光泽而富有弹性…… 卧槽!真特么是一副好腰身啊! 我咽了一下口水。 他回过神来,稳住身体,抬眼将我凝视,旋即微微勾起嘴角,稍稍放下眼帘,再次前倾一个小小的角度,封住了我的唇。 与上次的蜻蜓点水不同,这次的吻直奔主题,转瞬便齿舌纠缠。 紧接着,他的一只手扣住我的后脑,另一只手探入我的衣服沿着背脊蜿蜒上移,带着薄茧的指尖在我毫无遮拦的皮肤表面游走,触电般的感觉让我脑中仿若战斗机飞过般的轰鸣一片,中了软筋散般的浑身无力。 当何决即将验证我的36C是否当真能被其一手掌握时,我终于一个激灵找到了些许清明。 奋力夺回自己嘴巴的使用权:“我……我现在不……不安全……” 他言简意赅:“有了,就要。” “……啊……可我……我还没准备好……” 他停下动作,压抑着急促的喘息叹口气:“好,我去卧室拿保险措施。” 我瞪:“你为什么会有现成的?” 他眯了眯眼睛,复又凑近在我唇上辗转,含糊低语:“因为,我是个正常的,成年男人。” “可……可……” “小木,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 我晕乎乎地看着他染了粉色的水润双眸,心若擂鼓,大口喘气。 他轻轻啄了一下我的鼻尖,声音有些暗哑,笑容虽温柔却更笃定,透着股势在必得的霸道:“反正,迟早的事儿。” 我以为自己早已进化成了一个总攻,但现如今的事实证明,在某人面前,对方只要一强势,我立马就萎了。 特么的所以老子的隐藏属性依然是个受,而且是弱受,贱受!特么的就喜欢被蛮横对待粗暴安排,蜡烛皮鞭S*M什么的…… 这个认知让我非常悲愤,进而化悲愤为力量,伸手勾住何决的脖子,狠狠亲了上去, 他微微一愣,旋即一声闷笑,任我在口中横冲直撞,用双手扣住我的腰,屈起一膝托住我的臀,举起,转身。 于是局面变成了,他后仰着坐在椅子上,我张开双腿横坐在他的跨上…… 在感觉到某处坚硬的时候,我用仅存的理智思考。 第一,他有,他可以。 第二,被一碗打卤面,一首老歌,一段别人的故事就弄得失了身,我好像有点亏啊…… 第十八章 运动 ( )这一夜,何决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至少在两个方面非常符合现代好男人的标准——www。lwen2。com,180MIN…… 我们以《色戒》为样本,尝试了不同体位,换了好多地方,在新居里酣畅淋漓地做着两个正常的成年人爱做的事。 挥汗如雨战至天明,我与他灵肉合一。 旭日东升,金色的阳光笼罩着略显凌乱的床铺,何决自后面搂着我的腰,我的背部紧贴着他的胸膛。 他用下巴轻轻磕着我的发心,用舌尖沿着我的耳廓细细描摹:“小木,嫁给我好不好?” 我闭着眼睛,感受着我们没有任何阻隔的肌肤在相互接触时产生的颤栗,沉醉于那个温润柔和仿若杨柳拂面般的声音里,惟愿终生不复醒。在他的怀里找到最舒服的位置,我说:“好。” 他埋首我的颈项,轻轻笑了许久,随后将我翻转,再度欺身而上,迎着朝阳,辛勤耕耘…… 第二年,我与何决便有了个女儿,用了他的姓氏我的名字,加上希望她一生悠然快活的希冀,我们唤她,何暮悠。 何暮悠…… 呵!木有…… 所以,上述情节纯属虚构,如有雷同,那叫正常。 真实的情况是,我刚扯下何决的皮带,他刚解开我的纽扣,门铃便忽然响起。 马上即将进行到关键步骤的我们本打算无视,奈何一直响啊一直响,而且铃声居然是《忐忑》,那母鸡下蛋加公鸡打鸣的混合音效实在是太特么的提神醒脑消蚊灭鼠了…… 紧接着,听到动静的薛木木跟何抱抱狂奔而出,用整齐嘹亮的叔侄二重唱加入了新一代神曲的创作。 我曾经有一个美丽的梦想,找一处春暖花开的地方,建一座面朝大海的房子,无繁杂琐事烦扰,有犬吠鸡鸣作伴。 现在,最后一条终于实现了…… 何决停下动作与我面面相觑,继而齐齐失笑。 “你的音乐品位够潮的啊!” “那是前任房主弄的,我还没来得及换。” 我从何决的大腿上爬下来,他泄气地靠在椅子里揉着额头恨恨说了句:“明天就找人把卧室改成隔音的!” 我推他:“快去开门,吵死了。” 他则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你不知道,我需要点时间吗?” 我想了想,悟了。又想了想,开始念念有词:“凤姐凤姐如花如花灭绝师太……” “……你在做什么?” “赶紧集中精神想她们!怎么样,还硬吗?” “…………” 何决黑着脸站起来赏了我脑门一记爆栗,然后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向外走一边陡然爆喝:“来了!” 中气十足杀气四溢,虽不带骂娘字眼,却蕴含了一次性问候对方八辈祖宗的充沛情感。 此言一出,犬吠鸡鸣霎那消失,万籁俱寂…… 看来,邪火很旺呀! 我闷笑,不过很快,我便再也笑不出。 只听何决一打开门,就有人一叠声的嚷嚷:“你跟苍老师交流爱情动作还是跟陈老师学自拍呐?磨磨蹭蹭的这么慢!还敢吼还敢凶?我手都要断了!愣着干嘛?帮忙接着啊!我看你这儿没烤箱碗筷也不够,就从家里拿了些过来,都是新的,反正放我那里也是浪费。哦对了,里面还有一袋狗粮几个玩具以及咬胶什么的,抱抱正在换牙,给它磨牙用。抱抱呢?快来给我抱一个。诶?怎么还有一只狗狗?咦?怎么看上去这么眼熟……” 我掩面长叹。 真是冤家啊!我该拿你这磨人的小二货怎么办…… 果然,下一秒便传来一声大叫:“木木,薛木木!” 薛木木‘汪汪’了两下,对这个招呼表示回应。 何抱抱紧跟着‘汪汪’,表示自己也是懂礼貌的好孩子。 作为它们的长辈,我总不能失礼,只好拿出革命先烈赴刑场的慷慨风范,昂首阔步走出书房,挥手致意:“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否?” 客厅里,何决抱着大箱子,叶烁瞪着我,狗叔侄仰着脑袋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偶尔相互交流一下深沉的小眼神…… 过了足有半分钟,叶烁才冲着我不冷不热地打了个‘哈哈’:“哟!是薛薛呀,这么巧!” 我干笑着点头:“是啊是啊,好巧啊!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人生何处不相逢’。” “既然这么有缘,那咱俩要不要索性来个‘但使龙城飞将在,从此君王不早朝’?” “我还是比较喜欢‘朕与先生解战袍,芙蓉帐里度**’的调调。” “觉得‘停车坐爱枫林晚’如何?” “其实‘隔江犹唱后*庭花’也不错。” 叶烁摇头晃脑地拍了两下手:“没想到,薛薛居然是个文化人呀!” 我连忙谦虚:“过奖过奖,彼此彼此。” 何决抬头望着天花板,表情放空。 叶烁一步三摇地走过来,笑得甚是高贵,然后对我一伸手,说出来的话却非常俗气:“给钱!” 我莫名:“什么钱?” “打疫苗的钱。” “什么疫苗?” “狂犬疫苗。” “啊?” “啊什么啊,你这么喜欢咬人,一定是狂犬病毒的携带者,被你咬了之后当然要马上打疫苗!” 何决的视线立马从天花板移向我,诧异:“小木,你咬他了?” 我:“…………” 叶烁揉揉鼻子:“看在大家都是文化人的份儿上,就不跟你计较精神损失费和误工费了,再给你打个折,赔我一千块咱就两清。” 特么的又是一千!一晚上的功夫,一个月房租没了。 我抓狂:“这是明目张胆的讹诈!你还精神损失?你还误工?你怎么不干脆去做伤残鉴定!” 叶烁一本正经:“我是飞到德国去打的疫苗,这小半个月耽误了多少生意?而且你看,我都没跟你计较来回路费,够意思了!” 我崩溃:“你个死富二代自己愿意烧钱怪得了谁啊!” 他不理我,继续一本正经:“再说精神损失,你知不知道,一个男人在性行为进行到高*潮时被迫中断,很有可能会因此而造成心理阴影,严重的甚至还会留下心理障碍导致部分功能丧失?” 我不由地看向何决,他也正在看着我,不过我们所关注的问题焦点明显不同。 在稀里糊涂被染成了五彩斑斓的清白面前,我辩解无能。 叶烁抱着胳膊托着下巴,翘着嘴角眨着眼睛,瞧上去像拉布拉多一样的憨厚纯良。 何决沉默了片刻,旋即,平顺的眉眼微微上扬起一个暗示着某种不详讯息的弧度。 弯腰将箱子放在地上,打开,把咬胶和玩具递给一直蹲坐着围观的狗叔侄,然后接好烤箱的线路,又从冰箱里拿出两块冻肉:“MICHEL,吃过晚饭没?” 叶烁显然对他的行为觉得有些纳闷,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没关系,我们刚刚也吃得很饱,不过做了运动之后,好像又有些饿了。”何决的笑容轻松而殷勤,像足了一个好客的主人一个熟稔的朋友:“我想你抱着这么重的东西走了一路应该也消耗了不少体力,怎么样,再一起吃点儿!” 叶烁眉毛一皱:“做运动?” 何决没回答,只是内敛而含蓄同时又意味深长地浅浅一笑。 这时我才忽然发现,他原本只有一颗扣子没扣的衬衫,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三颗,在那深深的V中,是若隐若现的,带着几道可疑抓痕的胸膛…… 挠是我挠的,但我明明记得是隔着衣服挠的,因为当时我就顾着解放他的下半身来着…… 叶烁迅速领会了此情此景的精髓,转而将我怒视:“你又跟他做?” 我:“…………” “你为什么只愿跟他做?” 我:“…………” 何决轻轻‘哦?’了一声,慢悠悠道了句:“原来,她不肯跟你做。” 我:“…………” 从这件事情上可以总结出以下几点: 第一,男人争风吃醋起来其实很有看头。 第二,长期和动物相处的叶二货在阴人使绊子方面,明显不是心肝全黑的何老大的对手。 第三,我的清白已从五彩石上升到了七巧板,恐怕不管用什么食品添加剂也甭想洗白了。 第四,自从这两只海龟爬进了我的生命,我的逻辑分析能力就一路飙升…… 清清嗓子,我很诚恳地提出一个折中的建议,并成功终止了眼前的争端:“要不,咱仨一起做?” 二受OR二兽:“…………” 第十九章 被小三 ( )双飞啊3P啊什么的很美好,而美好的东西一般都只是用来满足社会主义精神建设的。 我的提议造成了短暂的冷场,然后就被彻底无视了…… 叶烁问何决:“这次,你是认真的?” “是。 “坚持争定了?” “是。”何决稍稍顿了一下,声音沉缓而有力:“只有这次。” 他们二人的身高接近体型相仿,模样也都算得上俊朗,此刻面对面站着,一个敛了惯有的微笑,一个收了外在的张扬,沉静了眉眼肃穆了神情,赏心悦目气场十足。 随即,便在相互对视中陷入了的长长沉默。 我仿佛看到了四目相触时的火花,以及脑电波纠缠在一起时的护掐…… 就在我开始考虑如果这两个超过一米八的家伙开打,是偏帮还是不帮是看戏还是跑路时,叶烁忽地一笑,摊摊手耸耸肩,动作很西方,语言很东方:“古语有云,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我总不能为了衣服而断了手足。” 何决亦笑,却并未作声。 叶烁围着我转了一圈,上下左右的打量一番,撇撇嘴:“其实仔细看看,你要身材没身材,要长相没长相,脾气能力才华学识更是一无是处,还真没什么地方值得我喜欢。” 我怒:“祝你七手八脚的裸*奔一辈子!” 他毫不客气地用手指狠狠戳了一下我的脑门。 我被戳得向旁边一个踉跄,何决将我扶住,终于开口:“MICHEL……” 却只说了这么一个单词就被叶烁不耐烦地打断:“再啰嗦我可就变卦了啊!” 我忍不住提醒:“明明一直是你自己在说个不停。” 他愤然:“果然是一对狗男女,就知道帮奸夫!”旋即傲娇:“以多欺少,无耻!” 说完,像是为了以实际行动表示对我们这对狗男女的鄙视,转身就走,没有回头。 我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摸摸还有些疼的脑门,小声嘀咕:“就算不喜欢,也不用使那么大的劲,一点儿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何决用掌心为我揉了揉,沉默片刻,轻轻说了句:“还记得《白马啸西风》的结尾处,李文秀说的那段话么?” 我心中一下子堵得厉害,用力打开他的手:“干嘛要说破啊?糊涂些不行吗?” “不行。”他断然,垂眸看着我,瞳仁墨黑:“在感情的问题上,我要的就是一个清清楚楚,绝不容自以为是的隐瞒,更不容自欺欺人的逃避。否则,不仅会给自己留下遗憾,更有可能将他人辜负。小木,MICHEL虽然那么说,但他待你到底如何,我想你其实是明白的。对吗?” ——‘江南有杨柳、桃花,有燕子、金鱼……汉人中有的是英俊勇武的少年,倜傥潇洒的少年……那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是我偏不喜欢。’ 很好很好的,偏不喜欢。 乏善可陈的,偏喜欢了。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完全没有道理可言。 或许,我对于叶烁来讲,就是这样一个无厘头的存在。 二货配无厘头,好像,还挺合适的…… 我勉强笑了笑:“明白,又怎样呢?” “明白,是为了将来不要为了今天的取舍而后悔。当然,我也不可能给你后悔的机会。” 我抬起头,看着何决。 他含笑的模样,温润的气质,宽厚中带着霸道的脾性,甚至可攻可受的声音,都是我喜欢的,所以,我便因此而爱上了他这个人么? 那么他对我,又是为了什么而偏就喜欢了呢? 好像,一切都是在忽然之间发生的,没有缘由便有了结果,让我猝不及防只能被动接受。 好像,进展得太快了点儿,太,速食了…… “小木,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我在想……康师傅红烧牛肉面。” “…………” 当晚,我与何决没有继续将滚床单进行到底。接下来的几天也没有,因为我大姨妈来了。后来也没有,因为公司本年度的员工绩效考核马上就要到最后关头,我开始疯狂加班争取表现。 虽然何决也在忙开工作室的事情,不过他的时间比我自由也宽裕得多,所以薛木木成了他家的长住客人,与何抱抱恨不能二十四小时全天候的腻在一块儿难舍难分,将有了侄子忘了娘的精神进一步发扬光大。 我则基本每天都是在月黑风高的时候才爬出办公室,然后爬到何决那儿,吃一顿他亲手做的宵夜,看一眼儿子,最后爬回自己家睡觉。 这种苦逼的日子过了半个月,六月初,考核结果出来了。我的综合评分很高,但被升职的却是另一位部门同事,MGGIE。 那个主管的位置,原本几乎板上钉钉是我的。甚至HR在之前已经跟我初步沟通了升职后的工作安排,以及相应的薪酬福利。 我去找经理要个解释,他先是对公司的这项决定表示遗憾和无能为力,继而给了个让我一头雾水的回答:“薛暮,我认为你应该相信自己的工作能力,而不是企图通过别的手段走捷径。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知道你七舅老爷的三外甥的二舅妈啊! 我忍了又忍,才没当场把这句话咆哮出口。 到了嘴边的鸭子没了,而且还不知道究竟是被谁给叼走的,真特么让人憋屈。 我请了七天年假,经理批得很痛快,顺便附上一句临别赠言:“出去走走散散心,希望回来后,你可以做出一个正确的决定。” 这种藏着掖着的话里有话,让我更加憋屈。 出来的时候,恰好远远看到MGGIE走进了业务总监的办公室。门一开一闭,我似乎瞥见,向来对同事笑脸相迎的RICKY,满面怒容。 很久没有在非双休日的午后,无所事事的闲逛了。 在这个全上海数一数二的商业圈里,有顶级办公,有奢华名品店,穿着正装的都市白领步伐匆匆穿梭其中。 看上去,每个人都是那么的忙,那么的目标明确。在生活和工作的双重快节奏中,实现着自己的人生价值。 曾经,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而现在,却忽有些心生茫然。 在路边站了一会儿,被头顶太阳火辣辣的热度烤得口渴,我随便找了家咖啡屋。 刚点好单,就有人走到我的座位旁,声音温柔有礼:“请问,我可以在这儿坐下吗?” 是一个大约三十出头的美丽女人,举手投足间带着良好家世和自身修养所共同造就的自然而然的优越感。 我仔细看了她一眼,马上认出:“你是我们公司RICKY的夫人对?我看过你的照片,快请坐。” “很巧,我也看过你的照片。” “是……公司年会的合照?” 她矜持的微笑着,从手袋里取出一个东西,放在桌子上,轻轻推到我的面前:“薛小姐本人比照片漂亮多了,我就说嘛,RICKEY的眼光一直都不会让我失望的。” 那是,我丢了许久的公司胸卡。 为什么会在她的手上,而且,她为什么说这么奇怪的话? 情形如此诡异,让我不得不疑。 暗暗吸口气,我尽量平静地直视对方:“你今天,是特地来找我的?” “可以这么说。”她的表情比我还平静,笑容完美得无懈可击:“我来找薛小姐,为了两件事。第一,就是物归原主。第二,是想提醒一句,下次出来玩,记得把自己的东西收好,千万不要落在别人的床上。否则,很可能会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比如,升迁无望。” 我一愣怔,一恍然:“原来是你……” “薛小姐……”她轻飘飘地将我的话打断:“我虽然为了丈夫和孩子放弃了当初的事业,但毕竟,一些人脉还在。有用得着的时候,朋友们也都愿意帮点小忙。这个行当的圈子很窄,想混出点名堂来,也容易,也不容易。你还年轻,又这么能干,想必,不会只满足于被男人包养。你是聪明人,该如何选择,应该就不必我再多说了?” 半天之内,两度被别人夸聪明,我很自豪。 那么,就用我这颗聪明的脑袋瓜子做个推论—— 其实非常简单,有人拿了我的胸卡,故意放在RICKEY的床上,如愿被他老婆发现,然后就是一出正室不显山不露水成功干掉小三的戏码,大快人心。 只可惜,弄错了对象。 我不知道真正的小三是谁,只知道,这件事情中最大的受益者是,MGGIE。 我所在的那个部门,归属澳洲总部直接管辖,表现出色者可获得海外供职的机会。最重要的是,在国内的业务有很大一部分需要与政府部门打交道,即便不出国,也可借此为自己的将来累积起相当不错的人脉。 正如刚刚RICKEY的妻子所说,人脉在这一行,很重要。 而我现在的部门经理,已经基本确定会在两年后接任区域总监。所以这次的主管人选,摆明了就是为了日后的经理职位,做准备。 这一切若真是MGGIE一手策划,面对如此有事业进取心的小三,我这炮灰当得实在无话可说。 “你是想让我离开公司?” “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更好的去处,当然,如果你有自己创业的想法,我也可以支持。” 我笑了笑:“其实,你只是想让我离RICKEY远远的。” 她的眼神中慢慢涌上毫不遮掩的讥嘲与鄙薄:“薛小姐,你跟他在一起,也不过就是为了有机会攀高枝罢了。可千万别对我说,是为了什么真爱。” 我叹口气:“虽然明知说了你也不会信,但我还是要说,我跟RICKEY之间什么都没有,这个胸卡是我在一个月前丢的,不知被谁给捡了。总而言之,你是弄错对象了。” 她的讥嘲与鄙薄越发强盛:“你该不是天真的以为,我只有这一个证据?” 是啊,如果处心积虑的想要栽赃嫁祸,又怎会只挖一个陷阱? 事已至此,看来无论说什么,在她听来都是欲盖弥彰,我又何必徒惹一身腥。 至于谁才是真正的小三,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至于离开公司的事情,我会考虑。毕竟,不想活活恶心死自己。”我站起身,犹豫了一下,对这个外表看起来幸福圆满的中年女人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丈夫对你不忠,难道不介意吗?” 她随着站起,垂下长长的睫毛,慢慢拉上手袋,轻轻一笑,声音飘忽,不带温度:“哪个猫儿不偷腥?只要偷吃完了,擦干净嘴,记得回来就行。外面的野食不过图个新鲜而已,只有家常菜才能一日三餐的吃一辈子。” 站在咖啡屋的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和车,我更茫然了,而且,更渴了。 这才想起来,刚刚点的饮料没喝,浪费! 正打算去附近的奶茶铺子,一转身,见一人,离我三步之遥。 我低头比划了一下右手的中指,打算用它对这卧槽的世界聊表敬意。 第二十章 前男友 ( )我们的世界里总是充满了各种各样出人意料的惊喜,比如,‘尼玛’在藏语里是太阳的意思,‘苦逼’居然出自于佛经。 让我不得不对这环绕着尼玛光环的苦逼人生充满了感恩,同时,自豪感和幸福感成汹涌澎湃之势排山倒海而来,比连着看一个月的《新闻联播》都管用…… 值此‘被小三’的历史性时刻,我遇到了快四年没见的前男友。 之前我一直认为,影视剧,尤其是TVB拍摄的剧集里,两个人在大马路上随便走啊走啊就凑巧碰到的情节实属扯淡。在一个几千万人的偌大都市中,这种概率的发生简直跟中500万福利彩票差不多。 然而眼前发生的事实证明,我错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待会儿应该去买张彩票?说不定还真能中个一两亿什么的。到时候包养一群男人,有邪魅捐狂型的有温润如玉型的有冰山美人型的有忠犬肌肉型的……我就坐在旁边喝茶嗑瓜子,围观他们做一些不那么和谐的事情…… “这么巧。” 美好的画面被打断,我不免有些不爽,于是皮笑肉不笑:“是啊,巧得真让人蛋疼菊紧。” 刘升显然并不习惯我如今的文艺女流氓气质,皱了皱眉,不过总算顾及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且毕竟许久没见,当然,最重要的应该是顾及到现在彼此毫无关系的关系以及他自己人民好公仆党的好儿女的光辉身份,勉强压抑住了不满和不悦,走到我面前:“好长时间没有联系了,木头,你过得好吗?” “如此恶俗狗血的话,不像你会说的啊!我知道了,一定是陪女朋友看偶像剧看多了?” “木头……” “对不起打断一下,只有跟我关系很好的人才会这么叫我。” 刘升两道浓黑的眉毛再度蹙起,冷硬的唇线抿紧。 他的身量比何决略高些,也略壮些,声音更为浑厚低沉,面部轮廓极是分明,加上举手投足间随时随地散发着的明快果决,让他看上去几乎完全没有南方人的温婉细腻,倒是颇具北方大汉的豪爽做派。 快四年未见,他和我记忆中的差别不大。 仍是一丝不乱的发型,一丝不苟的穿着,只是气质更加沉稳不行于色,眉目间带了些许不怒自威的味道。 果然是当官的啊,跟咱老百姓就是不一样! “好,薛暮,现在打算去哪儿?” 刘升居然没有因为我的故意针对挑衅而发怒,让我浑身竖起来的尖刺一下子失去了攻击目标,蔫了…… “去……买杯奶茶。” “一起。” “啊?”我张了张嘴,却只能对着他当先迈步的背影说了一声:“噢……” 我记得刘升是不喝奶茶的,应该说,他基本上拒绝所有人工合成的饮料,除了酒水,那也是因为要应付饭桌上的人际交往没办法。 所以,当听到他说要两杯时,连忙摆手:“我又不是大水牛,一杯就够了。” 他看我一眼:“谁说都给你的?” “…………” 为了转移自作多情的尴尬,我忍着蛋疼强作蛋腚地交代店老板:“一杯现在喝,还有一杯打包。” 他又看我一眼:“谁说要打包了?” “……你不是给别人带吗?这样好拿。” 他的视线索性定在我的脸上:“谁说是给别人带的了?” “……难道你自己喝?” 这次,他用实际行动做出了回答,拿过吸管,一口干掉小半杯。而后,侧过脸,看着目瞪口呆的我:“要不要帮忙?” “什么?”我回过神,赶紧摇头:“不用不用,自己来。” 用吸管戳,再戳,又戳,使劲戳!‘啪’,吸管嘤咛一声,拦腰折断,封口傲然屹立毫发未损…… 我干笑:“封口的质量真是太过硬了。” 他终于露出偶遇后的第一个笑容:“或者,是吸管的质量太不过关了。”边说,边重新拿了一根吸管,在我那杯的封口上轻轻一戳,应声而开:“好了。” “……谢谢。” 刘升一手插在笔挺西裤的口袋里,一手慢慢转着一次性塑料杯,那上面印着他认为既幼稚又粗陋的漫画图案,那其中装着他认为既难喝又没营养的垃圾饮料。沉默少顷,忽地开口,含着淡淡的笑意:“你啊,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完全没变。” 这带着莫名宠溺的暧昧语气,让我险些一口奶茶呛进气管当场窒息而亡,边咳边澄清:“意外,绝对的意外!我怎么可能到现在还对付不了一个破奶茶杯子?你不能因为我偶尔的一次马失前蹄,就妄下定论!” “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 “……三百两你妹啊!” 他神情一沉,低低一斥:“女孩子家,注意言辞。” “我乐意!” 宠物男女 第 7 部分阅读 “……三百两你妹啊!” 他神情一沉,低低一斥:“女孩子家,注意言辞。” “我乐意!” “木头!” “干吗!”他拧眉,怒容明显。我回瞪,毫不示弱:“还有,刚刚才跟你说过,别这么叫我!” 刘升的一双眼睛生得颇有些所谓凤眸的感觉,眼角有个上挑的弧度,每次他生气看着我的时候,我总会觉得周围的空气比重仿佛都大了不少,于是不由自主便萎了,一受多年…… 没想到事隔这么久,在这方面竟依然没有长进,实在让我无语凝噎。 不过幸亏,经过社会的洗礼,职场的教育,至少在一项技能的修炼上我还是取得了可喜进步的,那就是装逼。 所以即便我原有的那点气势早已荡然无存,但身板照旧站得稳,腰杆照旧挺得直。 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老子特么的就不倒死也不倒,不服你咬我呀! 刘升不是薛木木,自然不会扑过来咬我,他只不过向前跨了一大步,直接将我逼得只能后背紧紧贴着店铺的外墙,退无可退。 我无计可施,继而恼羞成怒:“起开!” “木头……” “木你姥姥的头啊!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我知道,你恨我。” “我恨的人多了,八国联军日本鬼子贪官污吏排到冥王星也轮不到你!” “你的事我都知道了。” “我有什么事?” 刘升不再多说,我看着他集合了痛心同情以及不出所料的表情,也终于恍然。 于是,顿觉苦逼人生的尼玛光环又特么耀眼了几个档次。 刘升如今的涵养很好,居然还有耐心跟我解释:“我现在分管城市建设这一块,跟设计院的接触比较频繁。所以,略有耳闻。” “这个圈子,真的很小啊!” 我想起刚刚RICKEY老婆说的话,忍不住开始笑个不停。 那个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都轻而易举便能将我逼入死胡同的人,冷眼看着我一点一点笑弯了腰。 等我差不多精疲力竭的时候,刘升才开口:“我这次来只想告诉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我现在有能力……” “有能力做什么?”我抬起头,擦掉笑出来的眼泪:“包二奶,还是养小三?” 他的面色骤然沉入夜幕,语气平平没有半分波折:“你竟,这样看我。” 我站直,一字一顿:“我根本,不想看你。” 将那杯他执意付钱,我一口未喝的奶茶丢进垃圾桶,我转身离开。 刚走五步,耳边传来一句话:“薛暮,我的联络方式,一直没变。” 第二十一&二十二章 变故 ( )回家的路上,我捡到了一只小狗。 因为是工作日的下午三点半,居民区里几乎没有什么人在走动,垃圾站前更是空空荡荡,让那个小小的身影格外醒目。 这是一只明显属于家养型的可卡幼犬,大概两个月左右。已经不知独自在烈日炎炎下趴了多久,奄奄一息。 我走近的时候,小家伙吃力地抬起眼皮,似是想要挪向我,却最终只能轻轻摇了摇尾巴。 看样子,应该是病了,而且很严重。所以才会被主人丢在这个废弃物品堆积的地方,自生自灭么? 我抱起这条最多不过三斤的小可卡时,发现它的脖子已无力将脑袋支撑,只能任其软软地耷拉在我的手腕上。即便如此,它仍挣扎着伸出干干的舌头,舔了一下我的掌心。 我明白,这是在求救。 一路飞奔到宠物店,恰好叶烁在。 他只用一眼,便明白了大概的情况。然后又只用了一眼,便做出了判断。 “救不活了。” 我气喘吁吁,大脑有些缺氧:“什么?” “得的是犬瘟,耽误了治疗的最佳时机,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 “怎么会呢?你……你再仔细瞧瞧!” 叶烁没有看可卡,而是看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没什么温度:“给它安乐死,也能少受点罪。” “你根本都没尝试过,凭什么就判了它死刑?它想活,它那么努力的想要活,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爆发,吼完,转身往外面冲:“既然你治不了,我就找别家去!” 叶烁一把将我抓住:“找谁都一样!” “你冷血,不代表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冷血!” “我冷血?”他终于被激出了怒气:“你看看店里的这些猫猫狗狗,要么是路边捡来的,要么是被人遗弃的,要么是生病了结果主人嫌贵或嫌麻烦于是干脆丢在这儿不管了的,只要还有希望,哪怕再小,我也绝不会放弃它们。因为在我看来,动物的生命跟人命没有任何不同,一样都是那么宝贵!” 