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汴京》 梦回汴京 第 1 部分阅读 《梦回汴京》 第八十章 结婚 而行刺曾纹的安云因为曾纹发话为他求情,又刺杀未果,后又主动配合官家提供案情,故先判了个斩监侯,后来也发配西北原州。到得后来,加入了花荣军中,成了帐下一员勇将。这当然是后话。 那杀害郝随、刘友瑞的李威、赵万对罪行供认不讳,俱说受安惇指使,许了五十两黄金,原因不明。也落了个斩立决。最让汴京众人关注的则是此案引出的冯贵一案。身为钦圣宫总管的冯贵,因多次收受安惇贿赂(均记录在案),私下里勾结多名内侍图谋不轨。判了个斩立决,一同发案的一共有十四名内侍、六名宫女。此案搅得大内人心惶惶,各宫中内侍、宫女更是人人自危。 又是几天过去了。 这一日,正是腊月二十六。 少师府中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没错,今日正是现任大宋枢密院事、官拜少师、开封仪同三司的曾纹、曾世昌迎娶京中才女、吏部侍郎李格非之女李清照的大喜日子。 一大早,曾纹就骑着高头大马带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向李府进发。曾纹心中美得忘形。这一天总算盼到了。本来早就该成亲了,可惜一再耽误。不过俗话说得好,好事多磨嘛! 这一日,曾纹仿若一个木偶被众人摆弄来摆弄去。没办法,这北宋礼节太多。更何况是如此的显赫人家。 直到夜幕降临,少师府中依然是达官显贵、高朋满座,曾纹穿梭于众人之间,好容易在各家之间走了个遍,已是有些醉意朦胧。 他有些步履蹒跚地走进了新房。新娘易安正蒙着头端坐于前,一旁站着的正是她的陪嫁丫头喜儿和春芝。 “大人!”“大人!”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和两个分别带着醉意的声音。 曾纹回头一看,原来是枢密副使章赀和尚书右丞张商英。二人喝得都有些多了,均是脸红脖子粗。章赀一手执壶一手拿着酒杯,身体有些摇摇晃晃地斟了一杯酒,曾纹连忙上前扶住。章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把杯中酒举过头顶,说道:“以前在西北,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前些日子,老朽又在朝堂之上恶言相向。想不到大人虚怀若谷,拼命保全。老朽真是羞愧难当。今日大人大喜,老朽借花献佛,以杯中酒向大人赔罪!” “老大人,这真是折杀我了,快快请起!”曾纹一面接过酒一饮而尽,一边赶忙把章赀搀扶起来,“章大人乃是朝廷重臣,军中前辈。世昌末学后进,仗着几分运气,将士拼命,这才偶有所得。这今后还要请老大人多多指教才是!” 章赀又自斟了一杯酒,说道:“大人放心,但有差事,老朽定当奋力向前!”说完一仰脖,杯中酒一饮而尽。曾纹拉着章赀的手,说道:“章大人,言重了!”复又说道:“这酒后劲不小。老大人虽仍龙精虎猛,毕竟已过花甲之年,还是要多多为国保重身体才是!前些日子,那贾胖子给我送来不少老参。老人家待会儿带些回府,好好调养一下身体。大宋朝需要您这样的能臣干将啊!” 章赀不禁老泪纵横,胸前花白的胡须乱颤。机灵的喜儿赶忙拿了张椅子扶着章赀坐了下来。 曾纹望了一眼,站在一旁,有些激动的张商英,转过头来对刚到身边的曾喜说到:“别忘了给张大人也准备一份一块带去!” 张商英连忙说到:“大人,我、我……” 曾纹笑着把住他的手,说道:“张大人一向耿直,故朝堂之上得罪了不少人。我不过是替大宋挽留了一名敢于直言上谏的忠臣而已。大人不要放在心上!” 张商英说到:“大人的恩德,商英铭刻在心。不过、不过……” 曾纹说道:“张大人有话直说无妨!” 张商英这才说到:“章惇大人如今已告老还乡。可是朝中大臣有许多人仍不打算放过他。我已听说不少言官和元祐党人已经准备再度弹劾他,而且连章惇大人的子侄也牵连在内。章大人固然有钱,然如今已是一介布衣,花甲之年,身子也不好,颐养天年而已。而他的子孙对于他绍圣年间所作所为也并不知情,恳请大人能出面施以援手!” 章赀也站了起来,说道:“恳请大人能出面施以援手!” 曾纹沉吟了一下,说道:“章惇大人年轻时,积极响应王相公,为国为民也作了不少好事。可惜后来在元祐年间,受到旧党众人排挤,心生怨恨,再加上年纪越大,利益熏心,把个人利益放在第一位。绍圣年间,掌握大权后,又受到蔡卞等人的蛊惑,对元祐党人疯狂报复。施行新法也成了他赢得先帝信任的光环和攥取个人利益的工具。不过还在二位大人一个是他的同族,一个是他的知交好友,在他身边不停规劝也使他没有走得太远。如今一切都过去了,章惇大人也是奔古稀的人了,又还能有几年的安逸?至于他的子侄我从来不主张搞株连,两位大人放心,这个忙我一定帮忙到底!” 张商英一躬到地,说道:“我替章惇大人多谢了!不说别的,当年章惇大人多次迫害苏辙、苏大人,甚至下令不让他居住官舍,后又强词夺理,诬告他抢夺民宅,命令州郡惩治。幸好苏大人有租赁文书在手,这才无可奈何。今日我和苏大人同殿为臣,犹感脸上发烧!” 曾纹笑着说道:“子由大人不是那等小肚鸡肠之人,二位大人就放心好了。” 正在此时,苏轼兄弟、侯蒙、侯应龙等人相继而来,人群中远远传来阮小七兴高采烈的声音:“闹新房咯!” 曾纹板着脸说道:“各位大人,各位兄弟,世昌实在有些不胜酒力,我看时候也不早了,各位这就各自回府歇息吧!” 阮小七说道:“新婚之日无大小,今日在小七眼里只有新郎,没有大人,兄弟们上啊!”一伙人呼喊着拥了上来。 王厚也斟了一杯酒,说道:“大人荣升枢密使也没摆酒,今日双喜临门,请大人喝了这杯!” 曾纹只好一饮而尽。王厚又斟了一杯酒,说道:“我老王如今官居疏密副使之职,这里多谢大人栽培,我这里先干为尽!”喝完,又把一杯酒双手端着递到曾纹面前。 于是在新房门前,又摆上了酒席,重又开始了一场大战。直至二更天方才结束。 众人已大都人事不知。虽然曾纹不断作弊,又吐了两次,仍是头晕眼花。结婚可真是累啊!他不禁为一个月后的下一场婚礼担忧起来,虽然那是他心中早已期盼的。 他摇摇晃晃地又一次进了新房,房中依然是红烛高照,正和衣而睡的易安听到动静连忙过来搀扶曾纹。 “喜儿和春芝呢?”曾纹问道。 “都这么晚了,她们也都累了一天了,我让她们下去睡去了!”易安说到。 “咦?你的头盖怎么摘下来了?”曾纹问道。 “你还好意思说,让人家等了一个晚上,我都睡了一觉了。这些人也真是!”易安埋怨道。 “人生大事,这一辈子又能有几次?就别埋怨了!”曾纹宽慰道。 “你下个月不就还有一次么?”易安话里带着浓浓的醋意。 曾纹一时无语,嘿嘿地笑着,转移话题,说道:“我可听老人说,这新娘子盖头如果不是新郎掀开的话,这婚姻可就不吉利了!” “那、那怎么办?我也不知道啊!”易安有些急了,重又把盖头找出来蒙在头上,温柔地说道:“相公!” 曾纹哈哈大笑,轻轻地揭开了红盖头,说了声:“娘子!” 易安轻轻应了一声,说道:“那咱们是不是接下来该喝交杯酒了?” “应该是吧?我也不是很清楚,这头一次,是有些糊里糊涂、手忙脚乱的。”曾纹应了声。 “那你下个月就有经验了!我说为什么让我先成亲呢,原来是做练习呀!”易安说到。 “我的姑奶奶,想不到你还是一个大醋坛子。我曾某人对天发誓,绝无此意!”曾纹说道。 “那好,为表示你的诚意,值此良辰美景,你就赋诗一首,以作纪念吧!”易安一边笑盈盈地说着,一边铺开纸墨笔砚。 “我的妈呀!又要写诗,这不是要我的命么?”曾纹心里想着主意。 一会儿,只见曾纹坐在床头,身子一侧、脑袋一歪,倒在床上。 “相公、相公!”易安轻轻推着曾纹,却怎么也叫不醒。 一会儿,屋子里就响起了曾纹轻轻地打鼾声。 “交杯酒还没喝呢!”易安不甘心地自言自语,吹熄了蜡烛。 第八十一章 春节 这一日,正是大年三十,汴京城中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少师府中,前几日喜庆气氛刚过,又添了不少过年的吉祥。 南厅里,清一色的娘子军,都是各府的夫人、小姐,正在观看皮影戏。 院子里,各家的小少爷、小姐欢天喜地在追逐耍闹。 北厅,一干众人围着火炉边吃边聊,开着茶话会。只是众人中添了几位新人。曾纹看了看众人,说道:“各位,大家中有新交也有故友,今日欢聚一堂,开个茶话会,添点喜庆!”阮小七在底下高声叫到:“大人,能不能搬几坛酒来呀?” 曾纹说道:“不行,就你事多!我可告诉你,年后你就要外放到福建路作经略使。你这样贪杯,我如何放心得下!” 阮小七摸了摸后脑勺,说道:“我可不像五哥,我每次都量力而行!” 曾纹说道:“小七啊,我把小五安排在两浙路,如今又把你放到福建路,为的是让你们施展才华。马上就要进行军政改革,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成立‘海军’,你和小五要分别成立一支舰队,短时间可以形成一定战斗力,随时可以扬帆出海!” 曾纹又说道:“改革的动作,年后就会相继展开。政治上的改革各方面触动太大,我的意思是先放一放。先从军队抓起。大宋如今最大的弊病之一就是冗兵。兵员太多,全国各地各种兵种加起来将近三百万,已成为了大宋财政的一个严重包袱。所以必须大力裁减。第二,就是提高军人的地位。我大宋的兵丁经济待遇和政治待遇之差,是历朝所没有的。出身行伍的脸上刻有刺字,这是对军人的一种侮辱。把英勇的士兵和囚徒画上了等号。故我已和多位大人商议,决定具章上书,一定要取消行伍刺字这一规定。同时废除刺配从军这一刑罚,军队可不是藏污纳垢之所!” 具体说来就是: 一、扩大将作监,所需工匠主要从军队中征召 二、成立专门的工程部队,以后主要任务负责兴修水利、架桥、铺路等一系列工程。初期为四厢(约10万人),并逐步把它从部队中分离出去,成为自负盈亏的建筑公司(当然是大宋朝廷全资所有) 三、把一些战斗力不强的二线部队派往开往荒夷地区,并准予携带家眷,逐步成为农场和牧场,保持半战斗状态。实际上就是屯兵,一两年后应该可以自负盈亏,第一期的重点将是西北和台湾 四、针对大宋军队,尤其是一些地方军队吃空缺现象严重,将由兵部和枢密院直接派员检查,全**队重新造册登记 五、重新造册、登记完毕后,军人的俸禄都将有所提高,具体数额待定 曾纹说道:“以上基本已和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韩忠彦韩大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曾布曾大人商讨拟定,两宫太后基本同意。只是第五条关于俸禄的增加有些争执。” 曾纹又说道:“另外要和大家探讨的是我和张商英张大人、苏子由大人初步商议,想要上书朝廷成立了一个新机构——外务省,其职能就是主要负责与各国之间的外交事宜。众位也知道,海军成立后,我们一个主要方向就是向南洋发展,这就势必要和南洋诸国打交道。而且我们也打算将来在所有与我大宋有邦交的国家都派出外务省官员专门长期驻扎于此,处理一些纠纷。也可以及时互通两国之间的信息,增进友谊。此外我大宋如今主要敌人乃是辽人。我们也希望同过外务省的势力,联合高丽等国,以达到孤立辽人的目的!” 王伦说到:“这个主意甚妙!原来没有单独的部门和专门的人员。这叫术业有专攻,是个好主意!” 众人也纷纷表示赞同。 曾纹笑着对侯蒙说到:“老侯,这个外务省可是重中之重。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政务、军事、外交乃是三足鼎立、缺一不可的要务。所以我想这个第一任外务省监非你老侯不可!” 苏辙说道:“是啊!说到机敏干练、随机应变,在我认识的人中,侯大人当排在首位。大人只能屈居第二!” 侯蒙脸色微变,说道:“这兵部尚书之位,而且如果我出任外务省监,恐怕没有道理再兼任皇城使之职,这继任之人恐怕得费一番功夫啊!” 曾纹说道:“我准备举荐同签书院事姚师闵。老侯,你看如何?” 侯蒙一愣,笑着说道:“姚大人乃是文武双全、文事武备皆有国人之处,如果是他,那我也就放心了!” 一阵喧闹之后,茶话会也落下帷幕。 大年初十,昭怀宫。 偌大的宫殿内空空荡荡,只有三人。 “这茶不错,是童贯特意从杭州带回来的。特等的龙井!”刘太后一边喝茶说道。 “这都是蔡京蔡大人的一点新意,奴才不过是帮人跑跑腿而已!”一边侍立的童贯笑着说道。 “太后,今日朝会之上,您怎么会极力赞成外务省的提议呢?”站在底下发问的正式兵部尚书侯蒙。 “如今的曾纹势力大涨,又得了章惇留下来的爪牙,借推荐元祐党人李清臣为礼部尚书,拉近了和韩忠彦、范纯礼的关系,再加上苏轼兄弟原来就是元祐党人中的骨干,和范家兄弟私交甚好。老太婆(向太后)又因为冯贵的事情丢了脸面,像蔫了的黄瓜。如今坐在那里什么事也不表态。我能怎么办?出言反对?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引起曾纹的疑心!”刘太后说道。 “是啊!如今曾纹的势力是如日中天,他又野心勃勃,恐怕没有人能制得住他!”