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太冷》 娘子太冷 第 1 部分阅读 《娘子太冷》 001、赵三小姐 不是猫,就不要学猫调戏耗子。 这句话千容算是体会到了。她不应该在拿枪指着对方的时候,还跟对方翻那么多旧账,以求对方死的明白;而是应该在第一时间嘣了他,永绝后患。 然,这个道理明白的太晚。所以,千容发誓,如果有来生,绝对不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无边的黑暗中,千容总感觉有股力量推着自己前行,直到前方出现光源。刺目的光线,让千容不禁抬起手遮住眼睛。 “小姐,你醒了?”一个轻轻柔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听到人声,千容放下手,缓缓的睁开眼睛。眼前弯腰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丫头,淡绿色的长裙,梳了两个发髻,面色温柔的看着她,声音藏着些惊喜。 千容没答话,扫视一下房间四周,雕梁画栋,雕花木床,无一不在证明千容的猜想——她穿越了。 “你叫什么名字?”虽说穿越这种事,已经司空见惯了,可是,真到自己头上,千容还是有点惊讶。 “小姐,你、你、你……”小丫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千容,好像看到什么奇怪的现象一样。 “那个,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你能不能告诉我?”千容见丫头说不出话,耐着性子,好脾气的又说了一遍。 哪知,小丫头迅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赶紧跑到门边,伸出头四处张望了一下,随即反身关上了门。 “小姐,你怎么开口说话了?”丫鬟在床边俯下身,靠近千容的耳朵,小声的说。 这个……敢情这身体原来的主人,还是个不能开口说话的主? “怎么回事?”千容板着脸问小丫头,撑着坐了起来,却发现脑袋疼的要命。 该死!那个男人的枪法还真准,一枪爆头,导致她现在还疼! 呃……好像不是这个……原因…… “小姐,奴婢叫铃儿,是您的贴身丫鬟,您有什么话都可以跟铃儿说,有什么事也都可以吩咐铃儿去做,记住了。”小丫头看千容的眼光,就像个老师在教不懂事经常犯错的小孩一样。千容禁不住满头黑线。 “还有,小姐您是赵府的三小姐,叫赵千容,二姨娘生的,在您前面还有一位小姐,一位公子,在您后面还有一位小姐。小姐,这些您也要记住了,要不然大夫人又该说话了。”小丫头说话的口气,没有抱怨,听得出一丝心疼。好像千容老是被人欺负一样。 “铃儿,我是不是经常忘了这些?还有我开口说话你为什么这么害怕?我以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我的头很疼?”千容对这个丫头的话,有点莫名其妙。好像这身体原来的主人是个白痴一样。 “小姐,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铃儿见小姐一脸严肃,根本不像平时演戏的样子,脸色忽然就没刚刚那么淡定了。 “铃儿,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包括我是怎样的人。”千容知道,这丫头终于发现她的不对劲了,也不多解释。 许是以前的赵千容,已经把铃儿的神经锻炼的够粗了,铃儿只是深吸一口气,缓缓的开口。 “小姐,您是七岁的时候被老爷从青楼接回来的,在赵府地位低,不受宠,还经常忘事,性子木讷,老是被欺负,因为小时候受过惊吓,自从回到赵府之后,就不开口说话了。小姐,我不是故意说你话坏的……” “我知道,你继续说。”千容好像在听故事一样,根本不介意铃儿怎么说。 “小姐头疼,是因为,因为,小姐撞柱自杀了……”铃儿说到千容撞柱自杀,低低的叹了口气。 “我为什么自杀?” “因为,老爷和大夫人让小姐代替四小姐,嫁给端木府的四少爷端木祈。可是,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端木四少是个风流成性,好酒色之徒的败家子,四小姐不愿意嫁,又苦于得罪不起端木府,老爷夫人只得用小姐您,替四小姐嫁过去……” “那这跟我说不说话有什么关系?” “二姨娘说,小姐不会说话,嫁过去就会穿帮的。大夫人就说找大夫为小姐治好了就成,不是问题……” 从铃儿的叙述中,千容总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 简单的说,这个赵千容,呆傻木讷的赵府的三小姐,因为不想代替妹妹赵千玉,嫁给声名狼藉的端木府四公子端木祈,撞柱子自杀了。没想到,倒是让现代的千容钻了空子。 “铃儿,把镜子拿给我。”千容对于铃儿讲的故事,心里并没有多大感触。反正,现在嫁不嫁人,她说了算。 千容也并不打算继续装哑巴,这样装聋作哑不是她的个性。既然上苍让她再活一次,受制于人的事,能不干,还是不要干的好。 穿越之后,总要跟以前的自己比一下,名字一样,不知道容貌是不是也一样。 铃儿答应一声,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转身拿来铜镜。 千容半卧在床上,正在感叹上帝让她的年龄倒退十年的时候,门倏地被推开了。 “还知道爱美?”一个嘲讽的女声传进了千容的耳朵。 002、极品夫人 千容正照着镜子,眉飞色舞的感叹着自己容貌没变,还硬生生年轻了十岁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还知道爱美?”门被推开,一阵凉风吹着一句嘲讽的话到千容的耳朵里。 千容握着镜子的手一顿,并没有回头看来人,只是把镜子稍微转换了一个角度。 铃儿一见来人,赶忙走过去俯首行礼:“大夫人。” 原来这就是大夫人?透过铜镜,千容见到一个身穿紫红色绸缎的貌美女子,年龄大约三十七八左右,端庄秀丽,并不是传说中后妈的形象。 大夫人身后跟着两个随行丫鬟,手里拿着两个托盘。 “你家小姐怎么样了?”大夫人冷哼一声,瞟了铃儿一眼。 “回大夫人的话,三小姐刚刚醒过来,头还疼着呢。”铃儿低着头,不卑不亢的答着大夫人的话,这个样子倒是比床上的千容老道了很多倍。 “开口说话了吗?” “回大夫人,不曾。”铃儿恭敬的样子,丝毫不让人怀疑话的真实度。 千容透过镜子,看铃儿那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样子,心里感慨:老江湖啊。 大夫人走到千容的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千容这才放下手中的镜子,迎向大夫人的目光。 近看,这个大夫人果然是个风韵犹存的大美人,只是眉间透露的少许疲惫,没能逃过千容的眼睛。 “容儿,端木府又在催了,婚期已经延迟九天,不能再迟下去了。大娘的话,你能听懂吗?”大夫人看着床上面色苍白的千容,此刻正用那么无辜的眼神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不忍。 千容见大夫人并不像刚刚进来时候那么无礼,此刻,正很温柔的跟她说话,倒是叫她摸不着北了。 不过,直觉告诉千容,这个大夫人是个不容小觑的角色。 千容点点头。不就是希望她能早点嫁过去吗? “你明白就好。玉儿病了,嗓子不舒服,不能说话……” “大夫人。”大夫人的话还没说完,铃儿忽然插嘴。 “什么事?”见铃儿插嘴,大夫人偏过头去,若有所思的看了铃儿一眼。 “大夫人,三小姐该吃药了。”铃儿仍旧低着头,不卑不亢,有礼有节。 “容儿,这是你的嫁衣和首饰,还缺什么跟大娘说。大娘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明天端木府的花轿就来了。”大夫人看千容的目光还是那么柔和,像个慈爱的母亲,临走时还宠溺的摸了一下千容的额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千容感觉到了一丝疼惜。更令人不解的是,千容心里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大夫人的两个丫鬟把盛放凤冠霞帔,金钗玉搔的托盘放到桌上,跟着退了出去。 千容有点搞不明白,为什么面对大夫人,她明明想说话,却好像有种力量阻止她一样,只得一言不发。 好在,大夫人也没有察觉到异样。 “铃儿。”千容刚叫出口,就见铃儿又跑过去关门了。 “小姐,大夫人的意思是,小姐不必说话也能嫁过去了。”铃儿复又至窗前,看着千容,担忧的说,“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了。” 若是千容是个未经世事的少女,可能真的会被铃儿这种认真的样子打动,可惜,赵千容已经不是那个赵千容了。所以,千容有点忍俊不禁。 “铃儿,做什么这么紧张?”千容倚在枕头上,挑着嘴角看铃儿。大夫人的意思她当然听明白了,只是还她对大夫人本身有点兴趣。 “小姐,你笑什么?”铃儿见小姐一点都不担心,甚至觉得有趣,心里越发诧异。 照理说,平时小姐如果听到这话,即便是演戏,也一定会哭闹上一阵子,不会像现在这样觉得有趣,想笑。 “没事,铃儿不必这么紧张。你说,这大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千容伸手拉过一脸担忧的铃儿,温和一笑。 这个小丫头还是挺为她着想的!真心对自己好的人,千容的心里一定会留有她们的位置。 “小姐,你怎么了?有什么想法你先跟铃儿说啊,别把铃儿蒙在鼓里,铃儿都不知道怎么配合小姐演戏了。自从跟小姐来到赵府,小姐就是铃儿唯一的依靠……”铃儿急了,显然跟不上千容的思维,这一次,她是真的不知道千容想要干什么。 “好铃儿,别哭,你先告诉我,大夫人是怎么样一个人,我就告诉你我的决定。”千容看着铃儿这个丫头,十五六岁的年纪,也还是个孩子呢吧? “嗯。”铃儿答应一声,握着千容的手没有松开。 “大夫人是老爷的原配,嫁给老爷这么多年一直很受老爷宠爱,就算老爷后来又娶了二姨娘和三姨娘,也从没有冷落过大夫人。大小姐和二少爷还有四小姐都是大夫人生的。” “本来,老爷是不会要不是大夫人生的孩子的,但是小姐七岁的时候,二姨娘才对老爷坦白说有孩子。老爷本不认小姐的,是大夫人说服老爷把小姐从青楼接回来的。” “大夫人是个很精明的人,娘家楚氏一族在江南也是很有地位的。不过,尽管大夫人很精明,可她从来都不管老爷在外面的事,不管是生意场上的事,还是风月场上的事。府内的事,大夫人也多半交给管家去打理,很少过问。” “小姐代嫁成亲这件事,是近期内,四小姐三番五次哭闹,以死相逼不要嫁给端木四少,才求得老爷和大夫人,插手管这件事的。” 铃儿喝了几口水,终于把话讲完了,抬起一张精致淡雅的小脸,期盼的看着千容。 千容温和一笑,抬手帮铃儿拨了一下额际的发梢。 “铃儿,我决定嫁给端木祈。”千容看着铃儿的眼睛,很认真的说。 “什么?小姐,这怎么行?你……我……”铃儿一听千容的话,一开始淡定的模样全都不见了,死死的抓紧了千容的手。 她本来还想说,小姐要是坚持不嫁,她就代替小姐嫁给那个端木四少,让小姐逃走。小姐怎么可以自己嫁过去?嫁给那个声名狼藉的端木四少呢? “铃儿,你听我说,我嫁过去只是权宜之计,以后的事,我自有定夺。再说,我也想看看那个端木祈,到底是怎么样不堪的一个人。”千容拍着铃儿的肩膀安慰着。 的确是权宜之计,因为她想弄清楚大夫人眼里的那抹宠溺,到底是因为什么。进门时说的那句嘲讽的话,更像是说给某人看的。 再一点,千容也想看看让富甲一方的赵府都畏惧的端木府,到底是怎么个不能得罪法? 大夫人。端木府。千容嘴角扬起一抹诱人的笑容。 003、风流三少 坐在花轿内,一路听着吹吹打打的音乐,千容再次无奈的叹口气。还要过多久才能到端木府?为什么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会晕轿子的? 一路晃悠着,就在千容快要睡着的时候,轿子终于停下了。 一只白净的手伸到她面前,连指甲都是透明的。千容搭上手,好冰!彻骨的寒冷,跟他的主人一样无情。 下了轿子,千容像个木偶一样,有气无力的任人摆布。她发誓,以后再也不嫁人了!呃,不,是以后再也不坐轿子了! 终于,所有的礼节都结束了。千容也被送进了新房。 头好重!这凤冠压得她头疼,喜帕晃得她眼晕! “小姐!”千容刚想伸出手揭开喜帕,铃儿就叫出声,看了边上的桐儿一眼,声音放柔:“喜帕要四少爷亲自来揭开才成。” 千容只得悻悻的收回手,一言不发。 又过了一些时候,终于有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根据经验判断,此人步伐紊乱,应是喝醉了酒。 呃,应该是端木祈吧?废话。 “姑爷。”铃儿和桐儿福身。桐儿是赵千玉的丫鬟,陪着千容一起嫁过来了。 “美人……美人原来在这里!哈哈!”穿喜袍的男人,看着门口有两个人,立马扑过去。 铃儿迅速的闪躲开来,桐儿却被抓住了。 “美人,来,给本少爷亲一个……”男人抱着桐儿不放,眯着眼睛凑到桐儿的脸旁。 铃儿看了千容一眼,心里恼的要命。就知道不应该让小姐嫁给这个色胚子!倏地伸出脚,在男人抱着桐儿站不稳的时候,绊了他一脚。 “砰”的一声,男人摔倒在地。 “还不快走!”铃儿对着快要哭出来的桐儿大喝一声。 桐儿赶忙起身跑了出去,要是让大夫人知道,新姑爷竟然在洞房夜调戏她,不死也脱层皮。 千容透过薄薄的喜帕看着这一切,这个端木祈长得倒是英俊潇洒,可是调戏桐儿的手段怎么那么低级呢?见他被铃儿绊倒在地,嘴角扬起一抹笑。 很好。你无情,我无意,大家各安本分。 “端木祈是吧?”千容也不指望端木祈帮她揭盖头了,自己随手一掀,拿下凤冠,从床边站了起来,“这是我的规矩,你以后照做就是了。” 她才不在乎他在她面前干什么呢!这个规矩,可是她和铃儿连夜想出来的。当然,她一定有办法保证实施。 男人刚从地上爬起来,听到这话差点又栽下去。极力扶住桌子,才站稳了。 铃儿又好气又好笑。那个规矩,也亏得小姐能想出来! “敢问娘子,是何规矩?”男人透过醉醺醺的眼眸,看向那个一身喜服,青丝如瀑的绝色女子,正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来。 至于为什么揣在怀里,赵三小姐说了,古代的袖子不保险,怕丢。 铃儿接过那份所谓的合约,送到男人面前。 “第一、娘子做的任何事都是对的。”男人接过,装模作样的念出声。 “那是自然,娘子做的任何事,自然都是对的。”念完了还自语了一句。 “第二、如果娘子做错事,请参照第一条。” “这个和第一个有什么不一样吗?”男人抬起头,好奇宝宝一样看着千容。 千容眼睛一瞪,男人立马缩了回去。 “这个,不一样,不一样。” “第三、相公必须听娘子正确的话。” “这是自然,娘子的话都是对的,当然要听了。”说完,男人提起宽大的袖子,遮住了脸,使劲抖动着肩膀。 这辈子,他还没见过这么有才的女人!这种不要脸的话她是怎么想出来的? 传闻不是说,赵三小姐性子痴傻懦弱,不会开口说话吗?他看她倒是伶牙俐齿的很。 “同意了?”千容抬高声音,这个男人笑的这么欢做什么?他不是不欢迎她么?拜堂的时候,他身上冰冷的气息她现在都还记得。 听到这话,铃儿把早就已经放在桌上的笔墨推向端木祈。 “同意,当然同意!”男人放下手,捋着袖子,拿起笔龙飞凤舞的签上了大名,并且画了押。 千容看着端木祈签好字,迅速的把那张纸拿了过来。 “现在你可以走了。” “啊?”男人惊诧。这个女人,还真是可爱的很! “姑爷,第三条。”铃儿非常“好心的”出声提醒。 男人这次是好不掩饰的大笑着,走了出去。哪里还有半分醉态? “小姐,你有没有发现姑爷有点不对劲?”铃儿看着端木祈远走的身影,心下恶寒。 “你也发现了?”千容一回头,和铃儿相视一眼,具是恶寒。 这个端木祈,从进门到现在,没有一次怀疑过她不是赵千玉。不仅如此,面对她无理的条件,他一点都不反驳,还那么大方的签字画押。 这里有鬼,绝对有鬼。 莫不是,他一早就知道嫁过来的是赵千容,而不是赵千玉了吧? “小姐你看!”千容还在想刚刚端木祈的反应,铃儿突然指着她手中的合约大叫。 千容定睛一看,终于明白这个该死的男人刚刚在搞什么鬼了! “约法三章:第一、娘子做的事都是对的。第二、如果娘子做错事,请参照第一条。第三、相公必须听娘子正确的话。娘子:赵府四小姐赵千玉。相公:端木府四少爷端木祁。” 这个合约根本就是废纸一张! 端木府四少爷,根本就是端木祁!哪里是她知道的那个端木祈? 两个“祁”“祈”根本不一样,一个是端木府三少爷,一个是端木府四少爷。 而千容嫁的,正是端木府的三少爷,端木祈!那个风流好色声名狼藉的端木四少,根本就是端木三少才对!连京城百姓都给骗了! 该死的!千算万算,没想到,竟然被一个字给算计了! 004、尊贵的人 “端木祈!”刚发现这一点,千容就旋风般的追了出去。铃儿见千容追了出去,一跺脚,也追了出去。 笑话,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这到底算是赵四小姐与端木四少的婚礼,还是赵三小姐和端木三少的婚礼呢? 端木祈听到千容那河东狮吼般的声音,立马脚底生风,溜了。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跟他在外面招惹的女人很不一样,还是不要惹麻烦的好! 千容哪里肯放过?端木祈跑的越快,千容追的越欢!夜晚的端木府里,只见新娘追着新郎,满院子乱窜。当然,远处还有一个小丫头追着。 端木祈这下是更吃惊了,无论他怎么跑,甚至用轻功,这女人总是能追上!现在,他相信,外面那些关于赵三小姐的传闻,全部都是假的了! 终于,端木祈在一个回廊里停下了。一手扶着柱子,弯下腰,喘着粗气,看了一眼随后停下的赵千容。 青丝在夜风的追逐中散乱了,脸蛋因为追逐的缘故红扑扑的,整个人,忽然有种醉态的美丽。 “你、你、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这么蛮横?”定了定神,三少心虚的叫嚷。打死也不承认他刚刚差点春心萌动了! “怎么?现在知道赵三小姐蛮横了?晚了!说,你们端木府到底在搞什么鬼?”千容挑衅的笑着,挡着端木祈的退路。铃儿也赶到了,挡在回廊的另一边,同样挑衅的看着端木祈。 “这个……”他能说吗? “说!”仿若看出了三少的犹豫,千容把两只拳头捏的咯吱咯吱响。 “我来说。”三少还未来得及出声,身后的门就从里面打开了。一个面若宋玉,眸似星辰的美男出现在眼前。一身银色的袍子,绣着祥云,整个人气质冰冷。 “好。”千容吞了下口水,这位仁兄是哪位? “如此,三哥三嫂就请进屋吧。”冰山美男做了个请的手势。 “好。”千容傻呵呵的又答应了一声,人却站着没动,直勾勾的盯着美男看。 端木祈应声倒是率先走了进去。 “三嫂,请。”美男见千容没动,又说了一次。 “你是我相公?”千容突然大脑短路的冒出了一句。不是叫她嫂子么? 一边的铃儿无奈的捧住了脸,小姐还能再不要脸一点么? 端木四少握拳掩面,轻咳一声。这个女人真的是赵三小姐? “你的相公是我!”已经进屋的三少突然又伸出一只手,一把拽住千容进屋去了。 一进屋,千容就发现除了端木祈,和刚刚叫她三嫂的冰山美男端木祁之外,还有两个男人在。应该就是端木府的大少爷端木元,二少爷端木景了。 这个,敢情就算她今天不追着端木祈到这来,他们的样子也是要找她的? “我来介绍一下。”左边第二位一个身着白衫的温润男子站起来,对着千容作了一揖,伸出手指向旁边一位身着青衫,五官刚毅的男子:“这位是大哥端木元。” “三弟媳。”端木元站起身,作了一揖。 “大哥。”千容略一点头,还了一礼。 “三弟端木祈。想必三弟媳早已经知道了。”男人笑着,指着千容身边一身大红新郎装的端木祈说道。 本来,端木祈拉住千容的手还没放开,一听此言,连忙嫌恶的甩了甩手,离千容远远的。 “切!”千容也是轻蔑的翻了个白眼,甩了下头发。没想到刚好对上美男的眼眸,西子捧心状娇羞的低下了头。 “恶——”端木三少跟着做了个吐的表情,千容忽略不计。 “四弟端木祁。祁连山的祁。”端木景手一指,指向了刚刚在门口的那位美男。 “三嫂。”冰山美男略一点头,嘴角噙着一抹破冰的笑。 “呃,四、四弟。”千容吞了下口水,结巴着。 “在下端木景。排行老二。”白衫男子介绍完众人之后,终于说起了自己。 “二哥。”千容转过身,微笑着点了下头。 刚坐下,一直被忽视的铃儿就站到了千容的身后,弯腰在千容耳边说了一句话。 “小姐,注意点形象。”这个,铃儿,你不说话会死么? “赵姑娘。”铃儿刚警告完,那个介绍人的端木景同志又说话了。这一次,却是叫什么赵姑娘? 千容抬头,有意无意的扫过端木四少的俊脸。 “二哥,还是不要说了,免得九皇子遭到色狼袭击。”端木祈看千容老是对着端木祁放电,竟然酸溜溜的出言讽刺。 “铃儿,那胚子在说什么?”千容转过头,无辜的看了铃儿一眼。 “小姐,姑爷说你是色狼。”铃儿一本正经的回答。 一屋子的人,终于忍不住喷了。 谁见过有人的新婚之夜是这样过的? “好了。说正事。”一直沉默的端木元,见状出声提醒。 “那个,等一下。”千容乖乖的举起小手,小心翼翼的看了一圈在座的人,“谁是九皇子?” “这个也正是我们今天晚上要和赵姑娘说的。”端木景接过话茬;“赵姑娘,你一定很好奇,我们为什么明知道你是赵三小姐,还是眼睁睁的把你娶进门?” 汗……什么叫我们把你娶进门?她的相公很多? “您继续,我听着。”千容干脆双手托着下巴,一双眼睛毫不掩饰的盯着端木四少看。 “因为我们需要赵三小姐的身份,帮我们做一些事。” “您继续。”继续看美男。 “在事情办成之前,只得委屈赵姑娘先做我们端木家的媳妇,事成之后,自会还赵三小姐清白。” “您继续。” “所以,赵三小姐跟三弟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总之,我们希望赵三小姐能和我们一起保护九皇子。” “您继续。”千容机械的重复这两个字。 “我,我已经说完了。”端木景尴尬的说,任是他学富五车,也没见过这般、这般……特别的……女子。 “您继续……铃儿你干嘛?”腰间一痛,千容转头,见铃儿一脸惶恐的盯着她。转过头,四双眼睛都盯着她看。 “呃,二哥说完啦?九皇子是谁?”千容发誓,她真的很认真的听的,可是,看到美男,那些话就好像被马赛克处理了一样,很不清楚。 “你不是看九皇子看到现在么?怎么现在反而不知道了?”端木三少挑着嘴角,不屑的看着那个对着美男流口水的花痴女人。 “九、九皇子?”听了端木祈的话,千容转过头,看着美男,艰难的问出口。见美男轻点了下头,瞬间垮下了脸,耷拉着脑袋。 她穿越过来,可不想跟皇室有任何关系。这个九皇子,既然是皇室的人,还是算了吧!别想染指了! 这么说,端木府实际上只有三位公子了?这个端木祁实际上是因为某种原因,从小就被端木府抚养的九皇子?轩辕祁? 怎么?他是九皇子她很困扰吗? 这女人一直盯着他看到现在,听说他是九皇子,不仅不是两眼放光,而且还很失望?对他没兴趣了吗?轩辕祁一直挂在嘴角的那抹笑,倏地不见了。本就寒冷的气质,瞬间又冰冷了几分。 “这么漂亮的一个男人啊!可惜了。”千容小声嘀咕着,暗自摇头,也不管众人各不相一的表情,兀自拉着铃儿出了门。 “赵姑娘!”端木景在后面急急的叫喊,这个赵千容到底是什么意思? “行了!就按你说的办!”千容无精打采的丢下一句话,跑到房里睡觉去了。 临睡之前,脑子里还想:这非人的古代生活,真是憋屈!累了一天,连个男人都把不住! 005、人在江湖 别误会,京城只是名字叫京城,并不是天子所在的皇城,而是由北向南,地处皇城和江南之间的一座城池。皇城、京城和由若干小城组成的江南,是大名王朝最繁华的三个地方。 大名王朝“三妙”,皇城妙才、京城妙财、江南妙人。顾名思义,就是天子脚下的才子多,京城的富商多,江南的美女多。 此时,就在这妙财的京城,有一个传闻,像风一样迅速刮遍了整个江湖。 传说,昨日赵府嫁的,并不是赵四小姐,而是那个性子痴傻不会说话的赵三小姐。为什么呢?都说了赵三小姐傻了,看到花轿好奇,没等四小姐出来,自己就爬进去了。 问:这端木府的人会让赵三小姐上花轿吗? 答:盖头一遮,你知道我知道? 传说,昨日娶赵三小姐的,并不是端木府那个风流的四少,而是那个名不见经传的端木三少。为什么呢?端木四少生性风流,怎么会娶一个傻子为妻呢? 问:这端木三少神龙见首不见尾,怎么会答应跟赵三小姐拜堂呢? 答:这一切都要归功于端木四少了。据说是让端木四少给下了迷*魂*药,只能任人摆布。 传说,昨夜洞房花烛,赵三小姐和端木三少一起滚床单了。 问:端木三少怎么会看得上那个傻子三小姐? 答:赵三小姐长得可美了。端木三少八成是被美色迷住了!据说啊,被端木三少一调教,傻子都能开口说话啦! 传说,赵三小姐新婚之后第一天,一大早衣衫不整(实为穿着宽松的亵衣)的狂奔三条大街。为什么?都说赵三小姐傻了,还问! 结论:赵三小姐嫁了端木三少,端木三少娶了赵三小姐。 推理:佳偶天成。无比同情端木三少旷世之冤,无比同情赵三小姐旷世之傻。 猜测:端木四少会重娶赵四小姐么? 此刻,事发地点,芙蓉院里(千容和端木祈新婚住所)。 “小姐,你一大早在大街上跑做什么?”铃儿一边帮千容换衣服,一边好奇的问。 “习惯了。”千容顺嘴一说。 “啊?小姐,习、习惯?”铃儿大惊,她怎么不知道她家小姐习惯一大早在街上狂奔?貌似,这是第一次啊……还是在新婚第二天…… 这不充分证明了,赵三小姐旷世之傻么? “呃,我是说,早起跑步对身体好。”千容抬头对铃儿一笑,狡黠的双眸明显的讨好。 “小姐,你的武功那么好,身体也一定没问题,不用再锻炼了。”铃儿看千容讨好的笑,也没再追究。 “噢,对了。说到武功,我还有话要问你,铃儿。”千容忽然想起昨天晚上追端木祈的时候,貌似,不自觉的她就会飞了一样。 “什么话?” “铃儿,我跟你说过,在赵府自杀之后,我就失忆了,对不对?”见铃儿点头,千容接着说:“所以,很多事我都忘记了。包括武功。你能不能告诉我?” “小姐的武功是弦师父教的啊!”铃儿理所当然的接口。 “弦师父是谁?”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就是小姐的师傅啊!小姐的武功都是弦师父教的!”铃儿说到弦师父总是很兴奋,一转眼,却又垂下眼睑,“可是,弦师父都已经走了一年多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噢。”这个铃儿对弦师父的感情还挺深的啊!如此,千容也不多问了,反正她是有武功的人了。即便没有古代这种方便快捷的飞人武功,她现代的技能也不差。 “小姐,早上那些传闻都是你放出去的吗?”铃儿又想到坊间那些传说,穿好衣服,一边帮千容梳头,一边眯着眼问千容。 “那也太没质量了!”想到那些传闻她就气,不是气嫁错了人,也不是气说她衣衫不整的在街上跑步,而是气跟端木三少滚床单的那条! 笑话,她赵千容怎么会碰男人?在现代她就一个都没碰过,更何况这人生地不熟的古代? 她虽然可以看美男,可以对着美男流口水,可是绝对不会对美男动手动脚!到底是哪个瞎了眼的传出去的? “小姐,你这么生气做什么?”铃儿见千容脸上的怒意,有点莫名其妙:“京城里的人都知道小姐和三少的事了,有这样的传闻也很正常。” 铃儿自从知道端木祈跟小姐的婚姻只是儿戏的时候,就不那么讨厌他了。反正,一切都是看在九皇子的面子上。 “生气?我没生气!”她真的没生气,真的一点都不想把那个散布谣言的人抓出来,真的一点都不想揍那个该死的端木祈一顿! 铃儿看了一眼被小姐生生捏断的玉簪,决定发扬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小姐,你到底为什么生气?” “我到底为什么生气?”千容自语了一句,忽然很豪迈的大吼一句:“我性冷淡!” 啥?赵三小姐说了啥? 端木祈一只脚刚跨进屋,就听到她媳妇儿无比豪迈的吼出这四个字,那只还没迈进来的脚,硬生生的停在了门外,保持着走路的姿势,瞪大了眼,张大了嘴看着他媳妇。 这个赵千容还能再让他意外一点么?虽然没听过这个词,但是字面意思应该不难理解吧? “姑、姑爷。”见端木祈进屋,铃儿放下梳子,使劲憋着嘴角,对着端木祈行了一礼。 千容一回头,连想死的心都有了!为毛在她这么豪放的时候,偏偏有男人进来?这个男人还是传闻中的男主角?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千容恶声恶气的冲端木祈吼了一句,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似娘子这般真实的面目,为夫还真是没见过。来,让为夫瞧瞧!”端木祈假装一本正经的把另一只脚跨进屋,伸出手,欲拉过千容。 千容一气,随手把手里断了两截的簪子一扔,两股罡风朝端木祈的脸上飞去。 “娘子是想谋杀亲夫啊!”端木祈伸手接住了尖头那半截,却没想到还有半截,一不留神竟给划破了脸。鬼叫着。脸上憋着的笑也不见了,这让自诩风流的端木三少,还怎么见他的相好? “人在江湖漂,哪有不挨刀?这么早你来做什么?”千容缓过神,转过身,看也不看端木祈破相的脸。 “我来是提醒你,新媳妇儿一会儿要去给公婆奉茶!”端木祈摸了下脸,笑嘻嘻的说,那色胚子的模样又出来了。 “又不是真的夫妻,奉什么茶?!” 006、莫名悲伤 “又不是真的夫妻,奉什么茶?!”千容心里的尴尬还没解,一听到端木祈这话,立马就驳回去了。 铃儿此刻正从房里拿出药膏,准备给端木三少破相的脸上药。 “娘子的意思是,我们要先成为‘真的’夫妻,才能去给爹娘奉茶?”端木三少暧昧的靠近千容,魔爪缓缓伸到千容的下巴…… “滚!”千容随手一挥,“砰”的一声,端木三少落到了门外。 铃儿对此事深表同情,拿着药膏,看了一眼她家小姐,无奈的对着端木三少耸耸肩,随手一扔,药膏飞了。 敢调戏她家小姐?找死! 千容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左手,似乎,这个身体蕴藏的能量很大,每次都让她意外。她只不过是随手一推而已,就能那么狠的把端木三少整个人pi飞。 端木三少见千容向外看了一眼,忙极力维持自己风流潇洒的形象,虽然躺在门外的地上,却好像躺在床上一样,一只手撑着地面托着下巴,对门内的媳妇儿抛了个**至极? 娘子太冷 第 2 部分阅读 拿难邸?br /> “铃儿,关门!”千容见这厮故意做作的表情,一点反应都没有,直接无视。吩咐铃儿关门,走人。 “是,小姐!”铃儿精神抖擞的答应着,跟在千容后面走了。 留给端木三少两个朦胧的背影。直到人走远了,端木祈才站起来,拍拍屁股跟了上去。 端木府的正厅,端木老爷端木夫人,还有几位公子已经都到齐了。 千容一进屋,抬头看到主位上那个温和慈祥的端木夫人时,忽然有种莫名的熟悉。像是在哪见过一样。 “爹,娘,大哥,二哥,四弟。”千容挨个打了声招呼,站在正厅中间。 铃儿在千容身后,手中捧着茶水。 “容儿啊,来,让娘看看。”端木夫人向千容招手,笑的一脸慈祥。 “娘,请喝茶。”千容从铃儿那边端过茶水,递给端木夫人。 “好,呵呵。”端木夫人仍旧笑着接过,给了千容一个红包。 “爹,请喝茶。” “嗯。容儿,昨夜之事,还请多多担待。”端木老爷端木忠,人如其名,一看就知道是个朴实忠诚,刚毅不屈的男子,不苟言笑。大少爷端木元的气质,大概就来自端木老爷了。 “容儿明白了。”千容淡淡一笑,算是回应。 这所谓的奉茶,整个过程中却不见刚刚闹腾的端木祈。端木夫人有意无意的扫了门口两眼。 端木祈却始终不见人影。 “这小三也太不像话了!容儿,你跟我来。”端木夫人没有等到端木祈,径自拉起千容的手,向后堂走去。 千容跟着端木夫人穿过一个又一个回廊,终于到了一个房间,进门之后,端木夫人打开机关,出现一个暗格,招呼千容进去。 一进暗格,千容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这,眼前的景象,明明就是大厅里正在发生的事,换句话说,她们俩绕了这么长时间,最终到达的地方只是正厅后面的暗格! 千容哂笑一声,“娘,你带我来这干嘛?” 一回头,却是不见了端木夫人的踪影。千容叫了两声,还是没有动静。转身,只见屏风后面出来一个身穿红色袍子,脸上戴着一片银色面具的男子。 “你是谁?”这古人还真是奇怪,这么神神秘秘的做什么? “容儿,你不记得为师了吗?”男子开口,听声音,年龄大约三十七八岁,和赵府的大夫人差不多大。 “师父?你是弦师父?”貌似铃儿早上刚刚提起过这个人? “你现在还是记不起以前的事吗?”男子点头,又问了千容一句。 “不记得。”当然不记得!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赵千容了。 “那你记得这个吗?”弦师父从背后拿出一卷画像,递给千容。 千容伸手接过,心里却感觉到了一阵恐慌,指尖不由颤抖。 缓缓铺开那卷画像,只见画上有一清冷男子,站在山峦之巅,吹奏箫曲,玉带林冠,仿似仙人,迷蒙的雾气间,好像要乘风归去。 千容的心,不知道为什么阵阵抽搐,疼的要命,一股莫名熟悉的悲伤,气势汹汹的席卷而来。 闭上眼,仿佛到了那座山,到了那个男子面前,甚至能听到画中男子所吹奏的那支曲子——《倾容》。 猛地睁开眼睛,她怎么会知道这首曲子的名字的?倾容?为什么她这么熟悉?难道是赵千容本身的记忆要回来了吗? “他是谁?”千容极力克制心中的悲伤,合上画卷,仿佛多看一眼,生命便逝去一分,整个人,好像要被吸进画里一样。 “你连他都忘了……”弦师父低低的叹了口气,伸手欲接过画卷,千容却下意识的死不松手,“也罢,这本就是属于你的东西。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千容对自己的举动很是不解,潜意识里,她好像很不愿意放开这幅画,却在弦师父放手的时候,自己也松开了手。 那幅画掉到了地上,千容复又心慌意乱的捡起来,抱在怀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像大脑不是自己做主一样。 “容儿,你既已经答应端木府,保护九皇子,就要利用你的身份,助他登上皇位。只要这件事一了结,为师立刻带你离开这里。”弦师父带着面具的眸子里,也深深的藏了一股悲痛。只是,千容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我的身份?我有什么身份?”端木景也说要利用赵三小姐的身份来帮他们做事,她以为是利用她傻子的身份,难道她还有什么别的身份不成? “唉。”弦师父又叹了一口气,要是他那个徒弟知道她把他忘得这么彻底,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当初的决定? “小楼楼主。”弦师父说。 “小楼楼主?”奇怪,这是什么身份? “有些事,你要是实在记不起来,就去问铃儿吧。为师该走了。”千容还没从小楼楼主的身份中反应过来,弦师父就“咻”的一下不见了人影。 一回神,端木夫人正完好的从屏风后面出来,一切仿若从未发生。 只有那股莫名的伤痛,和手中的画像,还留有余温。 007、神秘小楼 “小姐,为什么不叫上我?!” 芙蓉墙外,端木祈的脚步刚刚挪到这个地方,就听见他媳妇儿的丫鬟铃儿的吼叫声,顿了顿脚,摸了下破相的脸,继续若无其事的向前走去。 芙蓉墙内,院子中间一颗粗壮的梧桐树下,千容正躺在躺椅上,两条腿翘到石桌上,嘴里嗑着瓜子,悠闲的晒着太阳呢。被铃儿这一吼,两只脚挨个落到地上去了。 “那个,铃儿,端木夫人叫我去,我哪知道是去见弦师父啊?别激动了哈!”千容讨好的看着一脸失望的铃儿,伸手抓了一把瓜子送到铃儿的面前。 “那小姐你也不该现在才告诉我,早告诉我的话,说不定我还能追上弦师父的!”铃儿见千容刻意讨好,火气稍稍下去了一些。心里懊恼,弦师父走了一年多,好不容易出现一次,也不把她放在心上。 “铃儿,师父有提到你的。” “真哒?说我什么了?”铃儿一听弦师父提起过她,立马两眼放光,抓着千容的手不放。 千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来来回回打量铃儿好几次。铃儿被千容盯得发毛。 “小姐,你、你干嘛?”为毛她见到小姐的脸上写了“你有问题”四个字? “不应该啊!”千容一面打量铃儿,一面皱着眉头自言自语。 “什么不应该?”铃儿后退一步,戒备的看着千容。 “铃儿,看你样子也就十五六岁,弦师父差不多有三十五了吧?莫非,是忘年恋?”千容仍旧自言自语,复又点点头,“嗯,一定是这样!” “小姐,你胡说什么呢?”铃儿面色一红,娇不胜羞。 “没有啊?我说什么了?铃儿,你脸这么红做什么?”千容伸出一根手指,挑着铃儿的下巴,故作惊讶。 “小姐!”铃儿见状,迅速向后一移,躲过千容魔爪的侵犯。 千容见铃儿躲开去了,遂欺身而上,步步紧逼。貌似,身体里好像有一种动力汇聚到脚下,迫使千容飞行。莫不是,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 铃儿见千容步步紧逼,不由转移方向,一提真气,竟然飞向了梧桐树枝,千容也不甘示弱,用力一跃,紧追不舍。 一边追,千容还一边问:“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喜欢弦师父?” 就在两人在树上玩的不亦乐乎的时候,端木祈那厮的身影出现在芙蓉院内。 “好一幅双凤栖梧图啊!”端木祈抬头看着千容和铃儿一红一绿的两道身影,拍手叫好,一脸的不正经。 似乎,这厮脸上从来没有过正经的样子。 “娘子,为夫这副皮囊,除了你,还有很多人稀罕的,不能因为想要独霸夫宠,就让其他人心碎不是?”端木祈讪笑着,看着手里的两片树叶。正是刚刚千容随手射出去的。 轻盈的从树上飞下来,落在石桌前,铃儿还是规矩的给端木祈倒了杯茶。 “你又来做什么?”千容复又躺到椅子上,重新嗑起了瓜子,看也不看端木祈一眼。 “娘子,为夫今天早上真的,不是故意没出现在正厅的,是因为……”是因为赵四小姐差人过来,把她的丫鬟桐儿要回去了,刚好被他撞见,那个,调戏了一下。然,端木三少还未说完,话就被千容给打断了。 “说重点,你来这干嘛?” “那个,爹让我问你,是不是可以不用等三朝结束,直接行动?”端木祈心里不解,新婚三朝是要回门的,爹这么急做什么? “不急。你们打算怎么做?”千容吐了一下瓜子壳,悠哉的问。 “先要让朝臣知道九皇子的存在。”端木祈摸了下鼻子。貌似,光是这一点,就比较难了。 “我知道了。你去把端木家的老少爷们儿都叫过来吧。”千容终于抬头看了一眼端木祈,顺道朝门口看了一眼。 “娘子,包括四……”端木祈暧昧的朝千容眨了眨眼,意思不言自明。 “滚!”这厮现在就知道用她性冷淡来嘲笑她!鬼扯,总有一天要教训教训他! “小姐,你真的那个?”端木祈一走,铃儿就万分好奇的问起了这个问题,早上被端木祈搞忘了,现在又想起来了。 “哪个?”千容装傻。 “原来小姐对轩辕公子是装出来的啊!”解气!谁让小姐刚刚说她和弦师父来着? “行了,铃儿,我问你,小楼是怎么回事?”千容也不甚介意,倒是想起小楼来了。 说实话,她还真不知道她自己能干什么。怎么这些人好像把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一样?要不然,她也说不出让端木府的人都来见她的话了。 “江湖上,关于小楼的传说很少,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建立的,也没有人知道它是干什么的,甚至很多人不知道小楼的存在。”铃儿也不闹了,坐到一个石凳上,规矩的给千容讲起了小楼。 “那它到底是是干什么的?”这小楼,看起来还挺神秘的! “小楼,什么都干。不管是杀人越货,还是谋朝篡位,只要能请到小楼的人,就一定能成功。”铃儿一说到小楼,表情和说道弦师父差不多,好像都是令她很骄傲的事。 “这么厉害?铃儿,那小楼到底是谁建立的?”这个,古代人还有这么厉害的组织?谋朝篡位?莫不是骗人的吧? “小姐真的不记得了吗?小楼就是小姐建立的啊!”铃儿脸上闪过一抹心疼,想起了未央山上的清冷公子。要是公子知道小姐变成现在这样子,不知道会不会难受的再死一次? “我?”千容哂笑一声。应该是原来的赵千容吧?!索性,也不争辩了。 “那端木府的人,知道我跟小楼的关系吗?” “不知道,端木府的人只知道,小姐能和小楼的人联系上。其它一概不知。” “这端木府的人,真的就只是一般的商贾这么简单?”看起来,好像不是。让端木忠这样的人去经商,千容还真是不敢相信。再说,一介商贾,也没必要管皇家的事。 “当然不是了。二十五年前,端木老爷可是大名赫赫有名的敬忠将军。就连端木夫人,当年都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侠女。” 将军?侠女?还真是让人意外。 不过,千容还是不明白,她到底能做什么。她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就连小楼,离她也很遥远的感觉。 “铃儿,那我怎么联系小楼?”这些人想要凭借的,不就是这一点吗? 铃儿张张嘴,还未来得及说,就听到芙蓉墙外传来了脚步声,只得先行作罢。 008、似情非情 端木府的人早上刚刚在正厅聚集过,没想到这么快就在芙蓉院又见面了。若是平常,这种情况一个月出现一次就很了不得了。 芙蓉院的正厅里,端木老爷,端木夫人,端木元,端木景,端木祈,轩辕祁,还有千容,围着一张圆桌坐下,只留下铃儿一个丫鬟。 千容万万没有想到,九皇子在朝堂上竟然是个不存在的人?!怪不得需要她这个,能谋朝篡位的“小楼的人”来帮忙。 简单一点说,二十年前,现任皇帝轩辕麟下江南,碰到一个绝色江南女子,春心荡漾了一下。将女子带回宫里,却是里外都受到排挤。之后女子怀孕,因为难产死了。 皇帝为了保护心爱女人留下的唯一骨肉,就宣布说孩子也夭折了。忍痛将孩子偷偷交给当时十分年轻,却已经辞官五年的敬忠大将军——端木忠。约定,二十年后送至皇宫,立为储君。 可是,说是这么说,做到,又何其难? 千容靠在椅背上,摸着下巴思索。她不说话,所有人都跟着沉默,眼巴巴的望着。 终于,有人憋不住了,是端木大少端木元。 “赵姑娘,你能不能联系到小楼的人,助九皇子一臂之力?”即便端木元是个知礼数的人,不卑不亢,却也看得出焦急的意思。 “这本是皇帝陛下与端木将军的约定,何故要小楼的人插手?”千容睨了一眼端木元,“只要皇帝陛下在朝堂之上,为九皇子正名,入住皇宫是顺理成章的事。至于以后入主东宫,或者是登临大宝,那还得靠九皇子自己运筹帷幄的本事才成。” 千容不紧不慢的说完这番话,却叫在座的人揪心,这是什么意思?故意刁难?不想帮忙? 轩辕祁面色一顿,心里明白千容说的都对,可是,事实并不是这个样子的,朝堂之上,皇上的实权很少,处处受制于人。 “容儿,倘若,陛下有这诸多的权力,可以为所欲为的话,当初就不必担心九皇子被陷害,交给老夫来照顾,而是应该力排众议,直接立为储君了。何故多此一举?” 端木老爷听到这千容不冷不热的一番话,心里有些不大舒服,说出口的话,自然就不是那么温和了。 千容算是明白了,敢情端木老爷这话的意思是,皇帝掌握的实权不多,再加上外戚专权,当初只是给签了个空头支票,现今却想让这空头支票兑现?也亏得皇帝能想得出来! “那你们需要小楼做什么?”千容的风范,好像真的是小楼的楼主一样,荣宠不惊,淡定的很。 “容儿,小楼在云国曾经颠覆过朝政,所以,我想,对小楼来说,帮主九皇子登位应该不成问题,端木家族和皇帝陛下本身也会大力支持的……” 端木夫人索红丝,曾经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美女,不知道为什么却看上了敦厚的将军,也因此,两人开始了比翼双飞的生涯。 铃儿在端木夫人说到“云国”这两个字的时候,就使劲的递眼色给她,让她不要再说了,奈何,端木夫人根本没有注意。是以…… “你知不知道那是牺牲多少人的性命才成功的?!你知不知道那场政变死了多少我在乎的人?!为了那些私欲,就这样至小楼的性命于不顾!那一次小楼差点全军覆没,你们知不知道?!