我终于慢慢冷静下来:“对不起……” “薛薛……”叶烁的话语恢复了专业行医者的平静无波,却含有着能安定人心的力量:“我知道你此刻的心情,但你要明白,有些事情,我们真的无能为力。” “我……明白。” 不过短短几分钟,我怀里的小可卡就已经连抬眼皮的力气都失去了,呼吸微弱而艰难,仿佛每一次,都痛苦不堪。仿佛每一次,都是最后一刻。 然而,叶烁将它抱走的时候,它却奇迹般的忽然睁开眼睛,张开嘴巴,用两排小乳牙在我的指尖上咬了一口。 我想,它是不甘心的。 不甘心就这么被主人抛弃,不甘心就这么被人三言两语的定了生死。 可是它太虚弱了,就连最后的不甘,最后的恨意,也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转瞬即逝。 叶烁很快便从诊疗室出来,手里抱着个小小的铁盒:“我会把它埋在后面的松树下,那里已经有五只猫,三条狗,两只小鸟,一只乌龟还有一条热带鱼。今后,还将陆续有新成员加入它们,所以你放心,这个小家伙一定会很高兴的。” 我盯着自己的手指,点点头。 “我们一起去送它一程。” 我摇摇头,仍然死死盯着那根早已看不出半点痕迹的手指。 叶烁狠狠拍了一下我的脑门,强迫我看着他:“觉得心里难过就哭出来,你死撑的样子实在是太难看了!” 我冲着他咧咧嘴:“有什么好难过的?按照你刚刚的说法,这是一件大好事,干嘛还要哭?” 他一脸的嫌弃:“河马都比你笑得好看!” “……滚!” 懒得再理这个二货,我正想走,却又被他拉住:“薛薛,你有些不对劲,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顿时一惊:“卧槽不是,那么点破事都传到兽医界啦?” 他眨眨眼。 我也眨眨眼。 “所以,果然被我说中了?” “好像……要下雨了。” “转移话题遭雷劈!” 叶烁的话音刚落,天边就猛然响起一声炸雷。 他:“…………” 下一秒,叶烁一个箭步窜到屋角,然后冲着外面大吼:“看准点儿,别劈错了!” 我:“…………” “老实交代!” “劈死也不说!” “既然如此,慢死不送。不过能不能麻烦死远点儿,别连累了我的猫猫狗狗花花草草。” “…………” 于是在叶烁的笑脸恭送下,我死出了‘烁烁宠物店’。 人心不古,世态炎凉,这寂寞如雪上加霜的人生啊…… 我一边感慨,一边漫无目的地游荡,没晃多远,只见一道闪电,随后一声炸雷,紧接着便是一阵瓢泼大雨。 能够与老天爷心有灵犀不点也通,瑟缩着躲在屋檐下的预言帝表示,很荣幸。 雨越下越大,颇有些此雨绵绵无绝期的架势。 我正打算豁出去冲回家,将天地连为一体的雨幕中,却现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何决撑着伞,快步疾走而来。 我呆呆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找了好大一圈才知道。” “可……你怎么知道……” “MICHEL打电话告诉我的。” “哦……” 何决收了伞,没再说什么,只与我并肩站在一起。 他的衣裤几乎尽湿,发梢也有水在不停地滴落,间或流入眼睛,便用手沿着眉骨将整张脸一擦,再一甩。 雨势倾盆,将周围扰得嘈杂不堪。 而屋檐下的这一方狭窄天地,却好似独立的空间,安静乃至于宁静。 “我捡到一只因为生了重病而被主人丢掉的小狗,想救,但救不了。” 何决仍望着外面的雨幕,听了我的话,只轻轻‘嗯’了一声。 我继续:“这几年,我见过很多丢弃宠物虐待宠物甚至杀戮宠物的事情,但也见过更多待宠物非常好的人。比如曾经遇到的拾荒的老奶奶,她自己穿得破破烂烂,可身边跟着的一条白色京巴,却干干净净漂亮极了。她说不知是谁家的狗,跑到垃圾堆里躲着,糟蹋得不成样。她看不过去,就给了一口吃的,没想到,那狗便从此跟住了她。老奶奶说,这也算是一种缘分,既然狗不嫌弃她穷她脏,那她就愿意跟狗彼此做个伴儿。” 我抽抽鼻子,又努力发出几声难听的干笑:“所以你瞧,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坏的一面,就一定会有好的一面。凡事换个角度想想,心里就会舒服很多。对?” 何决终于收回视线,看着我:“那么,你现在心里舒服了吗?” “再给我点时间……”我使劲吸了几口带着水雾的空气,试图将沉甸甸堵在胸口的烦闷驱散:“既然想明白了,就迟早会过去的。” 何决默了片刻,旋即轻轻一叹,伸手揉揉我的头发,然后略用力,将我的脑袋按进他的肩窝:“小木,我希望你记住,无论什么时候,无论有多少变化发生,在我的面前,你永远都不用逞强,不用压抑,觉得高兴就笑,觉得难过就哭。如果在外面碰到刮风了下雨了,就马上告诉我。我会给你送伞,站在你的身边,为你遮风挡雨。” 何决的肩膀很宽,让人觉得踏实,觉得安心。真想永远就这么依靠着,什么都不管。 可是,刘升的肩膀也很宽,我也什么都不管地依靠了,最后品尝到的,却是一夜之间的天塌地陷…… 这种滋味,我是否还有勇气再赌一把,再试一回? “老大,你也太会煽情了?”我挣开何决的臂膀,胡乱抹了一把脸:“再这样下去,我会像牛皮糖一样粘上你的。” 他的眼中闪过失望,微微低了头,后倾了身子倚着墙,少顷,抬眼,仍是那样笑意暖暖地望过来:“没关系,反正我还满喜欢吃牛皮糖的。” “你要吃我?” “这个……” “我就知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那个……” “都是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 —— —— 第二天,我就回公司销了假,顺便以个人原因为理由提交了辞职报告。 经理对我的这个决定显得毫不意外,既没有故意为难,也没有故作挽留。而且还非常爽快地将原本必须的一个月工作交接期缩短到了一周,真是让我感动得无以名状。 反倒是新官上任的MGGIE,在部门同事聚在一起喝下午茶时,一直苦口婆心地劝我不要意气用事,声称公司作为业界的知名企业,对每个员工都是公平公正的,机会总是有的,不过是时间早晚问题而已。还推心置腹地表示职位高低只是分工不同,升职加薪神马的都是浮云,咱们的关系跟以前没有两样,依旧还是合作愉快的好同事。 看着貌似真诚无比MGGIE,我忽然想起RICKY办公桌上那张单独摆放照片中的女子,她们之间最大的共同点,就是洋溢着青春气息的脸庞上,那自信而炫目的笑容。 我们常常会为了所爱的人,改变自己的性情,放弃自己的坚持。 然而很多年过去后,当韶华似水流走,青春不复存在,却发现对方正在别人那儿寻找我们曾经的影子。 他们也许会振振有词地说:对不起,我现在才发现,还是喜欢当初的那个你。 很讽刺是不是?却很真实。 最后一天上班,公司为我开了个小型的欢送会。 我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听到了关于‘我这个小三企图上位不成,反弄个鸡飞蛋打’的传言,或许,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并早已为之鼓掌叫好直呼大快人心无数次。 只不过,每个人无论心中如何鄙薄,面上却都维持着依依不舍,毫不吝惜送上成框的祝福,反正又不用上税。 这个我努力工作的地方,这些我朝夕相处的同事,从明天起,将不会再与我有任何交集。 没什么好感慨更没什么值得伤怀,步入社会之后的人走人留聚散离合,本就如此,我早已习惯。 职场上的明争暗斗,输了就是输了,也无需不服不忿,要怪只能怪自己棋差一招,没有自保的本事。 至于那些传言,其实充其量不过就是公司的同事们在闲暇时用来调剂心情的狗血八卦,听一听说一说,图个乐子罢了。 我离开后,自然很快便会平息,对我的实际生活产生不了什么影响。 走出公司大门,正值夕阳晚照,在大厦的浅蓝色玻璃外墙上,映射点点金光。 我仰起头细瞧,三年来竟是第一次发现,其实此时此刻此地的的景致,很美。 看了一会儿,觉得脖子有些酸,收回视线时,恰见四的一扇落地窗前,站着一个人。 是RICKY。 这个最有发言权的当事人,不仅没有澄清真相,甚至从始至终也没有给过我哪怕一言半句的解释。即便到了这个时候,也只是关起门独自站在那儿,悄悄地看着我走。 这究竟是懦弱,还是明智?日后想起来,良心上会不会有一丝丝的歉疚和不安?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因为与我无关。 不过另一个人虽然目前也与我没有什么关系,我却无视不能。 “薛暮。” 刘升一开口就使用了正确的称呼,让我只能回报以最起码的礼貌:“你好。” “我送你一程。” “不用,谢谢。” “现在不好打车,你难道准备这样去挤地铁吗?”刘升不由分说,把我抱着的那个装着私人物品的大纸箱接过去,放进崭新6的后座,又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 看我木立不动,索性上前一把抓住我,直接将我拖了进去。 真特么的简单粗暴有效…… 我不情不愿地坐在散发着淡淡皮革香的车中,揉着手腕,怒视。 刘升却压根儿懒得搭理我,自顾自发动,目视前方,专心开车。 我只好自己生闷气…… 然后气着气着,发现好像有些不对劲:“你怎么知道我的住址?” “只要有心,自然会知道。” “你利用职务之便,侵犯他人**,是明目张胆的犯罪,是要坐牢的!” “这叫善于使用手中的权力。”刘升瞟我一眼:“觉得不服的话,去告我好了。” “……民不与官斗!” “那就乖乖的,别一见面就像只斗鸡。” “…………” 我只好继续闷在那里生气…… 到了地方,刘升刚把车熄火,我便迫不及待去开车门。 “你就这么怕我?” “怕你有毛啊?神经病!还有,给我把门锁打开!” “有本事,你自己砸窗钻出去。” 我气急败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赖了?” “只是想跟你好好说两句话,都不行吗?木头……”见我又要发作,他唯有无奈地笑了笑,叹口气:“薛暮,我……” 这句话刘升没有说完,我只看到他的眼睛忽地一闪,下一秒,便被他搂进了怀里。 我晕头转向了几秒,很快便从车窗看到了真相。 何决…… 我被搂得动弹不得,只好张嘴狠狠在刘升的肩膀咬了一口。 他闷哼一声,终于将我放开,脸上却带着柔情满满的微笑。 随即,像是刚刚发现了站在外面的人,一愣,继而露出十足十的惊喜,动作麻利地打开门,下车,重重地锤了对方一拳:“你小子!如果不是木头说起,我都不知道你早就回来了,是不是把睡在上铺的兄弟给忘了?” 何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哪能呢?这不是一直都没有你的联系方式么?” “借口!木头不是有吗?” 何决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刘升毫不介意,又几大步走到后座,把我的箱子拿出去,递给何决,笑得很是爽朗:“我正好还有点急事要处理,既然你来了,就麻烦发扬一下绅士风度,帮我送木头上去。改天再来找你喝酒,咱哥俩好好聊聊!” 何决接过:“这是……” “噢,木头的工作出了点小状况,今天是最后一天上班。” 刘升走后,始终没有看我的何决终于将视线锁定在我的脸上,挂在唇角的笑容像是水里的涟漪,看得见却抓不住:“小木,那天MICHEL说,如果你碰到了什么事,一定只愿意告诉我,也只有我,才能听到你的心里话。现在看来,是他错了。” 第二十三章 工作 这是个无论什么都讲究效率的时代,比如前一天还干涸得湖底长草,第二天就暴雨倾盆,再过一天就洪水泛滥;比如三峡落成时据说有此旷世工程在,咱国家未来一千年都不会出现什么重大的水利天灾,然而过个三五载就老母鸡变鸭千年变百年,到了现如今有关部门干脆对人民群众居然将希望寄托在一个小小的工程上,对三峡造成巨大压力这一愚昧现象表示痛心疾首…… 所以,我的桃花今儿个开明儿个蔫后儿个烂,应该是最正常最符合社会发展趋势的。 如此一想,吾心甚慰。 上海的黄梅天是让人非常蛋疼的季节,外面淅淅沥沥下个没完没了,屋内墙上地板上到处渗着水珠,无论哪里都是湿哒哒一片。 薛木木浑身的毛发自入梅以来就没有完全干过,一直维持着上了保湿喷雾剂的酷帅造型。 在家宅了几天,觉得从里到外的发霉。再加上受不了薛木木那因为对侄儿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思念所酿成的哀怨眼神,我只好趁着短暂的雨停带它出去散心。 南瓜的主要办公地点在徐家汇,打车到那儿正好赶上午休时间,我们娘俩蹭吃蹭喝蹭得理所当然。 老沈上个月初回去后,恰逢父亲病重入院,遂留下来尽心尽力地照顾。老爷子虽仍是对他不理不睬,但总算是默认了他的存在,父子时隔十余年终可同处一室,已是天大的进步。许是年纪大了,再刚烈的脾性也敌不过血脉相连的亲情,敌不过对承欢膝下的渴望。 只是如此一来,上海的一大摊子生意就全压在了南瓜的肩上,每天忙得黑白不分猪狗不如…… 本以为这家伙经此摧残定是面如菜色熊猫眼,不料今日一见竟是精神焕发身矫健。 看着袅袅婷婷而来的清秀佳人,我目瞪口呆。 一个对裤装的执念比春哥还要深沉的女人,居然穿起了曳地长裙,其效果简直比芙蓉姐姐八字打头的体重还要惊悚。 南瓜懒得理瞳孔放大的我,自顾自打开肯德基外带全家桶,将鸡块去皮去骨分给薛木木,将鸡翅留给自己,最后将面包和玉米棒赏给了我。 真是让人无语凝噎…… 我控诉:“你不能这样歧视人类!” 她冷嗤:“你还想跟我干儿子相提并论不成?” 薛木木矜持地叼起鸡块,悲悯地瞄了我一眼,扭头开吃。 我:“…………” 咬着面包蹲在路边,我无语望苍天。 南瓜与薛木木并肩在公园的长椅上大快朵颐,酒足饭饱后,擦干净油乎乎的人爪子和狗爪子,这才总算想起了狗儿它娘:“哎对了,你今天怎么没上班?” “放假。” “年假?” “大假。”我殷切地看着她:“作为一个有责任感的企业家,你要对失业大龄女青年给予金钱和物质的双重温暖,以便最大限度防止报复社会的惨况发生。” 她显然被我绕得有些晕:“怎么个意思?” “意思就是……”我一把抱住她的小蛮腰,谄媚嚎叫:“求包养!” “你辞职了?” “算是!” “你之前不是说这活儿做下去,会很有前途的吗?” 我开始琢磨要怎样才能把那狗血淋漓的事件经过绘声绘色地复述出来。 南瓜却没耐心等我构思,无所谓地摆摆手:“辞了就辞了,早就跟你讲过,与其替别人打工受那份鸟气,还不如过来帮我!” “我也早就讲啦,隔行如隔山,专业不对口。” “屁!照这么说,我的专业应该是操西瓜刀砍人才对!”南瓜驳斥了我之后,又想起刚刚的问题:“你还没说呢,到底为什么突然就好好的不干了?” 我仔细想了想,决定就此事对她保持沉默为妙。因为我怕这位曾经的街头太妹听了之后,会重操旧业…… “东家不做做西家,不想干就不干了呗!”我岔开话题:“倒是你,怎么忽然从爷们变成伪娘了?” 南瓜一巴掌将我拍开:“瞎了你的狗眼,这是中国传统女性的温良恭俭让路线!” “……南哥求求你积点德,别糟蹋咱祖宗留下来的语言成么?” “给老子滚!” 我抱起吃饱喝足恹恹欲睡的薛木木,坐到南瓜旁边:“这么折腾,肯定又是为了老沈?” “不为他难道还为你?”她没好气瞥我一眼:“老人家都喜欢温柔贤惠的儿媳妇,他爸好容易肯软下态度,我当然要想法讨老爷子的欢心,总之,不能再让他难做了。” 我笑着将头靠在她肩上:“恭喜你啊,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她哈哈大笑,阳气十足:“总之一句话,死磕到底就是胜利!” 我连忙提醒:“注意,要时刻保持温良恭俭让。” 她娇羞掩面:“我其实是个弱柳扶风的人儿呢!” 我:“…………” 天越来越阴,颇有风雨欲来之势,我赶着带薛木木回家。淋了我没关系,淋了狗狗就不好了…… 分开时,南瓜问:“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投简历找工作呗!” “还投什么投找什么找?直接跟你那个学长干不是挺好的?多对口!” “……这话我怎么听得这么别扭呢?” “跟你说正经的!将来你俩就像我和老沈一样,整家夫妻店。”见我不吭声,她猛地提高了音调:“靠!别告诉我,你俩到现在还是纯洁的男女关系啊!” 我努力作正直状:“一直很纯洁,从未被超越!” “呸!”南瓜嗤之以鼻:“那小子见了你就跟薛木木见了鸡腿似的,满脑子唯一的念头就是吞下肚吃干抹净!” “…………” 她无视我的无语,继续侃侃而谈:“你对他也差不多,基本等同于薛木木第一次看见起司蛋糕,刚开始的犹豫只是因为还没尝过,略微舔一口就立马狼吞虎咽吃得连渣都不剩!” “…………” 最后,她语重心长地拍拍我的肩:“你要相信我这么多年来混迹于三教九流的毒辣眼光,那哥们着实不错,所以抓紧时间跟他把该干的都给干了,你要干完了才能知道是什么味儿不是?没办法,像你这样的木头疙瘩,有些事就非得干足了全套才能开窍!” “…………” 在南瓜左‘干’右‘干’大‘干’快‘上’的谆谆教导中,我一路言语不能地钻进出租。起动时,握着薛木木的爪子冲着长裙飘飘的某‘传统女性’挥手道别。 我忽然想起了何决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这世上,总有些东西,是值得我们去相信的。 或许,也有些东西值得我们去坚持,去争取。 —————— —————— 刚回到家,我便接了个面试电话。 于是稍微收拾了一下,再度出门。 这是个位于陆家嘴附近的事业性质单位,离我的住处不远,规模不大装修很豪华,处处透着国家给钱的财大气粗。 面试的过程基本就是闲聊,气氛很友好很和谐。 末了,我向那个中年负责人虚心求教:“请问,我今后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他笑得一团和气,官腔打得娴熟无比:“这个慢慢来不着急,先熟悉熟悉环境,跟同事们搞好关系以后再说嘛!” 我点点头:“那能不能再冒昧问一下,薪资如何呢?” 他的笑容更加和气,官腔更加娴熟:“小薛你是自己人,咱就不拐弯抹角了。我们这样的单位,工资开得肯定不会太高,但其他的福利还是相当不错的。至于具体的嘛,我相信你都是懂的。” “我懂我懂。”已经成了‘自己人’的我,笑眯眯跟对方比心照不宣的喜庆:“就算有什么不懂的,也还是可以问刘处长的嘛!” 从这家公司出来,我揉揉笑得发酸的脸,掏出电话。 那个号码,虽四年未曾拨过,却依然记得清晰。 这并不代表什么,就好比直到现在,我还会唱《小龙人》的主题歌,会背《卖炭翁》,会用勾股定理,会完整无误说出大段大段的电视台词……只能说明,这是一些将跟着我很久的深刻记忆,仅此而已。 刚响了两声,即被接起:“木……薛暮。” 我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是……”旋即释然:“既然知道我的地址,那电话号码什么的自然更不在话下了。” “不。”刘升的声音透过电波显得更加低沉:“这个号码,只为你保留。” 作者有话要说:老规矩,V了之后的留言,满25个字就送分。 距离完成任务,山高路远水迢迢……T T~~哮天犬,赐予老子爆发的力量! 先让我瞅瞅,还有谁在? 第二十四章 断 我大学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是在上海郊区的一家制造型企业做基层设计员,薪水很低活很累。但每到周六,我都会花上五六个小时来回折腾,横跨整座城市去见自己的男朋友。 为了上班方便更为了节省开支,我在公司附近租了间条件简陋的民房,身为本地人的刘升自是住在家里。 我们一般会约在他家旁边的公园碰面,在周围随便逛一逛,然后一起吃顿中饭,我就差不多该回去了。否则,会赶不上城郊免费的接驳班车。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当时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缺。 在那整整的一年里,从来都是我屁颠屁颠的去找刘升。在那段交往期间内,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带我见过他的父母,也没有把我介绍给他的任何朋友或者同事。 我在他的生命中,是隐形的。没人知道我的存在,自然也就没人知道我的消失。 除了王璐,我和刘升共同的校友,他现在的女友,我曾经的好友。 不过那时候,我却认为自己很幸福。 因为刘升常会将我紧紧搂着,在我耳边一遍遍的许诺:“在不久的将来,我一定能给你最好的生活。让你再也不用上班,不用吃苦,不用为了钱发愁,只需要每天乖乖待在咱们的大房子里,等我回来。” 我便会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抱怨:“可那样该有多无聊啊!” “如果你想找点事情做打发时间也行,我就给你安排一份天底下最悠闲最舒心的活儿。” “还有这种好差事?” “手中只要有权,就会有话语权。”说起这些时,他的眼睛总是奇亮无比:“所以,我说有就有。你信不信我?” “信!你想要做的事儿就从来没有做不成的!”我使劲点头,又偎上他坚实的胸膛,贪婪地感受着属于他的气息:“其实,咱们现在的生活也挺好的,我要求一向不多,吃饱不饿就成。” 他便捏着我的脸,笑着叹:“傻木头啊,等再过两年,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俗话说得好,谁年轻的时候还能没爱过个把人渣? 那么,为什么会爱上人渣呢?不怨天不怨地谁也怨不了,要怪就只能怪自己傻。 直到想通了这一点,我才终于满血满蓝满状态复活,就此揭开文艺女流氓的猥琐新篇章…… 刘升早已搬离了那个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建成的老旧居民区,但却依然将这次的碰面地点定在了当初的小公园。 我到时,他正站在侧门的拐角,也就是我以前无数次翘首盼他来的地方。 空气中的湿度很大,从他头发上凝结的细小水珠来看,应该已经等了超过半个钟头。 刘升的心情貌似没阴沉沉鬼天气的影响,对我笑脸相迎:“好久没来了?一起进去故地重游,如何?” 我忍不住赞叹:“哎呀呀,不愧是市里的公仆模范,对咱老百姓真是够平易近人和颜悦色,让我等屁民很是受宠若惊啊!” 他微微皱了一下眉:“你现在跟我说话,一定要这样带刺么?” 我于是只能惋惜慨叹:“当官的耳朵果然都长得一个样,只能听进歌功颂德的假大空,能顺不能逆。就说嘛,你什么时候转了性,居然学会征求别人,尤其是区区在下我的意见了呢!” 我说完,他脸上原本的微笑也基本退完:“好像,我有些误解了你主动打那通电话的用意。” “你以为,我是感激涕零专程向你致谢来的?谢谢你的大度为怀,在前女友失业落魄之际伸出握着权柄的手,为其谋份天底下最悠闲最舒心而且报酬还不菲的差事?” “我说过的话,我都记得。”他看着我的眼神,在潮湿空气中显得有些晦暗不明:“原来,你也记得。” “没错,我的记性一向很好。”我回视,不躲不避:“自然也记得分手时你对我说的那八个字:从今以后,再无瓜葛。想必刘处长就算再贵人事忙,也不会把这茬给忘了?” “我承认,当时对你的所作所为的确是……绝了些,后悔至今。”刘升向我走近一步,表情恳切而真诚:“所以我一直在寻找能够弥补你的机会,请相信我。” “信?”我不由得笑开:“今时今日,你竟还能说得出口。恭喜啊,你越来越有成功政治家的风范了。” 他强自维持着最后的容忍,语气生硬:“如果这样逞口舌之利就能化解你对我的怨恨,请继续。” 我摇摇头,停顿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尽量心平气和:“对你,我没什么可怨恨的。其实现在想想,我完全能理解你当初的选择。一个少奋斗二十年的大好机会摆在面前,谁能不动心呢?为了事业为了前途而放弃感情甚至放弃尊严放弃良知,在现如今这个社会,早已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你也大可没有后悔的必要,相反,我还要感谢你做得够绝,才能彻底断了我骨子里的依赖念想。否则,真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刘升又向前一步,带了些许急切:“既然你能理解,那么……” “理解,不代表接受。”我毫不客气打断他的话:“就像我能理解有人不喜欢狗,但绝不能接受别人在我面前肆无忌惮地表现出对薛木木的憎恶。说得文雅点也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容忍的底线终于被撞破,面色彻底黑沉:“薛暮,你这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希望我们双方可以共同努力精诚协作,将那‘八字方针’贯彻执行到底,并至少坚持五十年不动摇。”我抬起头,将他给我的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还:“从今以后,再无瓜葛!” 刘升一瞬不瞬地看了我良久,蓦地发出一声冷笑,语气语调尖利若冰锥:“既然这样,咱们就来谈生意好了。我的条件,总比那个快四十岁的窝囊废强?反正都是被男人包,不如……” 后面的内容,他没有说完,因为我一脚踢在了他小腿的‘迎面骨’,趁他吃痛弯腰,又屈膝狠狠撞了他的□,而后不解气地恨声:“也许只有不能用下半身思考的时候,你才会多用用自己的脑子!” 前男友面容扭曲地靠着墙弓成了大虾状,我的心情甚为舒畅。 特么的反正那活儿老子也用不着了,不对,应该是特么的反正那活儿老子也没用过……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木头要回家,眼看乌云即将压顶,我拍拍手准备跑路。 却听刘升忽地嘶哑低吼:“薛暮啊薛暮,你其实根本就从来没有爱过我,你的心思一直都只在何决的身上!否则,为什么我说分手你就那么干脆的同意分手,一点都不试图挽留?否则,为什么这么多年你竟一次也不跟我联系?否则,又为什么他刚回来,你们就迫不及待地搞在了一起?” 我慢慢转过身,看着自己这辈子的第一个男朋友,与之交往了整整四年的男人,拼了全力才抑制住声音的颤抖:“还记得我刚来上海找你时,住的那间小 宠物男女 第 8 部分阅读 哪羌湫∥荩磕嵌ㄒ换顾阈碌募揖撸且徽判醋痔āP醋痔ǖ某樘胧谴模锩娣抛盼业笔弊畋Ρ吹亩鳌2皇乔皇谴嬲垡膊皇侵ぜな椋且桓鲎奥烁髦只榍熳柿系暮凶樱俏以谀且荒曛校坏阋坏闼鸭鹄吹摹!?br /> 刘升的痛苦之色顿时减轻不少,虽仍站不直,神情却已不再扭曲,只是有些愣怔。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他笑了笑:“那时候,我是真的想嫁给你,真的想跟你过一辈子的。如果不爱,又怎么可能会像个白痴一样,每天晚上都把盒子里的东西翻出来,看着那些一钱不值的卡片纸张就会一个人傻乐半天?” 刘升半晌方喃喃:“这件事……你没说过,我不知道……” “本打算,在你求婚的时候……算了……”我使劲揉掉眼睛里的白雾:“不过是件小事而已,反正早都一把火烧了。今天提起,是因为觉得何决的一个观点很有道理,感情这种事,就是要弄个清楚明白才好。所以你听着,以前,我是爱你的。而现在,我只想跟你做个陌路。” 刘升默然,无力自语:“可,为什么偏偏是他……” 我也忽然被心中涌起的疲惫弄得有些累,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是谁都好,与你无关。对了,那份工作还要麻烦你去处理一下。总之,以后我的事情不劳你费心。就不说再见了,先走一步。” 我刚跑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积蓄了小半日的大雨便倾盆而下。 刘升却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摇起车窗,跟司机师傅讲明白地址路线,坐稳,再回头,那个高大的人影已成了小小的黑点,旋即,彻底消失在我的视野之外。 作者有话要说:刘升:………… 第二十五章 拒 折腾一圈再次回到家已是天色漆黑,一推开门,就见薛木木正两眼冒着绿光守着支离破碎的毛绒玩具残骸,虎踞龙盘杀气四溢。这个凶残而诡异的场景,淋漓尽致地展现了狗老爷心中的压抑和愤怒。 “不就晚回来一点吗?不就忘了给你带好吃的吗?至于这么狂躁吗?马上给你叫油炸童子鸡外卖还不行吗……” 我一边絮絮叨叨讨好表忠心,一边拎起扫帚收拾满地狼籍。最后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玩具熊的两只玻璃眼珠都被咬掉了,但遍寻各屋的角角落落却仅找到了一只。 难道…… 卧勒个大槽! 抱起薛木木冒雨冲到叶烁那儿,听我三言两语说明完情况,他神情严肃地将病患带入了拍X片的暗室,几分钟后,神情凝重地踱了出来。 他这幅报丧鸟的样子,让我实在不得不联想起TVB电视剧里出现频率极高的一句台词: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两腿刚开始哆嗦,便听叶烁缓缓沉声言道:“心脏有肥大的趋势。” “啊?” “今后要注意饮食,少吃油腻的,而且必须得开始控制体重。