童贯说道,“老奴就不明白,娘娘和章惇关系一向不错,为什么要扶助曾纹呢?如今曾纹已是尾大不掉……” 刘太后横了童贯一眼。童贯硬生生地把后面的话收了回去。 引子 2006年8月23日,深圳布吉,大雨如注,深惠公路上,一辆桑塔纳出租车以时速60公里向布吉关方向驶去。 车内坐在副驾驶上的是一名矮个青年,催促着:“我说继东,您老人家能不能快点?你也算老司机了吧,技术实在不咋地。” 开车的是一高个青年,陪着笑道:“怪不得人说,这有钱人心黑呢!瞧瞧这一中大奖500万还没到手呢,脾气立马就涨。” “人家可说了,还有一小时就下班。” “放心,哥们儿什么时候误过你的事?再说,你看这雨下得这么大,如今你好歹也是身价百万的人,安全第一、安全第一。”高个青年开着玩笑,“我早就知道你小子不是凡人!今晚咱们上哪儿狂欢啊?” 正在这当口,汽车正通往一个立交桥下道三岔路口,左边一辆小货车突然犹如一匹脱缰野马直向桑塔纳冲来。车内俩人还未及反应,桑坦纳就被撞个正着,接着又撞翻了右边一辆正在急速行驶的奔驰。一切来得这样快…… 突然,雷电交加中,一道光芒直射过来,瞬息间,只见隐约四道身影向那光点而去。 不久,交通台爆出新闻:今日下午5时,我市深惠路上发生一起恶**通事故,3男1女丧生…… 很快各电台相继转播这个消息,更为详细的是四人的资料:蓝悦儿(女,三十岁,天龙集团董事长吴强的夫人。据说这吴强早已上家过十亿);杜勇(男,三十三岁,有八卦消息称,此男系篮的情人,一家小公司老板);李继东(男,二十八岁,出租车司机(即高个青年));耿小乐(男,二十九岁,无业(即矮个青年))。 第一章 初入宋境 耿小乐悠悠醒来,还未抬头,就听见不远处“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坐起身,抬头一看,顿时七魂去了三魄——离他不到五米处,一只吊睛白额大虎正瞪着铜铃般的大眼,呼哧呼哧地喘着气,缓步向他走来。他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这时,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数十人的叫喊声“三少爷,快跑!” “动物园?还是在拍戏?”他正琢磨呢。 忽见老虎把四只爪子在地上略按一按,合身,就向他扑来。说时迟、那时快,耿小乐顺地一滚,闪到左边,随后连滚带爬向边上一棵大树。这时的他有如神助,眨眼就爬了个三四米高,登上了一个大树杈(想不到,多年前,上桑树、吃桑葚的本领用上了)。他这才放心往下一望。 只见那虎并不甘心,在树下用利爪不停地向树撞去。 惊吓之余,耿小乐这才慢慢缓过神来,记忆也慢慢清晰。 原来不知为何,他现在正附身在这个北宋青年曾纹的躯体。 这曾纹和数名家丁正欲回家过年。不巧路上遭遇这白额大虎。众家丁何曾见过如此场面,顿时成鸟兽散。那曾纹人在马车中,看到此情形,素来文弱多病的他,没跑两步,就口吐白沫,两腿一蹬,活活吓死了。 而耿小乐为何鸠占鹊巢,他就不得而知了(文章后面自会慢慢道来)。只是现在他已全盘接受了曾纹的思想和躯体。这一骇人听闻的事实把他吓得有点不知所措。 “嘭”的一声,他的眼光再望向地面,但见那白虎正在用那铁棒似的虎尾向这棵树身扫去。可怜的大树,顿时枝叶乱颤,发出咔嚓的声音。 “不好!”他已经能感觉到树有些倾斜了。 看来支撑不了多久了,此时他有如热锅上的蚂蚁。 终于,咔嚓一声,大树应声倒下,未及回神,他已四仰八叉摔在地上,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那白虎向他走来。 可怜的曾纹(耿小乐)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忽然听得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接着就听见老虎一声大吼,不,应该是哀嚎。 他睁开眼睛,原来老虎的背上、额上各插上了一根象是箭的东西(根据电视和历史书的图片,他认定那东西是箭)。 他赶忙顺着马蹄望去,一名身着黄袍、浓眉大眼的英俊青年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正在向白虎搭弓射箭。 转瞬间,“嗖嗖嗖”好几支箭连珠般向那白虎射去。 但见那白虎也被激得野性大发,一声咆哮,不顾身上已插了四五支箭,向那青年扑去。 “扑通” 那青年从马上摔下来了。 原来,那虎不愧是兽中之王,几声咆哮,吓得那枣红马屁滚尿流,浑身乏力,前蹄发软,顿时把那青年摔了下来。 那青年却也不慌张,放下手中的弓箭,从行囊中取出一杆长枪,和那已近身的猛虎斗将起来。 几个照面下来,那白虎眼看着被连刺了好几下。但估计未及要害,虽然浑身是血,仍斗志不减。 这一人、一虎都突然停了下来,相互对峙着。 此刻,曾纹仍然趴在地上,突然想起小时候学过的一篇课文。好像是一个地方出了一只猛虎,伤了很多人,于是去请据说是杀虎高手的家族来除害。不想只来了一老一少,众人都不相信二人有如此能耐。后来杀虎时,只一回合,老虎扑了上来,那少年把手中利斧一举,老虎即被剖开了腹部,顿时一命呜呼。那老者说,老虎身上最柔弱的地方就是腹部,所以…… 想到这,曾纹立刻大叫:“壮士,刺它的腹部!” 正在此时,那白虎估计也不耐烦了,又是一声咆哮,两爪一搭,向那青年扑了过去。 只见那青年只把那杆长枪斜斜一举(目测:45度)。“扑”,将老虎刺了透心凉,顿时血溅了那青年一身。 此时,曾纹动了动,竟然从地上爬了起来,赶忙向那青年施礼“在下曾纹,多谢壮士出手搭救!” “不用客气,我还要多谢你点拨呢!在下花荣,青州人氏。” “花荣?‘小李广’花荣!”曾纹顿时高兴地大叫一声。 “‘小李广’?哈哈,这个外号好!我喜欢。”花荣抹了一把脸上的虎血,“多谢公子。从此在下就是‘小李广’了!” 此时,四散的家丁也慢慢聚拢过来。 看着这些人一个个过来嘘寒问暖,曾纹真是哭笑不得。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二章 “小李广”花荣 大宋哲宗绍圣四年(公元1097年)腊月十五这天,济州府,郓城县官道上,一行三十余人,往北而去。 队伍中,一辆马车上坐的正是来到大宋已二十一个小时的曾纹(耿小乐)。 经过一夜的“融合”整理和对部分家丁的询问,他总算对自己的处境有了七七八八的了解。曾纹年方十九,字世昌。父亲乃现任同知枢密院事的曾布(枢密院事为宋朝最高行政长官,同知枢密院事相当于副手),母亲是曾布的如夫人,吴氏。尚有同父异母的二兄二姐(均为夫人魏氏所生)。年初,外婆马氏病重,母亲吴氏一向身体不好,因此就让曾纹前往扬州探望。这一去,不想就待了整整一年,看看年关将至。这次是准备回家过年。“ 曾布、曾布”,他在心中反复默念着这个名字,不禁又叹了口气,这个名字对于从小就酷爱历史的他来说,并不算陌生,虽然即使在宋史中,这个名字也只不过溅起一朵小小的浪花。 想想自己也够倒霉的,在前世(即现代,2006年)自己算是浑浑噩噩过了二十几年,特别是最后一年,一直没找工作,穷困潦倒,只能到处蹭饭。还好有个好兄弟,李继东,不时照顾他。也算天可怜见,中得大奖,却不料,还没高兴两个钟头,在领奖途中,突遇车祸,莫名其妙来到北宋。当时他只恍惚记得身子越来越轻,不由自主地向空中一个光芒闪烁的地方走去,恍惚中他看到李继东就在他的身边,此外他还看到另有一男一女从一辆奔驰车中飞起。 到了北宋,就撞上这天杀的白虎。这也算了,还摊上了奸臣之父(宋史中,曾布名列奸臣传)。就算你做奸臣,你也争气点,像人家蔡京,做个十七八年奸相,也算一代奸雄。可你倒好,曾纹不由得勾画了曾布的余生:大约到明年,将升任知枢密院事,可是到了建国元年(公元1100年),哲宗一死,他即和当朝权臣章淳不和,并借用言官一举扳倒了章淳、安淳、蔡京、蔡广等人,一时间成了宋徽宗的宠臣,权倾四野。不久终于得偿所愿,被拜为尚书右扑射兼中书侍郎(即右相),实际掌控了朝中大权。可是不久就和左相韩忠彦不和。为了达到排除韩忠彦的目的,他不惜重新引荐了被罢的蔡京来相助。很快到了1102年5月,韩忠彦被罢免了。只是,不到两个月,曾布就被蔡京等人弹劾。很快被降职。但是蔡京积恨难释,不肯放过他,诬陷他受贿,令开封府吕嘉问逮捕了他的妻子魏氏和儿子曾纡、曾缲,严加拷打,逼着他们承认贪污才能免罪。曾布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得违心认罪。结果他再次被降职。两个儿子也一个被收押,另一个被判永不入仕。从此以后,他的灾难纷至沓来,在不断的被迫害中,一降再降,历经磨难,终于在1107年结束了他悲惨的一生。 现在自己是曾布的儿子,史中没有记载。不过想来曾布倒台后自己的下场是不言而喻的,只是具体怎样的悲惨无法预计。想想自己的好日子也就只有不到五年的光景。“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呢?”他长叹了一口气。只是不知道自己的好兄弟继东怎么样了,不知道是不是也来到了北宋。 “兄弟阿,你在哪里?” “……” 不过唯一可以让人高兴的事,他竟然遇到了“小李广”花荣——这位传说中的水浒英雄。昨日一番闲谈,他已知晓,这花荣现任青州步军都头(步军低级官职,下设约四人)。此次是奉命往京城殿前司公干。因为顺路,所以曾纹邀他一路同行;因为公文也不甚急,再加上知道曾纹的身份后,花荣欣然同意了。不管怎么样,自己一定要想法设法和花荣好好结交一番。在他的心里这可是一位侠肝义胆的好汉。 想到这里,他掀起布帘,想和花荣再畅谈一番。 “三少爷,有什么事?”一旁一位三十多岁的汉子凑头过来问道。 原来是管事曾福。 “花都头呢?”接着他又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这到了哪儿了?” “这花都头,刚才还在呢,现在可能到前头去了。我叫人去找。”曾福赶忙吩咐旁边的家丁。“三少爷,有什么事么?” “也没什么。只是闲得无聊,想和花都头聊聊。”(可惜自己不会骑马,否则早和花荣并驾齐驱,策马扬鞭了) “少爷,这里是郓城地界。”曾福凑上前去,用马鞭一指右方,“那边不远就是一个大水乡,地名梁山伯,方圆八百里,风景不错。可惜咱们要赶路,那湖中可有几味特产,味道鲜美……” “什么?梁、梁山伯?”曾纹脑袋一紧,差点从马车上翻下来。 “少爷、少爷”曾福赶紧下来搀扶,“少爷,您没事吧?” 曾纹心中急剧地想:虽然这水浒传是后人演绎夸大之后,罗贯中、施耐庵整理而成,这宋江起义也是二十年后的事情,不过既然花荣确有其人,这事也难料的很。毕竟这梁山好汉在我心中名声太大,而眼下出了花荣外,其余人皆是鸟兽散的主。 “停车、停车”曾纹大叫。 “三少爷,怎么了?”曾福一脸纳闷地看着曾纹。 众人听了叫喊也停下来齐齐看着他。 “曾公子,你找在下?”一脸英气的花荣骑马来到曾纹身边。 曾纹心神稍定,“花都头,你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不妥?”花荣摇了摇头,“只是这官道两旁俱是树林,前后又狭窄、地势不利。我看我们还是快些通过的好。” 听到这里,曾纹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一把拉住花荣的手,说:“花都头,你看,这儿会不会有强人埋伏?” “不会吧?三少爷,上两个月,我还给舅姥爷送寿礼,也没听说这附近有强人出没。”曾福一脸诧异之色。 花荣谨慎地看了看两旁密密的树林,低声说:“曾公子,好像是有些不大对劲。” 曾纹赶紧说道:“快、快调头!” 正在此时,只听见四下里一阵铜铃乱响,从左右树林中奔出了上百喽罗,一下子将这一行人团团围住。 一阵骚乱之后,只见众喽罗中有三人骑马缓缓越众而出。为首一人,三十余岁,头上绾着鹅梨角,一条雪绢帕裹着,身上披着一领白色丝衲袄,骑着一匹白色的马,手提一杆长枪。左边一位三十余岁,五短身材,裹着一件红色大袄,却戴着一定红缨毡笠,手提双刀,一双小眼凶光毕露,骑着一匹枣红马,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右边一人生得却是白净面皮,三牙掩口胡须,瘦长膀阔,却是一副清秀模样。头上裹着块红头巾,穿着件黑色衲袄,骑着匹黑马,手提一把大刀。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三章 梁山好汉 “呔!来往的客官都听好,来从此路过,留下黄金三百两!”那矮个手舞双刀,大声喝道。 “各位好汉,”曾福在马上拱了拱手,壮着胆子说道,“我们是官宦人家。我家老爷是曾相爷,舅老爷是济州通判吴大人,此次急于回家过年,望各位好汉行个方便。” 说完,从怀里掏出两个银锭,足有十两。 白净脸看了下,对着中间那人一阵嘀咕,两人脸上均是一脸犹豫之色。 矮个子一副着急的模样:“大哥,管他什么相爷、通判!送到嘴边的肥肉哪有不吃的道理?