就连他……” 千容忽然癫狂一样的发起狠来,眸子血红,带着真气,到处挥舞着双手,差点掀翻了桌子。还好旁边的端木祈和铃儿极力稳住千容,才不至于闹出人命。 即便这样,千容刚刚走火入魔的反应,也让他们两个受伤不少,就连周围其他没碰到千容的人,也都呼吸急促,好像快死了一样。 这个时候的千容,好像不是一般的强大…… 这是怎么回事?她刚刚说了什么? 千容镇定下来看着桌上一片狼藉,再低头看自己的双手,两只手手心的经脉,全都变成了紫色的。刚刚她为什么突然发狂?端木夫人明明没说什么啊?怎么回事? 这个赵千容到底死没死透啊?!时不时的出来作下怪!上次见到那张画像也是!难不成赵三小姐就是这样的疯子? 还有,刚刚她嘴里呼之欲出的那个名字是谁?他是谁?明明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心里有一种巨大的痛楚,铺天盖地袭卷而来。 云国的那些事,她怎么会知道?真的是以前赵千容的记忆吗? 千容一抬头,正好对上端木祈担忧的眸子,低头一看,端木祈的双手紧紧的环着她,整个人都在端木祈的怀里。千容一惊,立马挣脱开来,还浑身抖了三抖。 端木祈感受着忽然空荡的胸口,有些闷闷的,一言不发,难得的没有跟千容争辩。这个女人,貌似受过很大的苦? 再抬头,千容发现满屋子的人都盯着她看。 “那个,你们继续,继续,刚刚纯属意外……”千容对着众人打着哈哈,像个没事人一样又做到椅子上。 “赵姑娘,对不起。是我们把小楼神化了,忘了小楼里的也是凡人。还请你多多担待。”端木景起身,对着千容鞠了一躬。 “那个,都说了纯属意外了。”千容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她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发狂,怎么怪别人? 被千容这么一搞,气氛反而不如刚刚那么凝重了。端木景见千容又恢复了正常,又坐了下去。 “美人,呃不,九皇子,你对这件事怎么看?”千容看着一直都没说话的轩辕祁,似笑非笑的说。 “容姑娘希望在下的答案是什么?”轩辕祁淡定的喝了口茶,嘴角扬起一抹笑,把问题又抛了过来。 我靠。就知道古代人说话不痛快! “九皇子,不要跟我打太极。我只问你两个问题。第一、你可有君临天下之心?第二、你可有齐家治国之才?”她可不想白白卷进宫变中去。刚刚那种巨大的痛楚,她还心有余悸。 千容的反应,跟第一次见到轩辕祁的花痴样很不同,那么严肃,以至于轩辕祁嘴角的那抹笑,倏地就不见了。 他不了解她。她也不了解他。他心里想。 “容姑娘,无论君临天下,还是齐家治国,都不是一个人可以完成的事。所以,祁才需要容姑娘的帮助,不是吗?” 他心里清楚,自从她知道他是九皇子之后,对他的态度明显的就不一样了。虽然他不明白跟他皇子的身份有什么关系,但是,面对她赤果果的问题,他一贯坚定的心,竟然迟疑了,怎么也不想就这样决定,就这样相错。 是的,相错。他敢肯定,只要他一默认他登位的决心,她必然不会再把他放在眼里。可该死的他不想这样! 爱?说爱还太早。 他只知道,在她穿着一身大红嫁衣看他第一眼的时候,他笑了,那么轻,就像风在耳边低吟。仿若心,也罩上了那抹红,有了归属。 他一直不相信玉无缘说的话:爱,是须臾;忘,是不朽。现在,他信了。即便,说爱、太早。 “九皇子,如果你就以这个态度,来请小楼的人帮忙的话,我看你还是不必费心了!”千容心里忽然又泛出了刚刚那抹锥心的痛,连带着,说出口的话也那么冰冷至极,丝毫不比轩辕祁的冷。 这话一说完,千容还没等桌上的人有反应,就施展轻功,破窗而出。 铃儿回头,环视桌上几人一眼,一点恭敬的意思也没有,却有些从未出现过的阴狠。随后,紧跟着千容破窗而出。 009、夜探赵府 千容是真的不知道,心里的那股悲伤到底怎么回事,新婚第二天,从早到晚,她的心就没有宁静过。 一时冲动的从端木府出来,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临近傍晚,只得在大街上闲逛。 说来也怪,这里的街道,不管哪一条,千容好像都很熟悉一样,无论怎么走,都不会出错。不知道这是不是,该归功于那没死透的赵千容。 唉,干嘛那么冲动呢?在端木府有吃有住,有铃儿伺候,多好! “铃儿,你在哪?”不自觉的,千容竟然叫出了声。穿越过来三天,和铃儿在一起的时间最多了。一时分开,还真是挺想念的。 “怎么,小姐,才一个时辰不见就想我啦?”铃儿看着站在街角徘徊的千容,眼眶里,忽然就蓄满了泪水。 没有了公子,小姐的心,就好像没有了灵魂一样。即便被封住了记忆,那种空荡的难受,莫名的心痛,还是让小姐无处适从。 千容一回头,铃儿竟然就在身后,惊喜的跑过去,一把抱住铃儿,像个找到家的小孩。 “小姐,你是不是饿了?”铃儿抱着千容,使劲仰起头,才不让眼里的泪水落下。公子,倘若,这就是你想见到的,那么,你做到了。 “嗯,饿了。早知道就拿点钱再出来了。”千容嘟囔着,不肯松开铃儿。似乎,铃儿总是能够安慰寂寞恐慌的她。 “你看!”铃儿松开千容,举起一只手,一个满满的钱袋展现在眼前。 千容止不住欣喜:“走,去大吃一顿!” 千容和铃儿果真去了酒楼大吃一顿,这一红一绿的美人装扮,还真没有人认出来是赵三小姐和她的丫鬟。 出了酒楼的时候,天早就黑了。 千容一边打着饱嗝,一边对着铃儿说:“铃儿,桐儿哪去了?一天都没见到她了。” “桐儿被四小姐派人接回去了,早上姑爷就是因为这个,才没去正厅的。”铃儿一想起端木祈就生气,连一个丫鬟都要调戏。 “哦。那不如,我们就来个夜探赵府怎么样?除了那个大夫人,我都不记得赵府其他人长什么样子了!” 千容忽然又想起第一天见到大夫人的情景,她还没有时间弄清楚,大夫人眼里的那抹疼惜是为什么呢! “小姐,这么晚了你要去赵府啊?”铃儿看着千容灿若星辰的眸子,正期待的看着她,忽然就不忍心拒绝,“好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端木府,她暂时也不想回去。就让那些人好好想想吧,小姐凭什么为他们做事?他们又凭什么利用小姐? 那个九皇子,虽然冷冰冰的气质和公子有点像,可惜,他毕竟不是未央山上的那个清冷公子。想必,小姐潜意识里也认识到这一点了吧?要不然不会开始亲近之后,忽然又冷落了去。 赵府和端木府,中间隔着三条南北方向主要大街道,(小巷不计),不能横穿过去,只能从两头绕道,需要两个多时辰,也就是四个多小时,才能到。 然,这横向不能过,只是对于不会“飞”的人来讲。像千容这种古代武功暴发户,一定会一路横向飞檐走壁的飞到赵府。铃儿的武功似乎也不弱,总能跟得上千容。 赵府,依旧灯火辉煌,据说是因为大夫人楚婉秋怕黑,所以赵府的灯,都是彻夜不灭的。 千容和铃儿身上的美人裙,早就在经过布庄的时候,换成夜行服了。千万不要乱想,衣服乃是花钱买的。 由于赵府灯火通明,再加上赵府周围一棵树都没有,所以想潜入赵府,还是有些困难的。 “小姐,怎么办?”黑夜里,赵府对面的房顶上,铃儿小声问千容。 “铃儿,这么长时间,赵府为什么一个走动的人都没有?”千容不答反问,居高临下看着赵府,这么长时间,赵府里里外外,确实一个走动的人都没有。 “老爷说,大夫人不喜欢有人在晚上走动。有一次,二姨娘晚上到洗衣房里找件衣裳,就被老爷家法伺候了一顿。从那以后,再也没有敢随便走动的人了。”铃儿想起赵府的诸多规矩,心里不由起疑,却又不得解。 “那大夫人呢?大夫人自己会在晚上随便走动吗?”千容问。 “不会,大夫人从来没在晚上出现过。”铃儿也觉得奇怪,既然不随处走动,为什么还点亮整个赵府的灯呢? “小姐,你干嘛?”铃儿一抬头,见千容正准备向赵府飞去。 “我要看看,赵府到底在搞什么名堂。铃儿,你在这等着,半个时辰我没出来,你再进去。” “小姐,你到底想做什么?” “没事,太无聊了,调戏调戏耗子。”某人邪恶的本性又露了出来,把上辈子发过的誓,早忘到一边去了。 铃儿还没来得及时说什么,千容一个跳跃,就已经飘远了。 铃儿一直在对面的房顶上看着,小姐一到赵府的上空,暗地里就有人影在动了。就说这个赵府很不正常! 一般的商贾之家,即便需要打手,也不会训练的这么专业,倒像是杀手了。 索性,千容跟他们也没有正面冲突,几个闪躲之后,便不见了人影。那些人,估计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吧? 铃儿在房顶上等着,总是有点不放心,却又不敢随意离开,只得死死地盯住赵府的一举一动,打算一有动静就冲进去。 终于,一个时辰快过的时候,千容出来了,千容一出来,就招呼铃儿赶紧走。铃儿知道,出事了。也不多问,双双离去。直到飞远了,侧耳之下,还能听见赵府嘈杂的人声。 “小姐,发生什么事了?”某处,千容和铃儿停下歇息,铃儿看着一脸慌乱的千容,止不住担心。 “大夫人……”千容喘着粗气,内心久久不能平静,她实在不敢想象刚刚看到的景象。 “大夫人怎么了?”铃儿追问。 “铃儿,我们得赶紧把九皇子这件事解决了,然后回未央山去,弦师父说过会来带我们离开的。”千容并不打算告诉铃儿刚刚看到的,只是想赶紧离开。 “小姐,你……想起来了?”铃儿根本没在意千容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不可思议的看着千容,好像第一次见到她说话的那种场景。 “铃儿,你说什么呢?我想起来什么了?”千容看着铃儿讶异的眼神,莫名其妙。 “未央山……” “未央山?未央山是什么地方?”没听说过啊! “小姐,你刚刚说,回未央山……”虽然听千容这么说,可铃儿心里还是忐忑不安。倘若小姐就这样记起了一切,那么以后,又该何去何从? “我说了吗?口误。呵呵。”汉宫里不是有个未央宫么?她一定是想歪了! 可是,这个理由说服的了自己吗?千容不禁皱眉,为什么她总是会下意识的,做出一些怪异的举动,说出一些自己也不懂的话? “那我们回去吧。”铃儿见千容面无异色,松了口气,稍稍放下心。 “嗯。” 夜色,很快就淹没了两道秀丽的身影。 010、四少纠葛 千容深夜回到芙蓉院的时候,端木祈正斜坐在椅子上,身子半卧在桌上,无聊的晃着手中杯子,怎么样都不让水溅出来。 “娘子,你回来啦!”千容一进屋,端木祈立马跳起来,上前嘘寒问暖,像个模范丈夫一样。只字不提下午的事 “你怎么还在这?”千容眉梢一挑,直接路过。 “娘子……”端木祈见千容不理他,起身跟在千容的身后,伸手想讨好的帮千容捏捏肩,忽又想起千容的说的那个啥,伸出去的手,又尴尬的收了回来。 “还有什么事?”感觉到端木祈的动作,千容嘴角扯了一下。 “那个,昨天晚上那个约法三章还作数么?”端木祈是没话找话。打死也不承认,自己是因为担心她,才在这里等她回来的。 “你觉得呢?”千容不答反问,兴致不太高。今天是有点累了,很多事情,现在都没有头绪,不管是自己的事,还是九皇子的事。 “那,还是作数的吧!”端木祈摸不准千容这不冷不热的态度,到底是什么意思,眨了下眼睛,笑嘻嘻的说。 “你说作数就作数吧。我累了,要休息了。”千容哂笑一声,这个端木祈什么时候从良了?不是自诩风流么? “那,娘子就先休息吧。我让人做的夜宵放在桌上,饿了可以吃。这个是你说的那个约法三章,也放在这。我先走了。”端木祈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有点落荒而逃。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千容回头看了一眼端木祈离开的背影,忽然发现这小子,也不是传说中的那么一无是处。 “小姐,姑爷还真的把那个约法三章又写了一份!你看,这次的名字是端木府三少爷端木祈,没错了。”铃儿从桌边拿起那份合约,送到千容面前。 “无所谓了。”千容一挥手,懒得看一眼。 是啊!无所谓了。千容一开始只是以为,自己真的是代嫁过来的新娘,不得已才这么做的。如今,她知道她不是来做媳妇儿的,就用不着这个东西了。 “那我就先帮小姐收着,省的哪天姑爷做了对不起小姐的事不认账!”铃儿欢喜的把合约叠好,塞到袖子里。 千容笑笑,不甚介意。 夜,已经很深了。 千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那幅画上的那个清冷男子;想那个绯衣银面的弦师父;想传说中的神秘小楼;想自己不经意之间说出口的那场云国政变;想铃儿为什么在她需要的时候就会出现,又为什么有那么高的武功。 想今天晚上在赵府看到的情景,想赵千容以前在赵府,是怎么隐藏自己而生活的,想她穿越过来三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就在千容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忽然感到一阵凉气从窗户袭来,不禁下意识的裹紧被子。不知道为什么,这抹凉,好像安慰了她那颗动荡不安的心。 “风……”千容不自觉的呢喃出这个名字,嘴角扬起一抹安心的笑。 轩辕祁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千容,听着她在梦里叫出别人的名字,心里异样的难受。这个女人……他为什么这么容易的,就被这个女人给招惹了呢?从昨晚相识到现在,才一天而已。 从小到大,端木府的人,从来没有隐瞒过他的身份,不管是对他,还是对端木府本身的少爷们。从懂事的那天起,他就是为了皇城中央的那把龙椅而活着。 端木府所有的人,包括远在皇城的父皇,也都尽心的帮他运筹着。甚至,那个声名狼藉的端木四少的名号,也是端木祈为了掩饰他的身份故意做出来的。 还有那个命定的玉无缘…… 他亏欠别人的,何其多?所以他不能停下脚步,不能让这些人这么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 可是,眼前的人呢? 倘若,这次是他,以端木四少的身份娶了眼前的人,那又会是怎样的场景?她会像昨天那样看着他笑吗?他还会这么容易的就被她给招惹住吗? 他期待,但是他不敢想。 他从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包括这个女人;也不会因为这个女人,就放弃从出生那天起就开始筹备的计划,甚至不会因为这个女人对生命的珍惜,就放弃利用她,和她心里挂念着的小楼的人。 他何其残忍?不是吗? 可是,倘若他不残忍,那么,他的这一生又是在为谁而活着,为什么而活着的呢? 赵千容。轩辕祁看着女人熟睡的容颜,心里念出这个名字。 倘若有一天,我君临天下,功成名就,那时,你可愿意,追随我? 许久。轩辕祁最终还是低低的叹了口气,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走了。 来,只是为了确定自己的心,还是属于自己的。他依然不会为任何人动摇,包括……她。 轩辕祁一走,床上的人倏地就睁开了眼睛。 他来干什么?一句话不说,好像很无奈的样子。 总不会是因为昨天晚上她多看他几眼,就想要她负责吧?千容被自己的想法,狠狠的寒了一下。往被子里缩缩。 要不然,是因为下午自己对他说话太不客气了,所以想来找她算账的?应该也不是…… 说起来,千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碰到皇室的人就想逃避,好像在这里吃过亏一样。 唉…… 赵千容啊赵千容,你的记忆要么就不要留给我,要么就全部都给我,别像现在这样,没前没尾的,叫人的心,也跟着纠结。 千容长长的叹口气。拉上被子蒙住了头。 011、千面一真 翌日,也就是千容和端木祈新婚的第二个早上,京城又有一个消息像风一样传开了。 京城富甲一方的赵府,今天一大早就人去楼空,连府里的丫鬟小厮都一同消失了。当然,除了已经出嫁的赵府大小姐赵千如,和赵府三小姐赵千容之外。 赵三小姐才刚出嫁两天,赵府的人不等姑娘回门,就急急忙忙的不见踪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总不会是为了躲避赵三小姐吧? 赵三小姐虽然生性痴傻木讷,可也不至于让赵府的人举家迁徙啊!更何况赵三小姐嫁的可是端木府,在京城和赵府平分秋色的端木府。 京城上下,大街小巷,老弱妇孺,青年才俊纷纷议论赵府举家失踪这件事。却是怎么想也想不通。 赵府在京城是有名的好人家,赵老爷为人和善,经常捐钱给城里的穷人们,乐善好施,赵家的少爷小姐们,也都是清和之人,让人怎么也想不通,赵府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一定是有什么不能告人的苦衷! 娘子太冷 第 3 部分阅读 赵府在京城是有名的好人家,赵老爷为人和善,经常捐钱给城里的穷人们,乐善好施,赵家的少爷小姐们,也都是清和之人,让人怎么也想不通,赵府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一定是有什么不能告人的苦衷! 然,即便是在这种全城议论,沸沸扬扬的情况下,也还有一个地方是安静的。那就是,端木府,的芙蓉院。 铃儿看着千容躺在梧桐树下淡定的吃着葡萄,动了动嘴角,最终什么也没说。她知道,外面关于赵府的风风雨雨,一定跟小姐昨天晚上在赵府看到的有关。 小姐不说,她就装作不知道,什么也不会问。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 “娘子!” 千容刚刚吐出一口葡萄皮,就听见端木祈那厮的声音。手一挥,随手扔了两个葡萄过去,端木祈那自恋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娘子,为夫这副皮囊,除了你,还有很多人稀罕的,不能因为想要独霸夫宠,就让其他人心碎不是?” 这话,跟昨天早上说的一模一样,一字不差,甚至连讪笑的表情都一样。昨天早上,端木祈脸上被千容用簪子划破的,那道细微的伤口,已经看不出痕迹。 千容听见这话,立马从椅子上跳起来,快步走到端木祈的面前,绕着转了一圈,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打量了好几个来回。 更怪异的是,端木祈这次,竟然一动也不动的任千容非礼而视。 千容复又至端木祈身前站定,“啪啪”的拍起了手,一边拍还一边叫好。 “小姐,像不像?”铃儿笑眯眯的看着拍手叫好的千容问道。这可是小楼最厉害的易容术了! “不像!”千容摇头说道。 “什么?”铃儿惊奇的尖叫出声。小姐竟然说不像?难不成记忆没有了,要求倒是提高了? 眼前的端木祈也是皱紧了眉头,刚要下跪请罪,千容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简直就跟真的一样!绝对可以以假乱真!”千容的脸上,神采飞扬。 “小姐,你吓死我了!”铃儿松了一口气。还以为真的不像呢! 那个“端木祈”,也稍稍的吐出一口气。要是楼主说不像,回到未央山,少不了再次进行魔鬼般的训练! 千容给铃儿抛了个媚眼。又回到躺椅上,开始吃那紫红的葡萄了。 “你叫什么名字?”千容问。 “回小姐的话,我叫一真。”端木祈,呃不,是一真,对着千容双手抱拳,俯身行礼,恭敬的答道。 “一真?”这名字有点…… 一真不置可否。本来,他叫千面,可小姐说,千面只有一真,才帮他改了名字叫一真的。 千容抬起头,又研究了一下眼前这张跟端木祈分毫不差的脸。 端木祈那厮要是知道她帮他找了个替身过来,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她好期待!不过,她可不能让端木祈知道她有这个法宝,她还有要事需要让这个一真去办呢。 “铃儿,你去门口守着。”千容说。 “是,小姐。”铃儿答应一声,打起万分精神出了芙蓉院。 此时正是晌午时分,府里的老爷夫人少爷们,是不会不请自来的,除非那个自认为是小姐相公的端木祈。 这偌大的芙蓉院,根本就是为千容一个人准备的,就连大丫鬟也只有铃儿一个,小丫头们,也要得到铃儿允许才能进来。 铃儿走到芙蓉院门口,注视着外面的动静,心里想起了小楼。 刚刚那个一真,名字还是小姐给取的呢,只不过小姐自己不记得罢了。小楼的人,每一个对小姐都有着深厚的感情,生死追随,不离不弃。因为,小姐从来也没有放弃过他们。 事实上,自从云国的政变惨胜之后,小楼里的人就变得很少了。但是,活着的,个个都是精英。因为,小姐的要求只有一个——不能死在外面。谁要是死在别人手里,那么,小姐会把杀了他的人挫骨扬灰,为之报仇,然后,杀了他最爱的人,让他死不瞑目。 这是威胁,善意而又残忍的威胁。然,这个威胁到现在还没有机会实施过。 珍惜生命,这是小姐告诉他们的第一条原则,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可以认输,可以被俘虏,甚连出卖小姐,也可以被原谅。就是不能放弃生命。因为,活着,小姐才有希望救出他们。 但是,小楼的人,从来没有出卖过小姐。 午饭时分到了,铃儿还在芙蓉院外站着。小姐和一真已经谈了好久了。她知道,即便小姐的记忆被封住了,也有能力统领整个小楼。 小楼一出,成事必定。 只要这一次,九皇子的事情一解决,她们就会回到未央山去了。那里,才是他们真正的家,也是小姐真正的家。 铃儿想到这些,脸上泛出心底的笑容。 远处,端木祈的身影渐渐的走过来,身后跟着丫鬟拎着食盒。 铃儿看了一眼,立马闪到了院内。 “一真,皇城。”见铃儿进来,千容最后嘱咐一真一句。 “是,小姐。”一真答应一声,身形一晃,便不见了踪影。 “娘子!” 端木祈的身影出现在芙蓉院门口,笑嘻嘻的叫着千容。果真跟刚刚的一真一个德行! “相公——”千容嗲嗲的唤了一声。 端木祈被千容这一叫,腿都酥软了。正要温柔的回应一下,就听见千容无比豪迈的下一句。 “滚——” 端木祈只以为千容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摸着了下鼻子,也不说话,灰溜溜的转身。 真是,又碰了一鼻子灰!他这到底是在干嘛?没事找抽型的! “等等!”千容突然叫出声。 “娘子——”端木祈脚下一顿,欣喜的回头。 “把食盒留下。”千容说完,看也不看一眼端木祈,起身回屋去了。 端木祈是彻底的失望了。太悲剧了! 本来,他还想过来安慰她一下呢!赵府忽然发生这种事,一夜之间不见踪迹,他想她应该会难过的,没想到,小日子还是那么滋润。 铃儿看着端木祈的欲走还留的脚,说了五个字,端木祈气的立马脚底生风的飞了出去。 “姑爷,第三条。”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铃儿看着端木祈落荒而逃的背影,笑了笑,回屋去了。 012、赶赴皇城 夜色将至,通往皇城的官道上,一人驾着一辆两匹马拉着的马车,策马扬鞭,疾驰而过。远离了京城,官道两侧便是茂密的树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若不加紧赶路,今夜只能露宿野外了。 风声过,鸟雀惊飞,驾车的青衫男子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鸟雀飞出的地方,丝毫没有减慢马车速度,仍然轻快平稳的前行。 “吁——” 行至林子深处,只听得一声哨响,两侧突然冒出一批黑衣人,气势汹汹的拦住了马车的去路。人群中,其中一个黑衣人微向前一步。 “车上之人可是端木四少?” “公子。”驾车人停下马车,向车厢微微侧身,低低的唤了一声。 车帘挑开,一个身穿月白色宽大袍子的男子,一脸闲淡的倚在车门口,温文有礼,正是京城端木府二少爷端木景。而这驾车人,即是端木府大少爷端木元。 “不知各位有何贵干?”端木景从容的开口。 “是就行!别废话!上!”领头的那个黑衣男子手一挥,身后众人跃跃欲试,纷纷举剑。 “谁说我是了?”端木二少不咸不淡的开口,一点受惊的模样都没有。 黑衣首领一惊,顿住脚步,上头交代过,端木四少今天晚一定会经过这里,怎么会不是? 就在黑衣人摸不着头脑的时候,身后响起衣袂破风之声,回头一看,只见一黑一白,面带银色面具的一男一女,从天而降,轻盈的落在黑衣人身后。 “一个不留。”车厢内,传出令人心惊的四个字。 好狂妄的话!说这句话的,当然不是端木二少,而是车厢里另一个冰冷的声音——轩辕祁。 话音一落,女子手中的长剑叮的一声出鞘,近旁的一个黑衣人被一道银光晃花了眼,下意识的眯了一下,不想,这一眯,便再也没有机会睁开了。女子的长剑快速掠过此人脆弱的脖子,滴血未沾,人便倒了下去。 手法快到极致! 黑衣人被激怒,迅速冲着女子围了过来,前后夹击,女子身子后仰,长剑前送,从容的挑过刺向脖颈的剑,转身,反手一个剑花,身后偷袭的人便中剑倒地。 如此手法,对方应付起来显然很吃力。女子一声未吭,身形灵动,长剑飞舞,所经之地,必无活物。 另一边,黑衣人首领见对方不弱,不去帮忙,反而直奔马车,势必要取端木四少的性命。 男子看穿黑衣首领的动机,用力刺死近旁一个黑衣人,身形一个飞跃,便落到黑衣人上方,剑气凌人,直逼命门,黑衣人以剑挑剑,被逼的连连后退,与之纠缠。 黑衣人虽然人多,实力却不怎么样,不一会儿的功夫,一群黑衣人便被两个人全部解决了,果真一个活口没留。 “叮”,长剑入鞘,戴面具的一男一女至始至终一言未发,抬头看了马车一眼,一个闪身便消失在森林深处…… 端木景看了一眼两人消失的方向,嘴角动了一下,终是进了马车。 “驾——” 端木元一声大喝,马儿又开始狂奔,马不停蹄的向皇城驶去。好像刚刚不曾停下来一样。 空气中的血腥味,在风中飘散,渐渐被夜色湮没。 马车内,轩辕祁端木景坐在一边,另一边坐着女扮男装的铃儿。千容则躺在铃儿腿上睡大觉,舒服的很,就连刚刚的暗杀,也没能惊醒她。 轩辕祁看着熟睡的千容,在心里低低的叹口气。他甚至不会想去调查这些杀手到底是哪来的。这么不安宁的生活,他早习惯了。 这次去皇城,他私心作祟,并没有带上端木祈,而是派他去了江南。江南,和皇城相反的方向。端木祈不经意间对千容流露出的感情,他不是没有看到,可是,他还是自私的不想让别人觊觎她。 “小姐,你醒啦?” 铃儿突然出声,打断了轩辕祁的沉思。看一眼将醒未醒的千容,他的嘴角不自觉露出一抹宠溺的笑。 “这什么破交通工具?!”千容坐起身,摸着头嘀咕着。轿子她晕,马车她也晕,在古代难不成要她当个宅女吗? “就快到了。别急,小姐。”铃儿好笑的安慰着。 “美人,端木祈去江南做什么?”一二四都去皇城,小三为啥去江南呢? “自然是有要事办。”轩辕祁冷漠的开口。他能告诉她,他让端木祈去江南,只是为了找一幅他母亲的画么?她知道,怕是要怪他的吧? “不说就不说。”千容冷哼一声,转过头看向铃儿。 她算是明白了,跟轩辕祁这人说话,总是得不到想要的答案。难不成她会以为端木祈去江南风流的?切! 端木景看着两人的反应,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他可没忘记新婚那天晚上,这个女人的反应! “什么人?!” 只听得一声大喝,马车缓缓停下。千容拉开车帘一角,已经到皇城了,只是现在是深夜,守城士兵不让进城。 一抬眼,铃儿竟然打开车门钻了出去。 “小哥,这是我们东家赏给你的!”铃儿钻出车外,抛了一定银子给拦路的士兵。 士兵拿了银子,眉开眼笑,却还是佯装严肃,举着长枪问:“什么东家?” “新月酒楼的何东家。小哥有时间去,我们东家一定盛情招待!” “铃儿,何东家是谁?这么厉害?”顺利的进了城门,千容止不住好奇,她还不知道一个酒楼的东家,能有这么大的名头呢!跟希尔顿酒店似的! “到了小姐就知道了!”铃儿眼角扫过轩辕祁和端木景,笑声说道。 千容心领神会,怕是小楼的了。只有小楼的人才会这么神秘,并且神通广大。 新月酒楼。 即便是深夜,新月酒楼也还是一样热闹。 “啧啧,古代还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地方!”千容叹道。 刚一进门,就见到一个身穿锦绣华服的贵公子,正在大堂内颐指气使,大呼小叫:“叫你们东家赶快出来!再不出来别怪我拆了这间酒楼!” “水大少,我们东家今天真的不在这!就是想出来也没办法啊!”大堂里年纪稍长的冯掌柜一脸无奈的说道。 “这人是谁?”千容悄声问铃儿。 “宰相大人长子。” “铃儿。”千容招手,铃儿附耳过来。 轩辕祁见千容停住不走,和铃儿耳语,不由回头,又来到千容的身旁。 “水大少,不信的话,您可以上去搜搜!”铃儿忽然高声说道。接着,围观人群纷纷起哄,让他上去搜。 “好!去就去!”水建昇被人一起哄,耳根发热。他爹是一手遮天的宰相大人,他去搜个人怕什么? 手一挥,后面的人便要冲上楼。 “水大少,我们东家可还未出阁呢,你带这么多人上去,万一东家要是在的话,岂不叫人笑话?”铃儿适时的煽风点火。 轩辕祁在一旁还是没明白千容这是要干什么。 “好!那今天本少爷就一个人去搜!你们就留在这!”水建昇一时亢奋,不顾手下阻拦,真的就上楼去了。 铃儿冲冯掌柜使了个眼色,冯掌柜便退到一旁,不见了踪影。 一会儿之后,水建昇下楼,烦躁的挥挥手:“回去!都给我回去!何东家今天真的不在!明日再来!” 众人见水建昇碰了一鼻子灰,心里纷纷暗爽。宰相大人如今在朝廷只手遮天,就要给他们好看才成! 直到水建昇出了酒楼,千容一行人才上楼。 “容姑娘刚刚是在做什么?”相邻的房间门口,轩辕祁忽然问。 千容一抬下巴,指了指门:“你进去就知道了!千万别感谢我!” 说完,推开门,和铃儿一起进去了。 轩辕祁疑惑的推开门,一进门,居然发现桌子上趴着个人,挑起头一看,竟然是……竟然是……水建昇? 013、又见未央 “迎容阁?这是什么地方?不会是专门迎接我的吧?” 新月酒楼的后院,有一栋独立的楼阁,名为迎容阁。此刻,千容正独自一人站在这阁楼前,看着那块牌匾,喃喃自语。 她只是夜半饿了,出来找东西吃而已,没想到竟然发现了这个地方! 铃儿说了,新月酒楼的东家何醉,也是小楼的人,是专门负责收集情报的。她虽然没见过,但如果她真的是小楼的楼主,那么这个迎容阁是专门为她设立的也不为过。 禁不住好奇心,千容小心翼翼的走向前去,伸手一推,门竟然开了。 千山暮雪,容而未央。 一进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墙上的那幅字。千容看着那幅字,脚步便再也不能移动分毫。 茫茫的白雪,青葱的树木,一排排的房屋,大型的训练场地…… 闭上眼睛,千容的脑子里忽然闪过这样一些画面,想抓,却又抓不住,心,疼的要命。 “未央山!” 那里是未央山! 千容倏地睁开眼睛,口中吐出这三个字。可是,未央山在哪? 强制放下心中的那抹不安和躁动,千容穿过大厅,来到一个房间门前。几番伸出手,可还是下不了决定推开。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走到这里,好像有种力量牵引着她一样。 赵千容,你好歹也是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不会连开个门也做不到吧? 深吸一口气,双臂前伸,猛地一推。 只是一个普通的房间,和客栈里的摆设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千容环顾四周,在心里嘲笑了一下自己的大惊小怪,准备出去。 “喵——” 一只白猫突然跳到千容脚下,用头亲昵的蹭着千容的脚,随后又跑开了。 千容不解,紧追着那只猫,一会儿之后,猫停了下来,跳到角落里一个箱子上面,喵喵直叫。 “这里有什么吗?”千容看着猫自语。 猫儿跳了下来,千容伸手打开那只大木箱。 全是画! 千容伸手打开一幅,有一清冷男子在竹林练剑,衣袂飘扬,发丝随风而动,可惜只是背影,看不到容颜。 画的落款是——千容。 再打开另外一幅,依旧是那个清冷男子,依旧看不到正面,千容的心很慌。迅速的翻开其他的画,那些画上,全是同一个男子,全部没有正面,落款全是千容。 这个男人是谁? 千容感觉自己的心,快要炸掉了!那股莫名的悲伤,再次侵吞了千容的理智。可是,她仍旧记不起来这个男人是谁!即便,她可以感受到那个人的体温和呼吸。 “你到底是谁?”千容看着画发呆:“为什么仅仅是看到你的画像,我的心就这么疼?为什么我感觉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样东西,消失不见了?” 一滴泪,掉落在千容手中的那幅画上,氤氲了一片墨迹。 千容没注意的是,那只猫忽然之间又不见了。 角落里,忽然传出一声轻微的叹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千容,粗心的没有察觉到。 “小姐!你在哪?” 门外忽然传来铃儿焦急的叫喊声。千容手一抖,赶紧把那些画又收好,放到箱子里,顺手摸了把脸,离开了那个箱子。转眼,又变成了那个傻傻的赵三小姐。 “铃儿,我在这!” “小姐,你怎么跑这里来了?”铃儿一看千容所在的地方,急切的问。 “只是饿了,想出来找东西吃,看到这个阁楼有点好奇而已。走吧。”千容起身,不等铃儿回答,就走至门外。 “小姐,那你发现什么没有?”铃儿故作轻松的问,在千容身后,回头看了一眼房间的某个角落。 “没有。”千容淡定的说。在她还没有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即便是铃儿,她也不打算告诉。 “小姐,下次再饿了的话,让铃儿去给你找吃的就好了……” 铃儿的声音离房间越来越远,渐渐的听不到了。 房间的角落里,背对着光,缓缓走出一个男子,走到那只箱子前,拿出被千容泪水打湿的那幅画,小心翼翼的在泪痕上轻吻了一下,而后紧贴在胸口。 男子衣衫宽大,看得出很瘦弱,拿着那幅画的手,指骨分明,有一种变态的苍白。看不清容颜,却看得到滴落的晶莹泪珠。 迎容阁。他真的迎来她了。看着脚下的那只白猫,他在心里笑了。 千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不停的想着未央山,还有那个清冷男子。这是她穿越过来第二次失眠,貌似,两次都是同一个原因…… “娘子,夜半还不入睡,是不是在想为夫啊?” 千容正心烦着,耳边忽然传来端木祈这厮的轻佻的声音。 “一真,你现在来做什么?”千容情绪低落,根本不转身看端木祈,也忽略掉一真是不可能擅自闯进她房间的。 “为夫不来娘子这里,难不成要去大哥二哥的房间?”虽然不明白她说的一真是什么意思,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想和她拌嘴。 “端木祈?!”千容忽的从床上坐起来。转头看向正笑得一脸欠扁的端木祈。 不是一真!真的是端木祈! “为夫在。娘子别激动!”端木祈一身凉气还未褪去,双手抱胸,笑眯眯的看着千容。 “你不是去江南了么?”千容问。前天夜里他们五人到皇城,才一天时间而已,端木祈怎么这么快就从江南奔回来了? “找到要找的东西,自然就不必去江南了!娘子是不是很想念为夫啊?”端木祈坐到床边,伸出双手,缓缓的伸向千容。 “你干嘛?”千容看着端木祈伸过来的手,眉头一皱。 “娘子想什么呢?为夫只是怕你倚在床架上磕着,想帮娘子垫一下软枕,舒服一点而已。”端木祈讪笑,她这么怕他碰触她吗? “不用了。夜深了,你还是去休息吧。我也要睡觉了。”千容说完,复又躺下,毫不犹豫的闭上了眼睛。 端木祈呼吸一窒,她就这么不待见他吗?即便分开两天也一点都不想念他吗?那他这么匆忙的赶来皇城又是为了什么? “娘子,那你好好休息吧。为夫先走了。”端木祈起身,失神的走到门口。 “端木祈。”千容突然出声。 “什么事?”他问。并未回头,不复激动。 “在我嫁给你之前,我们认识吗?” “从未相识。”他说。 沉默许久。她没再出声。他没再停留。 014、危情之变 “端木祈,你到底要干什么?” 清晨,皇城的某条街道上,千容用力甩开端木祈拉着她的手,不耐烦的问。这家伙一大早就把她从新月酒楼拉出来,都跑了一炷香的时间了却什么也没说。 “娘子,别急,一会儿就到了。”端木祈动了动被千容甩开的右手,好心情的没有计较。开玩笑,他可是好不容易甩掉铃儿那个管事婆,才把她带出来的,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要带我去哪?”千容一抬头,发现端木祈顶着两只熊猫眼,气焰一下子就没那么嚣张了。这几天为了赶来皇城,他大概都没休息好吧? “走吧。别问了娘子,为夫总不会害你的吧?”端木祈见千容态度突然转变,机不可失,一把拉起千容又跑了起来。 千容无奈的叹口气,这家伙昨晚后半夜才回来,今天这么早就拉着跑步,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又过了半刻钟时间,端木祈终于停下来了。 “娘子你看!”端木祈手指着面前的一栋宅子,兴奋不已。 千容动了动手,想挣脱开来,端木祈眼角一笑,却没有放开的意思。千容一时心软,不由算了。 抬头,只见一座富丽堂皇的别院展现在眼前。 只是站在门外,千容就被这威武的石狮,镶金的大门,高高的朱漆围墙所震撼了。太奢侈了!可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端木祈,我的耐心快用完了。”千容转过头,波澜不惊的说道。这一次,毫不犹豫的抽出了端木祈拉着她的手。 千容手一松开,端木祈就施展轻功跃到门头上,扯下那块遮着牌匾的红绫,随后又轻盈的落到千容身边。 “美容苑?”千容扑哧一口笑出声来:“端木祈,你搞什么鬼?” 总不会带她来美容的吧?看起来不像啊!再说古代有美容院吗? “看来传闻也不是全假。”端木祈看着千容的笑,有一瞬间的失神,随后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什么传闻?”怎么又扯到传闻上去了? “赵三小姐生性木讷……”端木祈欲言又止。 “你什么意思?”千容杏目圆睁,鼓起腮帮。 “好吧。为夫就原谅娘子的不开窍吧!这美容苑乃是为夫送给娘子的礼物。”端木祈说完,又拉着千容的手,推开门进去了。 “礼物?”这么奢侈的院子是端木祈送给她的礼物?还是名字叫美容苑的? “没错!” 一进门,就是一个长长的走道,走道两边是很美丽的绿化,穿过走道和大厅,再向后,便是长长的回廊,亭台楼阁,檐牙高啄,小桥流水,枯藤老树一应俱全。是个好地方,占地面积也挺广。 此刻,端木祈和千容正在流水中间的八角亭子里,欣赏水中的游鱼。 “端木祈,你到底什么意思?好好的送我什么房子?我又不炒房!”在新月酒楼住也挺好的啊!反正那里是小楼基地。 “千容,我只是,后悔没有早点认识你。”端木祈忽然扳过千容的身子,看着千容的眼睛,深情的说道。 “端木祈,你……”千容有点慌张,低下头,肩膀不安分的乱动,想从端木祈手中脱离出来。 “嘘——让我说完。”端木祈伸出一根手指,挡在千容的唇边:“昨夜,你问我,我们成亲之前是不是相识,我忽然很后悔没有早点认识你。” “我心里想,如果我们很久以前就相识,你心里那股莫名的悲伤是不是就会少一些;你潜意识里念念不忘的那个人,会不会就是我;新婚之夜,会不会对着我展露笑颜;我们是不是可以做一对真正的夫妻。” “千容,我想为你抚平心里那股忧伤,成为你心里念念不忘的那个人。你,能给我机会吗?” “我……”千容挣脱开来,转过身,刚要开口说话,身子忽然一轻,胸口一窒,随后急速向水中落去。风声过,耳边似乎还能听到端木祈慌乱的叫喊声。 “千容!” 端木祈大惊!一回头,不知从何处竟然冒出了五个黑衣人,其中一个手里拿着弓弩,刚刚千容那一箭,显然就是他射的。 本想去救千容,却被五个黑衣人缠住不放,端木祈心急,招招阴狠,但黑衣人却好像不想伤害他一样,一味防守避让,只是拖延时间。 “砰”的一声响起,水花四溅。 端木祈回头,千容已经落入水中。遂不顾黑衣人阻拦,手臂受了两剑,硬冲了出去,跳入水中。 暗处,一个温润如玉的白衣男子,略一点头。黑衣人见状,并不逗留,迅速撤离。 “娘子!娘子!”端木祈把千容捞上岸,伸手点了几处穴位,不停地摇晃着。身上衣衫尽湿,胸口插着一支箭,染了大片血迹。 千容不醒,端木祈抱起千容施展轻功,迅速向新月酒楼赶去。 都是我不好!千容,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我宁愿你的眼里心里都没有我!千万不要出事! “小姐!”新月酒楼门口,铃儿正焦急的转来转去,一看端木祈抱着浑身是血,还插着一支箭的千容,魂都吓丢了一半! “快去找大夫!”端木祈大叫。 “大夫,我娘子怎么样?” 房间内,一个年迈的郎中捋起胡子,摇了摇头:“夫人的伤口,箭入体太深,取出来的话,恐失血过多,情况不妙啊。恕老夫医道尚浅,公子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完,大夫叹了口气,提着药箱走了。 “端木祈!你到底对小姐做了什么?!一大早把小姐带出去就这样回来了?!小姐都快死了,你怎么没事?你说啊!”铃儿推着端木祈大声叱问。 “我不知道……我只是……带着她去看宅子……谁知道忽然冒出几个黑衣人……”端木祈心里也是惊魂未定,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行了!不用解释了!小姐要是出了什么事,整个端木府都得陪葬!更别想指望小姐帮助轩辕祁了!你给我滚出去!”铃儿气急败环,伸出手指着门口。 端木祈一声不吭,看了一眼昏迷的千容,伤神的走至门口,刚好碰上要进门的轩辕祁和何醉,略一点头,走了出去。 “抱歉,请留步。”何醉进门之后,反手关上了门,把轩辕祁关在门外。 轩辕祁脑中一片空白,他只想知道她到底出了什么事,现在情况怎么样。转身看一眼失魂落魄的端木祈,举步追了过去。 “醉姐姐,小姐她……公子该怎么办?”房间内,铃儿一把抱住何醉,哭出声来。 “铃儿,小姐会没事的。上次不也没事吗?要相信小姐吉人自有天相,我已经让人快马加鞭去找白然了,会没事的。别急。”白然是小楼里的医仙,医术高明,相信他一定能治好小姐的。 何醉说这番话,既是安慰自己,也是安慰铃儿。谁曾想,小姐刚到皇城,连人都还没认全就会碰上这种事? “你说什么?”另一个房间,轩辕祁大惊,拍案而起,凤目圆睁,不可思议的看着端木祈。 “事实就是这样,那些人的目的只是千容,并未伤我分毫,看上去好像认识我一样。”端木祈忽略了自己手臂上的两道伤,黯然开口。 “我明白了。”轩辕祁心中一顿,跌坐在椅子上,复又变回那冷冰冰的模样。 “明白什么?”端木祈不解。 “那个人,是玉无缘。” 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轩辕祁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015、冷面鬼才 皇城一角,某个冷清的院子里。 “无缘,为何杀她?”梧桐树下,一身玄色锦服的轩辕祁负手而立,声音冷的叫人脊背发凉。 “公子不能对任何人动情。”不远处,一个白衣男子嘴角含笑,温润如玉,丝毫不在意轩辕祁冰冷的态度。 此人正是那日在美容苑里,下令刺杀千容的那个男子——玉无缘。 命定的玉无缘…… “无缘,我根本什么都没做!甚至控制了自己对她的念想,你为什么还要杀她?!”轩辕祁转过身,脸上盛满怒意,对着玉无缘咆哮。 “若是以前,公子是不会为一个女人动怒的。”玉无缘略一低头,谦逊一笑:“等公子冷静了再传唤无缘吧。无缘告辞。” 轩辕祁一言不发,呆愣片刻。眼睁睁的看着玉无缘从视线里消失。 他还是不够冷静么?明知道不能把玉无缘怎么样,还是忍不住对他发火;因为放不下她,所以将所有计划推后。 不过几天未见,他为什么都快记不清她的样子了呢? 自从千容出事之后,端木府的所有人都被赶出了新月酒楼,无论白天夜里都不准人探视。已经三天了,擅闯者,格杀勿论。 “白然,楼主怎么样?” 房间内,何醉一袭红衣,担忧的看着白然。白然一回来就为楼主治疗,到现在已经两夜两天了。 “只要今夜醒了就没事了。”白然拭了一下额头的汗,松口气。 “谢天谢地,公子保佑!”何醉双手合十,嘴里念叨几句。 “铃儿呢?”白然回头找了两眼,没发现铃儿的身影,遂问何醉。 “丫头三天没睡了,刚刚逼着她去休息了。去找她吧,小姐这里我来照顾。” 白然走后,何醉走到床边坐下,拿着帕子擦拭千容额头上的汗珠,心里叹口气。 倘若公子还在,怕是要心疼死吧? 夜半,千容只觉得胸口生疼,口里燥热,不由蠕动嘴角:“水——” 身子被人扶起,一股清凉顺着喉咙滑到胃里,舒服很多。