不然年纪大了以后,会很麻烦。” 我脑筋有些打结:“……眼珠从胃里跑到心脏那儿去啦?” “你跑一个我看看。” “…………” 叶烁顺手抛来一件白大褂:“没看到你说的什么玻璃眼珠,只看到它的心脏有隐患。” “不是马上要命的病就好……”我松了一口气,接过衣服,纳闷:“干嘛?我又不冷。” 他似笑非笑地眯起眼睛,轻飘飘地说了句:“正好,我也很热。” 顺着他的目光,我看到了自己那几乎湿透的雪纺衬衫下,纤毫毕现的黛安芬…… “不许看!”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摸都摸了。” “……臭流氓!” “下回记得买全罩杯的,半罩杯你戴着容易走光。”他冲我的2C抬了抬下巴,用区区三个字,描述得生动而形象:“兜不住。” 我:“…………” 穿上白大褂,裹紧,我在羞愤中想起了儿子:“木木呢?” 叶烁想了想:“大概在围观。” 跟着他来到隔壁诊疗室,只见薛木木果然如其所言,正蹲在那儿歪着脑袋,围观得专心致志。 屋子的中间侧卧着一条拉布拉多,肚皮上趴着一只正在吊水的波斯猫。 猫咪时不时病恹恹地轻轻叫一声,狗儿便会扭过头在它身上舔一舔,或者用鼻子蹭一蹭,就像一个温柔的男生,在耐心细致地照顾因生病而撒娇的女友。 看了一会儿,我悄悄退出来,问叶烁:“不是说猫和狗是天生的冤家吗,怎么还能相处得这么和谐?” 他一本正经地回答:“真爱无敌。” 我表示懒得理他。 如今叶烁这家伙将戳我脑门的功夫练得简直炉火纯青信手拈来,戳完后,忽地问了句:“你跟JSON闹别扭了?” 我心中一动:“他……跟你说什么了吗?” “没有啊!” “……那你干嘛这么问?” “男人的直觉,也就是小宇宙爆发后的第七感。” 我再度表示懒得理他。 叶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很忧国很忧民:“我算看明白了,你俩啊一个是达芬奇,一个是莫扎特。” “你在夸我们有艺术细胞?” 他不屑冷哼:“我在说,你们就是一对忍者神龟!” 我:“…………” 大约觉得朽木不可雕,叶烁不再与我废话,自己到一边忙去了。 他做正经事的时候,完全与‘二’绝缘,眉心微微蹙着,唇线清晰,成熟可靠的模样让人不心动都觉得有些暴殄天物。 “还没看够啊?小心看到眼里拔不出来!” 我正呆呆出神,不防被叶烁冷不丁冒出来的话给吓了一跳。他已搞定手头的事,胳膊肘抵着桌面撑着前倾的上半身,挑着眉梢带着笑:“看进眼里没关系,看进心里可就麻烦了。” 一直的吃瘪让我非常憋屈,于是迫切想要反戈一击,不及细想便口不择言:“那我是在你的眼里,还是心里?” 刚说完就后悔不迭,尴尬不已。叶烁却像是全无所谓,还摸着下巴仔细思考了一分钟,而后认真作答:“你在我的气管里。” “…………” “过了眼底,但还没到心间。”他比量着解释:“大概就是歌里所谓的那种,恋人未满。” 我干笑:“这种状态也挺好的,月圆则缺,水满则溢,凡事就该留点空间余地,万一有个变故什么的……” 叶烁忽地两手一拍,哈哈一笑:“原来如此!” 我被弄得一惊,顿时忘了接下去要说的话,只木愣愣地看着他。 “JSON曾对我提过,你是个不懂得拒绝的人。”叶烁走到我跟前,先顺手驾轻就熟地戳了我两指:“其实恰恰相反,你根本就只会拒绝。不管遇到什么事,不管面对什么人,最先的反应就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拒个十万八千里再说,以图自保。对不对?” 必须要承认,在这方面,他看得很清楚说得也很有道理,让我既有所触动也颇为感动。 如果,没有最后这一句:“薛薛啊,你说你好好的一根狗尾巴草,干嘛非装冷艳高贵的昙花?” 我:“…………” “诅咒你将来的老婆是非洲朵食人花!” “不可能!”叶烁自信满满穷得瑟:“我的夫人,绝对是最雍容华贵的牡丹花!” “做梦!” “猫和狗都相爱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我一定会娶到真正的贵族做老婆的!” “还贵族……”我斜睨这二货的哈士奇嘴脸:“贵宾犬还差不多!” 叶烁:“…………” 我刚想庆祝本轮斗嘴中的首次胜利,宠物店的门就忽然被人一脚踹开,同时一道矫健的身影冲着叶烁飞窜而来,干净利落将他掀翻在地,骑在身下,掐住脖子,一气呵成:“说!你对我的宝贝做了什么?为什么到现在还是站不起来?” 叶烁手刨脚蹬,竟半分也奈何不得,只好放弃挣扎:“因为麻药的效力还没过啊!” 对方厉声喝问:“你跟我说动完手术四个小时就可以活动的!” 叶烁无力地瞄了一眼墙上挂钟,欲哭无泪:“大姐,这本来就只是预估,不可能分秒不差的好不好?况且才刚刚过了不到十分钟而已,再去掉你路上用的时间……” “少废话!起来跟我走!总之万一它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就当场偿命!” 然后,我就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身段娇小玲珑的辣妹,像老鹰捉小鸡一样把人高马大的叶烁给揪走了。整个事件,从头到尾耗时不超过六十秒…… 片刻后,凄风冷雨的夜空中传来一声肝肠寸断的飘渺呼喊:“薛薛,记得帮我把店门锁上~~” 我终于反应过来,追出去:“要不要报警啊?” 话音刚落,便有一个中气十足的女高音瞬间在周围炸开,回声不断:“报什么报?老娘就是警察!” 我:“…………” 天意不可违,缘分真奇妙。 不是食人花,而是霸王花。 也不是贵宾,而是藏獒。 叶小二,我会多唱几首红歌为你祈福的…… —————— —————— 打理好宠物店,我带着薛木木去找它的狗侄子。 何决看到我似乎有一点惊讶:“小木,你……” 我尽量笑得轻松灿烂:“我住的地方回潮,估计你这儿的防潮效果会好一些,所以就把儿子送来了。” “噢,欢迎。” 四个半月的何抱抱在体型上已经比薛木木大了不止一倍,但心理上依旧是个泛着奶香的娃娃。见了分别好几天的叔叔,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蹦跶两圈,打两个滚,随即习惯性的身子一侧,一倒,一蹭。可怜被这团膨胀大雪球给压得几乎踪影不见的薛木木,只能弱弱地发出了一声‘吱’…… 相较于何抱抱的奔放,何决则显得有些不冷不热。 礼貌地将我让客厅,为我拿了罐饮料,与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些不着边际的闲话。 终是我先按捺不住:“那个……我今天来,是有话想要对你说。” 何决的注意力恰被互相追逐的狗叔侄所吸引,闻言并未收回视线,只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 我强迫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明快:“你知道,有些事情,介于说了矫情,不说又憋屈之间。” 他像是觉得有趣,轻轻笑了一声。 “你也知道,我这人不喜欢憋屈,所以宁愿矫情。” 他终于偏首看我,唇边弯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 我加快语速:“那天你所见,绝非如你所想。总之,我跟刘升之间什么事儿都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绝不会有。” 何决的神情并没有因这番话而有任何波动,声音更是寡淡如水:“所以呢?” “所以?……所以……” 我所以了半天却到底也没能所以出个所以然来。 所以,当我终于鼓足勇气的时候,他却已没有了回应…… 作者有话要说:猫和狗的爱情—— 第二十六章 证 我决定有机会一定要找那些号称‘如果职场失意,情场就会得意’的人好好谈谈,问问他们是哪个单位的,谁让他们乱说的? 看着电梯前面竖着的维修告示,我仰天喷血。 自职场停牌后,我不仅情场全面飘绿,现在就连梯场也一片惨淡。 真特么当老子像中国股民一样小强附体坚不可摧,哪怕从六千多米的高空一跃而下至一千多米的海拔,仍然可以继续幸福快乐地生活吗? 然而,正如韩少所言,最应该在上海世博会上展出的展品,其实是上海人。他们拿着非洲标准的低工资承受着远超欧洲水平的高物价,却依旧活蹦乱跳且自豪无比,这本身就是一个莫大的奇迹。 时至今日,房价早已赶英超美,肉价一个月翻一倍,刷新CPI的纪录比游戏里刷副本还简单,咱依然坚*挺! 我虽不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但既然能够在这个城市活下来,就多少具备了些成为奇迹展品的特质。 于是擦擦满脸的血,我开始爬梯。 一边爬一边庆幸,还好将薛木木留在了何决那儿。 因为叶烁曾告诫,尤其像薛木木这种腿短身肥的哈巴狗,绝对不能上蹿下跳,否则,很容易导致腰椎间盘突出,继而后肢瘫痪。 所以,如果让我抱着十四斤的狗老爷爬到28的话,一定会壮志未酬身先死要死大家一起死…… 长期缺乏运动的结果,就是我歇歇停停用了二十分钟才爬进家门,气喘如牛两股战战浑身瘫软。又用了二十分钟,才终于缓过劲来。 趁着薛木木这个破坏之王不在,我准备来个彻底的大扫除。 收下在阳台晾了两天摸上去感觉还是潮乎乎的衣服,将床上沾了湿气的被子垫子枕头全部换一套,我揉揉鼻子,在驱之不散的霉味中想起,何决主动留下薛木木的理由,是潮湿的环境会对狗狗的皮肤毛发不利。只能感叹,这年头,果然人不如狗。 腿酸得厉害,我索性席地而坐,竟无意在一条地板缝里发现了那颗本以为被薛木木吞下肚的玻璃眼珠。 有些东西,想找的时候怎么都找不到,不想找的时候却会自己蹦出来。 而有些东西,一旦弄丢了,可能便意味着再也无法寻得回。 我喜欢何决时,他不喜欢我。 他追我时,我犹豫。 我坚定时,他放弃。 难道,我们之间就注定只能一遍遍重复悲催的不赶趟? 难道,真要眼看着一段感情,就这么被扼杀在摇篮里? 特么的凭毛啊?他要怎样就怎样,还真把老子当屁放啊…… 发完呆振奋精神,看看表,愕然发现已经十一点多了。 离开何决家的时候,他还千叮万嘱让我9点准时上线,‘茄子社’今晚在语音聊天室有个聚会。 我一骨碌爬起来,大约动作太猛,不小心扭到了不知道哪根筋,肚子忽然一阵绞痛,所幸来得快去得也快。 顾不上搭理这茬,我迅速开机登录。 还好,活动还没结束,他们都还在。 入社会越久,越觉得不掺杂任何功利的同窗之情的可贵。 与这帮学长间的情谊,是我失而复得的,所以格外珍惜。 一冒泡,不出所料的立遭群殴。 等他们发泄爽了,我才陪笑解释:“对不起对不起真不是故意的,因为倒霉催的电梯坏了,我累死累活爬了整整二十八层啊,差点就挂在了半道上。这不,刚刚还魂就找你们来啦!” 之前一直没动静的何决忽然出声:“为什么不找我?” 我随口回答:“找你干嘛?你又不会修电梯。” 刚刚还热闹不堪的麦序,瞬间沉寂。 少顷,大水牛捏着嗓子开始唱戏:“小木头年方三八有二,抓着青春的尾巴被发型师剃去了头发,你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如此实木心眼是为哪般呀为哪般~” 我:“…………” 有他开头,大家立马一哄而上,你一言我一语,你吼一嗓子我唱一段,就像在学校时一起去唱K,震耳欲聋乱成一团。 闹了一阵,何决再度出声:“时间不早了,既然正主儿现身,咱们也赶紧开始正题!” 我好奇:“对啊,我还不知道为什么聚会呢,是谁的生日吗?” 大水牛又开始:“小木头年方……” 然后被他老婆一语秒杀:“你再敢哼哼唧唧,我就让你以后只能往墙上射!” 哄笑声中,一个音乐声渐渐响起,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安静下来。 我听出是《老男孩》,但不明所以,只能静观。 而后,如遭雷劈。 因为随着背景音出现的,是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女声,有些青涩,略显哑,果然是名副其实的,‘大妈音’…… 通过精心剪辑,这个声音在不同广播剧诗朗诵甚至歌会中的片段被放在了一起,以时间为顺序,将一点一点成熟起来的轨迹清晰展现。 一段九分二十秒的音频,几乎包含了我自入‘茄子社’一直到离开,三年半间所有的成型作品。其中有很多,我自己早都已经忘光了。 “你们……怎么还会保存着……” “不是我们,是社长大人,而且也只留了你一个人的。” “这些都是他自己做的,我们只不过来捧个人场而已。” “你恐怕不记得了?今天是你第一次为剧集配主角的日子。其实我们也都不记得,除了老大。” “老何出国后,让我把社里做的东西定期传给他。我一直以为他是舍不得咱这帮兄弟,现在才知道,敢情丫的也是个重色轻友的主儿!” “可不是!亏得还是十几年的哥们儿,这点小心思瞒得那叫一个紧!” “小木头,你要是还不开窍,我哪怕是拼了以后只能跟墙办事,也得把你给唱醒喽!” “大水牛,你有没有考虑过墙的感受?” “…………” ………… ………… 在一片七嘴八舌声中,我终于弄明白了事情的始末,继而,被一个埋藏了许多年的秘密,弄得头晕目眩。 “诶?木头呢?怎么没气儿了?” “估计被感动得找地儿痛哭去了?” “也有可能是被吓傻了。” “她本来就够傻的,你们还记不记得她哭的样子,比二愣子还二愣子。” “丑毙了!” “…………” 我刚想捶桌抗议,肚子却猛然又是一阵剧痛袭来,且持续不断。 这下子,倒真是涕泪交流了…… 正疼得两眼发黑,耳麦里传来了何决的歌声,轻轻的柔柔的,不攻不受刚刚好。被他浅唱低吟着的,是《老男孩》中的两句: ——那是我日夜思念,深深爱着的人啊 ——到底我该如何表达,她会接受我吗 歌声止,语声起:“小木,其实我在很久以前,就喜欢上了你。只是还没来得及有所表达,便结束了。如果不是恰好又与你重逢,而且你又恰好单身,我会永远将那段感情埋在心底深处的一个固有角落。” 何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且沉且稳,此刻听来,更带了几分坦然:“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你说得对,我们都变了。所以之前我也一直试图把曾经的一切都抛开,只关注现在和未来。后来才发现,大错特错。因为我对你的感情,绝非时隔多年后的偶然一面,就忽然凭空产生了的。刻意回避过去,只会造成你现在的不安和怀疑,又谈何将来?所以,才安排了今天的聚会。这帮人,从始至终都在,相信以后也会一直在。有他们的见证,作证,你是否可以不要再摇摆不定,不再退缩逃避,只管全心全意对我信一次,与我试一回?” 我很想告诉何决,即便不知道他早就喜欢过我,即便没有这个聚会没有这些老朋友,我也已经决定了,要跟他在一起。 可是,我已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老男孩》这片子我喜欢,主题歌更喜欢。 有兴趣的可以听听看 何抱抱:老爸又要被打击了咩?好可怜…… 第二十七章 病 经常在书里看到诸如生病了受伤了甭管有多严重,只要被心爱的人用甜言蜜语嘘寒问暖一番就哪哪都舒爽了的情节,总之天大地大爱情的力量最大,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 此时此刻,我只想说,YY小说害死人呐! 虽然何决的那段真情告白,让我油然而生即便现在就死了这辈子也值了的酸文艺念头,但在真真切切的肚疼面前,爱情魔法却并没有能见证奇迹诞生的时刻,我是真的很想立马就死…… 最后残存的精神力量只够让身体维持下意识的本能动作,突发严重疾病的时候要打120救命,这是从小就牢记在心的。 我像中枪后即将牺牲的革命烈士一样在地上艰难爬行,唯一的不同,只是身后没有留下触目惊心的长长血迹。 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飞鸟和鱼,而是人在病得快死时从卧室到客厅的那三米。 好容易拿到手机,我的眼前已经几乎一片漆黑。 哆哆嗦嗦按了三个数字,很快接通,我气若游丝:“救命……” “请告诉我您目前准确的位置,以及基本情况。” “肚子疼……地址是……” 我还没说完,就被对方严肃打断:“恶意拨打110,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 在要命关头拨错电话的人,上辈子都特么是被哮天犬吃下肚的小油鸡啊有木有!…… 内心尚能思路清晰地咆哮,而身体剩下的唯一本能,却只是抱着肚子在地板上打滚。 滚着滚着,耳边似乎隐约有什么人在说话,离得很远很远。 难道真要个屁着凉了不成,都幻听了。 不知道黑白无常可不可爱好不好说话,能不能把何决也一并带了走,还有薛木木跟何抱抱,咱们到阴曹地府去组建幸福快乐的四口之家…… 自己死不够,还非要拖着人啊狗啊的一起死,放在言情小说里,我就是个恶毒女配,果然没有做女主的命啊…… 昏昏沉沉间,我好像听到谁在砸东西,然后便是一声巨响,再然后,有人开始大力摇我。 我睁不开眼睛,只能感觉到那人将我背起,先是平稳,旋即颠簸。 也许是被晃荡得太厉害,我原本已经四下飘散开的意识居然慢慢聚拢,并很快弄明白了几个情况—— 首先,坑爹的电梯还没修好。 其次,刚刚那声巨响是从外面强行踹门造成的,大门肯定坏了,房东肯定要我赔,肯定很贵。 再次,半夜三更整出这么大的动静,搞不好邻居会以为是恐怖主义袭击而报警,幸亏我之前没来得及对110说自己的住址,否则,怕是要被安上个串通调戏警察的罪名而坐牢…… 最后,正背着我从二十八一路飞奔至一的这个人,是何决。 刚出居民,就见一辆很酷也很二的悍马风驰电掣而来,一个急刹车停下,刺耳的噪音让我顿时又清醒了几分。 何决抱着我坐进后排,看着叶烁坚毅的后脑勺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当心……” “小木你怎么样?想说什么?有我在不要怕,再坚持一下很快就没事了……” “撞……” 我刚弱弱地说了一个字,悍马便一声狂吼,狂飙而出。 何决顿时前仰后合东倒西歪,脑袋的各个侧面以眼花缭乱之势,与车内的不同部位进行了程度不同的亲密接触。 等驶上公路,进入平稳模式,我才有机会把要说的话补完:“……头。” 何决:“…………” “觉得好些了?” “没。” 我缩在何决怀里,依然疼得各种想死,却忍不住的想要笑。 “看到我倒霉,你就这么高兴?” “嗯。”我听着他仍显急促的喘息,闻着他身上的淡淡汗味:“因为,只有你倒霉。” 他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只是将我拥得更紧。 独自生活的时间久了,已经忘了被人保护的感觉,原来这么好…… 叶烁用了几分钟飙到医院,在紧随其后追赶了一路的交警那里领了一张超速罚单,附带一顿臭骂。 垂头丧气回来时,何决在外面忙着办手续,我则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旁边站着的医生正在我腹部周围按来按去。 “这里疼吗?” “疼。” “这里?” “也疼。” “这里呢?” “好像疼,又好像不疼。” 大夫沉吟,收手,宣布:“问题不大,但是需要尽快手术。” 叶烁忙问:“什么病?应该不是阑尾炎,也不是肠梗阻或者胃穿孔。” 大夫看了他一眼:“你的医学常识还不错嘛!” 叶烁淡淡地一笑:“同行。” “失敬。” “好说。” 我看着惺惺相惜之感顿生的两位医界同仁,绝望之情汹涌而来,挣扎着呻吟:“不开刀行不行啊?” “当然不行!”大夫断然拒绝:“有病就得及时治疗,能根除就要彻底根除。否则,万一有什么后果,甚至危及生命,谁来负责?” 他正义凛然的风采,让我倍觉熟悉:“你不是……门诊医生吗?” “这个月轮岗到急诊。”他看看我:“咱们认识?” “那个……你给我看过病。” 他颇觉欣慰:“是吗?想不到居然还能认出我来,现在像你这样的病人可不多了。” 我热泪盈眶。 又是验血又是拍片子,结果给开了两瓶止咳糖浆的医生,让人想忘都难…… 不过,经了这么一通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折腾后,我倒觉得肚子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疼了。 这时,何决快步走了进来,满头大汗,焦急关切之色难掩:“确诊了吗?” 叶烁拍拍他的肩:“需要手术,应该没什么危险,别担心。” 何决面色陡然一白,但神情仍然沉稳:“那就请马上安排!手术同意书上我来签字。” 大夫摆摆手:“夜里主治医师都不在,先用药控制一晚,明天早上再手术。” “好,就这么定了。” 我躺在那儿仰望着成鼎足之势而立的男人们,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喂……是不是也要征求一下病人自己的意见啊?” 三人扭头看我一眼,然后继续商量…… “我这会儿已经好多了,真的。”咬着牙慢慢坐起,我再接再厉发表观点:“说不定,没那么严重。” 何决一个箭步过来,将我重新按倒:“别乱动,乖乖躺着!” “薛薛不要怕。”叶烁笑嘻嘻地试图从专业角度安抚我的惶恐:“只不过在肚皮上用刀划开个口子,然后再用线给缝上而已。打了麻药睡一觉,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 我:“…………” 何决拿钥匙丢他:“有你这样宽慰病人的吗?”然后摸摸我的头,含情脉脉:“就算留下刀疤也没什么,只要是属于你的,我都一样喜欢。” 我终于哭了出来,被吓得…… 抱着何决的腰,我一边哽咽一边问:“那总要让我知道,究竟是为什么才挨的这一刀? 何决像是才想到这个问题:“对呀大夫,她得的是什么病?” 大夫淡淡答道:“宫外孕。” 我:“…………” 何决呆了半天,看着我的神色有些复杂。 叶烁把钥匙砸回来:“干嘛不用保险?” 大夫在这方面倒很是专业:“就算用套,也只有百分之九十七的安全率。” 叶烁恍然大悟地‘噢’了一声:“吃一堑长一智,没事的JSON,下次记得多戴几个就行。” 何决的神色于是更加复杂。 我捶床:“胡说什么!这事跟他没关系的好不好?” 大夫和叶烁顿时一起看向何决,神色也渐渐复杂起来。 至于何决的神色已经复杂成了一片空白…… 我崩溃吐血,仰天长啸:“处女宫外孕你妹啊!” 神色复杂的三个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没有一个人能猜中这个卧槽结果的! 其实木头遇到的这件事,绝非虚构,是我一个朋友的亲身经历。所以说,咱们的医生有时候,真是很幽默的…… 神色复杂的三个家伙—— 第二十八章 套 天涯论坛上的某位著名师太曾说过:我这个年纪的小龙女,谁当杨过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当尹志平。 如今,我却必须当众承认自己的尹哥哥还没有出现,真是情何以堪。 也许因此而产生的怨念力量实在太过强大,连顽强的病菌都只能暂且退散避其锋芒,我的肚子居然彻底不疼了。 后来,又有两位看上去比较靠谱的中年大夫给我做了检查,得出的结论是由于饮食不当休息不足心情抑郁压力太大而导致的神经性肌肉组织痉挛,属于无规律无征兆无后遗症的三无突发疾病。 按照我的理解,基本等同于抽风,抽完了就好了…… 但何决还是坚持让我留院观察,等天亮后做个全面身体检查确认一切正常再说。 在急诊病房安顿好,已近凌晨一点,我虽觉有些累却毫无睡意,索性拉着何决聊天。 “你怎么知道我病了?” “不是你打电话给我的么?接通了之后只喘气不吭声,我听着动静不对,估计你出了什么事,就让MICHEL开车过来,我则上看情况。” 我茫然:“我没打给你啊……” 何决看了我一眼,拿出手机,上面显示的最后一个来电果然是我的。 我想了想,恍然:“大概是满地打滚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储存你号码的快捷键。” 他搬了把椅子在我对面坐下,沉默少顷:“所以,你并没有想要找我?” “你又不是救护车又不是医生,我本来是要打120来着,却错拨了110,后来再想重新拨就……” 他打断我的话,语气很是不善:“如果我没赶到,你怎么办?” “就……像现在这样,没事了呗。” 何决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只是眸色沉沉地看着我。 挠挠头,我试图缓和一下气氛:“其实这真没什么大不了的,比如去年冬天,我洗澡的时间长了点儿,结果一出浴室就晕倒了,后来还是被薛木木给舔醒的,爬起来穿上衣服一样嘛事没有。一个人住难免会碰到些三灾九难,习惯就好了。”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被弄得有些莫名心虚,只好换话题:“对了,今晚只有两只狗狗在家,不会有问题?” “MICHEL会照看。” “我那屋子的门是不是被踢坏了?” “MICHEL会搞定。” “不知道邻居有没有报警。” “MICHEL会解释。” “什么都扔给他处理,似乎不太好。” “MICHEL不介意。” 一连串硬邦邦的回答终于挑起了我的怒火:“你成心想让我再犯病是不是!” 何决一愣:“当然不是。” “医生都说了,心情抑郁也会成为诱发病因的。而且我完全有理由相信,这次的罪魁祸首就是你!” “……怎么可能?” “谁让你那天什么都没弄明白也不听我解释就自己乱下结论,这些天又对我不理不睬的?你知不知道我多憋屈多郁闷呀!” 何决别过脸咳了一下,继而义正词严:“因为我在吃醋,男人也会闹别扭使小性子的。” “……那我主动去找你,你还装冷艳装高贵!” 他扭头轻轻一哼:“因为我在傲娇。” 我:“…………” 卖萌? 可耻啊卧槽! 何决笑着捏了捏我的鼻子:“行啦,不要算旧账了。既然事情已经说清,话也已经说开,那么从现在起,我们就算正式开始了,好不好?” 我看着他的眼睛:“你说的那些,就是……大学的那些事情,都是真的?” “是。那时候,我就喜欢你。” 我笑开,随即踮起脚尖,在他扬起好看弧度的唇角,落下一个吻。 然后在心里默默说,我也是。 “很晚了,抓紧时间去睡一觉,养足了精神去体检。” “你呢?” “陪你。” 我坐在床上,看着何决眉宇间的倦色,犹豫了一下:“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大不了上午再过来得了。” “没人照顾你怎么行?” “我现在活蹦乱跳好好的,这儿又是医院,用不着专门陪个人照顾。” 何决拧眉:“小木,在这方面,你能不能别这么通情达理?” “通情达理还不好……” “不好!会让我觉得你是在跟我客气,在把我往外推。” 我愤然:“好心当做驴肝肺,男人果然都是贱骨头!” 他一笑:“这把老骨头,就算贱也只能对你一个人贱了。” “小嘴很甜嘛!” “要不要尝尝?” 何决弯下腰,我便向后躲,他继续前倾,我正想再躲,不料他却猛然整个人都扑了上来,险些将我的鼻子压扁。 我眼一黑,心一惊。 莫非他打算在这带着监控设备的病房里,就地变身尹哥哥,与我一起向公众免费展示**□的全过程? 太特么重口了! “对不起,有些腿软。” 我正胡思乱想得血脉喷张,忽听何决说了这么一句,于是直接的反应就是:“不会?还没做就成软脚虾了?” “…………” 何决翻身而起,侧身坐在床沿,看着我的神色又开始有些复杂:“小木,你真的还是……” 我羞愤:“你不也是半斤八两?不许五十步笑一百步!” 他认真 宠物男女 第 9 部分阅读 “…………” 何决翻身而起,侧身坐在床沿,看着我的神色又开始有些复杂:“小木,你真的还是……” 我羞愤:“你不也是半斤八两?不许五十步笑一百步!” 他认真看了我一阵子,又低头乐了一会儿,这才正色解释:“刚刚是真的腿发软,你以为自己轻若鸿毛吗?” 我终于回过味儿来,于是更加羞愤:“你根本是想借机说我胖得重于泰山对不对!” 他轻笑着搂过我,吻了吻我的额头:“即便当真如此,你也是我生命可以承受之重。” 我思考了一下,郑重回答:“那你就是我这辈子可以反复使用的尹志平。” “……啊?” 刚想娇羞地解释一下自己小龙女的身份,一个人便兴冲冲地闯了进来。。 叶烁举举手里的塑料袋,两眼放光:“虽然有的在包装上说明了有的没,但那哥们讲得应该没错。”把袋子往何决怀里一塞,打开,露出各式各样各种品牌的安全套:“为了百分之百的保险,我建议,每次至少使用两到三个。不过,可能会有些不舒服,也许甚至会影响到某种快感。这样,试完后记得告诉我具体的感觉,以便开展进一步研究。” 何决:“…………” 叶烁又转而对我语重心长,殷殷叮嘱:“姑娘,如果遇到一个愿意为了你的安全,而一次戴几个套套的男人,就嫁了!” 我:“…………” 作者有话要说:何抱抱:叔,今晚家里只有我们俩。 薛木木:表怕,有叔在! 何抱抱:叔开路,我掩护! 第二十九章 二 最近人品值井喷爆发,走到哪都能碰见许久不见而且恨不能永远不见的老熟人,真是让我感动得无以名状。 全套体检折腾完后,我正蹲在路边捧着坑爹的账单痛心疾首,旁边忽然冒出一个带着点惊讶带着点不确定的柔美女声:“请问你是……薛暮吗?” 