你看这些人一个个肥头大耳、衣着鲜亮,光马车就有四五辆,油水肯定不少!大不了兄弟们做得干净些!” 花荣听罢大怒,张弓搭箭,一箭正中矮个子毡笠上的红缨。冷冷地说道:“我看谁敢上前一步!” 矮个子大怒,就要拍马上前。 中间那人一把扯住缰绳,“宋万贤弟,休得鲁莽!” “宋万!”一听这名字,曾纹一个激灵,原来直打哆嗦的双腿也不抖了。心里盘算,定了定神,咳嗽一声,学着曾福的架势,对矮个子抱了一下拳,道:“敢问这位好汉就是江湖上人称‘云里金刚’的宋万、宋大哥么?” “不敢,正是在下。”宋万一脸疑惑地看着曾纹,“你认得我?” “久仰英雄大名,一直无缘,未得相见,今日得见,幸甚!”曾纹连连拱手。 宋万一脸高兴,满是得意之色(想不到我也很有名呢)。 曾纹又转头朝那白净脸一拱手,道:“这位英雄莫非就是‘摸着天’杜迁,杜英雄么?” “正是在下,”杜迁更是一脸狐疑,“你也听说过我?” 不理二人,曾纹再向中间人一拱手:“那么这位英明神武的头领一定就是‘白衣秀士’王伦,王首领吧?久仰大名!”所谓千等万等,马屁等不得,曾纹赶忙再接再厉。 “你是何人?如何识得我等?”王伦一脸纳闷。 “这个,在下姓曾,单名一个纹字。家父乃是知枢密院事曾布。三位大名在下仰慕已久,只是一直未能谋面,刚才听到五头领说到宋兄之名,不才固有斗胆一问。” “这怎么可能?”王伦更是一脸惊诧之色,“我和杜迁一直浪荡江湖也就罢了。宋兄弟与我等乃是数日前刚刚相识,昨日方才立寨,你怎么可能听得宋万之名,而知我等?你到底是什么人?”说完一脸惊恐之色。 “这、这”曾纹一时语结,脑子开始拼命转动,没办法,一定要编一个美丽的谎言才行。 “哈哈,”曾纹先是一阵狂笑(学韦小宝,先笑他个让敌人莫名其妙、自乱阵脚再说)。 “实话告诉你吧。此事皆是前日曾某在梦中有一仙女娘娘所告。”曾纹一本正经说道。 “仙女……”王伦等一脸不信之色。 “是啊,前日曾某忽作一梦,有一仙女,自称是九天玄女娘娘,与我说道:‘如今大宋,北有辽,西有夏,西北有土蕃,时时相扰。边境之民苦不堪言。今有梁山义土,白衣秀士王伦、摸着天杜迁、云里金刚宋万,因生活所迫,不得已啸聚山林,然此三人皆忠肝义胆之人,只是报国无门,希望你能点化众人,也博个忠义之名。’” “原我以为只是一场梦罢了,哪曾想到果有其事,三位英雄,听我一言,卿本良人,奈何为贼?在下倒有个主意,现今西北多事,我看各位一身武艺,在那里一枪一刀,博个封妻荫子,久后青史留得一个名,也不枉为人一世。” 曾纹看了看众人面现犹豫之色,心想,有门了。 “曾公子,你果真梦见了那九天玄女娘娘?”杜迁问道。 “当然,否则,曾某怎能知道你等的名字?你等昨日才在梁山立寨,在下远道而来,又如何知道你等是梁山好汉?” “这……”杜迁没了话语。 “这个,本人尚未行成冠大礼,未及荫仕。不过各位放心,我父亲乃是知枢密院事,兼管着兵部,如果各位要求不是太高,应该没有问题。” “退一步说,各位如不愿意从军,我家中也正需要一批护院武师。各位若不嫌弃,也强过那啸居山林,躲躲藏藏的日子。” 众人一阵沉默。 “你现在在我们手中,当然怎么好怎么说。今日放过你,日后你是相府之子,谁知道你包藏什么祸心?”宋万叫嚷道,“你有这么好心要帮我等!” (看不出傻乎乎的宋万也有聪明的时候) “三位英雄,我曾纹生在相府之家,虽然手无缚鸡之力,却也立志‘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希望将来能作一番利国利民的大事。今日能结识三位,是曾某荣幸之至,又有道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更何况退一步说,举荐各位从军是利国利民,更对我并非什么困难大事,曾某为什么要背信弃义呢?” “是啊,花某虽然昨日才和曾公子相识,却也知公子是位义薄云天之人。”花荣也在边上打哈哈。 “好一句‘生当做 梦回汴京 第 2 部分阅读 “好一句‘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王伦说道,“公子真是满腹经纶。” 三人商量一阵。 王伦说道:“曾公子,我等就信你一回。不过这山中虽昨日所立,但仍有百十余人,老弱皆有,且有不少本地人,恐怕都需安顿。可是山寨刚立,一单买卖未做,这个……” 曾纹立即明白:“这个好办。不愿从军也不愿随曾某去京城作护院者,都发银遣散。”他转头叫道,“曾福,你去和五头领商量一下,该出多少。” 当夜,曾纹一行人就宿在了梁山伯上。 翌日,遣散完毕后,只有包括王伦等三人在内共四十七人愿随曾纹去东京(想想也是,宋朝军人地位低下,但凡有一条活路,没几人愿意参军的)。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四章 阮氏三雄 刚下得山来,曾纹突然灵光一动,问道王伦:“王头领,你可知这附近有个东溪村?” “公子,这头领二字莫提,叫在下的字——少卿——即可。这附近却有个东溪村。” “那曾某就不客气了。少卿兄,这东溪村的保正可是姓晁名盖?” 一旁有个喽罗答道:“回公子,小的乃东溪村人,村中保正姓倒是姓晁,不过,却叫晁明。” “那村中可有唤作晁盖的么?”曾纹并不死心。 “公子,小的五代居住东溪村,村中人等小的没有不认得的,确没有叫晁盖的。”那喽罗继续答道。 “是么?”曾纹一脸失望,“你叫何名?” “小的也姓晁,因从小父母就亡故,家中贫寒,只有一个小名叫六子,人们都叫小的晁六。” “村中可有位教书的吴学究?” 那晁六搔了搔头,道:“公子,村中教书的学生倒有两位,一位姓晁,一位姓赵,却是没有听说过有姓吴的先生。” “是么?”曾纹不禁摇了摇头,自语道,“也是,吴用,光听这名字,就知多半为杜撰。这不是坑人么?”曾纹不禁有些气馁,“不过也不在乎多问这一句。” “那么,这附近是否有个石碣村?” “有,石碣村就在那边。”王伦在马上,马鞭一指,一头雾水地看着曾纹。 “有谁知道,村中可有打渔的阮氏兄弟三人?”曾纹抱着最后一线希望问了一句。 “回公子,俺家就是石碣村的。村中有二百来户人家,多打渔为生,且十之**都姓阮。不知公子问的是哪一家?” “你就是石碣村人氏?叫什么名字?”曾纹顿了一下,慢慢说道,“此三人分别叫阮小二、阮小五和阮小七的。可有?”说完,他就直盯着刚才回话的那人。 “回公子,小的叫阮成。刚刚公子说的三人都有。说来和小的还未出五服呢。他们兄弟三人,大哥唤作立地太岁阮小二,老二叫拼命二郎阮小五,最小的叫活阎罗阮小七。不是小的夸亲戚,我这三位哥哥,那是上山能擒猛虎,下海能斩蛟龙,在这方圆十里都是这个。”这到这里,竖起了大拇指。 “哈哈,”曾纹顿时兴奋起来,“好,前边带路。我们去会会这阮氏三雄。” “公子如何知晓这阮氏三雄?”王伦一旁疑惑地问道,“莫非也是娘娘所指?” “正是,正是。”曾纹不假颜色(这年代作个神棍还是很吃得开的)。 “三少爷,今日已是腊月十六了。咱们还是早点回家,省得老爷夫人挂念。”一旁的曾贵忧心忡忡地插话(这三少爷也不知怎么了,自从遇到猛虎袭击后,好象换了个人。一向文弱的他,竟然结交了花荣。这倒也罢了。路遇草寇,竟然谈笑风生,末了,居然招募了这帮亡命之徒。害的自己成日提心吊胆,生怕得罪了这帮大爷。现在又要去和什么阮氏三雄相会。听听,这不是太岁就是阎罗的,定然不是什么善主)。 “放心,误不了行程。这到东京也就是五六日脚程。”曾纹只说了一句,就跟着阮成往石碣村而去。 不一会儿到了石碣村,径直往阮小二家而去。 阮成立在一间草房前,看了曾纹一眼,指了指,然后说:“三少爷,这,就是二哥家了。” 曾纹清了清嗓子,高声问道:“二哥在家么?” 只见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赤膊走了出来,容貌倒是一般,只是浑身皮肤黑发亮、肌肉虬节,头戴一顶破头巾,赤着双脚。看了曾纹一眼,“公子是找我么?” “二哥,这位公子是朝中曾相爷家的三少爷,”阮成在旁说道,“今日特来拜会三位哥哥。” “冒昧打扰,久闻阮氏三雄英名,特来一见。有道是百闻不如一见,今日见得哥哥,才知传闻有误,不能尽展哥哥的风采。”(来到北宋这两日,曾纹发现见人就戴高帽,这招特好使,屡试不爽) “不敢,曾公子休要取笑。我等不过是靠着这水泊府地,打渔种地,勉强糊个口罢了。” “是啊,挣两个钱还不够玩两把的。”从屋中走出两个人,插话道。 其中一人斜戴着一顶破头巾,鬓边插着朵石榴花,披着领日巾杉,露出胸前刺青,青郁郁的一个豹子头。幸好脸上挂着笑。刚才插话的正是他。 另一人看上去二十不到,身上穿了棋子背心,腰系一条生布裙。 曾纹踏上一步,抱拳道:“是五哥、七哥么?” “不敢、不敢,正是小五(小七)。”两人也抱拳还礼,“我等都是粗人,当不得此礼。” 曾纹仔细看着三人:相貌倒不太像,只有一样,皮肤都是黝黑发亮,想来应是常年在水中,又常被太阳暴晒所致。要是现代,可是最健康的皮肤了,不知羡慕死多少人。 曾纹笑着一摆手:“这几位都是曾某的朋友:花荣、王伦、杜迁、宋万。”这几位也逐一见礼。 “阮成,这里你熟,去买些酒菜,和哥哥们痛饮一番。” “也好,听公子吩咐。”二郎在一旁说道。 不一会儿,大家分次坐下,酒菜摆齐。 阮小二抢先说道:“我等兄弟不过是粗鄙下人,不知公子找我等可是有何事需要效劳?” 一时间,席中众人都望着曾纹。 曾纹看着远处的湖水,缓缓说道:“三位的本领,曾某早就知晓,那是地上能擒猛虎,下水能斩蛟龙。难道就愿意这样,打渔耕地,默默无闻,终此一生么?” 阮小二叹了口气,说道:“公子抬举了,这世间,藏龙卧虎,能人辈出,我等兄弟又算得了什么?就是公子身边几位英雄就这胜我等。” “二哥谦虚了。有道是‘少年心事当拿云,谁念幽寒坐呜呃’。三位一身本领,又是青春年少之时。现在西边多事,有道是学得打虎艺,报得帝王家。谁不想搏个功名?人生在世,草木一秋,三位真的想在此蹉跎一生?” 阮小五说道:“也不瞒曾公子,我等也想过去投军。可是一来,朝廷历来兴文弃武,我等无权无势,碌碌无名,投到军中也不过是苦熬岁月。二来,我兄弟三人,从来自由惯了,受不得那份约束。前些日子,也有不少人想拉我兄弟一齐入伙,过那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逍遥日子。兄弟一来这生活还过得去,二来,那些人在我兄弟看来尽是些碌碌之辈,固未能成行。” “三位,在下父亲现任同知枢密使,有他举荐,再加上各位的真功夫,相信高的不敢说,作个都头应该没有问题。只是曾某知道各位都是大才,不知是否肯屈就。”曾纹一脸诚恳地说道。 三人对望了一眼,答道:“如能如此,公子就是我兄弟三人的大恩人了。” 小二迟疑道:“只是家中有老母,我又刚成亲不久,这个……” “二哥不必担心,同去同去。把嫂夫人和伯母一并接去。暂住东京即可,一切有曾某。” “那就有劳公子。我等感激不尽。” “自家兄弟不必客气,咱们抓紧时间,就在东京城过个团圆年。”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五章 第天元酒楼 一晃七八日过去了,由于路上一直在下雪,每日路程走的近些。曾纹一路同各位好汉讨教些武艺、骑术,倒也不觉得闷。这一日,众人车马已过了东京外城的戴楼门。眼看已过晌午,仰面看时,只见前面一座酒楼,竖着一根竖杆,悬挂着一个青布酒幌子,上书“正宗杏花村”。待到门前一看,檐外一面牌额上有龙飞凤舞“天元酒楼”四个大字。曾纹看了看,说道:“各位兄弟,时值正午,不如待用过饭以后,再随我回府吧。” 众人都同意。 于是,曾纹同花荣等一行八人,并着曾福上得二楼,要了一间临窗的朝南阁子坐下。 少时,要了几样酒菜,不过是肥羊、嫩鸡、酿鹅、精肉等,正吃着,忽然听见楼中有人吵将起来。忙叫过小二问怎么回事,一问方知,原来近日来连续下雪,几位太学生便相约踏雪寻梅,一番游玩后,每日在此聚会。不过是谈诗作对,倒也其乐融融。不想今日来晚了半个时辰,每日都固定在东边靠窗的席位已被一位江浙来的商人先行占了去。几位太学生都是官宦世家,又素来轻视商贾之流,逐要那商人让座。不想,那商人刚讨一房小妾,正在那里和美人谈天论地,哪里肯在美人面前示弱,故此争吵起来。 这时,就听见那边大声叫嚷:“如今这太学生,不过都是一帮荫父祖恩典、不学无术的草包罢了,要想我给草包让座,休想!” 顿时又是一阵狂吵。 一会儿又听见那声音说道:“要我让座也可,不过我只让才子,不让草包。我出一题,如若各位能完成,不但让座,我还奉上白银百两。” 此声一出,外面倒是顿时鸦雀无声。 “有些意思,”曾纹拉了拉王伦的袖子,踱出了阁子。 “什么题?这世间万物千奇百怪,谁知道你问什么刁钻古怪的问题!”一个太学生高叫道。 “放心、放心。我只不过要你们在规定的时间内,赋一首诗词而已。”只见一位身着光鲜的胖子摇晃着他那油光满脸的大脑袋说道,“你们不是成天赋诗作对么?今日让大家都看看真本事。” “只怕不会简单吧?”只见一位蓝衣少年缓步走上二楼,边走边说。 “原来是赵明诚贤弟,太好了!让你见识一下京中才子的风采。”一名太学生大喜。 “赵明诚赵明诚……”曾纹嘴里喃喃自语,反复叨念着这个颇感熟悉的名字。 “原来是他?!”