千容缓缓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抱里:“你是谁?” “我劝你还是别乱动,否则伤口裂开了,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男子温柔一笑,从怀里拿出帕子,擦了擦千容嘴角的水珠。 “铃儿呢?”千容果真没有再乱动,抬眼环顾四周,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只有这个男人。 “不眠不休的照顾你三天,现在当然都去休息了。”男子看着千容平静的眸子,依旧笑得温柔。 “那你是谁?”千容抬头,男人正眼带笑意的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扶着她的肩。 “杀你的人。”男人的脸上,仍然挂着那抹欠扁的微笑。 “那天在美容苑,那些黑衣人是你派来的?”千容并不惊讶,态度冷淡,像在陈述一件事实。 “你不害怕?”男子来了兴致,照理说,每个女人被仇人抱在怀里时,都应该有反应的吧?即便不是大吵大闹,也应该是故作镇静吧?这个女人……竟然满不在乎…… “你是轩辕祁的人?‘笑面公子’玉无缘?”千容抬起手,抚摸了一下伤口,有意无意的碰到了玉无缘的手。 “你到底是谁?” 玉无缘脸色一僵,脱口而出。玉无缘和笑面公子世人皆知,却鲜少有人知道两者是同一人,就连轩辕祁也不知道,这个女人这么轻易的就知道了? “我还以为笑面公子的脸上,当真不会出现别的表情呢!原来也不过如此。”千容在玉无缘的怀里,也不挣扎,彷佛忘了自己讨厌被男人碰触了。 “小楼当真是人才济济。玉某佩服!”玉无缘也不恼,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 “玉无缘,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千容在玉无缘怀里缓缓抬起头,虚弱的扯出一个笑容。 “哦?什么交易?” “把解药给我,我帮你解了十二年的蚀心之痛。”千容虚弱的开口,见玉无缘不说话,复又补充道:“即便你不给我解药,我也不会死,我不会死,铃儿何醉她们就都不会死。而你,就不一样了。十二年来,每逢初一十五,你的痛,恐怕比现在的我要重千万倍吧?” “赵千容,你真的是赵仁渊那个老东西生出来的吗?”玉无缘嘴上虽然笑着,眼里却闪过算计的神色。 这个赵千容,只是刚刚碰到他的手,就知道他有十几年的蚀心之痛。不仅如此,他下药的手法,世上没有几个人能发觉,这个女人现在却把它当做笑话一样讲出来。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鬼才?为什么以前他从来没听说过 娘子太冷 第 4 部分阅读 从来没听说过她的名字? 千容笑笑,不置可否。 “笑面公子,这个交易如何?” “现在看来,我就是想让你死,也没有这个本事了。”玉无缘随口一笑,而后起身,将千容缓缓的安置在床上。 “这是解药,服下后一个时辰自然会解。至于你的承诺,就等轩辕祁的事情解决之后再说吧。”玉无缘笑的温和,却让人莫名的辛酸。 千容虚弱的闭上眼睛。应付这个玉无缘还真是要费一番功夫。不过,小楼的人,是不会轻易就被玉无缘的药牵制住的。 “既然已经来了,就出来吧!”千容弱弱的又说了一句。 屏风后面的人心神一震,衣袂飘动,还未来得及现身,就听得一声叫唤:“娘子!” “是你?”千容看着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的端木祈,心里诧异。她刚刚明明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凉凉的,怎么会是端木祈? 千容强撑着身子,抬起头,向另一边的屏风看过去。却什么动静也没有。 “娘子在看什么?”端木祈现在在千容面前,再也无心放肆,这次遇害,都是他害的不是吗? “没什么。”千容淡淡的说:“我累了,既然知道我没事,你可以走了。” “娘子……你不怪我?”端木祈期盼的看着千容,小心翼翼的问出口。天知道这几天他自责的快要死掉了! “没什么好责怪的。”千容费力的躺好,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端木祈看着千容,为什么他感觉她现在变得很冷淡?连话都不愿意跟他说了…… “端木祈。” 端木祈刚刚走到门边,复又听到身后千容的叫声。期待的回过头。她还是在乎他的么?即便是普通人那样的在乎? “以后,别再叫我娘子。” 房间里,某暗处的那个人,忽然无声的笑了。 即便她现在有了以前的记忆,即便关于他的一切仍然还被封住,但是,她潜意识里还是在乎他的,不是么? 016、嗜血千容 翌日。清晨。 “小姐,你怎么下床了?”铃儿一进屋,就见千容一袭黑色紧身袍子,发丝用玉带束在顶部,负手立在窗前,背对着她。 这明明是男人装扮,小姐想干什么? “我已经没事了。”千容淡淡的开口:“去把‘残红’拿过来吧。我好久没见到它了。” 铃儿心里“咯噔”一下,傻笑着开口:“小姐你说什么呢?” “铃儿,去吧。”千容回头,淡漠的看了铃儿一眼。 “是,小姐。”铃儿恭敬答应一声,退了出去。 铃儿一见千容的眼神,就知道事情不妙了。残红是一把剑,是小楼楼主的佩剑。更重要的是,这把剑是公子送给千容的。 小姐她,难道恢复记忆了? “铃儿,你家小姐呢?” 楼梯的拐角处,端木祈笑嘻嘻的问铃儿。昨夜他帮千容喂解药给铃儿、何醉、白然这些人后,千容就默许他来新月酒楼了。 “姑爷,小姐今天有点不对劲,您还是别去看她了。”铃儿一脸落寞的开口。 “不对劲?哪儿不对劲?”端木祈追问铃儿,铃儿却已经走远了。 端木祈走到千容房间前,门是开着的,里面没有人。复又回头追着铃儿去了。 迎容阁。 千容在那个装满画的箱子面前,沉默。她现在有了赵千容的记忆,想起了残红,想起了未央山,想起了小楼,甚至想起了弦师父,却还是想不起来这个清冷男子到底是谁。好像记忆里没有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倘若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些落款是千容的画,又该怎么解释呢? “小姐。” 千容回头,铃儿捧着残红立在身后,端木祈也在一旁。 千容起身,面无表情的接过剑,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刚至门口,忽然,剑光一晃,铃儿和端木祈失声尖叫。 “小姐!” “千容!” 铃儿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小姐,竟然拿着剑自戕? 端木祈从来不知道,千容的脸上会出现这样浓的哀伤,好像这个世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那么孤寂。 “我没事。不过划破手了而已。”千容回头,嘴角溢出血丝,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叫人心疼。她亮剑划破自己,并不是想不开,只是通过这把残红,迫使自己想起什么而已。可惜徒劳…… “赵千容!你到底在干嘛?不想活了吗?!”端木祈气急败坏的冲出去抱住千容下落的身子,一把扯过千容手里染血的剑。 “小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铃儿颤抖着伸出手,抹去千容嘴角的血迹,眼里泪光闪闪。 “铃儿,我没事,只是伤口裂开了。”千容脸上还是那抹虚弱的笑,抬眼看天,却发现了一抹异样的红光。 “去叫白然!”端木祈打横抱起千容,大声对铃儿吼道。 又是那个房间,千容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连一身的黑色衣服都没有换下。 “让铃儿留下吧!”千容看着眼前担忧的何醉、白然、铃儿还有端木祈,虚弱的开口。 “小姐,有什么话要对铃儿说吗?”三人走后,铃儿复又至床边,心疼的看着千容。如果,小姐现在问她有关公子的事,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告诉她。 “铃儿,你靠过来。” 铃儿把头放低,伸到千容面前,以为千容有什么话要对她讲。不想,千容忽然出手,狠狠的敲了一下铃儿的后颈,铃儿立马软了下去。 “好好睡一觉吧。”千容把铃儿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伸手摸了一把铃儿的脸颊。 “铃儿,小姐怎么样?”铃儿一下楼,何醉、白然和端木祈就凑上前来,紧张的问。 “小姐已经睡了,不让任何人打扰。我出去一下。”铃儿面色凝重的开口,三人见状,并不多言。 端木祈看了一眼铃儿缩在袖子里的手,眉头一皱。 铃儿一出酒楼,牵了匹快马,迅速向城外方向疾驰而去。一出城,顺手扯掉身上的外衣,露出黑色的衣服,剥掉脸上的人皮面具,毫无意外的变成了千容的模样。 皇城远郊的树林里,一群黑衣人持剑围着一个身穿褐色衣服的男子,男子持剑低着头,单膝跪地,肩上、背部已多处受伤染血,显然有些体力不支,却还是硬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端木祈,受死吧!” 忽然,其中一个黑衣人大喝一声,所有人纷纷举剑,齐刷刷的冲了上来。端木祈抬头,眼神凌厉阴狠,在第一个黑衣人到达之时,迅速拔出剑砍掉了对方的两只脚,黑衣人痛呼,扑倒在地,端木祈立即从后心补上一剑。 然,端木祈已是重伤在身,顾得了一人,便顾不了其他人,另外一个黑衣人见状,阴狠的举起剑,向端木祈的咽喉刺去。 “噗——”血溅三尺。 倒下的却不是端木祈,而是那个黑衣人。 “主子!”端木祈回头,见一人一马快速赶来,染血的脸上,不由露出笑容。就知道主子是不会放弃他的! “一真,你怎么样?”千容跃下马,来到端木祈身旁,扶起他。 确切的说,这个端木祈正是当日在京城芙蓉院里的千面一真。 “主子,我没事……噗……”一真笑着,喷出了一口鲜血。 “又来了一个半死不活的!兄弟们,一起上!”黑衣人见千容胸口上的血迹,一开始的担心荡然无存。 “一真,记住,不能死在外面!”千容看了一真一眼,郑重的说。 “嗯。”一真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背靠着背,千容环视了一眼黑衣人,地上躺了十三个,活着的还有八个。 黑衣人手持着剑,虽然有点被千容的气势吓到,但是并不退缩,一股脑的往前冲。 残红在手,千容却弃而不用,在其中一个黑衣人冲上来的时候,提起真气,使了一招“幻影掌”,“砰”的一下,黑衣人中招喷血后退,千容接住此人的剑,提气一抛,穿胸而过,便将此人稳稳的钉在树上。 余下的黑衣人见千容这么轻易的,就杀了他们的一个人,不由惊住了。以为又来了一个废物,不想却是个高手,即便身受重伤也能如此厉害。 一挥手,所有黑衣人弃一真不顾,团团围住千容,千容眼神凌厉的扫了七个人一眼,缓缓的伸出手掌,近旁的一个黑衣人,下场和刚刚那个一样,挂到了树上。 “主子,接住!”一真见千容不用残红,提气将自己的剑扔了过去。 千容提气一跃,接住一真扔过来的剑,在空中转了一圈,催动内力,剑被一股刺目的白光包围,晃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机不可失!千容在空中迅速翻转,落地的时候,六个黑衣人纷纷倒地,无一活口。脖子上都有一道细微的剑痕,冒着血珠。 “主子!”一真大惊!黑衣人都解决了,为什么主子却自己倒了下去? “千容!”远处,马蹄声想起,千容倒下去的瞬间,端木祈提气一跃,终于在千容倒下之前接住了她。 “赵千容,醒醒!”端木祈心慌的要命。为什么这么短的时间,她就能从皇城跑到这里来嗜血杀人?本来就受了那么重的伤,不要命了吗? “端木祈?”千容在端木祈的怀里,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端木祈白净的脸,虚弱的开口:“这次……是真的……” 端木祈一抬头,一张染了血,却熟悉万分的脸孔出现在视线里。 017、大诏天下 皇城一角,还是那个冷清的院子里。 “公子。”书房内,端木元一进书房便急急的唤道。 “大哥,什么事?”轩辕祁一抬头,端木元万年不变的脸上,竟然有些焦急。 “公子,小楼那边传来消息,皇后娘娘手持兵符并没有起事的打算,也没有扶持宰相大人登位的意思。” “这是好事,大哥这么慌张做什么?”轩辕祁面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们,似乎也不是那么冰冷。 “皇后娘娘是没有起事的意图,可是,她正在传令就地解散三军。”端木元复又补充道。 “你说什么?!”轩辕祁大惊! 解散三军?他学的就是为君之道,深知军队对一个国家来说,意味着什么。这个皇后,竟然解散三军?她到底想做什么? “消息准确吗?”轩辕祁又问。 “赵姑娘派人传过来的,应该可信。”话是这么说,但是端木元想不通,为什么那个赵千容看上去什么都没做,却得到了这么重要的情报? “她……现在怎么样?”提到千容,轩辕祁忍不住想要知道她的消息。 “听说早上又添了新伤,不过现在已无大碍了。”端木元不解,那个玉无缘到底为什么要杀千容呢? 已无大碍了吗?那就好。 端木元看着轩辕祁脸上不自觉融化的冰颜,有点莫名其妙。 “公子……”一直在站一旁没出声的端木景出声提醒。 轩辕祁回神:“通知所有人,计划提前,即刻行动。” “是!”端木元高亢的答应一声,退了出去。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公子。”端木元一出去,一身白衣的玉无缘就笑呵呵的进来了。 “无缘兄,你来的正好。刚刚接到小楼……”端木景见玉无缘进来,开口说道。端木景也是一身白衣,和玉无缘的白衣相比,却少了一些超凡脱俗的味道。 “景兄,我已经知道了。” “无缘,那皇后那边,我们……”轩辕祁的话还没说完。玉无缘就开口说了四个字。 “将错就错。”玉无缘的脸上永远是那种笑呵呵的表情,好像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能够难得倒他一样。 “怎么个将错就错法?”端木景扬声问道。倘若是他,他一定会想要把兵权夺回来,不能让皇后娘娘瞎整。 轩辕祁也将眼光投向玉无缘,很想知道。 “明日陛下大诏天下之时,可邀请四国使臣来参加册封大典。” “那岂不是引狼入室?”玉无缘还未说完,端木景就惊讶的说道。 “听无缘把话说完。”轩辕祁开口。 “倘若皇后娘娘不改初衷,仍在解散三军,则可以让其背负通敌叛国之名;倘若不解散,对于一个不想起事的人来说,想要拿到兵符是很简单的事。”玉无缘自信满满的说完,抬头看轩辕祁和端木景仍旧一副皱着眉头的样子,尴尬的笑了下。 “无缘怎么知道皇后会在乎这叛国之名?”轩辕祁又问。 “我自有办法让她在意。”玉无缘眼睛狡黠的眨了下,像只成仙的狐狸。 大名王朝泰安二十五年七月二十一日,情帝轩辕麟大诏天下: 天地社稷,自古帝王继天立极,抚御还区,必建立元储,懋隆国本,以绵宗社无僵之休,朕应鸿续,夙夜兢兢,仰为祖宗谟烈昭缶,付托至重,承祧行庆,端在元良。九子祁恭懋谦让,人品贵重,深宵朕躬,必能克承大统,着册立为皇太子。宜明申布,咸使知之。泰安二十五年七月二十一日,祗告。 此诏一颁布,一时间,大名全国上下,关于这个九皇子轩辕祁的传奇纷纷扬扬,大街小巷都能听到。 意外的是,百姓对于九皇子的出现并不排斥,甚至高呼终于有人能打破宰相外戚专权的局面。 宰相府。 一脸精明的宰相水名成一摔桌子,怒气冲冲的大吼:“这个九皇子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野种?!” 今天一上朝,没想到皇帝突然下诏立太子。他本来很得意,无论皇上立宫里的哪个皇子为太子,他都不会吃亏,没想到竟然立一个从未见过的小子!不仅如此,竟然还邀请四国使臣前来观礼!好大的手笔! “爹,这个九皇子如今羽翼未丰,我们还来得及斩草除根。只要姑姑肯帮忙……”宰相大人的大儿子水建昇,拍着水名成的后背,一脸贼兮兮的笑着。 “不错!我们可以找茗香帮忙!”水名成一想到自己当皇后的妹妹,怒气消了一大半。他现在的权利,大半都是靠着这个妹妹得来的。 水名成看不见的角度,水建昇嘴角悄悄扬起一个弧度。 018、深度梦魇 晴空万里,蓝天白云,山峦起伏,绵延至天际,目力所及之处都被白茫茫的银雪覆盖。站在这样的天空下,整个人都会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连灵魂都是自由的。 雪山上,一个身穿白色狐皮夹袄,约摸七八岁的小女孩拿着一把弓弩,正在徒步追赶一只敏捷的小白狐。 “咦?怎么不见了?明明就是往这跑的啊!”小女孩追到一个雪山洞前,白狐忽然不见了踪影。 就在这时,山的另一面,忽然传来了人声。 “给我搜!今天不把这小子找到,你们一个个都别想活着回去!” 女孩悄悄挪过身子,只见一群锦衣卫模样的人,拿着剑在雪堆里穿刺。 侧耳一听,身后也传出脚步轻微压雪的声音。女孩一回头,只见一个身着白色锦袍,五官俊秀的少年正在后退。少年的衣服已经破了,身上还有几处伤口在渗血,一双眸子却闪着不屈的光芒。 见她转过头,少年一愣,随即走向前,小心翼翼的将女孩塞进身后的雪洞里:“嘘——别出声,也别出来。他们都是坏人!” 女孩乖巧的点点头,并不害怕。眼睁睁的看着少年走了出去。 “那小子在那!快追!” 女孩听到外面那群人的声音,渐渐远离这个山洞,于是走出洞外,向下看去,少年正被那群锦衣卫围在中间。即便相隔这么远,女孩也能看到少年那不屈的眼神。 “小王爷,别怪我们心狠,要怪就怪你那造反的爹!”其中一个锦衣卫拿着剑擦过少年的脸,阴阳怪气的说道。 “我爹是冤枉的!”少年倔强的辩解。 “那也得有人信才行啊!”那人邪气一笑,忽然变得阴狠:“带走!” 众锦衣卫转身的时候,却见一个身穿白色狐皮夹袄的小女孩拦在面前,女孩手里拿着一把弓,都快要有人高了,背上背着一筒子箭,就那么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哟,竟然还有个女娃儿在这!”又是那个锦衣卫,一脸淫笑:“带回去给主上好好享受享受!” “谁让你出来的?!快跑!”少年一见女孩竟然孤身一人拦在面前,手心捏了一把汗,大声喝道。 女孩扫了一眼被捆住的少年,随后看着那个说话的锦衣卫,冷冷的说了一句:“放了他,我留你们活路。” “什么?放了他?哈哈哈……”锦衣卫头头仰天大笑,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有被一个娃威胁过! 她在说什么?少年不停的挣扎着,劝女孩离开,女孩闻若未闻。 “现在,你们连活命的机会都没了。”女孩毫不在意这群人的嘲笑,依旧冷冷的开口。 话音落,站在最前面的三个锦衣卫已经倒下了。每个人脖子上都有一片晶莹的雪花,渐渐被冒出的热血融化。 笑声戛然而止。锦衣卫统领目瞪口呆的看着地上的人,没有人看清楚这个女娃是如何出手的,本以为她会用手上的箭,不曾想,竟然是遍地的雪花。 太不可思议了! 少年瞪大眼睛看着面前不过七八岁的小女孩,仿佛见到了神仙一样。 “还有十一个。”女孩冷冷开口。 “快走!”锦衣卫统领此刻意识到这个女娃的可怕了,竟然扔下少年不管,全部跑路了。 女孩并不追,而是从背后抽出三支箭,搭上弓弩,“咻”,三箭齐发,三个锦衣卫倒地身亡。 如此,果真一个活命的都没有。 似乎为了惩罚这些人擅自玷污这圣洁的地方,老天爷此刻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掩埋了一地的血红。 转身,女孩抽出胳膊上的匕首,割断少年身上的绳子。 “你是跟我走,还是自己一个人走?”女孩问。 “我……跟你走……”少年看着女孩冰冷的眼神,开口说道。 雪山上,一高一矮两道白色的身影,正缓缓的向雪山之巅走去。 “这里是什么山?”少年问。 “未央山。”女孩答。 “你一直住在这里吗?” “一直。” “一个人吗?” “一个人。” “那……你叫什么名字?” “赵千容。” “千容,以后,我陪你一起住这里。” 沉默许久。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女孩问。 “我叫……” “小姐,醒醒!醒醒!”就在少年开口的时候,千容耳边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好像是……铃儿。 对了!是铃儿! 千容缓缓的睁开眼睛,铃儿正坐在床前,手里拿着帕子帮她擦汗。 “小姐,你可算醒了!都一天一夜了!”铃儿喜极而泣。昨天早上小姐打晕她一个人去城外救一真,浑身是血的回来,都快把她吓死了!一回来还不停的发烧,都昏迷了一天一夜了。 “一真怎么样?”千容想起来了。她是去城外救一真来着。已经过了一天一夜了吗? “一真没事,只是外伤。白然已经帮他治过了。”铃儿柔声说道。 “那皇后娘娘的消息传给轩辕祁了吗?”千容又问。 “昨天就传过去了。今天早上皇上大诏天下,已经封四少爷为太子了。” “是吗?那就好。”千容松口气,闭上了眼睛。复又想起刚刚梦里的那个少年,她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呢! “铃儿,他……叫什么名字?”千容敢肯定,那个少年,就是迎容阁那些画中的那个清冷男子。 “小姐,你说谁?”铃儿眼神一闪,避而不答。 “没什么。只是个梦罢了。”千容一见铃儿的眼神,就知道铃儿不愿意提起。 千容心里明白,小楼里的每一个人,对这个男子,都守口如瓶。既然他们不愿意说,她不勉强,总有一天,她会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 她忽然拥有的记忆,她分不清到底是赵千容的,还是她自己的,感觉一下子塞进来这么多的东西,好不真实。她想,她一定还有没想起来的地方,比如说,那个男子;比如说,她的身世…… “小姐,伤口该换药了。”铃儿见千容又陷入沉思,心中一痛,柔声说道。 019、半点柔情 “铃儿,轩辕祁册封大典在什么时候?”换好药,千容半卧在床上问铃儿。 “半个月后正式举行仪式。到时候风国、息国、华国和云国,四国使臣会前来观礼。”铃儿一边收拾染血的纱布,一边答道。见千容听到云国没什么反应,稍稍放下心。 “你的意思是,现在四个国家的使臣都已经到大名了?”要不然仅仅半个月的时间,怎么够人家跋山涉水来到大名? “什么事都瞒不过小姐。”铃儿一笑:“风息华云四个国家来的,都是当今的太子殿下。不过他们暂时还没有到达皇城。” “既然来了,怕是要住上一段时间才能走了。”千容喃喃自语道。这个轩辕祁,还真是未雨绸缪。 “小姐,你说什么?”铃儿没听清,复又问千容一遍。 “没什么。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经未时了,小姐。饿了吗?我去给你拿吃的。” “我不饿。端木祈呢?”想起这小子竟然能看穿她的易容术,一直追到皇城外,看来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坊间传闻,端木三少是个风流成性,无所事事,好酒色之徒的败家子,看来也只是掩人耳目罢了。 “姑爷他……”铃儿刚一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铃儿过去开门,端木祈正笑嘻嘻的端着一碗清粥站在门口:“千容醒了吗?” “小姐刚醒。进来吧。”千容没事,铃儿对端木祈的气,也就消了大半。 “铃儿,你去看看一真怎么样。”见是端木祈,千容偏头对铃儿说道。 “是,小姐。”铃儿转身出去,关上了门。 “千容,一天一夜没吃饭,饿了吧?”端木祈端着粥,坐到千容床前,笑嘻嘻的亲自喂她。 千容不答,在端木祈的勺子伸过来的时候,张着嘴巴乖乖的吃了下去。端木祈见千容不拒绝,心中一喜,一勺接一勺的喂千容。 “手怎么样?”放下碗,端木祈看着千容缩在袖子里的手,担心的问。他可没忘记昨天早上,她的左手可是受伤了。 “没什么大碍。”千容淡淡的说。 “那就好。”端木祈见千容面色冷淡,想说的话,始终说不出来,很不自在。 “有话要跟我说吗?”千容见端木祈那不安的眼神,主动问起。 “我,没什么大事,只是这几天我要回京城一趟,特地来跟你道个别。” “需要让一真帮你换张脸吗?”貌似上次来皇城的路上,还有昨天那场暗杀,都是冲着端木四少来的。虽然不知道目标到底是端木祈还是轩辕祁,但是小心一点总是好事。 “什么?呃,不用。”听出千容话里的担心之意,端木祈顿时神采飞扬。本来,这次去京城是很危险的,现在,不管多危险他都不在乎了。 “那,我就先走了。”端木祈恋恋不舍的离开千容的房间,到门口还不忘回头看千容一眼。 端木祈一走,一身红衣的何醉便进来了。 “小姐。”何醉走到千容床前,微一俯首。 “结果怎么样?”千容问。 “昨天追杀一真的,并不是皇后娘娘的人,要杀的目标,也不是九皇子。”何醉也很意外,不知道端木祈什么时候惹上了这么大的麻烦。 “这么说,那些人要杀的,本来就是端木祈?与朝廷无关?”千容沉思,复又问:“那些黑衣人是什么身份?” “都是暗夜的人。”暗夜是最无情的杀手组织,杀手等级由低到高,人不死,令不休。 何醉一抬头,发现千容已经穿好衣服站在眼前,心里惊叹一声:楼主的速度还是那么快。 快到,她只感觉到一丝微弱的风声,一切便都结束了。倘若那次在美容苑不是毫无防备的话,玉无缘也不会得手。即便这样,楼主也躲过了致命的一击。 “小姐,您这是?” “去京城。”千容不多解释,身形一晃便远离了何醉的视线。 何醉无奈的苦笑,楼主总是把最危险的事留给自己去做。若不是这样,也不会和公子有那么多的磕绊。 通往京城的官道上,端木祈一人一骑策马狂奔。忽的听到背后传来的马蹄声,低低的咒了一句:“该死!又来了!” 停下疾驰的马儿,正准备迎战的时候,忽然发现来人也是一人一骑,身影很熟悉。 “千容?”端木祈不敢相信,来的人,竟然是千容! “看什么呢?一起走吧!我回赵府有点事。”千容在端木祈面前停下马,冷漠的开口。看不出来这小子的忍耐力还挺强,被人追杀也不吭声,貌似还活得那么自在。 “娘子……”端木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一时真情流露,又叫了这两个字。 “磨蹭什么呢?难道你不去京城了?”千容的马儿向前走了两步,见端木祈还在原地不动,不禁催促。 “还真被你猜中了……”端木祈讪笑,小声嘟囔。 “你说什么?”千容皱眉。 “没、没什么。走吧。”端木祈咧嘴一笑,打马追上千容。反正去哪都一样,别在皇城碍九皇子的事就好了。更何况,去京城还有千容作陪呢。 尘土飞扬的官道上,马蹄声不绝于耳,因为有佳人作伴,这枯燥的声音似乎多了半点柔情,逐渐幻化成曼妙的乐章。 020、似曾相识 入夜,官道上的马蹄声渐渐稀少了,两边高大的树木,也逐渐被漫无边际的黑暗笼罩。一星半点的篝火,预示着来不及赶路的人们在此露宿。 林子里,两匹棕色的马儿栓在一起,耳鬓厮磨,不时的打个响鼻,互相倾诉着相见恨晚的爱恋。 端木祈看那两匹马已经很久了。渐渐的,马儿幻化成千容和他两个人相依相偎的身影,正含情脉脉的互诉衷肠。 火光照映下,三少坐在地上,一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烤着野鸡,嘴角高高扬起,一脸的憧憬的看着马儿傻笑。 忽然,鼻子下面传来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三少回神一看,鸡已经糊了!而对面同样在烤鸡的千容,正莫名其妙的盯着他看。 三少瞥了一眼千容,摸了下鼻子,尴尬一笑:“那个……糊了……” “怕是想到哪家的姑娘了吧?”千容嘴角一挑,不甚介意。复又翻转着手里将熟的野味。 “我在想自己家的姑娘。”三少见千容嘴角含笑,也不是那么冷漠,风流本色立马就显露出来了。他是在想他媳妇儿来着,算不算自己家的姑娘? 千容并不理会,就当听不懂三少说的话,径自把烤熟的野味送到面前,用手撕着,悠哉的送到嘴里,细嚼慢咽。 三少眼巴巴的看着千容,小心翼翼的挪到千容的身边,用肩膀碰了一下千容:“千容,我饿了……” “饿了就吃。”千容看都没看三少一眼,冷淡的说。 “你干嘛?”千容侧身一让,躲过三少的袭击美味的魔爪。 “是你让我饿了就吃的嘛!我的糊了,当然要吃你的啦!”三少“可怜兮兮”的说。 见千容站住不动,三少过去一把抢过千容手上的野味,吃的不亦乐乎。一抬头,千容神情严肃,眼神忽然变得凌厉。三少被千容盯得浑身发毛,乖乖的把没吃完的野味送到千容面前。 千容身形一晃,三少就这么毫无防备的被千容拎上了树梢,手里还拿着那半只鸡。千容复又射出两片树叶,精准无误的割断了拴着马儿的绳子,马儿抬起前蹄,仿佛知道主人的意思,迅速向另一个方向奔去。 “护法,人跑了!” 几乎是同时,树下来了一拨黑衣人,其中一个黑衣人对最前面的黑衣人说,显然那个人就是护法。 护法? 千容一怔,数了一下树下的人,一共十四个。追杀端木祈的杀手,已经到这个级别了吗? 暗夜的杀手等级和人数挂钩,最高级别便是暗夜统领亲自出马,二级便是三个护法,三级是两个护法加上五个一等一高手,下一级,便是一个护法加上十三个次等高手,再下一级没有护法,二十一个人,然后是二十八……最低级别的有四十九个人,算起来应该是人海战术了。 “给我搜,人一定没跑远!”那个护法看都没看他的手下,狠绝的开口,手下便四处散开去了。 女人?千容一愣。这个护法是个女人,听声音应该三十几岁左右。 端木祈从上树到现在,就保持目瞪口呆的状态看着千容。他媳妇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危险靠近,他什么声音也没有听到,这个女人却早已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 一不留神,手中的半只烤鸡竟然做起了自由落体运动。三少倒吸一口气,看来还是免不了一场恶战。 千容看着那只下落的鸡,眉头一皱,折断一根树枝,快速的射出,那只鸡便稳稳的钉在了树的枝桠上。 听到风声,树下的护法忽然抬起头,看向千容所在的这颗树。树下的火还未熄灭,护法抬头的一瞬间,千容见到了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眸,却始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三少识相的屏住呼吸,一动不动,见千容皱眉,心里后悔自己刚刚的鲁莽行为。他搞不懂,这些人真是阴魂不散!他都记不得这是多少次了,一次比一次阴狠,一次比一次危险。 就在这时,树下的黑衣人又全部回来了:“护法,搜了,没人!” “给我追!”女护法一声令下,所有人便向着马儿奔跑的方向追去。 千容分明看见,临走时,那个女护法又抬头向树上看了一眼。她可以肯定,这个女护法一定感觉到人的存在了。她不行动,更叫千容怀疑,她一定见过这双眼睛。 “千容。”三少挨在千容耳边小声的叫唤,自知理亏,不由低下了头。 “行了,下去吧。”千容并不多说,也不责怪,身形一跃,便轻盈的落到了地上,端木祈随后飞身而下。 “千容,你真的是赵家的三小姐吗?”三少跟在千容身后,好奇的问。 “我也很想知道。”千容忽的就变得迷惘,这些所谓的秘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合理的答案。 就在这时,林子的另一处,传来了两个男人的声音。 “公子,我不明白你为何偏要甩掉护卫,在夜间赶路呢?”其中一个不解的问。 “小四,这你就不知道了,夜间赶路才有机会英雄救美啊!”另外一个男子答道。 两人的对话,千容充耳不闻。三少却小心翼翼的护在千容身侧,虽然此刻千容身着男装,并且不需要他保护。 注意到端木祈的举动,千容嘴角一扬。 “哪里有美人可救?” “这不是来了吗?” 说话间,两个男人已经到了千容三少的眼前,一身白衣的公子哥正合着一把扇子指着千容。 千容冷冷的看了男子一眼,从边上路过。 “姑娘,在下云风清。敢问姑娘芳名?”千容经过男子身旁的时候,男子笑道。 云风清?三少驻足,这是云国太子的名讳,这人难道是? 云风清?千容停下脚步。这个名字很熟悉,似曾相识。但是,记忆中,好像另一个云姓的人,她更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个名字叫什么。 “原来是云国太子殿下,久仰大名。在下端木祈,内子失礼,还请太子殿下见谅!”端木祈转身行礼,九皇子现在可还是需要他帮助的,怎么也不能得罪。 “内子?”云风清看了一眼千容,满脸疑惑。 “正是内子千容。” “千容?”云风清自语。 “敢问姑娘贵姓?”云风清复又走至千容身边,浅笑着问。 “赵。”千容冷冷的吐出一个字。 “那、风苍公子是姑娘什么人?” 021、风苍公子 风苍公子?云风苍? 千容回头,云风清眼神灼热的看着她,嘴角还挂着一抹探索玩味的笑容。 “风苍公子?太子殿下,千容不认识此人,不敢遑论关系。”千容态度不变,直视风清的眼睛,依旧冷冷的模样,冻结了风清嘴角的那抹笑。 像,太像了。 云风清脑海中闪过一年前云国政变的某个片段,那个时候,那个名叫赵千容的女人,身上染血,手握残红,冷着一张脸说:“还不明白吗?我让你看到的弱点,是我要你看到的弱点。” 那个时候,风苍正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她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是吗?那是云某想多了。很抱歉,赵姑娘。”云风清略一低头,在心里叹息一声。 倘若云风苍不死,他现 娘子太冷 第 5 部分阅读 那个时候,风苍正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她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是吗?那是云某想多了。很抱歉,赵姑娘。”云风清略一低头,在心里叹息一声。 倘若云风苍不死,他现在不会是云国太子;倘若赵千容不死,他的太子之位不会坐的如此安稳。幸好,天佑他云风清。 看见风清脸上惊疑不定的表情,三少心中一震,走到千容身边站定,复又笑呵呵的开口:“太子殿下不必多礼。如此,就不叨扰太子殿下了。告辞。” “千容,我们走。”端木祈转身拉起千容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云风清的视线。 “赵姑娘!” 身后传来云风清的叫声,千容一回头,下颌忽然一痛。 “太子殿下!”端木祈出手拦住云风清,死死的盯住他刚毅的脸:“太子殿下请自重!” “我……”云风清只是想确定一下,这个赵千容,到底是不是未央山上的那个赵千容,不想,这张脸竟然是真的? 千容看着云风清,脑海中某个血腥的片段一闪而过,想抓却抓不住,那个地方,好像是大殿,好像还有很多的死人…… “太子殿下现在可以确定,千容跟风苍公子不认识了?”千容淡淡开口。在云风清袭来的那一刻,她竟然不想闪躲。 “赵姑娘,抱歉。”除了抱歉,云风清不知道自己还能有什么反应,眼下就小四一个人在身边,不能用强。况且,这个端木祈并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他不一定能斗得过。 闻言,千容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决绝的走了。端木祈也是一言不发的跟了上去。 云风清和小四站在原地,看着千容和三少相携离去的背影,沉默。 云风苍。云风苍。云风苍。那个人叫云风苍! 千容的心里在不停的叫嚣着这个名字。 可是,就算知道了名字,那又怎么样?她还是想不起来关于他的一切。只知道,心,缺了一块,很空,很疼…… “千容,你、没事吧?”走在千容身边,三少很难过。就算她掩饰的再好,他还是看到了她眼里流露出的哀伤。 他想,初见时那个活泼可爱的赵三小姐,是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没事。”千容抬起头,透过茂密的枝叶,见到微弱的星光,那么缥缈。 端木祈蓦地就很心疼,心里发誓,穷此一生,对这个叫赵千容的女人,不离、不弃。 “端木祈。”千容忽然转过头看三少:“你知道未央山在哪儿吗?” “未央山?”三少蹙眉:“没听过。” “没听过?”怎么会没听过?!蓦地,千容想起了迎容阁里的那幅字:千山暮雪,容而未央。 “那千雪山呢?”千容又问。 “千雪山?千雪山在云国。千容问这个做什么?”三少不解,最近这几天,他是越来越看不懂千容了。 “没什么。”千容淡淡的回应。一声哨响,刚刚跑开的两匹马儿又回来了。 三少总觉得,这个夜很长,却又很短。明明离她这么近,却总也感觉不到她的心。 上马之后,千容不再出声,打马狂奔而去。 皇城。新月酒楼。 铃儿刚从何醉那里出来,心里有点恼千容又甩下她一个人走了。转身回到千容房间,想帮千容收拾几件衣服,追着她去了。 刚推开门,忽然发现一个人影一闪而过。铃儿心下起疑,提气运功,破窗而出,一路紧追不放。 不想,那人却进了迎容阁。铃儿有点不大明白,为什么这个迎容阁明明是何醉为千容建的,却没有让千容住进去。 一路紧追,到了那个藏着画的房间。那人倏地不见了。 “铃儿。”忽然有个清冷的声音在暗处响起。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铃儿握紧拳头,向着声音的来源看去。觉得这个声音总有些熟悉。 “千容的伤,好些了么?”那人不答,躲在暗处径自问起。 “小姐的伤?你到底是谁?”这个世上,会躲在暗处关心小姐的,只有风苍公子。可是,公子已离世一年多了。 “铃儿,别问我是谁,你只要记住,八月初四那天,千万别让千容进大明皇宫。否则……”那人说话似乎很费力,不过几句话,铃儿就听到了沉重的喘息声。 “否则怎么样?”铃儿上前一步追问。千容的事,她不得不上心。 “你只要记住就好。”那人叮嘱一句。 “你是……公子?”铃儿忽然想起,八月初四那天,是轩辕祁册封大典。那么,小姐很可能因为同样的事而想起公子,那么…… 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风苍,一年前就已死了。”那人喃喃自语。现在,不过是苟且偷生罢了。 忽然间,暗处没有了气息,铃儿走到屏风后面,已没有了那人的身影。 022、风雨将至 泰安二十五年。 这一年,先是皇后娘娘手握兵权,无故发布解散军队的荒唐命令;后是皇上忽然下诏,封一个不为人所知的皇子为太子,并且请四国使臣前来观礼;以宰相大人为首的外戚权贵们,阳奉阴违,在大名朝堂翻云覆雨、只手遮天也已多时。 大名王朝平静祥和的表面下,早已波涛汹涌。这大名八百多年的天下,终将落入谁手? 反观新太子轩辕祁这边,为外人所知的,就是皇上本人和京城端木一族的鼎立支持。但是这端木一族乃是商贾之家,而皇上又实权甚少,如此一来,新太子真可谓势单力薄。 宰相府。 “爹,姑姑来信了!”水建昇兴高采烈的向书房跑去,没有敲门就直接进去了。 书房内,水宰相正在看什么东西,见水建昇一来,慌忙用纸掩盖。 “建昇,进来也不敲个门。”水名成虽然这么说,却没有责怪的意思。他一共两个儿子,二儿子水建明不成器,他也只得多宠爱大儿子一点。 “爹,是姑姑派人送信过来了。”水建昇恭敬的把手中的信递给水名成。 水名成接过信,拆开来。越看眉头越皱。 “爹,怎么了?”水建昇上前一步,惊讶的问。 “茗香让我们三日后,阻止四国太子出席那小子的册封大典。”茗香想干什么?当初拿到兵符的时候,也不给他,现在竟然让他绑架四国太子? “姑姑为什么要这么做?”水建昇也皱起了眉。皇后娘娘现在已经停止解散三军的举动了,为什么现在要对四国太子下手?难道想挑起四国战争吗? “这个现在我也不明白。不过,茗香也没有做过错事,相信她便是了。”水名成习惯选择相信贵为皇后的水茗香。要不然,他现在的地位,也不会得来这么容易。 “爹决定就好。那儿子就先退下了。”水建昇一躬身,退出书房。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水名成桌上被掩盖的东西。 新月酒楼。 “醉姐姐。这是叶强刚刚从宰相府送来的消息。”铃儿进何醉的房间,手里拿着一封烤了火漆的信。 “快拿来!”何醉正在处理各方汇来的情报,听见铃儿的话,立马起身接过那封信。 “发生什么事了?”铃儿见何醉皱着眉,不由问道。这世上,何醉也搞不明白的情报,屈指可数。 “这是皇后给宰相的消息,要软禁四国太子。”何醉倾国倾城的脸上,尽是严肃。 “什么?!”铃儿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也太大胆了!一个不小心,可就天下大乱了! “铃儿,小姐何时候回来?”何醉问。 “最早也要两天后。”铃儿不曾想,千容离开皇城,竟然和三少一路南下,跑到江南去了。前两天传消息回来,说是在册封大典前一天回来。 “马上吩咐天字一组传信过去,就说计划有变,请她定夺。二组三组掩护一组,务必送到!”何醉当机立断,果敢吩咐。把手上的信原封不动的交给铃儿。 “是!”铃儿答应一声,接过信。 “另外,通知玉无缘,静观其变。” “是!”铃儿得令,一个闪身便不见身影。 何醉站在窗前,看着夕阳西下的天空,低喃一句:“天要黑了……” 大名皇宫。栖凤宫。 皇后水茗香一身华服坐在软榻上,把玩着手里的兵符,嘴角挂着一抹阴森的笑。蓦然,狠狠的说出一句话。 “本宫,就是要让天下人知道,这‘祸水’两字,到底是怎么写的!” 既然不让她解散三军,那么,就用这些军队来好好招呼这些人好了。她倒是要看看,是这几个人厉害,还是这千军万马厉害。 太子?太子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些个将死之人罢了。 当年曾经伤害过她的人,现在,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东宫。 “太子。”端木景一身儒衫褪下,换成一身合适的白色锦袍,看上去丰神俊逸,走到轩辕祁面前,微一俯首。 “是二哥,什么事?”轩辕祁放下手中的事,抬起头看向端木景。几日不见,这宫中生活,轩辕祁似乎早已习惯了。 “小楼那边传来消息,大典之上,恐计划有变,请无缘静观其变。” “无缘?无缘人呢?”提到玉无缘,不免想到被无缘所伤的千容,轩辕祁扯扯嘴角,看向端木景。 “属下不知。”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轩辕祁一挥手,端木景退了出去。 玉无缘,玉家的人。 玉家的人自玄祖开国来,就是轩辕家的谋士,无爱无情,只能为轩辕家所用,并且忠心不二。这是一个诅咒。八百多年来,从未变过。称帝者,必有玉家的人,否则,名不正言不顺。 唯一的例外,便是情帝,轩辕麟,他的父皇。 皇城最黑暗的角落。 玉无缘倒挂在树上,嘴里咬着一根树枝,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大颗大颗的往下落。再也不是那个笑面公子玉无缘,而是痛苦的玉家人。 是了,今天是八月初一。 很意外的是,这个时候,他的心里竟然想起了那个,差点死在自己手上的赵千容。她竟然说,她能帮他治好这蚀心之痛。 虽然明知不可能,他还是想起了她。玉无缘保持倒挂的状态,一直到寅时才结束。天,都亮了。 暗夜。 浑身罩着黑衣的暗夜统领,冷眼看着眼前同是黑衣的三个护法,火冒三丈。只杀一个人,竟然派了三级杀手还没解决掉! 一共九级的杀手令,还从来没有到过三级的! “听着。”暗夜统领的声音像是被特地处理过,很是沙哑难听,却颇具威力:“三日后,大名皇宫会有一场政变,到时候,再不把那小子人头提回来,你们就自己了结吧!” “是!”三个统领高声答应,而后退了出去。听声音,两女一男。 至此,历时八百多年的大名王朝,终于走到了风雨飘摇的最后时期。被后世永远铭记的“蔷薇政变”,也缓缓拉开了序幕。 