我一惊一抬头,冷不丁恰被扑面而来的火辣阳光刺了个正着,顿时两眼泪花流。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认错了人。” “其实,我也挺希望你认错了的。”擦擦眼泪抹把脸,我慢悠悠站起来,与这位服饰在低调中透着奢华,气质在内敛中散发高贵的女士对面而立:“虽然俗了点儿,不过似乎也没什么新鲜的开场白。你好王璐,这么巧。” “是啊,的确很巧。” 与十年前刚认识的时候相比,王璐的模样除了成熟许多之外,基本没什么大的变化,保养得相当不错。但神色间却少了初入大学时的自信单纯,也不似初入社会时的锋芒毕露,更没有命令我离开刘升时的尖锐逼人,所具有的,只是被岁月打磨去棱角后的世故圆滑。另外,也许是我阴暗心理的作用,貌似还带着些挥之不去的倦态。 开场白之后,总要寒暄几句废话,于是我率先发问:“你来看病?” “做些例行检查而已。你……”王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手里攒着的账单。大概是我此刻的苦逼德性太像是一个身患绝症,且没钱支付天价医药费从而走投无路的倒霉百姓,她的眼中渐渐涌现了两个悲天悯人闪闪发光的硕大‘红十字’:“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毕竟是一场老同学,只要能帮上忙的我绝不会袖手不管。” 我正认真考虑到底狮子大开口要五百万还是八百万才比较对得起那‘老同学’三个字,何决拎着两盒锅贴一袋豆浆颠颠儿地跑了过来:“小木赶紧趁热吃,刚出锅的。”他一边打开一边自顾自絮叨:“排队的人实在太多,等急了?醋已经浇上去了,直接吃就行,但要小心别烫着。怎么还杵在那儿?刚不是还嚷嚷着已经快要饿死了吗?……还是说,要我一口一口的喂才肯乖乖的吃?” 我使劲干咳几声,止住某人眼看便要刹不住车的恶趣味小情调,然后指指已经目瞪口呆的王璐:“那个……你们好像应该认识的。” 何决这才发现旁边还站着个围观的大活人,立马一愣一窘,白净的脸颊泛起微微的红:“对不起对不起,刚才真没注意……”旋即仔细看了两眼王璐,努力回想,继而恍然:“大学时你跟小木同一宿舍,你俩是挺好的朋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姓王,叫……” “我叫王璐。”呆了好半天的王璐终于恢复常态,伸出手,矜持地微笑着:“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学长。” “人生何处不相逢嘛!”何决倒是热情地与她握了手,笑得很是欣慰甚是慈祥:“看来,你跟小木还一直保持着联系,差不多快十年了,很难得啊!” 我本不想打破此时和谐友爱的美好气氛,奈何实在看不下去王璐脸上越来越勉强的假笑,只好插话:“对了,你和刘升什么时候办喜事?记得通知我一声,就算人不到,礼也一定到。” 何决闻言一怔,旋即嘴角一抿,唇线霎那绷紧。 王璐则不动声色地抬手理了理纹丝不乱的发型,略略抬高下巴,优美的颈部线条显得站立的姿势彷如舞者般标准:“日子早就定下了,就在今年的国庆。到时候,你不仅礼要到,人也一定要到才行。否则未免太不够意思了,我们两口子肯定会生气翻脸的。” 我刚想继续说几句场面上的话互相恶心,何决忽地探过手臂揽住我的腰,将我往自己的身侧轻轻一带:“现在应该还没开始在喜帖上写字?不过就算写好了也没关系,麻烦你们在小木的那张上把我名字加她后面就行。” 王璐略显意外:“你们已经……” 何决眉眼弯弯闲扯淡的样子看上去无比真诚:“今年的酒席订不到了,所以先把证领着,明年再补请你们这些老同学好好热闹一回。趁今天有空带小木一起来做个全身体检,虽然如今婚检不做硬性要求,但咱总要对彼此负责才是,你说对?” “那……其实该我先恭喜你们了。” “谢谢!” 王璐看了看笑得嘴角抽搐的我,又看了看笑得一团春风的何决,点点头,意味深长:“这样,最好不过。” 我觉得从头到尾一直傻乐总不算个事儿,于是郑重表态:“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她:“…………” 王璐走后,我坐在路沿石上吃吃喝喝,安抚因为要空腹检查而造反的肚子。 何决默不作声地陪在一旁,直等我结束战斗打饱嗝才开口:“你一直没有说起过关于和刘升之间的事,原来……” “王璐她们家建国后两代为官,而且还出过几个不小的官,算得上是货真价实的高干家庭,她爸更是现如今市里数得着的实权人物。谁都清楚,无论哪朝哪代哪国,想要在政界混出点名堂,想要不靠人脉不靠关系纯属做梦。王璐一毕业就直接进了机关做公务员,跟刘升虽不是一个系统但都在一个大院上班。我一直都知道他俩走得很近,但那会儿缺心眼地以为纯粹只是校友的关系罢了,还特地傻呵呵嘱咐他们要互相照应……后来我才知道,王璐其实从大学起就喜欢刘升,那么多年来始终没有变过。所以,当她跟我说,她比我更爱刘升,比我更了解刘升,也比我更适合刘升时,我找不到可以反驳的话。因为与她并肩站在一起的刘升,脸上写满了赞同。” 将用过的面巾纸团成一团,准确掷进对面的垃圾桶,我忍不住地笑:“我的男友跟我的好友勾搭成奸,这种恶俗狗血到极点的情节,实在让人想说都没脸说。” 何决偏首看着我:“所以,你才切断了和以前朋友们的联系?” 我盯着脚下的石板缝隙,虽不深,却黑洞洞的看不到底,正如当年在毫无准备之下得知真相时,无止境下坠的心:“因为我不知道,万一有人问起我和刘升怎么样了的时候,该如何回答。” “你啊,真是根傻木头。”何决屈指敲敲我的前额,又张开手按住我的头顶,用指尖揉着我的发梢,将掌心的温度徐徐传递:“为了那样的两个人,放弃真正关心你的朋友,值得吗?” 我耷拉着脑袋,闷着声音:“谁还能没个年轻不懂事的时候呢?” 他轻轻笑了笑,话语里却带着沉沉叹息:“我该,早些回来的。” “不晚。” “什么?” 我钻进他的怀里,抱住他的腰,将侧脸紧紧贴在他的胸口,抽抽鼻子咧咧嘴:“现在回来,也不晚。” 良久,他将吻落在我的发心:“嗯,不晚。” 阳光穿过层层树荫,将相拥的身影凝聚一处,稍显模糊略带斑驳,却无分彼此,宁静隽永。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不早也不迟。 —————— —————— 因为车子过于拉风而禁止在青天白日驶入医院重地,于是只能远远停在僻静小路等候的车主,对两名乘客的姗姗来迟深表愤慨。 我只得好声好气地将原委解释,叶烁听了之后嘴角一撇油门一踩:“还真邪了门了,全上海那么多医院,这样也能碰上?该不是故意去找你晦气的?” 事先早有准备的何决一边抓稳扶手一边展臂将我护住一边对他鄙视:“你当别人都跟你一样无聊吗?不过话说回来,小木,他们也住附近?” “怎么可能,这周围又没什么高级住宅区。”我被轰鸣的马达震得大脑中枢神经一阵乱蹦,豁然开朗:“哦对了,据我所知,这家医院最有名的是妇产科专家门诊,好多达官显贵都慕名前来。可是……” 叶烁‘哈’了一声:“又是奉子成婚,老土!” 我张了张嘴,却还是将口边的话咽了回去。 王璐有先天性心脏病,我记得,她曾说过自己是不能生孩子的,且深以为憾。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两个男人都可以早生贵子了,说不定那点小毛病早就治好了…… 悍马进入平稳模式后,何决没头没尾冒出来一句:“都办好了么?” 叶烁打了个响指:“搞定!” 我好奇:“什么事?” 叶烁伸出一根手指头:“第一,搞定你的邻居。” 我忙问:“昨晚闹了那么一出,他们有没有报警?” “当然报了。” “那你怎么解决的?” “我局子里有人,小菜!” “……你路子够广的啊!” 叶烁得瑟地晃了晃脑袋,然后又伸出一根手指头:“第二,搞定你的房东。” “谈好赔门的价钱了?” “扣掉你之前交纳的房租抵押金,正好两清。” 我大略算了一下:“还比较合理,那回去得赶紧把押金再补上。” 叶烁将两根指头并拢,捏了个剑诀,摇了摇:“你房东恐怕不敢把房子再租给你了。” “……为什么?” “因为警察说,你有不良前科,而且有暴力倾向。那扇门就是和男朋友打架时一个鸳鸯无敌脚给踹坏的,铁证如山。” 我:“…………” 消化并反应了一下后,我开始崩溃:“警察凭什么这么说啊?污蔑!诽谤!我告他去!” “因为是我让她这么说的。”叶烁转过头冲我龇了龇牙:“谁让她有求于我来着?” 我瞬间醍醐灌顶:“原来你局子里的人,就是那个藏獒霸王花!” 他眨眨眼:“形容得很贴切。” “她求你什么?” “给她们大队做免费医疗顾问。” “可你是兽医啊……她什么大队的?” “警犬大队。” “…………” 训犬女警花和二货哈士奇,官定CP不可逆啊有木有! 我被乱七八糟的消息弄得晕头转向了几分钟,终于抓住了问题的重点:“叶小二你吃饱了撑的啊没事勾结警察陷害我玩儿?你让我立时三刻的去哪里找房子?今晚是住大桥底下还是露宿街头?” 这时,一直正气稳重的何决缓缓点了点头,缓缓道了句:“MICHEL,WELL DONE!” 叶烁的两根剑诀手指立马分开,比了个大大的‘V’,或者应该说,是‘二’。 我:“…………” “老大,你不会是想让我搬你那儿去住?” 何决用公事公办的口吻:“面朝南那间最大的卧室,带全封闭阳**立洗手间,房租比你现在的便宜两百,水电煤气网络费平摊。怎么样,很划算?” “……啊?” “你忽悠我买了那套房子,花光了我的积蓄,弄得我手头很紧,既然要花钱租,当然应该租我的,权当补偿。” “……你这就算是讹上我了呀……” 何决纯良厚道地笑了笑,同时伸出一根手指:“此其一也。”接着伸出另一根,凝了眉眼,沉了声音:“其二,既然有事你不愿主动找我,那我只好把你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以便时时刻刻都能知道你好不好。” 我心肝一颤,眼窝一热,但仍做垂死挣扎:“可……可是好像我们的进展也有点儿太……” “小木你放心……”何决正色,用一句话秒杀了我的全部理由和借口:“在你做好准备之前,我绝不越雷池半步。” 叶烁叹气:“果然求人不如求己,指望你告诉我那个实验结果,还不如我亲身上阵以身犯险来得靠谱!” 我:“…………” 看着晃来晃去的四根手指两个二,我顿悟了。 在河蟹君的大钳子面前,神马卧槽都只能是浮云……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警犬,我就是警犬嘛~~~ 第三十一章 醋 叶烁的行动力就像他的座驾一样彪悍无匹,一宿加半天不过十来个钟头的工夫,就不仅搞定了报警搞定了房东还搞定了搬家。同时,人车合一的境界中还包括了狂飙而过之后的一片狼藉。 面对以毫无章法任意挥洒之姿铺陈了满客厅的杂物家当,何决握了握拳,做了个深呼吸。 而看着从一个歪倒的行李袋里钻出来,牙撕爪挠争抢某物的薛木木与何抱抱,我则很希望自己就此断了呼吸…… 叶烁对眼前的乱象很是满意,且生恐乐子还不够大,冲我贱贱一笑:“薛薛你瞧,它们和我的看法是完全一致的,只不过表达方式更为直接有效而已。” 何决不解:“什么看法?” “半个罩杯兜不住,两点红梅透衣来。” 何决:“…………” 我真想用黛安芬捂死这个二货! 叶烁埋下地雷就非常不仗义地跑路了,何决看了看早已在狗嘴中四分五裂的破布条,而后将视线锁定在我的脖子以下腹部以上,面无表情了好半天,方淡淡说了句:“今后,别穿颜色这么浅的雪纺衬衫了。” 我心惊胆战地应了。 他又走近一步,歪着头仔细打量了我一番,忽地伸出双手,隔着薄薄的雪纺捏住内里边缘的钢丝圈,微微左右挪动了几下,再用手掌托住两侧向中间收了收,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除了选对款式,搭配好衣服之外,穿戴的方法也很重要。” 我:“…………” 在我二十六年的生命中,有一半的岁月是与BR共同度过的,今时今日,居然要一个男人来对我进行现场教学,真是让我乳酸蛋碎。 而且,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表现得极其正直,比任何弯掉的美容教父都直……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哦不不,非常正确。我只是在想……有的地雷也许是颗臭蛋,不会爆炸了。” 何决愣了愣,旋即友好地笑了笑:“也许,那其实是颗深海鱼雷。” 我:“…………” 本想立即收拾东西的,但何决让我先去洗澡,声称必须赶紧把那身已经馊了的衣服换掉,否则晚上连驱蚊液都不用点了。 正式确立恋爱关系还不满二十四小时,我的男友就完全不拿我当外人的开始表达各种嫌弃,委实让我不知该高兴还是该忧伤。 薛木木从小就有待在浴室里等我沐浴的习惯,何抱抱便也跟着凑热闹,但这小子又定不下心,总是窜进来瞄两眼就要往外跑。我想着反正何决出去买东西不在家,便索性打开门任大雪球来回滚,只拉上了浴帘。 待洗完一撩帘子,我面对的是六只乌溜溜的大眼睛。 狗叔侄肩并肩蹲着,昂着脑袋伸着舌头。 狗爸爸在一旁站着,眼帘稍垂眉梢微挑。 我开始沉思尖叫和昏倒哪个更容易操作…… 还没等我思索出答案,何决就递过来一个小纸袋,用的是‘今儿个太阳不错’的语气:“给你买的,穿上试试。” 我也只有淡然接过并报之以‘需做适当紫外线防护’的反应:“好。” 他抿了唇忍着笑,转身招呼:“你们俩,跟我过来吃午饭。” “汪!” “汪汪!” 于是眨眼,水气蒸腾的屋内便只剩我一人,捧着崭新的全罩杯泪如尿崩,浑身赤条条半点无牵挂…… 好半天,我才终于鼓足勇气走出去,对盘腿坐在地板上整理影碟的何决提出严正请求:“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他头也没抬,只冲我招招手:“过来。” 我依言至他身边。 “坐下。” “干嘛?” 他懒得跟我废话,直接一扯我的手腕,将我拽倒,随即拿过早已备好的干毛巾,为我细细擦拭仍有些滴水的短发:“就算是夏天,也要尽量擦干才行,不然还是容易感冒的,记住了没?” “噢。” “真不知道这几年你一个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说明我身体健康没那么娇气!况且不过是小小的个人习惯罢了,哪儿就能到上升到生存的高度了?” “你非要跟我嘴硬逞强不可吗?”何决手上加力,使劲揉了两下我的脑袋:“知不知道这样会有损男性自尊的!” “……啊?” “男人天生愿意扮演并充当保护的角色,所以女人就算自己能够处理好一切,但碰到有男人在场的时候,还是应该装作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以便满足男人的虚荣心。” “如果总这样的话,男人不是就会觉得累了吗?而且,依赖很容易成为惯性,一旦养成就很难戒掉了。” “那就不要戒。” “可是……” 何决重重地叹了口气,收起毛巾,拧眉看着我:“小木,我不是要跟你辩论,只是想让你明白,男人的很多劣根性,我都有。比如某些方面的大男子主义,比如喜欢被别人崇拜喜欢在自己爱的女人面前充当无所不能的强者。我也会把希望你怎么做都清楚地告诉你,但仅供参考绝不勉强,因为目的是互相坦诚以增进了解,不是迫使对方为了自己而改变。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没有必要也没有时间再去玩些猜谜游戏。我要的,是我们能够尽快适应彼此,用最短的时间平稳渡过最初的磨合期。” 我想了想,略懂了:“你这是在给我打预防针,做备案?” 他莞尔:“算是。” “那你还有什么缺点,干脆一次性说完。” “别的也没啥大毛病,就是偶尔会吃吃小醋闹闹别扭,这个你已经知道了。哦还有一条……”他正色:“喜欢看美女,尤其是不穿衣服的美女。” 我:“…………” 何决继续肃穆状:“你能接受我的这些缺点吗?” 我只能大度为怀:“能……能,其实都挺正常的。” 他眼角一弯,凑过来在我唇上啄了一口,声音温软:“你不是有事情要跟我谈吗?” “啊……啊!”我急忙整顿好荡漾的春心:“咱以后是不是应该注意点儿多少避避嫌,好歹……你也是保证过的……” “我保证不越雷池,可没保证不在池边做些什么。” “…………” “而且,你刚刚才说我的缺点都很正常,完全可以接受的。” “这两件事没关系?” “怎么没有?你忘了我最后补充的那条了?” 我:“…………” 好,就念在说我是美女的份儿上,反正看看也不会怀孕……T T~ 正做心理建设自我安慰,忽听何决又闷闷地道了句:“再者说了,凭什么它们能看我就不能?” 望着一脸无辜的狗叔侄,我的世界观瞬间崩塌了一角。 他这是在,吃狗狗的醋? 忙了一下午,终于把行李房间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现在的房屋分配,是何决一间,我一间,狗叔侄共用一间。 晚上睡觉前,我按着几年来形成的固有习惯去找薛木木说晚安,自然顺便也对何抱抱道了声。 讲完,站起,转身,被不知何时静悄悄杵在门口的何决给吓了一跳:“大半夜的想吓死爹啊!” 昏暗的灯光下,他幽幽地看着我不说话。 半晌,一言不发地离开,只留下一个寂寥的背影。 我正一脑袋问号,薛木木跟何抱抱忽然齐齐‘呜呜’了一声,又头碰头亲昵地蹭了蹭,然后打个哈欠一起趴倒,把右前爪放在自己的下巴底下,眼巴巴地这么看着我…… 于是问号变成了感叹号,彻底砸塌了我的世界观。 他这是在,吃狗狗的醋。 卧槽!就这还敢自称只是偶尔吃点小小的醋,都特么跨辈分跨物种了……ORZ~ 作者有话要说:何决:她为什么跟你说晚安,却不跟我说! 何抱抱: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出来给爸爸打瓶醋。 第三十一章 压力 孔子曰,相爱容易相处难。孟子曰,老孔说得对! “到底还有多久啊?” “快了快了。” “二十五分钟前你就这么说!” “没想到这么走运会打出个隐藏BOSS嘛,再给我十分钟一定推倒。” “我快饿死了!” “不会的,你皮下脂肪的囤积量那么充足。” “……你跟魔兽过日子去!” 我愤愤然冲回自己房间,换好衣服揣上钱,再愤愤然冲到客厅时,只听何决的屋内传来一声欢呼,随即就见他顶着一张爽到了极点的脸乐颠颠晃了出来,冲我一打响指:“八戒,GO!” “…………”我无视! 他便弯腰拍拍薛木木跟何抱抱的脑袋:“去看看你们的二师兄熟了没?” 我终于忍不住怒斥:“不许教坏儿子!” 他眨眨眼:“什么教坏?锅里是正在炖排骨啊。” “…………” “乖啦乖啦,请你吃大餐还不行吗?” “不吃!都成猪了还吃什么吃!” “做猪好啊,身价一路飙升,娶你做老婆多赚。” “谁要给你做老婆?” “除了我还有谁要你?” “……诅咒你爱的人永远都只能活在硬盘里!” 他的脸顿时一沉:“乌鸦嘴!哪有这样咒自己的?” 我立马不争气地娇羞了…… 何决趁机揽住我的腰,亲了一下我的鼻子:“气消了没?” “没!” 他便转而在我的唇上往复摩挲:“消了没?” “没……” 他的吻于是慢慢下移至我的脖颈,在锁骨附近流连:“现在呢?” “……没……” 他停下,却不抬起头,任轻笑时的温热气息一点点积聚又一点点扩散:“小木,你是在勾引我入雷池吗?” “…………” 我推开他,喘了好久才把气喘匀,同时,原本的那点怒火也随之成了一坨死灰。 何决捏捏我的耳垂,笑得既舒心又欢畅:“可以走了吗?我也饿了。” 这段日子以来屡屡败在他这招下的我,甚觉悲愤:“你之前没报备,一玩游戏就六亲不认!” “已经包括在男人的共有劣根性里了。” “你看到喜欢的球队输了球就如丧考妣,还给我脸色看!” “也包括进去了。” “那洁癖呢?有几个男人会像你这样恨不能苍蝇可以在地板上劈叉的?” “这是优点好不好?难道你喜欢把一双袜子穿得可以自己立起来的邋遢男人?而且我只是比你爱干净,完全称不上成癖。换句话说,身为一个女人,你未免太不拘小节了。” “……你崇洋媚外,喝牛奶不喝豆浆喝咖啡不喝茶!” “那你还看哈利波特不看喜洋洋呢。” “……你……你胆小,怕蟑螂!” “有本事你别怕毛毛虫。” “…………” 同居半个月,我的人生观和世界观一次次轰然坍塌又一次次重新建立。现如今,虽不敢与长城金字塔相提并论,但至少比那些动不动就垮掉的大桥要经得起风浪。 有此成就,全拜何决的坦诚所赐。 推翻了我记忆中的温柔学长,扼杀了我想象中的完美男主,还原了一个乱吃醋爱玩游戏喜欢运动,看到腿长胸大的美女就移不开眼偶尔情绪化外加非常毒舌的普通男友。 当然,在帮助我诚实地认识自己这方面,何决也是不遗余力的。 比如,那天他坦承了自己的缺点后,我觉得也应该从善如流的谦虚一下,可还没等我开始进行自我剖析,他就先讲了个故事:“有个家长找老师给学生补课,说只是几个知识点掌握得不够好,略微辅导一下就行。结果,老师只去了一次就找个借口把这事儿给推了。后来老师悄悄告诉自己的老伴,那孩子没学明白的何止是几个点啊,根本就是一张渔网,全是窟窿没法补!”说到这儿,他拍拍我的肩,语重心长:“与君共勉。” 我:“…………” 其实仔细想想,我跟何决之间似乎没有经过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热恋时期,直接便进入了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居家生活。 平平淡淡,真真实实。 也会为了点儿小事争吵,为了意见不合赌气,但总是很快就言归于好。 倒不是因为我们还具有阴晴不定的孩子脾性,而是今时今日的我们,已经懂得了如何在相处过程中收起无谓的坚持,用适当的妥协来换取进一步的磨合。 两个人在一起,并不是1+1》2;应该是0。5+0。5=1。 ———————— ———————— 出了梅之后的气温一路高歌猛进,薛木木又到了无毛一身轻的时节了。 虽然理论上,狗狗的毛发长短多少,对其自身的冷热感觉并无明显影响,而且有的时候剃毛还会破坏其发质,但薛木木那一身茂密的秀发实在跟炎炎盛夏格格不入,留不得。 按照叶烁的话,人类只会从自己的喜好出发,完全不考虑小动物的感受,所以人类什么的最讨厌了!…… 薛木木在美容室接受‘剃度’,我和叶烁坐在空调底下吃冷饮,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天。 “跟警察姐姐进展得如何了?” “什么进展?” “别装糊涂。” “你还可以更有想象力一点。” “不会?我真以为你俩有戏来着。” 叶烁嗤了一声,表示懒得理我。 我也觉得这个话题貌似有些缺心眼,只好干笑着埋头挖冰激凌。 刚把一大勺送进嘴里,不防忽然被叶烁在后背上猛击一掌,于是直接卡进了喉咙,呛得我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怎么样?” “你去死啊!” “当气管里有东西的时候,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如鲠在喉,吐不掉,咽不下。” 我心中忽地一动。 “你仍然堵着我的气管,别人又要怎么进来呢?” 我张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叶烁斜睨着耸耸肩:“谁让你块头这么大的?” 我:“…………” “得得得!别拿你这张苦瓜脸看我。”叶烁戳戳我的脑门:“我这人从来不喜欢藏着掖着,事无不可对人言,说开了才是对彼此的真正负责,所以没什么好刻意回避的。我主动退出不是要扮圣人装伟大,既然你的心摆明了不在我这儿,我又有何纠缠下去的必要?说得俗点儿,退一步海阔天空,我才不要在你这棵歪脖树上吊死。只不过……还需要点时间罢了。至于我的感情应该如何调整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你大可不用觉得别扭,咱们该怎么相处还是怎么相处,就像现在这样。” 我咧咧嘴挠挠头:“你想得这么开,弄得我好像不管说什么都很欠抽。” 叶烁哈哈一笑,靠着椅背翘起腿,半眯了双眼享受冷饮的爽甜。 眉眼俊朗舒展,无一丝阴霾。 其实,这二货才是活得最明白的一个…… “哎对了薛薛,我给你们买的东西不会还没用?” “什么东西?” “安全套啊!” “…………” 叶烁看了看我,想了想,继而点点头做彻悟状:“我明白了。” 我殷切地望着他。 “MICHEL一定觉得压力很大。” “为什么?” “如果到了你这把年纪还没有过性经验,一般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性冷淡,要么性幻想太过不切实际。能满足你还是不能满足你,这是个问题。” “…………” 我忽然灵光一现,莫非,何决以前是打算让我在我们的首部爱情动作片中,担任武术指导? 这么一想,我的压力也好大…… 作者有话要说:发现甜蜜的情节果然没人气啊……于是我略懂了,嗯~ 薛木木:毛没了,好忧桑。 第三十二章 求婚 何决的大学专业是建筑工程,出国后转修的室内设计,原先在德国的公司和如今筹备中的工作室主营业务就是为企业设计办公装潢。 虽然现在工作室还没开张,不过因为之前合作过的两家公司恰好打算近期在上海成立分部,何决在德国的合伙人便将CSE转给了他。 于是整个礼拜,何决几乎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赶图纸,偶尔直挺挺地飘出来一趟,双目呆滞面容枯槁全无生气,活脱脱一个男版贞子,吓得薛木木狂叫不止何抱抱一个劲往我怀里钻。 谁说认真工作时候的男人是最帅的?特么的坑爹啊!…… 带薛木木‘剃度’归来,一进客厅,便见出来‘放风’的何决正歪着身子坐在餐桌边,两眼微阖,一手撑着额头,一手以固有频率重复自一袋中抓块饼干放进嘴里的动作。 何抱抱直立着用两只前爪搭在桌沿,脑袋的转速和转幅与那个动作保持了高度的一致。 听着动静,何抱抱扭过头,无限委屈地冲我‘哼哼’了一声。 然而当看到磨磨蹭蹭跟在我后面的‘薛大师’时,哀怨万分的小眼神顿时一亮,天生就翘起的嘴角险些直接咧到了眉毛上去。欢蹦乱跳地跑过来,围着薛木木绕着圈儿的嗅了又嗅,随即喉咙里发出一阵接着一阵疑似爆笑的‘哧咔咔’…… 我头一回发现,萨摩耶的笑容如此欠扁。 原本就很是自卑的薛木木受不了这样的刺激,悲鸣着夹起尾巴一溜烟钻进沙发底下,把脸深深地埋进爪子里。任凭体型庞大无法进去的何抱抱在外面撅着屁股怎么挠怎么叫,都死也不理。 这通闹腾唤回了何决的神游之魂,揉了揉眼,懒懒的声音带着些含混:“早啊……” “都快晚上了还早!刚起床?” “一直到中午才画完。” “才睡了没几个小时,继续啊!” 他有气无力地打哈欠:“饿得睡不着。” “…………” 我走过去,拿起那袋饼干在他面前晃了晃:“这个好吃吗?” “嗯。” “那你以后就跟抱抱一起吃饭呗。” “嗯……” “喜欢宝路的还是皇家的?” “嗯?” 何决终于彻底醒困,仔细看了看我手里的东西,表情扭曲了一下,又咂咂嘴回味一番:“其实,狗饼干的味道还不错,就是略微淡了些。” “正合你的口味,你不就爱吃清淡的?” “你绕来绕去反正就是想说我像狗?” “聪明!” 何决摸摸下巴,一本正经:“那么,狗妈打算什么时候跟狗爸去领个证,结束非法同居的生活?” “啊?” 他弯起眉眼轻轻笑,侧搂着我坐在他的大腿上,应是刚洗过澡,身上有好闻的淡香:“11年9月9日,一生一世长长久久,如何?” 我盯着他足有半分钟:“你这是在,向我求婚?” “聪明!” 我:“…………” “工作室还有些手续没办完,估计要到十月以后才能正式开张,这之前我会先以私人名义接些散活赚些外快,顺便熟悉国内的市场规则。应该不会很忙,时间方面相对可以自由支配。正好你的新工作也没有落实,咱们可以趁着这两个月出去转一转,就当是给蜜月旅行做热身。哎对了,你想去哪儿玩?” 我仔细思考严肃作答:“本来是很想去武汉大学看海的,不过最近听说又开始流行去北京看太平洋了,可能再过几天,别的地方也会出现公交车乘风破浪的新景观,所以暂时还没有拿定主意。” 他:“…………” 我得意:“嘿嘿,想靠忽悠娶老婆,世? 宠物男女 第 10 部分阅读 他:“…………” 我得意:“嘿嘿,想靠忽悠娶老婆,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这样啊……”何决想了想:“那就算了。” “……你!” 他又无辜又无奈地叹口气:“我既不是富二代也不是官二代更不是军二代,三十而立的人了,却还是一穷二白两手空空。我的能力一般野心也一般,不会溜须拍马也不会汲汲钻营,这辈子温饱小康是没问题,但肯定不能大富大贵。而且我长得不算帅脾气不算好缺点不算少,跟我这样的人过一辈子,实在需要很大的勇气才行。你嘛……” 我鼻孔朝天做冷艳不屑状:“休想拿这种欲扬先抑的法子来激我,俗,忒俗!” 他挑挑眉梢,慢语悠悠:“我想说的是,你虽然胆小懦弱遇到事情就只会装鸵鸟,跟勇敢实在没什么关系,但胜在有一颗朽木的心肝和一个榆木的脑袋。天生反应慢半拍,名副其实傻大胆,配我刚刚好。” 我:“…………” 何决一手揽着我,一手放在我的小腹上,用低低柔柔的声音循循善诱:“我是不介意等个三五年,待到事业有点小成手里有点小钱的时候再娶媳妇的。但女性的最佳生育年龄是25岁到28岁,你如果今年结婚明年产子,就正好可以抓住最后的尾巴。