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媚》 胭脂媚 第 1 部分阅读 《胭脂媚》 华州志之永安公主篇 永安公主篇 白氏绯晚,帝赐号永安公主,乃北周安阳王嫡女,生于元和元年,时红绯漫天,霞光流转,为大祥兆,安阳王素宠,封安阳郡主。 皇朝元和十年昌帝诏诸世子入京,后兄白启病发,安阳替兄入京,得圣心,得旨云:‘白氏绯晚,性温婉,端庄贤良,恭定慧聪,深肖朕躬,可堪世表,朕膝下无女,今特收为义女,赐号永安,授公主爵,列诸郡主首位,封北周国公主,赐邑永州,赐轻云骑五万,驻永州’。(诸侯之女为郡主,皇帝之女为公主) 元和十五年,昌帝殁,天下大乱,归国。 元和十八年,南梁世子衍即位,号誉帝,求娶永安公主,请立为后,封号恭娴皇后,安阳王允,花轿自永州出,十里红妆,五万轻云骑出三万,大宴三月,大赦天下。时宴请唐景,后登楼阅兵,唐主谓轻云骑素骁勇,今公主为后,不知此军何如,公主笑对曰:“不入南梁,不并北周,卫我永州,永世长安。”公主许诺若四国相争,不与一国,其时四国拟约,许永州永保。三万人高呼“卫我永州,永世长安,卫我永州,永世长安”,气势恢宏,景帝言,此骑一出天下惊。 容妃,祁钰,黎国公主,元和十八年,北周灭黎,誉帝娶黎国公主祁钰为妻,其曰,亡国之女,不堪为后,堪当南梁国后者,唯永安公主,帝纳谏,求娶永安,虽宠容妃,然亦可雨露均沾,帝后和谐。元和二十八年,容妃病危,帝大急,后得东灵至宝玉菩提,阴阳镜,病果大好,后有孕,然子折,系后所为,帝罚其禁足。 永安育有一子二女,元和二十八年,安阳王殁,永安闯宫,以昌帝御赐之打王鞭行丧鞭礼,礼鞭一百又八响,后襄帝携吟川公子闯宫,携后归,不复还。帝大病三月,后永州役起,南梁兵发十万,誉帝告天下,十里戎装,迎凤还朝,永安公主一身红装倾城,一箭驱南梁十万兵,一战天下惊。 元和二十八年冬,襄帝白启病危,永安公主代政,齐王反,北周大乱,誉帝领兵三万合轻云骑三万兵发怀阳平叛,大胜,擒齐王,后襄帝重掌帝位,然永安公主自此无踪。帝滞怀阳三月,还朝大病,后晋容妃为倾容贵妃,勤于朝,自后匿迹,太子公主不复迹,下谏言望主上扩充后宫,广纳新人,延我皇嗣,帝言吾惟一妻,虽无踪,必还,陌上花开,终有归期。世皆唏嘘。 又十年,誉帝殁。 无渊阁定语:翩若惊鸿,风华绝代,举世无双,奈何情路多舛,惜之憾之。 这就是白绯晚的故事,聊聊几语的正史下,藏着多少辛酸,多少爱恨情仇,那时风起云涌,他和她初见,不过是因着多看了那一眼,一眼千年…… 幕衍,其实我真的希望从未见过你,但我从未后悔见过你,即使那时我差点死了,即使那时我找不到我的孩子了,我也不曾后悔,谢谢,谢谢我爱你,只是,来生,我,不想见你,爱你,是件顶奢侈的事。 选段欣赏 虽已入春,可这天到底不比安阳城暖和,还带着些许寒意,白绯晚素来怕寒,戴上帽子,换了杯茶,继续看风景,曾有句话说‘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白绯晚本只是随意看看,可目光移到桥上便移不开了,那个人,实在是…桥上人来人往,可他便如遗世独立,好像这世上纵是再喧嚣,也无法遮住他一分一毫的风华,这不是简单人啊,只怕是敌非友。 幕衍转头也恰好看见窗边的女孩,帽边的白色羽毛随风摇曳,一朵雕花白玉坠在眉心,映着月光,双眉紧蹙,眸目含水,顾盼神飞,嘴角微弯,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煞是可爱,只是个孩子啊,只怕真长开了,那便是绝代佳人,足以祸国,素手执着个白瓷杯子,白白的肉肉的手很是衬这杯子,有趣的丫头,不由的弯了唇,此时白绯晚也在打量着幕衍,剑眉入鬓,一双杏眼却不显妩媚女态,熠熠流光,眸目含水带笑,嘴角含笑,配着这一袭黑色长袍,少几分柔气,添几分刚毅,腰带上饰着白玉,看不清纹饰,但可见雕工复杂,那一块玉佩大抵也是极品,生生应了那一句‘浊世翩翩佳公子’,白绯晚暗思此人比哥哥颜更盛,然而,嘴角一弯,心中给了评语‘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是敌非友’。 此时温柔的男声响起“是我的错,我该想到,暮雨请不来姑娘的”暮雨看着他家公子心中在泣血啊,您早知道请不来还让我来,这还是普通孩子吗,公子您什么时候这么重口了。 “你先回去吧”暮雨闻言忙逃离了现场。白绯晚无视他,在庭中坐下,盯着湖面不说话,看着空荡荡的湖面不说话,蹙了眉头,黑乎乎的一片,你倒是快走啊,这冷风吹得人头疼啊。 “不知姑娘能否赏脸喝一杯茶啊”白绯晚想说茶送来我喝了,杯子我也留着,心情不好时慢慢砸,你我就不留了,可一转身对上那双眼却实在说不出这样的话来了。 “孤男寡女吗”幕衍挑眉,上下扫了一眼白绯晚,貌似看着我还没有那么饥不择食,干瘪的四季豆也要,而白绯晚见状也猜到他在想什么了,顿时火冒三丈,混蛋,等姑娘我长成倾世美人亮瞎你的狗眼,而 幕衍见状脸上的笑反是越来越大,“说笑了,不知姑娘何时有空,赏脸一叙” 白绯晚皱眉,这街上的人越来越少了,估计他们该心急了,然后转身朝着某人温婉一笑“公子说笑了,您和我这一个小丫头有什么好聊的,是聊聊您看了多少春宫图吗,不巧,我这还有不少,就不切磋了” 看着某人呆愣的样子,白绯晚满意地笑了,提步欲走,幕衍朝着那背影缓缓开口,“姑娘不知,我那有许多珍藏版,在下便忍痛割爱了,当然只要姑娘不介意,实战在下也是肯奉陪的”,当看到某人一个趔趄,幕衍满意的笑了,在石凳下坐下,优雅的摇着折扇。 白绯晚回头,饱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我真的错了,明明是狼,怎么会看成羊呢,现在可好,走也不是,谁知道他还会出什么招,不走也不是,留下更危险。 白绯晚低头喝茶,大半个脸被茶杯掩着,看不清神色,热气熏得脸微微泛红,“哦,不曾见过吗,许是臣妾记岔了,陛下便当臣妾胡言乱语了,还请陛下治臣妾一个大不敬之罪吧”帝王也只是低头喝茶,看不清神色“爱妃说笑了”音色如玉,煞是温润好听 白绯晚转身凄惨一笑,“我的剑,见血方收,怎么你就是记不住”幕衍笑答“那我还你一命可好”反手便将一剑,可白影猛地一个退步,身子直直地插入剑里“哦,你才是凝雪剑最初的主人呵,它曾救过我,我便把这一命还给你,恩,我没什么要带走的了”白绯晚闭上眼,将身子从剑中抽离,轻轻呢喃道“哎,只可惜这一身白衫污了,这一身血色该怎么跟父皇母后交代啊”说罢眉头一簇,似想抚额,可终是无力放下,嘴角扯出一个弧度,配着这惨白的脸,甚是耍醋诺厣系呐说馈罢饽腥宋也灰耍湍懔耍⒆拥氖轮站渴悄闱妨宋业模一嵯蚰闾值模闱业茸虐伞比缓笞吡思覆剑赐蝗坏瓜拢碜勇淙胍桓鍪煜さ幕潮В劢舯眨剖趋首帕耍馈鞍⒀埽液美叟丁鄙羟崛幔赡谎苋淳醯耐诽鄣美骱Γ剖怯惺裁匆隼础?br /> 白启和沐吟川赶来时正好看见白绯晚躺在幕衍怀里,一身白衫满是血色,胸口还在不住流血,地上的凝雪剑仍是干净不染纤尘,两人都是青筋突起,又气又怒,白启走过去想接过白绯晚,幕衍确是死都不松手,沐吟川一脚把人踹开,把白绯晚交到白启手上,飞身过去,一把拽住幕衍的影子“当初我们把她交给你,不是因为你是南梁皇帝,而是因为曾经你爱她,可是你忘了,只是这个女人坚信你会记起来的,我们拗不过她,可是,现在我宁愿你永远想不起来,给我离她远一点,我不杀你,她活一日,你活一日” 而此时祁钰却大叫起来“是她杀了我的孩子,是她灭了我的国,是她抢了我的阿衍,是她” 沐吟川气急,阴着脸向祁钰走去,绯晚不能再耽搁了,“你的命,我也预定了,只要她想,十个黎国我们也帮着她灭,你的孩子,呵,我会让你永远生不出孩子,至于幕衍,谁爱要谁要,反正我不会让他活太久,你们就同年同月同日死吧” 白启想起身,却觉手上一凉,白绯晚仍闭着眼,手却扣着白启“幕衍,我们两清了,如若是上世欠了你的也该还清了,若你还念着夫妻一场,便放我走吧,不然…血流太多,会死的,而我,真的不想…死在这冰凉陌生的皇宫里…”说罢在白启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子便昏死过去,怎的都叫不醒。 白启大惊,急忙带了白绯晚走,沐吟川也急忙跟上,然后的然后偌大的宫殿就只剩幕衍一个人一身血色跪坐在地上,一直如入定般望着门口,整整五日,直到被赶来的幕冉一掌劈晕。 第一章 第一章 年少初识别滋味(1) 元和十年,昌帝诏诸世子入京,北周王只得王后一人,育有一子一女,世子素来多病,现要入京为质,举国无不担忧。北周郡主白绯晚为北周四代王室出的唯一一个女婴,安阳王大喜,以安阳为封,自出生起就备受瞩目,从师天机算,学艺青华山,近日才刚回国。 而此时白绯晚正坐在石桌旁,一身湖绿色广袖流仙裙显得安静沉稳,单手支在桌上抵着额头,露出一截洁白的手臂,双眉紧蹙,过了一会儿,回头向着随侍的阿楠跑去,大大的杏眼一眨一眨的,双髻有些松散,逸出几缕发丝,随着长长的丝带在空中摆动,脸上还带点婴儿肥,许是太阳下呆久了,两颊上染上一层红晕,煞是可爱,小气儿喘个不停,挂在阿楠身上,暗中狠狠捏了自己一把,妈呀,真疼啊,“阿楠姑姑,你去帮我把王兄请来好不好,王兄明日该要走了,我,我想送送他,还要吩咐小厨房烧一桌王兄最喜欢的菜来哦,以后,王兄再要吃,不知道何时了,绯晚麻烦姑姑了”,声音糯糯的,软软的,眼里含着泪,听得人有些心疼,阿楠想及这还是十岁的小姑娘啊,就一个王兄,却要进京为质,这偌大的皇宫就只留她一人了,阿楠想起这几日茶饭不思的主子,叹了口气,安置好郡主,行了个礼,提步走出。 阿楠走后,白绯晚揉揉手臂,嘟着嘴,做戏过头了,手上红肿一片,突然围墙上跳下一个人来,看上去约莫十来岁的模样,头戴一顶小珠冠,垂下两条长长的璎珞,几步走了过来,斜斜靠在石桌上,微微挑眉,一身大红色的襦裙,凤眼微狭,模样已有些许长开,一身慵懒的风情,很是撩人,白绯晚撇撇嘴,真不知道将军府这样的地方是怎么养出这么一个极品的,她也曾问过沐含丹,沐含丹答她大概是春宫图话本子什么的看多了,思及此,白绯晚忍不住笑出声来,沐含丹好奇的打住她,“白绯晚,你又在搞什么鬼!” 白绯晚看了她一眼,嘴角一抽,“沐含丹,你就穿成这样翻墙?”,沐含丹邪邪一笑“得,回归正题,你想干什么,快说吧,姑娘我向来秉承着助人为乐的美德,说不定可以帮你哦”。 白绯晚白了她一眼,不答话,认真地低头数蚂蚁,沐含丹含笑望着着她,也不插话,耐心的等着他开口,手绕着璎珞戏耍。 白绯晚猛地抬头,直直望着沐含丹的眼睛,“沐含丹,如果我让王兄留下来,你看怎么样啊” 沐含丹闻言笑脸僵住,瞬间又恢复了如常,白了白绯晚一眼“与我何干”,继续悠哉的翘着二郎腿,玩着璎珞,笑着数蚂蚁,只是这笑容略有点假。 白绯晚了然地笑笑,低头倒了杯茶,吐字如玉“京中之事错综复杂,难免劳心劳神劳身,终日不得安宁,以他之能,应不至命丧他乡,然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就算躲过了但也只怕会……” 望了望沐含丹挂着的灿烂的笑脸,和眼中掩不去的担忧满意地笑了,倒了一杯茶,递给沐含丹“我猜此番若是王兄启程,你多半会想法子混进队伍里跟去,既然我猜得到,王兄一定也会猜得到,你猜你能成功跟去的可能有多大呢,以防万一,王兄多半会把你扔回山上,老头子老婆子向来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了,你成功逃下山的可能性又有多少呢,虽说不能关你数年,但京中险恶,王兄是不会让你留下的,在漩涡中生存,最怕的就是软肋!” 沐含丹蹙眉,思索了会儿,然后起身恭顺的给白绯晚添了杯茶,无不狗腿的笑说,“您老要小的我干什么就直接吩咐就好,不必用这虚礼” 白绯晚朝着沐含丹一笑,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恩,这陵川窑的白瓷烧得越来越好了,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扔过去“你只要想个办法把这个迷药让他喝下去就好” 沐含丹接过瓷瓶,回盯着她,“然后呢”,“没有然后”沐含丹愣了一下,然后气得直跳脚“我帮你说,然后你扮作他入京,北周郡主被送往了青华山是吧,白绯晚,你他妈疯了吗!皇宫是什么地方!你当欺君之罪开玩笑的啊!你不是才跟我说京里是吃人的地方吗!你就那么想死啊,急着往火坑里跳是吧!” 白绯晚揉了揉耳朵,确保嗡嗡声没有了,倒了一杯茶,含笑凝视着她“含丹啊,你还记不记得他有寒毒,随时会死的” 沐含丹瞬间失了气势,回忆涌上心头,击得人心口直疼,怎么可能不记得,她记得那时年少,她曾央着白启陪她去柳州看花朝会,路上淋了雨,又动了武,那是她第一次看他寒毒发作,那样痛苦,而她什么都不懂,只能干看着,一点办法也没有,只是使劲抱着他,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子漠子漠子漠”,也不敢哭,一直忍着,拼命地喊他的名字,他打的她很疼,她也不敢放手,大概怕一放手就是永别吧。后来清秋子要收她为徒,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从此疯学医术,除了回山上,不再敢出安阳城半步,只怕她会来不及,赶不及见他,赶不及救他,沐含丹迷离地看着白绯晚,顾自呢喃“可是你也不能去啊,我怎么能让你去,怎么可以” 白绯晚任她走神挣扎,过了一会儿,突然大声喊了她一声“沐含丹”,沐含丹回头看看,白绯晚沐浴在阳光下,乌黑的头发反射着阳光,可不掩眼中熠熠,嘴上擎着浅笑,让人说不出的想信任,她知道,无论自己答不答应她都会去做,不同只是过程是否能更顺利罢了。 白绯晚继续开口“我是白绯晚,你该相信我的也该知道我的”良久,沐含丹含泪回笑“好啊,我答应你啊”,白绯晚走过去使劲地抱了抱她。 第二章 第二章 少年初识别滋味(2) 白启启过来时正好看到两个小魔女抱在一起,身影似是刻着无尽的悲伤,“又在闹什么”阳光下一人徐步走来,一身白色长袍 ,只一玉簪绾发,眉眼修长,常年病弱显得发白的脸许是因在阳光下待着有些泛红,反显温润如玉,掩去了几分病态,音色如清泉出谷,很是好听,恰好应了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白绯晚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升起一阵自豪,安静的把这个人这个声音刻到脑子里,这是我的哥哥啊! 白启看着沐含丹低垂着头一动不动的,觉得有些奇怪,白绯晚使劲捏了含丹一把,沐含丹回过神来抛了个媚眼给她,白绯晚一个哆嗦,暗骂了句妖孽,随后看着某人风情万种地几步扭到白启身侧,一个趔趄扑到了白启怀里。 白启愣了片刻,道了句“起来”,白绯晚也寻了个位子坐下看戏,握着茶杯含笑看着两人,这含丹调戏王兄的戏真是可以百看不厌啊 “王兄,你刚刚为什么不躲开呢,可别告诉我你躲不开啊,那正好我可以告诉老头子下山来拎人了哈” 白启盯着妹妹诡异的笑容不作答,反正这两人向来一搭一唱,怎么答都是不对,还不如不说,只是今天这两人实在有些古怪,正在失神之际,沐含丹转头直直的望着他“白子漠,就只这一次”,白启不答,呆呆的看着她,他记得她鲜少这样正经的和他说话,也很少喊他白子漠,都是喊得子漠子漠,偶尔调笑时会喊喊启哥哥。 沐含丹看某人许久不答,自嘲的笑了笑,刚要起身,却被一下拉回去,她抬头看他,他继续喝茶,可是耳后却泛着可疑的红色,沐含丹迷茫的看着他,白启一低头就看见这迷糊的小猫,弯了嘴角,甚少见她这么可爱的样子,他默默调整了沐含丹的姿势,让她在怀里安稳坐着,双手环着她,就这么闻着她发间的馨香很是满足。 沐含丹凝目看着他,白启浅笑着看着她,他知道她爱了他十年,自三岁起,可她不知道,他爱了她十三年,自她出生起。沐含丹还是迷迷糊糊的,双眼迷离。 白绯晚见状顶着某人的眼刀咳了几声,朝沐含丹递了个眼神,沐含丹了然,挣扎着要起身,白启却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不肯放手,沐含丹笑了笑,一个偏头在他耳鬓印下一吻,轻言道,“我去拿美人殇,藏了两年了,你喝一杯再走吧。” 白启有些走神,回头望她,怀里的人眼眸里还带了些泪,大概刚才刚哭过,含着笑熠熠地望着他,白启不答,却松了手,沐含丹跳下来整了整衣裳,不再回头,径直走去,白启望着那背影越来越远有些神伤。 突然想起美人殇的酒牌‘桃花酿,美人殇,酒中泪,何须藏,一杯清酒尝’,彼时,他在桃花林里练剑,她就喝着美人殇躺在树上单手支着看着他,双眼微醺,美其名曰秀色可餐;他在桃花林里看书,她就使坏让漫天桃花瓣飞落,笑着说美人如画;他在桃花林里抚琴,她兴致好时或是跳舞或是和萧的,有时胡闹起来也会拿支唢呐在旁乱吹一通,更多的时候是笑着看着他静静地听着…原来,他们真的认识很久了,心口有些微疼,两年前,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做的美人殇呢? 白启眉头紧锁,白绯晚一直看着两人,见状不对,就忙送上一杯茶给哥哥,白启收回心神,揉揉妹妹的脑袋,低头喝茶,白绯晚突然想起那茶刚刚她捧着看戏,该是已经凉了,却也不敢出声。 良久,沐含丹才拎了个小壶回来,双眸有些红肿,白绯晚直呼累要回去休息,便只留下沐含丹和白启,沐含丹不语,只是一杯一杯的喝酒,白启只是看着她喝,一杯杯酒下肚,沐含丹眼神也有些迷离,两颊绯红,大红襦裙也沾了些酒渍,说不出的诱人。 白启一把夺下她手中的酒,“别喝了”,沐含丹双眼迷离地看着他,轻轻喊着,“白子漠白子漠白子漠白子漠”喊着喊着哭了出来,白启觉得心疼,不忍再看,提步欲走,可沐含丹却一下摔倒在了地上,白启忙回身抱起,“我送你回去” 沐含丹搂着他的脖子迷离委屈地看着他“子漠”声音软软的,不是平时故作的风情,白启只觉一热,怀里的人低头吻上他的唇,许是这触感太好,白启不想放开,不知是谁先撬开了谁的齿间,唇舌相逐,意乱情迷之际,白启觉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白绯晚随后冒了出来,沐含丹扯着沙哑的嗓音道了句“送回房里”白绯晚点点头,击了两下掌,“廷云,留光”,凭空跳出来两个人,将白启带走了。 沐含丹一个劲地喝茶醒酒补水,白绯晚好奇的看着她,递上一杯茶,“你没事吧”,不说还好,白绯晚一开口沐含丹就觉的气上心来,大吼“白绯晚,你给我敬业一点可不可以,你拿的那瓶是什么,金疮药!” 白绯晚诧异的开口“啊,我下山时偷的嘛,我又不认得,它旁边放的那瓶写的是迷药,可是空了啊,我就想这瓶一定也是迷药了,谁知道是金创药”白绯晚摸了摸鼻头,好奇地问“没有迷药,王兄是怎么晕的,体力不支?” 沐含丹一口茶喷了出来,两颊绯红,眸光一转在她耳旁轻语“春药” 白绯晚手里的杯子一下掉到了地上,望着沐含丹嘴角直抽。沐含丹淡定的继续喝茶,白了她一眼“唬你的,行了吧,我点了穴了”白绯晚直呼最毒妇人心啊。 沐含丹没理她,看着白启离去的方向,继续喝茶,却发觉茶壶空了,只能作罢“三天估计够你跑的远远的了,得,我这也要跑路回山上了,不然,等你哥醒了,我就没命了”说罢就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两人相视大笑。 白绯晚含笑“含丹,谢谢你”沐含丹仍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你要谢的很多啊,快,金银珠宝我都不要,快送绝版春宫图来”白绯晚无语了,果真说谢谢是句废话,转眼沐含丹就立在了围墙上,回头望着绯晚良久不语,丢下一句“活着回来”,说罢不等白绯晚回答就跳下了墙头。 第三章 第三章 年少初识别滋味(3) 此时便只留白绯晚一人,一袭湖绿衣衫,在漫天桃花色显得中格外醒目,看着眼前美景,心情颇好的想继续喝茶,只是,面对这空空的茶壶,皱了眉头,低头咒骂,亲热的是你们,怎么受罪的却是我。 白绯晚只能握起茶杯把玩,打发打发时间,恩,触手温润,不愧是老头子下了血本淘的。 突然一个小丫头急急朝她跑了过来,临了还摔了一跤,这人…白绯晚望着她无语,别开眼,连连告诉了自己三遍“这不是我的丫头,这不是我的丫头,这不是我的丫头” 青茗抬起头,无辜的看着她,杏眼含泪,用甜的发腻的声音喊了一句“郡…主…”,只听清脆的啪的一声,又是一个杯子见了阎王,白绯晚深呼吸,恩,我不生气,我真的不生气。 可是转身望着青茗的眼睛可以喷出火来,“说人话”,青茗深吸了一口气,以飞快的语速说道“郡主不要抛弃青茗啊,青茗不可以没有你啊,带上青茗可以帮郡主洗衣做饭,开路劈柴,挡刀挡剑……”说完悻悻地看着她 白绯晚安静地听着,这人一定和沐含丹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过了好一会儿,白绯晚摇了摇头,甩去耳边的嗡嗡声,分出点神,大概猜了下青茗说了什么,“说完了”,青茗睁着大眼睛点点头,白绯晚冲她招招手,以极其温柔的笑脸问她“那来告诉郡主是谁告诉你我要丢下你的好不好” 青茗吞了吞口水,小声地说“郡主,你好恐怖啊”白绯晚不答她,只是笑,而且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直直地盯着青茗,青茗一步步后退,完蛋了,这是话本里妖孽要变身的节奏啊,怎么办。 