曾纹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吓了王伦一跳。赵明诚不就是李清照的丈夫吗?对于前世的曾纹,整个宋朝只有两个女人在脑子中有深刻的印象,一位是出身红尘、助夫抗金的巾帼英雄,梁红玉,还有就是震烁古今的婉约派代表词人,李清照。史书中说,这赵明诚一生酷爱金石之术,诗词却比之清照不及。不过,说他是才子,却也当之无愧。 曾纹一时心起,不禁又往外走了几步,想一睹这赵明诚的风采。但见他生得龙眉凤眼,皓齿朱唇,白面无须,十七八岁年纪,头戴一顶皂纱转角,身穿一领紫锈团龙云袍,腰系一条玲珑嵌宝玉绦环,足蹬一双金线抹绿色脚靴,左手拿着一把折扇,更增几分飘逸之感。好个俏公子。 “这就是你们说的才子么?”那胖商人上下打量了明诚一眼,“其实也不难,只不过这首词里必须有我和我老婆及儿子三个人的名字,半柱香的功夫。” 说完,又掏出一张银票,“这就是正行银号的银票,东京城里有四家店面可以随时兑现现银。哪位有胆来试试?不过话说回来,若到时写不出来,可得赔我一百两。” 边上小妾估计听着里面没有自己的名字,面露不悦之色。 “不就是一百两么?出题吧。”赵明诚从袖中掏出了一张银票,放到桌上(看不出来也是个豪爽之士) “那好,贾天,摆香案、点香。”胖子吩咐道。 “各位听好了,我叫贾北国,我老婆叫欧阳雪飘,我大儿子叫贾滔滔,小儿子叫贾风流。” “假风流!”曾纹不禁笑出声来。 众人也随之哄堂大笑。 这一笑,贾北国狠狠地看着曾纹,一字一字地说:“也-就-是-说,诗词中必须有北国、雪飘、滔滔、风流几个字。开始吧。” “在下笑,是因为在下实在佩服贾老板才高八斗,令郎的名字更是卓尔不群,天下恐怕很难再找出同名之人,佩服佩服。依在下看来,贾老板才是当之无愧的才子。”曾纹调侃 道。 “谢谢,我也一直这么认为。”贾北国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曾纹。 再看楼中数人,一个个或摇头晃脑、或闭目沉思、或锁眉苦想…… “公子您不试试?”王伦一边沉思一边对曾纹说。 曾纹摇摇头,微笑不语,其实心中早有所悟,不过太有点对不起伟大的毛爷爷。 只一会儿,那香就见底了。贾胖子喜上眉梢,伸手拿过赵明诚放在桌上的银票,说道:“算了罢,才子们。” 众人都忿忿地看着他。 “可惜可惜,这京城真是草包满天飞,净是些欺世盗名之徒。算了,我也吃得差不多了,这位置就让给各位草包了。”贾胖子一脸得意。 “慢着!”曾纹大叫一声,将众人吓了一跳,齐刷刷地向他看去。 曾纹笑吟吟地走到贾胖子面前,说:“贾老板,不知道这词如果在下来作算不算呢?” “你?”贾胖子看了曾纹一眼,心中暗想这小子想诈我,这题当日在杭州满门秀才愣是一天一夜也没人能答上。“行,不过,这香可快尽了。” 曾纹拿起桌上的笔,提起一挥而就。(想不到这曾纹写的一手好字。想起前世自己那两笔狗爬的字,真是汗颜。)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六章 回家 沁园春∓#8226;雪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隋帝唐宗,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属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当写到“略输文采”后,差点就要写到“唐宗宋祖”,要是一笔写下去,贬低宋太祖,那可就玩完了。但是这一改,比原文逊色不少,不过想来也能混得过去吧。曾纹放下笔,叹了口气。 旁边众人一时愣住,好半天,才一个个叫起好来。 只见那贾胖子“啪”的一下把银票拍到曾纹手中,拿过曾纹手中的墨宝,一边念念有词,一边连称“才子”“才子”。 “在下一直认为公子文采了得,今日方知何止是了得二字。公子,你简直是文曲星下凡。这样的诗句,这样的意境,这样的气魄,依在下看来,就是苏居士也给比下去了。”想不到才这么几天工夫,这王伦也成了个马屁高手。 不过,他说的倒也的确不错,毛爷爷的诗句除了文词了得,意境深远,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有一种磅礴的气势和宽广的胸怀。这大概和人生经历有关吧。一个伟人的胸怀当然不是一个普通诗人所能达到的。 “好词,的确是难得的好词。”赵明诚呆了半晌,“敢问这位公子高姓大名?” “明诚兄见笑了。在下曾纹。说起来咱们还是世交,家父乃是同知枢密使曾布。” “原来是曾公子,这首词气势磅礴、意境深远。这位仁兄说的不错,就本朝来说,恐怕只有苏学士可以一较高低了。佩服,只是学生有几处不解之处,望请赐教。” “不敢,赵公子,大家一起研究罢。” “其一,词中有‘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学生虽然才疏学浅,不过自幼就爱金石之学、好读史书,却不知这位成吉思汗,是能与秦皇汉武、隋文帝、唐太祖齐名的人物。学生竟然全然不知,实在汗颜,还望不令赐教!” “其二,这词中最后一句,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不知公子认为当今之世有何样的人物可比秦皇、汉武、隋文、唐祖?” 众人一听这后一句,都愣住了,其中还有几个聪明的脸都白了。 “好小子,不知道你是书呆子还是想打击报复我,这不是分明暗示我在写反诗么?”曾纹心里咯噔一下,好心情一下就降到冰点。 他清了清嗓子,答道:“这两个问题,曾某先回答第二个。各位可知道,始皇帝,统一中国,却无法征讨匈奴,面对匈奴进犯,他只能望匈兴叹,筑长城以守之;汉武帝,改革汉制,数次远征,打败了匈奴,可终其一生,来自北方的威胁,直到汉朝灭亡也未能解除;至于隋文帝,文治武功,终于结束了战乱,统一了南北朝,可惜还是在突厥、高丽面前止步;唐太宗一代明祖,同样也未能彻底解决来自北方草原的威胁,这才有安史之乱,以致后来的五代十国。而现如今,同样我大宋,北有辽、西有夏,同样面临着来自草原的威胁。所以曾某希望,在皇上的英明带领下,我大宋能永除边患,让我边民不再受骚扰、掳掠之苦。至于这风流人物,乃是曾某对皇上的期待和敬仰。” 一番话说完,众人一个个热血沸腾,其中几个刚刚白了脸的也终于舒了口气。 主要矛盾解决后,曾纹决定再编织一个美丽的谎言。 “至于这成吉思汗,他并非我中土人物(是啊,此刻成吉思汗的老爸都还为出世呢。我就扯开嗓子编罢)。他生活的地方离我大宋相隔千山万水,如果坐船从扬州出发,大海中航行的话,约摸走七八个月才能到达。” “这么远?” “他所在的地方,人们叫它北美洲。成吉思汗从小就是一个奴隶,他不屈不饶,靠得十三副铠甲起家,经过四十多年的战争,由弱到强,终于在他六十多岁的时候,建立了一个强大的帝国——美国。其间有过很多惊险的战争传奇,今日时间有限,就不一一详述了。传说这成吉思汗力大无比、箭无虚发,是他们部族中的神箭手。曾一次一箭射下过两只大雕。关于他的故事,曾某是在扬州时从几名大秦(古罗马)商人口中听来的。” (曾纹胡编一通,想来这北美洲大陆还好几百年后才有欧洲人登上,宋朝人断不能有人揭穿。就算万一真穿帮了,我也埋下伏笔,一把推给无处可找的大秦商人。我发现来到北宋后,越来越聪明了,佩服自己。) “原来如此,曾公子真是博学广见,明诚受教了。” “不敢、不敢。” 一番聚会后,众人各自散去。 花荣也告辞,说先去殿前司公干,改日再来拜访。 于是一行众人往曾府而去。 刚到府门,却见吴氏的丫环春香正站在那里焦急的等待。问过方知,曾布已经知道曾纹私自招募梁山众人,并许以官职的事了,勃然大怒,正在书房等曾纹。吴氏让春香嘱咐曾纹说话千万当心。曾纹不禁回头看了一眼,不敢用正眼瞧自己的曾富,想不到来北宋才半个月,就被密探告了一状。这是一个深刻的教训,事物的崩溃往往是从内部开始的。至此,曾纹始终坚定不移地把严防内奸摆到了所有工作的第一位。 该来的始终要来,曾纹叫王伦等人暂时在外厅休息,抖擞了一下身子,迈步向曾布书房走去。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七章 父子相见 书房内,只有两人。曾纹静静地立在一旁。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不停地在咆哮,时而在书房中迈着步子,用手指不停地指着曾纹,愤怒地指责;时而端起茶杯喝口水,润润嗓子,接着继续。 曾纹立在一旁,静静地挨训,当然不时得为这位老者添茶加水。他一边打量着老者不高的身材,须发皆白,背已经有些弯曲,使他想起前世父亲教训自己的样子。算来好像十五六岁起父亲就再没这么训过自己了。如今这样的情形,想起来,带给他的却是一阵阵的温馨。 教训大约持续了半个时辰,老者一气之下,翻出了曾纹从小到大的种种劣迹,逐一批驳。不过,尽管如此,半个时辰之内,这番内容已经翻来覆去地讲了三遍了(由此可见,曾纹这位仁兄以前不愧是个乖儿子,也无怪曾布对他此次的胆大妄为大发雷霆)。 好一阵,曾布终于感到有些累了,坐回了太师椅::“世昌,你知道错了么?” “父亲,您先喝口水。”曾纹可依然是乖儿子的面孔(不能破坏曾纹以前的形象啊!)。 “父亲,孩儿也是没有办法。您知道,当时我们被王伦等一百多人围困,他们可都是亡命之徒,孩儿什么时候看到过这种场面,情急之下,才想出了这法子来应付。” “嗯。”曾布闭着眼,想了想表示认同。 “这后来,经过一番了解,孩儿发现王伦等人本都是些忠义之士,也是走投无路,这才逼上梁山。孩儿想,这些人都是武艺高强之辈,孩儿从小就被父亲耳提面命要报效国家,又岂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呼啸山林?现在西边北边都不太平,正是用人之际。所以孩儿才斗胆邀他们为国出力。” “梁山众人也就罢了,你怎么又去招惹什么阮氏三雄?”曾布的口气逐渐平和了一些。 “这个,父亲。阮氏三雄也皆是虎狼之辈,如此人物,孩儿想,如果留在民间,一来可惜了人材,二来也是国家的隐患。我大宋每逢灾年就扩军增兵,这道理是一样的,就是尽量消除那些不安定因素,让他们为国出力。” 听了这番话,曾布一下站了起来,看曾纹半晌,高兴地说道:“世昌,好见识!你能如此,说明你确实长大了,比你两位兄长强多了。” “不过呢,”曾布顿了顿又说道,“这一下子恐怕安置不了这么多人,又不是灾年。” “父亲,孩儿已经和他们说过了,暂时安排不了,可先在府中作个护院。话要说回来,咱家的家丁、护院也太差了,老虎一来就都鸟兽散了。” “就依你所言罢。不过,下次可千万不要再这样任意妄为了啊。你可知道,像你这样,保不齐言官就可参为父一个结交强人、蓄养门人以自重的罪名啊。还好这些人多半没有什么劣迹,下次务必小心!” “是,孩儿明白。” “先去看看你娘罢。快一年未见你了。你带来的那些人要安顿好,千万不要生事。我会尽快安排他们去京中禁军。再记得去给你大妈请安。” “知道了,父亲,那孩儿就先行告退了。” …… 翌日,曾家大厅。一家几口正围坐着吃午饭。 为首坐着一位威严的老者,须发皆白,正是曾布。左首坐着他的正妻魏氏,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不过看起来也还和善。右首坐着的正是曾纹的生母吴氏,四十岁上下,虽算不上绝色,但看起来年轻时也算是个美人。想想曾布,外表一副正人君子的派头,也不免比俗。(曾纹一阵偷笑)魏氏旁边坐的是曾纹同父异母的长兄,现任礼部员外郎的曾纡。接着是大嫂柳氏。再下是二姐曾秀和二姐夫太学生陈迪。紧靠曾纹坐的是同为太学生的次兄曾缲和二嫂张氏。只是缺了随大姐夫吴则礼(外放知县)的大姐曾娥一家。 正吃着,有家人来报,说外面有礼部侍郎赵大人的管家求见。 原来是送请帖来的。明日是礼部侍郎赵挺之母亲的寿辰,故特发了三张请帖,邀请务必到贺。本来这样的寿辰,一是贺寿,二来主要是联络感情。尤其神宗以后,党派之争愈烈,各派之间逐渐水火不容,同派之间也就关系更加密切。不过这赵挺之和曾布之间,目前关系只是尚可,并不密切。(现在曾布虽然资格老、位置高。但朝中出了其弟翰林学士曾肇外,也没有什么亲近之人)三张请帖分别请的是曾布、曾纡和曾纹。曾布很是费解,长子曾纡虽然官职小,但也算是赵挺之的下属,请去无可厚非。怎么还邀请素来无名的三子曾纹? 翌日晚间,寿筵时辰到了,父子三人一起到达。曾纹与场中宾客多不相识,所以也没有几人过来攀谈,他也乐得逍遥。和前世一样,他找了个没人注意的角落,拿了些爱吃的水果,自娱自乐。 一会儿,就听见有人高声报道:“端王驾到!——驸马都尉王大人到!——” 一时,满厅的客人均向入口处涌入。透过人流,曾纹看到了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和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缓步而来。 “这就是后世的宋徽宗么?”