再晚的话,对你对孩子都不好。你觉得呢?” 我感动地看着他:“毫不利己专门利人,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善勒个哉啊善勒个哉!” 他便露出佛祖拈花般的慈悲微笑,继而用略带胡茬的下巴磕我肩头,又麻又痒:“所以,你到底要不要嫁给我?” 我想了想:“那你要先解决压力问题,夫妻生活不和谐的话,也是没有幸福可言的。” “什么压力?” “MICHEL说,你很可能因为怕满足不了我而产生某些功能性障碍。” “…………” 我扭捏着在何决的胸前画圈圈:“其实,我不是性冷淡,也没什么太过离谱的性幻想,虽然没有实际经验,但理论经验还是比较丰富的。所以武指的岗位,我想,应该可以胜任。” 何决咬着后牙床:“武指?” “噢,你尽管放心!在一部动作片中,虽然武指很重要,但怎么也重要不过导演的。”害怕伤了他大男人的自尊心,我连忙坐直了进行解释说明:“我做武指,你做导演。我来编排动作,你来统筹全局。总而言之,我接受你的领导,服从你的安排,永远在你的下面!” “…………” 何决的面部神经狠狠抽搐了几下后重新被控制,转而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小木,你的意思是,你已经准备好了打开雷池,让我进去了?” “什么叫雷池啊?跟我做……做那个,让你觉得很雷吗?” “那叫水池?卵池?阴池?” “还阴沟嘞!呸死你个臭流氓!” “……这个问题咱以后再议!”他貌似有些混乱,捏了捏青筋浮现的额角,正色:“我之所以答应不碰你,完全是出于尊重。虽然现在的婚前性行为已经很普遍,但中国的某些传统观念毕竟还存在。我想,你是希望将自己的第一次留在新婚之夜的。否则也不会……” 我恍然大悟:“你想太多了!和刘升在一块儿的时候,第一年是因为住学校宿舍不方便,第二年第三年是因为分隔两地更不方便,第四年是因为我刚想跟他那什么他就跟我分手了。所以,我处非我所愿也,实无可奈何也……” 何决双唇一抿,搂在我腰上的手臂猛地收紧,阴测测地问:“你好像,对此感到很遗憾啊!” 在扑面而来的浓郁山西老陈醋的酸味中,我一个激灵,赶紧将功补过,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蹭了蹭。随即伸手从其宽大睡衣的领口探入,用食指沿着他的脊缝轻轻勾勒,嘴巴贴着他的耳畔,以舌尖舔着他的耳廓:“怎么可能呢?你知道的,我是一个非常传统的中国女人。平生最大的理想,就是跟我的尹哥哥从一而终,让杨过永远和自己的左手相亲相爱。” 他:“…………” 何决的身体迅速绷紧,并渐渐开始发烫,就连呼出的气息也像是裹挟着层层热浪。 用‘卧槽早知道你丫这么想做,老子还辛苦忍个毛线啊!’的眼神看了我两秒钟,然后兜住我的膝弯将我打横抱起,三两步冲进房间,把我往床上一扔,兽性大发。 我喘着粗气晕头转向,还不忘大喝一声:“套!” “套什么套?”他干净利落脱掉上衣,露出精瘦紧实的胸膛腰腹:“对现在的我们来说,一切不以怀孕为目的的上床都是耍流氓!” 我被他扑过来压在身下,只觉浑身燥热意乱情迷,并伴着,一股暖流…… 作者有话要说:何抱抱:抢我东西吃,爸爸表脸! 第三十三章 醉 大姨妈向我开了一炮,何决很受伤。跟伤了自尊的薛木木一起蹲在屋角,自怨自怜扮蘑菇。 于是我只好独自带着何抱抱出去遛弯,弄得也很是忧伤。 倒不全是因为破处大计的临门一脚又掉了链子,主要是何抱抱这萨摩,实在是太特么煞魔了,那煞的那魔的…… 以前有薛木木在,狗侄儿的注意力基本都在狗叔叔身上,皮自然也是皮的,但好歹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现如今只剩了形单影只,顿时将‘寂寞的尽头是疯狂’这一变态理论演绎得淋漓尽致。 出门十分钟,吓哭小朋友一次,同金毛吵架一次,追打松狮一次,被京巴追打一次,扑麻雀两次,被小猫抓三次。 薛木木发飙我还能搞得定,可这眼瞅着就快五十斤重的货一旦进入癫狂模式,我就只有被拖着连滚带爬满地找牙的份儿了…… 等魔星终于觉得有点累了愿意稍事休息时,我已气喘如牛到风中凌乱。 刚在草坪瘫倒,何抱抱又‘汪’的一声窜出,我掩面装死。 萨摩耶天生自来熟,逮谁跟谁亲,反正没听见什么人类的惊叫尖叫惨叫,估计引起它兴趣的家伙至少是个不怕狗的。 本打算置之不理,却忽听得一声笑,貌似很耳熟。 忍不住循声看去,果见一老熟人,正与何抱抱玩得高兴。 我目瞪口呆。 “这是你新养的狗?” “不是……哦不,是。” “他的?” “我们的。” 刘升拍拍何抱抱的头,将手中的一个球状物远远抛出,逗它去追:“这么活泼,还是幼犬?” “六个月不到。” “叫什么名字?” “何抱抱。” “你给取的?” “嗯。” “一听就是。”他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完全是一副老朋友闲聊天的架势:“木木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出来?” 我往旁边挪了挪:“王璐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出来?” “…………” 刘升看我一眼,刚想说什么,便被直冲而来的狗炮弹掀翻在地。 他笑着从何抱抱嘴里拿下一物,又振臂甩出,狗炮弹便追着长长的抛物线撒欢而去。 我看着向来衣冠楚楚的人弄得满身是草,居然还开心到爆的模样,终是忍不住:“我记得,你并不喜欢狗。” “人总会变的。”刘升坐起,理了理头发上的碎草屑:“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也许会发现,很多本不在乎的东西,其实才最值得珍惜。” 如此明媚而忧伤的话题让我实在接不下去,只好‘噢’了一声,然后闭嘴。 他倒不介意曲高和寡,自顾自地继续发着感慨:“如果真有个时空穿梭机,能回到过去,该有多好。” “是啊,那我就可以在房价飙升前弄个三五套,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 “大家这么熟,就别兜圈子了,你又来找我干嘛?” 刘升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旋即又微笑着拿出一个U盘:“我想,你会对这个感兴趣的。” “陈老师又拍新艳照了?” “……是能证明你遭人诬陷,与那个男人完全没有不正当关系的证据。” 我既意外又惊讶,呆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你找人查的?” “是。”他将U盘递给我,淡淡道:“有了这个,你不仅可以恢复名誉回到原公司,让那些害你的人付出代价。甚至只要你想,他们将再也无法在这行立足。” 这番充满了诱惑的话,让我一阵阵的心痒:“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刘升的笑容在我的碎碎念中渐渐扩大,带着胜券在握的笃定。 我平息了一下激动的心情,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绝不允许别人那样抹黑你!” “可是,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的面色陡然沉了沉:“你就权当,是出于朋友间的情分。” 我叹口气:“居然能做你的朋友,我何德何能啊?” “薛暮,你一定要这样尖锐吗?”刘升终于忍无可忍:“我只是想为你做些事情而已……” “好意心领了。”我打断他的话:“但是抱歉,不能接受。” 他眉梢猛然斜挑,神情转冷:“理由?” “我认为上次见面的时候,已经都说得够清楚了。”我拍拍衣服站起:“那就干脆再讲得明白些,我不认为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况且,你恐怕也并不只是想跟我做朋友。” “没错,我后悔了。”刘升随之站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宣布:“木头,我要和你在一起。” “你真是一点也没变,永远都以自我为中心。”我不可置信却又不出所料地回视:“因为你要如何,所以我就要怎样吗?凭什么?” “凭你爱过我,凭我还爱你!”他猛地握住我的肩,手上力道之大让我倒吸冷气,他却视若无睹只顾慷慨陈词:“如果真正爱一个人,是绝不可能将其从心中抹去的。木头,你对我一定还有感觉,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使劲挣开他的钳制:“刘升,你以为,什么才算真正的爱一个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那叫自轻自贱!”退后几步,我忍不住的笑:“其实你也挺伟大的,之前认定我做了别人的二奶,居然还一点都不介意。或者说,你觉得那样的我,才跟你比较配?!” 刘升怒极反笑,逼上前抓住我的手腕:“难道你以为,跟他之间的就是真爱?你不过就是想要找个依靠,随便什么男人都行,他只是恰好出现了而已!” 我深呼吸,放声大喊:“抱抱!” 话音刚落,狗炮弹便呼啸而至,狠狠自背后将刘升撞倒扑地。 我制止住獠牙全露的何抱抱,把它嘴巴里掉落的那个机器猫玩具丢在刘升面前:“想回到过去?先教会它六脉神剑!” —————— —————— 跟刘升的这件事,我只当路上碰到了个神经病,没有对何决提及。 接下来的几日,我跟大姨妈和平共处,何决工作室的审批程序忽然奇迹般地提前结束了,他便开始忙着办理相关资质。 这天晚上,何决直到夜里两点多才回来,一身的酒气。 我迎过去扶住他:“你这是喝了多少啊?” 他捏捏眉心,歉意地笑了笑:“吵醒你了?” “我还没睡。” “大半夜的不休息,在做什么?” “等着跟你说晚安。”我故作愤然:“你不是让我每晚睡觉前,都一定要跟你说的吗?” 他看了我许久,眉心微漾,随即忽地展臂将我紧紧搂住:“对不起啊,让你等我……” 何决的身体滚烫,微微颤抖,声音也低哑得有些过分,不像是醉酒的反应。 我心中一惊,忙推开他,借着灯光仔细一瞧,果见其脸色惨白,冷汗涔涔:“你病了?哪里不舒服?我去打电话叫救护车……哦不不,还是找叶烁快一些……” “小木……”他按住已经开始跳脚的我,习惯性地揉揉我的发心:“只是胃疼而已,一会儿就好了。” “那我去给你买点药。” “不用,老毛病了,你别紧张。” “你什么时候有了这个老毛病?” “刚去德国的时候,我曾有过一段酗酒打架的荒唐日子,就是那会儿落下的病根。”看着我难掩的讶异,何决垂着眼睫轻轻笑了一下:“没想到,我还有那样不堪的一面?” “的确是没想到,不过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被你锻炼得足够强大了。所以就算你忽然变成了奥特曼,我也能接受。” “…………” 何决回屋休息,我烧水给他泡了杯热茶,又弄了湿毛巾给他擦脸。 他倚着床头,端着茶杯,看我忙来忙去。 空调间内的水气蒸熨缭绕,衬得他面色越发苍白,唯失了血色的唇边,所噙着的那抹浅笑依旧鲜明如初。良久,轻轻唤了声:“小木……” “嗯?” 他看着我,原本如墨的双眸在茶雾中显得色泽寡淡,声音中的疲惫仿似来自远山空谷:“就算,我只是随便的那个‘谁’,也没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何决: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特么的喝死老子算了…… 第三十四章 疑云 几天后,我的新工作有了着落,在一家外资公司做项目采购,与所学专业的关联不大,算是转行。 入职第一周,要去北京总部接受培训,看在诱人薪资福利的份儿上,我挥泪告别何决与狗叔侄,踏上了京沪高铁。在中国速度里好好爽了一把。返程时,照旧是这条线路,却被中国速度狠狠坑了一回。 看着窗外的月黑风高,我心情低落。 比原定到站时间已经晚了整整四个钟头没什么,不知是什么原因停在了不知是什么地方的荒郊野外也没什么,中国人民在面对各种无厘头突发状况的强大心理承受能力是宇宙无敌的。 但是,手机自始至终的一片死寂实在让我有些淡定不能。 郁闷地窝进座位打开IPD,我企图在韩剧思密达里寻找一点安慰。 正看到男主为女主洗头的浪漫情节时,忽听旁边的少妇幽幽道了句:“结婚前,我家那位也常常这么做,但是结婚后,就再也没有过了,一次也没有……情啊爱啊从来就只有女人当回事,对男人来说,到手的东西就不值钱喽……” 于是我更加郁闷…… 好容易折腾到家,已过午夜十二点。 我擦着一脑门汗忍着一肚子气,跟睡眼惺忪前来迎接的狗叔侄亲热一番,同时将一起出现的那个人类彻底无视。 “小木……” “抱抱有没有想我啊!” “小……” “木木我想死你了啊!” 何决几次想要开口说话都被我故意打断,皱了皱眉,伸手拽着背包带把我强行拎到自己跟前:“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 “那你……” “我胳膊腿齐全的回来了!”停了一下,我壮怀激烈地大声补充:“一个人!” “我当然知道你是一个人……” 我终于忍无可忍开始暴跳:“知道你还不闻不问的一直装死?就算我是个纯爷们安全系数高,但列车晚点五个多小时孤身走夜路什么的好歹你也该表示一下口头上的关怀?咱俩还没结婚呢!你还没得到我的人呢!我还没跟你发生**关系呢!你就这样给我摆谱?老子不玩了!” 何决拧着眉毛听到这儿,忽然松开手,后退半步,环臂在胸,低低自口中吐出一个字:“玩?” 在他喜怒难辨的眸色深深中,我的气场很不给面子地瞬间萎了半截:“那个……我是说……” “做我女朋友,是在玩?” “不……” “与我谈婚论嫁,是在玩?” “不不……” “跟我之间的那些身体爱抚,是在玩?” “不不不……” “那你在玩什么?” “玩……玩火……” 看着何决倾压过来的双唇上微微跃动的淡色润泽,我觉得,貌似离**越来越近了…… 他眯起双眼看了我几秒,蓦地一笑:“你昨天告诉我几号回来?” “啊……十一号……” 他从我包里拿出手机,翻出已发送的短信,递过来:“自己看!” 屏幕上硕大的‘十二’让我恨不能自插双目。 何决抬手在我后脑勺拍了一巴掌:“既然晚点这么厉害,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我干笑:“想考验你来着。” “结果呢?” “把自己烤得七窍生烟……” 他哼了一声,斜睨鄙视。 我涎着脸抱住他谄媚讨好:“你一定想我想得茶饭不思,瞧瞧这小蛮腰,都瘦得盈盈一握了!” 他额角跳了几跳,旋即捏捏我的脸,温润浅笑:“那你一定是把对我的思念,通通都化成了食欲。” 我:“…………” “以后不管有什么事都要马上说清楚,不许再这样傻乎乎的自个儿生闷气,记住没?” 我忙不迭点头,这时才注意到何决的身上似乎有股淡淡的酒味:“你又喝酒了?” “晚上有个饭局。” 我怒:“胃才好了几天?” 他边将我的行李箱放好边随口应答:“谈生意总难免有应酬,一点红酒而已,不碍事。” “你的工作室这么快就接到单子啦?” “有个公司近期准备搬迁,老板碰巧看到我之前的设计成品,觉得喜欢,就找我谈了谈。” “如何?” “先交份草图和计划书,没有大的分歧就可以正式签合同了。” “这么爽快,私企小公司?” 他摇摇头,从卧室拿出几份资料:“新址在淮海路,占了整整一个面。” 我接过翻了翻:“这家公司好像是政府投资的三产,一般都有长期合作的指定设计方,肥水不流外人田,而且方便某些暗箱操作,怎么会……” “有什么问题吗?” “没……只是觉得,跟这种单位合作,不太靠谱。” 何决拉我在沙发坐下,沉默少顷,偏首看着我:“小木,你是在担心刘升对不对?” “他这个人……”我犹豫了一下,终是直面:“输不起。” “如果能够接下这家公司的装潢设计,有相当可观的利润尚在其次,最主要的是可以为工作室打开知名度,在业界赢得口碑并立足。”何决的眉心微微蹙起,语速因思量而沉缓:“若真是他在暗中牵线搭桥,目的是什么呢?” “也许,是打算在合同里挖陷阱?” “我的辅修专业是《合同法》,想在这方面动手脚害我,很难。” “咱们国家的一些法律制度并不完善,用德国的那一套可能行不通。况且,你也不要小看了人民公仆在某些方面颠倒乾坤一手遮天的能耐。” 何决垂下眼睫想了一会儿,随即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放心,我有分寸。” “可……” “男人负责赚钱养家,女人负责貌美如花。”他看了我两眼,嘴角向下扯了扯:“虽然你在自己负责的事情上欠缺了不止一点,但我慈悲为怀也就不嫌弃了!” “…………” 等我感激涕零地洗完澡出来,何决已经回房睡下。 夜深,一室静谧。 吹干头发时,我顺手整理茶几上放着的那些资料,从中不慎掉落一张名片,公司名和人名都很眼熟。 是我刚刚离职的老东家,和新官上任的前上司,MGGIE。 —————— —————— 第二天是周末,一早便被门铃惊醒。 打开门,看着外面正气凛然的中年男人我惊喜交加。 那男人看着穿着睡衣的我与何决,神情也比较复杂。 “老爸,他……他是我的……室友。” “伯父,我叫何决,是薛暮的男友。” 老爸深沉的目光在面前并排站着的两人两狗之间逡巡半晌,终于定在了何决的脸上,神情严肃语气郑重:“是党员吗?” “……是。” “学习过《**语录》吗?” “…………” 作者有话要说:悄悄地,我滚回来了…… 我想你们的表情应该是—— 第三十五章 圆满?呸! “我女儿就是为了你才留在上海的?” “不,我是为了她才从国外回来的。” 和刘升分手的事我没跟家里说,否则父母大人必不放心我孤家寡人流落异地他乡。所以老爸对那个将其辛苦拉扯大的闺女一拐拐了几千里的男人一直耿耿于怀,怀恨在心。 如今,多年的郁结被何决的一句话秒杀,嫉恶如仇的国字脸上瞬间开满了佛祖座下的白莲花…… 我见场中气氛貌似比较诡异,忙凑过去低声提醒:“爸,他刚刚已经自报家门了,姓何不姓刘……” 老爸眼睛一瞪:“我哪有闲工夫记那么多?倒是你,怎么换了个人也不告诉我们一声?” 我心虚地瞟了何决一眼:“……还没来得及。” “伯父,我们本就打算下个月请您和伯母抽空过来一趟,跟我父母见个面谈一谈,如果双方家长都同意的话,我与小木计划今年9月领证结婚。” 老爸这才终于仔细看了看言谈得体举止有礼的何决,忽地一笑,端的是和蔼可亲:“那咱俩就先聊聊!” “好。” 我心中打了个哆嗦,向何决投之于‘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凉目光。 他拧眉思量片刻,终是不得要领,莫名其妙地随着老爸去了…… 两个小时后,何决与老爸再度出现。 一个面如春风,一个面如死灰…… 我快步迎上前去,挽住老爸的胳膊:“怎么样?” 老爸满意地点点头:“政审基本合格,思想品德方面还需要你妈把关。” 何决奄奄一息望过来,表情很是无助,弄得我大为不忍,遂柔声宽慰:“别担心,不管是法院院长还是教育局局长,都是党的好干部嘛!” 何决脸色一白,身子晃了一晃…… 老爸这次是出差路过,结束促膝长谈后便要即刻返程。临别时,拍着何决的肩膀语重心长殷殷叮嘱:“小同志,□员的宗旨,要一生谨记于心才是啊!” 何决毕恭毕敬:“一定一定。” 老爸捻须长笑,飘然上了公交车,一路绝尘。 回来的路上,我询问此前密室谈话的内容,何决沉思后,言简意赅做了两点总结—— 其一:**教导我们,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其二:□员要秉承‘为人民服务’的基本宗旨,永远不动摇。 也就是说,何决如果不跟我结婚,那他就是臭流氓。而因为他是党员,我是人民,所以他要一辈子为我服务。 姑娘们,赶紧找个党员嫁了!…… 为了进一步感受党的恩情比海深,党的光芒照万丈,我们怀着虔诚的心去膜拜了《建党伟业》。随后,一边发着‘我党若只如初建’的感慨,一边回家遛狗。 当天下午,何决外出谈事情,入夜方归。 周日一早,何决继续出去谈,整天未归。 接下来的一周,几乎日日如此,行踪之飘忽让我想要见他一面简直比见传说中的‘有关部门’领导还难…… 三十六七度的高温天,除了宅就是死宅。华灯初上,我叫了一桌子的必胜客外卖。 刚开吃,门响。 我叼着一块披萨,惊讶地看着来者:“咦?你抛弃贞子啦?” 何决一愣:“谁?” “最近你不是在跟她一起演《午夜凶铃》吗?” “…………” 何决不带任何感□彩地笑了笑,将公文包放回房间,跟狗叔侄亲昵了一会儿,便拿着干净的衣服径直去了浴室。 被他无视了的我,甚是悲愤。 掐指一算,从我去北京培训到现在,已半月有余。期间,与何决基本没有过什么深入交流。虽说他忙工作我忙上班,有此现象对于疲于奔命的都市男女而言纯属正常。但,我依然非常不爽,或者坦诚一点来讲,是不安。 因为我一直忍不住的在想,他突如其来的冷淡,是否与那张名片有关? MGGIE,是否对他说了什么…… 等何决洗完澡,我已经干掉了一个九寸披萨的三分之二加一对鸡翅加一份沙拉加一盒意面。 他的目光在桌上的狼藉扫了一圈,擦头发的动作停了停:“吃这么多?” 我恨恨:“化悲愤为食欲!” 他只轻描淡写‘哦’了一声,弯腰取走我喝了一半的奶茶,便慢悠悠的回了卧室。 我沉默半晌,而后在狗叔侄惊恐的注视下,将鸡骨头嚼成了粉末。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我气势汹汹大脚踹门,发出愤怒的吼声:“你到底什么意思?!” 何决正放松了身体坐在椅子上喝饮料,经此一吓,干净利落呛了个满面烟霞烈火。 此刻,他半干的头发在蓬松中透着随意慵懒,略有些紧身的白背心将腰腹的曲线清晰勾勒,柔和的台灯将胸前的两点凸起映照…… 何决好容易回过一口气,眼中泪光点点,声音轻喘含哑:“你……你干嘛?” 适才那股兴师问罪的怒火已被荡漾的春心彻底浇熄,我下意识答曰:“干……” 他:“…………” 轻轻咳嗽几声,平复额角隐约的青筋,旋即手肘搭于椅背,何决侧转身子斜挑了眉眼:“怎么,悲愤不化食欲,改化性*欲了?” 我:“…………” 慨然的责问变成了露骨的**,我索性将心一横,抱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信念,走过去,坐在何决的大腿上,一手勾住他的脖颈一手轻抚他的胸膛,温柔着表情甜腻着声音:“亲爱的,你最近好像很忙,有没有什么是我能帮得上的?比如,我前公司的前老板的为人喜好?” 他眯了眯眼:“你怎么知道我在和她谈业务?” 我继续做善解人意状:“这圈子小,我又刚离开,有些事情想不知道都难。” 他看了我几秒,蓦地轻笑:“得了,别拐弯抹角了,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就坦白交代了!” 何决的鼻梁既挺且高,从侧面能看到睫毛于其上所投的淡淡阴影,于是便越显眼睛的黑白分明。 我盯着那清亮眸中倒映的自己:“我只想告诉你,我从没做过小三。所以如果你听到了关于我因为想靠别的男人升职结果失败只能离职的说法,都是假的。” “为什么忽然想起来跟我说这个?” “大小也算件事儿,就当是增进彼此的了解。” “之前为何不提?” “你又没问。” 他的神色一沉:“我没问吗?” 我忙亲亲他的脸颊以示安抚:“因为当时你若误会就误会好了,反正我也没有解释的必要。” “现在不同了?” “不同。” 他看着我,抿了抿唇角,终是浅浅笑开,笑意若七月流火,霎那点燃眼角眉梢。 听我讲完离职始末,以及刘升那天来找我时,声称掌握的可为我平反的证据。何决揽了我的腰,缓声推测:“你认为,刘升是故意安排你的前公司承接我那个项目的材料供应,以及面的改建设计。以便那位MGGIE小姐与我频繁接触,从而有意无意透漏你的那些所谓风流韵事给我。她既然有把柄握在刘升手里,当然只能唯命是从。说不定,合作过程中做点偷梁换柱以次充好的事情也不无可能。” 我拼命点头。 他屈指用力扣了一下我的脑门:“你觉得我会相信她的话?” 我委屈:“谁让你最近对我爱答不理的?” 他茫然:“有吗?” 我愤然:“有!” 何决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随即笑着打开电脑,调出一个文档。 我粗粗看了一眼,条条框框的数字,像是什么东西的财务预算。 “本月最近公布的数据显示,上海一对新人的结婚成本平均约为二十二万人民币。”何决一边用光标在页面上示意一边解释说明:“我父母的亲人都在上海,不用回去办酒席。但爸妈的好友同事都在北方,到时候,定会邀请一些来沪。而且,我俩的同学也大多在外地,办酒总少不了他们来凑热闹。当然,你家那边还是要单独办一次的。”点了点文档末尾长长的名录:“这是我跟伯父初步议定的请客名单,加上食宿以及部分路费,即便去掉红包所得,我们的婚礼成本估计还是要在二十万左右。” 我瞠目结舌:“你们什么时候定下的?” “就是那天伯父在的时候。” “也……太神速了?” “难道你以为准备时间还很充裕?”何决哼了一声:“况且,婚后这房子还要重新装修,添加家具。我不努力赚钱,拿什么娶老婆?” 我颇有些赧然:“我白忙活了这几年,没多少存款,不过爸妈应该给我备了嫁妆。” “讨个媳妇还要父母出钱,你是在羞辱我吗?” “…………” 何决在我唇上啄了一口,温言低语:“小木,相信你未婚夫的能力。不管刘升会怎么做,那个CSE我都一定会完成。因为有些事我们必须去面对,才能彻底将其解决。我希望,我们未来的日子里,再也没有任何阴影的存在。还有,这段时间我的确是太忙了些,如果有什么地方疏忽了你,别介意。” 我抬手抚了抚他倦意难掩的眉心,偎进他怀中:“你信我,我自会信你。不过,你就一点儿也没有怀疑MGGIE说的那些事,有可能是真的吗?” 他斩钉截铁:“没有。” 我还没来得及感动,便听他又补了句:“因为如果你真的那么做了,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是个处?” 我:“…………” 门窗紧闭的室内,空调温度适宜,有种异样的安静。何决身上的沐浴清香在我鼻间绵绵绕绕,我与他呼吸交缠,他与我心跳相闻。 我舔了舔忽然干渴的嘴唇,伸手在何决的腰侧掐了一把,又张口在他锁骨上轻轻啃咬:“我听你的话,将悲愤化为了性*欲,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呢?” 他整个儿石化了两秒,竟毅然决然将我推开,一脸的正直:“别碰我!” 我呆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你确定?” 他仰天长叹,悲愤无处排解:“在有夫妻之名前,我若敢与你有了夫妻之实,你老爸一定会代表人民代表党将我就地处决的!” 我:“…………” 无奈,我只好蔫蔫地爬下来,顺便安慰:“也罢,以后你如果冲动了,就想想我老爸的脸。” 他:“…………” ———————— ————————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我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接近圆满。 如果,没有一个小孩子跑过来抱着何决叫‘爸爸’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这世上最圆满的事情,就是和你一起并排挺尸—— 第三十六章 情敌 马克。吐温大大曾有过参加竞选时,被对手弄了几个不同肤色的孩子扑上台叫爸爸以图败坏其名誉的光辉事迹。 所谓‘两害相权取其轻’,在心中迅速衡量一番后,我深觉此时此刻宁肯见到一窝子五颜六色的国际儿童跟何决共享天伦,也不愿目睹一个如假包换的炎黄子孙与何决父慈子孝。 然则,天不遂人愿。 眼前的小男孩大约四五岁,肉嘟嘟粉嫩嫩的小模样长得相当招人疼,尤其那漂亮的眼睛秀挺的鼻子,活脱脱就是跟何决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一大一小摆在一块儿,谁敢说不是亲爷儿俩我跟谁急…… 毫无疑问,何决是个身心健康的早已成年的而且性取向绝对正常的青壮年男人。经过这段日子的同居生涯以及数次险些擦枪走火的**接触,我完全有理由认定,如果他的贞操还在,那绝对是个奇迹,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不信,就算铁道部的所有大佬们排队一起向马恩列斯**保证,我也坚决不信! “薛暮是?我叫方凌,大决的老乡兼PRTNER。” 握了握主动伸过来的这只手,十指纤纤柔若无骨,我咧嘴微笑:“你好,我是何决的同学兼FINCEE。” 对方看了我几秒钟,忽地一笑,随即转头对何决说了句鸟语。 何决便笑着回了句鸟语。 那个黑发黑眸黄皮肤的男孩也紧跟了句鸟语。 然后,他们就热火朝天的开始一串串往外蹦鸟语…… 当鸟人的数量大于人类时,便越发能体现出多掌握一门外语的重要性。 