突然,青茗看见了缓步走来的宁秋,急忙大喊“宁秋救我啊”,说着躲到了宁秋身后,白绯晚仍是诡异地笑着,宁秋给茶壶里添了水,替白绯晚倒了杯茶,笑着回她“来时遇到沐小姐,青茗问沐小姐,说她的嘴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咬了,虽是无心,却被沐小姐罢了一道,我想拉住她,可惜拖都拖不住她来找您” 白绯晚失笑,同情的望着青茗很认真地说道“青茗啊,你要记住,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小女人斗,其害无穷”,青茗望望宁秋,看她笑的灿烂,很是不解。此时廷云与留光也赶回来了,“均已办妥”白绯晚颌首,青茗则是一早抛却了刚刚的问题,花痴的看着廷云,这人永远那么好看啊。 白绯晚继续安排“宁秋,你去安排一下,想办法把父王母后只开,我先易容,青茗,你就扮作我吧,廷云留光,你们跟着一起找一下失踪的世子,记住一定要演得像一点” 青茗嘀咕“那我们要不要也改男装啊”,白绯晚浅笑“不用,宫里的太监都成精了,你们扮了男装也没用,女装就好了”。 宁秋担忧的开问“王上王后会相信吗?”白绯晚淡然开口“不知道,在他们跟前演戏,我没把握,我在赌,赌他们会陪我演下去,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白绯晚一笑,望着头顶繁花飞絮,“这京都,只有我去最好,好了,快去吧,我们必须要在父王母后发现前启程” “等等”众人刚要离去,又被白绯晚叫住,“青菱呢”,宁秋笑着回她“躲在马车上了”,白绯晚扫了青茗一眼,果真是嫡亲嫡亲的姐妹啊,然后低头不语,优雅地拿起杯盖,撇去水上的浮茶,“我要留下一人照看世子”,众人相顾,交换了个眼神,异口同声地喊道“青菱”,白绯晚含笑抬头“正合我意,都退下吧” 过后不多时,宫里就传开了世子失踪的消息,宫中众人连同侍卫队都在疯狂寻找,殊不知始作俑者却在马车里和身边的丫鬟拉锯着。 “郡主,为什么是我,可不可以不去啊”青菱哭丧着脸,委屈的看着斜倚在榻上的病弱公子。公子一素手拿起一块桃花酥,恩,这桃花酥很好吃,得让宁秋下次多做些 “大家一起选的”,青菱闻言,一下子跳了起来,“什么,一帮混蛋”。白绯晚捡起掉在衣上的桃花酥,理了理沾了碎屑的衣服,“我也选了你,恩,我是混蛋” 青菱愣了,也不管礼仪,急忙回复“郡主,刚刚是青菱错了,若青菱有什么不是,青菱会改的,您不要抛弃我好不好”说着说着,越发哭得狠了。 白绯晚记起那年严冬,她街角发现被遗弃的两人,那眼里的无助与绝望,至今不忘,白绯晚叹了口气,提步走出马车“你尚通医术,轻功又是最好,若是一切顺利,不日便可赶上我们,是唯一人选” 然后顿了顿,望着她的眼睛,声音坚定清晰“青菱,每个人都要长大的,不可以任性的,京都我是一定要去的,你们,我一个也不想丢下,但是,如果你还是这样,任性,冒失,鲁莽,不听命令,那我只能把你放在这里,京中不比北周,宫中任你胡来,到时,不仅你的小命不保,只怕我们所有人都会出事,那是个吃人的地方,一点小错就可能无限放大,牵连甚广” 白绯晚抬头望天,闭上眼轻语“这是乱世,可是父王将我们保护的很好,然而,我是郡主啊,北周的帝女,我也有我的责任不是吗” 青菱望着这个比自己还小的主子也不说话,只是愣神,白绯晚耐心的等着,直到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响起“是,青菱遵命”,才满意地下了马车。 回头看着愣神的某人,白绯晚揉揉她的脑袋,笑着告诉她“其实,你的任务只是等人,我猜,你不会等很久的,如果那人没来,你就留下,等王兄醒转再回,也没什么大碍” 青菱不解地抬头,白绯晚只是含笑,提步回殿,阳光下,一袭白色华衣有些长,更显得那个身形瘦小,青菱心想,这个女子,终究还是长大了,不是那个和她一起任意捣蛋的小主子了,她身上的担子,很重啊。 郡主,如果留下可以护你安好,我想无论是我还是宁秋他们,我们都会做的。 第四章 年少初识别滋味(4) 正当众人找世子找得满头大汗时,安阳郡主送来了昏迷的世子,随行的御医急忙赶来,可探了半天脉,却连连摇头,“没道理啊,脉息有力,怎会昏迷呢,可这脉象却又似女子之脉,实在怪异啊” 宁秋努力地憋住笑,沉静回言“太医,我家世子体弱多病,脉象素异于一般男子,不过清秋子神医曾为我家公子留下一纸药方” 御医大喜“既是神医所留,便快给我看看”,御医小心地接过药方,一面仔细观摩,一面喃喃自语“果然是神医 ,用料真是奇险啊”,宁秋回言“只是宫里少几味药材,又没有婆罗果做药引,这药没办法煎啊,哎,世子也不曾犯过病了,这药也没试过,不知药效如何啊” 御医闻言大喜,“那我们赶快回京,宫里药多,我去请求陛下,求赐婆罗果”,宁秋恭敬地行了礼“烦劳御医了 ,还望启禀钦差大人希望可以即刻启程” 又过了会,宁秋叫起床上的人“世子,该打点行装启程了”,白绯晚蹙了蹙眉,“骗过去了是吗?我就知道,老太婆的名号最管用了,这宫里最多的就是庸医学究了,沐含丹随手写的都看不出,没用,宁秋啊,我好累哦,我先去马车上躺着好吧,你收拾吧”宁秋急忙喊住迷迷糊糊的某人“世子,您现在已经昏迷了,您忘了啊”白绯晚郁闷了“那我还是死了吧”宁秋轻笑摇头。 进了马车,白绯晚更郁闷了,迷迷糊糊快睡着了,进来一人,于是她又醒了,刚想一剑挑了她,不想一看却是青菱,只能生干气,摆出一副你最好祈祷有要紧事说的神情。 青菱开心的回答“郡主,用不着我了,我一进密室就发现沐小姐已经在了”白绯晚只觉得瞌睡一下没了,拉着青菱好奇的问,“在干吗” 青菱涨红了脸,小声回答“我看见沐小姐与世子十指紧扣,睡在”白绯晚开心的打断“睡在一起?”, 青菱闻言更红了“睡在世子床前”白绯晚闻言只觉热情都浇灭了,淡淡的应了句哦,然后继续睡觉。 随后,队伍开拔,浩浩荡荡的向京师去了,山岗上,两人迎风而立,白霖渊望着越行越远的队伍心疼不已,一双素手环上腰际,十指相扣,紧紧握住“阿渊,回吧,这是她的选择” 白霖渊转身抱住娇妻不说话,梵芷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这是最好的办法了,不管为了启儿,为了我还是为了晚晚,这都是最好的办法了,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白霖渊在她发际留下一吻,阿芷,我从没有这么无力过,京都可以不去,但玉菩提不能不找,我只希望我们一家人一切都好,我只求你活得再长些,再长些,陪我再久些,天下太乱,我只想护你们周全。两人相携回宫,梵芷看着身侧的人,白霖渊,爱了你这么多年,我也希望活得再久些,再久些。 一晃便是五天,北周离京师最近,一行人快行竟已是到了京师,而世子大人依旧处于“昏睡”中。宣旨钦差前来看了看,对着宁秋说“还请宁秋姑娘照顾世子在此安置一夜,明日微臣会启禀圣上,看是安置宫中还是另觅去处” 宁秋道了诺,行了礼,便起身回房,“郡主,黄大人明日进宫”,白绯晚额首表示知道了。 青茗闻言深思“咦,郡主不用去吗,话本子里都是要去面圣的”白绯晚闻言也做深思样“青茗那么想见天颜,本郡主怎么能弃你不顾呢,那你去咯,话本子里也有丫鬟代替,后来被主上看上的”众人大笑。 白绯晚倒了杯茶,任热气熏得脸微微泛红,娓娓道来“廷云,明日想那太医势必会提及我的病,婆罗果虽珍贵,但皇宫里存量还是有的,皇帝多半会允,你小心跟着,应该可以找到藏珍奇药材的地方,记住不要跟的太近,不要轻举妄动,遇到侍卫切忌交手,留光,你留在外面接应,皇宫难闯,你们两个,都要给我活着回来。” 白绯晚抬起头认真地说“要赶回家吃桃花酥哦,宁秋做了很多,冷了就不好吃了”两人闻言觉得心中一暖,这是他们的家啊,重重的应了一句“好” 廷云留光走后,白绯晚朝着青茗青菱继续吩咐“外面的人换掉了吧,我乏了,宁秋留下就好,你们出去探探路吧,自己小心些”宁秋回她都安排妥当了,亲卫前日一赶来就换成他们就近守护了,守楼的也都换成了亲卫,白绯晚才沉沉睡去。 暮色微沉时,廷云留光赶了回来,白绯晚听了回禀陷入沉思,随手倒了杯茶捧着,突然,青茗青菱跑了进来,恩,没事,就是又毁了一只杯子罢了,白绯晚又继续发愣,可两人却叽叽喳喳吵个不停,只让人心烦,没办法,只能出言制止“怎么了” 两人又是各说各的,白绯晚觉得头疼得厉害,正想让她们出去,宁秋听见动静走了进来,总算喊停了两人,替白绯晚揉着头。 清净了一会儿,才有力气理会这两只乌鸦,盯着垂头的两人,终是不忍心责骂,“到底怎么了,青茗,你先说吧”,青茗急忙开口“郡主,我们去了世子治下的明月楼,问了问京里的情况,后来在街上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那人好奇怪,明明是我们不是,那人却和我们道了歉,然后急急忙忙走了,听着是景国口音,赶去了春风得意楼”白绯晚闻言一挑眉,“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很奇怪啊,男人逛妓院不奇怪,急着去投胎一样要去就奇怪了,再说了,我们姐妹虽非绝色,但姿色终是超出常人一等的 ,总不至太输与花街柳巷的莺莺燕燕,可他只看了一眼就继续往春风得意楼去了,而且,这人面色冷硬,我们觉得奇怪,可也不敢跟去,怕打草惊蛇了,就在外头候着,? 胭脂媚 第 2 部分阅读 峁捶⑾指涸鸾右颐堑幕拼笕舜永锩娉隼矗一孤ё鸥鼍廊耍醋畔袷呛茸砹耍雒攀毕蛭颐强吹降哪凶铀盗思妇浠啊?br /> 白绯晚眉头皱紧“ 他说了什么话,青菱,你看出来了没有”,青菱仔细的回想了一下“还是隔得太远了,又喝醉了,唇形不准,大概只能辨出,美人,多谢,西梁,放心,死” 白绯晚思索片刻,冷笑一声,“我猜,大概西梁景国都来了人,找了姓黄的探察北周世子的情报,估计是景国送了美人,西梁送了重金,反正现在两国估计都知道我昏死的消息了”。 宁秋闻言苦着脸问“那现在怎么办,北周唯一的世子正在昏迷,这么块肥肉谁不想吃啊”白绯晚委屈的看着宁秋“原来,我是肥肉啊”随后,满室哄笑。 第五章 年少初识别滋味(5) 白绯晚继续喝她的茶,不紧不慢的说“无妨,既然我现在京中,皇帝不会让我出事,父王身子康健,他们不会想打上十多年的仗的,再说,现在的局面有什么不好,北周世子多病羸弱,以后能省了很多麻烦,至于现在嘛,廷云,你去把亲卫调走,想办法安置起来,这百来号人我留着日后可用,没必要折了。” 廷云应诺,正当众人打算离去,青茗突然惨叫了一声“啊”,于是只听清脆地一声碎瓷声,很好,又是一只杯子。 白绯晚深呼吸了一口,朝着青茗温柔的笑着,柔柔地说,“你最好祈祷有正事要说,不然”,突然转了语气,凌厉地说“老娘废了你” 众人不敢说话,不知是被那句老娘吓到了还是被凌厉的语气吓到了,青茗抽了口气,不敢抬头,低头怯怯地说“差点忘了正事,掌柜的说记录太多,时间太久,记事本和账本会迟些日子送来” 白绯晚闻言略一思考,弯了嘴角“无妨,他不送来,咱们自己去,你去拿套女装,宁秋留光你们陪着,咱们去看看”,这一帮老鼠都给我等着,吃了我的,都得给我吐出来。 不多时一行人便上街了,宁秋看着眼前的小主子,目不斜视,只是径直朝着明月楼走去,思及当青茗青菱上街时带回了不少小玩意儿,而这个女孩走在街上,却是这样…这样…该说是孤寂吧,斗篷翻飞,身形瘦小,似要迎风飞去,有些心疼“小姐,过几日不是账本什么都要送来,还亲自跑一趟干嘛,几日劳累,您该好好歇歇了” 白绯晚望着不远处的牌匾,敛去了平日的嬉笑,略带严肃,语气凌厉“京里的这几家不知道吞了多少油水,藏了多少猫腻,我北周的银子岂是这么好拿的,既是拿了我的,那就都给我吐出来” 宁秋看着前方的少女,头微微抬起,盯着眼前的牌匾,眉头紧蹙,双眼微眯,只这样站着,便足以慑人,呢喃道‘我主天下’,等回过神来不由被自己的话吓到,忙提步跟上。 在包厢等了不多时掌柜就进来了,掌柜扫了一眼包厢,桌旁一个小丫头正在沏茶,角落里站着一个黑衣男子,看着甚是鬼魅,然后看着眼前倚着窗慵懒喝茶的少女,梳着一个随云髻,插着一支银渡点翠串珠流苏簪,一支雕花玉簪,一身暗花细丝褶缎裙,外罩翠纹织锦羽缎斗篷,侧着身子,可那露出的小半张脸已是绝色,只是身形瘦小,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看着甚为稚嫩,只是个孩子啊,可世子怎么会派一个小孩子来,着实令人费解。 宁秋见掌柜一直盯着她家小姐,皱了眉头,出言提醒“掌柜的,我们是世子派来的人,麻烦你把账本和记事录拿来交与我家小姐吧,这是世子的令牌,您应该没有疑问了吧”掌柜接过令牌,冷汗直流,这连世子令都搬出来了,这姑娘到底什么来头啊,可也不敢多问,递还了令牌,只道了句“是” 白绯晚叫住掌柜“掌柜且慢,宁秋留光留在包厢也是无用,不如让他们跟着,也好帮帮忙”音色清亮,隐隐带着份不许拒绝的霸气。 虽已入春,可这天到底不比安阳城暖和,还带着些许寒意,白绯晚素来怕寒,戴上帽子,换了杯茶,继续看风景,曾有句话说‘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白绯晚本只是随意看看,可目光移到桥上便移不开了,那个人,实在是…桥上人来人往,可他便如遗世独立,好像这世上纵是再喧嚣,也无法遮住他一分一毫的风华,这不是简单人啊,只怕是敌非友。 幕衍转头也恰好看见窗边的女孩,帽边的白色羽毛随风摇曳,一朵雕花白玉坠在眉心,映着月光,双眉紧蹙,眸目含水,顾盼神飞,嘴角微弯,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煞是可爱,只是个孩子啊,只怕真长开了,那便是绝代佳人,足以祸国,素手执着个白瓷杯子,白白的肉肉的手很是衬这杯子,有趣的丫头,不由的弯了唇,此时白绯晚也在打量着幕衍,剑眉入鬓,一双杏眼却不显妩媚女态,熠熠流光,眸目含水带笑,嘴角含笑,配着这一袭黑色长袍,少几分柔气,添几分刚毅,腰带上饰着白玉,看不清纹饰,但可见雕工复杂,那一块玉佩大抵也是极品,生生应了那一句‘浊世翩翩佳公子’,白绯晚暗思此人比哥哥颜更盛,然而,嘴角一弯,心中给了评语‘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是敌非友’。 此时宁秋他们也回来了,白绯晚举杯致意,一饮而尽,然后转身关了窗,幕衍看着紧闭的窗子笑意渐渐蔓延开来,有趣的丫头,最好能为我所用,否则,“暮云,去查清楚背景,暮雨,等出来了请去画舫” 身旁的暮云暮雨自从刚刚主子诡异的笑开始就感觉不对劲了,果然,这事情真是…… “回来了,怎么样?”,白绯晚倒了杯茶给宁秋,宁秋接过一笑“看着应是没什么问题,明账暗账都取来了,我也查过了,他们不曾留底,但不知是真的没什么还是觉得我们查不出来” 白绯晚凝眉,“查清楚些总归安心,我不喜欢别人动我的银子,日后要用银子的地方还多着呢,我把留光留给你” 宁秋想反驳,让留光去保护她,但触上那双坚定的眼,终是重重点头,将最上面的那一摞记事录交给白绯晚,白绯晚诧异的看看,“就这么几本” 宁秋笑笑“一年才一本,刚刚我也很诧异,但是翻了翻就觉得了不得,我让人将本子送回去,带回去再看吧,定有惊喜,时候不早了,我送您下楼,路上要小心” 在门口时白绯晚叫住了转身离去的宁秋“他还在京都,你不见吗” 宁秋一笑,“与我何干,我只是个丫头”白绯晚挑眉,真的只是丫头吗,连她都查不到宁秋的来历,似是猜透她心中所想,宁秋直盯着她的眼睛,“至少现在我只想做个丫头,此生不负郡主大恩”,白绯晚递了个眼神让她安心,这样就够了不是吗,用人不疑,她信她。 白绯晚告别后信步走在路上,左瞧瞧右看看,感觉心烦不已,这个烦人的尾巴,怎么都甩不掉。 第六章 卧看风起云涌世(1) 白绯晚转身不远处瞥见了一个凉亭,清净无人,看看身后,便提步向凉亭走去,身后的人见周围没人了这才现身,恭敬地行了个礼“姑娘,我家公子有请” 姑娘姑娘,这话是骂人的知不知道,还有你家公子谁啊,我又不认识,他请我就要去吗,开什么玩笑,白绯晚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仍擎着得体的笑,那人见状又重复了一遍,白绯晚心里却在思索着,是试试沐含丹的新药还是用暴力解决比较方便呢,是打倒在地上还是踢下水呢,还是喊非礼算了,哦,不行,有失国体,真是麻烦! 此时,暮雨见某人久久不答,做了一个万分错误的决定,直接导致了他职业生涯中的第一次休假,只听他喊了一句“得罪了”,伸手便向某人抓来,白绯晚本来正在纠结,一看竟发现某人的手已伸至身前,伴随着清脆的咔哒声,一手折了那只‘魔爪’,还是碎瓷声比较好听啊,又一个借力,把某人重重摔在地上,直呼吓死了,看看某人忍痛站起来,弱弱的喊了一句“抱歉,这是下意识的,不是我故意”。 此时温柔的男声响起“是我的错,我该想到,暮雨请不来姑娘的”暮雨看着他家公子心中在泣血啊,您早知道请不来还让我来,这还是普通孩子吗,公子您什么时候这么重口了。 “你先回去吧”暮雨闻言忙逃离了现场。白绯晚无视他,在庭中坐下,盯着湖面不说话,看着空荡荡的湖面不说话,蹙了眉头,黑乎乎的一片,你倒是快走啊,这冷风吹得人头疼啊。 “不知姑娘能否赏脸喝一杯茶啊”白绯晚想说茶送来我喝了,杯子我也留着,心情不好时慢慢砸,你我就不留了,可一转身对上那双眼却实在说不出这样的话来了。 愣了片刻,心中暗骂,妖孽啊!调整了一下心神,白绯晚含笑打量了他一眼这人,近看之下好像更好看了,这玉佩用的玉是好玉,雕成这富贵牡丹,而不是什么能辨明身份的图案,这人,很谨慎也很棘手啊,麻烦。 香气幽微,这是,“幽凝香”,白绯晚诧异地开口问道,幕衍有些诧异,幽凝香非常物,她竟知晓,这孩子只怕不是普通富贵人家之女吧,“姑娘博学”,只有南梁才出这优昙花,此人竟能用此香,想必非富则贵,还是少惹为妙。 白绯晚起身行了个礼“多谢公子美意,只是夜已深,孤男寡女,多有不妥,此时已晚,家中人不免担心,小女子先行告退了” “孤男寡女吗”幕衍挑眉,上下扫了一眼白绯晚,貌似看着我还没有那么饥不择食,干瘪的四季豆也要,而白绯晚见状也猜到他在想什么了,顿时火冒三丈,混蛋,等姑娘我长成倾世美人亮瞎你的狗眼,而幕衍见状脸上的笑反是越来越大,“说笑了,不知姑娘何时有空,赏脸一叙” 白绯晚皱眉,这街上的人越来越少了,估计他们该心急了,然后转身朝着某人温婉一笑“公子说笑了,您和我这一个小丫头有什么好聊的,是聊聊您看了多少春宫图吗,不巧,我这还有不少,就不切磋了” 看着某人呆愣的样子,白绯晚满意地笑了,提步欲走,幕衍朝着那背影缓缓开口,“姑娘不知,我那有许多珍藏版,在下便忍痛割爱了,当然只要姑娘不介意,实战在下也是肯奉陪的”,当看到某人一个趔趄,幕衍满意的笑了,在石凳下坐下,优雅的摇着折扇。 白绯晚回头,饱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我真的错了,明明是狼,怎么会看成羊呢,现在可好,走也不是,谁知道他还会出什么招,不走也不是,留下更危险。 突然,空荡的大街出现了很多人,而领头的那个,妈呀,我还是逃吧,一回头,某人正优雅地摇着扇子,再回头,众人已经围了上来,算了,见招拆招吧,“原来是辛爷爷啊,我当是谁,宁秋他们还在等我呢,我先走了” 还是宁秋的名字管用啊,只是前脚刚迈开步子,后脚就感觉到了身后那熟悉的气压,不是吧,白绯晚真的快哭了,尤其听到那冰冷的声音的那一刻,她发誓她真的想死了,“怎么不回去了,宁秋还在等你啊,还不快走”。 白绯晚转身赔笑“呵呵,呵呵,说笑了,说笑了,你在这,我跑哪里去呢,是吧” ,不错,又好看了一点,只是这脸啊,终年不化大冰山啊,凤眼微眯,薄唇紧闭,完蛋了,这是十二级怒火的架势啊,是东窗事发了吗?还是?不管了,相比之下,还是那男的比较安全。 白绯晚顶着某人凌厉的眼神一步步移动到幕衍身侧,笑脸都快僵了,用手肘轻轻碰了某人,小声地说“茶快凉了吧,走吧。”而此时幕衍也和沐吟川对上了,两人眼里都露出危险的光芒,一温婉浅笑,不见真心,一冷面不语,气势凌人。 沐吟川扫了一眼对面的白绯晚,她是白痴吗,他不会害她,可她却跟着这么个危险的人。殊不知在白绯晚眼里,他可比幕衍还要恐怖百倍啊,若是让他知道她让宁秋留在明月楼查账自己回来了,那么恭喜她了,知道什么叫冷暴力吗,沐吟川是深谙此道啊,她,沐含丹可都从小被他整过,哥哥对他也是能不惹就不惹,也是,是小舅子嘛,沐吟川朝着白绯晚一直丢眼刀,可是沉浸在小世界中的某人就是看不到。 沐吟川笑了,诡异地笑了,白绯晚转了十七八遍心思后终于抬头,不巧刚看到这一幕,完蛋了,在他喊名字前快跑,不然完蛋了,忙看了一眼幕衍,幕衍会意,拉上她的手。 再快些,那个白字已经快要报出来了,完蛋了,若是他盛怒报错了名字,那么,急忙哀求地看向幕衍,幕衍退了几步打算施展轻功。可是沐吟川终究快了一步,“白梵汀,你敢走”,白绯晚舒了口气,还好他还记得她的字,只是这个时候,她傻了才留下。使劲握了握幕衍的手,不见反应,却见幕衍低头蹙眉,白家吗,是哪个白家呢,感觉手上力道一重,回过神来,朝着白绯晚宽慰一笑,转身越过水面,白绯晚惨叫了几声“啊…啊…啊…” 幕衍一点水,平静地看了她一眼,白绯晚挑眉,好吧,不喊了,都被看穿了啦,此人武功果真奇好,这么宽的湖面,只借了一次水,若是她不捣蛋分神,估计他都不用借力,哎,那到底该不该打他一掌试试他的功夫呢,万一他恼羞成怒把她扔下湖怎么办,这还是小事,打不过受伤的是她啊,还是索性毒死他以绝后患算了,不行,没带毒药啊,纠结间,两人已到了对岸。 第七章 第七章 卧看风起云涌世(2) 白绯晚站稳后看着对岸黑着脸的某人笑了,大声喊道“吟川哥哥,我把宁秋留在在明月楼啦”,看着对面浩浩荡荡的人马远去才舒了一口气,真要被抓回去还了得,转头开心的朝着幕衍俏皮的笑了笑“多谢公子” 眼前明媚的笑脸有些晃人,幕衍望着她含笑的眼低低说了一句,“幕衍”,白绯晚诧异“啊”,幕衍笑了笑“梵汀,幕衍”,白绯晚只能干笑“呵呵,这样啊,幕公子啊,实在是抱歉,现在太晚了,就不打扰了,茶就下次再向您讨了,不送,告辞”说罢不等幕衍开口就急忙离去。