曾纹不禁凝神望去,只见他中等身材,国字脸。戴一顶木瓜心攒顶头巾,穿一领银丝白杉,系一条蜘蛛玫王红线压腰,着一双黑皮油膀胛靴。脑后一对挨兽金环护顶,顶一枚香罗手帕,腰间斜插着一把名人扇,一副悠闲的样子,和众人打着笑。 只见那赵挺之快步上前,一躬到底,“下官参见端王,千岁、千千岁。” “免免免。赵大人,不用多礼。”那赵佶笑了笑,说道,“今日到此,一是给老夫人贺寿,二呢,是想来见见这京中第一才子的风采。”说罢又笑了笑。 “京中第一才子?”赵挺之一愣。 “端王千岁是要找曾世兄么?”赵明诚上前一躬,“刚才学生还见到他和曾世伯一块来的,只是这会儿不知哪里去了。” “曾兄、曾兄、曾纹兄!”赵明诚发了一声喊。 曾纹一步上前,赶忙行礼,“草民曾纹见过端王千岁,千千岁。” “请起、请起,并非朝堂之上,务须行此大礼。”端王一把扶住曾纹。 “昨夜,我拜读了曾公子的《沁园春∓#8226;雪》,的确是气势磅礴、振奋人心,不愧是千古佳作,当得这京中第一才子的称号。今日本和驸马一起去曾府讨教一二,知道公子到了这里,这才跟随而来,不知公子能否赐教一幅墨宝?” (这赵佶作皇帝不行,写诗作画却是个中好手。没想到这北宋传播途径也太灵通了,就一天一夜就传到这端王耳中。) “这,端王千岁,老夫人寿筵,恐不合适,改日如何?”曾纹正想推托。 “原来《沁园春∓#8226;雪》是世侄所作,好气魄。恭喜曾相公有此佳儿。”赵挺之在一旁说道,“来人,备笔墨。” 一旁的曾布却心生迷惑。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八章 金环巷 一时间,曾纹脑海里翻江倒海,可是全无准备,一片浆糊。 突然看着边上的赵明诚,想起李才女的一首词来,这好像是这位婉约词人唯一的一曲豪放风格的作品,而且据说写在南渡之后,想来不会发生什么尴尬之事。 “那就请端王千岁和各位大人指正。” 曾纹西想了一下,开始默诵这首千古佳句。 渔家傲∓#8226;记梦 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仿佛梦魂归帝所。闻无语,殷勤问我归何处?我报路长蹉日暮,学诗漫有惊人句。九万里风鹏正举,且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 “不愧是第一才子。只是世昌太谦虚了,如果你都算没有惊人句的话,那我等都是酒囊饭袋了。”赵佶笑道。 “此词同是舒怀壮志,多用典故。却浑成自然,且化出新意,也算是一千古佳作。昨日见那《沁园春∓#8226;雪》,我还有些不服气,认为世昌从来籍籍无名,恐怕是偶有一得。今日一见,实在佩服、佩服。”一旁的驸马王洗也摇头晃脑起来。 “好好好,世昌这字也不错嘛。”赵佶一面看着,一面命人把字收了起来。 “世昌贤侄,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哟。”王洗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曾纹看了看这老顽童,无奈地说:“既然驸马爷太爱,曾某敢不从命。只是这首词却是在下去年在江南所作,词风不免有些伤感,恐与寿筵不合。” “无妨、无妨。”王洗急急地说道,“原以为世昌是豪迈一派,不想原来两派兼修,好的很。” 于是姜捷的一首《一剪梅》被曾纹提前流传于世。 一剪梅舟过乌江 一片春愁待酒浇,江上舟摇,楼上帘招。秋娘渡与泰娘桥,风又飘飘,雨又潇潇。 但日归家洗客袍?银字笙调心字香烧。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当曾纹写完最后一个字,收笔之时,但见赵佶默念着诗句,神色有些发呆(不愧是一位多情的末代皇帝)。 …… 一番喧闹中,寿筵结束。 曾纹回到家中,免不了曾布和曾纡的一番盘问和旁敲侧击,均被他从容以对,应付过去了。 一晃又过了两日。 两日中,曾纹只在府中和王伦等人请教武艺,倒也别有滋味,只是基本功太差。 这一日下午,忽然有家丁来报,说门外送来一封信。 打开一看,上面一行娟秀的小字“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下有一行小字:今日傍晚城南金环巷碧月轩。 看着这一行,曾纹一下子跳了起来:“这可是毛爷爷的诗句,难、难道是继、继东也到了北宋?” 顾不得激动了,曾纹逐决定出门。阮氏兄弟也想好好逛逛,于是一行人出得门来。 由于不识路,一路问过去,路人听说金环巷,皆用鄙夷的眼光看着曾纹等人。 很是费了些周折,谁让王伦等人说要徒步领略一下汴京的风光呢。 终于在天刚黑时来到了金环巷的碧月轩。 此时方知这金环巷乃是汴京里有名的***场所,整条街巷都是做此生意的。 于是,曾纹在王伦等人不怀好意的目光下,和众人一起迈进了碧月轩。 进去一看,原来这厅堂里已人满为患,二十多张桌子都已座无虚席。最让曾纹意外的是竟然发现了二哥曾缲。 于是,添了几张座后,曾纹一行人在曾缲身旁坐下。 此时,大厅前面一直有一位歌女在演奏琵琶,刚刚结束。 忽然有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跑了上去,说道:“各位公子,今日是我女儿师师头一次见客。下面就让师师姑娘为大家清歌一曲。” 曾纹四下张望,究竟谁是继东呢?他怎么会约我到此相见呢? 忽然听得一阵悦耳的歌声传来,却无乐器,只有清唱。 又见炊烟升起,暮色照大地。想问阵阵炊烟,你要去哪里?夕阳有诗情,黄昏有画意。诗情画意虽然美丽,我心中只有你。 曾纹顿时就傻了,这不是王菲的《又见炊烟》么? 但见台上有一女子,至多十六七岁年纪,身穿一件红裙,却是鬓垂乌云,银簪金凤,眼横秋波,眉拂春黛,腰如弱柳,肤似凝脂,十指如春笋纤长,金莲窄小,恰似嫦娥离月殿,恍如织女落银河。 曾纹一阵发愣,难道继东附身在这女子身上? 但见那女子向众人作了一个万福,说道:“各位官人,今日小女子师师初次演出,请各位多多包涵。听说京中第一才子曾纹公子也到了,奴家好生欢喜。不知道是哪位公子?” 曾纹机械地站起来:“在下正是曾纹。” 只见她莲步轻移,走到曾纹面前,轻声说道:“我是悦儿,救我!” “悦儿、悦儿是谁?”曾纹一愣,更是直直地看着她。 此时,她又继续唱道“又见炊烟升起,勾起我回忆,让你变作彩霞飞到我梦里。夕阳有诗意,黄昏有画意。诗情画意虽然美丽,我心中只有你……” 众人一时都呆住了,过了半晌,人群中传来阵阵叫好声。 这时,浓妆打扮的女人又走了上来,说道:“各位,大家看见,我家师师可是长得闭月羞花,而且这歌喉婉转,不是我夸口,这京中教坊里无人可敌。此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今日是我们师师首次见客。各位官人注意? 梦回汴京 第 3 部分阅读 饩┲薪谭焕镂奕丝傻小4送馇倨迨榛ā=袢帐俏颐鞘κκ状渭汀8魑还偃俗⒁饬耍鄹哒叩茫 ?br /> 话音未落,座中就有人叫道:“我出一百两!” “二百……” “我出三百两!” …… 曾纹依然愣愣地站在那里,虽然他不知道这悦儿是什么人,但是可以断定,她一定也一样来自现代。他该怎么办呢? 曾纹抬头往台上一看。 只见那名叫师师的姑娘一直看着他,眼光中带着些许哀怨和无奈。 曾纹把心一横,不管怎么样,也要救她出苦海! 此时场中已出到了一千两,顿时无人再应。 曾纹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在下要为师师姑娘赎身。” 只见那浓妆女人一愣,说道:“这位公子,我家师师……” 曾纹未等她把话说完,一句话把她堵了回去:“曾某愿出高价,五千两!” “五千两!?”那女人一惊。 “在下也愿为师师姑娘赎身。”只见一位肥头大耳的青年站起来,“我出八千两。” “一万两!”曾纹不假思索。 身旁的曾缲连忙拽他。 “哪里的小子,竟然敢和我刘云叫板?我出一万五千两!” “三弟,他是章淳的小舅子,咱们别跟他斗。”一旁的曾缲一边拉着曾纹,一边小声说到。 “二万两!”曾纹不为所动。 “好小子,跟我卯上了!三万两!” …… “五万两!”曾纹大声叫道。 那刘云一愣,骂了句:“白痴!”悻悻然转身而去。 再看一旁的曾缲已瘫坐着。 厅中众人也纷纷相继离去。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九章 借钱 只见那浓妆女人脸上已经笑成了一朵花:“曾公子是吧?这两天,这汴京城都在传这京中第一才子。老奴今日一见,才知道,果不其然。只可惜我早生了十几年,公子您看,您是现银还是银票?” 曾纹转头问瘫坐如泥的二哥:“二哥,你身上有多少银子,借我点?” 曾缲木然地望着曾纹:“只有一百五十两,都给你吧。” “妈妈,这是四百两,你先收着,剩下的曾某三日内给你送来。” 曾纹抓起边上的笔,飞快地写下一张欠条:“还欠你四万九千六百两,三日内交清。” 然后,曾纹快步走到师师身边,抓起她的手,向大门走去。 那妇人张嘴想阻拦。 却见那阮氏三雄个个凶神恶煞般站在身边,张了张嘴,没敢吱声。 边上王伦又说道:“妈妈放心,堂堂相府还会差你这几万两银子?” 一直走出老远,曾缲才缓过气,说道:“三弟,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五万两银子。就是把曾府上上下下全卖了都不值这个数。” “有这么多么?” “当然咯。公子。这一户中等人家一年的开销也就顶多十两银子。” “这五万两银子,整个碧月轩的姑娘加起来都够买好几遍的了。” “是么?”曾纹看了二哥一眼,“二哥,要不你先回去,千万不要告诉父亲。我再想办法。” “我看迟早也瞒不住,三弟,这碧月轩听说和安淳有关系,你可得小心了。” …… 曾纹找了家酒楼,要了个安静的所在,与师师二人对坐着。 半晌,师师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不是杜勇?” 曾纹盯着她:“你来自深圳?” 她点了点头。 一番问询方知,原来她叫蓝悦儿。那日正和朋友杜勇驾车,突然遭遇车祸,醒来以后就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宋朝,还鬼使神差地俯身到了自杀身亡的李师师身上。(原来这李师师不愿意接客,所以自尽身亡,不曾想却被附了身。)后来,就在前几日,坊中的姐妹都在传抄《沁园春∓#8226;雪》,蓝悦儿当然知道怎么回事,这边那老鸨又逼得甚紧,没奈何,她就瞅了个空,让人往曾府送了个纸条,盼望那人就是自己的情人杜勇,能来救自己出苦海。 “不管怎么样,还是多谢你出手搭救。”师师谢道。 “不客气,大家来自同一个地方,在这北宋也算亲人,哪里有见死不救的道理?”曾纹顿了顿,又说,“只是这五万两银子到哪里去弄。这安淳可不好惹。”(安淳,时任御史中丞。京中流传“大淳小淳,祸及子孙”。)这大淳指的就是丞相章淳,小淳就是安淳了。两人都是宋史中奸臣传上有名的人物。 正在此时,阁外传来一个声音:“老板,好酒好菜尽管上。” “又是这个胖子,有点钱就到处显摆。”透过珠帘,曾纹认出是贾北国。 “你认识他?” “他是江浙商人,听说生意做得很大。前次就是他出一百两银子让我作了《沁园春∓#8226;雪》。” “有了,银子就在他身上了。”师师笑道。 “有什么妙招?” 师师向曾纹招了招手,于是曾纹附过耳去。 “这样成么?”曾纹听完,疑惑地问。 “死马当活马医吧。”师师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 …… “贾老板,好自在啊!”曾纹和师师一起走出阁子,坐到贾北国的桌旁。 “哎哟,原来是曾公子和师师姑娘。”贾北国笑道,“恭喜公子,豪情抱得美人归啊!” “贾老板,刚才也在碧月轩么?曾某怎么没瞧见您呢?” “呵呵,曾公子眼中只有师师姑娘一人,哪里还瞧得到我呀。”贾北国又笑道,“曾公子,我敬你一杯。人说这日掷万金,我贾某人今日算是见识了一回,什么叫作豪气万丈。我想整个大宋朝也难得有几位有公子这样的豪气。” “哪里哪里。”曾纹谦虚着和贾北国干了一杯。 “贾老板,奴家听说你在江浙是做大买卖的,不知是否经营琉璃生意?”师师好似不经意地问道。 “我在杭州有间小铺,专门买卖琉璃。不过这东西太贵重,只有波斯商人才有。自打这西夏国一成立,这西北的商路算是断了,只能走海运,万里迢迢的,时常断货。所以一般要先付些定钱,订货方有。怎么?师师姑娘要关照我?” “贾老板,您说,如果咱们大宋有人自己烧制琉璃,这算不算是一本万利?”师师笑道。 “这?当然当然。”贾北国盯着师师,“何止是一本万利,我看要真有人会制这琉璃,要不了多久,这大宋第一富就是他了。可惜,这是波斯不传之密,有多少人出以重金都不得啊。” “如果我说我会,您信不信?”师师挑了挑眉。 “这、这……”贾北国看了曾纹一眼。 “贾兄,实话告诉你,正是因为曾某知道师师有此绝技,才出了五万两银子的高价替她赎身。”曾纹一脸神秘地对贾北国微微一笑。 