特么的早知今日,我就该发奋学习日耳曼民族的语言特性,而不是揣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去研究什么雅蠛蝶…… “还是介绍一下,小木,这是凌子,我跟她从小玩到大,后来又在德国合伙开了家公司。”何决止不住的笑容里是掩不住的高兴,将一直腻在怀里的小家伙放下,手心轻轻按着他毛茸茸的头顶:? 宠物男女 第 11 部分阅读 不住的高兴,将一直腻在怀里的小家伙放下,手心轻轻按着他毛茸茸的头顶:“这位小绅士是LEO,我的干儿子。” 方凌笑着对我致歉:“对不起啊薛暮,因为LEO一下飞机就吵着要见大决,所以事先也没通知一声,我们就按照地址直接找上门来了,想给他一个惊喜。不过……”她耸耸肩:“应该不会只惊不喜了?” 干儿子? 这个关键词让我头顶的乌云顿时散开一大半,刚想表示一下热烈欢迎的好客之情,LEO忽然上前一步,仰着小脑袋仔细看了看我,然后奶声奶气用生硬的中文喊了我一声:“哥哥!” 我:“…………” 何决和方凌愣了一下,对视一眼,齐齐大笑。 节拍配合得刚刚好,默契十足。就连笑声里那份独属白山黑水间的洒脱恣意,都如出一辙。 我蹲下,严肃地看着一脸无辜的萝卜头:“首先,我是女的。其次,你的干爸是我的未婚夫,所以你应该喊我未来的干妈,去除定语,简称干妈。明白了没?” 萝卜头拧着眉毛听得很认真,然后用更加认真的表情诠释了什么叫做‘鸡同鸭讲’…… 后来,被我那充满爷们气息的发型给弄晕了的小家伙终于勉强接受了我的性别,却只肯改口喊我‘姐姐’。 方凌对我解释这是因为LEO的中文太差,暂时无法理解‘干妈’和‘妈妈’的区别,所以无法接受自己忽然之间有了两个亲娘。 我当然表示万分理解完全不介意。 只不过,当看着萝卜头左手拉着方凌右手拉着何决,左边一个娘来右边一个爹,我这个便宜姐姐真是怎么着都觉得别扭…… 方凌的一大家子早就移民做了华侨,这次算是阔别祖国多年后的回归之旅,也顺便带着BC萝卜头看看自己祖宗生活过的地方。 首站便是上海。 得知娘儿俩还没吃晚饭,何决立马跑到厨房亲手捣鼓去了,LEO只用半分钟便和狗叔侄打成了一片,一起追着遥控小汽车满屋子乱窜。 方凌洗了把脸,舒舒服服坐在沙发上,穿着热裤的美腿交叠,长长的卷发挽成一把揽在胸前。 她歪头看着我:“薛暮,你跟我想象中的差不多。” 我下意识回了句:“你倒是和我记忆中的不大一样……”见她露出非常意外的表情,我才回过神来:“我的意思是,何决说……说你是个特别温柔娴淑的传统女性……” “我怎么觉得,你是在骂我呢?”没待我回答,她便又无所谓地耸耸肩,四下打量着将话题转移:“这房子不错,挺宽敞的。” 我正为刚刚的不知所云懊恼不迭,脑子一抽:“你们如果没订酒店的话,就住这儿!” 她看我一眼,答应得毫不犹豫:“恭敬不如从命。” 我真想抡圆了胳膊抽自己…… 为了缓解自残的念头,我没话找话:“你老公没跟你们一起回来啊?” “大决既然对你提起过我,难道就没告诉你,我是个未婚妈妈?”方凌眯了眯眼睛,缓缓站起,凑到我耳边将声音压低:“那么你是不是也不知道,LEO的爸爸,就是大决。” 几道炸雷在我的头顶争相轰鸣,炸出一堆五颜六色的国际友人漫天飞舞。 正两眼发黑浑身冒烟,又听方凌爆发出一阵爽朗大笑:“大决你说得没错,逗你们家这位真有意思!” 我:“…………” 特么的这种事情能拿来逗人玩的啊卧槽! “开个玩笑,好妹子别生气。”好容易乐够了,方凌一手擦着眼角一手搂着我,透着股熟稔的亲热劲儿:“而且,我们也不会在这儿做讨人嫌的电灯泡,放心了没?” 有的人就是具备三两秒便能将冲天怒火浇熄的本事,我招架不能,唯有讪笑:“瞧这话说得,好像我不欢迎你们做客似的。” “那我们就不客气喽?” “别……” 方凌是个让人很难当真与她生气的女人,甚至很难不去喜欢她。 我想,如果我是个男人或者是个拉拉,一定不出三个回合便会成为她的裙下之臣。 虽然她今天没穿那件飘飘的白裙,原本的顺直长发也成了如今的大波浪。 何决从来没有对我提及过这对母子,但我的确记得方凌。 自打那年夏天,在他的电脑屏幕上匆匆一眼之后。 有时候,女人也许会忘了曾经恋人的模样,却一定会将每个情敌的长相记到地老天荒。 如果,这个看似与何决之间只存在革命友谊的女人,能够算做是我情敌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在断更的日子里,我主要做了一件事,为某本即将繁体出版的文文,加高H肉戏的番外。 然后,失败了……文艺小清新的妖怪泪如尿崩~~ 言归正传,这本狗男女基本确定会出版,但不会停更,我会把所有内容在这里更完的。 总之一句话,既然花钱买了V,就一定要让大家伙儿看到结局。 只不过呢,因为这是违反某些规定的,所以必定会用到一些那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请留意作者有话说里的通知。 另,预计此文会在国庆前完结,因为合同是这么规定的……再度泪如尿崩~~ 好了,先卖个萌,顺便呼唤俊介君赐予我太阳更的力量!! 第三十七章 自私 方凌带着萝卜头住在陆家嘴的希尔顿,充分体现了拿着资本主义国家的钱在社会主义国家享受的优越性。 对于他们的到来,何决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落实到行动,那便是全天候的陪吃陪喝陪玩陪聊,时不常的还陪陪睡。 LEO虽然跟狮子王同名,却有着吉娃娃的性子,粘人粘得那叫一个紧。 这里提到的‘人’,目前特指何决。 我一直都知道何决具有‘奶爸’的特质,只是从不知道竟是如此卓越到令人发指。 与LEO在一起时,何决那时时刻刻汹涌着的父爱,让我的心情也为之久久澎湃,不能自已。 我早就说过我有恋父情节,所以这样的反应毫无疑问是在吃醋,跟因为被分享了老爸而闷闷不乐的何抱抱一样,吃LEO的醋。 其实,我倒很想把这本酸账给记在方凌的头上,可惜人家不给机会。 比如,有几天玩得晚了,LEO又死活不让何决走,于是方凌便会打电话通知我:“妹子,你家男人我借用一宿,放心,我们绝不会当着幼儿的面做那些爱做的事。再者说了,如果我们真想做,之前那么多年也早就该做腻了!” 面对坦荡到一马平川的辣妈,我也只能豪气万丈纵声大笑:“你我姐妹一场,男人什么的拿去随便用!” 事实上,何决在他们到达的当天就跟我郑重声明过,他与方凌之间就像亲人,比亲兄妹还亲。 这话我信。 只不过,亚当和夏娃,伏羲和女娲,这两对人类的始祖父母也是亲兄妹,而且还是嫡嫡亲的亲兄妹。 由此可见,东西方文化有一个纵贯古今的共同点,兄妹王道不可逆哦亲…… 好我承认,我最近的精神状态有些不稳定。 公司新接了个大单子,是我入职后的第一个项目,忙得我是日月无光山河变色,缺觉缺得眼睛都绿了。 好容易捱到阶段性胜利,BOSS终于受不了我顶着僵尸的死样报复社会,刚吃完午饭就把我赶出了公司。 回到家,我倒头便睡,后来被一阵阵的饭香勾醒。 拉开窗帘看窗外,天已墨黑。 从卧室出来,客厅很安静,闭合的玻璃门将何决挺拔的身影连同锅碗瓢盆奏鸣曲一起隔绝在了厨房。唯见他被汗水浸湿的浅色T恤,紧贴肩背。似乎,越发瘦削了些。 狗叔侄的房门也是紧闭,隐约传出孩子与狗狗玩闹的笑声。 还有一间屋子虚掩了门,一人正于写字台前伏案忙碌。 这个位置是何决的,现在坐着的是方凌。同样认真地在铺满了整张桌面的图纸上写写画画,同样会偶尔停顿双眉皱起,就连思考时下意识用笔端轻敲下巴的动作,都一模一样。 我止住去厨房的脚步,在原地站了几秒,转而走进何决的房间。 方凌听到动静,扭头看了一眼,随口招呼一句:“醒啦?”接着继续绘图。 我应了一声,明知故问:“你在干嘛?” “帮大决干点儿活。” “你还会这个啊?” “要不怎么叫最佳拍档呢?” “噢……也是。” 讲了几句废话后,我决定还是不要打扰别人干正事为妙,刚想离开,忽听方凌说了句:“我们本打算明后天去苏州的,不过已经改在下周了。” “为什么?” “接连玩了好几天,累得慌。” “LEO吃不消了?歇歇也好,反正你们又不赶时间。” “不是LEO……”方凌搁笔转身,看着我:“是大决。” “啊?” “他白天陪我们玩,晚上就熬夜干活,常常快天亮了才睡上三两个钟头,几乎日日如此。” 我愣了一下:“是因为……有个CSE急着交……” “看来,你果然对他的工作完全不了解,也一点都不关心啊!”方凌抱臂站直,面上似笑非笑,眼睛里却是半丝笑意也无:“创业初期很辛苦的,尤其是这一行。听大决说,你是他的同系师妹,为什么你不帮他?” 面对这份质问,我忽然有些慌乱莫名,心虚着辩解:“我学的是建筑,不是室内设计……” 方凌看了我良久,终是摇摇头,自我身边走过时,留下冷冷的一句:“我学的,是欧洲文学。” ———————— ———————— 晚饭后,何决送方凌母子回酒店,快十二点了还没回来,估计又要夜不归宿了。 大概是白天睡得太多,半夜三更的我依然精神无比。正坐在客厅瞪着何决房间内的绘图工具发呆,忽听门响。 轻手轻脚走进屋的那个人,被如幽灵般飘过去的我吓了一大跳,说时迟那时快,举起手里的物件便赏了我一记满天星…… “小……小木?你搞什么鬼?怎么也不出声?想让我心脏病发作暴毙而亡吗?” 我眼泪汪汪地抱着头:“你什么时候练的打狗棒法?” “……如果真是打狗棒,你脑袋早就开花了!”何决把我拉起,一边揉着我的额头一边笑:“幸亏啊,只是图纸。” “用几张破纸卷一卷就想冲棒子吓唬人!” “对呀,而且还是专打某只小狗的大棒!”他借着灯光仔细瞧了瞧我中招的地方,又轻轻吹了吹:“还疼么?” 何决的声音柔和笑容温暖,一如平常。然而原本清亮的眸子,却是倦意深深,若笼雾霭沉沉。 我心中一堵,眼中便是一热。 他见状怔了怔,有些不知所措:“小木,你这是……不会是疼哭了?对不起,刚刚一慌下手就没轻没重……” 我摇头:“喜极而泣。” “什么?” 我以额轻抵他的心口:“本以为,你又不回来了。” 何决的身子顿时一僵,旋即伸手揉了一把我的头发:“胡思乱想什么呢?” “逗你玩的……”我笑着在他衣服上蹭了蹭:“你干嘛不在那儿住?夜里打车费很贵的不知道啊?” “…………” “跟凌子讨论了几处图纸修改的细节,所以晚了些。明天是周末,所以要回来。” “前一句我还能理解,后一句的因果关系我怎么弄不明白呢?” 何决深呼吸,继而忽然用两指夹住我的鼻子,没好气:“陪你!” 我哼哼着挣扎。 “小木,这些天……” 终于挣开他的钳制,我打断那明显含着歉意的话,理直气壮:“没错,我很委屈!我各种羡慕嫉妒恨!我就快被醋给淹死了!” 何决被我毫不谦虚的善解人意弄得无言以对。 我继续:“因为你俩相互之间都有昵称!” “……我也喊你小木啊……” “可我都是连名带姓的叫你!” “那……” “不管!以后我就喊你小决……好像没气势,还是决决!” “…………” “要不,决儿?阿决?” “…………” “有了,小决决!” “…………” 何决无力抚额:“得得得,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是不是只要我喜欢的,你就不会阻止?”我停了笑,叹口气:“是不是只要我不愿的,你就不会勉强?” 何决蹙了一下眉,凝眸看着我,抿了一下唇角:“是。” “所以,我不答应与你一起经营工作室,你也完全不怪我。” “我为什么要怪你?” “因为我帮不了你。” “你的工作,我也帮不上忙啊!” 这个说法,让我着实呆了一下。 “我是找老婆过日子,又不是找PRTNER开公司。况且就像你说过的,两个人在一起,彼此总要留有空间才行。” 我继续呆。 何决上下打量我一番,饱含同情地叹息着:“所以我才一直说,思考这种事情真的不适合你。” “…………” “小决决……”我迅速收起蛋疼的忧伤,恢复乳酸的流氓,用食指挑了挑他的下巴:“你说德语的时候,好性感。” 何决被我全无逻辑可言的转变弄得反应不能,下意识后退一步。 我立马欺身上前两步,指尖在他的喉结处打圈:“真是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听你在床上使用这门语言了呢!” 他不再后退,垂眸看着我,突然展臂揽住我的腰,向前一带,俯身在我耳边低低说了句什么。 “纳尼?” “Ich liebe dich。我爱你。”他吻了吻我的耳垂,声音温润含笑:“不过说起来,我还从没听你对我讲过这句话。” 我被他略显干燥的唇瓣撩拨得一阵酥麻,为防火山喷发,当机立断一个后跃,同时气沉丹田铿锵有力:“阿资木哇,阿答西哇!” “…………” 他茫然,我凯旋。 ———————— ———————— 我无法告诉何决,不愿与他一起工作的原因,的确是为了留有空间。只不过,这个空间于我而言更大的作用,其实是自保,是后退。 我怕会因为一段感情而再度失去了自己,很怕…… 但方凌的出现,让我忽然意识到,我竟从没有为何决做过任何事。 一直以来,都是他在为我付出,而我,接受得心安理得。 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说出那个‘爱’字,无论用什么语言。 自私如我,却不行。至少现在还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太阳更首战即告全军覆没,尼玛愁死妖了~ 第三十八章 距离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我气息奄奄地瘫在沙发里,深刻理解了什么叫做‘古人诚不欺吾’。 叶烁递过来半杯水一片药,我往后缩了缩,忍不住提醒:“你是兽医。” “兽医也是医!”他怒视我一眼:“让你吃就吃,哪来那么多废话!” 我只好唉声叹气谨遵医嘱。 “动物用药和人类用药,通常只是剂量大小的区别而已。”他见我乖乖就范,想必很有成就感,于是耐心解释了一句,紧接着又幸灾乐祸:“活该!跟你说了多少次,路边摊要尽量少吃,就是不听!咱们国家现如今也就特供中南海的食物还能保证安全,你真把自己当百毒不侵的五毒教主了啊?” “欺负病人是要遭天打雷劈的!”我挣扎着垂死反击:“而且,我根本不是因为在外面乱吃东西才闹肚子的好不好?” 叶烁困惑了一秒,继而恍然大悟,随即一脸的严肃:“薛薛,男人的确是视觉动物不假,但归根结底还是感觉动物。与看上去很美相比,更喜欢摸上去很爽。所以,你可千万别把自己唯一的一个优点给整没了!” 我琢磨了半天,才终于明白这二货的意思:“我没吃减肥药!而且,什么叫唯一?难道别人只有拉了灯不看脸才会对我有冲动的想法?” 面对我的暴跳如雷,叶烁不动如钟,只淡淡道了句:“药效这么快,看来,给你用藏獒的剂量还是略微多了点儿。” 我:“…………” 自打做了警犬大队的编外医生,叶烁就常常神出鬼没,前段日子还随队一起到外地参加了某项会议的安保任务,索性直接进入了人间蒸发的模式。 我一度怀疑,他已为国捐躯……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我当然不知道,只是顺路过来看看。” 叶烁端了杯咖啡倚着门,柔若无骨风情万种:“薛薛,究竟是顺路啊,还是每天都望眼欲穿的等啊?” “美人,你是卖笑啊,还是卖肉啊?” “…………” 我乘胜追击,翘起腿抖着王霸之气:“给爷说说,你这段日子都干嘛去了?” 叶烁看了我几眼,垂眸喝了半杯咖啡:“薛薛,你是不是又出什么事儿了?” “我能有什么事儿?而且什么叫做又?” “不然你会跑我这儿来?”他重重哼了一声:“自从跟MICHEL勾搭成奸,你个小没良心的哪回不是有事了才想到我的?” 我愣了愣,干笑:“说话别太犀利嘛,多伤感情……” 我国牛奶界的丑闻层出不穷,刷新下限的速度直逼CPI的屡创新高。 相信假以时日,在奶里掺三聚氰胺只是小菜一碟,往三聚氰胺里加奶才算新闻。 不过这种危机四伏的前景对我而言却完全没有压力,因为我只要一喝牛奶就拉肚子,百试百灵,比吃巴豆还灵。 比如今天,我就又一次用一泻千里的惨烈,验证了上述结论的正确。 之所以明知会死还要英勇无畏的自己找死,理由很简单,吃饱了撑得…… 昨天我休假,想想方凌母子来了半个多月我都没有陪过她们,不免有失地主之谊。于是一大早就拖了何决去宾馆,顺便还享受了一顿希尔顿的早餐。 五星级酒店的餐点很是丰盛,甭管味道如何,至少看上去要对得起那份价钱。 我原本吃得很是高兴,可吃着吃着就有些不那么乐呵了。 桌子上四份早餐,三份西式,一份中式。 LEO吵着要喝冰果汁,何决便提出比赛喝牛奶,谁输了就给对方当马骑。 小萝卜头大喜,喝得那叫一个豪气干云滴滴难舍。 何决则只是小口啜饮着,一手撑额,微偏了首,含笑注视。 方凌的视线在他们身上流转,亦是浅笑盈盈。 结果自是LEO赢了,何决便当真将他放在脖子上,绕着桌子跑了好几圈。 在如此讲究礼仪的高档场所,对这个本不大雅观的举动,周围用餐者的态度却因了这份父子亲情而相当友善,餐厅内一时笑语阵阵,其乐融融。 “这是他俩以前玩惯的游戏,LEO不肯好好吃饭的时候,大决就常这样逗他。”方凌喝光自己杯中的牛奶,笑着叹了口气:“大决走后好容易才纠正了一些的,这下好了,回去又不知道要费多少功夫才行。” 我咧咧嘴,忽然觉得与那三个空了的杯子相比,自己面前那个盛了豆浆的半满杯,格格不入得很是碍眼,很,多余。 今天早上打开冰箱拿早饭时,我的手在牛奶和豆浆之间犹豫了一下,鬼使神差地伸向了前者。 抱着视死如归的精神刚喝了两口,何决正好从旁边路过,打着哈欠看了一眼,然后就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的飘走了…… 他也许不知道我喝牛奶会拉肚子,但至少知道我从来只喝豆浆。 没找到存在感的我顿觉极为受伤,大脑一抽手一抖,直接把整整一公升的牛奶全灌下了肚。 于是上午与厕所亲密作伴,下午请假灰溜溜的回了家。 这件菊花残的事例教育我们,引起血案的不一定是馒头,也有可能是牛奶…… 我挠挠头,忧郁半晌,终是开口问叶烁:“你,认不认识方凌?” “哪个方凌?” “就是……何决的老乡,挺漂亮的。” “她啊,当然认识。”叶烁点点头,又扬扬眉:“MICHEL终于跟你坦白他的风流情史了?” 我用一张木然的扑克脸看着他。 大概我的表情太过惊悚,叶烁为了战胜心中恐惧,抬手便是一记爆炒栗子将我的气势全灭,让我在哀嚎连连中恢复了生机:“都八百年前的过去式了,你现在吃哪门子干醋?” 所以,果然是有过曾经的么…… 我耷拉着脑袋,不吭声。 “其实我跟方凌也不熟,认识的时候,她已经退学了。纯粹是后来因为MICHEL的缘故,才见过几次面。” “退学?为什么?” “不清楚。”叶烁搬了把椅子在我对面坐下,捧着咖啡杯,敛了眉眼中的跳脱,露出难得的正经神情:“只知道在她退学前,MICHEL把一个小子给打成了重伤,被拘留了好几天。由于双方都是华人,这事儿在我们学校一度闹得沸沸扬扬,最后却又不了了之。所以大家猜测,有可能是争风吃醋。不过真正的原因,除了当事人之外,谁也不知道。” 我听得目瞪口呆:“何决打人?还重伤?就他那温吞性子?” 叶烁斜睨:“他要是温吞,那你就是柔弱了!” “…………” “MICHEL刚去德国的时候,在当地的华人学生圈里可是很有名的。打架斗殴酗酒飙车,那是样样精通。方凌大概就是因为这些,才跟他分手的?”叶烁认真回忆了一下:“好像他们分手不久,就出了打人的事情,然后是方凌退学,再然后,MICHEL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毕业没两年,就成了小有名气的设计师。方凌的父亲是MICHEL的专业教授,也是圈内的知名人士,在他的支持下,两人后来还做了事业上的合伙人,公司经营得很不错。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都非常好,不过,也仅止于此。” 我继续目瞪口呆。 叶烁摆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诚恳态度:“我知道的基本就这么多,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我将那些信息分析良久,也没分析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求教:“那何决究竟为什么打人?方凌又为什么退学?何决的转变跟方凌有什么关系吗?” 叶烁眨眨眼,既理直气壮又无辜善良:“我怎么知道!” 我:“…………” “我只是把事实一个个摆在你面前,然后告诉你一个道理。”叶烁再度敲敲我的脑门:“都是陈芝麻烂谷子了,扒拉出来能吃吗?谁还能没个荒唐的时候,没个也许一辈子都说不清的过去?” 我委委屈屈地躲闪着:“我不过就随便问了一句,是你自己扒拉的。” “你那副死鱼德性,一看就知道又钻在死巷子里白费力气穷较劲。如果不把事情跟你说清楚,你肯定会像追着自己尾巴咬的狗一样,累死了也没结果!” “…………” “讲了半天,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会提到方凌?一定不是MICHEL跟你说的,因为如果他决定开口,就绝不会给你留下胡思乱想的机会。” 我闷闷地嘀咕一句:“他没说,只是做了而已。” “什么?” “开玩笑的。”我站起来,轻松随意状:“方凌带儿子在上海玩,改天大家一起吃顿饭!” 这个消息明显出乎叶烁的意料之外,他只愣愣地‘噢’了一声。 离开的时候,我忍不住又问了句:“LEO的爸爸,到底是谁?” “反正不是MICHEL。”叶烁回答得毫不犹豫:“否则他一定会死乞白赖负责到底的!” 我笑开,深以为然,顺便挖苦:“弄得像你多了解他一样,明明就是一问三不知!” “男人间的情分,女人永远都不会懂!”叶烁鄙视,顿了顿,又上前半步,轻轻点了点我的前额,清亮的声音,隐隐发沉:“其实你和他一样,心思都太重了。记住,有些事,有些话,不能一直憋在心里,否则,累人累己。” 经过认真思考,我得出两个结论—— 第一,叶烁说得有道理,追着自己的尾巴咬没意义,要咬别人的才有意义。 第二,我莫名其妙疑神疑鬼自怨自怜自作自受,又小心眼又矫情又无理取闹且智商一路负无穷,这些通通都只是因为,原来在不知不觉间,我已那样的在乎何决。 不过幸好再过几天就是七夕,我们的第一个情人节。 那些事,那些话,不会放在心里太久。 作者有话要说:郁闷的木头和叶小二—— 第三十九章 隔阂 我适合带小狗,不适合带小孩。 这个认知的产生实非我愿,得出的结论让我很是悲哀。 上海几乎每年都有至少一次的强台风警报,虽然十次有八次虚张声势,却并不妨碍回回如临大敌般的全城警戒。 而今年的预测尤其严重,据说最大风力能让汽车跳舞人类飞天。 在铺天盖地的宣传攻势下,来自远方的客人也不免觉得事态严重,决定值此非常期间还是宅在酒店为妙,安全第一。 原定星期五晚上几个新老朋友一起聚聚的,结果事到临头何决有个生意上的应酬推不掉,叶烁则打电话带着哭腔告知被警犬姐姐用枪逼着去参加大队的庆功宴,最后只有我和方凌母子这么个半生不熟的组合一起草草吃了顿饭,顺便又买了点水果零食什么的做囤积。 回去的路上忽然开始起风并伴有零星小雨,在商场门口暂避时,方凌想起有物件忘了买,恰好对面有个超市,便冒雨去了,留下我带着LEO原地等候。 萝卜头的中文程度比牙牙学语的娃娃强不了多少,跟我之间的交流始终维持着鸡同鸭讲的状态。这会儿连比划带叫唤的费了半天劲,也只让我弄明白了他要吃东西,却搞不懂到底想要吃什么。 小家伙急得抓耳挠腮四下张望,眼睛猛地一亮,随即撒腿跑到旁边不远处的一块广告牌下,指着上面的巨幅冰激凌喜笑颜开。 我恍然大悟,走过去,弯腰捏住他的鼻子:“就知道你妈不会给你买,所以她一走就来缠我对?小坏蛋!” 他也不知听懂没,只管咧着嘴露出小米牙笑得讨喜,又把小脸在我手心蹭了蹭,软着声音喊‘姐姐’。 面对这样幼犬般的撒娇,我被秒杀得毫无悬念。 我叹口气点点头,LEO欢呼着拉我往前走,没几步,一股狂风呼啸而过,挟一阵细雨,伴一声尖锐巨响及围观群众的惊呼…… 如果2012真的到来,我坚信,最后能够生存下来的绝对百分之九十都是中国人民,并终将成为一统地球的王者。 我们穿着有毒的衣服吃着有毒的食品住着高危的房子乘着随时被雷劈的追尾火车,衣食住行步步惊心,却幸福快乐地走在社会主义的康庄大道上。试问,古往今来有哪个族群甚至哪个物种能达到这般境界? 然而,我拳打瘦肉精脚踩毒奶粉,躲开了X二代撞死人不偿命的汽车避开了摔不死你也闷死你再不行就活埋你的高铁,何曾想,竟栽在了一块风一吹便壮烈成仁的豆腐渣广告牌身上。真是大意失荆州阴沟里翻船,让人每每忆及便迎风流泪无语凝噎。 正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感慨唏嘘,忽闻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我连忙站起,刚想开口,便被冲过来的那人粗暴打断:“你怎么搞得?这么不小心?!” 他的眉梢高高上扬,唇角的线条既冷且硬,眼中的怒意烈烈燃烧。 于是我终于相信,他真的不是一个温吞到没有脾气的老好人,也真的会把人打成重伤入院。 认识这么多年来,我还是头一回看到何决发这样大的火。不知幸抑或不幸,他发火的对象是我。 我也相信,如果LEO今天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直接将我掐死当场。 没等我回答,何决又拉住路过的一名医生,一叠声的急急询问:“之前送过来的那个被广告牌砸伤的五岁小男孩怎么样了?有没有危险?需不需要输血?对了,他的血型很少见,抽我的,我们血型是一样的……” 大夫露出打酱油的标准神情…… “大决?” “爸爸!” 几乎同时响起的两个声音,将何决的极端情绪瞬间抹平,放开一头雾水的医生,两步迎上前,接过LEO上上下下仔细瞧了好几遍,最后视线落在额头的伤口,心疼不已柔声安慰。 萝卜头瘪着嘴抱着他的脖子委屈嘀咕,方凌则含笑轻轻解释。 他们用的都是,我听不懂的语言。 旁观许久,我还是忍不住打破了这份感人的温馨,面对何决很是诚恳:“不好意思,那会儿电话信号不好我可能没说清楚。广告牌倒下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基本在其影响范围之外了,所以LEO只是被擦破了一点皮,因为害怕会感染才来医院做一下消毒处理。不过,到底还是我没有照看好他。方凌,何决,对不起啊!” “这种天灾怎么能怪你呢?况且LEO也好端端的什么事儿都没有。”方凌走过来,神情关切:“反倒我还要谢谢你才是,听目击者说,当时多亏有你护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对了薛暮,你有没有伤着哪?” 我摇摇头:“当然没。” “要是没大问题的话,就赶紧回去!万一台风提前登陆就糟糕了。”我笑着推了何决一把:“你送他们,路上小心。” 何决愣着没动,低低开口:“小木……” “行了行了,知道你刚刚不是故意对我发脾气。” “我……” “好了好了,别婆婆妈妈的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他有些歉然有些无奈,犹豫了一下:“那你先回去,我很快就……” “不!”一直眨着水汪汪大眼睛看着大人们交谈的LEO忽然郑重开口,而且用的还是中文加英文:“回去,NO!爸爸,妈妈,我,HOME!” 小家伙如此照顾我的感受,让我十分感动,但还是忍不住纠正:“IT'S HOTEL;NOT HOME。” 他坚持:“HOME!GBCHOME!” 方凌听不下去这种跨越了年龄和国籍的无意义争吵,直接对儿子喝斥了一句什么,我估计翻译过来应该是‘闭嘴,不然老娘揍你!’之类的恐吓,萝卜头只好呜呜咽咽着躲在何决的怀里诉说委屈。 为老不尊的我也有些讪然,索性挥挥手:“开恩准假,今天晚上别回来了。” 何决还想说什么,被我抢先:“LEO虽然没什么大事,但多少受了惊吓,他这个样子,你真能放心离开吗?” 何决蹙了蹙眉,凝目看着我。医院高亮白炽灯下的眸色几经流转,却终只是抿了抿唇,似将轻叹咽下。 分别时,我与出租车内的三人道别,马达发动之际,冲何决说了句:“明天,我在家等你。” 他笑着点了点头。 第二天上午,我接到方凌的电话:“大决昨天夜里胃病又犯了,刚刚才勉强睡下,所以可能要晚一点回去。” “好好的怎么会忽然……” “什么叫好好的?什么叫突然?”方凌的声音猛地拔高:“你该不会根本不知道大决曾经有过严重的胃病,不能太过劳累也不能喝太多的酒?” 我这才想起,昨晚何决身上好像的确有浓重的酒味,而且神情间的疲惫已再也遮掩不住…… 对我的发呆,方凌显然没有耐心等下去,冷冷丢下一句话便挂断了线:“薛暮,你不觉得对大决有些太不在乎了吗?” 是这样么? 我以为,自己是很在乎他的啊…… 天色渐渐黑沉如墨,没等来何决,倒是等来了狂风大作。 薛木木算是见过世面的,对此表现得还算淡定,而这辈子头一回经历台风的何抱抱就显得得极其亢奋了。 斗室之内,风声雨声狗叫声,声声入耳。 我被这首鬼哭神嚎交响曲弄得头疼,只好将所有窗户关死,然后打开空调。不料刚按下遥控器,便闻‘啪’的一声脆响,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只好先找物业查看了一下保险丝,确定没有烧坏,所以就一定是房间里的保护电闸自动跳掉了。 爬上椅子,打开电闸的玻璃罩,刚想将其重新推上去,抬起的肩膀处却猛然传来一阵剧痛。 倒抽着冷气维持原姿势歇了好久才缓过劲儿来,我苦笑叹气。