023、一舞倾魂 泰安二十五年。八月初四。 按照惯例,册封大典开始之前,所有皇室成员需到皇陵祭祖。皇宫内只有三万御林军驻守。 然,就在大名皇室倾巢而出的时候,无孔不入的外戚势力,逐渐渗透到皇宫内各处,乔装成正规御林军的水家死士,手持兵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安扎在辰德殿四周。 宫内别院的风息华云四国太子,以防止趁虚侵占大名皇宫为由,全部被宰相大人软禁在别院内,进不得,出不得。 祭祖大典从午时到酉时,历时四个时辰,终于在戌时初回到宫内。设宴辰德殿,大典宴会正式开始。 辰德殿建筑宏伟,金碧辉煌,四个角各有一根雕龙啄凤的粗壮柱子撑着。从柱子向殿内延伸,是一个回字形的水池,臣位在回字形中间,王位在回字正北方向,居高临下。 一个两丈宽的水池将王位和臣位隔了开来。泾渭分明。水池上,各有两座小的吊桥,只有放下吊桥,辰德殿外的人才可进来,回子里面的人才可以出去。为君者,自然在回字形外面,另有通道。 此刻,臣位上,轩辕祁坐在右边第一个位置,接下来便是玉无缘,然后是京城端木一族的端木元、端木景、端木祈,再有就是易了容的小楼的人;另一边,以宰相为首的大臣们,也已入座,宰相府大少爷水建昇坐在宰相大人一旁。 臣位两边的贵宾席上,分别为风息华云四国太子预留了座位。每个人的桌上都摆满了珍馐佳酿。 轩辕祁状似不经意的看了一眼空缺的贵宾席,眼角扫过宰相水名成那得意的脸;玉无缘仍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深藏不露;端木元看着臣位边上的侍卫,眉头直皱;端木景一副儒雅淡定的模样,不知道在想什么;而端木祈,此刻正拿着一只玉杯,左右摇晃,不时放在鼻尖嗅一口佳酿的味道,一脸满足。 “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随着小太监的一声高唱,一身明黄龙袍的情帝轩辕麟、一身紫色凤袍香后水茗香,款步而来,气质威严高贵的出现在王位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臣位上众人起身走至中间,匍匐在地,大声高呼。 “众爱卿不必多礼……咳咳……”皇上手握成拳,极力保持自己的为君者的形象,无奈,还是咳出了声。憔悴的模样叫人心惊。 “谢皇上!” 行礼过后,众人又做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水爱卿。”皇上出声叫水名成:“没有派人……咳……去别院请风息华云四国太子殿下吗?” “皇上,四国太子殿下有言:‘储君者,国事也,内政也,不可扰也。’臣以为,这话甚是有理,故没有勉强四国太子,还请陛下明示。” 水名成一番话听上去头头是道,实则是在炫耀自己的实力。四国太子能不能到辰德殿来,他说了算。 “也罢。来者是客,随他们去吧。”皇上心里明白,四国太子定是被宰相做了手脚,否则,这次来大名是为了什么?奈何,即便知道,他也什么都不能做,还得顺着宰相的话说。 无缘听见宰相的话,嘴边的笑意更加深了一层,当然,是讽刺的笑。 “宰相大人。”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皇后水茗香却突然开口:“陛下金口玉言,天下人皆知风息华云四国太子,是来我大名观礼的。如今说出这番话,且不论或真或假,传出去岂不叫人笑我大名刻薄?宰相大人还是着人去请请的好。” 皇后保养的像个刚刚成婚的美妇,成熟诱人,像朵罂粟。这番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话出口,叫人摸不着头脑,尤其是宰相大人。 三日前,茗香特地叫人送信,说是要软禁四国太子,这会儿,怎么又要放出来了? “皇后娘娘,这……”水名成犹豫着,不知道水茗香是做做样子,还是真的要去把人请过来。 “宰相大人没听清本宫的话吗?”皇后声音一扬。凤目一挑,颇具威严。 “是,臣遵旨。”水名成心下一慌,立刻俯首答应,派人去请四国太子了。 轩辕祁眉头一皱,普天之下,这最难捉摸的女人,就属大名香后了。不知道的人,怕是当真以为香后是大名母仪天下的好皇后呢。 玉无缘摸着玉杯的手一顿,招来身边的宫女,低低的说了几句,小宫女脸色一红,拿起玉无缘的酒壶走了。 “无缘这是做什么?”轩辕祁嘴角眉梢一挑,低声问。 “如公子所见,添酒罢了。” 轩辕祁抬起手抿一口酒,低头不语。 怕是去找千容了吧?今天这个计划本就是根据小楼的情报制定的。眼下,计划又有变动了。 就在无缘和轩辕祁说话间,四国太子已经到了。和皇上客气寒暄几句,就到各自的位置上坐着了。 云国太子云风清坐下的时候,特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端木祈一眼。见端木祈捕捉到自己的眼神,举杯一笑。端木祈也是慵懒一笑,不知深意。 “起舞——” “奏乐——” 又是两声高唱,欢快的音乐随之响起,东西两边吊桥放下,长袖偏偏的绝妙舞姬,像风一样飘了过来。 流袖飞跃,带来一阵阵的香风,五个身穿绿色罗裙的舞姬翩翩起舞,时而弯腰簇在中间,时而后仰散了开去,漂浮的流袖,像一朵绿色的荷叶铺展开来。 忽然,荷叶中间开了一朵红色的花朵,美艳娇嫩,在绿色的荷叶的点缀下,更显得与众不同。 红色的水袖似乎特别长,红衣美人旋转一圈,长袖轻柔的扫过众人的脸颊,美的不可方物,夺人心魂,盈盈一笑间,媚态尽显。 长袖忽然伸至轩辕祁面前,美人竟然只用长袖就卷住了酒壶,给轩辕祁倒了一杯酒。轩辕祁冰冷的脸忽的一笑,举杯一饮而尽。 美人的眼眸盈盈如水波流转,又旋转至宰相大人面前,同样倒了一杯酒,宰相大人疑心重,没喝。不想,一抬头,竟然见到皇后娘娘严厉的眼神,遂举杯,一饮而尽。 曲终,长袖收,美人行礼退下。 四国太子笑着恭维一番大名的妙人,忽然听得“砰”一声闷响,转头一看,宰相大人口吐白沫,已经倒在了桌子上。 024、惊变之初 大殿之上,惊觉变故,人群静默片刻,忽然,群臣中有人高呼: “宰相大人死了!” 人群忽然变的躁动不安,众人脸上表情各异,有阴笑,有悲恸,有茫然,更多的是不可思议,只手遮天的宰相大人就这么轻易的倒下去了? 随后,跟在宰相大人身后混的大臣们,全都匍匐在地,痛哭流涕。就连水建昇也不例外。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册封大典是一个鸿门宴,然,谁也没有想到,最先倒下去的竟然是大名最有权势的宰相。 轩辕祁和玉无缘无声的相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解;端木祈紧闭的眼忽然一睁,透着精芒;端木元仍旧注视着场上的侍卫;端木景眉头一皱,心中盘算。 风息华云四国太子,眼睛里闪着难以置信的神色,若说宰相大人是大名只手遮天的权贵,那么,死的未免也太容易了?大名,怎么会落入这样的人手中? “来人!把那些舞姬给朕抓起来!”皇上也是面带异色,虽然心里有点痛快,但是,他还不能确定这到底是不是宰相大人的计谋。故,先抓人,不宣召御医。 吊桥那里,六个舞姬刚过了水池,听见皇上的话,连头都没抬,仍旧摇曳生姿的走了出去,那些摆在一边的侍卫,更是充耳不闻皇上的话。 虽然恼这些人不听自己的命令,不过轩辕麟还真的不希望抓住那些人,如果可以,他倒是想奖赏她们。 而这些人对皇上的话,充耳不闻,更是充分说明了,今日这辰德殿,早已被人包围。 “传御医。”皇后娘娘波澜不惊的三个字,清晰的传入众人耳中,众人这才想起该请御医过来诊治诊治。 轩辕祁起身,走到宰相大人身旁,伸手试探鼻息,而后退到过道上,一脸沉痛的说:“父皇,宰相大人殁了。” 听到这话,皇后水茗香的脸上竟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然,沉浸在惊变之中的众人,谁也没有注意到。 御医过来之后,得出结论也是一样,宰相大人死了。 好好的一个宴会,就此进入紧张阶段。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着,不知道下一个死的会是谁。 清理了宰相大人的尸体,位置空了一个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玄色镶金蟒袍的年轻男子出现在辰德殿的门口。吊桥未放下,是以不得进。 “父皇,母后,儿臣来迟了,还请责罚。”声音清朗,在这污浊的皇宫,像一股清泉扩散开来。 “子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皇后娘娘看见出现在门口的身影,怒声呵斥。 “母后,今日是皇弟册封为太子的大典,儿臣怎可不来参加?”来人不卑不亢,弯腰行礼。 “子离,既然来了就进来吧。”皇上开口唤道。 吊桥放下,轩辕离一步一步缓缓地走了进来,聚集了所有人的目光。从容的在空着的宰相大人席上就坐。 众所周知,情帝子嗣甚少,皇后娘娘之子轩辕离是为六皇子,还有一个已废贵妃娘娘的之子轩辕默为四皇子,其余皆为公主。是以,今日大典,皇族子嗣参加甚少。 本来,储君之位,非轩辕离莫属,然,朝堂之上,没有人提起过这事,皆因皇后娘娘“贤惠”,不愿让自己的儿子卷入朝政之中。 基于刚刚宰相大人的惊变,接下来所有繁琐的程序和礼节全部被省略,小太监直接高呼:“大名情帝九子祁,携玉家无缘,到王位拜谢隆恩——” 轩辕祁起身,眼角扫到对面的轩辕离,此刻正拿着刚刚宰相大人用过的杯子,浅酌细饮,毫不在意那杯酒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也不曾在意众人此刻异样的眼光。 好淡泊的一个人!轩辕祁心里只有这个想法。 正北方向的吊桥放下,轩辕祁起身,一身王者之气压住全场,一步一步,坚定不移的向着那个至尊的王者之位走去。玉无缘在身后两步紧紧追随。 “儿臣拜谢父皇隆恩!” “玉无缘叩谢陛下恩典!” 王位阶前,轩辕祁、玉无缘双膝跪地,俯首叩头,郑重至极。 忽然,血腥味在空气中飘散开来。因为距离臣位还有一段距离,因此臣位上的人还没有发现什么不正常。 轩辕祁和玉无缘没有得到皇上免礼的口令,一直低着头,不想,这血腥味越来越浓重。 终于,轩辕祁抬起了头。只见上位上,皇帝斜倚在龙椅上,一脸苍白,额际冒汗,一只手捂着腹部,另一只手紧紧的扣住皇后的右手。若不是离得近,实在看不出来两人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而皇后水茗香,则是一脸诡异的笑,仿佛报了什么深仇大恨一样的释然。 “免……礼……”皇上终于艰难的说出口,嘴角竟然溢出一缕血丝。 轩辕祁一惊之下,刚想叫出声,就见玉无缘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果然,皇上又开口:“小德子……宣召……” 太监小德子上前一步,拿出一卷明黄的诏书,高唱道: “从来帝王之治天下,未尝不以敬天法祖为首务。敬天法祖之实在柔远能迩、休养苍生,共四海之利为利、一天下之心为心,保邦于未危、致治于未乱,夙夜孜孜,寤寐不遑,为久远之国计,庶乎近之。” “今朕年届五旬,在位二十五年,实赖天地宗社之默佑,非朕凉德之所至也。” “……” “皇九子祁,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着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即遵舆制,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重磅炸弹! 原以为今日只是一个册封太子大典,不想竟然变成了传位大典! 轩辕祁一抬头,冰冷的脸上终于又见到了惊异之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玉无缘随之抬起头,恰好碰到皇后娘娘激动的站了起来,手里拿着的,赫然是一把染了血的匕首! 那只匕首,竟然是在皇上的腹中拔出来的! 群臣震动!包括端木一族的所有人!就连玉无缘也不例外!而此刻,皇上的脸上竟然露出了解脱的笑…… “御医!御医!传御医!”皇后大叫,慌张的要命! “轩辕麟!我告诉你!别以为安排好了一切就可以放心的去死了!你做梦!你睁眼看看今天辰德殿里的人,记住这些脸,他们今天会陪着你一起下地狱!哈哈哈哈……” 皇后疯了!只有这一个答案。 “来人!给我把大殿上的人全部都抓起来!杀无赦!” 025、血色蔷薇(一 一言既出,语惊四座! 皇后娘娘站在那至尊的王位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臣位里面的人乱成一锅粥,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的笑。 吊桥被放下,数以千计的士兵从四面八方冲了进来,无论看见谁,都上前去乱砍一气。有些不懂武艺的文臣,三两下就被送上了西天。 人群中尖叫声,哭喊声不绝于耳,可是,那些伪装的士兵仍旧心狠手辣的屠命。 场面一时无法掌控,混乱的很。那些外戚权贵们大概做梦也没想过,皇后娘娘会是这种六亲不认的人。她分明就是要杀光所有人! 风息华云四国太子,被各自隐藏在暗中的护卫保护着,一时没有生命危险。逐步退向王位前的台阶上。 轩辕祁和玉无缘此刻还在王阶下面,不在臣位之内,因此暂时还没有遭受袭击。端木家的人一面反击,一面向这里靠过来。 “二哥!”端木祈大叫一声,冲到端木景面前扶着他。端木景是端木家唯一一个不会武艺的人,一不小心,背后就被刺了一剑。 “你没事吧?”混乱之中,端木祈问。 “没事。赵姑娘怎么还不来?”端木景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有些着急。 今天这个场面,实在是出乎所有人意料,而他们准备的擒住宰相要挟皇后,或者拿水建昇要挟宰相的计划,根本就来不及实施,或者说根本没有用。 皇后娘娘的意思,现在他们终于知道了,她是要毁灭整个大名!她根本不在乎什么宰相,更不在乎什么皇上!怪不得要解散三军,怪不得宰相大人会死,原来都是她一手安排的! “住手!全都给我住手!” 就在这时,王位之上传来一个镇住全场的声音。一时间,所有人都停下手,像王位之上看去。 玉无缘手中不知为何多出了一把软剑,此刻正抵着皇后的脖子,威胁着下面的士兵。而水茗香却仍旧笑的灿烂。 “你以为我会在乎死吗?”皇后轻笑着在玉无缘的耳边说。 “你当然不怕,可是六皇子就不知道了。”玉无缘挑了一下嘴角,邪气的说。 “你……”皇后脸色忽然一变,只是一瞬,复又变回了阴笑的模样:“既然他来了,这命是不是他的,就看他自己了。” 皇后这么一说,下面的人又开始动手了。回字形水池里,已隐隐有泛红之色。 臣位上,只有一个人还完好无损的坐在座位上,那个人便是轩辕离。士兵们没有动他,无暇自顾的大臣们更不会理他,是以,在这样血腥混乱的场面下,他的镇定,就更显得与众不同。 “皇后娘娘还真是狠心呢。连自己的亲身儿子都不救。”玉无缘也不急。反正现在端木家的人都退到了王阶下,小楼的人在前掩护,算是暂时的安全了。而那些所谓的大臣们,活也好,死也罢,看他们自己了。 “废话少说,要杀就痛快一点!”皇后脸色一横,一副大义赴死的模样。 “不急。您既然导演了这场戏,总得看到结局是吧?”玉无缘看着辰德殿四周,笑意忽然浮上嘴角。 她来了。 忽然间,辰德殿的四个角又出来一批黑衣人,这些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回字形边上直接飞跃进臣位中间,以一敌百,迅速控制住场中屠人的情况。 皇后一愣,随即惊呼:“这些是什么人?” 大殿正门处,走进来三男二女,两个黑衣男子,一个白衣男子,一个红衣女子和一个丫鬟模样的黄衣女子,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半块面具。 正是千容、一真、白然、何醉、铃儿一行五人。 他们一出现,气势便压住全场,谁也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出现在皇宫,更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身份。 水建昇一见到千容,立刻奔到千容身前:“主子。” “叶强,你怎么样?”铃儿关心一问。 “没事,就是杀人杀的手软。”叶强顶着一张水建昇的脸,调皮一笑。 “留住这些大臣的命。”不知道为什么,千容一到这里就感觉很压抑,笑不出来。今天在酒楼,铃儿千方百计的不想让她进宫,怕的应该就是这种感觉吧? “是!”叶强答应一声,又离开了千容的身边。 因为小楼的人忽然出现,即便是硬碰硬,局势也很快被控制住。皇后水茗香看着一个个从士兵手下活着的人,眼里的怒火噌的一下就上来了。杀了这么长时间,一个重要的人物都没杀掉! 看着门口熟悉的身影,轩辕祁已经不知道,自己在今天这场惊变中,到底处于什么样的位置了。 千容一步一步走上正北位置的吊桥,一步一步走到王阶下,扫了一圈聚集在此地的人,包括风息华云四国太子,包括轩辕祁,包括端木家的人。见到受伤的端木景,千容回头给了白然一个眼神。 白然会意上前,千容经过这个第一层的王阶,一步一步,走到王位之前。轩辕祁看着千容浑然天成的王者之气,忽然觉得那本来就该是她的位置。 “水茗香。”千容在皇后和玉无缘的身前停下,冷冷的吐出这三个字。 皇后抬眼睨了一下千容,冷笑着说:“你们最好现在杀了我。否则,没有人能活着出这个大殿!” “无缘,放开皇后娘娘。下去吧。”千容并不在意水茗香恶毒的话,而是看着玉无缘。 玉无缘还从来没有见过千容这么冷的眼神,竟然真的松开了手。随后走下台阶,向轩辕祁走去。 事已至此,任谁都知道问题出在皇后身上,而千容却叫无缘放开她,虽然不知其意,他还是照做了。他相信她。 “皇后,你隐忍了这么多年,功亏一篑的感觉是不是很不好?”千容伸出一根手指,挑起水茗香的下巴,依旧冷冷的开口。 “不。”水茗香试着动了动,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动不了:“至少,水名成和轩辕麟这两个杀千刀的死了。” “够吗?”千容反问一句:“你不是要天下人陪葬吗?不是打算把四国太子也杀死了吗?现在做不到不会觉得遗憾吗?” “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我想要做什么?”水茗香一激动,忽然吐出一口血来,像一朵绽放的蔷薇。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026、血色蔷薇(二 “想知道我对你做了什么吗?” 千容挑着水茗香的手指没有放下,逼着她直视自己的带着面具的脸。 “做、了什么?”水茗香眼神忽然一晃,不敢看千容的眼睛。 千容不说话,抓起水茗香的右手,送到她面前:“这上面的血,有毒。” “毒?你以为我怕毒?”水茗香冷哼一声,不屑的看着千容。 “毒,你当然不怕,但是母子连心蛊就不知道了。”千容一挥手,轩辕离被一个人扯着上了台阶。完全不是刚刚风流倜傥的模样了,现在看来,好像血液被抽干了一样,整个人像一具干尸。 “子离!”水茗香大惊!随后又看着千容大叫:“你卑鄙!” “别激动,皇后娘娘,您刚刚不过才吐了一口血罢了。”千容威胁起人来,丝毫不逊色水茗香的毒辣。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水茗香终于绷不住了,有点歇斯底里。 “坐着别动,看戏就要看到结束。”千容说着,把水茗香还扶到后位上坐着,恭敬的很。 王位上的轩辕麟早就被御医给弄走了,此刻只剩下一个水茗香。 “清场。”千容下到了第一层台阶旁,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臣位上已经都是尸体了,回字形的水池里面,同样漂浮着尸体。千容下达这个命令之后,铃儿第一个冲了出去,剑气一扫,几个人便扑通扑通的掉到河里面去了。 然后,铃儿从怀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往水里滴几滴黄色的水。那些尸体忽然间就好像被火烤熟了一样,发出“嗤嗤”的声音,一会儿之后,便化成了尸水,和水池中的水融合到一块。 小楼的人见铃儿这么做,全都有样学样,不一会儿,场上的死人就全部消失了。那些还没有死的士兵,见到这么残忍的毁尸方式,当时就吓得腿软,有些不小心跌倒水池里,惨痛的呼声不绝于耳。 谁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清场方式,在场的,除了云国太子云风清的脸上很平静之外,所有人都有想呕吐的冲动。王位上的水茗香,在心里不停的诅咒这个人面兽心的千容。 半个时辰之后,整个辰德殿终于又恢复了平静。那些虎口逃生的大臣们,摸着胸口又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泰安二十五年八月初四,情帝驾崩,传位于九子,当日,于辰德殿登基。是为尊帝,改年号为新元。 然,后世的史官们翻遍资料,也找不全当日尊帝登位的真正原因。 泰安二十五年。八月初四。 由于情帝轩辕麟已下诏,是以,轩辕祁今日今时即可登基。大臣们经过这番劫难,暂时也不敢对九皇子登基有什么意见,更何况眼前这些不明身份的人是支持九皇? 娘子太冷 第 6 部分阅读 ┎幻魃矸莸娜耸侵С志呕首拥摹?br /> 四国太子又重新回到了贵宾席上,轩辕祁一步一步走向王位上那个至尊的位置之前站定。太监小德子手里捧着一袭龙袍,用力一展,便披到了轩辕祁的肩上。 端木家的人首先跪地高呼:“恭祝新皇登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后,大名的那些大臣们也都跪地高呼。千容带着小楼的人坐在一旁,并没有下跪。同样没有下跪行礼的,还有四国太子。 群臣中,端木祈跪在地上,嘴里高呼万岁,心里忽然想起了千容,从今以后,他就是一个自由的人了,他对她许的诺言,可以去实现了。 跪在旁边的一个大臣往他身边挪了一下,端木祈心里想着千容也没在意。忽然,银光一现,端木祈只来得及看见一双白皙的手从眼前晃过,胸口就已经插了一把匕首。 因为跪在地上行礼,所有人都不曾注意端木祈被暗算了,那人一击得手之后,迅速换个方向,仍旧掩藏在人群之中。 直到轩辕祁宣布免礼,端木祈仍旧跪在地上,身边的大臣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伸手去扶,只见胸口大片血迹,已经滴到了地板上。 “端木祈!”千容也发现了不对劲,立马从位置上跑了过去,抬起头一看,端木祈脸色苍白,已经奄奄一息了。 该死!是她疏忽了!暗夜的人一直就没有放弃杀端木祈的命令,她怎么能让他在这鱼龙混杂的皇宫里自由行走呢? “端木祈,你醒醒!醒醒!”千容忽然很慌乱,扶着三少的肩不停的晃动着。记忆中,这一幕好像曾经出现过,也是在大殿,也是一把匕首,也是一个男人。 “千容……”端木祈无力的睁开双眼,嘴角蠕动。 “你说什么?”千容把耳朵贴过去。 “手……女人……” “白然,立刻准备手术!”不知不觉间,千容的眼里居然流出了泪水,不知道为什么。照理说,三少受重伤,她没有这么难过。 白然领命,端木元端木景要过来帮忙,被一真制止了,小楼的人将端木祈围成一个圈,白然在里面为端木祈医治。 “小姐。”铃儿和何醉在千容身边蹲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容姑娘。”轩辕祁也早已从王位上走下来,来到千容身边,端木祈在她心里的地位已经这么重了吗? “皇上。”千容冷冷开口:“千容要在这大殿之上做一件事,还请皇上恩准。” “好。”不管她要做什么,他都准。 “铃儿,一真,去检查所有大臣的手,看看有没有像女人的手。一真,注意那个人的手是不是易过容。” “是。” “何醉,把宰相大人和情帝带过来。太后娘娘的事情还没解决呢。要快。” “是。” “皇上,麻烦你把宰相大人的儿子也带过来。” “好。” “云风清。”千容走到云国太子面前,冷笑一声。 “你的命,是我的。” 027、血色蔷薇(三 “你说什么?”云风清身形一震,强自镇定。 “上次,你不是已经确认过我的身份了吗?”千容冷笑一声。 “你明明不是……” “主子。”就在这时,铃儿和一真来到了千容的身边。 云风清一见这俩人叫千容主子,想死的心都有了。 “怎么样?”千容冷声问道。 “没有……”铃儿小声回答。 “没有?!”千容一下子暴躁起来。在小楼面前,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人给杀了,还能完好无损的隐藏起来!这个暗夜,已经强大成什么样子了? “叮”的一声,残红出鞘。 云风清看到那把剑,就知道自己错了。那个女人,果然还活着。 千容握着剑,在地上划出电光石火,从那些排排站的大臣面前走过。那些人,虽然没见过千容亲自出手,但是,光是手下的人就已经够骇人的了,是以,每个人都瑟缩着肩,微微颤抖。 残红缓缓举起,银光一现,下一秒,每个人都捂着脸痛呼,好像每个人都被残红伤到了一样。 千容缓缓走到一个年迈的大臣面前,这个人也捂着脸,但是,从刚刚的杀戮开始到现在,只有他身上,还是滴血未沾的。 银光乍现,千容主动出击,那人速度很快的躲了开去,脸上,却是未见血。 “第一个。”千容眼眸一暗,冷冷的吐出三个字。 既是暗夜的人,第二级杀手令,有三个人。 千容出招阴狠,招招致命,那人的武艺也不弱,见招拆招。整个大殿上,现在只剩下千容和那个看上去年纪很大的老臣在鏖战。 千容心里却很烦乱,眼前总是出现一张清冷的脸,好像在说:“千容,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一不留神,手臂被划了一剑,千容瞬间清醒过来,铃儿一群人在一边看着,想要上前,总是被千容制止。见千容受伤,也不管千容的命令,全部上前,那人无奈,向后一跃,竟然跳入了水池里。 水池里有化尸水,是以,千容也没有再追究。只是,总感觉心里缺失的那一角,好像要爆发一样。 “主子。”何醉也来到千容身旁站定,水名成和轩辕麟已经被带过来了。 宰相大人并没有死,只是刚刚被药物控制住了而已。而那个被皇后刺伤的轩辕麟,没中要害。是以,刚刚以为死掉的两个人,现在都好好的站在水茗香的面前。 王位之上,水茗香一见到这两个熟悉的身影,立刻吐出了一口血,连带着,轩辕离的脸色也更加苍白。 “去死!都去死!”水茗香不能动,只能歇斯底里的叫喊着。 “把他们两个送上去,解开那个女人的穴道。”千容眼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令人心惊。 “容姑娘这是要做什么?”轩辕祁想出声制止,所有人都明白这三个人在一起会发生什么事。就凭刚刚皇后娘娘对这两个人的恨,绝对没有什么好事。 “做什么?做什么你看不到吗?”千容没好气的说,看都没看一眼轩辕祁。 轩辕祁呼吸一窒,闭口不语。 “你们为什么还没死?!为什么还没死!”水名成和轩辕麟一到王位之前,水茗香就发疯似地扑到两人身上撕咬。 “茗香。”轩辕麟从来不知道,水茗香对自己的恨,已经到了这种疯狂程度,竟然要拿整个天下来陪葬。 当年,自从他把婉慧从江南带回来的时候,他就知道,水茗香是恨他的。可是,当年,婉慧死后,他以为这些事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水茗香一直记在心里。并存心要报复。 “为什么都选择我?为什么都选择伤害我?”水茗香哭喊着,嘶声力竭。 水名成此刻仍然被药物控制着,光是心里清楚,却说不出话来。但是他明白水茗香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当年,他为了一个要进宫的女人,设计让水茗香顶替那个女人进宫,虽然这么多年她一句怨言都没说过,但是怎么可能不恨呢? “你怎么能拿大名八百多年的江山开玩笑!”轩辕麟一激动,腹部隐隐作疼,嘴角溢出血丝。 “大名江山?大名江山跟我有什么关系?”水茗香狂笑一声,手中忽然又出现一把匕首。 水名成后退两步,眼里闪烁着惊恐,现在他明白水茗香根本从来没有在意过他们的兄妹情意了。 见水名成后退,水茗香匕首首先送到了他的面前,疯狂的刺进了水名成的胸口,水名成从阶梯上滚了下去。 “爹!” 忽然一个声音响起,真正的水建昇跑了过来,扶起水名成。 水名成忽然又发现了站在另一处的那个水建昇,愤恨的大叫一声,吐血而亡。这一次,是真的死了。 “哈哈哈哈……”王位上,水茗香的笑,清晰的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水茗香眼神一凛,刚刚要去杀轩辕麟,轩辕祁就飞跃上前,把轩辕麟带到一边安全的地方。 “很好!”水茗香大笑着,从怀里拿出一块虎符,高高举起:“我倒要看看今天谁能离开这辰德殿!” 兵符一现,辰德殿四周的那些御林军便疯了一样的涌了进来。见先皇和新皇都在面前,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水茗香再次举起兵符,那些御林军便什么也不顾,又开始了杀戮。 场面,又开始变得混乱。忽然,千容眼尖的发现,有两个人竟然趁乱向大殿之外跑去,千容施展轻功,迅速追了过去。 小楼的人一见千容离开了,竟然都追着千容去了,大殿上,只有陪着端木祈的白然和叶强,另加几个小楼子弟还在。 小楼的人一走,轩辕祁的人根本抵挡不了多长时间,他这个新皇,现在也就是挂名的。 王位上,不时的传来水茗香狂笑的声音。 忽然,小楼的人又回来了。同时回来的,还有那两个想逃走的人。 大殿之上,不好施展手脚,千容拿着残红的手,因为中了一剑,渐渐有些力不从心。那三个人,显然都不是吃素的。虽然现在还剩下两个。 “啊——” 忽然传来铃儿一声尖叫。千容一不留神竟然被一个御林军从后面刺了一下,血迅速的涌了出来。 那两个大臣模样的人见状,双剑合璧,招式比之前更加阴狠,铃儿他们一时不好接近,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千容身陷囹圄。 周围有数不清的御林军,眼前还有两个武艺高强的人,千容渐渐的开始走神,好像,这一幕,在哪儿出现过。 铃儿见千容心不在焉的样子,用力砍死身边的两个御林军,向千容身边靠过去。 忽然,千容身边出现一个身穿黑色麻衣的人,从头裹到脚,拿着一把剑,拦在千容的面前,与那两个人纠缠在一起。 “破月?” 何醉看到那把剑,惊呼出声。自从公子死后,这把剑,再也没有在江湖上出现过了。破月和残红本就是一对。没想到,从云国的皇宫分开,竟然在大名的皇宫又见面了。 玉无缘一直在轩辕祁的身边保护他,端木元也在一边,照顾受伤的轩辕麟和端木景。 看着眼前越来越混乱的场景,无缘在轩辕祁耳边低语几句。轩辕祁皱眉,犹豫之后点点头,玉无缘便提气飞向王位之上。 水茗香仍旧举着兵符,狂笑着。 听令不听人。这是大名从建国开始就代代相传的规矩,是以,水茗香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杀人。凭的,就是一个兵符。 见玉无缘飞身上来,水茗香立马把兵符藏到怀里。 玉无缘笑着看这个女人的举动,腰间软剑一出,水茗香便倒地不起。玉无缘可不在意什么规矩,剑尖挑过衣服,拿到了兵符之后,又回到轩辕祁身边,伸手交给了他。 “都给我住手!” 028、三世为人 听令不听人。 轩辕祁高举手中的令牌,那些御林军的动作好像被定格了一样,全都盯着那块令牌看。随后,不约而同的收手,那些个几次三番死里逃生的大臣们,也都松了口气。 正规军就是正规军,不但以令为天,收手之后,还把整个大殿恢清理了一下。 “陛下。”那个御林军统领,恭敬的走到轩辕祁的面前,俯首称臣。 “退下吧。”虽然心里气愤,但是,对于祖宗留下的规矩,轩辕祁也不能说什么,只得摆摆手,让那人退下。 至此,情帝泰安二十五年,由皇后娘娘引起的政变到底结束。后世人称之为“蔷薇政变”。 “公子!!” 忽然听得一声惊呼,轩辕祁抬头,小楼的人全部聚集在场中央,看不见千容。轩辕祁心下一紧,急忙走过去。 铃儿和何醉蹲在地上,中间躺着两个人,一个是女扮男装的千容,另一个,是那个一身麻布的黑衣人,两个人都昏迷不醒,白然正在为两人把脉。 “怎么回事?”刚刚场面有点乱,轩辕祁一不留神,竟然不知道这里已经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千容、她怎么了? 玉无缘扶着刚刚醒过来的端木祈,也来到这里。昏迷不醒的千容,半块面具仍然戴在脸上,身子却紧紧贴着那个看不清脸的男人。 “白然,小姐和公子怎么样了?”铃儿脸上挂着泪痕,抓住何醉的手,迫切的问道。 白然微微叹口气,沉重的说:“先回新月酒楼吧。” “千容!”端木祈挣扎着看小楼的人把千容带走,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然,没有一个人回头,在赵千容和云风苍都在的时候,端木祈根本什么都不算。 云风清看着被人背在肩上的两个身影,忽然觉得自己错了。赵千容、云风苍这两个人根本一个都没有死。 轩辕祁和他身边的人,眼睁睁的看着人离去,一点办法都没有。用什么理由来挽留呢?这么长时间,他要是还看不出来千容是小楼的统领,他就白混了。 新月酒楼。迎容阁。 “白然,小姐怎么样?”何醉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千容,有些担心。 “小姐受伤不重,只是,过了今天,恐怕……”白然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恐怕什么?”何醉追问。 “小姐今天看到了公子的那把剑,恐怕,涣心散的封印,不管用了。” 何醉听闻,赶紧来到千容床前,伸手捋起千容的袖子,手臂上紫色的印记,果然在一点一点变淡。 “公子呢?公子怎么样?”何醉忽然变得慌乱。本以为公子一年前就已经死了,没想到还活着。可是,这样活着…… “公子……”说道风苍,白然心里更不是滋味,一年前他没有治好风苍,这一次,同样不能。 何醉一见白然这种表情,神色黯然的握紧千容的手。公子,没救了。 “白然,快去看看公子!”就在这时,铃儿焦急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白然心下一惊,赶忙跑了过去。 何醉看了一眼昏迷的千容,一狠心,也跟了过去。 另一个房间,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男子静静的躺在床上,铃儿趴在床边无声的哭泣,一真叶强他们也在一边照顾着。 白然到了之后,铃儿让到一边,希冀的看着白然。 “公子他,到底怎么样了?”铃儿的脸上还挂着泪珠,既想知道结果,又怕这个结果让人不能接受。 “还是不要让小姐知道了。”白然叹口气,无奈的说道。 “可是小姐已经……”已经知道了。然,铃儿的话还没说完,就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不要让千容知道。”一回头,床上的男子已经醒了,正看着眼前的人虚弱的说道。 “公子……我没能阻止小姐……”铃儿见风苍醒了,低着头哭诉着。风苍嘱咐过不能让千容去皇宫的。 “不怪你,铃儿。”风苍虚弱一笑,却叫周围的人,心都跟着纠结。 翌日。 千容一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呆在一个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地方。熟悉是因为这里是新月酒楼,陌生是因为这个房间她没住过。 这一夜,好漫长。 漫长到,她好像活了两三世一样。那么清晰的记忆,那么清晰欢笑,那么清晰的痛苦,无一不是从内心迸发出来的情感。 她能不能说,她找到她丢失的那块记忆了? 她是现代杀手,她是赵千容,她被人一枪爆头,所以,她穿越了,于是,她的第一世结束了。 她是赵千容,有着现代灵魂,从小生活在雪山之巅。七岁那年带回云风苍,十岁那年遇到第一个小楼的人,而后,渐渐的从各个地方带回一些人,培养他们,然后,建立了小楼。后来,因为云国那场政变的惨胜,损失了很多小楼的人,她和风苍也都受了重伤,最后,她死了。意外的是,她再次穿越了,穿越到同时期的赵三小姐身上。这是她的第二世。 她是赵千容,她有着现代和古代双重灵魂,她需要把活着的消息传到小楼。然,千方百计做到之后,她的记忆却被风苍封住了。因为,他就快要死了…… 现在……她跟他还是无缘吗…… 风苍的房间,千容小心翼翼的走进去,坐在床边。 风苍是这世上极美的男子,比轩辕祁更甚。剑眉星目,高挺的鼻,薄如蝉翼的唇,千容伸出手虚幻的描绘着风苍的轮廓,不敢碰触。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云风苍。” 未央山上的回音似乎还响在耳畔,人却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人了。 029、诀别成诗 漫天飞舞的雪花里,少年跪在地上,双手不停的揉搓着一团雪,待到捏紧之后,用力一掷,雪花便散落开来,融合到白茫茫的世界里。 少年老成的男孩,不甘心的再次搓着雪团,再扔,还是会散开。无奈的坐到雪地里,少年生气的拍打着身边的雪,溅的满身都是。 “这样生气是没有用的。”忽然一个女孩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千容!”少年回过头,一张脸开出了花。明明年长些,却好像需要人照顾一样。 “想要制成雪刃,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雪花本就松软,如果不经过低温和压缩处理,根本不能制成可以杀人的工具。这样的雪花,只会融化……” 融化、融化、融化…… 风苍的脸上忽然有微凉的液体入侵,好像未央山上融化的雪花,一下一下撞击到心里,好像敲打竹管的声音。 他做梦了。梦到他们的家了。缓缓睁开眼,千容正坐在床边好奇的看着他,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 “醒啦?”千容惊喜的叫出声,凑近一点问:“要不要喝水?” 风苍轻轻的点点头,就见千容欢快的跑到桌子那边倒了一杯水过来,复又端至他面前,轻轻的放在床头的案桌上,然后动作轻柔的扶起他,靠在她怀里,然后才端过水喂他。 “千容……”风苍深情的叫出这个藏在心底的名字,抬起一只手,缓缓的伸向搭在肩上的那只手。有很多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 遇见她的那一年,她七岁,他十一岁。 他的武艺,算起来都是她教的,即便后来弦师父出现也是一样,她学了,然后教给他。他不跟弦师父学,只是想跟她多待一会儿。而她,从来不会多说什么,也从不训斥他刻意的安排。 她的性子很冷,他不知道是不是受这千年不溶的雪山影响,所以,他也变得清冷。他不知道她年纪小小的一个女孩,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新奇的想法,为什么会有那么强大的本领。 不过,他从不放弃追寻她的脚步,却在追上的时候,故意守在后面。后来,渐渐的他发现了,他在追她的时候,她总会放慢脚步,永远在他视线看得见的地方。 相爱,似乎是很自然而然的事,即便,他和她都从未说出口。 千容听到这声久违的呼唤,差点忍不住落下泪来,幸好,他看不到她脸上的狼狈。风苍,陪她在雪山长大的风苍呵,永远在她背后守护她的人。 心思百转千回,目念不过一瞬。 “咦?你怎么知道我名字?是不是铃儿告诉你的?”千容惊讶的嚷嚷着,看着风苍又放下去的那只手,一把捉住握紧在手里。 “美人耶!”不趁机揩油怎么行?就让她,暂时做回那个傻傻的赵三小姐吧,再感受一下从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再填满一次心里的空虚。 风苍,如果我想不起来你的一切,你心里会不会就好受一点? 见到千容的反应,风苍心中一痛。扯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想不起来,她或许就不会那么难受了。他……也应该没那么难受了吧? “我美吗?”他开口,声音却那么微弱,几不可闻。可是,他好想和她多说说话,哪怕,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她掌心的温度,是他渴望已久的温柔…… “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男子了!”千容毫不谦虚的大声说道,看着靠在她怀里的那张脸,愣神……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他还能让她记住他的名字吗? “我叫赵由。自由的由。”他说,心里一片黯淡。千容,没有云风苍,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跟我一个姓呢!自由?这名字真好!”千容笑着,脸上却落下泪来,一滴一滴,埋进他的发丝。 自由吗?风苍,下辈子,我们,再也不要跟仇恨这两个字沾上边了。我陪你,自由…… 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温度,他多想帮她擦去脸上的泪珠,多想好好的把她抱在怀里,可惜,再也没有理由,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是不是真的很美?”风苍没有继续跟千容讨论名字的问题,又回到了美貌上。 “是啊。你不会不相信我吧?”千容故意生气,却没有松开握着他的手。 “那么,帮我画幅像吧。”他说。 “好。”千容松开握着的手,起身轻轻将风苍放平,拉好被子。 “我去拿颜料和画笔。”她弯腰轻笑着,满目柔情不经意间就流露出来。 “好。”他回以深情。 门外,千容紧紧贴着墙壁,瑟缩着肩膀,她真的,没有办法再救他了吗?她该怎么办?没有风苍的日子,她该怎么办? 风苍房内,忽然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你是千容的什么人?”三少站在床边,同样苍白着一张脸问,靠玉无缘扶着才能支撑住身体。 “千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风苍没有正面回答三少的话,看着三少的眼神有着那么骄傲。 “千容是我妻子,你休想抢走她!”三少一激动,上前一步,被玉无缘紧紧抓着。 是啊!以后,陪着她走过人生之路的人,不会再是他了。 “那么,我拜托你一件事。” 千容拿着颜料和画笔回来,风苍仍然躺在床上,眼睛没有闭上,一直看着门口。千容傻傻一笑:“美人,我要画你喽!” “好。”他轻笑着,说出一个字。 千容坐在风苍的床前,铺好纸笔,不时的看风苍两眼,给他一个微笑,然后继续低头作画。 千容作画,速度很快。因为已经练习过千万次了。 风苍看着那幅画,那幅画里,白茫茫的雪山,有……他的正面…… 千容作画,从来不愿意画的正面,这一次……她果然记不起来了么? 风苍看着那幅画,渐渐地,渐渐地,灵魂飘到了未央山的上空,飘到了那幅画里面…… 030、天涯相随 新元元年九月二十日,尊帝轩辕祁颁布《临朝初典》,及时拯救了大名岌岌可危的江山,并开启了“新元盛世”的新纪元。 新月酒楼。 一个白衣男子静静的坐在大厅无人的角落里,自斟自饮,目不斜视。 “掌柜的,你回来啦!”忽然,男子的耳边传来店小二笑呵呵的声音,男子握着酒杯的手一顿,仍不动声色的送入口中。 “有事?”冯掌柜从门外进来,眼角扫了一下角落里的那个人。自从小姐和东家都走之后,这个人几乎每天都来,每次什么也不说,喝完酒就走人。 “东家有信送过来。”店小二笑呵呵的拿着一封信交到掌柜面前。 