贾胖子眼珠一转,“那二位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秘密呢?” “贾兄真是聪明人,因为曾某没有这么多成本。买原料、作窑,试验,这都需要钱。” “另外贾老板知道‘发烛’么?”师师又问道。 “知道知道,不就是可以摩擦生火的那种么?可惜太不安全,如今已没人用了,还不如火石呢。” “如果奴家说可以制造出一种安全、轻轻一擦,就能着火的东西,贾老板你说这能发财么?”师师露出迷人的笑容。 “当然,能发大财。”贾胖子的额头已经微微见汗。 “贾兄,说来你我也是有缘,所以我想和你合伙发财。”曾纹抓住贾胖子的手,一脸真诚。 “不、不会这么简单吧?”贾胖子直盯着曾纹,“天下从来不会掉馅饼,我贾北国做生意快三十年了,从没遇上过这样的好事。” “当然,你也知道,”曾纹缓缓地说,“刚刚我叫了五万两高价替师师赎身。可是最近,实在手紧,一下拿不出这么多钱,所以只是付了定金,余款我已经答应三日内付清。所以,我想在正式合作之前,先向贾兄借些钱周转一下,先把余款付了。我保证一个月内把欠的钱还上。” 贾胖子犹豫了一下,说道:“原来是这样,公子还差多少?” “不多,也就四万九千六百两。”曾纹微微一笑。 “卟”贾胖子一下把一口酒喷了出来,两眼直看着曾纹,“公子,开玩笑吧。” “你看,象么?” “曾公子,您可是京中第一才子,不会以为就这么两句话就会让我拿出五万两银子吧?”贾胖子瞪着眼。 “贾老板,第一,我们借的是四万九千六百两,不是五万两。不过,贾老板愿意借五万两,我们也不反对。第二,我们打借条,而且保证一月内归还。第三,前面我说的两件都是千真万确的事,如果不是缺钱,当然也不会找你合作,天下哪里有白吃的午餐?第四,就算你不相信我,只要借条在手,如今,曾公子是同枢密使,叔父是翰林学士,难道你还怕会赖你银子不成。”师师慢慢地说着。 “这个,这个可不好说。自古就说这民不与官斗,就算我借条在手,这银子也未必就追得回来。”贾胖子说道,“我可不想冒这个风险。” “贾老板是在江浙发财是吧?”曾纹冷冷地说道,“我外公现任西浙路转运使,二舅舅在扬州作通判,大姐夫在余杭作县令,此外,我父亲和叔父也有不少门人,学生在江南东路、江南西路,两浙路,福建路作父母官,我就写封信让他们好好关照一下贾兄。” “曾、曾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贾北国冷汗直流。 “我们公子没什么意思。不过听说,贾老板最近要从杭州运一批绸缎到汴京来。”一直未发话的王伦在旁边恶狠狠地说道,“我在江湖上有不少兄弟,如今哪儿都穷得没衣服穿,所以想路上借来做衣服好过年。” “曾公子,我可没得罪您!”贾北国哆哆嗦嗦地说道。 “贾老板,你也知道,我们公子乃是京中第一才子,才华横溢,又是曾相爷的少爷,这入仕为官是迟早的事。我看将来恐怕是要挂相入阁的。现在不过问你借点钱,你就推三阻四,你要明白,你如果得罪我家公子,损失的可就不是五万两。”王伦继续在一边敲边鼓。 “你放心,贾老板。”曾纹拍了拍贾北国的手,“一个月内我一定还。” “就是,这个风险值得冒。将来你成了大宋首富,你就偷着乐吧!”师师在一边笑着说道。 “那、那好吧!”贾北国一脸苦瓜。 “贾老板,另外还有一件事,望求帮忙。”曾纹说道。 “还、还有……”贾北国扑通一下坐下,“曾少爷,您就饶了我吧。” “看把你吓得!我只不过今晚要在你那里借宿一晚而已。” “是这样。”贾北国长舒了一口气,“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我有这么凶神恶煞么?”曾纹转过头去问师师。 师师捂住嘴笑个不停。 翌日,汴京城御街之上。大相国寺旁。曾纹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桌子后,身后一排,正是王伦等六人虎虎生威地看着边上,逐渐围过来的人群,其中阮氏三雄分别撑着三块牌子,上书:“京中第一才子”、“卖字一幅”、“五万两白银”。曾纹拿着把扇子坐在那里悠悠地扇着,闭目养神。 只听见人群中不时传来议论声。 “这人是不是疯了?一幅字,五万两,穷疯了吧?” “不会吧?这人我认识,可是曾相爷的三少爷,人称京中第一才子。” “就算是大宋第一才子,写幅字,也不值五万两。” “就是,我看是穷疯了。” “我听说,他昨天可是花了五万两买下了碧月轩的师师姑娘。” “我可听说只坐了四百两,其余的都还欠着,说三日内还账。” “怪不得,原来是为了女人逼疯了。” 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后,只见贾胖子带着四个家人一摇一晃地来到了曾纹面前。 “哟,这不是曾公子,您这是……” “卖字,你是哪位?”曾纹头也不抬,一幅爱搭不理的样子。 “在下是江浙商人贾北国,前几日我们在天元酒楼见过,你还赢了我一百两呢。” “原来是贾老板。” “曾公子,这字要卖五万两一幅,这也太贵了吧?” “不然,有道是‘物以稀为贵’,我家公子诀意平生,只卖这幅字,所以五万两也很公道。”王伦在后面说道。 “不过,这个……”贾胖子刚想说。 “这叫将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你不买可以马上走人。”王伦冷冷地说道。 “好,我买了。”贾胖子说道,“不过事先说好,公子所作诗词汴京流传有三首,皆是上上佳句。如果这首诗词太差可不行。” “你放心!”曾纹微微一笑,“语不惊人死不休,保你满意。这首词诗我前年在洛阳所作,送与你罢!” (曾纹心中暗想,虽说自己酷爱诗词,可惜都是高中时候的事情了,能记全的实在不多。从此以后,必须尽量少参和这类事情,否则江郎才尽的日子就不远了。) 于是提笔写道(只好再冒犯一下朱敦儒,不过也不是第一次了,心中很是坦然。) 鹧鸪天都作 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懒慢带硫狂。曾批给露支风敕,累奏留云借月章。诗万首,酒千觞。几曾着眼看侯王?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 “好、好,不过我身上可没有这么多钱。”贾胖子说道。 “没关系,我们可以随你去取。” 于是,一行人往贾胖子宅中走去。 贾胖子宅中,王伦等人正在数银票。 贾胖子拿着借据,一脸迷惑地问曾纹:“我就不明白,这借钱就借,何必还要搞什么卖字?” “这你就不动了吧?一呢,可以借卖字堵住言官的口,否则,这五万两白银从何而来,很容易让言官们遐想;二呢,这是为了后面的计划进行炒作准备。”师师笑着说。 “炒作?”贾胖子更是迷惑,“那我还要做什么?” “最近,没你什么事了。不过,到时候还要你在拍卖会上作个托。”师师说道。 “拍卖会?托?解释解释。”曾胖子问道。 当老鸨拿着五万两银票,一时满脸堆笑,让曾纹心中恶寒阵阵。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十章 理想 马车中,曾纹和师师相对而坐。 “师师,恐怕回到府中要委屈你一下。”曾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没关系,我不怕那些流言蜚语的。” “你放心,如果这次能成功,我会马上在外面置个房子,这样就好多了。你说这样干能行么?会有人来么?” “我相信你,一定行的。”师师看着曾纹说道。 不一会儿回到府中,果不其然,迎接曾纹的是一顿斥责。 这次是面对着全家人的围攻,包括闻讯而来的叔父曾肇。 不过,众人还是对竟然有人愿意出白银五万两来购买曾纹的一幅字感到惊叹不已。 好一阵,还是吴氏的一句话让众人顿时都停了下来,一起看着曾纹。 “纹儿,你打算把那女子如何处置?” 此时,也让曾纹陷入了沉思:怎么办?娶师师为妻,或是纳她为妾,应该是她们的想法罢?可是他知道,师师,不,应该是蓝悦儿,已经有心上人了,而且很可能也来到了北宋。难道自己要趁人之危?不是太无耻和卑鄙了么?虽然他不得不承认,对他这样一个快三十岁仍未好好地谈一场恋爱的人来说,她的美丽的确让自己心动,甚至迷失。 “你说话呀!算来你年纪不小了,先纳个小妾也不为过。”吴氏说道。 “不行,我们乃诗书世家,官宦门庭,怎么能接纳出身青楼的人?”父亲曾布大声呵斥。 “父亲、母亲,你们放心。我和师师已经结为异姓兄妹。我为她赎身,并非贪恋她的美色,而是不忍见一个孤女从此堕落风尘。你们如果看到她站在台上那无奈、哀怨的眼神,相信你们也会帮她的。” “不会吧?异姓兄妹?”曾缲露出古怪的神色,“三弟,好主意,你可真有一套。” “我是真的把她当妹妹。”曾纹急了,“而且她从小就有婚约,我想过不了多久,她的未婚夫就会把她接走的。” “好,世昌不愧是曾家的好男儿。”曾肇在边上大声称赞。 “我就不信,这世上可怜的人多了。”曾缯仍一副不相信你没鬼的神色。 入夜,曾纹和师师走在后花园中。 “谢谢你!”师师说道,“你是个好人。” “别,其实我也有过动摇。不过俗话说得好,强扭的瓜不甜,希望你能和心上人早日相见。” “你说这次办这个演唱会真的会成功,能筹到五万两银子么?”曾纹担心地说道。 “当然,别忘了,我可是策划部经理,策划宣传是我的强项。现在大宋的最有钱的人十之七八都聚在汴京城里,这些人有钱,就看怎么让他们把钱掏出来。你本来就够出名了,经过卖字的炒作。想必红得发紫了,再说了,不是还安排了拍卖会嘛?” “拍卖会,就我一幅破字,会有人用高价买么?”曾纹担心地问道。 “现在的关键就是要想办法邀请端王赵佶和我们合办。”师师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看用不着吧?场地,我们自己能搞定,为什么要拉上他?”曾纹不解地望着师师。 “我问你,过两年,端王会是什么人?” “宋徽宗。”曾纹看了看四周,小声地说道。 “那我问你,你有没有想过,现在你到了北宋,你的理想是什么?”师师问道。 曾纹脑中顿时一片空白:理想,这个词汇,我二十五岁之后就逐渐离自己远去,淡出了自己的生活。如今到了北宋,竟然又有一个人问我,你的理想是什么。 曾纹叹了口气,说道,“说实话,我没有想过。” “那你现在应该好好想想。”师师说道,“你为什么要结识花荣;去招募梁山众人,去结交阮氏三雄。我记得你和我说过,过不了四五年,你父亲曾布就会被罢职,之后就会一贬再贬,曾氏整个家族就会土崩瓦解。你有没有想过你应该做点什么?还有你知不知道,你举荐王伦等人去军中任职,你还向你父亲推荐花荣。在这个党争林立、你死我活的朝廷里,他们就会被打上曾家的烙印。如果曾家完了,你想他们有什么好下场么?虽然,我对宋史不熟,可是我记得你跟我说过,蔡京对你父亲可是恨之入骨,对他的迫害也是至死不休啊!” “说句老实话,年少时我也曾有远大的抱负,可是生活告诉我,做人还是应该现实一些。老实说,来到北宋,比我在前世的生活好了很多。虽然这里没有电器、也没有多少现代娱乐,可是最起码现在的我,不用为吃穿发愁,也不用再担心找不到工作。这样的生活对我来说已经很满意了。” “是么?你竟然会这么想!” “当然,我原来就是一个小市民,有一个稳定安逸、富足的生活,当然最好再有一位美丽贤淑的妻子,人生复何求,我想在这个时代应该都会实现的。” “可是玄幻小说中,那些人时光穿梭回到古代,都建立了一番不朽的事业。你怎么这么想呢?” “玄幻小说?” “你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难道你从来不上网?你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么?我真怀疑!” “上网?偶尔。你知道,我连正式工作都没有,哪里还有心情去看什么小说?” “好了,以后再给你补课。就算你不求上进,恐怕也不行吧?几年以后,曾布一倒台,你怎么办?” “我?你那天不是说会造琉璃,还会造火柴,将来和贾老板一合作。赚了钱,也不用什么大宋首富,生活富足,总该没问题。这样,就算不做官也没关系。” “可是,你别忘了,这是宋朝。民不与官斗,你父亲为官这么多年,得罪的人不在少数。不做官了,这些人会放过你们么?蔡京会放过曾家么?” “再说就算蔡京放过你们,你也知道,再过二十几年,北宋就会被金国灭亡。到时天下大乱,有钱也没用。” “那也没关系,大不了提前搬到南方去。这南宋不是还维持了好几十年么?” “你怎么是这样一个人!”师师气愤地说,“太让我失望了。” “我也不想,可是你知道,我只不过是一个平凡的人,怎么和别人斗?”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试也没用,要想保住曾家,无非两条:一、改变曾布。恐怕不容易,起码我是办不到;二、使曾家强大起来,恐怕也不容易。我两个哥哥才智都一般,至于我,想用力使不上。按正常途径,象我们这种官宦之家都不会去参加科举,因为很简单,只有前三甲才授实职,也不过尽是些从八品以下的官,其余人和我们这些因荫入仕的一样都是幕职官,有缺才能入。