幕衍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了,呢喃道“怎么还不长大啊” 暮云赶来时恰好听到这句,瞬间凌乱了,这是他们主子吗?这是他们的主子吗?不是吧,轻咳了两声,幕衍挑眉“怎么了,查清楚了?” 暮云摇摇头,“属下无能,没人见过她们,好像是突然冒出来的,按说这样的人守城的该有印象,但那人坦言,只要有银子,过往的马车可以不查,所以不知他们何时进城,但应该不是本地人,另外,她们一行三人入的明月楼,但主子出来了,随行丫鬟护卫却不曾出来,属下觉得十分怪异,想潜进明月楼查探,可是属下不才,才进去就被发现了,被人掷了个茶杯止住了,便退回了禀报,还请公子定夺是否要派人继续潜入查看” 幕衍思索片刻,“不必了,此时明月楼里来的人,你们都不是对手,哪怕全加上也只是送死,你去查几个人,吟川,姓什么不知道,宁秋,大抵是个丫鬟,还有……白梵汀” “是,暮云领命,马车已在外等候,夜已深,还望公子早归”幕衍胡乱应了声,对着湖面发呆,沉吟着,白家,哪个白家呢,严州,泾川,柳州,怀阳,还是安阳,而且此时北周世子正好入京不一日,不免太巧了,幕衍瞬间变了神色,双眉紧蹙,眼神凌厉,气势外露竟不输沐吟川分毫,隔空击了两下掌,凭空跳出一人来,“循着幽凝香,去查明住处回禀”,然后鬼魅的身影又消失了。 幕衍又待了一会儿,叫退了马车,一个人在街头游走,不过是个宅子,又无人在等着,不如信步,赏这京都夜景。 而另一面白绯晚赶着路却始终觉得有些不对,不对劲儿,肯定是哪里不对了,放慢脚步,仔细回想了一下,可是应该没有啊,她没碰什么啊,暗夜中,一阵微风袭来,送来几缕花香,是了,她刚贴他极近,应是沾了这幽凝香,幽凝香香气幽微不易察觉,沁人心脾,但是一沾染就难消退,呵,这么贵的东西拿来追踪,也真舍得,怪不得他肯让她近身,都不怕她杀了他,果真是腹黑。 白绯晚想清楚后也就不急了,信步街头,绕来绕去,绕到了斓衣坊,幸好,就知道,“掌柜呢”,不多时,出来一个黑瘦的男子,“不知道小姐要些什么” 白绯晚笑道“我找仇衣”,掌柜扫了一眼,便领了她去,“敢问小姐贵姓”白绯晚一笑“白氏绯晚”,掌柜松了口气,果然是,“我家当家的念了小姐好久了,还请随我来”于是两人又回转,她就知道他怕死,来来回回的,麻烦死了,她后面还跟了尾巴呢。 终于,掌柜将她引至依山而建的一阁楼,果真是依山而建,阁楼临着一面如剑削的峭壁,临山面水,真会享受啊,掌柜看了一眼白绯晚,解释道“当初当家把地方选在这就是看中这儿后面那一片地方景致,还怕有人吵,把这一片都买下来了”,白绯晚抚额,果然像他的手笔。 白绯晚长舒了一口气,拾梯而上,推门而入,果然,某人正穿着那一抹红衣,开心的享受着一众美女的服务,她曾问他干嘛身边只留美女伺候,他竟答她美女相衬更显他美艳,这人真是…… 仇衣一偏头,正好看见某人含笑的眼,轻轻喊了句“仇衣”,听到熟悉的声音,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呼退了美婢,跑过去直接抱住了某人,哭诉道“你个丫头太没义气了,扔了我这么久,不管不顾的” 白绯晚扯开他,嫌弃的往床上一丢,仇衣惊叫着护住脸,含怒看着她,泪痕未干,剪眸含水,长翘的睫毛一眨一眨的,柳叶弯眉轻覆,眉色浅淡,鼻子挺翘,嘴唇红艳,极尽妖娆,真妖孽也,这沐含丹跟了他许久,虽学了一些,但还是差了几分啊“少来,谁人不知仇大少,一最爱美,最怕毁了脸和这一身冰肌玉骨;二最怕死;三最爱财,妖孽啊” 仇衣闻言又凑了过来,“多谢夸奖”白绯晚甩开他,“得,少来,你找你的美男子去,姑娘我是真有事找你” 仇衣一摆衣尾,妖媚的倚在桌旁,替白绯晚倒了杯茶,“我身上沾了幽凝香,有尾巴在追我”,仇衣蹙眉,“南梁的人”,白绯晚点点头,这茶杯真是好东西啊,瓷质细腻柔润剔透,极品啊,白绯晚执着杯子定定的看着某人,仇衣无语,无奈的笑了笑,又要浪费一套宝贝了。 “还有一套没开封过的送你”,然后起身开了开关,进了密室,片刻后出来,“我都弄好了,记得连头发都洗了,水里加了桃花香露,房间里点了凝露香,给你换了套衣服,也用凝露香熏过了,你去洗吧” 白绯晚进了密室,环顾了一周,嘴角一抽,这浴室,他竟从山壁凿了个石室出来,石室偏寒,地上铺了毡毛毯,浴池是用汉白玉铺的,室顶一片夜明珠,红色的纱幔垂地,这么妖娆的房间,这人实在是,白绯晚已经想不出一个词来形容他了,池子里满满一层桃花瓣。白绯晚将自己潜于水底,这一路走来,刚刚入京未一天竟已这么多事了,以后的日子只怕是步步心惊啊。过了一会儿,仇衣敲了敲门,传音入密,“这是引了山上的温泉水,不可泡太久的,快出来吧” 不多时白绯晚已走了出来,一件月牙白凤穿牡丹曳地凤尾裙,走动间穗子摆动,煞是灵动好看,外罩了一件黑色暗云纹披风,白色羽毛包边,头发已用内力逼干,长发及腰,随走动摇曳,恩,果真适她,就是这孩子太小了些,少了几分韵味。 仇衣朝她招招手“过来,我替你绾发”,白绯晚看了他一眼,有些受宠若惊,仇衣手巧,几下就绾好了一个慵懒的流云髻,白绯晚无语,果真是谁绾的髻像谁啊,仇衣从抽屉中抽出一支并蒂海棠步摇,缀着玉珠流苏串,花蕊处恰好是红色,白绯晚偏头看向他,仇衣轻笑,“拿着吧,下面的人刚送来的,这支配你正好” 白绯晚盯着他的眼睛,“你今日是怎么了”,仇衣偏过头不看她“没什么,突然想对你好点” 白绯晚含笑,“鬼信,不过真是难得,算了,收下了啦,以后也要这么好”,仇衣不回她,满意地看了眼镜子,“恩,果真不错,我找人送你回去吧,放心,善后我会做的,你回吧”。 白绯晚走后,仇衣对着镜子不说话,密室里走出来一人,仇衣自顾自地说“真的没有办法了是不是”,来人环上他的腰,微微低沉的嗓音“你比我清楚,今日便是起点,回吧,这条路得她们自己走”随后两人相携而去,留下空荡荡的房间,以及桌上那红色的信封孤零零躺在桌上 第八章 第八章 卧看风起云涌世(3) 暗卫一直潜在阁楼外等候,好不容易人出来了,可是出来了一帮人,个个身上都带了幽凝香的味道,暗卫没办法,只能回禀主子。幕衍听后,挥退了暗卫,打算自己潜入那阁楼看看。 而白绯晚坐在马车上却越想越不对,急忙让马车回转,等她回到刚刚的房间,已是人走茶凉。白绯晚拆了桌上的信,上面只有几句话“安好勿念,后会无期,斓衣轩送你了,当做提前的生辰贺礼啊”白绯晚在心里狠狠地问候了一顿仇衣。 白绯晚蹙了蹙眉,看了眼窗外,是幕衍,这人胆子真大啊,麻烦死了,干嘛不在外面摆个阵啊,烦死了,人走了,倒留了一堆烂摊子给我,环顾了一遍屋子,白绯晚躲进了密室。 幕衍应该是找不到开关的吧,也是,正常人谁能想得到会有变态把开关设在铜镜上啊。突然,白绯晚想起什么,嫣然一笑“还真有这样的变态”,既然是那个人的手笔那这密室就一定有出口。” 白绯晚环顾了一圈,然后看了看石室顶,飞身而上,头顶一片夜明珠很是晃人,白绯晚有些睁不开眼,突然瞥见中间好像少了一颗,拿出簪子比对,不是她的簪子上的,那哪里来的珠子呢,仇衣一定已经留给她了。 白绯晚旋身而下,仔细回想了一遍,然后拆了发髻,地上掉下一颗明珠,冷笑几声,真是难为他了,这么绝的办法。 明珠归位,而此时眼前的山壁整面移开,白绯晚取了明珠,进了密道。幕衍也进了房间,人走茶凉,应是走了有一阵了。 而看了眼这屋子,他竟不知京里有这样的人物,不简单啊。不多时幕衍便退出阁楼,嘴角含笑,白梵汀,你好像越来越有趣了。 白绯晚在密道里一直走着,不知多久,终于到了一个大的石厅,突然见到光,还真的有些不习惯,闭上了双眼,等她睁开眼,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石室里放满了灵位,梵氏的灵位,正前方是一个女娲圣像。 白绯晚默念“梵氏,梵氏,母亲”对了,母亲就姓梵,梵芷,那这些这应该就是是母亲的族人,东灵族人。白绯晚记起曾经听过的东灵习俗,跪在垫上,代替母亲朝着东面拜了三拜,伴随着沉重的声音,圣像前面的石壁打开了,白绯晚有些诧异,这,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她还以为这密室已经走到到尽头了呢。 等她起身,却发现背后升起了一个石台,白绯晚好奇的打量了一下。那石台上摆着一个石砚一样的东西,上面还刻着繁琐的花纹,白绯晚好奇地摸了一下,手就无法移开了,不知怎的开始流血,直到石砚中的花纹被鲜血弄的清晰。 白绯晚只觉得头晕得厉害,失血过多人又没办法动,等过了好久,石台才下降回归原样,白绯晚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而等她醒来已是不知过了多久,她自然也不曾看见石砚吸满血后出现的话“新任圣女即位,梵汀”,然后拖着疲惫的身子起身,绕过圣像,走出石室,没想到这密道最后的出口竟然是个瀑布,白绯晚纵身一跃,倒在了瀑布前的草地上,精疲力竭地昏死过去。 等白绯晚醒转已经在驿站了,唤了宁秋进来一问,才知道她已睡了五日,“到底怎么回事”,宁秋递了条毛巾给她,白绯晚懒懒接过,“留光送了本子回去,打算调几个人过来,发现您还没回来,就出动了所有人去找了” 白绯晚挑眉,“他去找你了,你见到了没”,宁秋低头,“不曾,我们走得急,他也派了不少人来找,后来是仇公子让我们去那里找您,我们去时,你已经昏迷了,我们就把您带回来了” 白绯晚呼退了宁秋,一个人安静地坐着,对着突然冒出来的石砚,应该说是灵台印发呆,她好像没有把它带出来啊。过了好久,白绯晚才走出房门,阳光有些刺眼,伸出手,阳光从指缝中渗出,这样好的日头怕是也见不到了,懒散地坐在花园里,等着青茗找过了。 果然,这才刚坐下,青茗就跳出来了,白绯晚招呼她过来“怎么了”,青茗委屈地看着她,“真要住皇宫里啊”,白绯晚揉揉她的头发,“皇命难违,去准备吧,会没事的”。 劝退了青茗,白绯晚伸手倒了杯茶,可是杯子却一下裂开了,她甚至连下意识的躲一下都没有做,这一整天都感觉心绪不宁,到底是怎么了,一定出事了,一定出事了,可是究竟谁出事了呢。白绯晚不知道的是,在她昏迷那几天,白启也还在昏迷,整整十天。 沐含丹一直陪在白启身畔,可是到了第六日,白启也没有醒来的迹象,沐含丹也不动,不眠不休地一直盯着他,任凭是谁都劝不走她,他睡着她就一直陪着他,看着他,她鲜少有机会这么看着他,不是吗,她想这样很好,他不会想办法推开她,她不知道他还要睡多久,每天晚上她就靠着他说话,白天就静静地看着她,他很耐看,怎么都看不厌,梵芷和陆谦莲都来看过她,她们就这样站着屋外,他俩的世界,她们不忍踏足打扰,最终自己看得受不了,含泪离开,不忍再看。 十天后,清秋子终于赶来了,打开封闭的房门,沐含丹转头朝她一笑,乖巧地喊了一句“师父”,清秋子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动手,沐含丹拉着她的衣角求她“他醒了我再睡好不好” 清秋子深吸一口气,“他醒了你就回山上,不得令不准下山”,沐含丹乖巧应诺,清秋子看着爱徒这样很是心疼,十天不吃不喝不睡,人都废了,身上几乎没有一点肉,黑眼圈很是浓重,大大的眼睛嵌在瘦小的脸上很是吓人,有时候,她真的很想问她,她到底有多爱他,沐含丹就这么握着他的手直直望着她,扯着沙哑的嗓子费力地说“师父救人”,清秋子也觉得眼睛很酸,连连应诺。 白启体质特殊,沐含丹什么办法也不敢试,也不敢解开他的穴道,梵芷帮着拉着沐含丹去外面等,清秋子解开了他的穴道,“果然是,只是没想到这么厉害了”皮肤下一物快速蠕动着,直朝心脏而去,清秋子在离心脏几寸处制住了蛊虫,终于,除了蛊虫,长舒了口气,幸好发现得早,不然怎么死都不知道,唤了众人进来,沐含丹急忙跑到床前握着他的手,等他醒来。 第九章 第九章 卧看风起云涌世(4) 沐含丹在床边安静地等着他醒来,众人早已离去,把空间留给他们俩,清秋子也下去休息了,跑死了两匹马,她也累了。 众人走后,沐含丹解开他的衣服打算查看伤口,当她解开里衣时,却发现了又有一条蛊虫蠕动着正往心脏爬去,速度很快,此时叫师父已经来不急了,可是她的状态根本没办法动用内力制住蛊虫。 怎么办,电光火石之间,沐含丹划开了白启肩头的皮肤,又划开自己的手腕,手腕上顿时鲜血直流,沐含丹将血滴到刚划开的地方,引着蛊虫慢慢往回爬,直到从切口爬出来,一把挑出蛊虫丢在地上,那条白色的虫子蠕动了几下就不再动弹了。 沐含丹扯了块布,从怀里掏出瓷瓶,苦笑一声,幸好还在,真是阴差阳错啊,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又用另一只手仔仔细细检查了检查了几遍,确保没有蛊虫了,才替白启擦干净,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握着他的手等他醒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人才缓缓睁开眼睛,沐含丹冲他笑了笑,真好,他第一个看到的人是她。白启定定的看着她,沐含丹弯下头靠在他身上,扯着嗓子开口“你回来了啊,真好,我真的好累啊”,声音沙哑异常。 白启揉揉她的头发,喊了几遍她的名字,结果都没反应。挣扎着起身,却见她垂着的手绑着一条血色的布带,这是,床前已是濡湿一片,水盆里的,已分不清是血水还是血,房间里满满都是血腥味。白启大惊,大声叫着“含丹,含丹,快来人,来人啊” 清秋子赶来时,沐含丹仍靠在床前,一群下人愣着不敢上前,白启低着头朝她温柔地说着“你死了,我来陪你好不好”。清秋子看着这一地狼藉,气上心来,疯子疯子,都是疯子,走过去一把拎开白启,“我还没死,给我让出半张床来” 清秋子看了一眼地上的瓷瓶,还好不笨,知道用金疮药,可是,这药应该在山上,她好像没送过她啊,来不及细想,仔细处理了伤口,看着两人紧握的手,咳了两声,朝着白启说“你出去一下吧,我要给她换身干净衣服”,白启好像是没听到,不理她,静静看着她,守了他这些日子,他的小丫头又瘦了许多。 清秋子火了,一把把某人拎了出去,然后锁上房门换衣服,看着眼前满脸没一点血色的某人,叹了口气,竟然瘦成这副样子了,这个傻丫头啊。看了眼地上那条白色的东西,找了个瓷瓶,收了地上的蛊虫,想着回去再好好研究一下,抱起沐含丹就往外走。 白启拦住她们,清秋子吼道“你想让她死啊,她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十天,又是失血过多,忧虑过重,不回山上找药,神仙也救不了她”最关键的是她不想让他见她了,这老头子的徒弟和他一样的臭脾气。 白启吃力地回她“长途跋涉,她受不住的”清秋子挑眉,“我是大夫还是你是大夫,你这副破身子,寒毒未解,蛊毒又破坏了底子,若不好好调理,你以为你有几年好活,如果绯晚丫头找不回玉菩提子,我也救不了你” 清秋子绕过白启径直走开,白启望着背影立了许久,朝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说了一句“沐含丹,我会活着等你”,声音很轻,消散在风中,随后转身回房间喝药。 而等沐含丹醒来已是半月之后,而且她还被勒令白绯晚归国前不许下山,当然,这逃跑与被抓的戏码也正式上演了,数年不休,而这已经是后话了。 经过一日休整,沐含丹也必须入宫面圣了,一早,黄大人就在驿站前候着了,看着世子出来,心想这神医真是了不得,昏迷数日的人,一副药就医好了,而看这世子,挽了一半头发,以紫金冠定住,垂下两条流苏,一袭天蓝色蝠云纹长袍,白色饰白玉腾云纹腰带,佩着一双鲤戏珠铜球,里面藏着一颗明珠,坠着蓝色流苏,唇红齿白,更显得面色白皙,带着几分病态的白,只是这世子真的有十五岁了吗,看上去顶多才十岁啊。可他也不敢说什么,上前引着世子上了马车。 不知过了多久,大队已行至南门,过了朱雀门,马车停步,黄大人走出马车,行了个礼“内宫不许马车通行,下官就送世子自至此,小德子公公会引世子面圣,下官告辞”白绯晚颔首,走出马车,看了眼远处金碧辉煌的楼宇,在阳光下熠熠发光,这华丽的囚笼就是我接下去的战场吗,提步跟上引路的侍者,一路无言。 而在快到御书房时,碰上了一大帮人,小德子解释,那是倾容贵妃,梵音吗,思忖之时,梵音一行已经朝着这边来了,小德子急忙跪下,我看了一眼这浩浩荡荡的仪仗,却是矗立不动,这关乎的是北周的颜面,不是国后,她不必跪拜。 本以为梵音会朝着这边过来,不想却是朝着另一个路口走去,只是远远打了个照面,而明珠却有些不安分地动了动,很兴奋的样子,若你真有灵,安分些,刚这么想着,明珠就不动弹了,安分地躺着。 小德子起身,长吁了口气,摸了摸冷汗,白绯晚好奇地问他“怎么这样害怕”,小德子仔细环视了一遍周围“这宫里谁不怕贵妃,大家都说她是妖妃,能引蝶引峰引蛇什么的,而且性情难测啊,连被处死都不知道为什么,偏偏皇上爱惨了她,哎,钦天监说这是国祸啊” 白绯晚倒是很淡定,引蝶什么的不过是东灵秘术里的招引术罢了,至于妖妃,灭族之祸,她倒好奇,朝着小德 胭脂媚 第 3 部分阅读 白绯晚倒是很淡定,引蝶什么的不过是东灵秘术里的招引术罢了,至于妖妃,灭族之祸,她倒好奇,朝着小德子笑了笑,“走吧,皇上该等急了” 不多时,两人已到了御书房,“皇上在里面,奴才就不进去了,世子请”白绯晚颔首,径直走进御书房,书房很大,白绯晚看了一眼,低头心中记了一下具体摆设,偌大的书房满满的都是书,两侧各放了三张椅两张几,前面设了一张紫檀木桌,摆设很简单,只放了几件盆景,那应该不在这里,而且她没有感应到啊。 行至桌前,白绯晚看了一眼那明黄,行了一个大礼,“北周安阳王世子白启拜见我主吾皇,愿吾皇万岁万万岁”其时从白绯晚进来起,苏漓就在打量他,只有进来时抬头看了一眼,一路上低垂着头,步履稳健,并没有常人初次面圣的惶恐,得体大方,只是,这个子也太小了吧,不是说十五岁了嘛,怎么像个十岁的娃娃,苏漓作势放下奏章“朕都忙晕了,快起” 白绯晚起身含笑看了他一眼“无妨,皇上日理万机,是子漠打搅了”,忙晕了,开什么玩笑,朝中政事大多都是万能宰相柳梓安处理的,这皇帝向来是兴致好时处理一点。 苏漓看了白绯晚正脸也有些吃惊,白霖渊送了个女子来吗,还是男生女相?白霖渊有一子一女,那女儿好像正是十岁吧,呵,真有意思啊。 苏漓也不点破,笑了笑“赐座,看茶”白绯晚从善如流,挑了左手第一座,苏漓看了一眼,笑得更欢了,刚才其时他无意试探,只是这小姑娘太谨慎了些。 白绯晚捧了杯子喝茶,只抿了一口就不再喝了,她只喜欢青华山明前出的碧雨山针,苏漓看了她一眼“十年未见了,当年安阳王可是有雪衣倾城之说啊,十年了,不知安阳王可好” 白绯晚笑了笑回他“烦劳皇上挂心,父王一切都好”,苏漓点了点头,然后低头抿了口茶,抬头盯着她的眼睛“世子可好” 第十章 第十章 卧看风起云涌世(5) 果然瞒不过啊,白绯晚倒没有惊慌,优雅地起身跪下“家兄身子不好,来时仍在昏迷,皇兄身患奇症,绯晚此举,实属情非得已,望皇上明鉴” 苏漓看了她一眼,小小的人儿跪在地上,双目含笑,光彩熠熠,优雅从容,他的女儿到底像他,“起来吧,跪我的人太多了,不多你一个小丫头” 白绯晚应诺起身,从善如流地起身坐下。苏漓赞赏地看了他一眼“你胆子很大”,白绯晚笑笑“不得不为罢了” 苏漓玩心突起,加重了语气“哦,没人告诉过你君威难测,伴君如伴虎吗,你难道不怕?” 白绯晚闻言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颇为认真地打量了他几遍,然后煞有其事地摇摇头,真诚地下了评语“不像啊” 苏漓愣了片刻,随后爽朗的笑声萦绕在房间里,而门外的宫人都在想皇上似乎许久没这么欢乐过了。 “想住哪个殿啊”,白绯晚暗忖,难道欺君之罪他不提吗,他避而不谈,她偏偏得提,迟则生变,如果他已经暗中打定主意让皇兄进京就麻烦了,欺君之罪也不是玩笑,她必须要拿到免罪符,就算现在躲过了,以后也会被人那、拿来说事。 白绯晚默默调整了一下表情,睁着两个大眼睛忐忑地问他“欺君之罪,皇上不生气了吗”,苏漓好笑地看她一眼,演技不错啊,“如果,我说生气怎么办” 白绯晚急忙害怕地跪下大喊臣女惶恐,苏漓挑眉看着她,也不回话,就这么一直晾着她,白绯晚只能悻悻起身,被看穿了啊。 上前替苏漓沏了杯茶,朝着他灿烂一笑,“绯晚自有解释,皇上诏世子入京无非为了两点,一来,只有入京为质的人才能成为皇朝认准的可继承皇位的皇子,此人名正,二来,世子入京,其他皇子在国内势力必然扩大,掌了实权,皇位之争,在所难免,不战而乱,皇上睿智”,苏漓赞许的点点头“你很聪明” 白绯晚继续说下去“我只有一个哥哥,我不会让他死太早”,苏漓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白绯晚反对上他的眼,眼神坚定,“皇上怎么考虑呢” 苏漓不说话,拿起杯子喝茶,茶杯掩了神色,苏漓暗暗思忖片刻,这丫头实打实是扮猪吃老虎的主啊,留下她倒也不错,是比较有趣,等都入京了,就有的戏好看了,心里是这么想着的,但是仍是板着脸问她“如果你哥哥来了,一定更好玩,万一一下子不小心死了,北周无后岂不是更好,永绝后患” 白绯晚轻笑着摇头“我会即位,名正言顺” 苏漓皱了眉头,“你想做女王”, 白绯晚坚定地摇头,“不想,但不是不能,皇上莫不是忘了,我北周皇室源自北面,我族始祖为女子,开国帝君为女子,前三代帝王均为女子,鸿帝无女传位长子,随后三代君王均无女,直至我父王,两百余年,世人忘了,但司礼监不会忘,所以,按我北周皇室礼仪,我才是第一顺位继承人,以后怎么样,全看皇上怎么选了,皇上不觉得其实我即位才比较麻烦” 看着她神采飞扬地模样,苏漓突然很好奇,难道她就没有想过他会以欺君之罪杀了她吗,他素无明君之名,也不重名声。 