冯掌柜赶紧接过那封信,也不避讳,就在众人之前拆开了,一边看,一边笑出声来。 “掌柜的,什么好事?”店小二也是笑呵呵的问。 “都到家啦!呵呵。东子,再过不久,我们也可以回家看看了。”掌柜的摸了一下不长的胡须,满目憧憬。 到家了?角落的男子轻笑一声,喃喃自语。千容,已经一个多月了,我们,再也见不到了吧?谁会知道,我爱你,我也爱你呢? “公子,该回宫了。”男子身边忽然又出现一个白衣男子,满面的笑容在看到迷茫的轩辕祁时,终于隐退。 “无缘。走吧。” 京城。端木府。 “老爷,夫人,有客人来访。”一个小厮手拿一封拜帖,送至端木忠面前。 端木忠接过一看,顿时老泪纵横。 “老爷,谁、来了?”索红丝看着激动的端木忠,好奇的问。 “红丝,快,快迎客。”端木忠说着,笨手笨脚的帮红丝整理了一下衣襟,拉了出去。 会客厅,一个身着褐色长衫身体微微发福的中年男子端坐在那里品茶。 “轩辕?!”索红丝吓了一跳! 听见叫声,轩辕麟抬起头,激动的站起来:“端木,红丝!终于又见到你们了!” 二十年了。自从端木忠辞官,带着索红丝远离朝堂之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面了。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 “轩辕,以后不走了吧?” 酒桌上,端木忠端着酒杯问,豪放的问。 “我,想去江南。”轩辕麟微垂眼睑,想起了那个温婉的江南女子,楚婉慧。他这一生唯一爱过的一个女人。 端木忠脸上的表情一顿,索红丝见了,赶忙说:“去江南也好。” “现在,少元和少景成了祁儿的左膀右臂,我也就放心了。”见到两人脸上不自然的表情,轩辕麟识趣的换了个话题。 “我们也放心了。”酒桌上,尽是重逢的欢笑。 未央山。 那无数次在梦里出现的雪山,终于出现在千容眼前了。 山峦绵延不绝,起伏不定,满世界只剩下白色格调,净化了灵魂。 “这什么破地方?!冻死人了!” 忽然,一个粗俗的声音打破了这安逸的平静,千容停下脚步,一言不发,缓缓的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那人面前,铃儿、何醉等同行的人纷纷让至一边。 “啪”! 一个火辣辣的巴掌打到了那个人的脸上,那人站立不稳,竟然摔倒在地,一手捂着脸,一手指着眼前的人说:“赵千容,别以为不杀我我就会感激你!” 长剑一出,抵在那人的脖颈,出剑之人却是何醉,阴冷的开口:“水建昇,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结了你?” “我……”水建昇抬头,见是何醉,嚣张的气焰一下子被浇灭了,喏诺的说不出话来。 “别弄脏我的地方。”千容看了一眼水建昇,轻轻的丢下一句话,转身不再理会。 铃儿知道,小姐这次回来,心境变了好多,以前本就性冷,现在更是不苟言笑。因为天气的缘故,公子的尸首没能带回雪山冰封,只带回了骨灰。小姐的心,一定比他们更痛。 更怪的是,小姐宁愿带回了水建昇,放走了云风清,也没有把姑爷带过来,而是将他留在了大名。不再管是不是有人追杀他。铃儿手抚胸口,那张约法三章的契约还在。 “走吧。”白然轻声吩咐一句,走到铃儿的身边,安慰一句:“小姐会好的。相信她!” “嗯。”铃儿重重的点下头。 江南。未名湖。 端木祈负手而立,站在船头,眺望着万家灯火。 千容,你到底在哪里?我们一起走过的地方,我已经走了好多遍了,却再也没有你的陪伴。 那个人拜托我,要我发誓,用一生的力量去爱你、保护你,可是,你在哪里?为什么就连离开也不曾告诉我。 我不放弃,决不放弃。 “你知道未央山在哪儿吗?” “未央山?没听过。” “怎么会没听过?那千雪山呢?” “千雪山?千雪山在云国。” 蓦然,脑海里想起千容曾经说过的话,会不会,她去了未央山?不管怎么样,他一定要去找找看! 千容,天涯海角,你站住,且等等我。 (第一卷完) 031、邺城美人 “醉姐姐,这事要不要告诉小姐?”铃儿看着何醉,有点不知所措。这本是赵三小姐的事,按理说跟小姐也没有多大的关系。 “这样,你亲自带人去邺城确认一下,看看到底是不是季情香,如果是,到时候再做决定也不迟。”何醉思量之后,吩咐道。 “好。那我这就去准备。”铃儿答应一声,就离开了屋子。 何醉走出房间,站在门前的石阶上向下看去,悬崖峭壁,枯藤古木,每个绝壁上之都有一栋独立的小楼,是小楼每个人的住处。这里,一点都见不着白色的痕迹。 这里便是小楼的大本营,未央山的后方。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和气候条件,没有人能够翻过千雪山,到达积雪的后方,所以,自然没有人知道这个雪山后面,竟然还有这样的绝境。当然,除了小楼的人。 峭壁中间,只有一处地形平整的地方,那便是竹林。自从回到未央山之后,千容就住在竹林内的竹屋里,每日练剑,风雨无阻,从不间断。 那个人,曾经,也在这里练剑。那个时候,她还坐在这个竹屋里帮他画了画呢。现在,既然他不在了,那么,他的剑,她来练,破月和残红,总要在一起才行。 竹林风声过,竹叶漫天飞舞,破月残红同时出鞘,那些飘落的竹叶,渐渐地在空中拼成两个字——风苍。最终,却还是缓缓落下,幻化于无形。 何醉看着竹林里左右手同时练剑的千容,心里难受,可是什么话也不能说,只能静静的等待千容的剑练完。 “小姐。”见千容练完剑,何醉走上前去,轻声开口。 “什么事?”千容小心翼翼的收好手中的两把剑,转过身看何醉。 “邺城那边传来消息,季情香在万艳楼现身。您看?”季情香是大名京城赵府的二姨娘,也就是小姐现在这个身体的娘亲。小姐和端木三少成亲之后,赵府一夜之间全部失踪,没想到竟然在云国现身了。 “季情香?”她都快忘了这号人了。风苍不在,好多事情她都没心思再去处理了。现在提起来,她倒是还记得那次夜探赵府所见到的场景。 万艳楼是妓院,季情香怎么会在那里现身? “是的。季情香在现在是万艳楼的头牌红人。” “头牌?”那女人至少三十几了吧? “是的,一个月前才出现在邺城。” 那不就是从大名回到未央山的时间?也就是说,她们一到了未央山,那个女人就在万艳楼出现了。巧合? “既然来了,就去看看吧。好久没下山了。”千容把那两把剑放在一个匣子里收好,换了身衣服,就和何醉一起离开了竹屋。 邺城在云国是地处北方的一个大城,地广人稀,属于二三线的城市。从雪山脚下出发,骑马只需半天就可以走个来回。 因为千容不喜马车,所以出行都是骑马,到达邺城的时候,戌时刚过,已是夜晚了。 万艳楼在邺城最繁华的一条街道上,一到夜晚,寻欢作乐的人便失去了自我,所以,有什么消息,也很轻易的就能得到。因为何醉就是负责收集情报这块的,所以对这种热闹的经营场所一点都不陌生。 “哟!这几位爷不常来吧?”女扮男装的千容、何醉、铃儿三人一进门,徐娘半老的老鸨就吆喝着。 “我们爷要见情香!”铃儿粗着嗓门说道,随手扔了一张银票过去。 老鸨接过那张银票,顿时眉笑眼开,脸上的脂粉都挤了出来:“好好,这位爷,您请!” 呃,通常进妓院见头牌的时候,不是都会遇到什么什么人阻挠,然后大干一场,争夺美人的么? 千容小小的三小姐一把,眼光一扫,老鸨正暗自得意。对了!她老娘年纪都那么大了,哪个公子哥会看上? 老鸨领着千容一行三人,上了楼,推开一间屋子,笑着说:“几位爷,这里就能见到情香姑娘了。”说完,连忙把门带上,好像千容会后悔一样。 “小姐!”铃儿一见,立马叫了起来,这叫什么地方? 这个房间,简单来说,从进门的情况来看,跟一般的房间没什么不一样,可是,一旦进去之后就知道,这个房间跟现代的阳台差不多,从阳台向外看过去,中间是一个大型的舞台,舞台周围是一个圆形水池,有些喷水装置正在喷着水珠,有一个大约两丈长的T台架在水池上方,连接着舞台。 这个水池周围,就是这些阳台状的房间,如果帘子不放下来的话,这里还能看到一些别的房间里的场景。 此时,舞台上,有一美人正在翩翩起舞,尽管面带薄纱,千容还是能够一眼认出,那人就是季情香。可是,跟她记忆中的季情香总感觉哪里不太一样。 这个人,虽然是季情香,可是年纪却好像二十多岁一样,像个姑娘,哪里是有她这么大女儿的娘? 关于赵三小姐的记忆,千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全都知道,但是印象中,季情香确实不是这个样子的。 一舞结束,房间内的客人们,纷纷要求情香把面纱拿掉,再跳一曲。千容站在阳台看过去,季情香真的把面纱拿掉了,可是,那张脸,就变得更让人意外了。 “何醉,有没有一种药,吃了能让人容颜常驻?”千容问一旁的何醉。 娘子太冷 第 7 部分阅读 牵钦帕常捅涞酶萌艘馔饬恕?br /> “何醉,有没有一种药,吃了能让人容颜常驻?”千容问一旁的何醉。 “哪里有这种药呢,至多是易容术。” “易容术?”不对,季情香脸上的绝对不是易容术,现在看来,年纪根本就跟她差不多大,妙龄女子,而且,是个美人。 “情香谢过各位大人捧场。”舞台上,季情香浅鞠一躬,声音甜美,摇曳生姿的从T台走过。 这声音,也不是一个三十几岁的人能模仿出来的!这个女人,当真有问题! “铃儿,早上你见到的是不是这样?”何醉问。 “不是。” 不是?千容眉毛微蹙,这到底是同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呢? “铃儿,你留在这里;何醉,你注意那个老鸨的动向;我去会会这个传说中的娘。”千容说完,风一样的离开了房间。 032、相思成灾 千容走后,何醉刚要按照千容吩咐,出去盯着老鸨,袖子就被铃儿拉住。 “铃儿?”何醉转过头,不解的看着铃儿,铃儿干嘛阻止她? “醉姐姐,我们帮帮小姐吧!”铃儿抓着何醉的手,期待的看着她的眼睛。 何醉被铃儿认真的神色弄糊涂了,不解的问:“帮小姐什么?” 铃儿低下头,不说话,她不知道会不会被何醉和小姐责骂。何醉看着铃儿的反应,忽然灵光一现:“他来了?” 铃儿点头。 千容并没来过这万艳楼,所以对这个特别的构造有点不大清楚,一路走过去,有很多女人对她拉拉扯扯,弄的千容黑着一张脸,好不容易摸到了季情香的房间。 用力推开门,随手关上。室内没点灯,一片黑暗。楼里的姑娘们住的房间,跟客人住的房间不一样,当然是全封闭的,不过千容暂时还不知道。 千容在一片漆黑的环境中,感官变的特别的敏锐,眸子雪亮。感觉到了一个人呼吸的声渐渐靠近自己,千容双手紧握,袖子里的某样武器,悄悄滑落到手心。 黑暗中,那个身影忽然从千容身边飞过,到了屋子的另一面,千容身形一晃,也追了过去,本以为会从阳台那里直接飞出去,谁知竟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娘子……” 千容刚刚要出手,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心里一震,随即收起暗器。这么长时间,她几乎都把他忘了,忘了这个跟她拜堂成亲的男子了。 端木祈。千容没有反抗,只是静静的任他抱着,不说话,也不纠正三少叫她娘子。当初离开,她瞒着他,所以端木府的人并没有为千容正名,现在他们还是世人眼中的夫妻。 “娘子,我好想你……”三少抱着千容的双臂更加用力,深怕一个不小心,千容又消失了。 “端木祈。”千容开口,很轻,很淡,不冷。 “我在。”他回应,把头埋进她的脖颈。 “为什么要来?”仍旧是一句很轻很淡的话,没有责怪的意思。 “我想你了。好想好想。” 千容忽然感觉脖子有温热的液滑过,暖暖的,一直滑到心里。 他哭了。 千容沉默了。 “不要再赶我走好不好?让我留在你的身边,我可以不打扰你,什么都听你的,只要远远的看着你就好,不要赶我走……”三少有点语无伦次,到现在,他都不确定千容的心里是不是有他的影子。 他到了千雪山,可是,那里只有雪,没有千容。如果不是遇见出任务的铃儿,他还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找到她。分别的两个多月,他想她都快想疯了。 “好。”她轻声吐出一个字。 “娘子,你真好。”三少抱着千容,受宠若惊,她真的答应了!答应让他留在她身边了!云风苍,谢谢你。谢谢你成全我们。 好?只不过留下他,他就这么高兴了?这哪里还是那个风流的端木三少? 房间外,何醉和铃儿相视而笑,姑爷在,至少可以安慰一下小姐。 “季情香真的在这里吗?”千容忽然想起今天是为什么来的,问端木祈。 “娘子,你先说那晚在赵府,看到了什么?”提到季情香的时候,他记得铃儿提过她们夜探赵府这事。 “其实也没什么。”千容松开三少的怀抱,走至一边,仍未点灯,轻声说道:“那晚,赵府周围布满了影卫,但是宅子里面却是空空荡荡的。后来我不小心闯进了地下室,没想到那里有一座牢房,当时赵仁渊正在对大夫人用酷刑,我吓了一跳,慌乱之下跑出来被赵仁渊发现了,不过他不知道是我。传闻都说赵老爷乐善好施,很宠爱大夫人,没想到暗地里竟然是这样子的。现在想想,只是当时我失去记忆,没想清楚原因,比较吃惊罢了。” 三少怀中一空,随即紧挨着千容站定:“原来是这样。” “这跟季情香有什么关系?”千容问。 “她这次来云国,是追着我来的。”语不惊人死不休。 “追你?”千容蹙眉:“这么说她是暗夜的人?” “算是。” 千容忽然想起了林子里的那个晚上,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睛。是大夫人没错!出嫁前一天,大夫人就是用那双眼睛,那么温柔的看着她,让她嫁给端木祈。 大夫人是暗夜的人,季情香也是,赵仁渊还在暗室里折磨大夫人。把这些拼凑在一起,看来,赵府就是一个掩饰,赵府里所有的所有人都是暗夜的人?换句话说,赵仁渊就是暗夜的统领?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娘子想到什么了?”端木祈在千容身边,见千容沉默不语,忍不住出声问。 “没什么。回家吧。”这些还是等她调查清楚之后,再告诉他也不迟。 “家?”三少被这个字弄的心花怒放,以后,是不是就是他和她的家了? 千容随口说起,已经习惯了,未央山就是她和风苍的家,也是小楼所有人的家。可是,一想到已经不在的风苍,这个字,还是有些刺耳。 因为黑暗,三少看不清千容脸上的表情,仍旧欢喜的拉起千容的手,紧紧握住。 一出门,何醉和铃儿正守在门边。千容看了两人一眼,表情淡漠,什么话也没说。三少见到玲儿,故意眨了眨眼。 何醉看着两人手挽手的背影,在铃儿耳边喃喃了一句:“但愿没做错。” 033、一曲成歌 入夜。未央山。 “你就住这里吧。”千容把端木祈带到自己的小楼前,转身欲走。 “娘子,那你呢?”三少拉住千容不放,害怕这种被丢下的感觉。 “我在竹林。”千容淡淡的开口。 “竹林在哪里?”未央山这么复杂,第一次来,稍不留神他就会摸不着北了。 “就在那里。别担心。明天我就搬回来。”千容把三少拉出门,又是一处峭壁,向下看去,恰好可以看到。竹林就在千容小楼的对面正下方。 以前,只要站在门口,她就可以看到风苍在竹林练剑的身影了。风苍的小楼又在竹林上方的峭壁上,比千容的小楼还高,因为,风苍的门口,同样可以看到千容的小楼,只要现在仰视,一样可以看到。 “那好吧。你小心点。”三少恋恋不舍的松开千容的手,目送着千容离开。 千容走了两步,复又回头,抬手拨弄了一下三少额际的发丝,温柔的说:“早点休息吧。” 尽管千容温柔的表情那么不自然,三少还是心花怒放。这是不是表示,千容已经开始接受他了? “好。”三少笑着,傻傻的答应一声。 直到看见竹屋的灯光亮起,三少才回到小楼里去。脸上还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三少在千容房间旁边的一间屋子住下,稍微收拾了一下,忽然发现,这是云风苍住过的地方。那里,一把翠绿的玉箫还静静的悬挂在墙上。 千容回到竹林,看向三少的方向,那个人,果然还站在门口。直到她点上灯,他方离去。 竹屋内,只有一张单人床,还有简单的桌椅,除此之外,便再没有其他摆设了。千容坐到床边,从枕边拿出一个白色的绣着雪花的锦囊,紧紧的攥在手心,贴在胸口。 风苍,在迎容阁,你说让端木祈照顾我一辈子,要常常看到我的笑容,我都听到了。既然,这是你希望看到的,那么,我便做予你看。 千容的耳边,似乎又听到了风苍吹奏的那支箫曲——《倾容》。幽静典雅的音调,像流水一样铺散开来,音色圆润,声声都诉说着他对她的爱恋…… 风苍回来了?千容慌忙跑出竹屋,向小楼飞奔过去,声音就是从哪里传过来的!风苍在那里吗? 三少手中正拿着那支玉箫,站在楼前,对着竹林的方向,吹着这首曲子。这支曲子,完完整整的阐述了他想要表达的爱恋,想要守护她一生的意愿。。。。。。 千容看着三少的背影,差点叫出声来。可惜不是,不是风苍…… 三少转过身来,见到身后的千容,有点意外,心里却是欢喜的。她能听懂是不是?她明白他对她的感情是不是? “怎么还不睡?”然,久久的沉默之后,只有一句云淡风轻的话在山风中飘散。 “娘子,我、想着你睡不着……”三少小心翼翼的拿着那支玉箫,千容没责怪他乱碰风苍的东西,他就已经很意外了。 “山里风大,小心着凉。”千容轻声说了这几个字,复又转身走了,夜色中的背影,显得那么孤单,快要融入夜色中去了。 三少一时冲动,竟然跑过去从背后抱住千容。他能感觉到,她的身子在微微颤抖,他能感受到,她内心有着一抹不安和悲伤,他能听到她心脏跳动的声音…… 千容身子一怔,什么时候开始,再没有人从背后抱过她了?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背后再没有人保护她了? 现在,身后的这个男子,真的可以代替他吗?她真的做得到吗? “端木祈。”千容轻声叫出口。 “我在。”他抱着她,感受着她的体温,却感受不到她到底在想什么。 “他不在了。”风苍不在了。 “我知道,我会替他好好照顾你。” “那么,我便信你了。”千容转过身,回抱着三少,轻轻的把头埋进三少的怀里,最后一次为那个人流泪,然后,放进心底,不再痴念…… “好。”他拥紧她,下巴抵着她的额头,任她在他怀里静静的哭泣。 赵千容。我不介意自己是云风苍的替身,只要能守护你就好,只要能在你身边就好。 034、绝对意外 大名皇宫。 此刻,无缘和轩辕祁正在御花园的亭子里下棋。 “皇上,你又输了。”玉无缘落下白子,浅笑着说。 “朕又输了。”轩辕祁看着眼前的棋盘,心不在焉。 “无缘,有她的消息了吗?”终于,轩辕祁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无缘轻轻摇头。看向这棋盘,黑白子竟然拼成“千容”这两个字。 轩辕祁轻叹一声,看着这迷蒙的秋雨,竟然生出丝丝寂寥之感来。他君临天下了,可是,她却已经不在他的视线里了,他甚至连挽留她的借口都没有。 沉默许久,轩辕祁起身,出了亭子,无缘跟在身后。 “无缘,替朕去找她吧。只要知道她好不好就行。” “皇上……”无缘有些诧异,登基之前,他或许有理由阻止轩辕祁这么做,可是登基之后,他就是他的臣子了。 “去吧。”轩辕祁淡淡的吐出两个字,随后渐行渐远。 无缘停下脚步,看着轩辕祁的身影,俯首作揖:“臣,遵旨。” 皇城外,玉无缘一人一骑,并未狂奔,而是看着官道深思。他从新月酒楼来,不得不承认赵千容这女人调教手下有一手,不管他用什么办法,就是不能套出小楼的所在地。 天大地大,人海茫茫,他要如何去找一个故意藏起来的人? “让开!让开!” 忽然,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一匹红色的马儿载着一个身穿红衣的老头,狂奔不息,弄得老头张口乱叫。 无缘忽然就笑了。 红色的马儿,红色的衣服。除了卓一弦那个怪老头还有谁呢?无缘从袖子里拿出一颗珍珠,指尖捏住,轻轻一弹。 “吁——”马儿忽然抬起前蹄,在半空中踢了两下,就在无缘的面前的停了下来。 “小孩儿?是你啊!” 红衣老头晃荡着脑袋,见怪不怪,貌似和玉无缘很熟的样子。 “小孩儿?”无缘哂笑一声,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他只是听过卓一弦的名声,并没有见过面,怎么这老头子就叫他小孩儿了?再说了,他玉无缘年方廿二,不小了。 “我的马儿,怎么不走了?”老头半眯着眼睛,作势还伸手拍拍马儿的头,只换来马儿的两声哼哼。 玉无缘现在算是明白了,这老头醉酒到现在怕是还没醒呢!等等!传说卓一弦和小楼关系匪浅,他会不会知道千容的下落? “那就跟我的马儿一起走吧。”无缘说完,不等老头反应过来,就狠狠的拍了一下马屁股。 还未醒酒的老头,又开始了东倒西歪的鬼叫。 未央山。 事实上,小楼的整体布局就像一个凹型的圆,越是重要的地方,越靠近中间,地势越低,峭壁断层越陡。从雪山之巅俯视,小楼就像一个圆形的大锅,所有的独立小楼都是按照这个规律排列的。而那些参天的古木,刚好成为小楼的天然保护色。 听风楼就是锅底那个最重要的地方,是小楼统领处理日常事务,或者有重大事件宣布的地方。 此时,听风楼。一个可以容纳三五十人的会议室里,千容负手而立,站在最上方的尊位前,背对着众人。 “弦师父!” 忽然,铃儿惊喜的叫声从门口传了过来。千容眉梢微挑,想起了在芙蓉院取笑铃儿的情形。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出来的。 “铃儿!”一身红衣,戴着银色面具的弦师父转过身,也是激动的叫着铃儿。 好久没见到这丫头了。 “弦师父,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公子他……”铃儿一想到风苍,泪水蓄满了眼眶。 “铃儿!”千容低喝一声,阻止铃儿继续说下去。 “是,小姐。”铃儿伸手摸了把脸,正色道:“人都已经安插好了。” “这事不急,你先出去吧。我有话和师父说。”千容依旧没有转过身,淡淡的吩咐。 “是。”铃儿看了弦师父一眼,走出门外。 卓一弦见千容严肃的样子,手心不禁冒出了冷汗,要说怕徒弟的师傅,怕是只有他了。谁让这丫头在十三岁那年就将他打败了呢?她十岁才拜他为师啊…… “带玉无缘来了?” “容儿,只是碰巧、碰巧……嘿嘿……”他还没带玉无缘进小楼呢,只是在最近的邺城安置下来而已,这丫头还是那么精明。应该说小楼的情报还是那么骇人。 “那么,你再碰巧把他送回皇城好了。” 千容说完,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卓一弦身前,缓缓的抬起手,紧接着,那张碍眼的面具碎成粉末…… 一张极富魅惑力的容颜暴露在空气中,那么年轻,看上去只比千容大不了几岁。千容再次抬手,卓一弦喉咙间的喉结便不复存在…… 女人…… 妖艳的女人……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卓一弦瞪大眼睛,吃惊的问。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人识破他的伪装呢,即便是风苍也不曾…… “既然人是你带来的,那么,他的蚀心蛊就交给你了,你知道小楼的规矩。”千容并不回答卓一弦的话,而是冷冷的吩咐她给玉无缘解蛊。 说完,看也不看一眼那绝美的容颜,一个闪身便不见了踪影。 卓一弦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在千容面前到底哪里出了破绽。一个转身,追出门外,早已不见了千容的身影。 装酷的臭丫头,速度还是比她快! 035、命悬一线 邺城。万艳楼。 万艳楼是邺城最大的花楼,楼里身价高的姑娘,都有一个独立的楼阁。 此时,天色已晚,玉无缘正在情香楼里,闲逸的饮着美酒,浅笑晏晏,隔着薄薄的粉色纱帘,欣赏美人弹琴唱曲。 琴声若流水潺潺,香风阵阵,美人若隐若现的身姿,黄莺出谷般的歌声,令人忍不住遐想。 一曲方罢,无缘起身,醉态微露,脚步轻浮的走到纱帘之前,掀开纱帘,脚步一软就撑到了琴桌上,低头看含羞遮面的情香,嘴角含笑,轻佻伸出一根手指挑起情香的下巴:“情香姑娘当真冠绝天下,让无缘都不禁心动了呢。” “公子说笑了。”情香也不恼,缓缓起身,纱衣半褪,香肩微露,抬起白皙如凝脂的右手抓着无缘的手,扯下了面纱,魅惑的眨了眨眼睛,另一只手,缓缓的抚摸着古琴边缘。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 近看之下,果然是个尤物呢。无缘半眯着眼,眼角扫过琴上的那只玉手,眼波一转,忽然笑道:“那不如,请姑娘指点一二如何?” “……好。”情香起身,身子一个旋转,轻纱拂过古琴,媚态尽显:“公子请。” 无缘脚步一软便坐了过去,抬起头,对着情香微微一笑,抬手试了几个音,指尖的音符便如行云流水便流淌开来。 千容到万艳楼门口的时候,忽然驻足不前。 “小姐,怎么了?”铃儿见千容驻足皱眉,不禁出声问道。 “你听,这首曲子。”曲间每隔几个音符便会低一个音,弹此曲之人,如不是身处险境,便是发现什么重要情报,这也是小楼的传信方法之一,只不过音阶不一样罢了。 “小姐,会不会是无缘公子?”铃儿也听出来了,但是小楼在万艳楼里,没有安插高阶身份的人。玉无缘精通乐理,被弦师父安置在邺城,怕是有这个可能。 “今天什么日子?” “十一月初一。” 初一。玉无缘蚀心蛊发作的日子。如果不是什么大事,他一定不会在这里出现的。这么说,他有危险? “铃儿,暗中观察周围的情况,通知何醉过来。”何醉就在邺城,只要发射信号即可。 “是。” 明明是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却偏偏总是穿着黑衣,硬生生的多出几分冷酷。千容一个冰冷的眼神,丢了一张银票,摆腰扭臀的老鸨便闪到一边去了。 情香楼。 “公子好才情。情香自叹不如。不敢妄加品评。”情香腰肢盈盈一拜,半低着头,温香软语。 “姑娘芳龄几何?”无缘斜佻着嘴角,竟生出丝丝魅惑之感。 话锋一转,季情香有一瞬间的呆愣,也只是一瞬间,随即浅笑道:“小女子年方二八。” 年方二八?玉无缘轻笑出声:“风华正茂啊。” 这个女人绝对不是赵府二姨娘! “多谢公子夸赞。”这个男人怕不是来听曲子的吧?言语间尽是试探,既然怀疑了,那么,便留不得了。眼中忽然寒光一闪。 “哪里。既然姑娘有姑娘的规矩,那么无缘不便久留,就此告辞了。”玉无缘瞥见那抹寒光,遂起身,身子仍旧晃荡两下,抬手作揖,并未多看一眼,转身离去。欲擒故纵,他会。 “公子……” 无缘走至门边,忽然听到一声**的叫唤,微微侧身,嘴角扬起:“姑娘还有何事?” 身后,情香青丝如瀑,衣衫尽褪,只余一抹红色肚兜,红鸾帐内,轻纱摇曳,女子自是勾人心魂,轻启朱唇:“情香愿为公子破例。” 无缘手抚胸口,脚步虚浮的向着帐内走去,像是醉态,脸上未见异色。只见情香拿起一根金簪,一下一下的拨弄着肚兜上的那根红色蝴蝶结…… “公子能帮奴家绾青丝么?”女子媚眼如丝,缓缓的把那支金簪送到无缘面前。 无缘心里明白,事情自然不是这么简单。仍旧浅笑一声:“恭敬不如从命。” 缓缓的伸出手,伸到那支簪子面前…… 女子的眼角一瞬不瞬的盯着无缘的手,就在无缘将要拿到的时候,眼神闪过一丝喜色。 无缘自是注意到了,可是并没有收回手。手指停在簪子上方,一点一点碰触到那根簪子…… “啊!”女子忽然手一抖,簪子落到了地上,“叮”的一声,滚到了一双黑色的靴子下…… “这么美的簪子,自然要配美丽的人。”那人弯下身,拾起那根簪子。却是千容。 情香脸色一变。无缘也是大惊,跳下床刚要出声提醒,却见千容却毫不在意,甚至未看他一眼,径自走到床边,对着半裸的情香说:“在下能帮姑娘吗?” 情香僵硬的点点头,这只簪子,上面涂了剧毒,只要触及皮肤就会渗入内脏,当时不会被发觉,除了她,天下无解。 千容抬手一绕,簪子就完美的插在了情香的鬓角。而后,不经意的抬起情香的手,放在鼻尖轻嗅,脸上净是满足的笑容:“美人,我们后会有期。” 玉无缘见千容的笑容,一下子竟然呆住了。即便是男子装扮,也足够摄人心魂。这一刻,他竟然分不清,是轩辕祁想见她,还是他自己想见她。 千容走后,玉无缘笑着看了一眼季情香,追了出去。 “小孩儿?你没事吧?”另一个房间,玉无缘一到那里,老头子装扮的卓一弦便凑上前来问道。 “千容在哪?”玉无缘抬眼一看,卓一弦、铃儿、何醉都在,甚至连许久未见的端木祈也在,就是不见千容的身影。她该不会真的中毒了吧? “交给你了。” 身后忽然传来千容冷冷的声音,卓一弦脸色一顿,笑的勉强。无缘转过身,只来得及看千容的背影,急忙去追,却被卓一弦那个老头拉着不放。 千容一走,房间里其余几个人也都走了。端木祈经过无缘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说道:“她会履行诺言的。” 要不然,知道玉无缘有危险她不会兴师动众的叫了这么多人,做了这么多的防备部署。要知道对手可是暗夜。 “可是……”一向自负的无缘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人一个一个离开。 “没什么可是了小孩儿,丫头说了,治好你的蚀心蛊,就回到大名去吧。” “什么?!” 036、疑惑重重 清冷的夜风,混合着皎洁的月光,渐渐的吹到了雪山之上,银雪在星月交辉的映衬下,反射出圣洁的光芒。 就在这空寂的雪山之巅,一个身着白色宽大袍子的男子负手而立,驻足远眺,衣袂和着发丝,随风飘扬,几乎与这雪山和夜色溶为一体。 “你来了。” 有个轻柔的声音忽然闯了进来,男子转身,却是女扮男装的千容。千容极少穿白衣,这转身之间,忽然多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 “夫人。”千容开口,淡淡的,没有意外。 来人诧异一下,随即扯掉一身黑色斗篷:“还是瞒不过你。”竟然是京城赵府的大夫人,楚婉秋! 千容不置可否,复又转过身去。 “容儿……”大夫人嘴角蠕动,眼里忽然闪过一丝泪花,伸出的手掌停在半空,虚幻的碰触了一下千容飞扬的发丝。 和千容并肩站立,她都觉得心中有愧。 “关于端木三少的事,很抱歉,我什么都不能说。这是我的任务。”大夫人正色道。 “这我自然知道。夫人叫我来,想必也不是说他的事的。”千容离开万艳楼的时候,忽然收到了一个带着纸条的飞镖,让她孤身一人去雪山之巅,她本来还以为小楼被人发现了,想不到竟然是大夫人。她不是不吃惊,只是有了先前的推断,便不形于色罢了。 “我来,是因为听情香说你中了她的毒。”季情香下毒,当时不会被发觉,十二个时辰之后才会被发现,发现了,也晚了。 “那夫人有什么办法吗?”千容眉梢一挑,看来暗夜在这里布置的人手远远超过她的预想。 “容儿,为什么要背叛他?你可知道,因为你的背叛,大名的天下都易主了……”楚婉秋见千容毫不上心,一时口快,竟然质问起来。 背叛?这话从何说起?她背叛了谁?大名易主,这是必然的。难不成除了轩辕祁还有谁想要当上皇帝吗? 六皇子轩辕离是个淡漠的男子,大殿之上她就已经试过了,不可能是他。现任贵太妃之子四皇子轩辕默,从小就呆傻愚笨,根本没有人把他放在心上。难道是他? 心思快如闪电,千容冷笑一声:“夫人,千容已经这么做了,岂有回头之理?夫人还是回去的好,莫要为千容坏了规矩。” 看来大夫人并不知道她是小楼的楼主。 “容儿,你就不能原谅……原谅我吗?”见千容这么淡漠,大夫人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原谅?怎么又说到原谅她了?那个赵千容的记忆,她是不是少了什么?这些事她一点都不知道。不过,也不需要知道就是了。 “夫人。千容告辞。”千容已经不打算再听这个女人絮絮叨叨了。楚婉秋,江南名门望族楚家的大小姐,和轩辕祁的母亲楚婉慧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这些在她去江南的时候就查过了。 “等等!”大夫人追出两步,从袖中拿出一个红色的瓷瓶抛给千容:“这是解药。” 千容抬手接过,抬头看了一眼大夫人,眸中笑意尽显。反观大夫人的眼神却是闪躲回避着的。 “谢了。”千容最后说一句,就一步一步的离开了大夫人的视线。这个地方,即使闭着眼睛,她也知道方向。 “容儿……对不起……”看着千容的身影,大夫人潸然泪下。 同福客栈。邺城最大的一间客栈。 某间上房内,玉无缘赤着上身,双眼紧闭,端坐在床头,额头青筋暴跳。身后坐着老头子打扮的卓一弦。卓一弦也是双眼紧闭,双手紧贴在玉无缘背后,额头冷汗直滴,玉无缘也是头顶冒烟。一弦正在为无缘运功解蛊。 蚀心蛊必须在发作之时,以内力封住心脉,将蛊毒逼至一处,然后运功逼出体外。没有深厚功力之人根本办不到这一点。 “噗——”无缘忽然闷哼一声,吐出一口血来,身子软软的前倾,昏迷不醒。 身后的卓一弦睁开双眼,收回手,缓缓的吐出一口气,撇撇嘴,虚弱的说:“臭丫头,就知道欺负我!” 一抬眼,无缘洁白光裸的背露在面前,心思微动,伸手摸了两把,见无缘没反应,拍了个响亮的巴掌,道:“你也欺负我!” 无缘其实是醒着的。只是没有力气睁开眼罢了,听到这个老头发牢骚的声音,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那落在他身后的手掌,并没有用力。 一弦把无缘放倒在床上,盖好被子。无缘的脸色虽然苍白,但是俊美之色还是掩盖不了的。一弦禁不住伸手捏了一下无缘的脸颊,恶狠狠的说:“这是你欠我的!” 出了门,一弦对门口的两个小楼手下说道:“看好他,两个时辰之后再离开。”两个时辰够了吧?他该醒了。 “是。” 未央山。千容的小楼。 “是不是我们成亲的时候,暗夜的人才追杀你的?”书房内,千容翻着一本老旧的书,随口问站在一旁的端木祈。 “好像是,从端木府第一次向赵府提亲的时候。怎么了?”三少回想一下,确实是这样。他从来没有惹过暗夜的人,这么说难道是因为千容? “没什么。”千容把书翻到某一页,脸色一喜:“就是它了。” “什么?”三少好奇的走过去看,书里夹着一张纸,却是一些看不懂的蝌蚪文。 “这是风苍留下来的云国的绝密资料。终于找到了。”千容说着,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三少见到,脸色一暗,尴尬的笑笑:“是吗?” “嗯。有了这个,就可以查出暗夜的人追杀你的原因了。”千容没有发现三少的异样,自顾欣喜的说道。 三少一听千容是为了自己,立马喜笑颜开。虽然他不明白,云国的绝密资料和暗夜有什么关系,跟追杀他又有什么联系。但是知道千容在关心他,就够了。 “娘子,那我们要去云国皇都吗?”三少讨好的问。 “嗯。明天就去。” 037、云中之城 云国是这片陆地上占地面积最小的一个国家,却是实力最强的一个国家。不仅经济实力强,军事实力也强。 云国的军事管制不像大名那样听令不听人,而是实行奖励军功制,鼓励人们参军,在战场上杀敌多的,都有丰富的奖励,社会地位也会随之提升。即便现在五国处于相对和平时期,云国的军事实力也从不锐减。 云国多山,地势险恶,气候相对湿润,南北温差较大,北部为极寒之地,南部却四季如春,终日云雾缭绕。云国都城云州,就在南部一个丘陵平原之上。繁华富庶,恪守礼教。 这日傍晚,云州城中忽然多出了许多陌生面孔。本来,一个热闹的都城有陌生面孔出现是很正常的事,怪就怪在,这群陌生人出现之后,云州的许多富商纷纷转走他乡,更怪异的是,这些富商们是高高兴兴的离开云州的。 太子府。 云风清正在书房内埋首批阅奏折,听到手下的汇报,拿着笔的手一顿,抬起头问:“小四,有没有查到那些富商为什么离开?” “殿下,那些富商都是云州城内最大的酒楼、青楼、赌馆等行业的老板,他们之所以离开皇城,是因为这些产业全部被人以十倍的价格收购,这是与购买者之间达成的协议。”小四回禀道。 “什么样的人?”普天之下,有这样大财力的,莫过于千绝西木琛。 西木琛的名声,在风息华云名五国之间都是耳熟能详的,之所以被称为千绝,是因为西木琛的生意做遍天下,每一个行业都涉及,每一个行业都做到绝顶的地步,无一失利。 但是,西木琛做生意有两个规矩,第一是做生意绝不亲自出面,第二,那就是绝不把生意做到五国的都城。这也是云风清疑惑的地方,这里是云州,云国都城,难不成这天下出现了第二个西木琛不成? 见云风清这样问,小四忽然有些语塞,低下头不安的开口:“这群人殿下认识。” “我认识?谁?”云风清脑中忽然闪过一个人的身影,自三月前离开大名,他就再没见过她了,难道是她? “赵千容。”小四静静的吐出三个字。死也不会忘记的三个字。 云风清手中的笔忽然掉在案上的奏折上,溅了一大片墨迹,惊得站了起来,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小四。 云中楼。 这是云州城最大的一个酒楼。 “快找!快找!”大堂内,柜台那里,铃儿双手环胸,正对着弯下腰去的账房先生大声吆喝着。何醉现在是这间酒楼的新东家,这账目自然是要看的。 账房先生也不说话,径自低下头翻找着,忽然,欣喜的叫道:“找到了!找到了!”说着,就把手里的账本双手送到铃儿手里。一抬头,一个秀才模样的年轻男子出现在铃儿的视线里。 “文弱书生!”铃儿接过账本,嘴里嘟囔了一句就准备上楼去了。忽然听得书生大声叫了一句。 “四公子!” 四公子?铃儿一抬头,只见门口出现一主一仆两个男子,主子穿着白衣,风流潇洒,俊美不凡,随从身着青衫,腰间挂着一把剑,不苟言笑。 “云风清?!”铃儿大惊,一时失声叫出了口。 云风清听到声音,一抬头也看见了铃儿。不过他不认识。在大名皇宫,铃儿是带着面具的。 “这位姑娘认识在下?”云风清有礼的问道,并不因为铃儿直呼自己名讳而生怒。 铃儿确定之后并不多言,直直的走向楼梯,经过云风清身边的时候,低低的说了一句:“殿下可要小心了。” 云风清再一次惊到了。他可以肯定,这一定是赵千容的人!可是,要他小心什么?他今天来不就是为了会会那个叫赵千容的变脸女人吗? “铃儿,拿个账本怎么这么慢?” 云风清一抬头,只见一身红衣的绝美女子立在楼梯之上,看着铃儿眸带笑意,并无责怪之意。见云风清看向自己,何醉并不意外,只是淡淡的笑笑:“原来是四公子。” 又一个认识他的?!为什么在自己家的门口,他都这么没有安全感? 见云风清没反应,小四在身后轻轻碰了一下他,云风清回神:“敢问姑娘贵姓?” “免贵姓何,四公子叫我何东家就好。” “东家?这么说这间酒楼?” “没错,我就是这间酒楼的新东家。” “四公子,我们主子恭候多时了。楼上请。”何 娘子太冷 第 8 部分阅读 “免贵姓何,四公子叫我何东家就好。” “东家?这么说这间酒楼?” “没错,我就是这间酒楼的新东家。” “四公子,我们主子恭候多时了。楼上请。”何醉说完这些话就淡出了云风清的视线。铃儿领着风清上楼去了。 那个白面账房先生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一幕,忽然发现这个新东家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也更好奇她的主子是谁了。 038、君子如默 云中楼。 二楼的包间内,千容席地而坐,一身宽松的黑色道袍,如瀑的黑发未加束缚,静静的飘扬在身后,腰间系着一根白玉带,正举杯浅饮。静默的样子,看上去好像什么都不在意,却又将一切都掌控在手里。 云风清一进门,就见到这样沉着淡定的千容,心里没来由的烦躁忽然消失不见了。跟这样的人过招,是一大幸事。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千容眼角的余光瞥见云风清立在门口,淡淡的开口,并未抬眼。 “赵姑娘还是这么出人意料。”云风清浅笑着,示意小四留在门外,走到千容的对面,席地而坐。 “四公子,千容这次来,是想请四公子帮忙的。”千容晃着杯中的酒,漫不经心的说道。 “哦?”云风清饮下一杯酒,浅笑着反问。到底是在自己家的地盘上,云风清也不似在大名皇宫那么弱势。 “在大名皇宫的时候,四公子是不是见过什么人?” “风清见过的人何其多?不知赵姑娘指的是谁?” “轩辕默。”千容平静的吐出这个名字,成功的见到云风清的脸上吃惊的神色。 “赵姑娘真是神通广大,如此,风清也问赵姑娘一件事好了。”云风清自千容问他的时候,他就隐隐猜到这个女人又调查到什么了。惊讶之余,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的手段。不过,他也不是纯良之辈,由不得她总是这么欺负。 “什么事?”千容眉梢微挑,嘴角扬起一抹笑。貌似三月未见,这小子变聪明了? “你的容貌……”云风清看着千容绝美冷酷的脸庞,终于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这个女人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才换了一张脸的?一年前的赵千容,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我的容貌?”千容自嘲的笑笑。说起她的容貌,千容也觉得这是件很神奇的事,现在这个赵千容的容貌,跟她在现代的一样;而在她灵魂穿越到赵三小姐身上之前,她的容貌并不是这个样子的。那个时候的样子,才是风苍熟悉的。 难不成就是因为,要把现代的名字和现代的容貌组合到一起,她才会穿越两次的吗? “小楼的易容术,可不是四公子想象的那么简单。”千容四两拨千斤,很随意的就把这个话题带了过去。 “原来如此。”见千容这么说,云风清也不多问。不过千容在一瞬间蹙眉走神的样子,他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 千容也不多解释。淡淡的扫了云风清一眼。云风清见状,把在大名皇宫见到轩辕默一事娓娓道来。 三月前,大名皇宫。 “你在看什么?”云风清随意在皇宫别院附近走走,就见到传闻呆傻的四皇子轩辕默手里握着一条鱼,使劲的挤压着鱼腹。 “我在救这条鱼。”轩辕默头也不抬,说出口的话却好像三岁小孩一样。 “为什么救这条鱼?”云风清闲的慌,好奇的问。 “因为它不小心落水了。”轩辕默说着,手里还在不停的挤压着鱼腹。 “鱼落水?”千容诧异道,这个轩辕默真的是个弱智?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云风清接口道,嘴角却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讥笑。 “四公子,千容以为,你还是说实话的好。”瞥见云风清嘴角的那抹笑,千容复又端起酒杯,冷冷的开口。 “我……”云风清刚开口,还未来得及说出什么,就传来了敲门声。紧接着,小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公子,老爷派人传信让您回家里一趟。” “真不好意思,赵姑娘,风清就先告辞了。”云风清起身,浅浅的行了一礼,打开包间的门出去了。 千容透过包间的窗户看向窗外,这云州的天空,总是有薄薄的雾气,朦胧的不太真实。 “小姐。”千容正发着呆,铃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有位公子找你。” “怎么说?” “说是您的故人。” “故人?” “可不是故人吗!”千容还未说要见,那人已经自己进了屋。 千容抬头,只见一个身穿白衣的谦谦君子正笑着走了进来,男子长相普通,千容也未细看,只观察一下,便可知这张脸不是真的。 “铃儿,你先出去。”千容冷冷吩咐。 铃儿见千容神情严肃,也不多话,规矩的走了出去,却是刻意看了那个男子两眼。据她所知,小楼的资料库里,并没有这号人物,那么这个神通广大的人又是谁? “坐吧。四皇子。”千容抬手倒了一杯酒,淡淡的说道。 “你不惊讶?”男子坐下,看着眼前这个一身黑衣,秀发张扬的女人,笑得邪魅。 “不。我惊讶。”千容仍旧淡淡的开口,甚至不看男子一眼。 “看来这一年你的心,真的变了。”男子并未碰面前的酒杯,而是伸手夺过千容手中的酒,贴着千容的唇印饮了下去。 “我要说我失忆了你肯定不信。”千容抬头,看着轩辕默手中的酒杯,淡笑。 “当然。如果换成赵千玉我或许还能信。”轩辕默理所当然的耸耸肩。 “是你把云风清调走的?” “你不觉得他碍事吗?” “赵府的所有人都是暗夜的杀手?” “这是事实。当然,也包括你。” “你是暗夜的统领?” “不,暗夜只是一个为我所用的小小组织而已。” “那么,你是来杀我的?” “不,我是来娶你的。” 039、狂情三少 “娶我?”