看来广告牌的威力还真是不容小觑,虽然只是被边缘顺带着砸了一下,却三五天内怕是都没法消肿,行动受限。 正准备换只胳膊继续,手机忽响,忙跳下椅子摸黑奔到客厅,一边揉着被撞的膝盖一边龇牙咧嘴接起。 “小木,在干嘛呢?” “在跟你通电话啊!” 何决轻轻笑了两声:“饭吃了么?” “早饭和中饭都搞定了。” 他微微顿了一下:“晚饭也赶紧吃,不用等我了。” 宠物男女 第 12 部分阅读 “小木,在干嘛呢?” “在跟你通电话啊!” 何决轻轻笑了两声:“饭吃了么?” “早饭和中饭都搞定了。” 他微微顿了一下:“晚饭也赶紧吃,不用等我了。” 我也顿了顿:“那……你大概几点回来?” “LEO粘我粘得厉害,你也知道的,小孩子总是喜欢借病耍赖,所以没办法,今晚就只能再陪他住一宿了。”何决温柔的话语里笑意满满,带着调侃也有歉疚:“我保证,明天一整天都是你的,好不好?” 我深深吸了口气,忽然觉得膝盖和肩膀奇迹般的不那么疼了,于是便也笑起来:“好。” “代我跟木木和抱抱也道个歉。” “好。” “睡觉前记得仔细检查门窗,台风登陆,千万不要大意。” “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少顷,唯有何决清浅的呼吸沿着看不见的电缆绵绵传来,明明近在耳侧萦绕,却又永远无法切实的感知。现代科技带来的不仅是便捷,还有荒谬。 “家里都好吗?” 我看着黑咕隆咚的四周,笑着说:“好。” “那……晚安。” “好。” 这是自从有了那个‘晚安’约定以来,我第一次没有如约回应。 放下电话,我推上电闸,屋内光明重现。 当晚,我厚着脸皮挤到了狗叔侄的房间。 枕着何抱抱的肚皮,摸着薛木木的脑袋,我睡得很舒服。 我与何决的第一个情人节,他去陪别人,而我有狗狗做伴。 这个七夕,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何决与方凌:“#@¥#%……%&……*&(” 木头:“一对鸟人!” 第四十章 筹码 台风‘梅花’敲锣打鼓做足了前戏,将上海人民的紧张情绪调动到了最高值,却在最后关头小蛮腰一拧转道去了山东,用这种调皮的方式证明了‘梅超风’的童心未泯…… 既然警报解除,自是没必要再窝在家里浪费周末时光。 一大早我就迫不及待晃了出去,吃了顿麦当劳早餐,在世纪公园看了一个钟头的老年太极,又乘一个小时的公交车跑到五角场看了早场电影,然后去附近的巴黎春天给自己从头到脚买了一套行头并当场换上,最后打车去了南京路。 唐松是我的大学同学,现如今的商界新锐,今天是他公司的开业酒会。虽然无论读书时还是毕业后我跟他都算不上有什么交情,但既有同门之谊,人家又那么给面子特地发来了请帖,于情于理都该去捧个场。 同班同学在上海的只有寥寥几人,所以虽然满座都是衣冠楚楚的成功人士,可惜我一个都不认识。 跟西装革履的唐松漫无边际聊了几句,喝了半杯饮料,我正打算托词退场,却有一位共同的老熟人姗姗来迟。 一番小声说话大声笑的热切交谈后,主人忙着去招呼别的来宾,留下两个客人相顾无言一阵,又很有默契地一起举步移到了一处僻静角落。 王璐比我有风度,先开口打破尴尬:“你的衣服不错。” 我礼尚往来:“你的鞋子也很漂亮。” 她笑了一下,转头四下看了看:“今天来的这些人里,十有**是卖唐松岳父的面子。如果当初他没有与家里的那位一刀两断,恐怕也不会有今时今日的意气风发。” 唐松来自偏远的小镇,世代务农,家里非常穷。所以虽然寒窗苦读考上了大学,却交不起高昂的学费。听说,是一个姑娘撕碎了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将父母好容易凑齐的那份学费给了他,终为他铺平了求学之路。 想必,唐松当年也曾信誓旦旦,承诺毕业了就回来娶这姑娘,用一辈子的幸福安乐来报答。想必,那时候他的誓言确是发自真心出自肺腑。 只可惜到了最后,他没有回去。娶的,是一位富商的女儿。 其实类似这样的桥段,古往今来屡见不鲜。对背信弃义负心薄幸之人,我们痛骂我们不齿,然而若是当真有一份飞黄腾达的机会摆在面前,不知又能有几人抵得住诱惑守得住良知,不改初衷。 我装模作样连连叹气:“有权有势的上层人士啊,别当着平民百姓的面儿这么说好不好,忒伤自尊!” 王璐愣了一下,收回视线:“抱歉,纯粹有感而发,不是故意针对你的,别多心。” 我摆摆手:“哪有这么小心眼,我也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 她不置可否地牵动了一下嘴角,轻轻转动手中的高脚杯,语气有些迟疑:“你们……我的意思是,你跟何决,还好吗?” “挺好的。” “这两个月来,刘升和他走得很近,你知道?” “知道啊,有项目在合作。再者说了,他们来往密切才是正常的,因为本来就是最好的朋友。”我停下,慢悠悠吃了块小糕点:“就像,曾经的我们一样。” 王璐猛地抬眼,盯着我看了足有半分钟,而后放下酒杯,神色转冷:“你也说了,只是曾经。” “无所谓,就算不是朋友,也可以是合作关系,这样做起事来反而更简单些。”我笑着喝口红酒:“有权不用过期作废,所以要趁着还能肆无忌惮的时候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王璐被我连讽带嘲弄得有些恼怒,在她发作之前,我抢先:“吃也吃了喝也喝了,给老同学捧场的心意也到了,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想说,我要先走一步了。” “刘升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很清楚,他绝不是在真心帮何决,所作所为也只有一个目的。”王璐侧身为我让路,却用简单的一句话让我裹足不前:“我想,你明白我在说什么。” 一瞬间,我觉得这个世界委实太过幽默,简直好笑得让人连笑都笑不出:“难道就因为是他的前女友,所以我这辈子就活该一个人孤零零到死吗?哪朝哪代都没有这样扯淡的贞节牌坊?还有王璐,麻烦你管管你家男人,有空就好好升他的官发他的财去,别把心思用在我这种老百姓身上。咱福气薄,受不起!” “他不过是无法接受败给同一个人两次。”相较于我的怒气,王璐则显得很平静:“薛暮,过去的事就不提了。这几年,我一直都真心的希望你能有个好归宿,刘升他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没料到,那个人竟会是何决……偏偏是何决。” 此情此景如此荒谬,让我的言语功能暂时缺失。 王璐沉默了片刻,又道:“为什么不离开上海呢?”看着满大厅的光鲜亮丽,她的声音很轻:“到一个刘升无能为力的城市,一个彼此再也没有机会碰面的地方,不好么?” 我懒得在这种没有逻辑没有意义的问题上费唇舌,却到底还是忍不住问了句:“凭什么?” “对男人而言,最重要的是事业。据我所知,何决在德国时就已经是个颇有些名气的设计师,也完全有能力在国内的相关领域拥有自己的一片天地。”王璐转过头将我直视,锐利的眼神和话语一样咄咄逼人:“你忍心看着他的事业就此被毁吗?既然爱他,难道就不该为他做些什么吗?” 大半杯红酒被我一口气喝光,在胸口火辣辣的燃烧中我笑出了声:“其实根本不用这么麻烦的,刘升不是就看不得我跟何决在一起吗?那么只要我俩分手男婚女嫁,所有的问题不就全部解决了吗?所以我该为他做的,就是离开他。觉不觉得这个结论很狗血很天雷很有苦逼八点档的风范?” 王璐看着我,显得有些惊讶,神色僵了少顷,忽然也开始笑起来,而且笑得比我还欢,边笑边摇头:“真的爱一个人,就会不惜一切抓住他留住他,为了待在他身边甚至可以不择手段,怎能如此轻而易举的就说放弃?”她小心翼翼用指尖擦着眼角,不弄花精致的妆容:“以前对刘升是这样,现在对何决还是这样。你究竟是不懂爱,还是压根儿就没有全心全意的爱过谁?所以啊薛暮,我从来不觉得对不起你,因为当初是你自己,选择退出的!” 王璐的神情中隐约带着几分疯狂的决绝,黑色的小礼服款式宽松并不修身。虽然上了唇膏,却难掩嘴角一丝极淡的暗紫。 这样反常的颜色,我很熟悉,曾经同一屋檐下,看了整整四年。 王璐有先天性心脏病,并不严重,只要平时注意饮食注意休息,就与常人无异。但若想要怀孕生子,却必要冒极大的危险,基本等同于拿命在搏。 她的病,难道根本没有痊愈? 那她为什么还…… 我张了张嘴,终是没有问出口。 这两人的事情,横竖与我无关。 ———————— ———————— 离开酒店,天色尚早。 漫无目的游荡了一圈,觉得有些累,随便挑了一家电影院,将早上刚刚看过的片子又欣赏了一遍。 大屏幕上演着悲欢离合,底下的看客随之欢笑哭泣。 我坐在震耳欲聋的放映厅,听到的却似乎只有王璐的声音,同样的话,反反复复永无止境。 不惜一切…… 不择手段…… 然而,倘若一个人的心已经变了,是否还有挽留的必要?不惜一切,将最后的自尊踩在脚下碾落成泥,甚至为其不顾生死,值不值得? 何况,即便想要不择手段,也要有资本才行。王璐可以提供平步青云的权势,唐松的老婆能以万贯家财做嫁妆。 我的筹码,又是什么? 筹码…… 一段感情要这样计算利益得失,我们之间,如何竟会走到了这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只有小三危机的狗男女,不是好的狗男女。 第四十一章 冷战 将同一部电影连续看了三场后,回到家,已是夜幕低垂。 在超宽高清大荧幕和超重环绕立体声的双重刺激下,我头重脚轻眼发花。 还好下车时恰好赶上一阵暴雨,让我在落汤鸡的状态下重获神清气爽。只是可惜了新买的那套小礼服,一双小羊皮高跟鞋估计也离寿终正寝不远矣。 我一边心疼打了水漂的人民币,一边推开家门,但见黑古隆冬一片。 先跟扑过来的狗叔侄亲热一番,而后走入客厅,借着窗外的暗淡光线看到正有一人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我的第一反应是有贼,第二反应是贼死了…… 正心惊肉跳,何抱抱已很是高兴地跑过去舔那人垂下的手掌,我顿时松了一口气。 那一瞬间,怎么居然完全没有想到,会是何决…… 打开壁灯,见犹自酣睡的何决稍稍偏首,眉心舒展呼吸轻缓,微侧的脸颊线条愈加分明。 我抓过正努力试图弄醒何决的何抱抱,对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薛木木领会精神,当先踱步至屋角,趴下后气定神闲地摇了摇尾巴。已然长成型的大萨摩立马乖乖跟过去,以同样的姿势并排卧倒,眼巴巴看着房间里的两个人类。 室内重新恢复安静。 我站在原地,看着何决放于胸前的右手,其内握着一个手机,是我的。 今早出门前,我留了一张纸条,上书寥寥几字——‘同学聚会,勿念’,然后用手机压在餐桌上。 我是故意的,故意不让何决找到我。这种行为很幼稚,我知道。 然而当视线落在那个新换的手机链上时,我本已汹涌的悔意,刹那荡然无存。 俯□,想将手机抽出,发梢的水珠却不慎滴落在何决的颧骨,他蹙了蹙眉,睁开双眼。短暂的迷惘后,唇角轻勾:“回来了。” 我只好站直,点点头。 他坐起,看了我一眼:“淋雨了?” 我继续点头。 “为什么不……” 我抢先:“没带手机,所以没法找你送伞。” 他愣了愣,露出一丝苦笑,低声:“其实有很多办法可以找到我的,关键看你想不想。” 这句话让我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便只能像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儿。 何决无声地叹了口气,将手机递给我:“下次出门,别忘带了。” 我的脑袋依然不知当做何动作,唯有僵直着接过。 他沉默少顷,又笑着问:“挂坠很可爱,新买的?” 这次,我终于坚决地摇了摇头:“自己做的。” 他有些诧异:“你做的?” 我撇撇嘴对他的轻视表示鄙视,去卧室拿出另一个钥匙坠,捏在手里晃来晃去给他看:“做了一对,咱俩一人一个!是按照薛木木跟何抱抱的样子做的,旁边系着的是红豆,也就是相思豆。代表我们一家四口不离不弃,我与你之间莫失莫忘。很文艺很酸?但是不许嘲笑更不许吐槽,我费了好大的工夫做了好久呐!” 何决扬了扬眉梢,又弯了弯眼角,终是轻轻笑开,声音虽略显沙哑,却是清清朗朗:“记得你以前最不耐烦做这些小手工了,有一次你们班开联欢会,分配给你的任务是折三百只纸鹤做装饰。你嫌麻烦,就耍赖通通塞给我去处理。”说着,随手将茶几上的画册撕下一页,三两下折出一只彩色千纸鹤托于掌心,眉眼温软:“瞧,直到现在我都还记得怎么折。” 我耷拉下脑袋揉揉鼻子,而后跟着他一起乐:“昨天不是正好乞巧节么,闲得没事就赶个时髦玩玩呗!” “乞巧节?” “就是七夕。”我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也就是现在所谓的,中国情人节。” 何决愣住,面上本就不多的血色瞬间褪尽。 我仔细看了看他,只能笑着叹气:“你不知道昨天是什么日子,对?” “对不起,小木……” 我打断他急切的解释:“因为你出国的时候,这个节还没兴起,咱还只懂得凑着洋人的热闹去过二月十四。” “我……” “而且这些天你忙得晨昏颠倒,完全没时间看电视上网也压根儿没心思去注意乱七八糟的相关宣传,自然也就无从得知。” 他不再试图说话,只端坐着,抬起眼,唇角抿紧。 “我懂的,我都明白。”我笑呵呵作了总结陈词:“不知者不怪,所以你不用向我道歉。” ”是么……”何决默然良久,眸色越来越深,旋即忽地笑了一声:“小木,我是不是应该感激你的大度?可是你知道么,我却宁愿你不要这样……这样的通情达理。不管什么理由,忘记了情人节的男友都是不能被原谅的,不是吗?为什么昨天不提醒我,又为什么今天不对我发脾气?你以前和……” 他接下来的话,到底没有说完。而我则转头望向映照了夜幕的霓虹,无言以对。 没错,发生了这种事,我的确应该对着他发飙对着他怒吼对着他撒泼,甚至昨天我就应该冲到酒店当着方凌母子的面儿把他给揪回来。他是我的男朋友,我的未婚夫,我有权利这么做。 但是,我不敢。 因为我的无理取闹任意妄为,所依凭的,不过是他对我无条件的包容。前提,则是他对我的爱,独一无二。 然而现在,我越来越无法确定这一点,我没有底气。 所以我会担心会害怕,如果他因此而讨厌我了,怎么办…… 这样患得患失自怨自怜的我,真是琼瑶得让人乳酸蛋碎啊! 正无限自我鄙视,肩膀却猛地一痛,下意识将那握住我腕部的五指狠狠挥手打掉,同时后退两步站到安全地带,才觉得貌似有些不对劲。 何决仍是坐在那儿,右手僵在半空,掌心向上,掌内空空如也。 他定定地看了一会儿自己的手,随即垂下眼帘,将眸中情绪尽数遮盖:“方凌和LEO,定了下周四去云南的机票。” “噢……”不知是不是因为大姨妈要来了,我忽然觉得很累,颇有些意兴索然的味道。背过身,放下捂在肩处的手,走到狗叔侄那里揉着两颗毛茸茸的脑袋,用漫不经心的语气:“我明天出差,大概不能送他们了,代我说声抱歉。” “去哪儿?多久?” “去……深圳,至少……十天,有个项目需要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淡淡道了句:“那你自己小心。” “我会的。”揉着何抱抱的耳朵尖,我想了想:“如果你没空的话,可以把他俩送到叶烁那里,让他帮忙照顾几天。” 何决对这个提议言简意赅地做了否决:“不用。” “噢……那好,辛苦你了。” 这次,他的回答更加精炼,只轻轻‘嗯’了一声。 接下来便是长久的沉默,我只好使劲蹂躏何抱抱的耳朵来缓解尴尬,结果弄得它终于忍无可忍,挣脱我的魔爪奔向了亲爹的怀抱,嗓子眼里还发出一阵阵像是委屈至极的哀鸣。 我刚想继续去祸害薛木木,没想到它半点不带犹豫地撒腿追随了狗侄儿的步伐,将我抛弃。 真特么的是人嫌狗不爱啊…… 深觉碎了一地玻璃心的我,不想在父慈子孝的温馨画面刺激下自插双目,于是掩面回了卧室,洗漱睡觉。 第二天一早,我在狗叔侄的欢送下黯然离开,始终,没见到何决。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一个妹纸送我的钥匙坠儿,像不像狗叔侄?让它们来打个酱油哈哈哈哈…… 第四十二章 爆发 对于我拖着行李箱的不请自来,南瓜表现出了见惯风浪的淡定从容,什么都没问随手扔给我一串钥匙便扬长而去。我也只好勉为其难自己选了间最大最舒服的客房并摆出长期混吃混喝兼混睡的架势,以不辜负她的好客之意。 老沈一直留在老家照顾父亲,老爷子的身体硬朗了,心却软了,发话说是想抱孙子了。于是老沈决定尽快结束在上海的生意,带着南瓜一起回家,做一对靠银行利息就能把小日子过滋润无比的土财主。 十年坚持,终成正果。 我问南瓜:“当年你家老沈好歹也算是警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就为了你放弃了一片光明的大好前途,你从来都不担心他会后悔么?” “为什么要后悔?” “因为事业对男人很重要啊!” “媳妇就不重要了?” “也重要,可是……” “再说,我不也为了他放弃了堂口老大的位置?” 我:“…………” 南瓜将车停在我公司的门口:“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哪来那么多的麻烦事儿?合则来不合则去,又没谁拿刀拿枪逼着!你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弯弯绕,你跟你家那口子究竟在闹什么别扭?这都七八天了,有完没完?” 我哀怨捧心:“你嫌弃我了吗亲?你不爱我了吗亲?你要把我赶出门让我露宿街头了吗亲?” “亲你妹!”她毫不怜香惜玉地捶我一拳:“不愿意说就算了,我就是提醒你一声,刚刚颁布的《新婚姻法》规定,婚前谁买的房子,离婚后还归谁。你们不是下个月就要领证了吗?这之前赶紧去把你的名字给加在房产证上,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多重保障总是好的,省得将来落个人老珠黄净身出户的下场。” 我愣了半天,恍然感叹:“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白睡姑娘法’啊!” 还没抒完情,便被南瓜一记佛山无影脚,踹出了车门…… 若不是南瓜提起,我几乎都快要忘了那个日子,2011。9。9,一生一世,长长久久。 距离现在还有二十多天,时间不长眨眼即到,却是那样的,遥不可及。 这些天我赖在南瓜家,食宿全免专车接送,自觉活得相当惬意,只要什么都不去想。 与何决虽身处同城却因了要假装两地相隔,所以只能每天借着电话聊表相思。也许这份相思太过深邃导致双方都不知该如何用浅薄的言语来表达,于是通话的时间越来越短,内容越来越简,最终浓缩成两句话四个字—— “晚安。” “晚安。” —————— —————— 当天下班后,我和一帮同事吃饭,大家猜拳赌酒玩得很疯,我运气不好总是输,几轮下来便晕去了洗手间。 排山倒海一阵吐,又用冷水洗了几把脸,看着镜子里狼狈不堪的自己,我笑不可遏。 一边乐一边往外走,结果一不小心就跟迎面而来的家伙撞了个满怀,后退几步才靠墙站稳,刚想道歉,就听一个满是诧异的声音:“木头?怎么是你?” 我揉揉眼,看清那个人后,顿觉刚刚被抽水马桶冲掉的东西可惜了,应该留着吐他一脸才是…… 刘升皱眉打量了我一番,将我强行拉到梯拐角的僻静处。用打火机点燃烟,并不吸,只夹在两根指间,火星明灭,细细的一缕白烟缭绕:“最近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晕乎乎地扶着栏杆:“你就不能换句新鲜点的废话吗?” “可以啊!”刘升弹了弹烟灰,对人民群众的意见表现出了超乎职业素质的从善如流:“听说何决的青梅竹马来了,还带着儿子。” “刘处长,你未免也太关心咱老百姓的生活了?这么点小事也劳您亲自来打听?” 他看上去心情很好,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一下:“我还听说,你正在跟何决怄气。” 我勉强站直:“这些八卦都是从哪听来的?” “好歹上下铺睡了四年,好兄弟有烦恼,我自当洗耳恭听。” 这种荒谬的说法大出我的意料之外,让我一时有些理解不能。 刘升于是又笑了笑:“难道何决没告诉你,这两个月来我们合作得非常愉快?” “这个我当然知道。”我咧咧嘴,学着他的样子皮笑肉不笑:“只不过,不是听何决说的。” 他浑不在意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哦?” 我踉跄着向他走近,指着他的鼻子开骂:“一对神经病!一天到晚的阴魂不散,有那工夫玩蛋去好不好?真他妈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老子的事关你们他娘的屁事?” 刘升的神色一变,旋即怒意骤现:“她跟你说什么了?” 我比他气势更盛:“回家自己问去!” 他重重喘了几口气,忽然爆发,撕下温文尔雅的伪装,将半截烟掷在地上,踩上一脚,狠狠从牙缝挤出两个字:“疯子!” 看着这样的刘升,我觉得很是畅快。 知道你们过得不好,我也就放心了…… “疯子的话,有时候才是大实话。”我恶毒地笑着,火上浇油:“比如说你自私自恋自负自大到了极点,从来就没对谁有过真心安过好心,而且压根儿就是个输不起的懦夫!” 刘升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又突地一笑,幽暗的灯光下阴暗的梯间,徒剩面目狰狞:“没错,说得都没错!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们都清楚,我也用不着否认。不过连你都明白的事情,何决会不明白吗?既然知道,又为什么还要跟我合作?”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这个问题其实我也想了很久,但是一直都没有答案。或者说,那个答案,我不敢去想。 刘升低低笑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没有哪个男人,会抵挡得了功成名就的诱惑。”原本还算好听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内回荡扭曲:“我的确没对何决安好心,但我又的确是在全心全意帮他。你也明白,现在若要成功,想光靠自己的才华老老实实打拼,无异于痴人说梦。所以我给何决介绍大客户,为他在业内打响名声,甚至替他走后门在行业协会里谋得一席之地,我会用手中的权力助他用最少的时间以最快的速度进入业界的中心位置。你倒是说说看,我为什么要做这些?” 大概酒劲上涌,我的脑袋发胀耳中轰鸣,勉强集中了视线看着刘升眼中隐约的红血丝,终于明白,我自以为的恶毒在他面前,不过小菜一碟:“何决知道你有什么企图,他不会上当的!” 我的负隅顽抗换来刘升的放肆大笑:“是啊,他当然知道。可我不是刚刚才说过吗,他抵挡不了诱惑!” 身体里压抑已久的邪火终于全面燃烧,我冲过去揪住他的衣服屈膝撞向他的小腹:“你他妈的到底想怎么着!” 刘升不躲不闪,只因了痛楚而弯下腰,任我疯了一样拳打脚踢,等我差不多发泄完了,用光了力气,才咳嗽着挣扎道:“木头,这一顿是我欠你的。觉得不够的话,休息一下再继续。” 他的领口被我扯开,露出的肌肤上有横竖几道被我留下的爪印,嘴角明显有些肿,貌似见了红…… 我不禁对自己生出几分崇拜,凶残,真特么太凶残了! “我不是……” 刘升柔声打断我的话:“我知道。” 我甩甩发麻的手:“有根棍子什么的就好了。” 他:“…………” “算了,其实我早就清楚,我们再也没有办法回到从前。”刘升站好,苦笑着叹了口气:“我只是想让你明白,当初我的选择,几乎是个男人都会那么做,你不能因为这个而恨我。” 我看着自己的脚尖,汗水带走了头脑的晕眩也带走了身体的热量,八月末的夜晚,我却觉出了三九寒天般的冷:“包括他?” “包括他。” ———————— ———————— 从梯间出来后,刘升送我回包房,半道上碰见了何决。 他恰巧从一处豪华包间走出来,穿着一套浅色的夏季薄西装,越显身量挺拔,神采飞扬。应该喝了不少的酒,脸颊有些红。看到我们,明显一愣。 刘升率先打招呼:“跟李院长谈完了?” 何决沉默片刻:“展会上,我的作品将做为重点推荐。” 刘升瞟了我一眼:“木头,你不恭喜他?这个机会可是多少人奋斗一辈子也得不到的。” 我冲何决点点头:“那恭喜啊!” 何决蹙了一下眉:“今天回来的?怎么也不事先通知我。”顿了顿,抬手摸了一下我的额头:“喝这么多的酒,我送你回去。” “不用,你还有事情要谈呢!” “谈完了。”他的声音虽温和,语气却不容置疑,继而转向刘升:“不好意思,帮我跟李局他们说一声道个歉,改天我请他们喝酒赔罪。” 刘升笑着挥挥手,接着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别忘了告诉方凌,后天一定要赏个脸,那几个老家伙对她父亲仰慕已久。将来如果能借助到这个关系,有些事情做起来会更容易。” 何决淡淡应了。 站在外面等车时,何决忽然问了句:“你的行李呢?” 我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啊?’了一声。 他转头看着我:“既然出差刚回来,行李应该还没来得及放回家?” 我有很多理由可以把这个谎圆过去,但我懒得再去编。 见我沉默,他便也像是明白了什么,不再追问。 “何决,方凌和LEO还没走?” “没有。” “他们走了,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 “如果他们再回来,你可以不见他们吗?” “不行。” “以后,你能不要再跟他们联系吗?” “不能。” 我看着何决,用刻意放大的声音来掩饰其中的颤抖:“为什么?” 他的双眉紧蹙,像是也到了忍耐的尽头:“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会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 “无理?我让我男朋友跟之前的女朋友断个干净这叫无理?” “小木,我早就说过了,我跟凌子之间就跟亲人一样……” “亲人?”我控制不住地冷笑,话语尖刻:“你为了她去德国,你为了她跟别的男人打架,你为了她彻头彻尾的改变……这种亲情,还真是让人感动啊!” 何决愣了愣:“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回答,只是不停地冷笑:“既然如此,你干嘛不在德国跟她好好过日子,跑回来招惹我做什么?” 他微微闭了一眼睛,原本泛红的脸颊不知何时已变得雪白,说出来的话无力到了极点:“你不要这么疑神疑鬼……” “那你就用实际行动证明给我看啊,证明的确是我多疑了!” 何决不再说话,只目光沉沉地看着我。 我忍无可忍:“靠!你欠他们的啊!” 不曾想,他竟用不低于我的嗓音回吼:“对!我是欠他们的!” 我残余的理智终于宣告全军覆没:“很好,刘升欠我一顿打,刚刚还清。你欠他们什么?又要怎么还?难道,LEO根本就是你的儿子?否则,你们的血型为什么一样?别跟我说是巧合,又不是演偶像剧!” 何决忽地笑了一下,垂下眼帘:“小木,你知道我是什么血型么?” 我张着嘴,答不出。 他便笑着摇摇头,那种不出所料的神情,在都市的灯红酒绿中,支离破碎。 “你是O型,我一直都知道。” 留下这句话,何决转身离开,不知是不是因为酒力的关系,他的步子有些不稳,微微弓着身,瘦削的背影,满是疲惫。 第四十三章 离开 在马路边蹲了小半个钟头,醒了大半的酒,我开始有些后悔之前的冲动。 无论如何,我都不能那样轻易便信了刘升别有用心的一番话,并以此为由对何决乱发脾气。无论如何,我都该跟何决好好地谈一谈。 即便是合则来不合则去,也要开诚布公,落个清清楚楚。 回到小区,竟在下遇见了叶烁,还牵着狗叔侄。 阔别一周,薛木木玩了命地往我身上扑,扎进我怀里又闻又舔撒娇无极限。何抱抱也不甘示弱,围着我上蹿下跳,大脑袋连顶带撞几次险些将我撂倒在硬邦邦的水泥地。 好容易等这二位狗爷的亲热劲儿稍稍缓解,我才有空跟被无视已久的人类打招呼:“你怎么来了?” “这话应该我问你啊!”叶烁斜倚着悍马的车门摆出一个很帅的造型,却是满脸见鬼的表情:“JSON不是说你不回来吗?” 我愣了一下:“何决让你来的?” “他说你俩今晚都有事,所以让我把狗狗接过去住一宿。” “那……说没说他有什么事?” “电话里急匆匆的,没讲两句就挂了。”叶烁顿了顿,迅速站好,反问:“他有什么事,你会不知道?” 我低头给满地打滚的薛木木挠痒,不答,只问:“这几天,他经常拜托你照顾狗狗吗?” 叶烁的眉毛渐渐皱起,伸出右手食指冲我晃了晃:“第一次。” “噢……” “怎么了?” “没怎么。” 我弯腰搂住已有半人高的萨摩,将侧脸贴紧它厚实的毛发。然后放开,手指揉捏着它的耳朵,与它鼻尖对着鼻尖轻轻蹭了蹭。 薛木木站在一旁歪着脑袋,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们。 