似是猜到他心中所想,白绯晚平静地看向他,平静地回答他心中所想“您不会杀了我的,‘虽非明主,任性妄为,生性凉薄,然素聪慧,心中仍存天下苍生’,这是先皇的评语,也是您即位的原因,北周的情况您一定有所了解,您不会希望战争四起,天下大乱的,父亲告诉我说皇上曾说过,一个男人,至少要保护好两样东西,脚下的土地和怀里的女人” 苏漓愣了愣,没想到白霖渊还记得当年的话啊,看着眼前的小丫头,径直站着,不退不动,身形虽小,气势倒是不输半分,安抚地冲她笑了笑“准了” 然后看向奏章,招呼她来一起继续挑宫殿,白绯晚看看他,微微挑眉,不禁问道“皇上,其时有句话我想说很久了,您听了不要生气” 苏漓没看他,继续挑宫殿,嘉福殿好像是吵了点,雍华殿又太小了,漫不经心地问她“什么话啊” 白绯晚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说“您这么率性而为,还没有下台真是祖宗保佑啊”苏漓抬头,看向一脸正经的小丫头,危险地眯了眼,然后突然大笑起来,很好,真的很好,这小丫头太有趣了。 白绯晚摸了摸鼻头,打算换个话题,看了眼册子上满满的宫殿名,苦着脸问苏漓“皇上,一定要待宫里啊”,苏漓止了笑,挑眉问她,“你想待宫外” 白绯晚也在思索,待宫外,行动自由,方便,可是查探玉菩提所在就没那么容易了,“皇上,我可不可以待宫外,然后,宫里也给我留一殿换着住啊” 苏漓深深看了她一眼,“也好,但还是要你自己挑个地方,一堆名字,看得头都大了,我也不是都认识地儿”,白绯晚无语,他就没想到她根本对宫里不熟,再说他不是三岁起就满皇宫地跑了,还有他没去过的地儿吗,作势认真翻看考虑,“我不知道,只要清净然后风景好的地方就可以了”,然后和上奏章,低头嘀咕了一句,要是有桃花就好了。 苏漓望着她缓缓开口“宫里最好的桃花在幽蓝殿,是阿音亲手打理的”阿音,是梵音吗,当初好像是有倾容贵妃被贬幽蓝这一出,话本子上都写到过,那‘美人殇’就是她初酿的,香气幽微,酒色清,醇厚回绵,后又有清冽之感,母亲很喜欢喝,白绯晚静静待着,也不回话,等着苏漓开口。 过了许久,苏漓才回她一句“好,就赐予你居住了,只是幽蓝殿地处偏僻,靠近冷宫,就再赐内宫行车之权”白绯晚不紧不慢地起身回礼谢恩。可是心中却是阵阵波澜,赐住幽蓝,又赐行车之权,如此恩宠,他想看她站在风口浪尖怎么面对,还是想试试她所图何物,这只老狐狸啊。 而苏漓则是仔细观察着白绯晚的反应,看她神色淡定,又下了个重磅炸弹,“我打算后天世子来朝时,封你为永安公主,收为义女”白绯晚愣了片刻,跪下谢恩“谢父皇” 这回倒是换苏漓诧异了,倒真是从善如流啊,苏漓扶她起来“晚晚不必多礼,几日后就是大典,你好好修养几日,我要让大家都看看我的女儿多么风华绝代,举世无双”两人相视而笑却又各怀心思,苏漓想着她这么处心积虑留下来应该没那么简单,她到底想要什么,白绯晚则想着他接下来怎么做,这世上哪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儿,两人都是伪装高手,相处倒也是十分愉快,不知不觉已是黄昏。白绯晚告退,而苏漓则是看着她远去的方向发呆,聊了这么久,他竟是没有探到一点有用的东西,这样聪慧,不知道是谁的劫。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卧看风起云涌世(6) 等一回到驿站,白绯晚就被众人团团围住了,异口同声问她“怎么样了”,白绯晚连连摇头,“一言难尽” 众人纷纷沉默,青菱一拍桌子站起来,“我就说要把眉毛修成剑眉,你们都不同意”。 宁秋把她拉回位子,好笑地说“你先别忙,世子应该此行很顺利,不然,以您的脾气,坏消息一律不会告诉我们的” 白绯晚苦笑一声,真是瞒不过宁秋,看着青茗气得大喊,白绯晚也不逗他们了,坦言道“一半一半,皇帝知道我是白绯晚了,但是打算认我为义女,封为永安公主,赐居幽蓝殿,可留宫外居住”,众人不语,宁秋一脸沉重,再笨也知道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啊。 白绯晚安慰众人“至少欺君之罪已经掀过去了不是吗,其实,换一面看,在这宫里,没有皇帝的恩宠,就活不下去”,宁秋担忧地看着她,回道“祸福与共” 白绯晚笑笑,看着一片低气压,忍不住开口“那为了活下去,我有事要你们去做,做不做”众人一致看向她,白绯晚从怀中掏出一张图纸,“仇衣将斓衣轩以及点翠山那一片的地都送给我了,廷云留光青茗青菱,你们把图纸拿去背熟,一人一片,指挥他们将桃树种到位,不可出错,错一步阵法就乱了,图纸只有你们知道就好,记住,要小心行事” 分好任务,白绯晚也回了房间,这一日劳心劳力,已是疲惫不堪了,洗了个澡,回了房间,夜风清凉,吹得人很舒服,睡意全消,白绯晚取出几日前取回来的记事本翻看,看了几页,突然兴奋起来,倒真是有惊喜啊,记录详尽清楚,生平,喜恶,忌讳,辛密,看书辨人,此人口风严谨而不贪,心思缜密,到实在是难得的可造之才啊,急忙唤了宁秋进来,“这是谁写的,我要见他” 宁秋看了一眼,替她倒了杯茶,让她冷静一下,才回道“都查清楚了,是当年世子救的一个书生,此人爱书成痴,只是不爱那什么经传诗文,独爱挖掘那些名人不为人知的秘辛,世子就把京都的情报工作交给他了,背景不太干净,先朝余孽,为人也有些古怪”,白绯晚静静听着,也不插话,边听边思,过了会儿,冲着宁秋吩咐“明天去一趟明月楼吧” 宁秋应诺,起身退出房门,不多时,又走了回来,抱着厚厚一叠账本,冲她无害地笑笑:“既是明日要去明月楼,那就把事儿一并办了吧,这账本在郡主昏睡时,宁秋已看了大半了,剩下这些,郡主不会要宁秋自己看完吧” 看着眼前厚厚的账本和某人无害的笑脸有些伤心,怎么宁秋也给带坏了呢,白绯晚讨饶无效,随后只得主仆二人一起奋战,直到天明才终于终于看完,两人相视一笑,都有种想哭的感觉,早知道当初不要学看账本了,可是,这是 郡主的必修课啊。 不过白绯晚倒真对宁秋来历更加好奇了,她从小学账本,这么多年,宁秋的速度竟与她不相上下,她,究竟是什么来历,任性地留下她会不会给北周带来祸患呢,白绯晚陷入沉思。宁秋瞥见白绯晚一脸纠结的样子冲她摆摆手,喊回来神智漂离的某人,白绯晚凝望这那张干净熟悉的脸,冲她甜甜地笑笑,无论如何,她不会害她,她坚信。 两人忙了一夜,睡意早已经过了,就打算梳洗一番,然后一起上街。白绯晚走在前面,一件淡蓝色镂银丝兰花轻罗百合裙,同色苏锦绣鞋,外罩软毛织锦披风,梳着一个近香髻,坠着东珠耳坠,插着两支沉香木簪子,雕成曲凤含珠的样式,东珠成色极好,而沉香木质松软,能雕成簪子的必得是千年沉香,白启知她素不喜金器就亲手做了送她,样式虽简单,但也不失大方。 宁秋跟在身后,穿了身翡翠烟罗绮云裙,梳了一个坠马髻,白绯晚挑了支翡翠梅花簪送她,施了薄妆,柳叶弯眉,凤眼微斜,鼻子小巧,唇色红润,容貌虽不及白绯晚之盛,沐含丹之艳,但贵在容颜精致无二,气质独特,白绯晚曾赞她独一无二的舒服。 出门时,白绯晚连连称赞,她本就不喜她们一天到晚丫鬟妆的,看不下去宫人奴婢长奴婢短的,这样一来,她们就像姐妹一般。白绯晚退步回到宁秋身边,伸手挽住她,笑着说“做一日姐妹可好”,看着那稚气未脱的脸上真诚的笑容,宁秋只得点头,任她拖着她走,两人来到报自考铺前,白绯晚大喊了句,“老板,四个包子两碗粥” 宁秋皱了眉头,街头小吃啊,白绯晚及时打断了她的犹豫,“今日本姑娘心情好,想做个普通孩子玩玩”,不一会儿,老板就送上来了,还外送了几样小菜,和两份煎饼,老板说他从没有见过这么标致的姑娘,不仅不收钱了,还多送了这些吃的,白绯晚含笑谢过。 吃过早饭,两人又继续逛下去,白绯晚时不时俏皮地喊着姐姐姐姐,宁秋也拿她没辙,只能由着她去。而她俩的胡闹却被马车上的幕衍一路瞧着,幕衍看着两人,微微皱眉,暮云过来问他“还要不要派人探探北周世子下榻的驿站看看?”幕衍垂眸,摇摇头“不必了,庆典过了再说吧”,她喊那人姐姐,又不会是做戏,到底哪一环错了呢,难道她不是白绯晚,那宁秋是宫女,难道那白梵汀是她的妹妹?家臣也是可以随主姓的,可她又认识这么多大人物,罢了罢了,庆典过后再说吧,他一定要好好查清楚。 而白绯晚不知道,只是这一会儿,她就逃过一劫,若在册封之前爆出欺君之罪,即使苏漓要护着她,也难堵天下悠悠之口啊。 两人就这么优哉游哉地逛到了明月楼,还是老包厢,宁秋叫来了掌柜,大肆褒奖,赞赏他做事踏实,勤勤恳恳,感谢他为我大周做的贡献等等,重点是要他联系其他暗桩,庆典过后,小姐要召见,另外还让他将写记事录的人找来。 送走了人,白绯晚起身,朝着宁秋吩咐“去找人看着,看看他最近联系了什么人,拿了这么多钱,总要吐出来的” 宁秋回她,早在进来时她就吩咐好了,不多时,掌柜带了人过来,白绯晚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身材瘦小,神态猥琐,低眉顺眼的,眉头紧皱,沉声问道“人在哪里”宁秋也同情起了掌柜,拿个假的来骗人也就罢了,就不能走点心啊,拿个小二装书生,看了一眼白绯晚,判断了愤怒等级,慢慢挪动到了角落。 白绯晚灿烂一笑,起身走到掌柜面前,执杯的手一松,只听“啪”的一声,水花,瓷片四溅,角落里的宁秋看了眼脚旁的小碎片,好像躲得还不够远啊。 白绯晚温柔地笑了,对着掌柜轻柔地说道“我脾气不好,我的话,向来只说一次,人在哪里”明明在笑,掌柜却觉得好像压抑地浑身不得动弹,喘不过气,而小二早就吓瘫在地上,这还是个黄毛丫头啊,可是这气势,真的是…看着那越来越灿烂的笑容,掌柜冷汗直流,结结巴巴地说“公子不喜…见人,一直…一直在天字房住着”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卧看风起云涌世(7) 白绯晚道了声谢,便往天字房去了,宁秋好生安抚了掌柜几句,然后留下等白绯晚回来。《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而白绯晚刚打开房门便被呵斥“滚出去,不是说不要打搅我吗”,白绯晚倒也不生气,一言不发,继续向前,绕过屏风,径直往里走。 原本白绯晚对这个人也是有准备的,当真的看到人,还是微微有些吃惊,这人竟是坐着轮椅的,至于长相嘛,惊艳,这是白绯晚见他的第一印象,眉飞入鬓,凤眼微斜,唇色红艳,肤色白皙,长相极其艳丽,一袭灰色长衫,掩不去其艳色。 书怀墨看着进来的小姑娘也微微有些诧异,这人竟和白启有几分相像,这阴沉香木白启央他寻了好久,竟是被拿来做了两支木簪,暴殄天物啊 白绯晚笑着报上自己的名字,“白绯晚”,书怀墨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看到簪子就知道了。 看着书怀墨不理她低头看书,白绯晚也不生气,坐下喝茶,见他第一眼就猜到了,指望这人招呼她简直是做梦。书怀墨看了一眼,说道“你很对我的脾气” 白绯晚有些错愕,不知是说不胜荣幸还是说哪里哪里,想起曾听过的玩笑话,一脸正经地回道“哥哥,绯晚不能做药的,治不了你的脾气” 书怀墨失笑,这个小丫头真的挺有趣的,从见她第一眼他就很喜欢这丫头,看见他,虽有惊讶,但没有鄙视,没有同情,只是看一个平常人的样子,看他的样貌虽有惊艳,没有痴迷,没有讽刺嫉妒,眼神清澈,白启的妹妹倒真是不同凡响。 书怀墨对上她的眼,“书怀墨”,她有知道他名字的资格。 “很好,我有生意和你谈”生意,他不爱财,她来之前应该查过的,但也点点头,他想知道她到底打什么主意。 白绯晚放下茶杯,除了碧雨山针,别的她都喝不惯,“我知道你喜欢各种奇闻异事,我要做一个红枫斋,请你做斋主,专做情报买卖,以事易事,或以价买,至于价格你看人看心情给,不知怀墨公子可有兴趣”不错,这正是小鱼儿与花无缺的话本里化用来的。 书怀墨放下手中的书,看向眼前的小姑娘,饶有兴趣地说道“代价” 白绯晚笑了,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啊,省了拐弯抹角这一套“我要的消息你给我,抽成我抽五成” 书怀墨有些诧异,许久没遇上这样胆大的人了“我是前朝余孽”白绯晚好笑地看他一眼,真诚地回道“与我何干,于我而言,你只是书怀墨”,书怀墨继续说道“我性情古怪”白绯晚笑了,这人真是,“我又不和你一起过日子,你性子如何我不在乎,再说,我很对你的脾气”书怀墨大笑,“你这丫头,甚合我心,我交你这朋友,这买卖我做了” 白绯晚起身,回了个抱拳礼“你这朋友我也交了,全弄好后,我替你找个地方,总住客栈不是办法,而且客栈人来人往的,太吵了,若你喜欢,可按这里原样布置” 书怀墨看着一本正经的小姑娘,忍住笑,点点头,他原也打算换个地方,这里的确太吵了,人也看不惯,这小丫头倒是心思缜密。 不多时,白绯晚告退,书怀墨没有送她,只道了句路上小心,白绯晚做了个大惊的表情“得到怀墨公子的问候真是太难得了啊,绯晚一定好好珍惜,只是绯晚会不会因激动过度,心率过快而死啊”,书怀墨苦笑着摇摇头,这丫头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啊,打开抽屉,拿了瓶救心丹扔了过去,白绯晚看了上面的红纸上的几个大字,笑得更欢了急忙告退。 和宁秋一起回去的路上,白绯晚一直在想,这书怀墨是假冷漠,可沐吟川是真冷漠,这前账如果不能一笔勾销,那日后清算起来,他会不会… 白绯晚不敢想下去,看了一眼宁秋,又看了一眼宁秋,等等再看了一眼宁秋,宁秋忍不住开口“您有什么就说吧” 白绯晚偷偷瞄了一眼宁秋,低下眼开口“宁秋啊,你陪我去见见他好不好” 宁秋没有说话,脚步也停下了,看着她喊了一句“白绯晚”,这是她第一次直接喊她的名字,白绯晚感觉心里闷闷的,有些心疼“我知道我知道,可是你就这么一直躲着吗”宁秋不答话,就是不动,白绯晚有些后悔了,走到她身边,紧紧拉住她的手,轻轻安慰“不去了,不去了,咱不去了” 宁秋仍在走神,过了一会儿,反握住她的手,“去吧,我在,他就不会怎么样的”然后拉上白绯晚就往别院去,她要找他,一定是有重要的事,她知道顾全大局。 其实,她想他了,很想很想。 两人不多时就到了一所宅子,一路上宁秋都很安静,诡异地安静,白绯晚也不敢怎么说话,就紧紧握住她的手。 直到看到那牌匾上的两个字‘沐府’,宁秋的身形有些站不稳,耳畔似乎出现许多年前某人的玩笑话,“烦请公主赐字”清冷的嗓音夹杂着些许玩味,那时她是怎么回的呢,哦,是了,她才生过她的气,只是冷笑,“如你所愿”,然后乱写一通,他过来握住她的手写了‘沐府’,身上带着淡淡的松香,长发拂过她的脸,头发很好,比她的头发还要黑,偏过头在她耳畔轻语“这是我们的家”,这是他们的家吗,他和她的家吗,心口疼得厉害。 白绯晚急忙上前扶住她,触上她的手,汗湿一片,白绯晚拿出先前书怀墨给的救心丹喂她吃下,见她缓过来了,才进宅子。 门口两个仆人拦住了她们,看着宁秋脸色不是太好,白绯晚也怒了,虽然天机算不肯教她本门绝学,但她底子打得是极好的,两下就把人打倒在地上,冷艳的喊了句“滚” 走了一段路,辛冀就出来了,白绯晚甜甜地喊了句“辛爷爷”,辛冀开心地笑了,让人带她们去大厅。 不多时,沐吟川就到了,看着宁秋难过地皱着眉,白绯晚正在倒水,朝着白绯晚做了个手势,让她去边上,自己捧着杯水过去找她,宁秋看了他一眼没接,沐吟川,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放下,提步就走,宁秋终于抬眼看他,他好像又好看了,只是,还是一样冷漠,易怒,突然感觉颈上一疼,晕了过去。 沐吟川小心地亲手抱起她,朝着白绯晚冷冷开口“桌上的是她的药,你收好,去书房等我” 白绯晚挑眉,还是一样直接啊,倒也不说话,乖乖去书房等他。等到了书房,还是忍不住吐槽,这书房布置也是不错,可是这墙上挂的字好熟悉啊,好像是宁秋的字诶,他们好像认识很早,当初宁秋初次出现时,他们的表情就都很奇怪,当初沐含丹中毒,宁秋受了重伤被吟川送回来,眼睛受了重伤,差点废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书怀墨好像也知道,出门给了她救心丹,虽是玩笑,但仍是有些诡异,她无心疾,但是宁秋有,看了眼窗外越来越近的某人,还是算了吧,好奇害死猫。 沐吟川随意就坐,吩咐上茶,白绯晚看着他感叹,永远的大哥气势啊,白绯晚乖乖就坐喝茶,这是,碧雨山针,没想到这冷面修罗还有几分良心啊。其实,白绯晚想错了,茶是辛冀在他们入府时准备的,沐吟川除了宁秋的喜好,连他嫡亲嫡亲的妹妹的都记不住。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卧看风起云涌世(8) 沐吟川冷冷开口“什么事”,白绯晚放下茶端详了几秒,看着心情不错啊,“让你的人来盖房子,要速度最快” 沐吟川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邪邪一笑,“前账先清”这丫头抛下他和一个陌生人跑了也就算了,从来只有她算计人的份,他不担心,但是她让宁秋一个人看那么多账,虽然最后她昏迷五天,但宁秋也看了五天的帐,这事可没那么容易算。 白绯晚弱弱地开口“我都把她送来了”,沐吟川冷笑一声“只抵前账”,白绯晚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三天” 沐吟川白她一眼,三天,养伤都不够,“七天” 白绯晚默了,没有宁秋,她真的会生不如死的,“五天” 沐吟川笑了,“十天,没得商量”白绯晚只得放弃挣扎,再讨价估计要一个月了,她刚刚干嘛要还价呢,这到底是为什么呢,蠢啊,“图纸明日给你” 沐吟川简洁问了要求什么的,在半刻钟内结束了对话,送走了人,直到白绯晚出了沐府,看着牌匾才回过神,真是哭笑不得,看了眼天色,也不敢耽误,回了驿站关门造图。 等到白绯晚出了房门已经是第二天大早了,只见青茗青菱廷云留光已经在外一字排开,不由得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青茗苦笑,“今日是册封礼,冕服冠钗已经送到卧房了,您不会忘了吧”白绯晚回过神来,好像是有这事,义正言辞地回答“我忘了”、 此时,青茗青菱也顾不得主仆之分了,推着白绯晚就往卧房赶,一路上白绯晚不住地喊着“留光啊,记着替我把图纸送到沐府啊,要赶快啊” 折腾了半天,已是快正午了,又被赶着送上仪仗车,仪仗队绕着京都一圈,到了天坛,白绯晚踏上第一阶梯正好午时的钟声响起,伴随着礼炮丝竹声,和着引路使的礼鞭,白绯晚一步步踏上台阶,从今日起,这不平静的日子该正式开始了。 半个时辰后,来到中台,文武百官沿阶而站,引路使一声鞭下,“跪”,众人山呼“吾皇万岁万万岁,公主千岁千千岁”白绯晚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要做皇帝了,在高处,听着众人高呼,很爽快,可是,有多少人记得高处不胜寒啊, 又半个时辰,来到天台,皇帝看了一眼白绯晚笑了,这丫头打扮起来倒真有公主气势,一身黑色广袖曲裾冕服,绣金丝百鸟朝凤,大红色深衣,绣金丝凤穿牡丹,一个正式的抛家髻,凤冠,四簪,四步摇,均是凤纹,极为繁复,露垂珠帘金抹额,妆容精致,笑容温婉,不错,很好,就是小了点。 而此时梵音看到来人有些站不住了,这丫头,和母亲很像,真的很像很像,北周郡主吗,北周皇后是谁,芷儿吗,是她的芷儿吗,心里大惊,脸上却不敢露出什么,这宫里宫外想她死的人太多了。 苏漓下了龙座,梵音起身随行宣旨,“白氏绯晚,性温婉,端庄贤良,恭定慧聪,深肖朕躬,可堪世表,朕膝下无女,今特收为义女,赐号永安,授公主爵,列诸郡主首位,封北周国公主,赐邑永州,赐轻云骑五万,驻永州”心中也是大惊,皇帝这样待她究竟为何,只是个姑娘啊。 皇帝拉上白绯晚的手坐在龙座上,众人山呼“吾皇万岁万万岁,公主千岁千千岁”,苏漓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问她“开心吗”,白绯晚摇摇头,“头上太重了”这么多金饰,她真的快要压死了,尤其这凤冠。 苏漓想笑,可看着下面跪着的黑压压的一群人,忍着笑,冷静地说“平身”,然后转身拉着白绯晚的手进太庙告祖,又是一个半时辰,呼退了百官,白绯晚终于忍不住了,向苏漓行了个礼“皇上,请容绯晚先行告退,下去梳妆,准备晚宴” 苏漓看了眼某人可怜兮兮的表情,又看了一眼她头上的一堆金饰,含笑点了点头。 华妃见皇帝这样宠她,皇帝和一堆后妃未走,就要先走,忍不住皱眉开口,“这样不知礼数,到底是蛮荒之地来的” 这话一出,连皇帝也蹙了眉,在场倒有几个和华妃要好的附和低笑,梵音忍不住骂了句“蠢货”,华妃恼怒地看着她,但碍于皇帝在,不敢发作,只是冷黑着脸,白绯晚一一记住有哪些人,然后行了个礼,迅速告退,再迟下去,脖子就断了。 晚上晚宴为各国世子接风洗尘,而白绯晚白日太过劳累,便姗姗来迟,三驾马车同时到场,白绯晚从马车中出来,凤髻斜挽,一支紫玉孔雀步摇,含着一串东珠,一支紫玉簪,通透素净,便再无别的头饰,一身紫色流彩暗花云锦宫装,长裙曳地,肤如凝脂,略施薄妆,更显容光逼人,腰间仍是坠了那颗明珠,走动间,珠撞铜球,叮咚作响。 而白绯晚看到那一辆马车上下来的人有些诧异,他说他是幕衍,不想真是幕衍,这只狡猾的狐狸,怪不得怎么都查不到他的身份。幕衍提步走下马车,从容淡定,看见白绯晚也是略一颔首,表示打过招呼了。一身白色流云锦长袍,白色绣金丝云纹腰带,配了一块墨玉,长发以一玉簪固定,玉质极好,霞光流转,白绯晚默默感叹,这上好的羊脂暖玉就这么糟蹋了,还不如拿来做杯子,触手生温啊。可是她忘了,哪怕拿来做了杯子,也不过是几日寿命啊。 两人相视一笑,看着无比和谐,一个在感叹怎的被这狐狸躲过去了,幕衍幕衍,不想他真是幕衍,另一个则在后悔,若是当初查下去,那今日便是另一番模样了。 此时秦倾也开了车门,在左右两个美人的脸颊上偷了个香,然后慵懒地走下马车,白绯晚有些无语,怎么最近净遇上妖孽了,一袭青色锦衣,却被穿的别有风味,一双桃花眼,勾魂摄魄,眉毛细长,薄唇微启,一脸含笑地看着两人,有趣,当日他在春风如意楼,也看到了对面的某人和桥上的某人,没想到,一个是皇帝新宠,永安公主啊,赐邑赐军,盛宠无双,一个是南梁王嫡子,南梁的水,很深啊。 