千容轻笑出声,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大有痴人说梦的意思。 “不相信?”男子也不恼,晃着手中本是千容的酒杯。 “为什么?” “因为他不适合你。” “跟你有关系吗?” “当然。” “所以你要杀他?” “猜对了。” 千容沉默了。 现在她总算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当初之所以她会被嫁给端木祈,完全是因为眼前这个人下令,让她去杀端木祈或者是整个端木府的人的。可是被她失忆一搅和,计划全打乱了。怪不得楚婉秋说因为她的背叛,大名天下都易主了。 “你想当大名的皇帝?”千容眉梢一挑,嘴角上扬。 “想了这么久,就问起这个?你还真的变了。”轩辕默眼神微暗,心里终于有点怀疑千容之前说的话了。莫不是,她真的失忆了吧? 千容一怔,这个人果然不简单。如果不想当皇帝的话,那他从小在皇宫里装疯卖傻是为了什么?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过了。娶你。” “你……”简直不可理喻!千容怒极反笑:“还有呢?” “等我娶了你再告诉你。”轩辕默的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浅笑,温润如玉,却又邪魅至极。 千容第一次觉得,跟这个男人没办法沟通,不管她说什么问什么,他总是有话来堵着她。 “知道万艳楼里的季情香是谁吗?”轩辕默见千容有暴走的迹象,不慌不忙的又丢出一个饵。 果然,千容抬起了头。静静的开口:“赵千玉。” “又猜对了。不过,本来在那里的人,可应该是你呢。因为那里,你最是熟悉了。”轩辕默说着,紧紧地看着千容的反应。 千容忽然想起,铃儿说过,她是七岁的时候被赵仁渊从青楼接回来的。这么说,这个男人对以前的赵千容一举一动都很熟悉? “那么,很抱歉。四皇子还是请回吧。” “好。我不逼你。”轩辕默起身,浅笑着走至门口。 忽然,耳朵一动,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闪电般的转身拉起千容,一个旋转就把千容抱在怀里,嘴角凑近千容的耳边,温柔的说:“容儿,别让我等太久。大名的文书已经下来了,你不再是端木祈的娘子。 三少刚走到门边,就听见房间里有个男人这么说,脚步顿时定在了门边,再也不能移动。千容、这是在干什么? “千容明白了。”房间内,千容一见轩辕默反常的举动,就知道有人在外面,可是,她的速度竟然比不上眼前这个轩辕默!只能眼睁睁的被他抱在怀里。 门忽然被推开,三少冲到两人面前,看着那个陌生男子,怒目圆睁:“你在干什么?放开千容!” 轩辕默看了三少一眼,随即在千容耳边低声耳语:“以后不要穿黑色的衣服,你不适合。” 千容看着端木祈一副捉奸在床的样子,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她应该跟他解释什么,可是偏偏她什么话也不想说。 轩辕默放开千容,微笑着走出门口,与三少擦肩而过的瞬间,有一句话飘进了三少的耳边,三少忽然僵住不动了,一脸的错愕。 千容将三少的反应尽收眼底,略一猜测,就知道轩辕默说了什么。这个消息也是她刚刚调查到的。端木祈,千绝西木琛。 “娘子……他、是谁?“端木祈跟自己说不要问,可是一张口,还是说了出来。 难道轩辕默刚刚说的不是他的身份?该死!她大意了! “端木祈,他是轩辕默。”千容不想瞒着三少,实话实说。 “那他、为什么……”为什么抱着你?三少不敢说出口。千容不排斥他,是因为把他当作风苍的替身,却还没有到交心的地步。那么他,在她心里有多重? “不要多想了。”千容轻声开口,眼神转向窗外。 “赵千容!你能不能对我用点心?!明明跟你在一起,我却总是感觉不到你,你到底在想什么不能跟我说吗?”三少见千容满不在乎,一时激动,强拉着千容看他的眼睛。 千容看着三少,他的眼睛因为几天没有休息的原因有点红,她知道,云州城的这些据点,都是他布下的,这些酒楼之类的,也是他买下的。 他情愿只身一人跟在她身边,不过是因为那阴差阳错的爱情罢了。她呢,她对他的感情,甚至没有对待小楼的人强。是不是,她真的对不起他? 窗外的风吹过,千容的发丝飘到了三少的脸上,痒痒的,却不能代替千容开口。所以,三少感觉不到她心里在想什么。 “他说了什么?”良久,千容还是不能逼自己煽情,淡漠的说道。 “他说了什么?”三少冷笑,盯着千容的眼睛说:“他说你已经答应嫁给他了!”三少说完,不等千容反应,就夺门而出。 她答应了!她竟然答应了!他情何以堪呢?他端木祈在赵千容心里根本什么都不是!他这么自作多情干什么? 千容摸了一下手臂,微微发疼,他这么用力的抓着她,刚刚是真的生气了吧?可是,她根本没有答应轩辕默呢。那么,就不怪她了。 “小姐?”铃儿见三少怒气冲冲的飞了出去,连忙进门,一进门就见千容站在窗前发呆。看着三少远走的身影沉默。 “我把他气走了。”千容看了一眼铃儿,漠漠的说。 “小姐一定是有原因的。”铃儿见千容这副样子,想说什么也被咽了下去。小姐是个冷情的人,除了公子,再也没有人能够拥有小姐的心了。对端木三少做到这份上,她不能再说什么了。 听着铃儿的话,千容看着三少消失的方向,沉默不语。 040、强强对决 群芳楼。 云州城最大的青楼。 时值夜晚,正是文人墨客、商贾大爷们把酒临风,放浪形骸的时刻。三少在一群花枝乱颤的女人包围下,一杯接着一杯灌酒,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千容的名字。 曾几何时,那个风流成性的端木三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满心千容的痴情种? 赵千容,我说过只要在你身边就好,哪怕是作为云风苍的替身存在也心甘情愿。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嫁人了呢?为什么要嫁给轩辕默? 隔壁的房间,一个男子慵懒的斜卧在椅子上,身穿紫色长衫,袖口和衣摆均绣着祥云,有几个美人在一边捏肩捶背。明明是个男人,却生的比女人还要妩媚,一双魅惑众生的狐狸眸子,即便现在半眯着,只要眨眨眼,也能轻易将人的心魂勾走;性感薄凉的唇,挂着浅浅的笑,像是享受,又像嘲讽。 “怎么样?”男子轻启朱唇,身旁的美人便自动退下。 “他在隔壁,要不要?”男子身前的黑衣人,伸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紫衣男子摆摆手。黑衣人便悄然的退了下去。黑衣人一走,椅子上假寐的男子倏地睁开了眼睛,闪动着光芒,像是捕捉到什么猎物一样。 隔壁,三少醉醺醺的起身,摇晃着身子走出了房间。走到相邻的一间房前,门忽然开了,紧接着就被一股力量扯了进去。 “是你?”三少看着眼前的紫衣男人,顿时酒醒了大半,立刻保持戒备状态。轩辕默之所以出现,其中一个原因便是三少的追杀令已经到了最高一级。 “放心,今天不是来杀你的。”紫衣男子见三少的反应,轻蔑的扬起了嘴角。 “是吗?那在下可就感谢四皇子不杀之恩了。”三少的不安也只是一瞬,随后悠哉的做到一边的椅子上,两个人大有彻夜详谈的迹象。 “好说,好说。”轩辕默皮笑肉不笑的打着哈哈。 “你故意在千容面前激我的?”三少想起今日在云中楼的事,不由怒火中烧。 “说到这,你还应该感谢我,要不然怎么能看清楚赵千容的心呢?” “我看不看得清,与四皇子无关吧?”端木祈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不知从哪摸出来一把扇子,缓缓的扇着。 “哦?原来是这样。那么我娶她,也与你无关了?”轩辕默端起桌边的一杯茶,抿了一口。 “明人不说暗话,你到底想干什么?”听轩辕默这么说,端木祈有点恼,寒着一张脸问。 “我想干什么你不是知道了?娶她,就这么简单。”轩辕默耸耸肩,理所当然的说道。 且不论武力谁强谁弱,光是嘴上功夫,轩辕默就一定是最强的那个。这个人,最懂得什么叫攻心为上。只不过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将三少逼到死角。 三少一个激动,飞速起身,手里的扇子一扔,一股罡风就向着轩辕默的身前飞去。轩辕默身形一闪,扇子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人还是好好的坐在椅子上,恍若从未离开。 “你的本事就这点吗?”轩辕默举起手中的三根长针,不屑的看着三少。随手一扔,三根针就插到了三少的脚下,如果不是刻意的话,三少恐怕躲不过这三针。 三少一愣,针是夹在扇子里的。这个人的速度,丝毫不在他下。 “当然不是了。”三少忽然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身形一闪,房间里忽然多出了很多三少的影子,虚虚实实,重重叠叠的围绕在轩辕默的周围。 轩辕默眉头微皱。干脆闭上眼睛,不去接招:“原来在容儿面前你是故意装弱,故意让她保护你。还真是用心良苦呢。” 三少这次没有再被激到,随手一甩,一时间,好像四面八方有无数的银针向着轩辕默飞来,逼的他不得不起身迎战。 这狭窄的屋子根本不够两人开战,轩辕默寻找时机破窗而出,三少紧追不舍,两人且跑且战,一直打到附近的某座山上。 “我不会让你娶千容的!”三少出其不意,一个后翻,出掌迅速的攻向轩辕默的后背。 “既然这样,那我就一定要娶了!”轩辕默全力一躲,与三少的掌力擦肩而过。 “千绝西木,邪美念楚。果然名不虚传啊!” 就在两人交战正欢的时候,头顶的树上忽然出现一个身穿黄色罗裙,面遮轻纱的女子拍手叫好的声音。女子坐在树上,晃悠着两条腿,看着树下的两个男人轻笑。 轩辕默和端木祈不约而同的停下手,纷纷看向此人,两人心里想的却是出奇的相似。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他隐藏的身份? “你是谁?!” “你是谁?!” 041、飘渺的爱 轩辕默之所以会说出娶千容的话,其意本身就是一种试探,试探千容到底是不是故意背叛他。 而千容之所以来云州城,是为了调查暗夜追杀端木祈的原因,根本没有想过自己会是暗夜的人。 现今,轩辕默毫不避讳的告诉她,端木祈就是他下令杀的,且不论追杀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光是这一点,她就有足够的理由将轩辕默置于死地。 人不死,令不休。这是暗夜杀手令。 可是对于轩辕默,她一点都不了解。他的势力,他真正的意图她一概不知。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那么她此刻要做的就是,极力搜寻有关轩辕默的一切信息。 云中楼。 “何醉,有没有查到轩辕默的消息?”千容和何醉面对面席地而坐。 “小姐。”何醉摇摇头,很无奈的样子。这个轩辕默,除了查到他在大名皇宫装疯卖傻之外,什么都查不出来。三月前,因为其母被封为贵太妃,所以他才为天下人所知。 “丫头!” 门忽然被推开,卓一弦那个少根筋的老头蹦着进来了。丝毫不认为自己打扰了千容和何醉。脸上有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什么事?”千容冷着一张脸问。说来也怪,好像小楼的人,只有这个卓一弦不怕她,本来,她还以为他是倚老卖老,不想竟然是一位妖娆女子。 “哎,看到我就这么不欢迎啊?”卓一弦端起矮桌上的水,一饮而尽。啧啧嘴,故作神秘的说:“我知道轩辕默是谁。” “是谁?”何醉追问。 “醉丫头,你先告诉我,天下五公子是谁?”一弦见千容面无表情,好像无所谓知不知道的样子,不由继续卖关子。 “笑面玉无缘,千绝西木琛,邪美莫念楚,幻踪初兰息。”何醉道出了四个。还有一个便是冷情云风苍。 “不错,连名字都查到了。天下可是有很多人对不上号呢。”卓一弦时不时的看一眼千容,就想让千容给点反应。 “弦师父,你的意思是,轩辕默是这其中一个?”何醉不愧是小楼最厉害的情报高手,只从卓一弦的几句话就得出了结论。 “莫念楚。”千容淡淡的开口。忽然出手抓住了卓一弦的手腕:“你受伤了?” “真不巧,被你看出来了。”卓一弦虚笑了一下,便直直的倒进了千容的肩膀。撑到现在,她已经累到不行了。 “小姐。弦师父?”她们来云州城的时候,并没有带卓一弦来,而是让他把玉无缘送回去了,怎么到云州来了? “没什么大碍,只是累了。你先出去吧。” 何醉走后,千容把卓一弦放到床上,伸手撕开了上身的衣衫,胸前淤紫大片,是被内力袭击的。千容运功将内力传送到卓一弦的体内,然后帮她整理好衣服,起身走了出去。 会是谁?端木祈?轩辕默?还有,一弦怎么知道轩辕默是邪美念楚? 念楚。莫念楚。 如果轩辕默是邪美的话,那么这个名字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莫念楚?默念楚。楚是谁?楚婉秋是暗夜的杀手,楚婉慧是轩辕祁他娘,那么轩辕默念的究竟是谁? “小姐!不好了!不好了!”千容正在沉思,铃儿忽然惊叫着跑了过来。 “什么事这么慌张?” “姑爷他、他……” “端木祈?他怎么了?”从昨天到现在,她还没有见过他呢,不会出什么事了吧?该死的,暗夜的追杀令还没有解决呢! “他托人把这封信交给你。” “他人呢?”端木祈好好的写信做什么? “不知道。” 千容不语,拆开信,看着看着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小姐?”铃儿站在一边弱弱的问。 “铃儿,师父醒了把这封信交给他。我要出去几天,这段时间云州城这边就交给何醉打理。”千容把手中的信塞到铃儿手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云中楼。 信未合上,铃儿看了两眼,表情比千容还要惊悚。姑爷他、他、他竟然被暗夜的人活捉,不日将鞭尸街头?怎么可能?! 端木祈。我承认,我没有对你用心。但是这不代表在你有危险的时候,我会袖手旁观。即便这是你或者其他人故意设下的套,千容也不会。 042、断情崖底 云国的特点就是山多,地势险要的山脉随处可见,再加上云国南部天气湿润,山间常常围绕着雾气,看不真实。 断情崖是云州城外地势险要的一个断层,断层切口下面即是万丈深渊。断情崖上寸草不生,只有参差不齐的石头矗立在周围。 千容孤身一人到达断情崖,四处眺望一眼,这个地方根本没人人来过的痕迹。周围只有杂乱无章的石块。忽然,千容被面前的一块石头吸引了注意力,那块石头上刻着字。 断情崖底,恭候大驾。 千容之所以会来到断情崖,完全是跟着信上所说的走,看到这个留言,毫不犹豫的就要往下跳。 “臭丫头!想死啊!” 身子忽然被一股力量抓住,接着就被甩到了地上。千容抬头,卓一弦正怒目而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端木祈在下面。”千容面无表情,淡淡的说。仔细辨别,就可见里面藏了一丝忧心。 “那你也应该确定一下这个消息是真是假啊。万一是假的怎么办?”一弦拉起千容,轻轻拍了两下千容的后背。 “一弦,你来了,就表示这是真的,不是吗?”千容看着一弦的眼睛,一派认真。 “这……”确实是真的。一弦一时语辄,想了想,复又道:“就为了一个端木祈,值得吗?即便你不去救,他也死不了。你应该知道他是千绝,既然这样,身边就少不了保护他的人,何必要自己去冒险?” “是吗?”千容喃喃的反问一句,随后又坚定的开口:“他是我丈夫。” 一弦一愣。不知不觉间,端木祈在千容的心里,已经占了这么重要的位置了吗? “好,我陪你下去。” 断情崖边,一红一黑两道身影,像飘扬的落花,渐渐地消失在视线里。 千容和一弦借助悬崖边上凸出来的石头,借以减轻下落的速度和重力,一番努力之下,终于到达了断情崖底。 “丫头……这是什么情况?”一弦看着眼前像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忍不住吃惊。 千容四处看了几眼,她们掉下来的地方就在一条河边,河边甚至还驻足着一些浣洗衣裳的粗布少女。此刻,正惊奇的看着她们。 “你们……是谁?怎么会到这里来的?”几个女子簇拥着其中一个女子,大着胆子问两人,好像很怕生一样。 “两位,恭候多时了。” 不等千容回答,这些女子身边忽然出现一个年轻男子,彬彬有礼的对千容和一弦做了个请的手势。 “赵千慕?” 千容低语。这个男人是赵府二少爷赵千慕。这么说,轩辕默果然在这里。 “你知道他?”一弦跟在男人身后,小声的问千容。 千容点头不语。这一路上的房屋街道布局,她忽然觉得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丫头,我感觉又去了江南一样。”一弦也感觉到了。 没错!就是江南,虽然在不一样的地方,但是这里的确跟大名江南的某个地方很像,就连钟灵毓秀的气质都一样。 “两位真是好眼力。这里的确是仿照江南而建的。”一直走在前面的赵千慕忽然停下脚步,笑着对两人说道:“在下就送两位到这里。我家公子正等着两位呢。” 看着赵千慕的身影,千容眉头微皱。 “怎么了?”一弦问。 “没什么,进去吧。” 说起来,赵千慕和千容还算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怎么好像陌生人一样? “又怎么了?”一弦见千容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驻足,再次问道。 “这里是楚宅。”江南楚宅。 千容忽然有种预感,在这里,会见到很多故人。本以为大名皇宫的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这个地方竟然又出现了一个楚宅,还是跟轩辕默有关的。情况似乎有点清晰,又似乎有点模糊了。 “娘子!”千容刚要推门的时候,门竟然从里面开了。端木祈完好无损的站在千容面前,一脸高兴。 “端木祈?”千容简直不敢相信。端木祈正好好的站在她面前呢。 “娘子,是我。”三少说着,缓缓张开双臂,期待的看着千容。 一弦见到这一幕,悄悄的退到一边,惊讶的发现门内好多熟悉的面孔都在。 千容看到三少缓缓张开的双臂,忽然落下泪来,不管不顾的冲到三少的怀里,紧紧的抱着他。 “端木祈,我想你了。”真的想你了。 三少听到千容的话,忽然就笑了;笑的流出泪来。他等这句话,等了好久了。 千容镇定一下,睁开眼睛,抬头一看,忽然发现轩辕祁、轩辕默就站在身后。仔细一看,端木家的人也在,轩辕麟也在,玉无缘也在。 这是怎么回事? 043、再望江南 楚宅内,偌大的客厅,意外出现的这些人,或站或坐,此时竟显得有些拥挤,三少握着千容的手,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 千容扫了人群一眼,眉头紧蹙,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无论哪种情况,她都想不出来这些人聚集在一起的理由。 “丫头……”千容正在沉思,一弦轻轻拉了拉千容的衣襟,有点坐立难安的样子。 “怎么了?”千容回头,意外的的发现一弦竟然有点怯场。千容顺着一弦的目光看过去,赫然发现轩辕默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这里。 他的眼神,好像洞悉了一切的样子。一弦是老头子装扮,难不成轩辕默看出什么来了? 千容转头,轻轻拍了拍一弦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很抱歉,各位。今日把大家叫到这个地方来,是我的意思。”坐在最前面的大名先皇轩辕麟轻咳着出声。人群跟着静默。 “娘子,今日之事,还是和江南楚家有关。”三少小声的在千容耳边说道。 “你怎么知道?”千容也小声问道。 “我被带过来的时候,这些人就在了。” “轩辕默带你过来的?”千容并不关心这次到底是什么事,抓住三少努力想忽略的部分不放。与其说是“带”过来的,不如说是“掳”过来的。 “娘子,其实他是……” “邪美莫念楚。”千容看着三少接口道。 “你知道?”三少握着千容的手一紧,讪笑着说。 千容看着三少讪笑的样子,决定先放他一马,暂不追究。 轩辕祁看着对面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样子,心里想针扎似的难受。可是,那个女人到现在一点都不知道他的心,因为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次他放下所有的事情来云国,最大的理由不就是因为抑制不住内心想见她的冲动么? 轩辕麟再次轻咳出声,直到确定所有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到自己身上时,才缓缓出声,语气竟一下子黯淡下来。 “当年婉慧的死,是我一生的遗憾……” “老头!有话说重点,谁对你那风流史感兴趣?”千容身边的一弦忽然大声说道,在这安静的客厅内显得格外刺耳。 千容回头看着一弦,有点莫名其妙。 轩辕麟看着那个一身红衣的白发老头,忽然被噎住了。他说的没错,这是他自己的事,有什么理由要所有人跟着他哀悼呢? “这位想必就是卓前辈吧。我今天只是想公布一件事,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的,还请您见谅。”轩辕麟到底是当过皇帝的人,必要的客套技能真是一点都没荒废。 “那就快说!”一弦一点都不客气,睨着眼睛看了轩辕麟一眼。就算不自称朕,也还是一样的讨人厌。 轩辕默一直注意着一弦的反应,听一弦这么不客气的说,嘴角的笑意反而加深了。真是个有趣的人,不愧是…… 玉无缘在一旁打量着一弦,某些往事忽然浮现在脑海。卓一弦这么无礼,轩辕麟竟然一点都不介意,与其说礼让,不如说愧疚更合适。 “好吧。我今天要说的就是,婉慧留给我的唯一的孩子……”轩辕麟好像并不在意一弦的无礼,客厅内所有人都没有指责的意思。 千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楚婉慧的孩子,难道不是轩辕祁?扫视一周,只有玉无缘和轩辕默是嘴角含笑的样子。再有就是在她身边没有听轩辕麟说话的端木祈。其他人都有吃惊的样子。 反观一弦,仍旧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只要不去看轩辕默,一弦才是最淡定的那个人。 “婉慧的孩子,其实,一直就在我身边……”轩辕麟说着,抬头看着轩辕默,那意思不言自明。 好像电影里的聚光灯一样,轩辕默成了所有人注视的焦点,而他本人,却还是优哉游哉毫不在意的样子。 轩辕默是慧妃娘娘的儿子,那么他是谁?轩辕祁脸上止不住震惊,忽然有种慌乱的感觉,他现在已经是大名的皇帝了。如果现在忽然说不是,那么,他又该以何种方式存在着? 转头看着玉无缘,他脸上并没有意外的样子,这叫轩辕祁心里更是一沉,忽然之间有点不知所措。再看端木家的人,从小将他养大的端木老爷端木夫人眼神是暗淡的,而端木元和端木景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好像不管他是不是皇帝,都一样效忠他一样,那个掩护他的端木三少,好像没有听到这个消息一样,只顾看着千容。 拳头紧握,就在他快要忍不住爆发的时候,轩辕麟的声音忽然又传了过来:“祁儿,其实,那个时候,你和默儿是被交换过的。” 也就是说,现在的贵太妃,是他的亲娘。 “你放心,我现在对你的皇位已经没兴趣了。你就继续安稳的坐着吧。”轩辕祁的耳边忽然飘来这句话,一抬头,轩辕默嘴角含笑的看着他。并不见讽刺的意思。 可是,什么叫现在没有兴趣了? “老头,谁是楚婉慧的儿子,这跟我们有关系吗?!做什么把我们叫到这个地方?” 千容回头,说话的又是一弦。一弦今天好像特别沉不住气,就像跟轩辕麟有仇一样。 “美人,叫你们来的是我。”轩辕默浅笑着,虽然看着千容,一弦却感觉他的话是对自己说的。 三少可还没忘记轩辕默说过要娶千容的话,一听此言,连忙握紧千容的手,好像在宣告所属权一样。 轩辕麟看了客厅内的众人一眼,悄悄的从一旁退了出去。如果不是轩辕默要求,他也许不会当众宣布这件事。 “莫念楚。原来你一直就知道。”千容在轩辕默的身后,冷冷的说道。 “千容,我记得我说过,我要娶你。”到了某个房间内,轩辕默还是一副痞痞的模样对着千容说。 “那么现在呢?” “不娶了。”轩辕默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身穿黄色衣服,坐在树上的妖娆女子。 千容沉默,等着轩辕默开口。 “因为你是我妹妹。” “什么?”千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别误会,不是同胞兄妹。你是楚婉秋的女儿。” “这样?” “是这样。我没必要骗你。” “那么,一弦……” “她是我找了五年的那个人……” 044、蹂情秘意 断情崖底,果然是另一番江南景色,湖光山色,碧水蓝天,还有划着桨的妙人唱着动听的歌。千容站在一座桥边,看着夕阳西下的霞光,有点云里雾里。 端木祈的追杀令,因为轩辕默并没有杀了他,已经取消了。这么一来,在云州这个地方,也就没有再呆下去的意义了。可是这一切,忽然结束的这么简单,叫人不敢相信,总觉得忽略了什么。 在断情崖底这个仿建的大名江南,千容心里其实还是有疑惑的。比如说,为什么宣布这件事要在这个地方,而不是大名真正的江南?再比如,为什么听到轩辕麟的话之后,大惊失色的只有轩辕祁一个人?其他人好像早就知道一样? 轩辕默说,一弦是他找了五年的那个人。五年前,她十三岁,也就是她打败一弦时候。那个时候,一弦确实离开了好长一段时间。 她不会特地去调查一弦的**,一弦也不会调查她的**,这是她们两个人的约定。虽然她除了穿越之外,没什么**可言。 难道就是在那段时? 娘子太冷 第 9 部分阅读 她不会特地去调查一弦的**,一弦也不会调查她的**,这是她们两个人的约定。虽然她除了穿越之外,没什么**可言。 难道就是在那段时间内,一弦和轩辕默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而且自那之后,一弦的行踪总是叫人捉摸不定。 “娘子,想什么呢?” 三少在楚宅没见到千容,一路寻来,夕阳西下,霞光的照射下,千容背影变成一抹灰色的剪影,看不真实,他忽然有种她要远去的错觉。强压下内心的不安,嬉笑着走到她身旁。 “端木祈,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会怎么办?”千容面对着霞光,缓缓转过身,表情那么认真。 三少忽然被吓到了。他刚刚的错觉…… “如果你消失了,我一定不会去找你。” “是吗?”千容眸色一暗,牵强一笑,复又看那将落的夕阳。听他这么说,她有点失落。 “因为如果你消失了,我一定会在你身旁,陪着你一起消失。”三少说着,轻轻扳过千容的身子,缓缓的低下头,在千容额头上轻柔的印下一吻。 端木祈,如果我消失了,在我身边的,不可能是你。可是,听你这么说,我很开心。我会试着……爱你…… 千容,我不会让你有消失的机会,永远都不会。 楚宅。夜幕降临。 “轩辕默,你到底想干什么?”一弦被轩辕默强拉着,带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一弦用力甩开轩辕默的手,吹胡子瞪眼。 这家伙上次一掌打在了……打在了……她的胸部……该死的!凭什么就这样威胁她! “我想干什么你看不出来吗?”轩辕默缓缓的逼近一弦,一只手撑着墙壁,另一只被甩开的手复又放到一弦的腰上,将一弦圈在自己的怀抱里。 一弦抬头,因为身高的缘故,很明显的处于弱势,眼看着轩辕默的脸渐渐的在眼里放大,那性感薄凉的唇,微微翘起,一点一点凑近…… “容儿!救我!”一弦闭着眼睛,把头偏向一边大叫。 轩辕默嘴角高高扬起,这个女人还是这样,关键时刻就掉链子,怕的要死。不禁起了玩心,故意魅惑的在她脖颈吹气:“这招不管用了。赵千容现在正和端木祈在哪里温存呢,哪里管你的死活?” 他说,温存…… “莫念楚,你再动我就告诉别人你隐藏的身份!” “那么你自己呢?不怕被人知道?”威胁他?同样的亏,吃一次就够了。这女人真是一点都没变。 “我……我是……”老男人…… “我不介意。这样才有趣。”邪美莫念楚,果然够魅惑人心的。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一弦的声音渐渐变小,这个男人,她以前是不是在哪见过? 风声过,衣袂飘扬,一弦和轩辕默飞到了一棵树上。 “一弦不在这里吗?”千容四处看看,她刚刚好像听到一弦叫她的声音的。 “娘子,该不会听错了吧?”天色晚了,一弦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树上的一弦刚要发出声音,轩辕默的唇就毫无预兆的压了下来。 “呜呜……”什么声音都被吞进了肚子里,只剩下不安的乱动着身子,又被他大力的禁锢着,动弹不得。 树上的叶子飘落,千容身形一动,跃到了那棵树上。 什么人也没有。 “娘子,还是回去吧。弦师父应该不在这里。”三少见千容有点疑神疑鬼,强拉着千容走了。 临走时,千容还是不放心的看了那棵树一眼。 直到听不到那两个人的声音,轩辕默才放开一弦。好险!他们就在旁边那棵树上。这个赵千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啪!”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轩辕默头微偏,嘴角挂着一点血迹,十分讶异一弦的反应竟然这么大。难道谈不记得他了吗? “你混蛋!”一弦大声骂了一句,运功飞去,黑暗中,身影渐渐被湮没。 轩辕默仍旧坐在树上,即便在夜色的掩护下,仍可见嘴角的那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兰息……”望着那个身影消失的方向,他轻声唤道。 045、深深祁情 断情崖底,毕竟不是真正的大名江南,所以云国的特殊地势仍旧显而易见。鳞次栉比的山石,陡峭的山脉,即便在断情崖底也很常见。狭长的瀑布声并不刺耳,倒是多了一份柔情。 在轩辕祁约她来这个荒凉的地方之前,千容几乎忘了和三少成亲那晚对他的无礼行为。因此也就忽略这个男人因为那晚,真的将她放到了心里。 “容姑娘。”他这样叫她。只有他一个人这样叫。 “皇上。”千容保持一贯冷淡的作风谈吐,略一施礼,不卑不亢。 “别叫我皇上!”轩辕祁上前两步,走到千容面前急急的唤道,伸出去的手,始终虚幻着碰触着她。 千容面对着轩辕祁,仔细打量,还是万中无一的俊美男子,身上的冰冷气质也还在,眼中却多出了些许忧郁和纠结。即便这样,她对他,也再没有赵三小姐那个时候的冲动了。 一场闹剧罢了。 “那么,轩辕祁。”千容不拒绝,也不躲开他伸到面前的双臂,眼神清明的看着他。 轩辕祁神色一喜,手搭在了千容的双肩,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你心里都知道对不对?” 静默数秒,千容拂开肩上的手,转过身看着怪异嶙峋的石头,冷淡开口:“我知道什么?” “为什么宁愿给端木祈机会也不给我机会?你明知道、明知道、我……爱你……”轩辕祁看着她冷酷的背影,忽然有点嘶声力竭,底气却越来越不足。 直到此时,他才清楚的知道,自己即便是皇帝,也不是万能的,即便君临天下,他也得不到她,更遑论她心甘情愿追随他? 他说他爱她?! 千容微怔。这三个字,她很熟悉。但是没人跟她说过。如今,轩辕祁说了,她除了有些许差异之外,竟然一点心动的感觉也没有。 “至少……他是自由的……” 遥望着未央山的方向,脑中出现那个陪她一起长大的少年,他告诉她,他叫赵由。风苍,一直是渴望自由的吧?如果不是身上背负、背负那么多的仇恨的话…… “自由?”轩辕祁苦笑一声。他现在是大名的皇帝,自由可言吗?伺机而动的各方势力能让他自由吗? “就是自由。”千容转头,看着轩辕祁的眼睛,坚定的说道。 “轩辕祁,你会是个好皇帝。也会遇到一个爱你的人,陪你到地老天荒。千容只是个过客罢了。” 千容说完,朝着轩辕祁微微一笑,转身离去。心里想起了一份约法三章,想起了那个叫她“娘子”的人…… “赵千容!” 轩辕祁大声叫道。错过这一次,他就再也没有机会开口挽留她了!或许,再也不会再见面了…… 千容驻足,并未回头。 “你爱他吗?西木琛。” “原来你也知道。”千容无奈的笑笑。他还是不死心,即便端木祈有千绝西木琛的身份,他也还是她的丈夫。 “我……”轩辕祁语辄。他承认,他是想说出这个秘密让她重新选择。可是,她知道,即便知道,也仍旧一点机会都不给。 “轩辕祁。属于你的那个人,会出现的。”千容回头,再次看了轩辕祁一眼,微微笑道。 千容今天对轩辕祁说的话,已经超出她的范围了。按照她一贯的个性,只要拒绝了,什么都跟她没关系了。这么做,或许,是为了那一句“我爱你”吧。 看着千容远走的身影,轩辕祁忽然笑了。笑的些许心酸。 赵千容,是你说的,他拥有自由。如果有一天,我自由了,那么,无论如何我都会把你抢回来!我要让你知道,会为了你牺牲的人,还有我…… “王!”藏在石头后面的暗卫,看着他们的皇上忽然亮剑,划破手,在石头上刻着什么。 “回去吧。”直到刻好了,轩辕祁满意的扬起嘴角,踏上了回程之路。 茫茫大地,只剩下那些染血的字,静静的期待着这段缥缈的爱恋,是否会有一个美满的结局。 万里江山,我为容狂。天地可鉴,此爱无殇。 楚宅门前。 “丫头,就这样回去了?”一弦看着两手空空,光杆一个的千容,弱弱的问。怎么连男人也不带走? 千容偏头,见一弦有点不甘心的样子,嘴角上扬。本来是想偷偷走掉的,被她这么一说,竟然使起了坏:“你还有事?” “呃,没、没……”一弦见千容不怀好意的样子,瑟缩了一下肩膀,什么话都吞到了肚子里面去了。总不能说,她想去找轩辕默报那一吻之仇吧? “那走吧。”千容故作豪迈,向前跨了两步。一回头,一弦还在原地。 “怎么不走?” “那个,容儿……”一弦难得扭捏一下,双手搓着不知如何是好。 “原来昨晚在后林里真的是你在叫我?”这女人,有事相求的时候才会叫她容儿,要不就是丫头丫头的叫! “不、不……”一弦急忙摆手否认。 “奇怪了,难道轩辕默说谎?”千容惊讶的说道。 “什么?他竟然说了?!”一弦暴跳着,一阵风似的冲进了楚宅内。 千容看着一弦飘走的身影,忽然发现这女人最近装老头太不像了! 046、还卿本色 楚宅内。 端木祈和轩辕默正在某个流水亭中切磋棋艺,一弦忽地一阵风似的刮到了面前。三少抬头,刚要说话,不期然瞥见轩辕默上扬的嘴角,安分守己的当了一回隐形人。 “轩辕默!你怎么能把我们的事告诉丫头呢?!”一弦一到轩辕默面前就双手叉腰,不顾形象的大声喝问,完全忘了自己现在是个白发红衣的老头子。 他们的事?!一个年轻邪美的皇子,一个顽童般的老者,会发生什么事?三少捏着白子的手,忽的一颤,轻握成拳,掩住止不住上扬的嘴角,尽量不去看眼前宛如泼妇般的老头子。 “我们的事?”果然,轩辕默斜佻着嘴角,仰起头看着一弦,从上到下打量了一圈。还是像老顽童一样。不注意的话,谁都不会识破这是个妖娆女子。 “本来就是……”一弦正要理直气壮的接下去,终于发现了当隐形人的三少,遂转过身,恶声恶气的说:“看什么看?!再不去追,丫头就走掉了!” 千容走掉了?!三少大惊失色,连忙起身,身形一晃,一道白影从一弦眼前一闪而过,好像这个地方本来就没有三少的影子。 三少一走,轩辕默慵懒的从座位上起身,面对面贴着一弦,伸出一根食指挑着一弦的下巴,魅惑的说道:“女人,你故意支走端木祈,该不会对我动什么心思了吧?” 流水亭的后面,一处房间的死角,三少牵着千容的手,看着流水亭的方向,贼笑着说:“娘子,这样不太好吧?” “偶尔为之,清神养气。”千容看着那两个“狼狈为奸”的人,一本正经的开口。 三少一追出来,就碰上了等在这里的千容,看来他娘子对这事也有点兴趣呢!心里小小的替那两个人默哀一下,随即陪着他娘子,大大方方的看起了戏。 只见一弦粗鲁的甩开轩辕默放在下巴上的手,怒气冲冲道:“你就臭美吧!我对你动心思?我就算对石头动心思,也不会对你这种人面兽心的男人动心思的!” 人面兽心?千容眉头微皱。这显然是娇嗔的话,一弦对轩辕默很了解吗? “你是不是不肯原谅我?”轩辕默也不恼,死皮赖脸的贴在一弦身边,逼着一弦看着他的眼睛。 “对!我就是不原谅你!”一弦鼓起腮帮,想起眼前这个痞子样的男人竟然吻她就生气! “为什么?”轩辕默嘴角含笑,低着头,故意在一弦颈间呼吸。果然如此,这个女人真的记恨他五年前的不告而别。 “放开我!”一弦不自然的摸了下脖子,在轩辕默怀里挣扎两下,离轩辕默远远的,而后才说道:“谁让你把昨天晚上的事告诉丫头的?” “告诉赵千容?”轩辕默眉头一皱,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没告诉她呢!千容嘴角微扬。昨晚她确实听见一弦的叫声了,故意找错树,只是想确定一下轩辕默跟一弦之间,是不是真的有猫腻。 “哼!小人!”一弦甩过头,哼了一句。 轩辕默一个箭步,忽的又冲上前去,紧紧的扶着一弦的肩膀,看着一弦的眼睛,紧张的问:“你是不是不记得五年前的事了?” “五年前什么事?”一弦莫名其妙,见轩辕默这么认真,一时忽略了他的不轨举动。 他说到现在,竟然跟她说的完全不是同一件事!轩辕默忽然有种,想抓着这个女人跳河的冲动。 原来轩辕默说一弦是他找了五年的人是真的!难道五年前一弦和轩辕默真的有什么际遇不成?而且,看他的样子好像很紧张一弦。 “娘子,弦师父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身份?”端木祈低下头小声的问千容。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千容低头,三少两只手正环着她的腰。见她低头,不安的动了两下,却抱的更紧。千容嘴角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三少见千容的反应,也不纠结一弦什么身份了。千容好像,渐渐地不排斥他的碰触了!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值得高兴呢? 就在这时,轩辕默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兰息,我以为,你会记得我。”轩辕默忽然有种苦涩的感觉,他心里不好的预感还是成真了。眼前这个女人,根本就不记得他!不记得他的好,就连恨,也不曾! “你、怎么会知道?”一弦大惊,初兰息这个身份,是她五年前一时贪玩,胡乱编造出来的,虽然一不小心就进了天下五公子的排行榜里面,可就连丫头也不曾知道,这个男人怎么? “初兰息,既然再次遇见了,最好把你幻踪的本事收起来,我不会再让你逃掉!不信你就试试看!”对付这种白目的女人,看来他不强制点不行! “我……你……”一弦忽然被轩辕默这种强硬的态度弄晕了,这什么跟什么?幻踪初兰息他都知道? 初兰息?三少脸上忽然不正常的抽搐起来。虽然,眼前的老者变成了幻踪,变成了一个年轻甚至俊美男子,但是,两个年轻男子,在演苦情戏……有点恶寒…… 千容看着三少的反应,并没有解释的打算。原来一弦就是初兰息!怪不得幻踪这几年在江湖上销声匿迹,查不到消息。看来,她这个师父,比她想象的还有趣呢! 轩辕默忽然低下头,在一弦耳边低低的说了什么,千容听不到。不过这句话之后,只见一弦乖乖的做到了三少的位置上,规规矩矩的陪着轩辕默下起了围棋。 次日。 千容身边那个白发红衣的老者卓一弦,忽然消失不见。与此同时,楚宅忽然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 幻踪初兰息! 047、难逃情字 断情崖底。楚宅。 因为一弦忽然转变身份的缘故,千容也不便与她太过熟稔,本欲离开楚宅,回云州城,转而回未央山去的。奈何一弦央求,说不能留她一个人在这,然,其本身又被轩辕默缠的紧。最终,千容还是妥协,暂时驻足。 “娘子,今天换谁?” 三少自那日和千容干过窃听的事之后,忽然对这种事无比热衷,天天缠着千容寻找“捉奸”的机会。 原因倒不是三少对偷看的那些人有多少好奇心,而是千容在偷看的过程中,绝对不会反对他上下其手。而三少分寸又拿捏的刚刚好,顶多搂搂抱抱,一不小心偷亲芳泽而已。 诡异的是,千容好像真的对这些奸情感兴趣一样,三少每叫必到,绝对配合。 此时,千容正在房内,立在窗前遥望断情崖,蓦然听见三少的话,微微一笑,转过身来:“你想看谁的?” 除了一弦和轩辕默,这楚宅内可是深藏不露呢! 三少见千容答应,走上前去,靠在千容耳边,坏笑道:“我二哥。” 端木景?千容摸了一下下巴,略一思索,浅笑道:“走。” 夜幕渐渐降临,三少和千容在端木景房顶上守株待兔。烛光亮起,三少小心翼翼的伸手揭了两片瓦,和千容一人一边趴着缝看。 房间内,端木景点亮蜡烛之后,静坐在桌边,像是在等什么人。 三少嘴角一扬,他就知道!这个二哥,可是深藏不露呢! 敲门声响起,端木景起身开门,进来的人,却是大名尊帝轩辕祁。轩辕祁坐下之后,端木景奉了一杯茶,同坐下来。 “怎么样?”轩辕祁开门见山的问,却是有点莫名其妙。 “他不愿意。”端木景本是温润如玉的公子模样,这一次,却显得些许冷漠。 “不愿意么?”轩辕祁落寞的自语了一句,忽的又高兴起来:“这次出行,大名皇宫根本就是个空巢,他虽淡漠,但是和先后不一样,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大名被颠覆的。这样,也就由不得他不愿意了。” 千容听罢此言,心里一惊,忽的想起那日轩辕祁单独约她出去时的情景,她虽然拒绝了,但他绝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那么此刻,他口中的那个人,必然是水茗香之子轩辕离!他的意思,难道是让位?怎么可能? 三少也是心惊,这么多人花这么大力气助他登上皇位,说扔就扔了?! “皇上,恕臣无知,您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也就轩辕离是个无心皇位的人,如果换作他人,大名早就不知道落入谁手了! “为什么?”轩辕祁浅笑,想起了那个一身大红嫁衣,对着他傻笑的女人,眼里净是执着。复又想起那个女人冰冷拒绝的态度,好不容易融化的冰颜,又寒了几分:“按我说的去做。” “是。”端木景只是看轩辕祁脸上的反应,就知道他想到谁了。有史以来,能让轩辕祁冰颜融化者,舍赵千容其谁?却也只能淡淡的遵命。 轩辕祁说完起身,走至门边,复又开口:“她在外面。” 屋顶上,只能看到端木景出去,复又开门,一个一身黑纱劲装,带着半片银色面具的女子出现在屋内,端木景跟在身后,脸上的表情有高兴,有苦涩。一时之间,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来了。”三少小声的对千容说,一抬头,正巧碰到千容抬头,于是,四片唇瓣就这么毫无预兆的贴在了一起。 时间静止,刹那间,地老天荒,哪管别人是否在互诉衷肠?三少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保持这个姿势,一点都不敢乱动!发觉千容跟前几次一样,没有拒绝反抗,便大胆的贴紧了一点。 千容也不知怎么的,不过轻触唇瓣而已,竟然忘了呼吸。感觉到端木祈柔软的唇轻轻压了过来,正要回应,唇瓣忽的一凉。抬眼,他已经低下头,继续偷看端木景和那个女人了。 千容忽然笑了,发自心底的笑了。 屋内,由于屋顶两人刚刚开小差去了,进度有点跟不上。只见端木景双手扶着那个女人的肩膀,带着乞求的口吻说道:“言言,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言静冷笑一声,甩开端木景的手,缓缓拿掉脸上的半片面具。 千容以为,古代人一般都是装酷,或者装神秘才带面具的。可是下面那个女人面具一拿掉,左边脸颊从额头到颧骨,有一块醒目的烧伤痕迹,因为年代久远,烧伤又起了新皮,显得很丑陋。若是完好,这个女子也是个美人呢。 