而何抱抱则像是觉察到了什么,用舌头小心翼翼舔了我一下,喉咙里发出的声音近似呜咽,仿佛永远笑嘻嘻的嘴角,此刻却抹平了向上的弧度。 “麻烦明天跟何决说一声,木木我带走了。”我直起身,对早已沉下面容的叶烁咧咧嘴,又想了一下,还是补充了一句:“干妈想它了,让我带它过去玩几天。” “干妈?” “就是给你钱,让你和我相亲的那个暴发户。” 叶烁呆了呆,现出恍然,旋即狐疑:“为什么你自己不跟他说?” “因为……”我低下头揉揉鼻子:“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或者,暂时没什么可说的。总之先冷静一段时间,也许……大概还能平心静气谈一次……” “什么也许什么大概?”叶烁终于被我莫名其妙的语焉不详弄得不耐,抬手照惯例给了我一记爆栗,而且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狠:“我警告你,再这样跟JSON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别别扭扭磨磨唧唧的,我可就反悔了!” 捂着脑门我疼得眼泪长流,还不忘表达不解:“啊?” 叶烁看了我几秒,微微阖了一阖眼帘,旋即抬眼,上前半步,凝住墨黑双眸将锋芒尽敛:“其实,我一直都很怕将来会后悔,后悔当初退让得太过轻易。所以薛薛,千万不要给我这个机会,知道吗?” 模糊的视线让叶烁俊朗的面部轮廓不再线条分明,混合着路灯幽幽的暗光,将一切柔和得仿若幻象。他的声音也不复跳脱明亮,低低的有些暗哑,沉甸甸压在心头,几欲窒息。 张开双臂,我紧紧拥抱住面前的这个人,任自己的泪水肆意,浑不管其身体的僵硬。 “我还在你的喉咙里吗?” “嗯。” “怎么可能,这么长时间了,好歹也吐出来一点了?” “嗯……” “你说,吐出来还能不能再咽回去?” “…………” 我靠着叶烁的胸膛,望着远处被满城灯光照亮的不夜天:“给你讲个笑话呗!” 他静静地站着,静静地答:“好。” “有个人乘飞机,半道上忽然觉得不舒服,特别想吐。空姐就赶紧说‘先吐呕吐袋里,我去给你拿药,千万? 宠物男女 第 13 部分阅读 “有个人乘飞机,半道上忽然觉得不舒服,特别想吐。空姐就赶紧说‘先吐呕吐袋里,我去给你拿药,千万别弄到地上。’等再回来,发现全机舱的人都吐了,一片狼藉。空姐就问原因,那个人特别无辜地回答‘我吐啊吐啊,发现袋子就要装不下了,为了不搞脏别的地方,就又喝回去一口。’……” 笑话讲完,无人捧场,我叹口气觉得甚是凄凉。 叶烁面无表情默了半晌后,暴起,一把将我推出老远,随即扶着车箱边呕边骂:“你想让我好马不吃回头草就直说,干嘛恶心老子啊我靠!” 我疯狂大笑。 好容易缓过一口气来的叶烁大为不忿,屈指举拳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冲着我的额头直捣而来,我长叹一声,闭眼任命。 然而,却没有等来预料中的痛楚,只有轻轻地一触。 睁开眼,看着叶烁将点在我眉间的手指缓缓垂下,轻轻道:“你们之间的事,我没有立场说什么、做什么。但是薛薛你记住,你一定要好好的,否则,我会一直如鲠在喉。” 带着薛木木坐上出租车,关上门,摇下窗,我握着它的爪子向外面送行的一人一狗挥了挥。 这会儿,始终处在发愣模式的何抱抱才总算有了反应,拼命想要挣脱叶烁手中的链子,然而,咫尺距离,终是徒劳。 车子开出很远,变了调的尖利狗吠仍清晰可辨,一声接着一声,惶惶然,仿佛永无停歇。 相较而言,薛木木一直都很平静,只是直立起来,用两只前爪搭着椅背,垂了尾巴,望着窗外慢慢多起来的车水马龙,掩盖了慢慢消失的熟悉身影。 我端端正正地坐着,没有回头。任凭后视镜中的叶烁,渐行渐远。 有了选择,就没有后悔,更没有退而求其次。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 ———————— 从小长辈就教导我们,不要撒谎。现在的事实证明,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第二天一进办公室,就奉BOSS命令马上去一个略有些偏远的城市出差。下火车刚打电话报了平安,转头手机就不翼而飞了。 瞧见没?这就是撒谎的报应…… 所幸汇报工作都是用邮件和视频,想想反正私事上也没什么要紧的,就没急着重新买。 不料五天后返回上海,就险些被南瓜活活掐死。 “你他妈的再不死出来,老娘所有的门店就要被那个疯子给拆了!” 我挣扎着哀嚎:“不是早就告诉你我的行程安排了吗?而且你的仇家关我什么事?” “什么我的仇家?是上次跟你相亲的那个神经病!” “叶烁?他找我干嘛?” “住院了!” 我一惊:“他病啦?” “不是他。”南瓜松开我的脖子,抱臂看着我,神情有些复杂:“是你家那口子,你出差前一天晚上入的院。前儿个我代表你去看了一次,胃出血,当时好像还挺严重的,不过死不了。木头我问你,为什么你的男人生病,是别的女人送进医院,也是别的女人忙前忙后地照顾着?” 南瓜的问题我没有回答,也没有心思去寻找答案,满脑子只有何决病倒了,而我不在他身边。 匆匆赶到医院,上,却在拐角远远看到方凌拿着一个电脑包进入一间病房,她脸朝内说了一句什么,侧面有着清晰可见的笑容,将我生生钉在了原地。 “又是你?这次该怀孕了?” 有点耳熟的声音,有点面熟的人。我看着这位不靠谱得让撒旦羞愤撞墙的白衣天使,抓抓脑袋,又摇摇头。 “我知道了,是你男朋友,” “他也没怀孕!”我断然否定,想了想,纠正:“他只是……来了大姨夫。” 对方摸着下巴思索片刻,竟做出了无比靠谱的诊断:“病症,胃出血。病因,饮食不规律,饮酒过量,长期缺乏休息,外加激烈争吵引起情绪波动过大,最终导致血管破裂。病状,胃部剧烈疼痛,大口呕血,陷入昏迷。” “…………” 大夫神情严肃,冲着瞠目结舌的我举起手里的病例本,沉声道:“这上面写的。” 我:“…………” “这几天怎么没见你来?” “出差。” “幸亏有那个方小姐照看着,瞧在她尽心尽力的份儿上,可以将功赎罪了。” “将功赎罪?” “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吵得那么厉害,不过她应该不是故意的。在急诊室外面等着的时候,哭得差点要吸氧呢!” 我呆了好一会儿,然后笑着对这位已经快混成老熟人的神奇医生道谢,道别。 还以为,何决的这场病,多多少少是我造成的。结果,却是自始至终没有半点关系。 多可笑啊,竟会因为他没有被我给气得吐血,而恨不能现在一口血喷在雪白的墙壁。 来到病房前,调整好心情,调整好表情,刚想敲门,忽听里面传出一个人的说话:“到了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了多年前的那一个执念,那一个人,而放弃了原本的生活,放弃了大好的未来,根本不值得。” 是何决的声音,仍是记忆中的清朗温和,带着些许并不陌生的憔悴疲惫,还有从未曾听过的决绝冷漠。 终是,累了么? 还是,悔了…… 我站在走廊里,他躺在病床上 一门之隔,再无瓜葛。 离开医院,我去了何决家。 何抱抱应该还在叶烁那儿,屋子很大很冷清。 这是我住过的时间最短的地方,只有三个月。 三个月,九十多天,眨眼就过了,虽然不可能眨眼即忘,但或许,不会太艰难。 我的家当跟搬进来的时候差不多,很快便全部收拾完毕。 只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七夕时送给何决的手机链。 自己的那个,因为之前赌气而取下来丢在了一边,这次手机被偷,倒是幸免于难。 最后找了一遍,仍是无果,只好作罢。 叫了辆车,装好行李,驶离小区。 路过报亭时,我让师傅暂停,下去买了张新的手机卡。 ———————— ———————— 南瓜看我大包小包的架势,迅速弄清了当前事态。反正她的生意也结束得差不多了闲的没事干,于是当机立断重操旧业,开始为我安排相亲。 各种场合,各种男人,各种宁杀错勿放过…… 终于在临走前,给我的新手机卡里塞进了整整九十九位大好男青年的联系方式。 让我从文艺女流氓一跃成了黑山老妖…… 2011年9月9日,晴转多云。 南瓜去找她家老沈过中秋,顺便跟公公婆婆小姨子大姑子首次一家团圆,如无意外,估计不会再回来了。 送完她后,这段日子被相亲大业充实得无片刻闲暇的我,随便搭了辆公交车漫无目的晃悠,又随便在一个站下车,再沿着马路溜达一段,最后竟发现,面前赫然是民政局的大门。 很多人进进出出,皆是成双成对,甜甜蜜蜜。 原本,这些人里面,也会有我的,还有何决…… 我一边看一边乐,直到觉得腿发酸,才傻笑着转身,而后看到了本该与我凑对的那个人。 老天待我真是不薄,到底赏了个圆满。 许久未见,何决仍是浅色衣衫,休闲装扮,干干净净的模样。只是收了唇畔噙着的浅笑,添了眉心一丝极淡的纹路。 阳光正好,树影婆娑。 我为何还是如从前的无数次那样,只一个照面,似乎便能将他所有的细节尽收眼底…… 何决不知是什么时候站在那株老槐树下的,瘦削挺拔,肩上安稳停留着的几片落叶随着他的举步无声滑落:“你……” 我急急解释:“送完朋友,路过。” “噢,我也是。”他垂眸笑了笑,又道:“很巧。” “是啊,很巧。” 短暂的沉默后,仍是他先出声:“方凌和LEO差不多结束了这次的旅行,过两天回德国。” 我看着马路对面不停变换的红绿灯:“你送他们回去吗?” 第三次出现绿灯时,何决才淡淡说了句:“抽空带木木出来一趟,跟抱抱告个别。” “你要带抱抱一起走啊,那看样子三年五载内是回不来了。”我依旧盯着那盏闪来闪去的灯,笑着漫不经心:“还是不要见了,木木好容易才适应的。” “这么快,就适应了么……”他顿了顿,轻笑一声:“也好。” “嗯,是挺好的。” 当我数到第十个红灯,何决忽地侧移一步,用身体挡住了我的视线:“小木,我知道我们之间有误会,所以很想找你谈谈,将事情说清楚。住院的那些天,出院后的那些天,我一直在找你,只可惜……”他低下头,又笑了一下:“于是我明白,也许你根本就不需要我的解释。也许我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徒劳……曾经我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做‘随便的那个谁’,现在发现,终究还是做不到,还是在乎的。” 我的胸口骤然一窒,睁大眼睛看着何决,深吸一口气,正想说话,却又被他轻笑着打断:“曾经我还以为,把你放在我的身边,让你待在我的眼皮底下,就能一直看着你,看到你。但我错了,你只需要换个住处,换个号码,就能让我再次失去你的踪迹,没了你的消息。如此的,简单……” 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掌心的温度,声音的温润,眸中的温柔皆一如从前,只是指尖带了不易察觉的微微颤抖:“小木啊,你其实,还是那只小鸵鸟。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今年的秋天迟迟不来,都九月中旬了,气温还是居高不下。 新租房子的电梯里面没安空调,越发闷热。 层显示到18的时候,电梯猛地震动几下停了下来,瞬间灯光全灭。 我的大脑空白了几秒,旋即以奔八的速度将所有电梯事故求生法则扫描了一遍,摸黑贴着墙壁站好,屈膝。 先按警铃,又摸出手机打求救电话。 哆哆嗦嗦间,不小心按了个快拨键。 安静得近乎要爆炸的空间里,听筒传出的声音仿若惊雷——‘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我将所有的逃命注意事项抛诸脑后,只知道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那个名字,没了骨头似的滑坐在地,用嚎啕的痛哭险些震穿自己的耳膜。 直到此时此刻,我才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何决走了,还有,我很想他。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响应群众呼声,分啦!爱我爱我!!! 下章完结! 第四十四章 END 据说,思念这种病是可以治好的,方法很简单,就是拼命想玩命想,把与那个人有关的所有一切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放。www。niubb.NET 好比看电影,再经典的片子这么反反复复来个成百上千次,也会造成生理性厌恶一想起就吐。等到了这个阶段,思念自然不药而愈。 我觉得这个说法很是靠谱,便不折不扣地按方执行,有事没事就想想跟何决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比如逛街的时候他会走在我的外侧,乘公车的时候他会坐在靠走廊的位置;比如过马路的时候他会握住我的手,搭梯形电梯的时候他会站在我下面的那一节;比如我不管加班到几点,晚上回来保温锅里总会有一份他亲手做的小点心或者一碗现做的打卤面,比如他卧室的灯总会等我睡下后再熄灭…… 很多东西以前没有细想,而今忆起,才明白那些时时处处的保护呵护,早已让我在不知觉不觉间成了习惯有了瘾,再戒艰难。 何决曾说,希望自己可以成为那个我放心依赖的人。 现在证明,他赢了,在他离开之后。 不过说实话,我并不是一天到晚的在想这些,我要上班干活、下班遛狗、周末去驾校,偶尔还要出出差会会朋友,我很忙,真的非常非常忙。 繁华都市里的爱情,已连逝去时的小小祭奠,都显得那样奢侈。 然而好景不长,国庆长假诸事皆停,我又懒得去各大景点欣赏人挤人的壮丽景观,只好窝在住处跟漫长的时间较劲。 我躺在阳台的摇椅里,薛木木在地板上趴成一条线,把脑袋放在两个爪子中间,耷拉着眉毛闭目养神。 跟何抱抱分开后,薛木木的心情一度相当低落,常常昂着脖子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发呆。外面但凡有一点动静便火速冲到门前,摇着尾巴等候,然后再拖着尾巴回屋。 慢慢的,它不再发呆也不再等。许是没了希望便也没了失望,终是重新回到原来的生活,没有那个又憨又傻又爱撒娇的狗侄儿的生活。 从阳台望出去,可以看到浦江两岸的烟火盛会。 时间还早,我决定上网找广播剧来听。 随手点开一个昨天刚发布的全一期新剧,大概扫了一下长长的制作名单,阵容很好很强大。 于是闭上眼睛安心听,都市题材,一个普通的爱情故事,有坚持也有背叛,水准果然不错。 临近结尾,是女主回忆初恋男友在分手时说过的一段话。 当声音响起,恰逢窗外烟花齐绽,霎那华彩炫目,璀璨半边夜空。 打瞌睡的薛木木一跃而起,不是因为礼炮的巨响,而是被我不甚跌落在地的电脑吓了一跳。 ——‘到了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了多年前的那一个执念,那一个人,而放弃了原本的生活,放弃了大好的未来,根本不值得。’ 永远忘不了的那个声音,永远忘不了的那一段话。 等历时一个小时的漫天礼花终于散去,我才想起小本的死活,连忙拾起检查一遍,居然还能用。 再度打开那个剧的界面,沿着名单细看,终于在最后堪称华丽的龙套里,找到了一个CV的名字,茄子。 空气中隐约弥漫着些许的火药味,有些刺鼻,我想打喷嚏却用尽力气都无论如何打不出,一口气堵在心口憋得浑身发抖,像个垂死挣扎的癫痫患者。 薛木木大约瞧出了我的不对劲,跑过来咬了咬我的手指,又舔了舔我的鼻子,让我终于在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喷嚏里涕泪交流。 老天显灵,用如此狗血的误会让我亲身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人生比戏更精彩,然后又继续发威,让我见证了另一种别样的奇迹。 我找不到何决了,在这个联络方式多样化、全球信息共享化的时代,我居然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一个活生生的人。 何决的个人通讯工具全部失效,与他相关的人也通通没了他的消息。 大水牛说,何老大只是在群里留了个言,称有些事情需要处理,等一切稳定下来再跟大伙儿联系,之后就人间蒸发了。 我问大水牛:你当初放弃了前程选择了师姐,有没有后悔。 他说:我今天早上在香辣粉和牛腩粉之间,选了牛腩粉。 我不懂。 他便解释:人这辈子,总会面临很多的取舍。香辣粉和牛腩粉都好吃,可又没那个肚子能全吃了。无论选那一碗,吃饱喝足剔着牙的时候,总难免还会想想另一碗的味道,这是人的本性。但如果因为这个,而去咒骂都怪那一碗占了自己肚子,甚至恨不能吐出来腾出地方再去吃另一碗,就是个根本不能为自己的选择而负责的神经病懦夫了。我现在老婆孩子热炕头,日子过得甭提多舒服,说不定比中南海那帮操心操肺的老大们还舒服,有什么可后悔的?小木头你记住,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陈世美,就像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想做郭美美。要不然,咱们的老祖宗肯定得从坟墓里爬出来,把不肖子孙全部变成精子,再通通射到墙上去! 我:………… 当失踪一个多月的我出现在叶烁面前时,他表现得相当淡定,除了放出一条金毛两条拉布拉多三条阿拉斯加追着我跑了个一千五百米之外,也没什么过激的举动。然后干净利落地告诉我,他也不知道何决在哪儿。 滨江大道的夜景很漂亮,站在江边,可见对面浦西的万国建筑群灯火辉煌。 我指着其中的一栋:“何决说,这叫‘外滩金融中心’,我说,顶的造型是朵菊花,所以应该叫‘菊花压顶’。他反驳,就算像花,也该是莲花。我便生气,再啰嗦,就让你有资格去跟葵花练功!哈哈哈,很好笑?” 叶烁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显然觉得不好笑。 于是我只好百无聊赖地把吃剩的板块饼干丢进江里喂鱼,激起的那一点点涟漪,迅速被风卷起的波浪所掩盖:“他为什么会走得这么彻底,我一直以为,他会不舍得的。倒不是舍不得我,而是……那些好不容易才铺平的路,那些眼看着就要取得的成就,怎么会就这样全盘放弃了呢?既然如此,之前的种种又是为了什么,又有什么意义……” “JSON根本就不在乎那些东西。”叶烁先是断然,而后倚着栏杆,挑起眉:“薛薛,你有没有想过,在你的心里,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我思索了很久,还是没有答案。闻着裹挟了淡淡腥味的江风,我的声音仿佛适才的涟漪,瞬间消散:“我只知道,他是我十年前就喜欢上了的人。” 叶烁看上去很惊讶:“十年前?” “那时候,我们互相喜欢,却彼此不知。后来,我们重逢了,相爱了,也在一起了,只可惜……” 叶烁急急打断我的话:“这些JSON知不知道?” 我有些茫然:“什么?” “他大概认为,你对他其实……怎么说呢,至少没有他对你那样在乎。” 我忽然忆起最后一次见面时,何决说的那番话,‘随便的那个谁’……原来,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随便的那个谁’吗? 于是我终于恍然,继而又哭又笑:“难怪他会那么想,因为我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不管是喜欢,还是爱……”抓着叶烁的衣服,我耍着无赖:“小二小二,我是不是真的弄错了什么?我是不是再也找不到他了?如果再过十年,我还是没有嫁出去,可怎么办啊?” 叶烁无奈地拍拍我的脑袋企图安慰:“没事没事,如果那时候我也没老婆,大不了咱俩将就一下好啦!” “不!”我瞪他:“如果真那么苦逼,咱俩应该掐死对方同归于尽才是!” “…………” 为了不跟我死在一起,叶烁第二天便去了德国。 接到来电时,我正看着薛木木跟新认识的一只小泰迪交流感情。 “薛暮,我是方凌。” 我对着听筒呆了一下,才回答:“哦,你好。” “大决没有跟我们一起回来,而且,我也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 似乎除了呆滞,大脑一片空白的我已经不能再做出其他的反应。 方凌没有得到我的回应,只好继续:“薛暮,有些我要对你说。”她的语气转为平淡,没有任何情绪:“大决跟我算是青梅竹马,他来德国后,便和我自然而然的走到了一起。我想,你应该也能明白那种在异国他乡,急需有个伴儿共同面对陌生环境的心情,即便,不是因为爱。没错,大决对我,从一开始,就是亲情远远多于爱情。更何况,我能感觉得出,他的心里始终有个放不下的人。所以没过多久,我们又自然而然的分了手。原本,这一切都很普通很正常,我们做不成恋人就仍然还是做兄妹。只可惜……” 顿了顿,才又接着道:“分手的那天,我心情很糟,就一个人去酒。喝到半醉,给大决打了个电话让他来接我。结果等了很久他也没有来,我就把自己灌了个人事不知。醒来时,正躺在了一家小旅馆的床上……之前发生了什么,我想你该猜得出。事后我才知道,大决当晚在去酒的途中遇到了曾起过冲突的几个人,跟对方打了一架受了伤就直接去了医院包扎。而那几个混蛋中的一个后来也恰巧去了那家酒,看到了我,于是就……” 听到这儿,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何决会说‘欠’。 方凌沉默片刻,将之后的事情一语带过:“我们一家都信教,所以留下了现在的LEO。我怀孕后,精神状态很不好,就索性退了学。那两年,我的日子过得很灰暗,还好有大决。其实认真讲起来,这件事也不能怪他,可他自己不这么认为。他还提出要跟我结婚做孩子的爸爸,被我拒绝了。薛暮,我和大决是相扶相持着走过来的,说是相濡以沫并不为过。也许我的确爱过他,但如今他在我心里,他只是跟父母跟LEO一样的至亲之人。所以你是否能明白,当看到自己最亲的人,付出了一切却得不到应有回报时,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吗?” 我无声地笑了笑,哑着嗓子回答:“能。” “这些事,大决一定不会告诉你,他曾答应过我,这辈子再也不提起。事实上,我们都没有想到,你竟误会得那样深。或许我因为你总是漫不经心的不在乎而替大决感到不忿,于是导致有些言行确实不太合适,但你又怎么可以那样轻而易举就对他全盘否定,甚至连个解释的机会也不给?”方凌的声音渐渐转冷:“薛暮,大决为你做了那么多,却只换来你在他重病时的不闻不问,继而一走了之,我真为他觉得不值。” 面对这样不容辩白的指责,我唯有下意识地无力喃喃:“他什么都没说啊……” “他这人永远都是说得少,做得多,你不知道吗?”方凌的话语里有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气,还有隐约的悲凉:“大决跟我讲过一个故事,企鹅本来是会飞的,它们像候鸟一样年年迁徙。有一年秋天,一只母企鹅的翅膀受了伤,再也不能飞了。公企鹅便陪她留了下来,一起守着那块被冰雪覆盖的地方。母企鹅后来问自己的伴侣,有没有后悔。公企鹅笑着摇摇头说,虽然我为你离开了那片天空,但你却让我拥有了整个海洋。” 挂断电话,我仰面躺在略现枯黄的草地上,头顶是被各色灯光染得斑斓的沉沉夜幕,旁边是与小泰迪玩得高兴的薛木木,耳边反反复复回荡着的方凌的最后一句话—— “薛暮,你让何决失去了天空,却没有给他海洋。” ———————— ———————— 过完年,天气渐渐转暖。 我拎着从老家带来的特产跑去喂叶烁,正吃得欢脱,忽有一穿着紧身皮衣的**妹子破门而入,伸手将一桌的食物残骸扫开,随后重重拍上一物,同时眯起眼睛凑近叶烁和颜悦色低声问:“考虑得怎么样了?” 叶烁目瞪口呆了好一会儿,然后可怜巴巴望向我。 我看着桌上那把货真价实的警用配枪,咽下嘴巴里的榛子,沉痛地拍拍他的肩膀:“呐,发生这种事大家都不想的,做人呢最重要的是开心,凡事都得向前开。是把这位小姐吞下去放到心里,还是让枪子在喉咙里穿个窟窿,你自己选啊!呐,不要说我不够义气,等一下呢我就去给你们买两张动车车票,让你们一起散散心啊!” 叶烁和警犬姐姐:“…………” ‘五一’小长假,我去周边的一个古镇玩。 坐在路边休息时,竟遇到了自从那晚被我暴打一顿后,就再也没见过的刘升。 他不再是西装革履开名车的精英装扮,而是穿着夹克,推着一辆自行车,很悠闲的样子。 看到我,刘升有些意外,愣了一下才笑着打招呼:“怎么就你一个,何决呢?”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好岔开话题:“你不也一样?夫人呢?” 他无意识地按了一下自行车的铃铛:“我跟王璐,分开了。” “啊?那你现在是……” “刚调来这里上班,一个地方清水衙门的小局长,这辈子估计也就这样了。”他低着头笑了笑,有些苦涩,却意料之外的没有太多愤懑:“王璐怀孕,我毫不知情。那晚……就是在饭店遇到你的那天,我回去后跟她大吵了一架,孩子掉了,她也差点没命。后来不管我怎么求,她都不愿再见我。没多久,我就接到了调令。” 我呆住。 难道是因为,我说的那番存心挑拨的话……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 “跟你没关系。”刘升摆摆手,抬起头:“是我不配。这几年来,她为我做的一切,我都视而不见。只记着因为自己出身普通,而在她家人面前所受到的奚落轻视,并将那些不公通通归咎于她。现在她终于对我彻底放弃,也是我活该。” 我进行着徒劳的安慰:“别灰心,再努力争取一下。” “没用的,心死了,什么都没用的。”刘升沉默了一会儿,又笑了笑:“所以木头,你要好好珍惜何决。别看这小子平时温温吞吞像个老好人似的,一旦狠起来还真有两把刷子。居然一边借着我给他介绍的客户赚钱,一边借着跟我所引荐的那些关系的人物来往,搜集我以权谋私的证据。” 看我瞠目结舌的见鬼模样,刘升挑挑眉笑得更开:“他居然没告诉你?办了这么漂亮的一件事居然不跟你显摆邀功?” 我很是反应了一阵:“你的意思是,他玩无间道?” “哪有无间道这么严重,只不过手里握着我的把柄,让我不要再招惹你们而已。其实一开始,我根本就不信他敢公布那些证据,因为这样的话,他也无法置身事外。即便不被追究,但在设计圈里,就别想再混了。不料那小子竟说他压根儿就不在乎,已经到手或者即将到手的名利,他竟当真说不要就不要了。木头……” 刘升的视线从秀丽的古镇风情中转回,静静地看着我:“那一刻我才终于明白,我输了,曾经为自己的背叛所找的那些天经地义的理由,其实都是不堪一击的借口。” 刘升说王璐的心死了,再也无法挽回。 那何决的心呢?是不是也已经彻底倦了累了,放下了…… ———————— ———————— 这年秋天,我在爸妈的资助下付了首期,买了套一居室的二手房,就在何决家的隔壁小区。 那套始终空置着的,主人没有回来过,也没有转售的房子。 下班后,我时常带着薛木木散步到那栋下,在草坪上坐一会儿,看看那个再也没有亮起过灯光的卧室窗口。 每次遇到萨摩耶,我总忍不住停下来多瞧几眼,可薛木木却从来都是目不斜视。也许因为在它的眼中,不是何抱抱的小萨,连同类都算不上。 没事的时候,我会跟‘茄子社’的众学长在聊天室闲扯淡,只是大家都很有默契地没再提起过何决,至少当着我的面,没有过。 日子过得很快,何决已经离开一年半了。 我依然没有他的消息,不知道他在哪儿,好不好。 有的时候,从天涯到海角,只是一抬腿的距离。 而有的时候,即便身处同一个城市,却很可能终此一生,都无缘相见。 也许某一天,何决会突然出现在我跟薛木木的面前,指着身边的何抱抱对我说:“我给你的狗狗当爸爸,你给我的狗狗当妈妈,如何?” 也许…… 也许多年后,我跟何决会在街头偶遇,狗叔侄的胡子已经全都白了,它们大概已经认不出对方,不记得那三个月的同一屋檐下。 也许不久后,我将遇到一个男人,他对我很好,我会全心全意地相信他,依赖他。每天晚上睡觉前,我会对他用几十种语言说‘我爱你’,却不会跟他说‘晚安’。 这个词,将和打卤面一起,永远封存在我心中的一个角落,小小的,只属于我的角落。 哦对了,还有那句‘阿资木哇,阿大西哇’。 作者有话要说:胜利完结!撒花! 四个月写了十四万字,我真是好勤快啊有木有~~ 这个故事里的人物都很普通,是我们身边实实在在会遇到的。所以他们的性格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缺点,对感情也许少了那种义无反顾,但会多了一份真实。 反正宁死不放弃什么的,我是绝对做不到……囧~ 另,这文的网络版和出书版的故事主线基本是一样的,我说过,买V的跟买书的看到的内容不该有差别,我已经违规尽力这么做了…… 当然,出版的时候,还是会有些不同的,比如删掉反党反社会的,加点涉黄不和谐的。应该还会有个番外,也许在里面会有点希望神马的…… 谢谢大家几个月的陪伴,还有对我无耻龟速的包容,新坑见!M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