所以,大多数都会选择去太学,三年后毕业出来做官,运气好,弄个从八品,说不定还是九品芝麻官,象我大哥这样,做官已经九年,朝中有人,才混了个从六品,你说有什么用?” “那可不一定,所以我叫你去找端王,端王现在也只是个王爷,你和他关系处好了,将来可难说得很。你想那高俅不过是一弄臣,不过凭着赵佶的赏识,不照样未及人臣么?再说这次演唱会有了端王出面,那些王公贵族才会更加心甘情愿地掏钱买票。” “可是,端王会答应我们合作么?” “我想会。你别忘了,赵佶也不过十六七岁,还是好奇的年龄,如此新奇之事,他岂会不参加?” “那我明天试试吧。” “不过,我纳闷,你自己不试试呢?”曾纹问师师。 “我可是女孩子。”师师笑笑。 “你怎么会这么想。你可是来自二十一世纪。再说了,武则天不也是女人,照样作皇帝。” “这可是宋朝,始终是男尊女卑,就是到二十一世纪,在人的潜意识照样有这种封建残余。武则天是个意外,别忘了她可是先作了皇后。至于我嘛,在商场上尔虞我诈,够累了。现在我只想早一天能和杜勇相会。”接着笑着说,“再说了凡事有你这个作哥哥的照顾我,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是吧?” 曾纹点了点头。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十一章 演唱会 翌日,曾纹正在院中想着找个借口去拜访赵佶。 忽然有家人来报,说是驸马都尉王洗派人来请过府相叙。 曾纹不禁大喜,看来真是天从人愿,因为这王洗与赵大年,一个擅书法,一个擅长丹青,都是赵佶称帝前的忘年好友。 到得王洗府中后花园,果见在假山旁的小楼中数人,其中一人恰是那赵佶。 “草民见过端王千岁、千千岁。”到得楼来,曾纹先行见礼。 接着又和王洗见了礼,楼中另有一人果然是那赵大年。 “世昌,你这两日可是汴京城中风流人物,独领风骚啊!”王洗说到。 “哪里哪里,有道是风头浪尖之人物不好做,我正想着端王千岁和驸马爷同领风骚。” “同领风骚?”三人顿时被这新名词说的一愣。 “是这样的。”于是,曾纹把演唱会之事细细一说。 “的确是新鲜玩意,有趣、好玩。”果不其然,花季少年赵佶兴致勃勃。 老谋深算的王洗说道:“我看世昌别有深意吧?” 曾纹暗骂了一声“老狐狸”,然后慢条斯理的说,“深意没有,用意倒也有几条。” “这一嘛,现在是腊月,马上就过年了。自我大宋建朝以来,太祖皇帝把上元观灯由三日增为五日,的确是热闹非凡。不过每年都仅观灯,未免有些单调,所以我有此一说,也算增添些祥瑞之气。” “这二嘛,现今教坊中所唱曲目多为词牌,平仄押韵。只不过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西人亦有歌曲,虽不如我朝词牌,却也别有一番滋味。在下这两日与舍妹师师,就仿着西人,作了几曲,也算让世人领略一下西人艺术。” “这三嘛,也就是一点私心,在下现在是穷得叮当乱响。为赎师师不得已御街卖字,也想趁着机会,靠着千岁,发点小财。” 众人听曾纹说完,面面相觑。少顷,又都笑出声来。 “你说那西人曲目就是那《又见炊烟》么?”赵佶问道。 “正是,端王如何得知?”曾纹心想,莫非那日他也在? “如今关于世昌的风流逸事,汴京城中有何人不知?”王洗说道。 “要想我帮忙也无不可,不过你看这是我新作诗一首,你在旁贺一首如何?” 曾纹一看,原来是一首《咏金芝》 道德方今喜造兴,万邦从化本天成。定知金帝来为主,不待春风便发生。 曾纹一看,顿时头大,要说这七言诗,自己也曾背过不少佳句,可是多为唐诗,如今这不难为我么? “端王千岁,这古体诗,我不擅长。因我生性散漫,热爱自由。” “还有如此一说。”赵佶皱了皱眉。 “不过在下这里却有一首小令。” “也罢,那就小令罢!”赵佶无可奈何。 于是,曾纹又冒了一次程垓的大名。 卜算子 独自上层楼,楼外青山远。望到斜阳欲尽时,不见西飞雁。 独自下层楼,楼下蜇声怨,待到黄昏月上时,依旧昏肠断。 “好。”王洗和赵大年齐声叫好。 只有赵佶依然在默念沉思不语。 一晃已是十余日,曾纹和众人一直在忙着筹备演唱会。虽然是到了北宋的第一个新年,不过为了赚钱还债,不敢稍待。 这一日,正是正月初八,正是演唱会开幕的日子。 在朱雀门外蔡河边上,一个废弃的校场外,一时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大宋的王公贵族们比比皆是。 由于曾纹的才子之名,再加上师师的大肆炒作。当然最最关键的是端王的加盟。在他的极力称赞下,素来足不出宫的向太后也在重重保卫下来到了贵宾席。消息传来后,虽然演唱会票价高达三百两,但是原定的二百五十张早就被一抢而空(另有五十张免费成了贵宾席)。就连新加的五十张也在大年初三当日就被预订的人群抢购完了。面对各种关系户,不得已添了一百张站票,也很快被购完。看来宋人确实是有钱。当然最开心的是贾北国,他的钱早已还清,对曾纹和师师挣钱本领佩服得五体投地。 演唱会随着师师的一曲《分不清》拉开了序幕。 分不清白天,看不见黑夜,心情讨厌昼夜徘徊,分不清是非,看不见完美,是分就最气愤疲惫。不是想沉睡。偶尔醒不来,醒来你依然不会在。不是醒不来。噢,醒来我还是发呆。 分不清白天,看不见黑夜。心情难免昼夜徘徊。分不清是非,看不见完美。沉迷在昼夜的边界。不是想沉睡,偶尔醒不来。醒来你依然不会在,不是醒不来。噢,醒来我还是发呆。 朋友说我夜里比较美,指引你看不见畸形的脸;朋友都说我夜里比灯儿美,只因他们看不见我的背。太阳升起来,偶尔醒不来,醒来依然没有未来;月光洒下来,偶尔醒不来,醒来我还是发呆。 师师的声音虽然比不上王菲,但也使底下众人如痴如醉。 时间过的真快,一个半时辰过去了。师师已在台上演唱了二十首曲目,累得不行,演唱会在众人不舍中也将要结束。 “各位,下面将进行演唱会的最后一项。”胖乎乎的王洗走到台中,大声说道,“下面有请端王来主持本次的拍卖活动。” 喜滋滋的端王跨到台中,大声宣布:“本次拍卖物为京中第一才子——曾纹、曾世昌——的墨宝一幅。” “各位请看,这幅字上有曾公子所作得《卜算子》词两首。” 接着他念道:“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顿了顿又念道,“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独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各位,不是我夸口,这曾世昌词作不多,但每每都是佳句名词,语不惊人死不休。我本人是佩服之至。这文采,我只能是望洋兴叹了。不过幸好,他不善丹青,我是乃有一得,所以我今天也特就两首词附了一幅梅花图,各位请看——” (要说这赵佶作皇帝不行,可画画真不是盖的,那梅花栩栩如生,叹为观止。) “各位,另有一个好消息,告诉大家。曾世昌说了,他平生只卖两幅字。半月前,他为赎师师姑娘御街卖字,五万两成交。今日这幅字,还配上我的《梅花图》,价钱低了,我可不答应。”赵佶笑着说道。 “好了,现在拍卖会正式开始!底价一万两起,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两,三次无人加价则成交。现在开始!”赵佶拿了一面小锣,敲了一下。 曾纹对站在边上的师师说道:“看来他还挺有商人的潜质。” “可惜,不是个好皇帝。”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十二章 元宵灯会 此时台下人声鼎沸,众人纷纷竞价。 已经飚到了三万两千两。 “我出五万两!”人群中突然爆出个尖细的声音。 曾纹心里乐滋滋的,边上的王洗拉了他一下,告诉他这是向太后身边的内侍。曾纹不禁吓了一跳。 “我出价六万两!”人群中传来了贾胖子的声音。 众人顿时一愣。 “六万五千两!”尖细的声音又在加价。 “七万两!”贾胖子不甘示弱。 曾纹心里暗暗叫苦,这个贾胖子,千万别再加价了,要不得砸在自己手上了。 忽然传来一个粗声粗气、听起来有点怪的声音:“八万两!” “这是新罗来的金朝王子殿下。” “八万五千两!”贾胖子看来还没过足瘾,一幅兴致勃勃地样子。 曾纹赶忙连连向站在他身后的杜迁使眼色。 “九万两!”传来了王子咬牙切齿的声音。 贾胖子终于在杜迁拉衣角的暗示下住了口。 随着三声锣响,大宋有史以来最贵的一幅字画,终于以九万两白银的价格成交了。 (可令人想不到得是,几年以后这幅字画身价倍增,最后被九州岛的一个名叫义野次郎大名以十三万两的天价再次收购)。 至此,这场演唱会终于圆满落下帷幕,曾纹和师师亦喜亦忧。喜的当然是赚得盆满钵满,忧的是师师,因为杜勇最终也没来,一次如此声势浩大的活动,恐怕只有一个答案,他并没有来到北宋。 翌日,曾纹带着三万两银票送到端王府上。 赵佶笑得合不拢嘴,连连说再办一次盛会。 曾纹赶紧说:“人只有不断超越自己,才会有成就感,不断重复过去,哪里还有什么乐趣?” 赵佶不禁陷入沉思。 …… 时间过的真快,眨眼就到了上元观灯最后一日。 吃罢晚饭,曾纹就和师师、花荣、王伦等人一起往最热闹的宣德楼走去。一路上,但见从东华门直至宣德门,皆遍悬灯景,又有不少杂耍艺人在其中踩高跷、走旱船、舞狮、耍猴、吞刀,名目繁多,令人目不暇接,真是一派盛世繁华的景象。 一行人正行在宣德门外,忽然看见王洗气喘吁吁地跑来,说是皇上召见。 原来是晚,哲宗皇帝带着一干近臣一同来到宣德城楼,说是要与民同乐。酒宴中,哲宗便命向来才华横溢的十一弟端王赵佶作诗献贺。不想素来风流倜傥、爱出风头的赵佶竟然推托,说是今有京中第一才子在,不敢献丑。一个多月来,哲宗多听人赞叹这位新近才子。当下就命人宣曾纹觐见。王洗当仁不让地毛? 梦回汴京 第 4 部分阅读 谝徊抛釉冢桓蚁壮蟆R桓龆嘣吕矗茏诙嗵嗽尢菊馕恍陆抛印5毕戮兔诵脐罴M跸吹比什蝗玫孛熳约隽炝苏獠钍隆2幌氲搅嗽雌肆烁隹铡U耆换氐叫侣ナ保渤鐾猓谎矍萍巳巳褐械脑啤#ㄆ涫祷故峭惺κΦ母#裨蛟普庋娜寺涞饺巳褐校页隼椿棺攀挡灰住#?br /> 怀着诚惶诚恐的心情来到宣德楼上,曾纹拜见了这位短命的皇帝。 “草民曾世昌拜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虽然礼仪不会,好在二十一世纪宫廷戏多,凭着印象,也有个七八分的样子。) “起来吧。卿的大名朕也是耳闻已久,都说是文曲星下凡。今日元宵佳节,爱卿可否也让朕见识一下这京中第一才子的风采?” 曾纹飞快抬头扫视了一眼哲宗:二十岁左右年纪,瓜子脸,给人的感觉只有两个:一是瘦,二就是脸色苍白。怪不得二十四岁就命归黄泉。 “皇上过誉了。与朝中众位大人相比,草民不过是萤火之虫。不过皇上抬爱,草民勉力一为。” 一路上,曾纹已思考过了,关于元夜,自己只记得三首,却只有辛弃疾的《元夕》最为贴切,其余皆为伤怀之作。于是故作沉吟一番,提笔写道: 青五案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风箫声动,云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千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阑珊处。 一词写完后,又是老顽童王洗自告奋勇当楼高声朗诵。 哲宗沉默良久,突然开口道:“爱卿才高八斗,可愿入朝供职?” (不会吧?竟有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曾纹一时呆住,不知如何作答。 好一阵,哲宗看曾纹没有反应,好生纳闷,又问了一句:“爱卿可是不愿意么?” 曾纹赶忙一拜到底:“草民曾世昌受皇恩,日夜思图报效朝廷;今又沐皇恩,虽粉身碎骨,不能报之万一。只是,草民恐自己才疏学浅,且年少无知,故诚惶诚恐。” 哲宗笑道:“你却很会说话,甚好,不愧是曾枢密之子。” 转头又道:“你们看,安排何职合适啊?” 只见赵佶一摆袖子,脱众而出:“皇兄,臣弟以为可委为鸿胪寺少卿。” 忽有一人站起身来,大声说道:“皇上不可,曾公子虽然诗才横溢,但未入太学,且未经科举,虽可因荫入仕,但现如今尚未及冠。怎可委以此高位?”(后来才知道此人就是权相蔡京。) “是啊,皇上,此人半月前还在烟花之地购买歌女,且诗词中放荡不羁,素有狂词。如此之人怎可为官?”接着又一人排众而出。(后来知道此人就是御史中丞安淳。) (看来,曾纹为官阻力不小啊。不过芝麻绿豆大的官都受到重重阻扰,看来曾布得罪的人实在不少。) “皇上,臣以为可委为太乐正。”王洗在一旁说道。 曾纹一听,有些急了,知道王洗是好意,但是作了这太乐正,对别人来说是好事,一来是闲职,二来可以常在皇上身边,吟诗作对,说不定什么时候,皇上龙颜一悦就又能加官进爵。可是对于曾纹来说却是个苦差,他肚子里的墨水可不多了,这几下就差不多快被淘空了。 曾纹赶忙又是一拜到底:“皇上明鉴,草民一家世受皇恩,入朝为官,草民也只想竭尽所能以报效皇上的知遇之恩。但是世昌才疏学浅,不敢居于庙堂之上,只想能在地方上为云云百姓作些实事。” 