女人指着脸上的疤,冷漠的说道:“那么,谁来给它机会呢?” “言言,我一定会找到医圣为你治好这道疤的!我不在乎你变成什么样子……”端木景看着那道疤,无比心疼的开口。 “我在乎!”言静忽然暴躁的打断端木景的话,想说什么,深吸一口气,最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走了。王还有任务交给我。” 转身,千容清清楚楚的看到了,看到了女人脸上滑落的两道清泪,随即被那张银色面具遮盖。 端木景伸手阻拦,却没有理由,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眼睁睁的看着言静从眼前离去。而后,手握成拳,狠狠的锤了一下桌子,发誓一定要找到医圣。 “那个女人是谁?”千容问。好像在哪里见过? “皇上身边的暗卫。也是二哥的师妹,言静。”三少抬头说道,复又想起刚刚的吻,有点不自然。 “嗯。那医圣又是谁?”那就是大殿之上见过了。不过,小楼的情报,好像没有医圣这个人?医术举世无双被称为医仙的,也只有小楼白然。 “不知道,据说是医仙的师父。” 白然的师父?千容哂笑一声。白然学医过程,她再清楚不过了。起初,只是她教给他一些现代的医学常识罢了,而后,都是他自学成才的。哪来的医圣? “怎么了?”见千容沉默,三少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走吧。”千容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端木景,悄悄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屋顶上,两个人影的离去,意味着这一次的“捉奸”行动结束。 048、发现异样 自十一月十七日从云州城外,跳下断情崖底至今,已逾十日。本应寒冬腊月的天气,因为云国的特殊地理位置,竟也像真的江南一样,细雨绵绵。 千容之所以在楚宅停留,不是没有原因的。轩辕默一下子把这么多重要人物聚集在一起,不可能只是简单的认亲大会。所以,这些天她才和端木祈一起做起了梁上君子。 通过这些半真半假,或明或暗的调查,事实远不如表面那么简单。问题是,意外在什么地方,她一时半会儿还是没能查出来。只能说,滞留在这个楚宅里的人,都是怀有某种目的的。 又是那个荒凉的石山,狭长的瀑布还在。千容站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负手远眺,阴沉的天空,绵绵的细雨,好像预示着一个巨大的阴谋一样。 一弦一身淡蓝色锦袍,玉带束发,完全变成了一副俊美公子的模样。此刻,正远远的注视着千容的身影,举步不前。 她算是丫头最信任的人之一了吧?倘若有一天,她对她做出了不能原谅的事,她是不是可以原谅她? “该不会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吧?”千容感觉到身后的目光,转过身,半开玩笑似的说道。她还从来没有见过一弦这么深沉的时候呢,莫不是,这是初兰息的特色? “臭丫头!说什么呢?”一弦身形一晃,来到千容面前,佯装生气的锤了一下千容的肩。 “我可是知道你在打什么坏主意呢!”千容和一弦,也算是从小就认识了,彼此之间,偶尔还能开开玩笑。 “那你说我打什么坏主意?”一弦顶着一张男人脸,对着千容挤眉弄眼,故作轻佻。 “我等有一天你自己告诉我。”千容神秘一笑,转移话题:“楚宅,现在是不是平静的不太像话了?” “丫头,听你这么说,好像是有些不对劲。除了我们来的那天,那老头给他儿子排序之外,宅子里好像没什么动静了。不过这些人,又都留在楚宅不走,这又是为什么?” 那老头?说到轩辕麟,千容想起那日一弦非正常的反应,这两个人,表面上无论从哪种角度分析,都不可能有交集。不过有一点,因为没有调查,卓一弦这女人的真实身份,她到现在都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才找你出来的。”千容干脆坐到了石头上,也不在乎被雨水弄脏衣服。 “丫头,说起来,这楚宅里的人,可是有一大半都是因为你才留下来的呢!”一弦有样学样,也跟着千容做了下去,用肩膀碰了碰千容的肩膀,贼兮兮的笑道。 “没个正经样!”千容嗤之以鼻:“那你说,哪些人是因为我才留下来的?” “后面刻那块碑的那位……” “刻碑?”一弦还未说完,千容打断,有点莫名其妙。 “自己去看。”一弦手一挥,向后一指。 千容起身,来到那块石头前,深深的刻痕伴随着鲜血的痕迹,清晰的映入眼帘。 万里江山,我为容狂。天地可鉴,此爱无殇。 是轩辕祁。千容心里一突,无言以对。复又平静的走到一弦身边坐下。 “还有呢?”千容冷淡的问。 “笑面玉无缘。” “玉无缘?他不是因为轩辕祁才留下来的吗?”莫名其妙。 “不是呢。他也是为了你。”一弦好像知道什么一样,说的神秘兮兮。 “好吧,就算滞留下来的人或是为了我,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难不成要杀了我?”说是对她动了心,她是怎么也不相信的,还不如说是为了执行某项任务。 “丫头,你这不是在兜圈子嘛!我哪里知道?”一弦眼神闪烁一下,笑哈哈的说道。 千容眉梢一挑,哂笑一声,再次换了个话题:“把白然和铃儿叫过来吧,我有事要让他们做。” “什么事?”一弦好奇的问。 “不该问的别问。”千容故意板起脸,眼光看向别处。 小楼的编制,天、地、玄、黄四个等级,每个等级共分三组,每组十六人,每个人都有各自擅长的本事,都是不可多的高手。 “臭丫头,就知道欺负我!”一弦竟然一下子甩袖离开了。 “喂!帮我把端木祈叫过来!”千容笑着,看着一弦的身影大声说道。 “哼!”远处,只传来一声冷哼。 待到一弦的身影看不到了,千容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凝固了。 楚宅里的人是滞留下来没错,但是,轩辕默从来没说过不许人离开这样的话,而她之所以在这,是因为一弦的央求。那么,一弦…… 不会的,就算所有人出卖她一弦也不会,更何况现在不是什么事都没发生吗?可是,刚刚她的试探,明明出了问题…… 时间流逝,被雨水打湿的肩膀,渐渐感到了一丝凉意。千容不自觉的双手抱肩,下一秒,身子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娘子,在想什么?”端木祈从背后环着千容的肩膀,温柔的问。 “端木祈,你为什么留在这?”享受着怀抱的温暖,千容轻声问道。 “因为你在这。”三少的下巴抵着千容的额头,柔声说道。 明知道事实不仅仅是这样,千容还是泛起了笑容。 “那么……”千容凑近三少的耳边,低语几句。 只见三少眉头紧皱,犹豫一下,最终还是勉强的点了点头。 049、慕玉成双 翌日。 天气依然阴沉,细雨绵绵不绝,人烟稀少的石板路上,忽然出现一把红色的纸油伞。伞下女子身着红色轻纱,手臂和**清晰可见,腰部扭动,身姿摇曳,极度妩媚的向前走去。 红伞微抬,女子拥有一双媚惑人心的狐狸眼,此时,眼眸微微转动,舌尖轻舔一下抹了胭脂的红唇,蛊惑的声音响起:“千慕,已经到了呢。” 这才发现,女子身后还有一个一身黑色劲装,双手环胸,抱着一把剑的男子,正是那日引着千容去楚宅的赵千慕。听罢此言,千慕抬头看了一下楚宅的牌匾,一言不发。 女子摇曳着,走上前去,轻扣门环,门应声而开。一个灰布小厮笑脸说道:“是三少爷和四小姐。快请进,公子正候着呢。” 赵千玉哼了一声,推了那个小厮一把,看也不看就进门去了。赵千慕紧跟在身后。 “轩辕默!你到底想干什么?!”书房内,忽然传出一弦惊呼的声音。 “女人,我不在乎公开你的身份……”轩辕默嘴角上翘,眸带威胁的看着怀里不安分的小东西。 一弦一听此言,赶紧捂住嘴巴,乖乖的坐在轩辕默的大腿上,再也不敢乱动。这么大声,要是被谁听了去…… “这才乖。”看见一弦的反应,轩辕默满意的笑笑,伸手点了一下一弦的鼻尖。 一弦眉头紧皱,眼神毒辣的盯着轩辕默,不知道怎么就惹到这个瘟神了!该死的是,她有把柄在这男人手里,被吃的死死的! 不过……这种日子不长了…… 轩辕默瞧见一弦阴笑的眼神,心里有点着了道的感觉。再次威胁道:“女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息……” “公子,三少爷和四小姐到了。” 轩辕默的话没说完,门外响起了通报的声音。机不可失,一弦迅速的逃离轩辕默的怀抱。轩辕默狠狠的剜了一眼得瑟的一弦,咬牙切齿的说道:“进来。” 门一开,赵千玉只感觉一阵风从身边吹过,掀起了裙摆。抬眼,轩辕默正好整无暇的坐在书桌前。眼波流转,心下起疑。 “公子。”赵千玉嗲声嗲气的扭到轩辕默桌前。 “看来在万艳楼学到不少嘛!”轩辕默嘴角上扬,嘲弄一句。 赵千玉脸色一僵,随即媚声道:“为公子效劳,是玉儿的福分。” “千慕。”她的心思,他一眼便能看穿。轩辕默也不跟赵千玉废话,看向一边沉默的赵千慕。 “回公子,已证实千容确实是小楼的人。” “怎么说?” “自今年三月起,千容连续失踪了五个月,直到七月份才回到赵府。回到赵府之后,言行举止皆不正常,十日后,被迫嫁到端木家。出嫁之后,行事风格跟以前完全不同……” “这些公子都知道,根本用不着你说。”赵千慕还没说完,赵千玉便打断了他,随即媚笑着接口。 “赵三小姐本事可大的很呢!恐怕不仅仅是小楼的人这么简单。”赵千玉瞥了轩辕默一眼,大胆的卖起了关子。 “哦?”轩辕默不负众望的给了一个音节。 “她可是小楼的楼主。” “这件事并未确定。”赵千慕淡淡的开口。 “你……”赵千玉一时气急,眉头紧皱。 “继续说。”轩辕默扫了一眼赵千玉。虽然这个女人不怎么样,但是她的预测一般来说,都是准确的。 “是。暗夜派出去刺杀端木祈的杀手,没有成功的最大原因,就是因为每次都有她从旁协助。这说明千容的武功不弱。” “另外,在万艳楼交手的那一次,她警觉性很高,知道解药涂在我的手上,所以并未中毒。玉无缘的蚀心蛊,据说也是她治好的,那么,她的内力一定深不可测。” “还有,在云州城内,一瞬间就布置好了所有的据点,身边的人每个都不是简单的角色,每个人又对她惟命是从,其中包括医仙白然。这说明她在小楼里等级很高。” “综上所述,赵千容很有可能就是小楼的楼主。”赵千玉说完,期待的看着轩辕默,像个讨赏的小妾。 “这样啊。”轩辕默似笑非笑,轻描淡写的说了这么一句,顿时将赵千玉的心给吊了起来。 “回、公子,确实是这样。”赵千玉忽然有点结巴。这才是轩辕默,笑的越是魅惑,越让人心惊。 “还有谁知道?” “那场宫变在场的人,差不多都知道。”赵千慕看了赵千玉一眼,眉头微皱,恭敬的回禀道。 “知道了。去吧。”轩辕默挥了挥手,示意两人出去。 “公子……”赵千玉喏诺的叫了一声。待见到轩辕默魅惑的眼神之后,自发的退了出去。 赵千容。你恐怕不止失忆这么简单吧?这些事,我又何尝不知道? 回廊转角,千容正要去找一弦,忽然发现两道熟悉的人影,正从轩辕默的书房出来。心思微动,飞速来到断情崖底的那条河边。 “丫头,你在干嘛?” 背后忽然想起了一弦的声音,千容眉梢微挑,转过身,浅笑着说:“没什么。”说完之后,也不和一弦一起,径自离开了。 一弦撇撇嘴,看着千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050、初露端倪 河边离楚宅并不远,步行不过一会儿功夫就到。 千容从河边回到楚宅的时候,意外的没有发现端木祈活跃的身影。眨眼间,忽的有道人影从身边飞速掠过,千容提气,紧追不舍。 此人将千容一直引到后林,忽的消失不见。 细雨绵绵,天色本就阴沉,置身密林之中,更是显得阴森黑暗。千容警觉的看向四周,耳朵里只有鸟儿拍打翅膀的叫声。 “容儿。”一个平静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千容回头,是那日在未央之巅见过的大夫人,楚婉秋。 “夫人。”千容淡淡开口:“夫人引千容至此,有何贵干?” “容儿,我是你娘……”可是,她从未叫她一声。楚婉秋深情的向着千容伸出了手,却并未碰触。 是了。轩辕默说过,她是楚婉秋的女儿。不过,她并未放在心上,甚至一点感觉也没有。 不管赵府是真正的家庭,还是伪装的家庭,都跟她没关系不是吗? “夫 娘子太冷 第 10 部分阅读 不管赵府是真正的家庭,还是伪装的家庭,都跟她没关系不是吗? “夫人有话不妨直说。”千容冷冷开口。未央之巅,她给她的根本就不是赵千玉的解药,看来,跟将要发生的事,还有莫大关系呢。 “唉。”楚婉秋低低的叹了口气,调整一下情绪,冷静的开口:“我只是来提醒你,公子最近会有动作,你要小心提防。” “有劳夫人费心了。” 远处,一弦看着后林中的两个身影,眉头紧皱。轩辕默真的要动手了? 楚婉秋听见千容这么冷漠的话,什么也没说,好像习以为常了一样。见千容眼神落在别处,识相的离开了。 果然是轩辕默有问题吗? 千容皱眉沉思。且不论轩辕默到底是什么身份,光是赵千容背叛他,就应该置于死地吗?是这样子吗? 风声过,树叶横飞。一时间,叶子宛如暗箭一样,纷纷飞向千容。 “既然来了,就别装神弄鬼了。”千容身姿宛若游龙,逐一躲过,冷冷说道。 “小楼楼主果然非同凡响。”轩辕默一身紫衣,拍着手,忽然出现在千容眼前。 “公子过奖了。”千容浅浅笑道,波澜不惊。 轩辕默以为赵千容至少会狡辩一下,不想她竟然大大方方的承认了。短暂的错愕之后,嘴角轻轻一笑。 “既然楼主这么直接,那莫某就不绕弯子了。”轩辕默自称莫某,说着从袖中拿出一封帖子,随手扔向千容。 千容抬手接过,只这一下就可看出,轩辕默功夫不弱,内力更是不在她之下。 抬眼一看,这帖子乃是一封挑战书。 十一月三十日,轩辕默与赵千容于西陵之巅决一胜负。 十一月三十日就是后天,西陵之巅就是这个仿江南边缘的一座悬崖,下面是万丈深渊。 “条件是什么?”千容看不出喜怒,淡淡开口。总不会无缘无故进行决战。 “如果你赢了,从此以后,小楼的人出现的地方,我退避三舍,不再找端木家的麻烦,还可以让轩辕祁好好的当皇帝。” “当然,如果你输了,小楼只要替我办件事即可。” 条件听上去千容很占便宜,千容略一思索:“好。” 击掌为盟。 远处的一弦悄悄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嘴角噙着一抹笑。在两人未发现之前,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去。 先不说这毫无缘由、突如其来的决战让千容怀疑,光是轩辕默滞留在楚宅的原因,就已经叫人匪夷所思了。 不过,越是这样,她赵千容越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某处矮坡,端木祈负手而立。 “消息还是传不出去吗?”端木祈看着成堆的石头,静静的开口,却颇具威严,完全不似往日嬉笑的模样。 “公子,信号弹不能到达断情崖上方。没有人知道我们在这里。消息送不出去。”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三少身后,恭谨的回话。 端木祈闭口不言,这些他都知道。楚宅的这些人,或是被轩辕默亲自派人接过来的,或是掳过来的。换言之,这里除了缔造者轩辕默,没有人知道出口在哪里。 断情崖可以下,却不能上。是以,与外界不通音讯。 “继续找。”他就不相信他还能在这里被困住。 “是。”那人答应一声,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复又回头:“公子,夫人两日后,将与邪美公子在西陵之巅决战。” “有这回事?”端木祈眉梢一挑,很是意外。 轩辕默绝不是这么无聊的人!这里知道外界消息的,只有他一人,那么,跟千容决战,必然是想牵制小楼的实力。 小楼的人,目前在云州居多,那么,轩辕默很有可能,跟云国皇室达成某种协议,故意为之。 千容为什么会答应? 051、云州异动 云州城内。云中楼。 “听说太子殿下要大婚了?”某桌上,某男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柜台边上,铃儿拿着一块抹布擦着酒坛,乍听此言,立马挪到临近的一张桌子上去,竖起了耳朵。 “此话怎讲?”同桌甲十分配合的问了一句。 “听说是从息国来的和亲公主。”某男得意的说道,为自己得到的消息兴奋不已。 “不是吧?息国国君可就只有一位公主,将来是要继承王位的。”同桌乙诧异道。 “怎么可能?上次去大名,明明是四国太子,也没听说是女子啊!”同桌丙看着同桌乙大声说道。 “嘘——”某男放低声音,警告道:“这些可都是秘密。” 声音放低,铃儿正要再度靠近,忽然传来何醉的声音。 “铃儿,干嘛呢?擦个桌子也这么慢。”何醉刚从外面回来,见铃儿鬼鬼祟祟的样子,出声问道。 铃儿傻笑着答道:“好了好了。” “到楼上来。”何醉经过铃儿身边的时候,轻声说了一句。 “醉姐姐,怎么了?”铃儿到何醉的房间,只见何醉正在翻阅情报,眉头紧皱。 “云国大军近日正在积极练兵,各地也在积极调配粮草,好像在做战前准备。”何醉看着这些情报,有些难以置信。 “难道要对大名开战?”铃儿脑筋一转,飞快的想到可能。眼下,只有大名皇帝微服出巡去了。 “现在还不能确定。对了,你在下面听到了什么?” “估计是以讹传讹,说云风清要跟息国来的和亲公主大婚。”铃儿说。 “大婚?息国国君只有两位公主,其中一个在婴儿时候就夭折了。不过,息国国君并未公开此事,息国唯一公主平日也都作男装打扮,成了息国太子。” 看来,传言是真的了。息国果真只有一位公主。 “那大婚就是个幌子了。会不会跟练兵有关?” “云国一向畏惧小楼,此时明目张胆的练兵,想必已经找到压制小楼的方法了。而此时,只有小姐不在云州范围内,遍布在其他地方的各个据点,也都没有搜集到消息。”何醉冷静的分析道。 “醉姐姐,你的意思是,是云风清绑架了小姐?”铃儿笑着说道,想想都不可能,小姐就差天下无敌了,怎么会被那厮绑架? “不是的。云风清还没有那样的本事。” “我就说嘛!”铃儿高兴的叫着,忽然脸色僵住了:“醉姐姐,你的意思是,有人和云风清合谋?” “这个人,恐怕就是轩辕默。邪美莫念楚。”何醉也很意外,但是,小姐和弦师父已经失踪十天了,怕就是这样的结果。 “啊?那怎么办啊?”铃儿急了。莫念楚的势力,可比小楼的大多了。光是一个暗夜,就是人群扎堆的地方。小楼虽然厉害,但是人少,这是优点,也是缺点。 “更糟糕的是,小姐既然没有传消息回来,就说明她没办法传消息。”何醉皱眉,谁都可以出事,唯独小姐不可以。 “断情崖!一定在断情崖!”铃儿忽然叫道,她看过小姐临走之前收到的那封信,一定没错! “铃儿,你说什么?”何醉莫名其妙。 断情崖边,何醉和铃儿看着刻着“断情崖底,恭候大驾”的石头,木然无语。 这万丈深渊岂是儿戏?怎么可能跳下去? “先回云中楼,等白然回来再说。”何醉拉着哭哭啼啼的铃儿,回了云中楼。 “水建昇?!白然,你怎么把他给带过来了?”铃儿看着房间内的白然和水建昇,不明所以。 “铃儿,建昇已经是小楼的人了,别这么见外。”白然对着铃儿笑笑:“这一次,建昇还带来一样东西,可以帮助我们联系到小姐。” “什么东西?” “猿鸟。”水建昇接口道。 “猿鸟是一种灵鸟,能根据人的气味,即使相隔万米也能找到相同的气味,换句话说,这种鸟比信鸽还方便,也比信鸽生命力顽强。” “很好。”何醉走进房间,击掌道。 “就让它去找小姐的消息。” 断情崖底。 直到现在千容才知道,这个仿江南根本不能与外界联系,她曾经让一弦帮她联系白然和铃儿,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一打听,才知道有这回事。 那么,那日她要走之时,是一弦阻止她这么做的,也就是说,隔了十天她才知道这么重要的消息。 这样看来,即便一弦和轩辕默真的没什么关系,也很难让她相信她是无辜的了。 故意把她和端木祈困在这里,云州城内怕是又有变动了吧? 052、临危接令 断情崖底。 千容和一弦从楚宅出来,一路走到河边,两人均是静默不语。 “丫头……”一弦喏诺的开口。 丫头冷漠的样子,平日她是一点都不怕的。不过,那是在自己没有做过亏心事的情况下。而今,她感觉和丫头之间,生生多了一道鸿沟,这种感觉怎么也不舒服。 “有事?”千容转过头,见一弦不安的样子,面无表情。 “没、没事。”一弦眼神转向别处,说不出口。 漠北的黄沙,葱郁的草原,这些在心里埋藏了很久的记忆,现在依然不能告诉她。这么多年,她了解她,看在师徒或朋友的份上,她或许会帮她,可那不是她想要的。 事到如今,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你先回去吧。”千容见一弦愣怔的表情,淡淡的说。一弦的样子,好像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一样。 “好。”一弦答应一声,离开了河边。她需要时间再考虑考虑。 一弦没有注意到,在她离开之前,有一只体型小巧浑身绿色的鸟儿,一直盘旋在千容上方,待她离开之后,鸟儿扑簌着翅膀落到千容的肩头。 “猿鸟?”千容诧异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猿鸟的腿上缠着一段白色的布条,看上去就像受伤一样。千容拿下白布,放到水里展开,浸湿的白布上,隐隐出现了字,一会儿之后,又消失不见。 果然是何醉找过来了!不过,能找到这种鸟,看来水建昇也去了。 千容从怀里拿出一根纤细的羽毛,在淋湿的布上回了话,用内力将布蒸干,重新绑到猿鸟的腿上,扬手放飞。 云中楼。 “怎么样?”铃儿一见两人回来,迎上前去问。 在此之前,铃儿和何醉在云中楼等消息,白然和水建昇在断情崖等猿鸟,以防被人捕杀。 听到铃儿急迫的声音,白然机警的关上门。 “有消息吗?”待到白然关好门,在一边整理情报的何醉也走上前来。 水中的布渐渐湿透,字迹也慢慢清晰起来。是小姐的笔迹没错! 只有短短的十六个字:“大名皇宫,崖底再现。云州异动,静观其变。” “醉姐姐,大名皇宫,崖底再现是什么意思?小姐处境很危险吗?”铃儿有点不大明白,断情崖底怎么会重现大名政变? “应该是人吧,那次在大名皇宫的人,很有可能在断情崖下面。”何醉思量着说出口。 “东家,要不要下去看看?”一旁沉默的水建昇看着何醉说道。他还是习惯叫她东家。 “白然和铃儿去吧,一定要确保小姐的安全。”何醉吩咐道。 “好。那就我和铃儿去。”白然看着铃儿笑了笑,铃儿脸微红。 水建昇看何醉颇有威严的样子,连白然和铃儿离去都不曾发觉。 “你要是这样迟钝,小楼可是没有你的容身之处。”何醉被水建昇看的别扭,恶狠狠的说道。 断情崖边,白然和铃儿腰间各自挂着一把剑,看着这万丈深渊,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长剑出鞘,靠着石头上的缝隙,减缓下落的速度,几次之后,终于看到了地面。 千容仍旧在河边站着,看到白然和铃儿下落的身影,大骂一声“笨蛋!”随即运功飞起,将两人拎到了地上。 “小姐!”铃儿一见到千容的身影就泣不成声了,赖在千容怀里再也不肯出来。 白然静静的站在两人身后,不言不语。 “小姐,这里情况怎么样?”回楚宅的路上,白然问。 “除了不通音讯,其他没什么问题。”千容说道,对多日不见的小楼同伴,竟然冷漠不起来。 “云州城内,传言太子将与息国来的和亲公主大婚;另外,云国大军近日正在积极练兵。其他也没什么重要消息。”白然道。 “和息国公主大婚?”千容眉头一皱。想起了关于息国的种种情报,脑中不期然将之与一弦挂上钩…… 千容被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铃儿,明日过后,我将与轩辕默在西陵之巅比武,到时候你们俩在楚宅内寻找与外界相连的出口。”千容也不管两人听到她和轩辕默比武时诧异的表情,直接吩咐道。 “明白。”铃儿见千容认真的样子,不解的话全都吞到了肚子里。只要照小姐说的去做就好。 “白然,等比武结束之后,去见一下端木祈。” “是。小姐。”白然虽然答应了,心下却开始起疑。 怎么小姐的这些话,好像打定主意必输无疑一样?如果赢了,轩辕默自然会送这些人出去,为什么还要特地去找?还有,比赛之后才去找姑爷的原因是什么? “好了,自己小心。”楚宅不远处,千容又交代几句,两人便不见了身影。 随后,千容一人回到了楚宅。 053、巅峰对决 十一月三十日。断情崖底,西陵之巅。 今日是千容与轩辕默决一胜负的日子。此时,悬崖边上,已经聚满了楚宅的人,还有这座城里的一些百姓。 这里没有比武的擂台,也没有扛着旗子的助威者。是以,千容和轩辕默两个人,各自踩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御风而立。一白一紫两道身影,恍若从天而降的仙人。 “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跟我比武的真正原因了?”千容用传音之术,冷漠的问出口。轩辕默还不至于为了让小楼办一件事就这么做。 轩辕默听到千容的话,唇角高高扬起,同样用传音之术告诉千容:“因为我和云风清有个交易,很不巧的,你成了筹码。” 听了这话,千容淡淡扫了一眼边上的一弦,微微笑道:“原来是为了美人。也不为过。” 轩辕默气急。他之说以这么说,就是想气赵千容,只要她先出手,他就掌握先机了。可是这个女人貌似很理解他,一点都不生气。 “你可知道美人是息国公主?”轩辕默收敛一下表情,再次扔出一个炸弹。他就不相信激不了她。 边上观战的人,看着中间两个人到现在谁也没有出招,心下纷纷起疑。这就是传说中的高手对决?这分明就是在拖延时间。 “你是不是不知道,美人是我师父?”千容眉头微皱,眼神一暗,随即轻笑着答道。言下之意,这些事她当然知道。 御敌之策,攻心为上。 这个女人果然不容小觑,无论他怎么刺激,就是不上当。淡定的很。 “既然这样,那莫某就得罪了!” 轩辕默出其不意,飞速从石头上掠起,手中忽的多出一把软剑,直向千容喉间刺去。剑尖贴着喉间,轩辕默紧逼不舍,千容急速后退,不攻不守。 悬崖边上的一弦,看着两个人怪异的举动,心下明了。轩辕默和千容交战,是抱着必败之心的,反观千容,貌似也是这个意思。这两人在玩什么? 端木祈对千容的武功很有信心,见到这种局面,掩嘴轻笑。他家娘子还真是特别呢。放下心来,三少悄悄后退,不知不觉的消失的人群之中。 忽然,“砰”的一声,石头碎裂的声响,众人抬头,只见千容凌空腾起,袖中长绫飞出,游龙戏凤,像无数条白龙当空飞舞。轩辕默在白龙中间,身形灵动,挥舞长剑,白龙像雪花一样片片落下。 两人渐渐从空中落到了石头上,复又变成对立的姿态。恍若刚刚一场交战,不过大梦一场。第一回合,无胜无败。 “怎么办呢?”千容啧啧嘴,无奈的说道:“公子存心要败,让一旁观战的人都没信心了呢。” 轩辕默转头,果然,赵千玉那个女人已经蠢蠢欲动了。还好有千慕拉着。 “既然这样,那不如……再战一场如何?”轩辕默转过头,浅笑着。这女人还不是一样? “奉陪到底。” 与此同时,楚宅里,白然和铃儿避开守卫,在房内搜寻与外界通联的出口。可是无论怎么找,都发现不了。 “白然,出口会不会不在这里?”许久之后,铃儿抱怨着说道。也不知道小姐跟邪美公子决战怎么样了。 “小姐说在这里,应该就在这里吧。”白然安慰道。虽然他不知道在哪。 “可是,除了大厅,什么地方都找过了。” 这句话一出口,两人都意识到了一个可能。那个传说中的出口,或许就在大厅的某处! 西陵之巅。 千容最强的,不是武功本身,而是速度。因此,每次在轩辕默致命一击来到之时,总是能够很轻易的避过去。 多次一来,轩辕默为了证明自己的速度不在千容之下,比武状态越发认真。手中软剑犹如白蛇,剑气如影随形,始终包裹着千容的要害,却总是击不中。 胶着的身影渐渐移到悬崖边上,千容用内力,硬生生的催化出一把剑来。轩辕默脸色大变,软剑来不及撤回,就和千容内力化出的剑猛烈相撞! 一时间,剑气四散,强大的气流波及到观战的人群,周围的人纷纷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最初来凑热闹的百姓,大多已经昏倒在地。那些稍有武艺的人,面色都非常难看,好似受了重重一击,包括轩辕祁。 而面无异色的,大概只有玉无缘和一弦了。不过,玉无缘此刻为了保护没有武艺的端木景,也只能勉强维持本色。 就在所有人都要受不了的时候,两把剑“砰”的一声弹了开去,两个人分别向两边退去。 可是,此时是在悬崖边上,千容背对着悬崖,一不留神,竟然直直的落入悬崖中去! 轩辕默嘴角溢出血丝,奋力向前一扑,紧紧拉住千容的手。头脑清醒的围观人群,纷纷发出了唏嘘之声。 轩辕祁惊叫一声:“容姑娘!”跌跌撞撞的跑了过去,却被无缘拉住。此时过去,只不过越帮越忙罢了。 “赵千容,你不会就这么死吧?”轩辕默拉着千容的手,笑着说道。 “你放手试试就知道了。”千容似笑非笑的说道。 一弦在一边犹豫着。丫头从断情崖上面都能跳下来,西陵之巅又如何?看着轩辕默用力的模样,终于一步一步走上前去。 白然和铃儿到达西陵之巅时,放眼望去,哪里都没有小姐的身影,只有一个紫衣男人趴在悬崖边上,好像在拉着什么人。 “小姐?!”待到反应过来,尖叫之声终于破口而出,划过天际。 054、坠入悬崖 熟悉的尖叫声,迫使走上前去的一弦回头。 是白然和铃儿。 可惜,现在在白然和铃儿眼里,她不过是又一张虚假而陌生的面孔罢了。 丫头到底还是把他们两个叫来了。 可惜,为时已晚。 “念楚,我来帮你。”一弦趴在轩辕默身边,笑的温柔。 一声“念楚”,轩辕默几乎以为一弦记起了五年前的一切,就这么拉着千容,失神的看着一弦。 手渐渐松开…… 千容狐疑的看了一眼一弦,一弦正拉着轩辕默的一只胳膊,笑的温柔。感觉到手上的力道渐渐变小,千容转而看向轩辕默。可惜他的魂,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此时,千容正要飞上去,忽然感觉身子一轻,被一股强大的重力拽住,速度极快,直直向下落去,甚至连出手碰壁都不能。 隐约的,只能听到悬崖上方急切的呼喊声,越来越模糊…… 闭上眼,低下头;;千容忽然觉得脚踝处被人抓着,费力向下一看,竟然是、是一弦?! 怎么会?! 她是故意的!故意将她从轩辕默手上换下来,为的只是和她一起坠崖!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楚宅,她三番四次阻止她离开,难道就是为了这样吗? 张口,却说不出话来,强大的力量几乎把她的胸腔都挤爆了!脑袋逐渐出现缺氧反应,眼前甚至出现风苍的幻觉。 这是生命流逝的迹象…… 怎么回事?她赵千容什么时候这么不堪一击了?在现代,她可是令人头疼的杀手呢。即便在古代,从小一个人生活在未央之巅,她也习惯了这种从高处坠落的感觉。这一次,究竟是为什么? 即便这么强大的气流,一弦抓着千容脚踝的手也未松开。 悬崖下面,谁也不知道有多深,谁也不知道有多险,如果松开了,或许就没机会再抓住了。 赵千容。对不起。这么做,不是为了去死,而是回到属于我们的地方。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做错,但是,请你原谅我。我不会让你死。 悬崖上方,轩辕默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怎么会?兰息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在他失神的一瞬间,她用力将他甩到安全地方。然后,他眼睁睁的看着她跳下去…… “小姐——”铃儿声嘶力竭的大叫,向着崖边冲去。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要跳下去?为什么要拉着小姐跳下去? “铃儿,你冷静点!小姐不会有事的!”白然使劲拉住铃儿,将她紧紧的禁锢在怀里。 “公子!”另一边,又传来了一个同样无奈的声音。无缘和端木元也是死死的拉住要跳崖的轩辕祁。无缘的脸上,虽然还是堆满了笑容,却是那么虚无空洞。 一场巅峰对决,没人想过会以这种惊悚的方式收场。可事实,就是这么出人意料。 至于半途离开的端木祈,则利用千容和轩辕默比武的这个机会,进入楚宅找寻同外界相连的出口。索性,那个出口,还是让他找到了。 来不及高兴,手下的人就汇报说,千容和初兰息跳崖了! 这是怎么回事?! 他也看了那场比武了,轩辕默和千容都没有杀心,怎么会发生这种事?难不成他离开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会不会,这只是个玩笑? 一路狂奔,脑中不停的思考着种种可能,却怎么也得不到答案。 西陵之巅,此时只剩下轩辕默惨淡的跪在悬崖边上。 端木祈在轩辕默身后站定,看着眼前之人失魂落魄的样子,就知道事情是真的了。 乌云渐渐散去,夕阳渐渐绽放出圣洁的光芒,脑中不期然响起那个女人曾经问过的话。 “端木祈,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会怎么办?” “如果有一天你消失了,我一定不会去找你。” “因为,如果你消失了,我一定会在你身旁,陪着你一起消失。” 谁曾想,一语成畿。 而他的誓言,在这悲伤的颜色下,渐渐变成了一句缥缈的谎言。 “你相信吗?”轩辕默忽然起身,邪美的容颜面对着三少,一字一句的问。 相信她们会死吗? “不信。”三少淡淡的吐出两个字。随后,义无反顾的转身,离开这个誓言成殇的地方。 千容,你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霞光的掩映下,看着端木祈渐渐远去的背影,轩辕默第一次觉得,他们是同一类人。 055 齐寻芳踪 夜。寂寞。微凉。 楚宅后面的林子里,端木祈抬首,仰望着黑压压的树,沉默。 白然静静的来到林子里,悄然立于端木祈身后,微微垂首:“姑爷。” 端木祈回头,微微一笑,苍白无力:“千容跟你说什么了?” “只说比武结束之后前来见姑爷。”白然情绪也是低落,在端木祈面前不加掩饰。 “是这样。”说不清是不是失落,三少听后,缓缓的转过身,苦笑着对白然说:”那么,你去见我二哥吧。” 白然皱眉,想说什么,却始终无力,最后只得孤身离开后林。 脚步声渐渐远去,三少在心里念道:“娘子,你是想让小楼的医仙,替言静治疗脸上的伤疤,是不是?” 你看,我能懂你呢。 静谧的夜空,几颗星星孤寂的浮现出来,三少抬头望天,极力不让眼泪落下来。 娘子,我错了。你能为我跳下这断情之崖,我也可以为你跳下那西陵之巅。只希望,我能够像娘子一样幸运,一下子便能见到心中的你。活着的……你。 转身,泪光在夜色中闪烁,反射出斑斓的光芒。 忽然,一只手搭在了三少的肩膀上。一个戏谑的声音道:“知道我为什么要和赵千容比武么?” 是轩辕默。 听到这邪恶的声音,三少一个翻转,抬手使尽大半功力,狠狠的拍了轩辕默胸口一掌。动作快如闪电,一下子就将轩辕默抛出去老远。 轩辕默身上有伤,端木祈猝不及防的出手,他根本躲不过。结结实实的撞到了一棵树上,吐出一口血来。 “轩辕默,我不管你是皇亲国戚还是邪美念楚,但你给我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一天找不到赵千容,一天别让我见到你!倘若千容活着,我可以饶你一命,倘若……我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面对着轩辕默这个罪魁祸首,三少积压多时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轩辕默狠狠的擦去嘴边的血迹,手扶着树站起来,狂笑着说道:“有本事你就找到她啊!可别像个小丫头似的寻死觅活!哈哈!”说完之后,看也不看三少一眼,抽身离去。 其实,那个所谓的出口,不过是他故意让他们找到的罢了。如果没有兰息的意外,现在该多好啊! 寻死觅活?三少呆愣。 不,他不会这么做。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夜。楚宅。 轩辕麟被端木老爷,端木夫人送往江南去了;轩辕祁带着玉无缘不知所踪;端木元、端木景连夜赶回了大名。轩辕默这边,暗夜的人一夜之间全部消失。 至于白然和铃儿,为了给小楼的人报信,也回了云州城。 本来滞留在楚宅的人,现今只剩下轩辕默和端木祈。奇怪的很。 翌日。天刚亮,三少就带着暗中的随从离开了楚宅,开始了寻找千容的日子。倘若在西陵之巅跳下去, 就会出现一丝希望,那么,不管怎么样,他也要试试。 而轩辕默,自三少离开之后,终日在楚宅嗜酒,狂放不羁。恍若断情崖底这么多天,不过是幻梦一场。 可是,谁还记得,赵千容是他妹妹呢? 初兰息和赵千容,这两个女人,他不希望她们之间的任何一个有事。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兰息要拉着千容跳下去? 他不走,是因为他觉得,她们若是知道他一直在等,说不定就会回来…… 可是,倘若不回来呢? 是不是,他也该像端木祈一样,要天崖海角的去找她们? 西陵之巅。 三少立于悬崖之上,木然的向下看去,却只能见到四处飘散的云雾。 娘子,等着我,一定要等着我。 好不容易,你的心才对我敞开一丝光亮,让我偶尔能见到你的笑颜。我多么希望,多么希望这样的美好时光能够长久。 脚边放着一根长长的藤蔓,三少蹲下身,拿起藤蔓,用力的甩入那深不见底的悬崖之中。藤蔓的另一边,栓紧在一块大石头上。 抓紧藤蔓,纵身一跃,白色的衣袂在风中飘扬,三少的脸上却荡漾着缥缈的笑容。 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半空之中,藤蔓忽然断裂,三少直直的向下落去。却在一会儿之后,又停在了半空。 是另一根藤蔓。抬头,是轩辕默。 “其实,我想说,我知道下去的路。”轩辕默抓着三少,嘴角一扬。 “这样快捷。”三少一本正经。 与此同时,与千容有关的各方人马,全部出动,积极寻找千容的音讯,连一丝一毫的可能都不放过。 一时间,江湖上刮起了一阵不小的寻人风。 056、遭遇狼群 尽管云国南部气候湿润,四季如春,但是,南部的森林里,却没有一点温暖的味道。 如果不下这西陵之巅,三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失望,轩辕默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颓废。两个人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狼狈。 那日,他们从光秃秃的石头上落下来,远远的见到这葱郁的森林,满心欢喜的以为千容和一弦或许会在这里出现。迫切的闯进去之后,才发现事情的不妙。 这里不是人呆的地方,真的不是人,是狼。很多狼。 满地全是白花花的动物尸骨,偶尔还会掺插着几具人的骷髅。残枝乱桠随处可见,到处是被摧毁的痕迹。 遭遇狼群的那一刻,本来,三少和轩辕默两人仗着自身的绝世武功,打算硬拼一场。可惜,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狼王一声咆哮,狼群便扩大成原来的好几倍。将两人密不透风的包围起来。甚至连树上都是。 饶是三少和轩辕默见过世面,也被这壮观的狼群吓到了。上千只的狼,哪里才能见到? 意外的是,狼群将两人包围在其中,并没有其他动作,好像只是吓吓忽然闯入的陌生人。 不过,处在紧张状态的三少和轩辕默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离开狼群的包围,寻找千容和一弦的下落。 可是,他们越是跑的厉害,狼群追的越欢,甩都甩不掉。 终于,经过一棵参天古树的时候,三少用力一跃,飞向了树梢。轩辕默如法炮制。 此刻,两人身上衣衫虽然没破,却也凌乱不堪了。狼群也不追,只是团团围住那棵树,伸出舌头喘气。 三少软软的躺到了枝桠上,抬头望天。 千容,不管遭遇什么,我决不放弃。 轩辕默看了一眼三少,心思微动,嘴角含笑,一个闪身,竟然飞到了另一棵树上。 三少瞥了一眼轩辕默的举动,嘲讽的说道:“没用的,这些狼可没那么笨。” 果然,狼群分成两个,仍旧包围着两人。 无奈之下,两人只得被迫在树上歇息。 林子的某一处,看着两人疲惫的身影,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许是真的累了,三少和轩辕默竟然都在树上睡着了。 夜幕渐渐降临,感觉到一丝凉意,三少终于醒了。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些狼。从外围开始,狼群正在有序的撤离,一个一个隐入林子深处。 另一棵树上,轩辕默同样注意到了这种景象。纳闷的同时,也惊叹着狼的精明。 “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轩辕默侧耳倾听,忽的问出口。 三少仔细听来,只有鸟叫虫鸣的声音,遂摇摇头:“没有。” “端木祈,你有没有觉得这些狼哪里不一样?”看着最后一只狼消失后,轩辕默终于将疑问问出了口。 三少仔细回想一下,这些狼,全部都是黄沙的颜色,身上的皮毛很厚,确实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倒是有些像漠北的沙漠狼,不过性子温顺了些。” “那就不是了。”轩辕默心想。沙漠狼性烈,绝不轻易接近人,攻击性也很强。这些狼应该不是。再说,息国的狼,也不会跑到云国的森山老林里去。 漠北的沙漠狼,息国的象征。 “什么不是?”三少莫名其妙。 “没什么。”轩辕默说着,跳下了树:“走吧。” 该走了。她还在等着他呢。 三少在树上没动,看着轩辕默的背影,几次三番,终于开口:“轩辕默,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要牵扯上千容? “你不知道吗?”轩辕默驻足,轻笑,并未回头:“赵千容以前可是暗夜的人呢。” 三少眼神一暗,随即又问:“为什么要和千容比武?” “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轩辕默奚落三少一句,转过身道:“比武只是想试试,赵千容成为小楼楼主之后,是不是比我厉害很多。可惜还未分出胜负呢!” “之所以将这么多人软禁在断情崖底的楚宅,目的和你一样,为了一个女人。” PS:亲爱的亲们,妖月首先说声对不起!妖月在乡下老家,网络十分不方便,加上过年里外比较忙,更新时间不太稳定,更新速度也不是很快,请亲们理解。 妖月保证,一定不会断更。只是有些亲们的留言没办法及时回复,也请亲们理解妖月。这种情况不会维持很久,妖月正在努力。 明天就大年初一了,妖月在这里祝亲们新年快乐!在新的一年里万事如意! 057、再次失忆 三少不语,静静的听着。 “她是息国唯一的公主,却被云国以强大的军事做后盾,强行要求至云国和亲。云国的那场政变过去快两年了,他们是想借着这个机会,重新树立自己的强国形象。却不知,夺走的, 娘子太冷 第 11 部分阅读 率髁⒆约旱那抗蜗蟆H床恢嶙叩模潜鹑说闹堪!?br /> “我一直都知道,云国的人惧怕小楼,尤其惧怕云风苍和一个冷面女人。所以,我想找到这两个人,请他们帮我。” “可惜,风苍公子已逝,冷面女人不知所踪。” 好像暂时忘了找人一事,三少和轩辕默第一次坦诚相见,把那些没来得及对那两个女人说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黑夜已经降临,轩辕默还在固执的诉说着。 “找到那个女人之后,事实再次出乎我的意料,那个传说中的冷面女人,竟然是小楼楼主!不仅如此,还是我最熟悉的暗夜的人,赵千容!” “面对背叛我的人,你觉得我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对待她?” “最最意外的是,那个我一心想要保护的人,竟然就在她身边。而且,关系很好。” “说着这么多,你只是利用千容罢了。”不知何时,三少已经站到了轩辕默身后,此时冷静的开口,打断了轩辕默剩下的话。 轩辕默的意思,三少完全明白,他只是利用千容来对付云国,顺便报那背叛之仇罢了。