只是秦倾不曾想到,当年楼上看戏之举,会令他抱憾终身,若她看到的人是他,又会怎样呢,只可惜,人生没有如果,许多事都是天定的啊。 秦倾仪态翩翩地挪到两人身侧,“秦倾见过两位”声音酥软魅惑,只是中气十足,不似整日沉浸男女之事,这个人,不简单啊,两人都在心里有了防备,回以得体的笑。 三人同时进入殿中,都是极其出众的容貌,一同走来,在场立时噤声,白绯晚偏头看了一眼秦倾,这紫金冠太过碍眼,下次送一顶碧玉冠给他应是更适。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卧看风起云涌世(9) 白绯晚一到就被苏漓叫走,她冲着两人行了个礼便要告退,却被幕衍一把拉住,“你还欠我一杯茶呢,公主殿下”,白绯晚蹙了蹙眉“怎么幕世子这般无赖,我们何时见过?”幕衍笑了,松了手,如此小心吗,这人竟比他更无赖,也不惧这世人目光,罢了罢了,那就改日再讨了,理了一下,仿佛刚刚都是错觉,一回首,又是翩翩公子无双。 白绯晚见过苏漓,行了个礼,然后在苏漓下首坐下,华妃嗤之以鼻,冷笑一声,“身为宴会主人,来得这样迟,没有教养”算上早上的帐,白绯晚终于忍不住了,拿起手上的杯子,一手把玩,一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桌子,红唇轻启,“各位娘娘,绯晚这有一桩旧闻说与各位娘娘解闷” 众人均是洗耳恭听,白绯晚放下手中瓷杯,环顾一眼,缓缓开口“据说当年这京都里有一位小姐对我父亲甚是仰慕,当年屡次制造偶遇不说,还多次向父亲表明心迹,又多次着人提亲,还时不时跑到父亲府邸,做些不知廉耻的举动,弄得父亲头痛不已,最后好像是入宫为妃了吧,只是传言,也不是是真是假,不过说出来博诸娘娘一笑罢了” 知情的此时不敢说话,不知情的不明所以,也聪明地闭嘴,而华妃一张脸涨得通红,白绯晚热情地问“啊呀,华妃娘娘,您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这么红,该不是生病了吧”说着走过来要来探她的额头,华妃一甩手把白绯晚‘重重’摔在地上,白绯晚一下哭起来,苏漓大怒,冲着华妃斥责“她还只是孩子,说了桩父母趣事罢了,你怎的这样激动,难不成这不知廉耻的小姐是你不成” 华妃急忙跪下请罪“臣妾一时失手,还望皇上恕罪”苏漓没有理会她,抱起白绯晚去里间包扎,梵音起身,“既是有罪,便当处罚,华妃李氏,殿前失仪,伤害公主,毫无恋爱善良之心,又损我皇朝颜面,着废妃位,降为华嫔,罚奉三月,禁足一月” 华妃大喊“臣妾无心之失,臣妾不服” 梵音冷笑,“你不服,呵,伤害皇亲国戚可堪死罪,更何况,于永安公主所言,华妃你的反应着实古怪,此事真假待辨啊” 华妃一个计量,降位罚奉禁足也比逐出宫好,当年的事如若查明,一旦被扣上不贞之罪,那就是能够株连九族的,而凤印也在她那,多说无益,触怒皇上就不好了,父亲在一日,就有复位之日,忍下这口气,闷闷地说了句“李氏领罚,现回宫闭门思过”梵音无语,任着华妃离去,这样的脑子,能做到四妃,真是感谢老天爷给她一个好爹爹。 众人揭过这一页,继续宴会,而里间白绯晚却被苏漓盯得发毛,想了想,抱住苏漓甜甜地喊 胭脂媚 第 4 部分阅读 她一个好爹爹。 众人揭过这一页,继续宴会,而里间白绯晚却被苏漓盯得发毛,想了想,抱住苏漓甜甜地喊“父皇,儿臣错了”,倒是让苏漓有些诧异,这感觉有些陌生,但还是暖暖的,怪不得都喜欢有孩子啊,佯怒着点 了点白绯晚的鼻头。 “错了没”,白绯晚顺从的点点头,“是绯晚不该,若是绯晚聪明一点,今天应该可以杀人于无形” 苏漓失笑,摇摇头,“你最错的是,在没能保证自己毫发无伤时动手,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华妃起了杀心,你虽有内力,但并无武功,况且,你这么一招,将你父王都扯进去了,若是有心人彻查,只会说你父王沾染后妃,而你今日不就仗着公主身份,朕的宠爱,你是皇亲,她也是,所以无法重罚,一击不死,后患无穷,给自己留这么个炸弹,你说是不是得不偿失,况且,若是她没反应呢,那只能显得你没有礼仪,众人面前谈这种事”白绯晚低头不语,自己今日是真的欠妥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还不如以后慢慢还。 苏漓看了看擦破皮的手掌,肉肉的,白白的,白绯晚嘟着嘴不说话,很是可爱,若是他也有这么个孩子该多好,呵呵,只是痴心妄想罢了“你很聪明,但不够谨慎,若是私下和她说,临了先告状的话,那效果更好了,现在知道没,是不是错了”,白绯晚重重点头“懂了,要做到兵不血刃,一刀致命,如果做不到,还是记着以后慢慢讨回来”她,还是太心急了。 苏漓满意地点点头,此时太医也来了,上完药,太医告退,苏漓抱起白绯晚走出去,白绯晚顺势窝在苏漓怀里,一副受了重伤的样子,苏漓挑眉,倒真是现学现用啊,叫来了护卫,“将永安公主送回去,太医嘱咐好生休养,你们守着,不许闲杂人等前来打扰” 宴会到了一半,幕衍推脱不胜酒力,先行离席,苏漓仔细打量了他一眼,没想到幕锡生的这儿子倒是极品,苏漓笑着准行,看着这背影倒想起了白霖渊,温润如玉吗,这只怕又是假温润吧。目光移到景国席上调笑美婢的男子,虽是举止轻浮,眼光虽似迷离,但仍有几分清明,又来了个假荒淫,今年的皇朝真是热闹啊。 而幕衍告退后,却是径直去了白绯晚下榻的驿馆,一人独行,倒是早于白绯晚和卫队。 白绯晚走进庭院时,正好看到某人立在菩提树下,含笑望着她,连忙别开眼,妖孽惑人啊!喊了青茗上茶,自己到了秋千上坐下。 青茗上茶时好奇地瞄了幕衍几眼,临走时转身留下一句“公子长得真好看,要不等我家公主长大,你娶她可好”然后不看白绯晚一眼就逃。 白养了这丫头啊,这么点美色就受不住了,竟然连她都要送出去,气死人了,眼珠一转,直直望着幕衍,“烦请公子替绯晚倒杯水来” 她让他倒水吗,幕衍有些诧异,但也从善如流,手一动,转眼,杯已至眼前,这人好看,干什么都赏心悦目啊。白绯晚含笑接过,一扬秋千,然后将杯中茶水一撒,“烦请世子恕罪,绯晚素最喜空杯余温,以及”幕衍听她一顿,直觉地躲开,果然,随着一声碎瓷声,白绯晚接下刚才的话“以及裂杯之趣” 幕衍只是笑笑,没有在意,他躲得快,所以并没有伤到他。幕世子在桌旁坐下,看着秋千玩得正开心的人,自己倒了杯茶,毕竟,这主人不太会招呼客人。 “说吧,来干什么,慕大公子可不是来看望绯晚的伤势的,若是,伤已看完,绯晚很好”长裙的裙摆在空中飞扬,随着秋千一上一下。 “也无事,只是,觉得我有些看不透你了,想来看看透”是真的看不透了,她很聪明,至少他不曾见过比她聪明的女子,可是,今天她的举动实在有些出乎他的预料,这样低劣,不妥的招数怎的她会使出来,他不解,更想探探是不是能发现她的死穴。 白绯晚白了他一眼“皇上已经骂过我了,能为什么,不过是她犯了我的忌讳,一时情急罢了”他的忌讳吗,是她的家人吗 似是猜到幕衍心中所想,白绯晚看着他“没错,就是我的家人,你们知道也无妨”然后上上下下打量了幕衍一眼,继续荡高秋千“你没那个本事”是吗,这安阳王倒是实在难缠的角色,这事不急。 白绯晚停下秋千,走到石桌前,倒了杯茶,闲适地坐下“说说你南梁吧”,幕衍抿了口茶,恩,是绝世好茶,“我来睡觉,南梁,无法安眠”白绯晚瞬间懂了他的意思。 沉默许久,白绯晚起身离去,临了告诉幕衍“我本信奉速战速决,只是,就目前来说,我杀你不易,你要杀我也麻烦,我想过过安稳悠闲的日子,话已至此,该是如何,世子自行抉择吧,绯晚告退” 院中只留幕衍一人,菩提树叶茂密,月光投下斑驳的树影,幕衍倒了杯中的茶,双手握杯,直至余温不在,然后突然手一松,清脆的碎瓷声似乎久久不退,裂杯之趣吗,难道不是因为余温不在,干脆毁了,还能换个永恒吗? 望着满地碎片,庭中人呢喃道“这样也不错”,然后离去,身形似鬼魅,只有这满地残骸或可证明,刚刚有人来过。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卧看风起云涌世(10) 青茗进来时,白绯晚正站在窗边吹风,夜里风大,紫色长裙在风中招展,发髻也有些松散,看着很是醉人,她家郡主也有这么温柔的时候啊,青茗吐了吐舌头,正赶上白绯晚回头一笑,温柔地说 “你来啦” 青茗打了一个寒战,太恐怖了,吞了口口水,惊恐地回道,“恩…恩…来了”白绯晚如鬼魅般飘了过来,冷冷开口,“倒茶吧” 青茗一下跪下哭起来,“郡主,哦不,公主啊,青茗知错了,青茗不该觊觎幕世子美色,不过看在青茗与公主这么久的主仆情分的份上,求郡主给个痛快吧” 白绯晚蹙眉,这都什么和什么啊,抿了口茶,才来理会地上跪着的某人,“人走了”,青茗使劲地点点头,白绯晚看着那张泪痕未干的脸,终是不忍心啊“起来吧” 青茗却是哭得愈发厉害了,断断续续的“公主…你…你放心,决对…没有人…敢…敢抢你的…丈夫”白绯晚抚额,哎,这刚刚让她起来就是个错误,怎么青家姐妹都是这样,怪不得只能用来自产自销了。 “停,桃花林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青茗终是止了哭泣,还了这房间一片清明,“都办妥了,用的都是公主自己的亲卫,不曾请外人,事情办得干净利落,我们都是全程督工,而且都是对照着图纸,除了我们几个,没人见过全图” 白绯晚点点头,“很好,换一身衣服,你陪我连夜就去”,这阵法设了,她没试过,终是不放心,况且,虽说密室要有钥匙才能开启,但她还是不放心,何况上次失血过多,她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直觉告诉她,一定要去。 青茗只得退下准备,不多时,主仆二人就装扮好了,清一色黑色劲装,长发高束,倒是英姿煞爽,施了轻功,避过侍卫就走,幸好老头子没有吝啬轻功,她的轻功极佳,学的是老头子独家的青萍渡。 不多时,两人就到了斓衣轩,白绯晚吩咐了青茗一人在外面,自己前去试阵。 正值花期,桃花开得极好,月色下别有一番滋味,阵倒是按了原图,布置的不错,白绯晚看似信步地在林中走动,漫天桃花飞舞,看似绝美,却是暗藏杀机,外面是迷踪阵,一般人只是会走着走着走出来罢了,但里面步得是老头子的修罗阵,她又有改动,她也是第一次试改过的阵,所以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走了足足两个时辰才到阁楼。 信步上楼,房间里还是老样子,只是仇衣的东西都不在了,衣橱里放的都是给她的新衣,梳妆台上也都是给她的首饰,桌上摆了几套新的茶具,应是暖玉做的,甚和她的脾气,谁做的?仇衣吗?突然门外传来巨响,什么东西。 白绯晚刚想出门一看,却听到熟悉的声音“公主我们又见面了啊”难道是,转身一看,果然是幕衍。 白绯晚挑眉,有些无奈,母亲说过‘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流氓,而是流氓有文化啊’这厮就是个阴魂不散的,“幕世子,擅闯女子闺阁,这恐怕有失礼法吧。” 礼法,她是守礼法的人吗,幕衍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公主恕罪,无非是前些日子属下来报,说是这里种了不少桃花,风景奇美,幕衍不才,雅兴突起,也学着附庸风雅一番,想趁着夜色赏花,想来应是别有一番滋味” 呵,赏花,白绯晚摆明了不相信,含笑暗讽“可惜桃花虽美,应是不及绯晚美貌,不然,世子怎么私闯香闺,想必是想寻物寄情吧” 幕衍斜她一眼,“佳人在侧,何须托物寄情呢”转眼,白绯晚已落入幕衍怀中。 白绯晚怒极反笑“世子好功夫,这修罗阵都闯得过来” 幕衍亲昵地揉揉她的头发“公主布阵倒是奇险,幕衍不才,虽是努力沿着公主的路走,但任是生死一线啊”,幕衍浅笑,他最后还是用强力开了路,这桃花林怕是惨不忍睹了。 生死一线吗,难道,白绯晚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用眼神告诉他,这事最好不是她想的那样,幕衍耸耸肩。 白绯晚跳下来到外头一看,这桃花已是毁了一半,幕衍忽略掉某人身上的寒气,过来环抱住她,白绯晚冷笑道“世子好手段,出得来就好,若是哪日在桃花林里交代了性命,那绯晚可就不敢去给世子收尸了,只是世子毁了我这桃花林,这该怎么赔呢” 幕衍含笑,仔细看看,这丫头其实也不怎么矮嘛,“哦,公主打算怎么办,是让幕衍替公主重新种过吗” 白绯晚冷笑一声,重新种过,让他的人来,她怎么放心,可是她也不是白吃亏的主,转身抱住幕衍,暗暗掐了自己一把,造出双目含水,楚楚可人的样子“幕郎,你毁的可是我最心爱的桃花林啊” 幕衍好笑地看她一眼,这是用了多少力气才能弄出这么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估计手臂一定红了一片,“不知公主有何吩咐”他毁了她的桃花林,她会如何呢,他还真有些好奇。 白绯晚往屋里走,今日没拿披风,夜里风大,站久了头疼,倒了两杯茶,随意在幕衍怀里坐下,不得不说,这人的体温可比冰凉的板凳舒服多了,双手环上幕衍的脖子“幕郎,后日就是花朝灯会了,你陪我去看看吧” 幕衍从善如流地一手环着她“公主相邀,幕衍怎敢推辞”,白绯晚笑着回应“如此甚好”,好玩的还在后头呢。 白绯晚见幕衍还不放她,倒也不急,继续喝茶,这一室静谧难得,是得好好珍惜啊。 幕衍看着安然懒在他怀里的某人,有些诧异,耐心比他想象的好,白绯晚给幕衍倒了一杯茶,然后安静地缩在他怀里喝茶。 白绯晚想她是礼尚往来的好孩子,你送我个人肉靠垫,我还你一杯热茶,很公平,当然,幕衍是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过了一会儿,幕衍告辞,白绯晚紧紧抓着他的手,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幕郎,把你的人撤走吧,不然,这无缘无故都去了,损的可是你的家业”娇媚的声音一出,白绯晚生生打了个颤,但也得忍着,从来是她就发现有人在暗处了,这人他最好自己撤走,不然,那就交给她的人练练手了,此时幕衍倒是神态自若,活生生一个妖孽啊。 幕衍凝望着她,眉眼含笑,“我的不就是你的,公主放心,人,我自会撤走的,设在这儿,无非是等你罢了,人已等到,东西已送出就好” 白绯晚错愕,他送了她什么东西,她怎么不知道,幕衍看着游离的某人,俯身在唇上偷了个香,“这不是送出了嘛” 等到幕衍走后,白绯晚才反应过来,但此时人已走了,她也没办法,总不能大喊大叫吧,只能暗暗记下这次,下会儿一并讨还,黑着脸进了密室。 其实这事也算是凑巧,幕衍来看桃花林比白绯晚倒是快了一步,他发现了这桃花林藏有玄机,这修罗阵他只知解法却没能亲自一试,而他正想一试的时候不巧白绯晚来了,幕衍只能跟在在她之后,只是这修罗阵被白绯晚改动过,走到一半他就发现这阵就变了,他即使小心应对也陷入了生死之门,只能从生门破阵,这毁了桃花林实在是无奈。 至于那个吻嘛,他是实在想不好派人看着这儿的正当理由,而且,她这样软糯糯的样子看着很可爱。只是幕衍没想到,这兴起之举差点让他此生不举。 第十六章 冤家宜结不宜解(1) 第十六章 冤家宜结不宜解(1) 浴池水面上铺满了花瓣,石室里面雾气缭绕,白绯晚在椅子上安然坐下,单手屈指,一下一下地扣着桌子,心中默念,一,二,三…… 只听‘哗’地一声,随后一个人头从水下钻出来,顿时水花四溅,白绯晚看了一眼托盘,嗯,幸好躲得远,这酒还不曾被污染了,便执素手倒了一杯,剔透的琉璃杯乘着清澈的梨杉酿,满室花香都挡不住酒香醉人,轻酌一口,酒味绵软香醇,回味清甜却又浓烈凌冷,“这样好的酒竟真被你造出来了” 仇衣随意地靠在池壁上“你怎么来了” 白绯晚挑眉,缓步走到仇衣身侧,席地而坐,一手挑起仇衣的下巴,媚态横生,活脱脱一纨绔调戏良家妇女的样子“啧啧,这美人出浴图啊,果真是我见犹怜,我说仇美人,我没记错的话,这地方你已经送给我了,房契地契我也都在官府过了户,倒是我想问问,美人脱光了待在我的闺房里是何居心啊” 白绯晚话刚说完,只觉手上一痛,松了抵在仇衣下巴上的手,顿时有些冒火,疼死了,谁的胆子这么大。《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可是看到来人就一点火都没了,只觉得这个世界凌乱了,她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父竟然跑这来了,还破天荒的穿了一件白衫,天机算倒是没空理她,冷冷地朝着还呆在水池里的某人甩了几个眼刀“把你的衣服给我穿上” 转眼间,仇衣已是穿戴整齐了,也是破天荒的一身白衣,照旧是风情万种地走步,几下就扭到了她师父身侧,斜斜倚在他身上,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白绯晚打了一个寒战,神啊,杀了她吧,谁能告诉她是怎么回事,她那傲娇师父不是有洁癖的吗?不喜欢有人近他身的吗?那眼前这是什么情况。 白绯晚还在凌乱中,可是傲娇师父已有了反应,一个甩手,将某人稳稳地送进了密道,然后朝着呆楞的白绯晚一点头,白绯晚不敢迟疑,迅速跟上。 一路上鉴于师父的强大气压,她也一直没有机会好好问问仇衣,她猜到他们关系匪浅,但是,也不该是这种关系啊,她英俊潇洒的师父啊,虽然看着路人脸,也看不出易容,但直觉告诉她这一定不是师父的脸,竟然就这么龙阳了!!!!!!!!!!!没天理啊,白绯晚在脑中百转千回,以致表现在脸上就是对着仇衣那一副你去死的脸色。 等到了祭祀石室,白绯晚不禁挑眉,好家伙,凑齐了啊,清秋子和金老头也来了,还是破天荒穿了白衣,这四人到底是要干嘛,送终吗? 而四人站定之后,先是向着女娲圣像行了东灵礼神礼,随后她的梵清师父朝着白绯晚招招手,白绯晚走了过去,也按着他们的样子,行了个礼神之礼。 梵清向着灵台印施了个咒,随后石室里拔地而起一座石台,白绯晚倒不觉怎样,原来这石室就太大,只有一个女娲神像和满壁灵牌,看着很是吓人,这样反而好些了。 四人提步上了灵台,白绯晚也乖乖跟上,梵清冷冷开口“你去中间”,白绯晚乖乖站定。 “把你的内力向着灵台印输进去”,白绯晚舒了一口气,还好不是输血,上次她还是心有余悸啊。 白绯晚乖巧地点头照做,不知过了多久,她真的感到快要体力不支了,而四人只是旁观,也不过来救她,等到她‘问候’他们到了她她也不知是第几遍时,这该死的灵台印终于有了变化。慢慢慢慢地光芒大盛,随后一道光束向着她的额头射来,而她已是一动也不能动,只能生生受了。 痛,头要爆炸了,身体好像在撕裂,这是她昏迷前的唯一感觉。等她醒来,已是日上三竿,看着围在她窗前的四人,也顾不得冷面师父的恐怖,恶狠狠地瞪着他们“到底怎么回事” 仇衣尴尬地笑笑,“没什么啊”,然后果断收到四双白眼,梵清无奈地摇摇头,替他回答,“你只是接受了记忆传承,且再仔细想想” 白绯晚闭上眼细细想着,脑子里就像走马灯似的跳出好多东西,睁开眼疑惑地看着梵清,“我以前教你的都是祝你修筑灵力的功法和一些基础的东灵简单功法,你是圣女,如今只要照着传承记忆修炼就好” 白绯晚蹙眉,思索了片刻,看着四人问道,“你们是谁” “执法长老梵清” “执政长老梵金” “执教长老梵衣” “执引长老梵秋” 白绯晚点点头,突然想起东灵至今史历,难道,“师父,你们几岁了” 倒是梵秋摇摇头,“不记得了,自东灵立族始就在了,不死不灭” 白绯晚低头呢喃,“长生不老是件比死更难受的事” 四人也是不说话,两两对望,这小娃子倒通透,世人只知长生不老的好,却不知那无尽的孤独比死更加难熬,不过 也没有什么,至少都不是一个人的孤独。 白绯晚抬头看着成双成对的四人,有些怅然,他们都有一个人,无论孤独终老还是长生不老,都不是一个人,宁秋有吟川,哥哥也有含丹,而她,脑海中突然冒出幕衍的身影,呵呵,真是昏头了,怎么可能啊。 白绯晚使劲拉住梵秋的手“清秋子,含丹她怎么样了” 梵清神色一沉,“我得赶回去了,你好好休息一下”留她一个人在山庄,人又是昏迷不醒的,她实在不放心啊。 随后四人都飞快散去,无奈白绯晚此时灵力耗尽,连说句话都是极为吃力,只能紧蹙眉头,含丹一定出事了,刚刚清秋子的眼神躲闪,她竟这样匆匆离去吗,一定有古怪。 白绯晚休息了一会儿,渐渐体力有些恢复,想着她家丫头还在等着,起来看到梳妆台上已经放了一件衣服,月牙白云纹绉纱裙,抬眼撇到镜中的自己,额头上那一朵梵灵花,白花黄蕊,花纹复杂,虽然很是好看,但是她本就是妍丽盛极的容貌,加上这一朵花,没有变得清丽,反而是妖孽异常,双手握拳,你们,最好祈祷不要落到我手上。 远去的四人则是齐齐打了个寒颤,梵衣看了一眼梵清,想必是丫头在骂人了,不禁摇头“这丫头连尊师重道都不懂啊” 梵秋看看哥哥,“哥哥,接下来你们就不要乱跑了,我们回青华山吧,这几个丫头如果出事了,也方便找我们啊” 梵清看了一眼梵衣,见他点头,才说了一句好,梵金摇头连连啧叹,这个妻奴啊。 而白绯晚过了半个时辰也从密室里出来了,无论她怎么洗,这东西就是洗不掉,也只能作罢了,看了一眼镜中妩媚的自己,再一次狠狠地骂了一遍那四个老不死的。 原来想要在桃花林里施几个灵咒的,可惜现在体力灵力早就透支,只能作罢,取了一件软毛织锦披风,用支玉簪挽了个慵懒的斜髻就走。 等到了大堂,青茗一见她就哭了,“小姐啊,你跑哪里去了啊,青茗担心死你了,我都一夜没睡了” 白绯晚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衣服换过了,头发梳过了,脸上没有熬了一夜的样子,神采奕奕,她当她是瞎子吗。 青茗好像也知道自己有些过了,抹了眼泪,不好意思地笑笑,打量起白绯晚额头上的梵灵花起来。 白绯晚忽视她,和掌柜说话,“他的人撤走了” 掌柜恭敬地回她“昨晚他走后就撤走了,另外,工程已完工一半了,沐公子动用了不少人,一个月内一定完工” 白绯晚点点头,仇衣选人的本事倒是奇佳,找了这么个又能干,武功又高的人来给他做掌柜兼管家,毕竟能干的容易找,只是能感知道幕衍何时走的管家就难找了。 “另外,也吩咐了不准人靠近桃花林一步,这儿本就算是偏远,但是最近修房子什么的动作这么大,为了以防万一,属下已经散布了不少谣言,相信大概不怎么会有人饶您清净” 白绯晚点点头,“仇掌柜,仇衣可曾救过你的命?” 第十七章 冤家宜结不宜解(2) 第十七章 冤家宜结不宜解(2) 仇掌柜摇摇头,“不是,只是跟在主子身侧做事几十载了,现在看见主上您即位,我族有续,真的是太好了”语气中是难掩的激动。 白绯晚点点头,她曾以为东灵一族都被冰封于聚华山了,不曾想竟然还有活的,怪不得梵衣说这人可以尽管放心的用。 而青茗却是怎么都听不明白,可又不敢随便开口问,免得打扰他们的正事,再说问了她家小姐也不见得答,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才开口打断“小姐,接下来去哪里” 白绯晚想了想“去明月楼吧”她要见一面书怀墨,她有许多事情想要问他,再说,饿了这许久,她还没吃饭呢。 马车缓缓地行着,白绯晚静静理着脑子里的事,东灵,梵音,宁秋,沐含丹,还有幕衍,秦倾,以后的日子不得消停了。 青茗看了眼窗外,见白绯晚还迟迟不动,对着闭着眼的她小心地出言提醒“小姐,到了” 白绯晚点点头,睁开眼,掀帘下车,才刚刚站稳,就听到马车的声音,循着声音看去,这车子,好眼熟啊,当车帘掀开的那一刻她就想起来了,看了一眼车内,连连摇头。 啧啧,真是香艳啊,这美人的衣服都快褪光了,有伤风化啊,但看得却是异常认真,青茗此时已是羞红了脸,躲着不敢看车内。 白绯晚懒得理他,做戏都做到大街上了,无时不忘戏子本分啊,转身打算带上她皮薄的丫头就走,只是这人却偏偏不让她如意。 秦倾下车拦下白绯晚,凑到她跟前,打量着她说“公主好精力,不是说是受伤了吗,当初我就想啊,华妃娘娘这将门之后一击,力气颇大,想必公主要修养多日,这伤了美人可真是大罪过,但今日一看,想来公主已无大碍了,可怜娘娘她尚在幽禁,当真是可怜啊” 白绯晚有些吃惊,宁秋不在,她竟忘了这岔了,真是该死,低头狠狠‘问候’了秦倾数遍,不过面上倒是云淡风轻“太医已经验过了,世子是不相信太医呢,还是不相信皇上,亦或是不相信本宫” 秦倾妩媚地笑了,轻摇折扇,微微摇头,“公主何必给我扣这么大的帽子,马有失蹄,人有失足,万一误了妹妹的病就罪过大了”她不敢看病,莫不是心中有鬼吗,那日华妃并未下重手,他是看到了的,其实这本也不干他的事,只是那华将军嘛,既然皇兄有命,他就只得承命了,毕竟现在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恰好今日遇上了,这样是最简便的了,她施的这种低劣的戏码,他真的不想理会,当日楼上惊鸿一瞥,他还以为是怎样的美人呢。 白绯晚身形一顿,笑着回他“我只有一个哥哥,我母后生我时也不曾报错孩子,世子走失了妹妹该找官府,在想要妹妹,回去拎一个来陪你就是,反正南唐王最多的就是孩子了,” 跟在秦倾身后的侍从闻言大怒,恶狠狠地看向白绯晚,秦倾无奈地摇摇头“是秦某的话不当,不过这也是为了还公主一个公道,还华妃娘娘一个公道,此事不容拒绝” 白绯晚还没来得及说话,青茗就冲上前来,“虽不知世子是哪国陛下的‘掌上明珠’,但再大也是大不过皇上的,论起来,皇上尚还无嗣,公主虽是义女,但也是上了宗谱的,算是唯一的皇嗣吧,就算世子地位不比我家公主低,那也是决计不会高的,世子有什么资格,要公主殿下屈尊,让世子验伤呢” 秦倾傻眼了,白绯晚也傻眼了,她从不知道这丫头还有这样的本事,真是,大快人心啊,她就想好好骂他一顿,但是碍于北周的颜面,这丫头干得实在是太解气了。 等缓过神来,白绯晚呼退了青茗,万一秦倾恼羞成怒就不好了。白绯晚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眸光含水,看向秦倾,“非验不可吗,世子不能放过绯晚吗” 秦倾有些无奈,美人计吗,哎,这该算是投其所好了吧“公主见谅,在下最见不得这样的冤事,不忍华妃娘娘蒙冤,亦不愿公主找人误解” 白绯晚踉跄几步,含泪回望他“好,我验伤就是,既然如此,便将皇上华妃等全部请来,我当众验,就请李太医,他的脾气世人皆知,也不会有假”然后凑到秦倾耳边小声地说“世子可千万当心了哦,我做事,向来喜欢留后招的” 此时倒是秦倾有些犹豫,他虽不信她,但 她肯去到底是想着皇上在场会包庇她,还是真的留有后招,他现在还真有些吃不准。 不曾想幕衍却和一个男子从明月楼里出来,幕衍看了眼白绯晚,这做戏的功夫愈发好了,连哭都不用自残了,只是不管用啊,这额间画的花,真真是妖孽啊,白绯晚无视他,继续一副快要被秦倾气倒了的样子。 那男子看向秦倾“秦世子,在下不才,也最看不惯这样的冤事,吾乃史官林安,愿同两位前往面圣” 白绯晚一蹙眉,林安,是哪个从来只知道直走,连皇帝拿他也没辙的那个天下第一笔吗,这下倒好看了,本只想逼退秦倾,现在看来,免不得圣驾面前走一趟了。 瞪了眼幕衍,都是他多事,不然将秦倾糊弄过去就好了,她还没有吃饭啊!这样一闹,不知道又要多久了。 看来怀墨只能改日再见,而她现在也有些撑不住了,春日的日头毒,她的身子还未完全恢复,晒了许久的日头,还真有些体力不支了,看着面色发白,有些憔悴。 幕衍看了看白绯晚,出口提醒,“走吧,时辰已是不早了” 走过白绯晚身侧时,附在她耳侧轻言“演技愈发好了,不过实在抱歉,毁了你的事,还有,你额头上的花很好看,极称你” 白绯晚看众人已上马车,就对上幕衍的眼,踮起脚凑在他耳旁说“世子可是动心了,可别忘了明日之约哦”,呵气如兰,有些醉人,一个偏头,唇瓣擦过幕衍的脸,幕衍刚好转头,两人此时已是临得极近,额头相抵,呼吸相闻,对视一眼,然后双双急急退步,幕衍气息已经有些紊乱,这人当真是妖孽啊。 白绯晚稳了身子,朝着他妩媚一笑,上了马车,这还早着呢,这只是讨了一点利息,他既然敢轻薄她,就要有去死的准备,来日方长啊! 一进宫,正赶上苏漓北边事刚谈好,他看着眼前的四人抚额,这还未来得及休息,连水都没喝上一口,就来了四尊大佛。 等到听完林安的禀报,苏漓深深地看了白绯晚一眼,这厮一定是故意的,白绯晚耸耸肩,这和她无关啊,她是被逼的,她本只想糊弄过去的,只是御史大人太热心了嘛。 而李太医也是匆匆赶来,两只眼睛能喷火,向着皇帝就骂,“你这个,你这个不肖子孙,我这还没吃饭呢,你就把我找来了” 众人无不好奇地看向李太医,倒是一点看不出来已是九十高龄,步伐稳健,声如龙钟,看着很是健朗,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只是对着皇上,这人也太猖狂了吧。 苏漓无奈地摸摸鼻头,这皇帝当得也太窝囊了,处处受气啊,现在是摸了老虎屁股,这外公比老虎还难缠啊,也顾不得是在人前,只得赔笑“说吧,外公你到底要什么啊” “你的那套冰种带彩翡翠桃花盏”李太医坐定,优哉游哉开口,饭还没吃就被拉来了,真是该死,音丫头难得答应做顿饭给她,虽然是他使诈得来的,这小子就是故意的,一定是嫉妒他啊,哼。 苏漓闻言看向白绯晚,白绯晚看了他一眼,果断摇头,门都没有,当初送来的贺礼也就这一套甚和她的眼,这翡翠质地极好,较玉还剔透温润,又不似琉璃,质感极佳,她看了一眼就喜欢了。 苏漓头大,两边都麻烦,怎样都不是,只能佯怒吼道“先看病,都给我闭嘴,全想反了是不是” 李老头哼了一声,完全不理会,径直进了里间,“哪个不长眼的要看病,快点给我滚进来” 白绯晚心想,她是该抱团滚进去呢还是扎成球该滚进去呢,算了,还是走进去比较好。 第十八章 冤家宜结不宜解(3) 第十八章 冤家宜结不宜解(3) 李仪皱着眉,盯着她说“不是让你滚进来” 白绯晚笑笑“绯晚愚昧,不知怎样才能滚进来,不如老先生来示范一下” 李老头冷哼一声,“小丫头太聪明不好,长得已经够妖孽了,要是再聪明一点就没有人要了” 白绯晚做了个揖,“谢谢老先生夸奖”,然后自己择了张椅子坐下,突然看到几上拿套茶具,一时兴起,便摆弄起来,烫壶,置杯,温杯,高冲,低泡,分茶,敬茶,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既熟练,又不失庄重典雅,倒是个练家子,李仪看着很是喜欢,接过茶一品,也是不吝赞叹“茶艺不错” 白绯晚听了,惊恐地跪下“绯晚不敢,绯晚不才,只因受了家父之命,命我先学好茶道,倒是足足学了一年,对了,老祖宗可知,这茶道讲究静,怡……” 话还没说完,李仪就闻言蹙了眉,打断了她,朝着白绯晚招招手,白绯晚乖巧地走过去“白家丫头啊,你父亲我是熟识的,现在你又是我那混账外孙的义女,冲着我说话就不要打官腔了好不好啊,我看你就喊我太爷爷吧” 白绯晚急忙跪下“绯晚不敢,绯晚才疏学浅,年岁又小,怎敢担得起老祖宗这般” 此时李仪已是有些受不住了,深吸了几口气,才忍住要发飙的冲动“好好好,祖宗,那套杯子我不要了,这样行了吧”她再这样下去,他一定受不住了,跟那套宝贝一比,这丫头更是个宝贝,本就是为了一探这丫头而来,倒也没让他失望,猜度人心,摸人脾性的本事倒是和他父亲一样高。 白绯晚含笑起身,拍拍膝盖上的灰,寻了下首的位子,素手倒了杯茶,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连连摇头“太爷爷早说不就没事了,白遭了这一趟罪不是,不过其实早说也没用,敢觊觎我的宝贝,总要拿点彩头给我的不是。” 李仪闻言,差点背过气去,“你…你…果真是你父亲的女儿” 白绯晚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母亲生我时,父亲全程都在,我自然是我父亲的女儿” 李仪冷哼一声,“真是像足了十成十的,你不是要看病吗?还不过来” 白绯晚从善如流地过去,这别扭的小老头还真可爱啊,只是,才刚起身,就觉得头有些晕,接着眼前一片模糊,恩,她华丽丽地晕倒了,好像有谁的声音一直在响,恩怎么这样颠簸,都抱不稳的吗?真的好累啊,然后她就睡着了。 等她醒来正好赶上老太爷发飙,秦倾站在那里被骂个半死“你,你,混账,她受了那么重的内伤,你还拉着她一直要验伤,太医没告诉你们吗,她要休息,验验验,验你个头,你是太医吗,没人告诉你要听大夫的话吗,这一路累身累心的,小丫头的身子怎么受的住,混账东西,等人醒了你给我好好道个歉” 白绯晚见大家都向她这看过来,扯着嗓子就喊了一句“太爷爷” 李仪听到了,急忙跑了过去,关切地问“我的乖孙啊,宝贝丫头啊,你没事吧” 白绯晚只觉着浑身一凉,天雷滚滚,摇摇头,李仪转头朝着秦倾大喊“你给滚我过来”秦倾摸摸鼻子,尴尬地走过来,“公主抱歉,我实在不知道公主真的抱恙,今日唐突之处,还望公主海涵” 李仪一听这道歉就火了“海涵海涵什么啊,那衍小子,不关他的事,他还送了这么一堆东西过来,你这闯祸的当事人说句海涵就完了” 秦倾委屈地喊了一句“老祖宗”,他真的后悔了,听说这天下最难惹的就是三朝元老的这位老祖宗了,便是各国国君在,那也是不敢惹他的,不曾想,竟然是真的。 李仪更火了“委屈个什么劲,一个大老爷们,跟个受了气的小媳妇一样”他最讨厌的就是这样妖媚的男的了!秦倾也不敢反驳,转了方向,看向白绯晚“我说公主殿下,你说怎么办吧” 白绯晚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转到她这解围吗,好孩子 胭脂媚 第 5 部分阅读 了方向,看向白绯晚“我说公主殿下,你说怎么办吧” 白绯晚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转到她这解围吗,好孩子,怎么还没有学乖啊,白绯晚低头喝药,眉头扭做了一团,真苦啊,转而向老头子抱怨“可不可以不喝啊” 李仪死死盯着她,两只眼睛能喷火了,皇帝见状不对,出来打圆场,“呵呵,外公啊,你看把秦世侄一直晾着也不好吧,不如这事日后再说,先搁搁” 李仪马上转了对象“搁搁搁,搁什么搁,今天一定 要给我的宝贝金孙一个交代”而他好像忘了不久前让那宝贝金孙滚进来的也正是他了,苏漓无奈地笑了笑,朝着秦倾耸耸肩,表示自己尽力了,然后就打算遁走。 却被李仪揪住,“你给我回来,那什么华妃的,你拿她怎么办,难道这事儿就这么完了,你做梦呢”苏漓看了一眼床上,示意他绯晚还在休养,李仪哼了一声,一把抓起苏漓就往外提。 白绯晚闭目养神,秦倾便在她床边坐下,“世子既要补偿,我也不知道要什么,金银又不缺,暂时我也想不好,你看不如先欠着,日后想着了,再向世子讨,绯晚有分寸,必不是令世子为难之事” 秦倾想了想,李老应该还在外面守着,如果不给个交代,今日无论是皇上那里,还是老祖宗那里都是翻不过去的,这事闹大了,得罪的是皇都和北周,平白留了人话柄,着实不当,今天是他小瞧了她,他认栽。 “便依了公主,只是公主所要之物,必是倾所能允之物” 白绯晚点点头,就让他出去,她要休息了,虽已是一觉醒来,却任是有些犯懒,不愿起来,‘吱嘎’的开门声传来,白绯晚背着身微微皱眉,“太爷爷,药我已经喝了” “你若喝了,怎的这床前盆栽上满是药味”白绯晚有些吃惊,这声音……那日大典她听过,晚宴也听过,这样清冷的声音,只一遍便记住了。 转过头一看,急忙起身,“我在外头等你,不是说想住幽蓝殿,如今桃花正好,你陪着我去看看吧”白绯晚乖巧地点点头。 第十九章 冤家宜结不宜解(4) 第十九章 冤家宜解不宜结(4) 今年春日尚暖,桃花开得极好,白绯晚坐在撵架上闭目养神,梵音身上有一种很舒服的香味,让人觉得安神,也许是血脉之亲,她初见见她便很喜欢,感觉很亲近。《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到了”梵音率先下车,把所有随从留在了外头,自己一人向着幽蓝殿而去,白绯晚也提步跟上。 幽蓝殿地处偏寒,桃花花期长,花时晚,正值花期,漫天桃花飞舞,很美,白绯晚看着看着就笑了,也不知安阳那边,母后过得好不好,可曾酿了桃花酿。 梵音倚在榻上,朝着白绯晚招招手,“晚晚过来” 白绯晚乖乖过去,只是,看到桌上的玉碗,,便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这药里加了梵灵花,你应是初次使用灵台印,灵力受损,这里不是东灵,我只能配出这样一碗药,莫要胡闹” 白绯晚苦着脸,感情这过来就是为了喝药啊,哪有这样的见面礼啊,白绯晚撇撇嘴,但还是乖巧地喝下了,梵音眼角含笑,有些怅然,“曾经你母亲也是最不喜喝药的,每次她要吃药,那都是一件比天还大的事呢” 白绯晚不忍看她,她知她要强,便让她整理自己的悲伤,走到栏杆旁,这一世桃花粉艳中,只掺了这一树白,尤为醒目,白绯晚摸了摸额间的梵灵花,真花好像更好看了,显得圣洁纯美,“你母亲不喜梵灵,我却最是喜欢” “晚晚过来”白绯晚便到她身侧,梵音一手附上她额间的梵灵花,一眼不发,似是在怀念什么,只是一下一下机械地抚摸。 “晚晚是不是觉得我这样的妖妃就该喜欢曼珠沙华这样的话,怎会喜欢梵灵这样的花,那怎么适合我这样的妖女”榻上的女子玉唇轻启,声音带着嘲讽,夹杂着丝丝无奈。 白绯晚蹲得累了,索性托着腮帮子在榻前坐下,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一袭白色宫装,一双玉手皎洁,指甲修得齐整,不施丹蔻,长发轻挽,素脸白皙,不施粉黛,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只是长眉入鬓,真的平添了几分妖气,显得很是突兀。 白绯晚仔细品鉴完毕,毕恭毕敬地回答“娘娘皮肤很白,脸很干净,头发很干净,衣服很白” 梵音蓦地睁开眼,顿时笑开了,“真是个可爱的孩子”,白绯晚摸摸鼻头,她只是说了实话嘛。此时笑颜明媚晃人,令人生生想起‘一顾倾人国,再顾倾人城’,苏漓在远处远远瞧着,也弯了弯唇,向前踏出一步,兀得收回,淡淡地说了一句“回吧” 梵音笑了好久,才慢慢停下来。看向窗外的梵灵花,顾自开口,白绯晚安静地听着“那时母亲将我从东灵送出来,我只带了两样东西,一样是梵灵花种子,一样便是你母亲,那时她还很小呢” 梵音闭上眼,耳畔好像还能听到母亲声嘶力竭地呼喊“走啊,快走啊”,族人痛苦的叫声,以及那一世冰天雪地。 “为什么不留下,若是我,宁愿和母亲一起去了”白绯晚看着她,梵音揉揉她的头发“天底下没有一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好好活着的,再说,只有圣女在,东灵才在,下届圣女不是我的孩子,就是你母亲的孩子,事实证明,果然如此”白绯晚当时并不十分理解那句天底下的母亲没有一个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好好的,直到若干年后。 梵音看向她额间混着清纯与妖孽的梵灵花,有些担忧“这印记长在这里,也不知是好是坏,传言,接了女娲神谕的我族始任圣女的印记便被封在额头,而” 白绯晚接下她的话“而那万劫不复,灵魄永世不得超生的梵华圣女的印记也在额头上”梵音对上她的眼,点点头,白绯晚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抚“无妨,事已至此,我也没法了,不是我想让它在哪里它就在哪里的呀” 见梵音任是愁眉不展,白绯晚取了身上配饰,将里面的明珠取出,“第一次见你,这珠子就很是激动,你看看是怎么回事” 梵音有些愣神,木木地接过,“这个啊,当初我很是调皮,这圣女当得很不令人放心,老是乱跑,母亲的术法是这么多年族长中最高的,对了,你没见过母亲,她啊,是一个很温柔很好的人,无论出了什么事,只要我们撒撒娇,母亲就会帮我们都弄好。这珠子注了她的灵力,是专门用来寻我和妹妹的,可是母亲她死了她死了,被我害死的,晚晚知道 他们为什么叫我妖女吗,因为啊,我把那个什么吴天师碎成血沫,连个渣都不剩了,哈哈” 白绯晚见她这样,努力施加昏睡诀,奈何她的灵力没有恢复,也及不上梵音,尝试许久也没有办法,突然人影一闪,梵音便昏了过去,定睛一看,却是苏漓,白绯晚皱了眉头,苏漓沉默着送她进殿休息,小心翼翼地,满眼都是珍惜。她突然想起父王对苏漓的评价‘深不可测’ 白绯晚看着远去的人影,令她吃惊的不是他的武功,而是,她真的很想知道,他有多爱她,才这样留一个一心要杀他的人在身边,而她又有多爱他,多恨他。她突然想起她曾偷听父王母后关于梵音的谈话,彼时,梵音还是容妃,那时她对他说‘苏漓,我恨你,真的恨你,可是,一千句我恨你,也抵不过执刀时的那一分不忍心,这世上我最怕的不是我恨你,而是我恨你,却抵不过我爱你”那时他是怎么答的,哦,她想起来了“来人,将容妃带下去,幽禁幽蓝殿” 还有梵音杀吴狗时,那时很多人骂她红颜祸水,他问她“听闻爱妃是红颜祸水呢”她又是怎么答的,是了“红颜祸水吗?我本不欲祸乱天下,也不曾有这本事,只是我恨你啊!恨?呵,这世上最可悲的是想恨,却恨不起来,爱?你告诉我怎么去爱,我不敢看,不敢想,不敢念,我怕我会沉沦,会忘记我是谁,会忘记怎样去恨”,他告诉她“那就继续恨吧”看,竟是这般轻巧 白绯晚不敢再回忆,心口有些疼,人人都看得出他爱她,可他们确实相爱相杀,爱情是那样美好的事,怎的到了这里,却成了闻者心疼,其实她初见梵音,最想问的是一句“你到底有多爱他呢,梵音”那时见苏漓,她想问“要有多混蛋,才会爱成这样呢”但终究都没问,这是他们,不能见光的伤口啊! 第二十章 冤家宜结不宜解(5) 第二十章 冤家宜结不宜解(5) 白绯晚正在愣神,却听身后有人在喊“在想什么” 白绯晚转身看看苏漓,笑得有些勉强,苏漓冲她招招手,白绯晚乖巧地过去,相对无言,白绯晚只得率先开口,“那个,皇上不好奇吗” 苏漓好笑地看着她,玩味地反问“好奇什么,你的身份吗?见你第一眼就知道了” 白绯晚倒是真的好奇了,坐下来打算问个究竟,“第一次见时,我都不知道,您是怎么知道的” 苏漓看向幽蓝殿,神色有些怅然,“你有几分像她,但与你外婆是像足了九成” 白绯晚继续追问“你见过我外婆” 苏漓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随意应了过去,然后敲了敲她的脑袋“再说,这么大一朵花印在你头上是摆设啊” “啊”她都忘了,只是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似是猜到白绯晚心中所想,苏漓颇为认真地回她“她身上我有哪里没见过” 白绯晚只觉得有些凌乱了,嘴角直抽,幸好手里没有捧茶,只是,他究竟是怎样的人呢,她一点也看不懂 ,直觉告诉她,他很爱梵音,可是又好像不是。 白绯晚望着满天桃花瓣,忍不住开口“你到底爱不爱她” 苏漓有些走神,木木地回她“爱啊”,语气轻快声色清亮,只是那眼底深处的不知是血还是泪,白绯晚叹了口气,悠悠开口“苏漓,没有哪个人爱一个人是像你这样的” 苏漓笑笑,转身便走“无所谓了,别告诉她我来过,照顾好她”白绯晚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有些神伤,她不曾见过这样的爱情,父母的是淡淡的温馨与宠溺,哥哥与含丹则是两人都懂的无奈与不甘,而吟川对宁秋也是独有的温柔,怎么到了这,就成了相爱想杀了呢? 白绯晚进了殿,梵音已经醒了,“他来过了?” 白绯晚点点头,梵音那样知他,他根本瞒不过她不是吗。为了转移梵音的注意力,白绯晚就称呼一事与她讨论了起来,“我说,现在我该喊什么呢,是姨母,义母,阿姨,还是娘娘” 梵音皱了眉头,她还没有到让人喊阿姨的时候了吧,“喊姑姑吧”,“什么”白绯晚侧眉,这算什么事啊 梵音笑笑,“你母亲身份还是不要公开好,当初我和你父亲还有皇帝是真的结拜了的,这也不算什么,正好还能为你深受皇恩找个借口,故人之女,或可保你安宁”白绯晚想了想,觉得宫里是非多,这样倒也还不错,便应允了。 