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狡辩的。那个人既然是赵千容,那么,我确实有别的办法对付云国。可是,私心让我选择最差的一种方式。” “端木祈,对不起。”轩辕默转身,对着端木祈诚恳的鞠了一躬。 三少沉默。兀自走到了轩辕默的前面,寻找千容的身影。 倘若他早知道这些事,千容是不是就不会有事? 一股强烈的自责感油然而生,三少苦笑。想起答应云风苍的誓言,想起在心里默默许给她的一个又一个诺言,想死的心都有。 这些诺言,没有一个兑现过。 森林的另一端,此时,所有的狼群都聚集在那里,而它们的面前,站着一个蓝衣男子,此刻正拿着一支横笛轻柔的吹着。 漆黑的夜幕下,隐隐可见男子妖娆的容颜。 听到这个声音,黑压压的狼群,全部温顺的蹲下了身子。 凉风习习,男子身后忽然传来了几声咳嗽,蓝衣男子回头,却是许久不见的一弦。 但这一次,却不是幻踪的脸,而是在小楼千容曾经见过的那个妖娆女子。真正的卓一弦。 身后那咳嗽之人,竟然是满世界都在找的小楼楼主——赵千容?! 一弦轻手轻脚的走到千容身边,微弱的火光下,只见千容眉头紧皱,唇角裂开,脸上毫无血色,甚至有几处伤口。胸腔无力的起伏着。 而千容躺的地方,赫然是一只白狼的怀里! 一弦扶起千容,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一边的白狼,温顺的舔了一下千容受伤的脸颊。 怀中的人儿睫毛扑簌着,试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 一弦几不可闻的松了一口气。喜色染上眉梢。 “丫头,你怎么样?” 千容缓缓的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焦急的脸。眉头紧皱,脸上止不住的担心。 “不哭……”千容悠悠的抬起手,擦掉一弦眼中闪烁的泪花。 “丫头,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一弦抓住千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倘若她有事,那么她做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幸好,大神保佑。 “我没事。”千容虚弱的开口,将眼神转向别处。 这里是一处山洞,近旁的火光在闪烁,隐隐可见外面是一片森林。洞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身边却是很暖和,偏头一看,一直通体雪白的狼正昂着头,高兴的看着她。她的脚,还在它怀里! “这是什么?”千容眸光闪烁,好奇的问。 “这是漠北之星,雪狼。”一弦见千容说话也不吞吐,心里更加高兴。什么话都说。 “真好看。”千容抽出被一弦握着的手,亲昵的抚摸雪狼,雪狼伸出舌头舔舔千容的手。 这一刻,即便不是那么完美,却叫人感觉很舒适。 良久。千容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艰难的坐了起来,四处看看,伸手在身上摸来摸去。 “找什么?”一弦问。 “身上好好的,不痛。”千容有些孩子气。 一弦见千容这么说,有一瞬间的呆愣,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丫头,知道我是谁吗?”一弦试探着,小心翼翼的问。 “你是漂亮姐姐。嘻嘻。”千容傻笑着说道。 笑颜瞬间冻结。 “那丫头知道自己是谁吗?” “知道。” “是谁?” “丫头。” 世界凌乱了…… 058、华丽銮驾 天色渐渐泛白,白光穿透树叶,照进洞里。一弦注视着在白狼怀中熟睡的千容,再次无声的叹了口气。 轻手轻脚的走出山洞,从腰间拿出横笛,放在唇边轻吹。悠扬的笛声响起,隐匿在林内的狼群再次出现了。 千容睁开睡眼惺忪的眸子,转头看向洞口,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 狼群像一个个训练有素的侍卫一样,整齐划一的排列着,中间包围着一辆华丽马车,马车周身都被金色的动物皮毛包裹着,看上去高贵典雅。 不过,最让人吃惊的,莫过于拉车的是狼而不是马。与其说是马车,不如说是狼车。 “漂亮姐姐,这是什么?”千容欢喜的跑到一弦身边,兴奋的问道。 一弦放下手中的横笛,转过身来,伸手抚摸了一下千容受伤的左边脸颊,宠溺的说道:“这是息国的銮驾,专门来接你的。” “息国是哪里?”千容天真的问道。 “息国是丫头的家。”一弦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透过千容,看向了很远的地方。 “我的家?”千容满脸疑惑,复又问道:“那我叫什么名字?” 一弦看着千容,嘴角几番挣扎,“赵千容”三个字仍然没有说出口。 “息……容。”一弦犹豫着开口。 “息容?是我吗?”千容因为得到一个名字而兴奋不已,蹲下身子摸着脚边的那只白狼,嘻嘻的笑着。 “是你。”一弦见千容这么开心,心里的负罪感也减轻了些,同样蹲下身子摸着白狼的身子。 “那姐姐叫什么名字?”千容忽的抬头,期待的看着一弦。 “我的名字?”一弦先是一怔,后又自嘲的说道:“我的名字有很多呢。不过,丫头现在叫我姐姐就好啦!” 她从师父降级成姐姐了。 “嗯,漂亮姐姐!”千容点点头,不再言语。 同一片林子里,轩辕默再次听到了那种不寻常的声音。转身问三少,三少配合的点点头。他也听到了。 笛声。 虽然这种声音不是他们熟悉的,不过,说不定或许是千容和一弦两人呢! 想到这,两人开始大声呼喊起来,刚叫了两声,回应他们的,却是响亮的狼嚎。无奈之下,两人只得秘密的寻找。 一弦同样听到了狼嚎的声音,眉头一皱,心里知道是轩辕默和端木祈找了过来。不过,现如今还不能被他们找到。 “丫头,我们坐那辆车回家好不好?”一弦指着那辆华丽的銮驾问千容。 “好啊!” 一弦见千容答应的这么痛快,微微一笑。不知道有一天,当她醒来的时候,的、发现自己置身在息国皇宫,会做什么想?又或者,这样的时刻永远都没有。 她之所以不怀疑千容失忆的真假性,是因为她了解千容。这片林子里,有端木祈的身影,既然她发现了,千容一定也会发现的。不过显然,现在还没有动静。 这样说来,丫头再次失忆,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呢。上次失忆,是因为被风苍用涣心散封住了。那个时候,丫头虽然记不起来,却仍然那么聪明。 这一次……看着千容天真的样子,她的自信不知从何而来…… “姐姐?”千容见一弦看着她发呆,不禁用手扯了扯她的衣摆。 “呃……丫头,走吧。”一弦回过神,牵着千容的手,一步步走向了銮驾。 朝阳渐渐升起,红色的霞光照射在金色的銮驾上,霎时间光芒万丈,差点刺痛人的双眸。 一蓝一白两道身影,渐渐从狼群列开的中间,走进了銮驾,好像进入了一道天国之门。 随着狼群缓缓的移动,光芒渐渐消失在森林深处。 三少和轩辕默找到这个山洞的时候,那里只有烧尽的树木,和冷掉的死灰。 颓然的坐到了石头上,两个人相顾无言。唯一相同的,只有心底的那一抹担忧。 “喂!从现在开始,我们俩分开来找。”轩辕默看着无精打采的端木祈说道。这个轩辕默,即便不笑,也是满脸桃花。 说完之后,不等端木祈回答,轩辕默就离开了这个山洞。他们两人的势力不一样,或许,分开更有帮助。 轩辕默走后,三少在洞里呆了许久。直到晴好的阳光照进洞里,三少才从思念中回过神。 起身欲走,忽然被脚下的一块石头绊了一下。 生气的踢了一脚,意外的发现石头上竟然有字! “息……容?”三少轻念出声。 这不正是初兰息和赵千容的简写吗?她们果然在这里出现过! 059、遥知音讯 三少拿着那块小石头,飞奔而去。 虽然他不知道千容现在在什么地方,但是,既然她在这里出现过,那么,她就还活着。活着啊!既然活着,他就一定要找到她! 娘子,等我…… 跑着跑着,脚下忽然出现一些奇怪的脚印。 好像在哪里见过?三少驻足,皱眉沉思。这些脚印,规则有序,整齐划一的排列着,显然不是人的脚印。 那么,是……狼群?! 一定是! 昨夜轩辕默说的话,现在他理解了。这些狼,真的是息国的沙漠狼!之所以这么温顺,不攻击他们,完全是因为这些狼被驯服了! 由此可见,狼群不攻击他们的原因,只能是,狼群的主人认识他们,甚至知道他们就在这片森林之中! 既然认识,那么十之**就是千容或者初兰息! 三少越想越觉得这就是事实,脸上激动的表情毫不掩饰。迅速转身,准备通知轩辕默,忽又一想,凭什么?弄成这样还不是他害的? 于是,某人理所当然的从这片林子里消失了。 狼车走的全部是狭窄的山道,在这难分东西南北的云国山脉里,把自己放心的交给狼群,才是最好的选择。 漠北的狼,在沙漠里,是比骆驼还要敏捷的动物,方向感极好,即便在烈日照耀之下,也不改迅捷之风。 不过,沙漠狼却是息国贵族特有的,平时根本难得一见。 銮驾内,千容从最初的兴奋,渐渐变成了瞌睡。到处都是石头,看久了也会腻的。终于,千容还是倒在了软软的床榻之上。 一弦拿出一条薄薄的褥子,轻轻盖在千容身上。 “丫头。你、会不会怪我?”一弦看着千容,轻声问道。 见千容睡的正香,没有反应,一弦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丫头,从你十岁那年开始,我就在你身边了。在那之前,我虽然不知道你生活的怎么样,但是一直知道你在雪山之巅。因为,当初父皇是把我们两个一起送出去的。” “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是你的姐姐。只是,当年发生了一些意外,我们被迫分开了。丫头,这么多年,父皇很想念我们。” 一弦一贯是个活泼开朗的女人,现如今,说道这些往事,硬生生的多出了些许寂寥、落寞。 “如果我告诉你,你是息国的公主,你一定不会相信,更不会愿意跟我回到息国。” “看着你跟风苍那飘渺的幸福,看着你跟他从各地带回一个一个孤儿,看着你们建立了小楼,我始终不能将这些话说出口。” “一年多前得知你死讯的那一刻,我发过誓,终有一日,一定要将云国夷为平地。可是,那是风苍生活过的地方呢,我又担心你会不会怪我这么做。我真是个矛盾的人呢。” 颠簸的车身,终于将悬挂在一弦脸上的泪珠折断,飞落在千容受伤的脸颊。然而床榻上的人真是累了,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丫头,我知道你现在跟息国皇室,已经没有血缘关系了。如果可以,我愿意许你一世自由,让所有的责任都加在我肩上。可是,我知道,我没有你聪明,从十三岁你打败我的那一年我就知道了。” “我天真的以为,只要赵千容死了,息国的二公主就会回来了?所以,我纵容莫念楚的所作所为。只是想,带着你回到息国,回到本来就属于你的地方……” “丫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端木祈,但是,请你原谅我……” 一弦说道此处,情难自禁,竟然趴在千容身边,嘤嘤的哭了起来。 车厢内,白狼趴在一弦的腿边,似乎感觉到主人心情的低落,也跟着耷拉着脑袋。 傻瓜。 千容在心里骂道。睁开眼睛,泪水竟然从眼角滑落。 卓一弦。在断情崖底我说过,我要让你亲口对我说出这些话。 可是为什么你说了,我竟然这么难过? 我以为,你是背叛了我,背叛了小楼。原来,不过是我无谓的自以为是罢了。 现在,我知道了。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做了。 那么,一弦,就为了那句“如果可以,我愿意许你一世自由”,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帮你到底。 哪怕,再也见不到那个叫我“娘子”的男人…… 想到端木祈,千容嘴角上扬,如果可以,她愿意和他一起自由。为了自己,也为了曾经未央山上的那个清冷公子。 是不是,除了赵三小姐,未央之巅的赵千容,也可以傻一回? 060、一路向北 夕阳的余晖照耀着飞扬的尘土,昏黄的官道上,单调的马蹄声“哒哒”的响着,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骑着马儿的白衣男子,扬鞭一挥:“驾--” 马儿便跑的更快了。随后,又渐渐的消失在飞扬的尘土之中。 如果有了千容的消息,跑的最快的,一定是端木祈。 与此同时,云州各处的官道上,随处可达行色匆匆策马扬鞭的江湖中人。 传闻说,云国欲强娶息国唯一公主,而息国国君除了拖延时间之外,无计可施。千均一发之际,息国忽然宣称,当年策划云国政变的小楼中人,此刻正在宫内做客。传闻还说,此人正是小楼楼主赵千容! 此言一出,云国的强势之态骤然一弱,娶亲之事就此耽搁。 另外,前几日,为了寻找千容,曾有人贴出高额悬赏告示。为了这些赏银,无论消息真假,很多江湖中人争先恐后一路向北,赶至息国。 大名皇宫。 御书房内,此刻,轩辕祁正伏案而坐,奋笔疾书,无缘则面待微笑磨墨。 片刻之后,轩辕祁终于将案前的文书写好,微微伸了个懒腰,冰冷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只要这个文书一生效,他就可以天涯海角的陪着她了。 赵千容,现在我也拥有自由了,那么,你说过的话,是不是也该开始兑现了? 无缘看着轩辕祁难得露出的笑容,不用想就知道他在动什么心思。不过,尽管如此,他还是尽职尽责的再次寻问:“您可真的想好了?只要这盖了玉玺的文书一交出去,这大名天下,就再也不是您的了!” 他竟然真的将皇位传给那个淡漠的轩辕离! “无缘,我知道你身上的蛊已经被解掉了,那个诅咒恐怕也不再有效了。如果你选择留下,继续辅佐大名江山,我替列位祖先感谢你们玉家的人。如果你不愿留下,我也尊重你的决定。”轩辕祁起身,拍着无缘的肩,与之平视,诚恳的说道。 无缘仍旧浅笑,仿佛此刻的轩辕祁是多么幼稚! 见无缘不语,轩辕祁复又道:“所以,请你也尊重我的决定。”说完之后,重重拍了一下无缘的肩,毫不留恋毅然决然的离开了御书房,离开了皇宫。 看着轩辕祁毅然决然的背影,玉无缘一次发现,赵千容在他心里扎的根,已经很深了。 御书房外,拐角处,一身白衫的轩辕离看着轩辕祁远走的身影,淡漠的脸色终于动容,暗自握紧拳头。 未央山。 “醉姐姐,小姐真的在息国吗?”虽说千容常常忽然之间就不见踪影,但是铃儿仍旧放不下心来。尤其是在这生死未卜的情况之下。 “现在还不确定,只有等白然和水建升的消息了。也不知道那个猿鸟,能不能再次找到小姐的消息。”何醉微叹一口气,再有几天就过年了,这两年发生的事,比她在小楼前六年还多。“那一真和叶强呢?他们有消息了吗?”他们在执行任务的同时,也帮着打听各式情报。 “也还没有。”何醉眸色微黯。 “不能再等了!”听闻几组统领都没有消息,铃儿终于发彪,再也等不下去了。“我要自己去找!” 于是,通往息国的路上,又多了些人。 云国皇宫。 云国现任皇帝云野,乃是云国庞系血亲,因为那场政变,皇室的直系血亲全部死了,所以才轮到他来登基。也正是因为这样,云国皇室的人,才会对小楼和赵千容那么顾忌。 “太子!你不是说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吗?!为什么又和息国搭上关系了?!”龙颜震怒,云野指着云风清的鼻子大骂。| “父皇息怒,儿臣本来有十分把握她会死,只是…”云风清见他爹发火,丝毫不放在心上,仍旧慢条斯理的说道。 “我不听你解释!总之,你这次去息国一定要将她的首级取回来!否则,就别想在这太子之位上呆的长久!哼!” 云野说完,宽袖一挥,大步离去。 “恭送父皇。”云风清守礼的弯下腰去,嘴角挂着一抹阴翳的笑容。 于是,为了这似真似假的消息,云风清也踏上了漠北之行。 然而,他没料到的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与他同行。 那个人,竟是轩辕默,传说中天下五公子之一的邪美,莫念楚。 (第二卷完) 061、人在圣金 “息……容?” 圣金宫内,一个倩丽的身影正立在沙雕面前,好奇的观望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 千容恍若未闻,仍一心一意的研究着眼前的沙雕。 “容姑娘,看在我们名字里都有‘容’字的份上,你就跟了我吧!”身后死皮赖脸的声音再次想起,邪恶的双手甚至搭到了女子的腰上,作势要将女子搂进怀里。 这一次,装傻的人儿仍无反应,然,那双邪恶的手,却是空荡荡的暴露在阳光下。再看千容,早就在另一边看起了沙雕。 笑话,这男人第一次跟她说她都没有反应,更何况在这么多次之后? 那双手掠一停顿,只闻男人故作媚惑的说道:“此处别无他人,容姑娘大可不必如此拘谨。”说完之后,不退还迎,向那道倩丽的身影掠去。 “祝容!你有完没完?!”男人身后忽然传来另一个女人咆哮的声音。 刹那间,时光停顿,天旋地转。 立于沙雕面前的千容,此时才转过身,抬眼打量眼前的男人,眉稍一挑,嘴角上扬。 祝容,仗着一张伪娘娘的脸,到处招摇撞骗。一身红色的罩衣长衫,腰间偏偏系着一根麻绳!额际竟然还绑着一根绿色的带子!发丝散在两边,随着漠北干燥的风飘扬。 “师……师妹……”祝容结巴着开口,眼神扫向两边,寻找X光出口。 他祝容,什么女人都不怕,就怕脑子少根筋的。偏偏身为息国公主的息兰就是这样的! “谁是你师妹?!”息兰头一扬,面带狠色:“你给我离丫头远点!” 千容看着一身公主服的一弦,微微一笑。一弦本就是个妖娆的美人,这一装扮,更是美的不可方物 来到息国已经三天了,什么事都不能做,就连传信也不能。唯一发腻的,竟然是眼前这个叫祝容的男人。 息国在云国的西北方向,是唯一一个沙漠与草原并存,风土人情独特的国家。 不久前,她和一弦,出了那片山脉之后,便舍弃狼群与銮驾,隐身于前往息国寻人的江湖人群之中。 一到漠北,就被眼前这个名叫祝容的人,一下子带到了金壁辉煌的圣金宫,这个息国最神圣的地方。 已经是十二月二十九日了。千容哂笑一声,明日是她被册封为息国倾容公主的日子。 “丫头?丫头?”祝容被一弦追赶着,竟然躲在了千容身后。 “呃……”千容一愣神,再回头的时候,那个叫祝容的无耻男人,已经搂着她的腰,远离了一弦的攻击范围了。 “姐姐救我!”千容惊慌的大叫,手舞足蹈。显然是装的。 一弦施展拳脚,刚想追上前去,就被脚下的裙摆绊倒在地。谁让她是个基本不穿女装的人呢? 祝容瞧见一弦的糗态,得意的带着千容离开了。 “放手。”某处,待到祝容停下之后,千容冷冷开口。 “我就说嘛,原来真是装的。”祝容放心一笑,低下头,逼近千容,散落的发丝一直落到千容的脸上。 “花盗祝容,三岁拜盗圣无鬼子为师,十岁出师,十岁之后,曾在雁秋婆婆手下学过几天功夫,因此才认识了现在的息国公主……” 一碰到不可把握的人,千容的习惯就是说出自己掌握的,有关那个人的一切,不管有没有用,目的只是以此来证明自己并不是怕对方,而是懒得理他。 不过,眼前这个男人……祝容有这么强么? “不用再说了。既然你是装的,我不会不知道小楼楼主的本事。不过,很遗憾,这跟我没有关系。看在我们名字里都有容字的份上,你还是从了我吧!” 花盗就是花盗。祝容挑着千容的下巴,一张伪娘娘的脸渐渐凑近…… 千容想反抗,忽然发现自己动不了。身上几处大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眼前的人封死了! 该死!在小楼,江湖上的情报很容易搞到,而现实中,很多时候她就是在纸上谈兵。 这个祝容,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本事了? 千容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挣扎着拍打祝容的胸膛。想到被别的男人碰,她浑身都不自在。 祝容的唇,终于贴近了…… 手中忽然摸到一块石头,千容二话不说,拿起来就砸。却在下一刻,听到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娘子,手下留夫……” 062、揪心的吻 端木祈?! 眼前的祝容是端木祈?! 千容的脑袋有一瞬间的呆滞,不敢相信,手上抗拒的动作也僵在了那里。 呆愣许久,千容缓缓举起一只手,摸着他的脸颊,滑至颌骨处,用力一拽,果真撕下了一层皮…… “端木祈?”千容这才轻声开口,怕这只是一场梦。 “娘子,是我。”他贴着她的唇回应着,双手搂紧了她的腰,不留一丝缝隙。 终于,千容缓缓闭上眼睛,伸出双手搂住三少的脖子,笨拙的回应着那生涩的吻。 他的唇很软,微凉,像是雪花的味道,轻轻覆盖她的唇,极尽温柔的吮吸着。 她鼓起勇气,主动伸出丁香小舌,轻舔他干渴的唇,毫不费力的撬开了他的唇齿。那里,是他专属的味道,此刻,这种淡雅的味道,逐渐与她的辗转,容合…… 他意外她的主动,心里却是比吃了蜜还欢喜,迫不急待的进入她的口中,品尝她的味道。如墨的发丝紧紧纠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唇瓣慢慢胀痛,三少的呼吸渐渐变的灼热混乱,炽烈的吻离开了千容的唇,从下巴、耳垂、脖颈一直绵延至纤细的锁骨。 他的吻仿佛有魔力般,所经之处,即刻燎原,一寸一寸点燃了她心中最原始的热情和**。“端……木……”千容睁开水雾迷蒙的双眸,张口轻唤,声音是从为有过的呢喃温柔,带着些许嘶哑,回荡在两人耳畔。 风声过,三少从迷醉中微微清醒,放在腰间的右手,不知何时移到了千容的胸前,紧握着那份柔软。惊觉之下,三少有些慌乱道:“娘子,我……” ”别说……”千容伸出纤纤玉指,捂住三少的唇,迷蒙的眼神仍未清醒,浅笑着在他耳边低语:“我愿意……” 好巧不巧的是,三少带千容来的这个地方,就是千容的住处。 听到千容的话,三少打横将之抱起,一步一步,走向那华贵的雕花木床…… 温柔的将千容放在床上,手指游移至腰带处,抬头,却瞥见了千容紧闭双眼,紧咬双唇。 心,蓦的一沉,忽然出手,点了她的睡穴。 看着她松弛下来安心入睡的神色,他轻柔为她盖盖好被子,掖好被角。 “娘子,至少,我不是祝容。”他在她耳边低语一句,随后离开。 帐幔随风而动,床上的人睫毛微颤,缓缓睁开双眼。 端木祈,原来你是害怕的,就像我也在害怕一样。 息国的圣金宫是由十三个圆形宫殿组成的,中间最大最高最华丽的,是圣金宫的核心殿堂,名为敬神殿。敬神殿周边矗立着十二座相同形状的宫殿,呈圆形将之包围。十二殿之外,便是蜿蜒复杂如迷宫的围墙。 此刻,围墙的某个死角内,一个身穿白色亵衣,发丝散乱的男子,正无力的靠在墙上。透过凌乱的发丝,一张如花似玉的脸若隐若现。 此人正是如假包换的祝容。 此时,祝容正双眼呆滞的看向某处,感觉身边有人,甩了一下凌乱的长发,渐渐抬起头来。“千绝……公子。”祝容面色难看的吞了一下口水。 就是眼前这个长像英俊,眼眸深遂的男人,让他吃了自己亲手配制的独门媚药,让他变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得性。 “从现在开始,不许再叫祝容。”端木祈邪笑着看眼前不男不女的男人。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控制住了。 “那、叫什么?” “叫什么我不管,但是,不许再有容字。”三少蹲下身,与祝容平视。 “是。” “现在,只要你答应我一个请求,我马上就放了你。” “什么请求?” “你放心,酬劳够你享用几辈子女人的。” “成交。” 三少脱了身上怪异的衣服还给祝容,扔下一张契约,起身离去。 千容,我一定,要让你真心实意爱上我。哪怕倾尽天下,也在所不惜。 因为,只有那时,你才不会寂寞。 祝容吞下三少给的解药,拿起契约一看,顿时连想死的心都有! 这个千绝西木琛,竟然让他去偷云国玉玺?! 063、三少妙计 吃一堑,长一智。因为追祝容的时候被长裙绊倒了,所以,一弦二话不说立马换回了男装。 待她风风火火冲进千容房间的时候,第一眼就见到千容衣衫凌乱的躺在床上,顿时,火气噌噌往上冒。这该死的花盗祝容,竟然敢对丫头下手?! “丫头,你怎么样?”一弦捏紧拳头,坐到千容的床边,好脾气的问道。 “我没失忆。”千容出神的看着帐顶,漠漠的说道。 “啥?”一弦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没料到千容一开口就是这话。 “你想要我做什么就说吧。”千容再次开口,仍旧未看一弦。 一弦见千容冷淡的表情,终于反应过来了:“端木祈来了?”要不然还有谁有这样的本事,将她弄得衣衫不整?情绪低落? “是。”就因为他来了,所以她才想结束这里的事。 他们之间,每次相处都是小心翼翼的感觉,她宁愿他还是端木府里那个风流的三少,也不愿意他变的如此小心翼翼。 “明白了。”一弦的表情一暗,静默片刻之后,又变回了活泼的样子道:“哪里需要你做什么?我是拿你寻开心呢!就是想让你回来看看而已。” “是吗?”千容反问一句,眨眼功夫,就已经好整无暇的站到了地面上:“那么,我走了。” “哎!你!”还真是说风就是雨的性子!一弦嘟囔一句,走至千容身后:“真走啊?” “你不是说没事么?这圣金宫我看也看了,没什么好留恋的。”她现在只想去找端木祈,然后回未央山去。 “那……”那她费那么大劲将她从云国带回来干什么?就知道她清醒着是不愿意呆在息国的。 “有话就说。” “那,丫头能不能等云国退兵了再走?”一弦犹疑着,不知道应不应该将丫头牵扯到这事上来。 “我怎么不知道云国对息国出兵了?”千容眉头一皱,云国确实在加强练兵,可目前没有要对哪个国家出兵的明显迹象啊。 “目前是没有。可是以后……” “你什么意思?”以后?还想让她留在这不成? “我……”一弦语辄,不知道该怎么跟千容解释。 “公主请放心,云国不会对贵国出兵的。”身后忽然响起了端木祈笃定的声音。 千容回头,端木祈调皮的朝她眨眨眼,走到她身边时,复又宠溺一笑。 “为什么?”一弦见两人眉来眼去,哆嗦一下,问端木祈。 “因为不久之后,云国将陷入无休无止的内乱之中。” 国家内乱,无非是为了权和势,想要名正言顺的享有至高无上的权势,需要得要的,无非就是那件东西。 “嫁祸给谁了?”转念一想,千容就明白了。看着端木祈贼笑的样子,千容在心里为那个倒霉的人喝彩。 “没有嫁祸给谁,只要这东西不见了,你说云野那家伙还会相信谁?”玉玺不见了,一定是被想要称帝的人偷走了。这是惯性思维。 皇帝一起疑,谁都没有好日子过,内乱自然而然的就有了。 “端木祈,你在说什么?”一弦被两人没头没脑的对话弄得晕乎乎的。 “我在说,如果你真的是为了云国的事,而想要留下千容,那么,已经没有必要了。” “等等,端木祈,现在就下决定还言之过早。祝容虽然是无鬼子的徒弟,但是他偷的是女人,偷那东西,有这么容易么?”没等一弦说话,千容就先道出自己的疑虑。 “聪明!”三少赞了千容一句,随后又说:“所以说,他是投石问路的那个人。真正去偷的,另有其人。” 千容点点头,和两个人默契的转身,竟然不理会一弦,直接向门口走去。 “站住!”一弦大声喝道:“既然你们这么有信心,那么,在云国内乱开始之前,你们就必须留在圣金宫里!更何况,那些千里迢迢找过来的人,丫头还一个没见着呢!” “好。”千容答应一声,“不过,我们不会住在圣金宫,当然,也不会离开你的视线。” “成交。”击掌为盟。 一弦看着两人的琴瑟和谐的背影,心中想起了那个一身紫衫的霸道男人,苦笑一声,随即也转身离去。 我们……我们…… 三少心里一直想着刚刚千容说的这两个字,直到出了圣金宫仍旧心花怒放。 “想什么呢?”千容见三少得瑟的表情,有点莫名其妙。 “没、没什么。”三少笑着掩嘴。 见端木祈不答,千容也不追究,换了个话题:“对了,端木祈,听说你做生意从来不亲自出马,我又没见你身边有什么人帮你,那你生意是怎么做的?” 看着圣金宫郊外华丽的宅子,千容终于将心里的疑问问出了口。这厮无论到哪里都有大片大片的房产,这要搁现代,一准被买房的人唾沫星给淹死! “那个,我就是一甩手掌柜……”三少如是说。 064、感情升温 065、发现秘密 066、意外承又欠 067、雷霆之举 068、小小裂缝 069、凤帝天下 070、兑现承诺 071、突击幸福 072、阴谋前夕 圣金宫。 “莫念楚,你说我私自让雪狼带那个人出宫去找丫头,她知道了会不会怪我?” 殿外的某个亭子里,一弦悠闲晒着太阳,一边跟坐在对面的莫念楚唠嗑。昨日她见轩辕祁一副很痛苦的模样,心下一个不忍,就提点他一下,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呢!一天过去了,轩辕祁没有回宫,就连雪狼也没有回来。 “浪费时间。”念楚冷淡的吐出几个字,便不再感兴趣。他和轩辕祁之间,有些事,只能沉淀在水底,要是浮现出来,对谁都没有好处。以赵千容冰冷的性格,轩辕祁在她那里不是心伤透了,就是人破相了。最重要的一点,她和端木祈两人情投意合,怎么可能好端端的就被他几句话给破坏了呢? “你说什么?!”一弦扬声一问。 念楚一走神,再看兰息的时候,她正一脸阴狠的盯着他看,不过她那样子,在他面前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只除了可爱。 “我是说,怪不怪你她都知道了,看到那只狼,除了你还有? 娘子太冷 第 12 部分阅读 念楚一走神,再看兰息的时候,她正一脸阴狠的盯着他看,不过她那样子,在他面前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只除了可爱。 “我是说,怪不怪你她都知道了,看到那只狼,除了你还有谁?这不是浪费时间么?”念楚理所当然的说道,完全不顾兰息龇牙咧嘴要找他算账的模样。 “说的也是。不管了。”一弦见莫念楚说的有理,表情一转,伸手打了个哈欠。一抬眼,却见那匹白狼正向着她狂奔而来。 “咦?你回来了,他人呢?”一弦摸着上蹿下跳的雪狼的脑袋,一脸疑惑。 只见雪狼使劲蹭着一弦的手心,“呜呜”叫了两声,像撒娇一样。随后好像听懂了一弦问的话一样,摇了摇头。 “他走了?”一弦惊诧。 雪狼复又点了点头。 莫念楚在边上看着这一人一狼交流的无比畅通,嘴角扬起,浅笑一直浮现在脸上。 “莫念楚,你说他去哪儿了?”一弦忽然转过头来问。 念楚一愣,心思微动。 以他对轩辕祁的了解,此番遭到赵千容毫不留情的拒绝,必然是去寻找她的软肋去了,只要捏住人的软肋,就算是不情愿,也由不得她了。不过,除了端木祈,他还想不出来赵千容的底线到底在哪里。所以,现在,轩辕祁应该只是单纯的离开了吧?或者在某些方面对端木祈做出私下的攻击? “想到什么了没有?”一弦见莫念楚沉思那么久都不说一句话,不由催促。 “应该回大名了吧。”某人漫不经心的说。只要属于他的人好端端的在眼前,其他人的好坏,与他何干? “哦。”一弦伸手招来边上的一个侍卫,让他带走了雪狼,然后回过头来非常认真的看着莫念楚。 “女人,你干嘛?”念楚一时之间被兰息正经的样子给逗乐了,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宠溺的问。 “莫念楚,朕有话问你。”一弦如是说。 意外了。兰息在他面前还从来没有自称过“朕”呢。“好,陛下请问。”念楚尽量让自己的表情配合她严肃起来,放在她脸上的手也拿了下来。 “你愿意此生留在这圣金宫,永远陪在朕身边吗?” 一弦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念楚脸上的表情是真的变严肃了。他从来没想过她会这么问,在一起这么久,他不是没考虑过类似的问题,只是她现在是息国的王,他不能这么草率。但是,他想的是娶她,真的从来没有想过陪她留在这圣金宫,这也是这么长时间这个问题一直被忽略的原因。 见念楚沉默,一弦眼神稍微暗了一点,再次问道:“你愿意吗?” “小家伙,是不是等不及要嫁我了?”莫念楚避重就轻,复又变回了那一副邪魅的样子。 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一弦苦涩的笑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到正常的状态:“呀,不会当真了吧?我开玩笑的。” 见到兰息的反应,念楚心下动容,却也还是没有下定决心。眼眸一转,就当作开玩笑了。 “小家伙,要不我们去看看千容那边怎么样了?” “不了,我还有事要处理,在宫里嫌闷你就一个人去吧。守卫不会拦你的。”一弦笑的牵强,说完之后,到底还是留下念楚一个人走了。 看着一弦远走的背影,念楚低声自语:“兰息,我还有些事没有处理完,等处理好了,自然愿意留在这圣金宫,永远陪在你身边。” 城南,郊外。 夕阳西下,霞光万丈,似碎金子一般倾泻在整个庭院当中。庭院里,千容安详的坐在长廊中看着夕阳,浑身散发着暖洋洋的气息。 事实上,她之所以能这么悠闲,全都拜肚子里的宝贝所赐,她本身对这次的怀孕事件表示彻底的无奈,她绝对比国家级保护动物还来的尊贵,什么事都不做,甚至连大声说话都会被制止,说什么动了胎气,走一步都有人扶,去哪里都有人陪,就连如厕,也不例外,更别说自己动手做什么事了。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端木祈亲自交代的,偏偏铃儿那群人又对这种事言听计从,所以,她很无奈,真的很无奈。 “小姐,太阳落山了,小心着凉动了胎气,还是回屋里去吧。”何醉在千容身边,伸出一只手扶着千容,小心的很。 “何醉,怎么连你也这样?”千容看着身边的人,有些难以置信,在小楼,通常情况下何醉是最忙的,因为要处理各种各样的情报,甚至有时候还需要她亲自去部署任务,根本没时间悠闲的跟她在这边打牙祭。 “小姐,你现在可是比什么都重要呢?”何醉笑笑,并不多解释。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暗处里,一个白色的身影悄然出现,不过脸上却戴着半片面具。 公子,这样的女人除了自己爱上了,哪里是你动动心思就能得到手的呢?恕言静,不能再帮你了。 转身,准备像来时一样悄然离去,却不想,竟然与一个人面对面碰个正着。 “言姑娘,我家小姐有请。”何醉脸上带着格式化的笑容,对对面的女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言静有些意外,刚刚她明明看到这个人和赵千容一起离开的,不想现在,竟然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她身后。那么,她在这里多长时间,她们都知道了。 藏起脸上的讶异之色,言静一言不发的跟在何醉身后,穿过回廊,来到千容的房间里。 “言姑娘,请坐。”进门之后,屏风后面传来平静的声音,并不似传说中的那么冷。 “多谢。”言静也不客气,直接在屏风外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何醉给言静沏了杯茶,随侍在屏风外侧。 说实话,第一次见到言静是什么时候,千容已经没有印象了,不过,在断情崖底的那一次,她倒是觉得她其实也是个很冷的人。只不过她的冷,只限于将自己完全的包裹起来,让人轻易不敢接近。 “何醉,去看看白然回来没有。” “是,小姐。”何醉有些奇怪,不明白千容为什么支开她独自面对言静。要知道,言静可是唯一一个跟着轩辕祁的人呢,说不定就会有什么计谋。 何醉走后,屏风后的千容从床上坐了起来,像拉铝合金门窗一样,拉开了屏风。 听闻白然,言静就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又想帮她治疗脸上的伤疤了。不由眉头一皱:“容姑娘要是为了言静脸上的疤痕,就不劳您费心了。”说完,竟然打算起身离去。 “是为了端木景吧?”千容看着言静将要离去的身影说道。 身形一震,言静复又回头看着千容:“容姑娘找我来,究竟所为何事?” “言姑娘这么紧张,又是为了谁呢?”千容仍旧不紧不慢。似乎真的怕动了胎气。 “姑娘若是无事,恕言静告辞。”赵千容这女人当真厉害,只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就将她的底探究的清清楚楚,叫她无所遁形。而她现在还看不透她叫她来,甚至单独见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说废话了。请教言姑娘,九公子现在何处?”自那日来府里找过她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竟然连何醉也没有查到他去了什么地方。本来,他不来纠缠她是好事,可是偏偏,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总感觉他会在背后做出什么对她不利的举动出来。 “容姑娘不是不屑公子的追求么?何必多此一问呢?” “因为在千容看来,言姑娘也算得上千容的半个嫂嫂,既然是自家人,还是实诚一些的好,否则的话,万一发生个什么事,后悔可就晚了。” “言静无知,听不懂姑娘在说什么。” “是吗?既然这样,就不勉强嫂嫂了。千容有孕在身,恕不远送。”千容说完,难得嘴角浮出一丝笑意,伸手拉过屏风,闭目养神。 然,外面的言静却是顿住了脚步。 她说过,她不会再帮公子了。可是为什么面对容姑娘的责问,她什么话都不想透露?还有,容姑娘明明知道她跟端木景之间有问题,却还是镇定自若的叫她嫂嫂?真是可怕的女人,却偏生让她生出臣服的念想。 “他说,他去找传说中的冷情公子去了。”终于,她还是告诉了她。 说完之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恰好遇到前来的何醉和白然,匆匆点了下头,迅速离去。 “小姐,她走了。”何醉看了一眼言静的背影,回到房间里说道。 “何醉,小楼留守人员还有多少?”千容忽然严肃的问。 白然和何醉相视一眼,有些莫名其妙。眼下除了小姐有身孕,不是没什么大事发生了么?为什么感觉小姐很着急的样子? “天字一组,玄字二组三组,情报组三分之一成员在外,其他都留守在小楼。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随便问问。”千容忽然又放松下来,神情不再严肃。 “小姐,真的没事?”何醉不放心的又问了一句,好好的怎么感觉不对劲? “真的没事。”千容强调。 “那就好。”何醉一下子坐到了屏风外的椅子上,松了口气。 “小姐,在您有身孕期间,请注意别让情绪有太大起伏。”一直站在边上的白然忽然来了这么一句,比刚刚千容的表情还要严肃。 千容在屏风内耸耸肩,翻了个白眼。这个端木祈干的好事,她联人生自由都没有了。 夜幕渐渐降临,晚霞的最后一丝光彩,渐渐坠落到沙漠的另一边。 “姑爷,念楚公子来了。”端木祈正在院子里捣鼓着什么,铃儿忽然走过来说道。 三少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跟着铃儿去了正厅。貌似这些天他家的访客增多了啊? “哎呀,端木兄,好久不见啊!”莫念楚一见端木祈就在那边假客气。 “真是好久不见啊,莫兄。今晚怎么舍得从美人帐下出来啊?哈哈!”端木祈不愧是风流三少,讲起话来还真不是盖的。 “当然是为了看看我那有身孕的妹妹了!”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客套了半天,直到铃儿上了茶之后又退了下去。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客厅只剩下他们俩人的时候,端木祈恢复了正经。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那个花盗祝容,是不是没有再回来这里?”莫念楚也不含糊,直奔主题。 “没有,连上次的报酬都没有拿。”这一提起来,三少也觉得奇怪,不过因为事情解决了,所以就没放在心上。莫念楚再次提起,看来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问过兰息,她说只要她回来,这个祝容就一定会在圣金宫,不过她一走,他也就不见踪迹了。” “所以呢?你一定是查到什么才来找我的吧?”三少眉毛一扬,挑衅的看着莫念楚。 “没错,在云国他离开的时候,我曾经让人跟着他。然后,就在他要回到漠北的时候,被另外一个人带走了。”邪美念楚,总是一副邪魅的样子,叫人猜不透,却又高深莫测。 “谁?”三少追问。 “猜猜看。”在这紧要关头,某美男很邪恶的卖起了关子。 三少耸耸肩,不以为意。不过,说到莫念楚今晚来的目的,无非是跟他或者千容有关,要不然,这厮是不会浪费时间从美人帐下出来的。既然是跟他或者千容有关系的,眼下,最令人烦心的,也就只有那个大名的九公子了。可是,他又不明白了,这轩辕祁跟祝容搞到一块去,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是他吗?”三少有点不敢相信,因为他实在想不到,轩辕祁能叫祝容干什么。 “猜对了。就是他。”念楚一手放下杯子,凑近三少,坚定的说道。 “还有呢?”三少目不转睛的看着念楚,一本正经。 “没了!”念楚忽的一退后,靠在了椅子上,闭目养神。 “我说,你这是耍我玩呢吧?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三少见念楚那副清闲的模样,有点气愤。浪费他在他家娘子身边的时间,真是! “我这不是怕万一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也好做个准备嘛!客气,不需要感谢我!再会!”莫念楚明明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却偏生装的跟真的一样。一抬头,见端木祈脸色都已经变了,连忙打哈哈,什么话都不说,一溜烟跑了。笑话,他今天来就是为了透透气,谁让宫里那个女人一个人不知道在忙什么国家大事不理他呢?所以他只好出来祸害人了! “多、谢!不、送!”三少见到莫念楚迅速离去的背影,咬牙切齿。他吃饱了撑的才规规矩矩的坐这让这厮消遣! 城里,念楚也是一个人在大街上闲晃,他在考虑那天兰息说的话。她想让他留在圣金宫。从某种意义上讲,他毕竟是大名的皇子,这么一来,岂不是要冠上和亲的名声? 曾经,他也以为,皇城中央的那把龙椅一定是他的囊中物,甚至在暗地里跟轩辕祁较劲了很久,如果不是在最后千容那关出了差错的话,说不定就成功了。不过,也是因为赵千容的差错,才让他找了五年的兰息终于浮出水面。 那么现在,他也不再纠结那些事了。或者端木祈说的没错,自由的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不知道神游了多久,等到清醒过来的时候,不知不觉的又走到了圣金宫门前。抬头仰望这十三座宫殿,这个宫里唯一的主人,是他的女人,只要他点一下头,或许,这里以后就是他的地方了。 “公子,陛下久候多时了。”身边忽然传来兰息身边那个女侍卫的声音,念楚一抬头,果然晴子就在眼前,在她的身后,是身披一件白色风衣的兰息。此时,她正看着他,微笑。 星空,那么美。以至于一不小心就迷蒙了他的视线。前方,那个女人正一步一步向他走来,仍旧带着唯美的微笑,似乎将他内心的邪恶全都洗去,纯净如初。 然后,她在他面前停下,仰起头,踮着脚尖碰了一下他的唇,在他耳边轻声说:“我等你。” 灿烂的星空下,他才知道,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紧她。 073、祈乐容容 074、心的羁绊 075、请你放手 076、封存记忆 077、新的生命 078、末端阴谋 079、末端阴谋 080、尘埃落定 081、娶妾风波 082、金牌冰人 083、谁比谁鬼 084、千容二世 085、风波又起 086、莫名灾难 087、又见穿越 088、故人相见 089、绝配冤家 090、最后章节【未完!勿点!!!! 091、最后章节【2】(未完!勿点!!! 092、最后章节【3】(空章!勿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