又陪着梵音聊了一会儿,白绯晚看看天色,便起身要告辞,梵音有些奇怪“你宫外的房子又没有修好,幽蓝殿不是整治好了,今晚怎么还要回去” 白绯晚笑笑“姑姑啊,明日花灯会,我约了人了” 梵音神情有些凝重“是谁” 白绯晚倒也不回避她,诚实地回她“幕衍” 梵音倒吸了一口气“晚晚,他不可以,这人太恐怖了” 白绯晚笑了,她就知道“逗你的,我与他是敌非友,明日花灯会嘛,我是讨债去的,不知姑姑,听没听过这王大人家有个女儿,远近闻名” 梵音眼角微挑,笑得很是开心“不错,你倒像我,不对,我儿时可没这么阴损”这厮是全然忘了她当初把全族弄得鸡飞狗跳的光荣往事了。 白绯晚尴尬地笑笑就往外跑了,直接忽视了后面梵音的疾呼“你给我慢点”,白绯晚转身吐了个舌头就继续跑了,梵荇从内间走出来,“小姐很喜欢小小姐呢” “是啊,她娘都没她鬼精灵”梵音笑得很开心。 “公子呢”梵荇小心地开口,梵音看着天,眼里满是悲切“那孩子啊,我想他啊,很想很想,有时候,想得狠了,就一个人偷偷地哭,只是我找不到他了啊,找不到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梵荇急了,只能一个劲地安慰“小姐,你不要太悲伤了” 梵音闭上眼,耳畔好像还有那稚嫩的声音,“娘亲,这个给你好不好”,“娘亲不哭,娘亲还有我啊”“等我长大了我来保护娘亲”“娘亲,这个给你” “荇姨啊,我把晚晚交给你了,你要护好她啊” 梵荇重重点点头,“不辱使命”梵音疲惫地点点头,“我们回吧” 而这边,白绯晚出了宫就往明月楼跑,骑着马直奔明月楼就去了,直接上楼,直冲着书怀墨就去,见了面就喊“怀墨救命” 书怀墨颇为诧异,这是怎么了,放下了手中的书,寒了脸,冷声问“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白绯晚瞪着大眼睛,可怜的盯着他“我从昨天晚上起就没吃过饭,我快饿死了” 书怀墨本是阴寒的一张脸,此时却是哭笑不得,连忙叫了人送了东西上来,白绯晚一见吃的就扑了过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书怀墨是问天有泪啊,她的公主休养呢,她的宫廷礼仪呢,都到哪里去了。 酒足饭饱了,又是仪态翩跹的端庄公主,这人真是,书怀墨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白绯晚净了手就过来挨着书怀墨就坐,看着看着,白绯晚就出声了“怀墨怀墨啊,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你就觉得眼熟,我们好像有点像诶” 书怀墨直接无视她,白绯晚打趣不成,自觉无趣就低头喝茶,转眼一瞥,突然看见他手上的镯子觉得很是新奇,便开口问了,书怀墨答她“这是我娘亲生辰时我给她雕的木镯,刻了娘亲的名字,可是后来我们走散了”不知为何,白绯晚觉得他说走散 两个字的时候有些阴狠。 谁没有秘密呢,白绯晚忽略掉,嚷着要拿镯子过来一看,口中轻轻念着“怀芷怀芷,我母亲名字里也有一个芷字呢,看来我们真的很有缘呢” 书怀墨笑笑“我知道的所有带怀和芷的人,我都查过了,不是母亲,我母亲是个很温柔很好的人” 白绯晚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没关系,总会找到的”书怀墨只觉得一阵恶寒,一手拍掉她的手,用眼神告诉她适可而止了,白绯晚摸摸鼻头,有些灰溜溜的,真没意思。 第二十一章 冤家宜结不宜解(6) 第二十一章 冤家宜结不宜解(6) “吃饱喝足了,然后你想干嘛”白绯晚低头一笑“干嘛么,讨债呗,要做的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书怀墨只觉得那个讨债二字咬得特别狠,连他也不禁一颤,到底要不要先说呢,此时白绯晚已经把幽幽的目光投向了他,“说吧” 书怀墨点点头,再不说,下一个扒皮的估计就是他了,“你可知,当年蜀国的端妃育有一女,换做孟秋宁,深得帝宠,封为秋阳郡主” 白绯晚没有看他,脸色有些发白,握着扶手的手已是青筋暴起,书怀墨看她一眼,继续说下去,“秋阳郡主虽然受宠,可是先天便有心疾,遍寻药而不治,十二三岁便身亡了” 白绯晚冷笑一声,“蜀王是出了名的雄心大脑子少,深得帝宠,糊弄谁呢” 书怀墨没有接她的话,继续刚才的话题,“据说当初吟川公子曾在蜀王处做了客一个月的客” 啪的一声,瓷杯到了地上,碎片四溅,书怀墨蹙了眉头,这雪山沁玉杯极为难得,就这么被她毁了啊,“蜀王曾有意将郡主许配给他,奈何郡主早夭,这事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但当时郡主出丧,棺椁行街,举国大丧时我恰好也在,而据奶娘说,郡主眉心有一黑痣,而下棺的人没有,后来奶娘疯了,端妃死了,所有侍奉郡主的人,都死了,那日,你们来时,我曾出去见过,那宁秋真的颇像那秋阳郡主” 白绯晚深吸一口气,起身慢慢整理衣服,朝着书怀墨温尔一笑“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改日再聚吧”,随后出门而去。 白绯晚走后,书怀墨推着轮椅到她做过的地方,手一动,椅子便四分五裂了,书怀墨看看地上一片狼藉,不禁笑叹“暴力的丫头,不知像了谁的” 白绯晚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不知不觉又到了那个凉亭,看着一池碧水,慢慢回想着她的宁秋,那时初见,她就很喜欢这个小丫头,要了来服侍,这么多年,她早已将她当成了自家人,可是若是所有的好,所有的所有都是有目的的欺骗,那她该怎么对她呢,她以为她够信任她,事实证明真的没有。 湖边风大,白绯晚的一头青丝被风吹得飞扬,在空气中缠绕交结,连一袭白衣,也被吹得飞扬,可是她并没在意,而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披风,白绯晚回头看看,幕衍却是一笑,他见她时多是清明精灵的,这样迷糊的样子,倒真是少见,“风大” 白绯晚不再看他,收拢了披风,既是送上门来得,便是心安理得的收下了。幕衍也不多话,就在旁站着,位置刚好替她挡了风,白绯晚无视他,继续对着湖面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冲着他说了一句“走吧”,然后迈开步子,幕衍微微蹙眉,她的身子真的不怎么好,只是站着吹了一会儿风,声音便这样沙哑。 白绯晚此时无意招呼他,与其让他在身后跟着,倒不如一起走,放任他一人,不知道会弄出什么幺蛾子,而幕衍也是听话地跟上 ,这样的她,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此时该是瓦解她的心房最好的时候。 思及此,却是凄苦一笑,刚刚他就试过了,奈何妾心似铁啊,哎,美男计什么的都不管用啊,转眼便到了一座府邸,幕衍看了一眼,皱了皱眉,沐府吗,他们北周大将中就有一沐姓的,这里住的人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白绯晚已是走了进去,幕衍也提步跟上,一入前厅,辛老已经迎了上来,白绯晚头也没抬,对着辛老就说“辛爷爷,送幕公子去客房休息吧,我去找你家公子” 幕衍也不跟着,从善如流地跟着辛老,路上也不多话,看样子就知道问不出什么,浪费力气倒不如喝壶好茶。 白绯晚也不多做停留,问了人在哪里,就径直往沐吟川卧房闯,下人也不敢拦她,都忙顾着退避。 推开房门,此时沐吟川正坐在宁秋床边骗着她喝药,此时她没带剑,白绫一击,沐吟川一个闪身,险险躲过,将药搁在一边,白绯晚先他一步抽了挂在墙上的宝剑,旋身便往床上的人刺,沐吟川大吼“白绯晚你干什么” 白绯晚没理他,提剑欲刺,可是,剑到了喉间,却是怎么也下不去,宁秋含着笑看着她,浅浅地喊了一句“郡主” 白绯晚两眼瞪得浑圆,美目含泪,恶狠狠地回她“真想一剑刺死你,孟姑娘,绯晚无能,担不起秋阳郡主一句郡主,当了这么多年丫鬟,还真是委屈您了” 此时宁秋已是脸色煞白,白绯晚弃了剑,走到沐吟川跟前,狠狠扇了他一巴掌,“我真的拿你当哥哥的,结果你们两个,骗了我五年!” 沐吟川神色一滞,白绯晚转身欲去,沐吟川急忙喊住她,她的脾气,如果出了这个门,就真的没机会说了,白绯晚不理会他,沐吟川只能点住她的穴。 宁秋挣扎着下床,拉住白绯晚的手,此时白绯晚动弹不得,只能狠狠地盯着她,沐吟川过来扶着宁秋坐下,白绯晚无奈地望天,狗屁圣女,打人都打不过,有什么好当的,她不要当了啊。 宁秋不再看她,对着地板娓娓道来,“十余年前,蜀王王后爱女出生,举国大庆,蜀王赐名晨曦,希望她的未来如晨曦一般美好,十数天后,端妃诞下一女,蜀王此生挚爱是前王后苏宁,奈何王后喜欢的却是九王爷孟幽,皇帝登基后将先帝本欲赐给九王的苏宁王妃立为王后,呵呵” 白绯晚皱了眉,这皇帝实在太不是东西了,沐吟川看了眼,此时秋宁的神色已是不太好了,沐吟川强迫她喝了药才准许她继续说。 宁秋接过碗,这样苦的药,她竟然喝得眉头都不皱一下,白绯晚记得宁秋怕苦,不下于她。 宁秋继续说下去“奈何皇帝留得住人,留不住心,皇帝恼羞成怒,赐死了皇后,对外声称皇后突发恶疾,后来便迎苏宁的妹妹苏林入宫,赐为端妃,苏林性子干净,沉稳宁静,向来逆来顺受,皇帝宠与不宠于她无关,无欲无求。再后来,九王入宫,他们相见了,就这么见了一次,他们相爱了,没有理由,没有对错,这么爱了,还有了鱼水之欢。” 宁秋自嘲地一笑,“十月后,喜得千金,号为秋阳郡主,可是,其时皇帝什么都知道,秋阳自小便不受宠,她的性子随了母亲,随和安静,不似晨曦郡主活泼可爱的受宠,于是在宫里备受排挤,晨曦性子乖张,在皇帝面前亲昵娇俏,人后行事却是极为毒辣,皇帝虽然宠她,但是晨曦却是素有心疾” “就这样,直到后来,皇帝联合宗亲以通奸罪秘密囚禁了九王,赐死端妃,其时本来是要赐死秋阳郡主的,只是当时,皇上选妃,蜀国王室只有两位郡主,蜀王不欲晨曦北上,便总是带了秋阳见人,举办宴会,世人都说,蜀王给了秋阳郡主无尽宠爱,可是,一次吟川公子来蜀国做客,蜀王接见了他,晨曦郡主见他第一眼就喜欢上他了,蜀王便留了吟川在蜀宫做客,吟川好心,一次帮两位郡主诊脉时发现,发现秋阳郡主有问题,秋阳这才知道她服的药一直是治疗心疾的,她在为晨曦郡主试药呢,秋阳不再肯喝药,但是此时京都使者没走,为了晨曦,蜀王只好让秋阳郡主多活几天了,可是晨曦却不肯放过她,说她抢了吟川,秋阳性子隐忍,不与她计较,可是晨曦的话太难听,她拉着她推搡起来,此时吟川走进来,晨曦为了设计秋阳,假意摔倒,不曾想真的摔在石头上,撞死了,吟川要带秋阳走,可是秋阳郡主多傻啊,她总以为她的父王对她还有一份真心,可惜她错了,是九王余部拼死救了她出来,他们要她称帝什么的,于是秋阳就逃走了,她想去找吟川,可惜她却不知道吟川在哪里,只知道他是北周人,郡主流落北周,被卖进了宫,成了北周郡主的贴身丫鬟” 故事说完了,沐吟川就一掌劈晕了宁秋,然后解了白绯晚的穴,对着她说“你先下去,我等下去找你” 第二十二章 冤家宜结不宜解(7) 第二十二章 冤家宜结不宜解(7) 白绯晚在花园里游荡了很久,突然看到角落里的秋千架,似是想起了什么,就径直坐到了秋千上,秋千摇荡,跟着心情就有些舒畅了,她真的讨厌欺骗,真的真的讨厌,她给了她那么多年,结果却从其他人口中得知她对她的欺骗,实在是无法原谅。 繁花树下看,随着秋千摆动的衣服,头发都显得很是飘逸,突然秋千受了力被荡得老高,下降时白绯晚被人险险环住,幕衍笑着抵着她的头,替她拢了拢鬓发,白绯晚偏头避过,她不喜欢他的亲昵,无非是只是懒得动弹了,只能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幕世子,请自重” 但是幕衍仿佛没听到的样子,继续隔着秋千环着她,他做事向来分寸,她懒得动,只要不越界就好,果然,白绯晚懒得理他,继续放空,幕衍忍不住出言提醒“要是今天我想你死,你已经死了很多遍了” 只可惜,白绯晚头也没有抬,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幕衍摇摇头,白绯晚见沐吟川过来了,才回过神来,低语道“幕世子啊,咱俩谈笔交易好不好” 幕衍看看走来的俊朗男子,微微偏头,看着白绯晚的神情好像可以溺出水来,白绯晚打了个寒战,然后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这个恶心的人,幕衍失笑,真是刀枪不入啊,白绯晚偏头与他说了一通,瞧见幕衍眼中一亮,便知或是应该成了,便不再理他了。 沐吟川则在桌上坐下,招呼随侍上了茶果糕点,然后不动声色地‘请’了幕衍过来喝茶聊天,白绯晚翻了个白眼,顾自荡着秋千,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偶尔还砸朵花过去,很是惬意,“我说吟川啊,咱俩谈笔生意,你要做的,你一个人会很麻烦,而且速度慢啊,我和幕衍帮你,会快得多哦,再说,蜀国事变,皇帝会不管吗,你看皇上那里就我来搞定” 沐吟川皱皱眉,却是不宜再拖了,难保蜀王什么时候突然想要九王爷的命了,就麻烦了,只是,将幕衍拉进来吗,似是猜出沐吟川心中所想,白绯晚安静地看了他一眼“军队战需从他南梁取道最快也最便捷” 沐吟川略一思索,看向幕衍,“幕世子所图何物”,幕衍无害地笑笑“晚晚所求,无一不应,而且,于我南梁也非坏事,衍虽不至心怀天下,但亦以百姓为重,只求一道停战书,休战十年,开榷通商” 白绯晚蹙了眉头,使了内力,砸了多花过去,恶狠狠地盯着某人,一字一顿地说“说人话”,幕衍摆摆手,继续品茶,白绯晚心中一阵暗骂,什么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全是骗人的,小气才是真的,世人不长眼啊。 沐吟川想了想,蜀梁征战多年,蜀国兵强,南梁国富,每年南梁被蜀国劫掠议和的开支就很大,算起来倒也是一举两得,停战对两国民心都是好事。 幕衍继续开口“只是这协议这事怎么办,还请公子听我的”沐吟川一笑不答,摆明了不相信他,幕衍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白绯晚摇摇头 “幕衍,你太狠了” 幕衍笑了笑,她知道他要做什么吗,白绯晚冷哼一声,“答应他吧,无非是南梁要乱多久的问题,于我们无干”幕衍的神色沉了沉,竟这样聪明吗,就不怕机关算尽反误了卿卿性命吗。 白绯晚继续荡秋千,好笑地看了他们一眼,都看着她干嘛,她也就随便一猜他要做点什么,猜没猜中又没有关系,反正他本就阴险狠辣,装得再好也没有用,沐吟川想了想,也答应了,然后看向白绯晚,“晚晚,你要什么”表情有些动容。 白绯晚笑笑“我什么都不要,就当做是贺礼了,如果真的要送,把方毕山送我吧” 沐吟川有些伤感,她的脾气素来这样,这是连他也不待见了啊,“若成,则由新王决定此事吧”白绯晚嘲讽的看了他一眼,沐吟川只觉得浑身冰凉,她竟也有这样冰冷的时候,“秋阳郡主快醒了,吟川公子还是回去吧” 沐吟川想开口解释什么,白绯晚已经从秋千上跳了下来“幕世子可还记得灯会之邀,你们有什么事日后详谈,此时世子该是陪我走走了” 幕衍起身,向着沐吟川行了个礼,然后过去搂过白绯晚,在她耳边附语“荣幸之至”,白绯晚只觉得一身鸡皮疙瘩,这个恶俗的人啊,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但终是没有动作,由他带着往外走。 一出府,白绯晚就嫌弃地拍掉他的手,幕衍摸摸鼻头,这姑娘是木头做的吧。 白绯晚懒得理他,自己走在街上,人来人往,都忙着布置晚上的灯会,幕衍抚额,她的心情倒还不错,走走停停的,此时,白绯晚走到一个卖花的摊位前,角落里的一束花吸引了,很简单的花,但是花香沁人,幕衍细心地替她买下来,“这是九里香,北周地寒,应是没有这样的花” 白绯晚接过来,回了他一笑“很漂亮”,幕衍觉得这笑容有些晃神,呆愣了片刻,然后陪着继续逛下去,可是转眼,白绯晚的人就看不到了。幕衍思索着,这人不在了,推究起来便是他的过失,想了想,决定在原地等着。 这样一个风华绝代的人,站在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又是这样一个时候,京都民风开放,有不少女子前来搭讪,但都被幕衍巧妙地打发了,虽并非难事,但这样一个接一个的、前来,幕衍真的有些烦了,思忖着这九门提督和京都尉怎么还没有来,不是一早就着人通知了。 而此时白绯晚正在明月楼的窗前看着街上的‘风景’,书怀墨有些诧异,“这就是你的戏,有够无聊的,一点实质性效果都没有” 白绯晚没有答他,直到街上出现那招摇的车架,才莞尔一笑,“好戏登场了” 华美的车驾在街上缓慢地行着,突然一声尖锐的女声响起,“快给我停车” 车上下来一个姑娘,长得实在是……无以言表,身材肥硕,妆容,恩,是化了妆,只是脸上那两陀红红的是什么,脸上的白粉扑哧扑哧往下掉 ,一身白衣,啧啧,更显得身形吓人了,走动间,似乎大地在颤动,幕衍倒吸了一口气,思索着这时是不是该跑掉呢。 突然肯定了,真的是白绯晚在耍他,而此时白绯晚在楼上笑得前俯后仰,“哈哈”,书怀墨听不下去了,就点了她的哑穴,白绯晚瞪着他,书怀墨摆摆手,过了一会儿才解开,白绯晚改了大笑,换成优雅的浅笑,继续看戏,书怀墨忍住想抚额的冲动,陪着一起看戏,她才是真恶俗,用这样的招术回报幕衍。 然而白绯晚却说,“不是我恶俗,是他太过分了,无非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书怀墨懒得理她,观察起街上的情况,思索着幕衍躲过这劫的机会多大。 第二十三章 冤家宜结不宜解(8) 第二十三章 冤家宜结不宜解(8) 白绯晚耐心地看着,心中默数,一,二,三,果然,数到三幕衍就要逃了,可是这楚大小姐怎么会是这么容易打发的,只见楚英拦住了幕衍的去路,用了一个自以为极为妩媚诱人的姿势,倚着树,扑闪着那双‘迷人’的小眼睛,声音‘柔媚’,“敢问公子姓名” 幕衍强忍着想吐的冲动,挂着笑回答她“在下一贱名,不劳小姐挂心” 楚英害羞地看了他一眼,啧啧,实在是百媚千娇啊“公子,妾身家中备了薄酒,还望公子赏光” 幕衍深吸一口气,却发现空气中混杂着多种香粉的味道,衣袖下的手紧握成拳,这人来人往的总不能就这么离去吧,再说,看样子,这姑娘家中非富则贵,万一以后碰上了更麻烦,可是现下这光景,怎么脱身啊。 这边幕衍还在想应对之策,楚英的随从已经走了上来,“小姐,跟他废话什么,直接抓回去就好,老爷不是说了吗,喜欢哪个就带回去成亲好了” 楚英摆摆手“你懂什么,公子是读书人,要礼遇”而这边幕衍却是想了半天想不出好借口,只能用个最蹩脚的“家中有事,就不能赴小姐的约了” 楚英倒是不好骗“公子家中何事,不妨说说,或许小女子还能帮上一帮” 幕衍果断拒绝“不用了,在下私事,不劳小姐费心了”楚英却伸手拦下他,“公子,今日灯会,不如一同赏花赏灯如何” 幕衍见楚英说着就要过来挽他的手,用了内劲,震开了人,然后就施了轻功,是的,他逃了,若是不逃,要么毁了他丰神俊朗的形象,要么被都带回去霸王硬上弓,不禁感叹,最毒妇人心啊! 白绯晚笑得停不下来,书怀墨很是无奈,“这就是你说的好戏,让他恶心一阵子吗” 白绯晚摇摇头,她有这么无聊吗,好戏在后头呢,“过几日便是观音诞,按旧礼,各家千金都会出席,到时候就好玩了” 书怀墨摇摇头,“若是他查出来是谁不肯去呢,毕竟全京都也就找得出来一个楚英” 白绯晚摇摇头,“若此次观音诞我来筹备呢,各家千金入京是一回事,如果到时皇上留下了世子在宫中小住,然后正好赶上观音诞就不好说了,而且,如果有什么佳话” 书怀墨摇摇头,“你越来越像帝王家的人了,子嗣储位之争,诸侯之乱,于你北周,于皇朝,都有好处,皇帝一定会答应的” 白绯晚笑笑,“这样不好吗” 书怀墨低头不语,好也不好啊,若是真的有什么锦绣佳缘,弄出一两个孩子,那么诸侯王位之争就更乱了,这孩子实在是,转眼工夫,心思百转千回,倒是比他哥哥更适合帝王之位啊。 白绯晚笑笑,戏也看完了,她也该走了,小丫头们等了她该是很久了,白绯晚出了明月楼,在街上逛着,很多人都带了面具,白绯晚看着街上的人,不由地笑了,像这样无忧无虑从来不是帝王家的儿女的权利。 父王虽宠,但是哥哥身体不好,自小,她也是被当做帝王一起培养的,心术,权术,帝王之术,反而都比哥哥修得好一些,正想着,一个小姑娘跑来像她兜售面具,她瞧着那小丫头可怜,便挑了一个花神面具,花朝节时这种面具最讨喜,戴的人 胭脂媚 第 6 部分阅读 ,一个小姑娘跑来像她兜售面具,她瞧着那小丫头可怜,便挑了一个花神面具,花朝节时这种面具最讨喜,戴的人也多。 戴上面具,穿过汹涌的人潮,花灯会最美的是满是河灯的水面,白绯晚站在桥上,看着水面的河灯,一动不动,最怕这样的时候,人家的喧闹,她的寂寞,无处诉说,她就这么看着他们的笑脸,莫名地想狠狠撕碎。 幕衍从后面轻轻还环住她,“玩得开心么”下巴抵在头顶,呼吸着淡淡的九里香的味道,比那个丑女的味道好多了,幽凝香的味道太淡,压不住他身上沾染的混合香粉的味道,本来想回去的,却瞧见她一个人站在这,不知怎的,就过来了。 白绯晚没有推开他,只是淡淡地说一句“是鼻子灵呢还是眼睛毒呢” “纵使眼前三万人,我也能第一眼找到你,可是你怎么就不能相信我的真心呢”说罢,亲昵地在她头顶蹭了蹭。 白绯晚转过身,幕衍轻轻摘下她的面具,旁人看得艳羡不已,俊男美女很是吸引人,只是,白绯晚凑在他耳边说的是“明明是蛇,连羊皮都披不上,装什么羊呢” 幕衍笑笑,并不介意,白绯晚却不肯放过他,单手挑起他的下巴,“幕郎,你这么爱我,那么我若是死了,你会否相随”幕衍是天人之姿,她又是孩童模样,引了不少来往的人注目。 幕衍凝望着她的眼睛,语气坚定“生死相随”,就那么一瞬,白绯晚差点就相信了,最后狼狈地错开了眼,幕衍含笑,终于有点效果了。 转眼,又是那个风华盖世的女孩子,“哦,既是生死相随,那来吧”,慢慢放下手,,从他怀里一步一步走出来,然后,纵身一跃,跳下了河。 幕衍抚额,真是不安分的家伙,尽让他做有失风度的事,转身也跳了下去,围观的也有下去的,但水性比不得两人,白绯晚一个劲地往水底钻,幕衍也跟着往下钻,白绯晚回头一看,他竟真的下来了,见甩不开他也不管了,要在气竭前找到入口。 幕衍似是看穿她在找什么,游到她身侧打了个手势,两人沿着河岸一起找,突然,幕衍好像发现了什么,冲她打了个手势,白绯晚游过去,两人一点头,就扒开水草,往密道里游,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了空气,幕衍笑问“幸好我来了” 白绯晚挑眉“就没打算瞒你,跟不跟来是你的事,这事你也有份”,两人上了岸,沿着密道走了一会儿,就到了一扇石门,不多说,幕衍就上去用内力推开了石门,他知道她内力不好,白绯晚无奈,好吧,他俩还真默契呵。 第二十四章 冤家宜结不宜解(9) 第二十四章 冤家宜结不宜解(9) 两人走在密道里,幕衍好奇地问“这是通向哪里的” 白绯晚反问“公子竟然不知道,真是稀奇,这条密道到底就是美人乡”幕衍有些无奈,被一个孩子带到了青楼,实在是太郁闷了。 幕衍揉揉白绯晚的脑袋“孩子就要有孩子的样子”白绯晚拍开他的手,真是没完了,驻住脚步,回过身软软地倚在幕衍身上,头发上脸上都沾了水“世子是在提醒自己不要沉沦吗” 此时两人衣衫湿透,只是,看着白绯晚豆芽菜一样干瘪的身材,他实在忍不住笑了,白绯晚知他之意,气得干瞪着他。幕衍看着眼前的人,脸圆鼓鼓的,怒目圆瞪,脸上扑红扑红的,很是可爱,忍不住揉揉她的头发“怎么还不长大啊” 此言一出,两人俱是一愣,场面瞬间有些尴尬,白绯晚继续往前走,幕衍尴尬地岔开话题,“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密道,来这里干什么” “有人告诉我的,至于来这里干嘛么,你既然参与了蜀国的事,就不能只是趟趟水水吧,此处出头就是春风如意楼”来时,书怀墨告诉她,今天春风如意楼封楼迎接贵客,边关传来消息,说是日前蜀国 三王子出了境,书怀墨大胆猜了一下,春风如意楼建楼时他安排了人进去,留了条密道,想着日后或可一用,白绯晚没想到他竟真的将入口藏在河底,幕衍跟来,实属意外,又不能错过他们见面谈话的时间,他既然知道了,那这密道就不能留了,真是可惜。 幕衍略一皱眉,不多时,两人就到了,来到出口,只是不小心听到了不太好的声音,白绯晚挑眉,真是刺激啊,应该是三王子的手下,口风真紧啊,竟然在床上什么都不透露“不要听”幕衍捂住了她的耳朵,小孩子家家的,这东西还是不要听了,但看白绯晚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感觉,幕衍放下手,简直多此一举啊。 “我识字起就和沐含丹一起看春宫图,现在无非是真人的加了点声音罢了”幕衍无语,真是…… “怎么,世子受不住了”白绯晚一个劲地往他身上蹭,幕衍无语,凝眸看着她,拍拍她的脑袋“安分点” 此时两人靠得极近,呼吸相闻,白绯晚身上的味道一点一点钻入他的鼻子,一片黑暗中,他想起秋千架上的吻,好像,触感还不错。(《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鬼使神差地就亲了上去,白绯晚只觉得有些错愕,整个人懵住了,不知道干什么。 知道上头的人离开,幕衍才意犹未尽地放开她,白绯晚脸都憋红了,这个混蛋,一次又一次,这次是为什么,幕衍错开她怒气腾腾的脸“免得你发出什么声音” 白绯晚气得牙齿打颤,简直放屁,但也只是冷哼一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女子报仇几十年不晚,混蛋。 此时幕衍来了一句“放心,我对豆芽菜没兴趣”白绯晚深吸几口气,不生气,她不生气,但还是忍不住骂道“你白痴啊你,没兴趣,没兴趣你亲我干嘛,还两次,畜生都不会这么毫无征兆地发情” 幕衍尴尬地果断不回应,连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白绯晚推开他,自己先进了房间,床上的女子运动过度正在睡觉,然后白绯晚好心地替她点了睡穴,将人移到一侧,盖好被子。 然后白绯晚翻了一下衣橱,找了一套小号的女装,又看了看里面那套男装,果断再挑了一套女装,拿去给幕衍,他倒是没有怀疑,毕竟这是女子待的青楼,自是没有男子的衣服,倒也是从容换上,他的衣服这一路下来是又脏又湿的,只是对着那沾满脂粉味的衣服还是皱了皱眉,当初怎么索性不跟来多好。 白绯晚看了他几眼,饱了眼福就懒得理他,只是提醒他不要发出声音,在房间的天花板上找到了开关,示意幕衍把她抱起来,幕衍乖乖听了,抱她起来时不由感叹,真是太轻了。 白绯晚仔细观察了一下,开启了机关,这个房间和上面那个房间用铜管连在一起,上面的瓶子设计的形状做的是有集声功能的,白绯晚仔细听着,貌似他们还没有开始,一片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进来了人,这声音好熟悉,秦倾吗?果然,接下来另一个人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测,“秦世子请” 白绯晚耐心地听着,过了不知多久,上面的人才离去。 白绯晚关了机关,从幕衍身上跳了下来,“事情不太好,秦倾掺和进来了,三皇子打算篡位” 幕衍也蹙了眉,转眼,两人相视一笑,“这倒是很好”“是很好”三皇子欲篡位,九王爷前来护驾,奈何来迟一步,皇帝已死,逆贼已诛,然后大皇子禅让,九王登基,名正言顺。省了不少功夫呢,反正九王爷当初对外宣告是因身体原因出宫静养,当初九王的风头也是很劲的,只是后来被父王和皇帝盖了,是一帝王之才。 幕衍笑笑,白绯晚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女装比她还魅惑,不错,拿出去卖正好。 幕衍见白绯晚盯着他发呆,只觉得一阵发毛,这丫头脑子里一定在想什么废料,打了个响指,把她的思绪拉回来,然后原路返回了。 两人游到远处的岸边,才钻出水来,两人看着对方的狼狈的样子,都笑了,白绯晚想,此处离她的地方不远,就领他去斓衣坊换衣服。 等白绯晚出来,幕衍赞许地点点头,她穿白的很好看,极称她,白绯晚有些无奈,怎么这样的衣服,到他身上也不会损他半分,恨恨地看了他一眼,招呼掌柜把那件雪缎的长袍拿来给他,她不会失了礼数,至于帐,总有的算的。 两人走在街上,都是极其惹人注目的容貌,但白绯晚乐得带他走在人前受人观赏,白绯晚带着幕衍来到一个小摊,本以为幕衍会不开心,但他倒是从善如流,此时倒是白绯晚侧目。 幕衍冲她笑了笑,“南梁很乱,我小时并不受宠,母妃也不会争宠,我和妹妹两个人就算偷偷溜出宫也不会有人管,宫外的吃食的确比较好吃” 此时倒是白绯晚有些不好意思了,幸好热腾腾的馄饨打破了僵局。 第二十五章 冤家宜结不宜解(10) 第二十五章 冤家宜结不宜解(10) 白绯晚站在幕衍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不说话,南梁,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怎么会…他曾说是来活命的,这样风起云涌的京都都比南梁安全吗。 白绯晚正这样想着,可是幕衍突然停了下来,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面,结果一下子撞到了幕衍身上,幕衍一把拉住她拦到身后,替她拢了拢额发。 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哟,我当是谁,幕世子好雅兴,不知哪家美人能得世子青睐”白绯晚瞪他一眼,这个混蛋,竟然要把她拖下水。 “秦世子笑话了,衍哥哥与家兄私交甚笃,这花朝灯会,世子感念绯晚一人漂泊在外,带我来见见世面,不过秦世子居然没有美人在侧相伴,倒也稀奇” 秦倾笑笑“宁缺毋滥,倾再如何也不至饥不择食”说完颇有深意地打量她一眼,白绯晚面上虽没有什么,但心里却是波涛汹涌,一个个的,都欺负姑娘我没发育是吗,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老黄瓜刷绿漆罢了,姑娘我这青春年少着呢。 白绯晚行了个虚礼,然后走到秦倾身侧,秦倾此时是站着的,比白绯晚高出许多,白绯晚冲他招招手示意他蹲下来,然后微笑着附在他耳边“世子可知,老黄瓜刷绿漆是为了什么,答案是装嫩”此处她是十岁稚子,而幕衍不过十七光景,但秦倾却是已近而立之年,瞬间秦倾的脸就黑了,白绯晚满意地随着幕衍离开。 两人走到人少的地方,白绯晚停下脚步,倚着树,漫不经心地开口说道“说说吧” 幕衍含笑看着她“恩,没什么,就是觉得赖着你挺好的”白绯晚深吸一口气“世子的事,绯晚一点兴趣也没有,恕绯晚没有泛滥的伟大情结,连自己都不一定护得住,怎么有空管世子的事,麻烦世子好心,不要戏弄绯晚了,我一个小孩子,我不想和你玩” 幕衍无奈,真是铁石心肠的丫头啊,“哦,绯晚是孩子啊” 白绯晚走到他身侧,暗暗诧异,也不高嘛,仰起头看着他“你找不到继续活下去的,在这京都继续争斗的理由就请自己去想,我不负责给你找事干”气氛瞬间变得很冷,白绯晚觉得幕衍此时的眼光真的能够杀死人了,她觉得他下一秒就会掐死自己,但是他没有,只是替她系好披风“起风了,回家吧” 白绯晚不说话,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到底想回家的是他还是她,她的话,好像真的不好,幕衍呆愣地走在前面,眼中清明不再,耳畔是母亲温婉的笑“起风了,回家吧”,他们都说母亲疯了,但是母亲从来没有伤害过他,她只是经常坐在湖边,不说不动不吃,就是一整天,有时站在花前又是一整天,她爱了那个人一辈子,那个人负了她一辈子,有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活,,以前为了母亲,如今,只是为了活下去,在那个戏院活下去,在这个战场活下去。 不多时,就到了驿馆,幕衍将白绯晚送进去,白绯晚拉住他的手,“我不知你这样失神是否与我的话有关,但你现在这样走在路上,不是撞死在树上,就是被人砍死在路上,进来喝杯茶吧” 白绯晚亲自泡了茶,送到后园,幕衍此时正对着秋千发愣,白绯晚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反应,不知怎的,想起收集地情报,试探地喊了一句“阿衍”,幕衍朝她看过来,白绯晚脸上微红“喝茶吧” 幕衍看着她熟练地泡茶,赞了一句“你的茶道很好”白绯晚笑笑,没有继续,他和南梁王的关系并不好,“世子,我与你商量一事可好,你不要继续戏弄我,我们继续合作” 幕衍皱了眉“阿衍”白绯晚诧异地看他一眼,幕衍继续坚持“不是世子,是阿衍”白绯晚有些尴尬,幕衍却是继续坚持“不是世子,是阿衍” 白绯晚思索了一番,还是喊了一句“阿衍”,幕衍满意地笑了,笑得很纯,白绯晚趁机一掌劈晕了他,“廷云,出来,送他去休息” 等到白绯晚回到房间,却发现幕衍在她房里,白绯晚刚想离开,幕衍却拽住她,一把拉到了自己身上,白绯晚大怒,他疯了吗,“母妃别走”,白绯晚一愣,幕衍已经昏睡过去,可是手依旧紧紧捉住她,怎么都松不开,白绯晚无奈,只能在他身侧躺下,不禁疑问,这人,真的睡着了,但终究抵不过浓浓的睡意。(《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 幕衍抚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那个人要他想好娶哪国公主,如今,他真的想,若是一定要择一国公主,只能是白绯晚了。 第二天,白绯晚起来时,幕衍已经不在了,桌面上留着一封信,‘昨晚失礼之处,幕衍在此赔罪,但公主所言,恕幕衍无法苟同,衍于公主用情甚深,卿知衍生死相随……’ 后面的白绯晚没有看下去,只是十分从容地撕掉了信,传早膳。 十日后,蜀国事变,三皇子起兵谋反,九王爷下山勤王,白绯晚接过战报,笑了“竟是拿此处做练兵场了,留光,你去,持我亲信和城主令,把当初我挑的新将都带上,让我永州的兵出去溜溜,既然是练兵场,那我就不客气了,此时景国大军应该要赶去支援了,从历山后处过,我军应该比他们会比他们快,埋伏在溟良口,设箭阵” 留光诧异,“若是没赶上呢” 白绯晚顾自喝茶“这次出得是秦倾自己的兵,这是他的命,他不会搭上自己的命帮三皇子,若是快成,那三皇子的兵估计元气大伤,他想干什么都没关系,若是不成,那他一定退兵回景,历山前的那条路,是所有隐秘路线中最适合的,而若是前方路断了,他们一定走溟良口,此事是秦倾自己策划的,除了亲信,谁都不知道,,他们一定想不到会有人设防,三王子最是凶狠毒辣,忠于他的兵,并不多,而他蜀国的兵权掌握在拓跋皖手中,此人是九王的人” “这……”众人面面相觑 白绯晚又倒了一杯茶“想不到吧,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蜀王这么久没杀九王,甚至没怎么折磨他,就是因为兵权掌握在他的人手上,当初蜀国内乱时间极短,所以鲜有人知,好了,现在散了吧,廷云啊,你去替我送封信去明月楼” 廷云无奈,只得听命,自从那天把幕世子送到了公主房间,就被明里暗里折腾了很多次,这是几个丫头的主意啊,不是他啊。 第二十六章 冤家宜结不宜解(11) 第二十六章 冤家宜结不宜解(11) 白绯晚安静地倒了杯茶,看着窗外,一言不发,然后突然喊了句“宁秋,帮我准备衣服” 然后回头看看,想起宁秋此时已经不在身边了,自嘲地笑笑,改唤了青菱,一身红色绣金丝蝴蝶水仙长款宫装,长摆曳地,流苏摇曳,头发挽成一个斜髻,斜插着一支金步摇,凤口衔珠,走动间珠串叮咚做响,还加了一个牡丹花钿,配着额间的梵灵花,华贵过人。 车架向着皇宫驶去,白绯晚揉揉头,感觉有些累了,不多时就到了宫门,小太监急忙迎了出来,满脸堆笑“公主来得这样早,晚宴都还没有开始,幕世子正在与皇上下棋呢” 白绯晚浅笑“无妨,既是来得早,那本宫就去看看皇上吧”笑容得体,仪态万千,倒是在宫人中留下来好印象。 白绯晚走进御书房时,两人正在棋盘上厮杀,梵音无聊地在边上陪着,见她来了,两眼放光“晚晚快过来” 棋盘上的两人也是一愣,幕衍看了她一眼,倒是宜雅宜华啊,苏漓看了一眼,不错,有天家气派。 白绯晚过去乖乖行礼,只是走时不小心动了一下棋盘,然后幕衍惨败了罢了,苏漓笑得很开心,然后下一盘叫来了陪着梵音聊天的白绯晚是了。 白绯晚也不推辞,只是走过苏漓身侧时比了个口型“老狐狸”这年头,好心当成驴肝肺啊,好人难当诶,倒是梵音笑得格外欢,白绯晚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梵音摆摆手,胳膊肘往外拐啊。 本就是对头,如今棋局对上,白绯晚也不相让,下手极狠,你拿我一子,我要你两子,幕衍也微微沉了眉,她的棋看似下手极狠,只管攻击,但绝不越雷池半步,始终在进可攻退可守的范围里,保证若是要拿他一子,不会失了长城,一场棋下来,竟已入夜,最终以平局终结。 一场棋了,幕衍见这天色不早,便起身告退,白绯晚向着梵音和苏漓使了个眼色,梵音会意,放下茶杯“幕世子,今日观音诞,本宫在宫中设了小宴,如今世子在这,到省的本宫去请了,不知世子是否肯赏光啊” 幕衍笑笑“承蒙娘娘抬爱,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罢,深深看了白绯晚一眼,她又搞什么名堂,白绯晚错开目光,她什么都没做,只不过是按程序走罢了,与她无关。 梵音和苏漓先行一步,幕衍携着白绯晚殿后,幕衍放慢脚步,然后一把拉住她“你想搞什么鬼” 白绯晚无辜地眨眨大眼睛,她怎么会搞鬼呢“世子还是这样好,有点人气”幕衍看看两人相握的手,是抓住她有人气,还是说的话有人气。 白绯晚也发现这话说得不妥,暗骂了几句,见幕衍还是没有放开她的意思,挣脱了被钳制的手就追着梵音去了,幕衍有些无奈,不慌不忙地追了上去。 而等到了宴会场所,幕衍环顾了一眼,就知道白绯晚想干什么了,看着白绯晚的眼睛染了寒气,白绯晚下意识地躲过他的目光。 幕衍移了几步到她身侧,附在她耳边轻言“晚晚可是想测测夫君对晚晚的忠诚度,衍必不会让晚晚失望”白绯晚偏头看他一眼“你想干嘛” 幕衍回以一笑,率先入宴,众人入座,简单的祭祀仪式后就是今天的重头戏,才艺展示,各家千金都是卯足了劲地表演,皇上无后,若是可以嫁一个世子,来日若是世子得以登基,那便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楚英的表演放在最后,一曲离殇,倒是跳得哀转缠绵,其时她倒是长得还过得去,丰腴的身体,倒是自有一番美态,但那双眼自始自终没有离开过幕衍。 等所有人表演完了,皇帝也开口了,“我皇朝的美人那也是极佳的,各位世子看看,可有中意的,朕可为你们做主,当然,这各家千金若有看中的好儿郎,也可以提出来”然后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楚英。 楚英倒是爽快女子,一听这话就要站出来,倒是幕衍先她一步“陛下,幕衍倒有一人中意,非卿不娶” 白绯晚大惊,他在搞什么,好奇地看着他,这还没开始呢,他有这么乖,“臣欲求取陛下的永安公主白绯晚” 此时白绯晚真的不淡定了,也起身,跪到皇帝跟前“父皇,儿臣不嫁”然后向梵音使了个眼色。 梵音会意,她本就不喜幕衍,此人深不可测,实非良配,她绝不会把晚晚嫁给他,还没等她求情,苏漓就体贴地回绝了“晚晚还小,此时论及婚嫁还太早了嘛” “我与晚晚自小定情,可先立婚约” “你我相视不过数日,何来自小定情一说” 幕衍刚想反驳,秦倾也来插上一脚“启禀圣上,臣对公主也是一见倾心” 白绯晚冷笑“世子上次差点要了我的命” 梵音担忧,都没一个好的,苏漓又不表态,不由地大声呵斥“干什么,今日是观音诞,我家晚晚才十岁,你们想怎么样,本宫还想留她几年呢,晚宴还得继续,都给我退回去” 白绯晚笑笑,其实你想说难道你们还有玩童妓的爱好吧,梵音看她一眼,表示这是她能说的最得体的话了,没动手就不错了,白绯晚回到位子上,刚一坐下,楚英就向她发难了。 “既然公主殿下能得两位世子青睐,那一定是有过人之处的,楚英不才,想讨教一番”白绯晚看了一眼台下一个个蠢蠢欲动的佳丽,估计这个了了,下一个又回来,没头了啊,恶狠狠地看了一眼幕衍,都是他干的好事。 幕衍摆摆手,是她想害他,报应不爽,这是偷鸡不着蚀把米,与他无关,白绯晚自知躲不过去,也不推辞“我知道下面还有,我只比一样,你们挑一个最好的一样出来” 此时下面的闹开了都在争这比试名额,选出来的不就是这一众千金之首了,幕衍笑笑,她倒是好聪明。 等了许久,白绯晚失望地看着众人“选不出来啊,那真是抱歉,我不比了”下面的众人面面相觑,不想放过,但也不肯承认有谁高过自己。 此时角落里一人出来凑热闹,“皇上可否让臣妾试试” 白绯晚看了一眼华服女子,与梵音对视一眼,阴魂不散,“我记得妹妹仍在禁足吧” “今日观音诞大宴,不是说合宫参加吗,妹妹又怎敢忤逆姐姐”华妃不甘示弱。 白绯晚倒是不介意“娘娘想比什么,绯晚奉陪就是,绯晚年幼,若是不及娘娘的,那也是理所当然,若是险胜,且当运气好了” 满堂偷笑,苏漓也不禁抚额,蠢货,丢的是我皇朝的脸面,华妃恶狠狠地瞪了白绯晚一眼,白绯晚无辜地回她一眼,你要算计我,也要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不是。 “比舞可好”说完颇有自信地看了皇帝一眼,苏漓微拧了眉,华妃的剑舞倒是一绝,不过若是绯晚输了,那也不过是年岁问题,倒也无妨。 白绯晚应诺,下去换衣服,总不能一身宫装来跳舞吧,等她回来,华妃的剑舞正好开始,倒也不错,只是在宫里久了,这一套剑舞不过是用来媚上惑主的,失了几分韵味。 等到白绯晚去时,她倒也想舞剑,但是没有剑啊,此时苏漓,幕衍,秦倾都解了佩剑给她,白绯晚笑着接过苏漓的剑,飞身下场,秀了一手轻功。 一身白衣胜雪,长发挽作垂髻,只饰以一朵艳红的绢花牡丹,配着额间那一朵梵灵花,唇红齿白,肤色胜雪,红花虽俗,少之寡淡,倒是独特的和谐,白绯晚也没有多做扭捏,起势便舞,舞动间白衣上用银丝绣的梨花似是呼之欲出,再仔细一看,好像本就在梨花瓣中飞舞,这真是太神奇了。 梵音笑笑,她不想用幻术,便在衣服上用了办法,她应是不会舞剑,便挑了一套最为柔美的落雪剑法,剑走繁花,倒是美不胜收,又有几分风骨之感,应该是人便可分辨远胜华妃吧。 一舞毕了,白绯晚没有多说,只是回了位子,回头平淡地看了一眼众人,“没有下次,如果再有下次,谁想比,立个生死契约,她胜则生,不胜则死”虽是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偏偏让人感觉好像置身冰窖之中,倒是从刚刚的美景中走了出来。 此事过后,白绯晚成了年纪最小的皇朝第一美人,而且创下了二不神话,无人敢向其挑战,无人敢娶,这都是后话了,不过华妃再多加了一个月禁闭,倒是让白绯晚开心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