众人听了都是一愣:这大宋开国以来,风气使然,众人都是削尖了脑袋往这东京城里钻,同样的品级,京官比地方官员热了数倍不止。 “皇上,曾公子所言极是。臣愚见,曾公子放任一方知县,历练几载,定可为国之栋梁!” 听完此人话,曾纹不禁吐血,好小子,一杆子就把自己支到九品芝麻官了。后来才知道,此人乃蔡京胞弟,时任尚书左丞的蔡卞。 “知县,太屈才了罢。”哲宗沉吟。 “皇上,今有渭州知怀德军李元成因父丧,上书守孝,臣以为,曾公子足以堪任。”又一人进言。 “皇上,不可,世昌乃肇之侄,微臣从小熟知他的秉性。那平夏城乃是西北边陲,夏人常扰之,世昌一介文弱书生,恐难当其职。”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十三章 放牧西北 “平夏城?”曾纹顿时一个激灵,宋史中记载,来年(公元1098年)西夏和北宋之间有一场平夏城之战,史书上说:十月,西夏围攻平夏城,猛攻十余日,不克而退。后渭州知府章粢率轻骑夜袭,大破夏军。 不过守十余天而已,到时候自己把王伦等人、阮氏三雄都带去,最好再调花荣,再加上自己先知先觉,应该不会有问题。这天大的一件功劳不就是自己的了么? 于是,曾纹赶紧上奏:“皇上,‘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臣虽文弱,但愿为上放牧西北,守卫平夏。” “皇上,曾公子诗词中常有金戈之气,今日一见,果不其然,不愧是曾枢密的好儿郎!”刚才举荐曾纹任平夏知县的人又说道。 一时,章淳、安淳、蔡京等人都上奏:“臣等都愿举荐。” “好个‘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哲宗感叹,“准奏!” 晚些时候,一行人回到曾府。 最先开口的是曾肇:“蔡京这厮真是狠毒,竟然想到让世昌去边关这种毒计!” “叔父,务须担心。侄儿想,只要父亲调花荣等人随我同去平夏城,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原来那人就是蔡京,果然奸猾、老谋深算。) “你懂什么?刀剑无眼!”曾布训斥道:“章淳等人竟然视老夫为眼中钉,不让老夫调入三省也就罢了,竟然如此对待我儿!” “这也难怪,一个多月来,世昌风头太盛,不论是鸿胪少卿还是太乐正,职位虽然不高,且没什么实权,却可经常面圣。他们怕的是世昌深得圣心,夺了他们的宠!”曾肇分析道。 两日后,哲宗再一次召见曾纹,正式下旨任命曾纹为知怀德军。接着问他有何困难。于是曾纹奏报道:平夏城军队编制为一军,但实际并不满员,只有四个营,希望能从禁军中抽调一个营补齐。因为近来西北多有不稳,而平夏孤悬渭州城外。哲宗准奏。后来,曾纹又请旨,平夏城小兵寡,若遇敌袭,只能固守待援,所以希望所抽调的部队能多以弓箭手组成,并补充一些火器,也一并照准,并嘱其便宜行事。 (注:宋兵禁军中,原则上百人为都,五都为营,五营为军,十军为厢。) 十日后,在父亲曾布的大力支持下,曾纹带着新任指挥使的花荣等一营禁军往平夏城上任而去。 由于曾纹的要求和曾布的配合,禁军大开绿灯,该营实际上为重新组编,副指挥使为王伦,五位都头分别杜迁、宋万、阮氏三雄。(这也因为军中官兵几乎无人自愿去西北戍边。)此外,随行的还有师师以及曾贵等二、三十位家人。本来想把师师留在京城,可是师师不肯,说是看到端王的眼神不对,还是离得远些好。也是,虽然赵佶年纪尚轻,但历史上师师可是他的外妾,虽是歌伎,但是徽宗甚爱之,最后把她招入宫中,封为明妃。曾纹这也算是棒打散了一对鸳鸯了。 此外随行的还有贾北国。自从演唱会之后,在他眼中,曾纹和师师就是财神的代名词。虽然不耐西北之寒,但仍坚欲同行。 经过一个月的跋涉,终于来到了平夏城(今宁夏固厚北)。 平夏城中一干官吏前来迎接。与李元成交割完毕之后,曾纹不禁发起愁来。 这平夏城,确实是城小兵寡。由于北宋继神宗以后,为了防御西夏,所以在西北边境,筑了好几座的固防,尤其是径原路,更是西北六路中首当其冲者。所以更是边防中的重中之重。但是由于是新筑之城,城中人口甚少,只是强行迁移了部分人口。满目萧条之色。整个平夏城除去边军只有不到三千余居民,真正达到了半军半民。 几天后,曾纹来到了正在忙着和贾北国一起兴建琉璃作坊的师师处。 贾北国可是一脸苦相,他原来就知道西北苦寒,不会太富裕,所以只带了少量的瓷器和丝绸并一些粮食运到这平夏城。只是他没想到这里是如此贫瘠,看样子是一样也卖不出去。用他的话说就是“整个就是一个穷山恶水。”现在制成琉璃是他唯一的希望。 “有把握么?”曾纹问师师。 “难说。”师师道,“原理不复杂,可是真要做起来就难了。还好成本不大,反正咱们前段时间攒了钱,现在我闲着也是闲着。” “那火柴呢?” “那就更复杂了。恐怕更是没指望了。我可是学文科的,这些东西一窍不通。” “那贾胖子不就惨了?” “倒也不会。我已经派了两人去买几个夷人女子(黎族)回来,你想当初黄道婆都是跟黎人学的织布,我想这应该比较有把握。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哎!”曾纹叹了口气,“你看着平夏城,又小又破,人少又穷的叮当响,兵无斗志,而且还缺编。我真怀疑就这么一个破城,西夏人打过来能守得住?” “父母官不好当吧?” “是啊,我实在没有头绪。你说这十月份西夏人出兵,史书上说可有四十万;我就纳闷,怎么可能打不下这破破烂烂的平夏城?我现在可是心急如焚。”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说来听听。” 良久,听完师师的话,曾纹双眼发光地看着她,然后一把抱住她,激动地说道:“谢谢你!你可真是女诸葛!” 少顷,曾纹放开愣愣的师师,说道:“我去找王伦他们商量一下细节。”然后一溜小跑往府衙而去,只留下伫立的师师。 回到府衙后,经过一番商议,曾纹奋笔疾书,给哲宗上了自己的第一道奏章。 主要内容就是针对平夏城人少、穷困、军心不稳等现状向哲宗提议: 一、允许边军携带家眷戍边。这样,一来将大大增加人口;二来,如遇敌袭,为保护家人,军人必将拼死抵抗。 二、像平夏城这种新筑的边城,附近都是荒地,却因两国交战,无人耕种。可以把这些地都逐一拍卖,虽然风险很大,但是地价低廉,应该还是会有人购买,特别要鼓励内地之人购买,使他们主动移民,也可以一定程度上缓解土地兼并的祸害。 三、可以允许现在居住在边城的居民和戍边的军人以超低的价格购买少量土地,如可限购在三亩或五亩,超过这个数量则公开拍卖。这样也可进一步稳定边城军民的心。 四、由于都是荒地,本无人耕种,而且有一定的风险,所以希望朝廷能免掉三至五年的田赋等一些杂税以鼓励边民实行生产自救。 由于曾纹知道哲宗皇帝自高太后逝世,自己亲征以来,任用章淳等人,重开新政,大力贬斥司马光等旧党。虽然被章淳、蔡京等人所利用,变成打击旧党、培养自己势力的工具,但是究其本意还是希望锐志改革。所以奏章之上也极力鼓吹新政,大拍哲宗马屁。 奏章经过一个多月的辩论,终于批复了。还好哲宗批准曾纹先在平夏城试点推行。只是这一次,曾纹越过了顶头上司径原经略使兼知渭州章粢,直接向哲宗上了奏折,让他很不高兴,自此经常给他些小鞋穿。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十四章 大宋人民银行 在一个多月的等待中,曾纹做了五件事。 一、逼迫着花荣、王伦、杜迁、宋万、阮氏兄弟一干人等编造美丽的谎言,写信让他们的族人来这里建设美丽的家园。不知道是众人骗术不高,还是他们的族人都是高智商。总之,一个多月来,总共加上老幼也不到百人。 二、给记忆中有些交情的各地父母官写信,让他们如有犯人要刺配从军,请优先考虑平夏城。 三、整日看着漫漫黄沙,视觉疲劳,带领众军士花了半个月在城东挖了一个方圆约七八亩的大池塘,在雨水灌满之前,只能称之为大土坑。 四、整固了北、西、南三面城墙,有感于平夏城太小,曾纹准备沿长北、南两面墙一直向东,希望至少要把平夏城面积扩大四倍。 五、不知什么原因曾纹的牙齿非常不好,使得借用这副躯体的他面对美味佳肴、鲜美水果,只能经常望洋兴叹。一次偶然的机缘巧遇了城中的巧匠李顺发。根据曾纹的描述,造出了两样东西:绞肉机和榨汁机。 没有想到绞肉机的出现使城中大约十分之一的人(约三百人),终于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曾纹和贾胖子合开的绞肉机作坊(当然曾纹是暗股)的利润正以滚雪球般迅速上涨。绞肉机这一时髦的东西,自从半月前在东京的王公贵族中流行后,就以惊人的速度向全国蔓延。于是,没有人气的平夏城里也不时有些远方的商人来购买绞肉机。 曾纹本想把榨汁机同时推出,却被精明的贾胖子阻止了。他说:“这东西并不复杂,要不了多久,很多人都会跟风。我们应该退出的是果汁、新鲜的果汁,而不是榨汁机。”于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果汁专卖店很快首先出现在东京街头。关于它的前景是不言而预的,因为东京城里富人的确太多了。贾胖子还打算很快要在全国二十三路各路首府以及西京(河南府洛阳)、北京大名府(河北大名)、南京应天府(河南商丘)都开了分店。 两样东西的利润终于使得前段时间脸色发青的贾胖子终于眉开眼笑,因为师师的琉璃作坊折腾了近两个月,却是一无所获,耗费了近万两白银。对此,曾纹也毫无办法,对于琉璃只是依稀在高中化学课上记得好像可用生石灰和纯碱、石英石等炼制而成,其他的却是只有一点印象。你想连自己的专业——计算机都忘得七七八八,实在爱莫能助。 奏章批复之后,平夏城中平民和军士高兴了两天,可是很快又沉寂了下来,因为很简单。这些人基本上都赤贫,这土地再便宜,也得花钱。苦思冥想之后,曾纹终于哄骗加威胁地跟贾胖子合股,开了一家钱庄——大宋人民银行。 大宋人民银行建行。开始主要两件业务:一、吸收储蓄;二、发放贷款给那些登记在册的平夏城居民以及平夏城的军士。 由于土地便宜,很快就有不少内地的人跑来购买土地。虽然有西夏军的威胁,但是,一来,近两年来西夏国内政局不稳,所以平夏城附近还算平静;二来,《资本论》说过,利润超过100%就有人铤而走险。 所以很快方圆百里的土地都已出售完毕。至于远离平夏城的土地危险太大,也就无人问津了。 委托夏胖子去购买种子、农具、鱼苗后,一场大规模的筑城运动开始了。 这人一旦有了希望的确不一样,大家都知道要保护家园,所以进度非常快。 城墙在一天天的延伸,平夏城的人口也在一天天增加。 与此同时,历史的车轮好像没有多少改变。 元符元年(1098年2月),北宋知兰州王舜成出兵进攻西夏于塞外,并兴建了兴平城(陕西兴平县)。 三月,米脂寨(陕西米脂)筑成,接着又修筑了熙河通会关。 而此时辽国已与西夏结盟,自从契丹贵族女嫁给李继迁后,并册封李继迁为夏国王。 大宋和西夏关系逐渐恶化。 曾纹知道,战争就快要到了,只是不知道会不会仍然按照历史轨迹,在十月打响。 于是,曾纹开始召集所有工匠日夜打造弓箭和投砾。又写信给曾布以及工部、兵部希望能再运些火器来。 到七八月间,平夏城已修筑完毕。 平夏城中除一军五营共计两千五百余名军士,曾纹另外成立了乡兵(即地方民兵)四营共两千人。 阮氏兄弟也日夜率着斥候骑兵在巡视。形势一天比一天紧张。 虽然由于父亲曾布的关系,平夏城比其他地的火器、弓箭数量都要多,但是仍然有限,而平夏城中的工匠技术实在有限,唯一能制造的火器也只有火箭,可惜这种燃烧性火器威力并不大,即使这样城中原料也不多了。 这一日,曾纹正在府衙中休息,忽然王伦来报,说是发现了一个重要线索。原来鉴于情报的重要,曾纹把他的亲兵中的大部分交予王伦实际上成为情报人员,只有二十余人,原来也没想起到什么作用。没曾想,前些日子三名西夏探子在路上遭遇了斥候,结果两名探子死了,一名拼死脱逃。哪曾想被曾纹手下的情报人员一直尾随,结果发现了他们的窝点——平夏城中的大升药铺。本着放长线钓大鱼的精神,所以,一直监视着。连续几天,却发现了一个重要线索。平夏城主簿杨威五日内去了三次大升药铺。跟踪后发现,在半路他把药都给丢了。 “杨威?”曾纹脑子中浮现出了一个三十多岁、外表忠厚的模样,“哎,真是人不可貌相。” “大人,你看我们要不要……”王伦在一旁着急的说道。 “等等,让我再想想,如果就此把他们抓了,不是太便宜他们了。”曾纹顿了一下又说道,“再说,才几天时间,你能保证城中只有这一个窝点?先盯住了再说。” 翌日,曾纹下令召开了平夏的军事会议。 到会的有卫戍平夏城的禁军统领副都指挥使侯应龙、都虞侯赵虎、主簿杨威以及灵平赀、九羊赀、通远赀的主官以及五营的指挥使花荣等人。 曾纹用眼睛巡视了一下全场说道:“各位都知道,都知道最近以来,频频有小股西夏人出没在怀德境内。总总迹象表明,西夏人随时有大举入侵的可能。幸好咱们已经完成了秋收,现在粮草充足,只是士兵太少。所以我决定放弃其他各赀,告渝所有士兵和平夏军内的民众,全部进入平夏城,并准备坚壁清野,不让西夏人得到一粒粮食,各位以为如何?” 主簿杨威看了看他,说道:“大人,我们也不知道西夏人何时会来。如果短时间不来的话,我们坚壁清野,损失可不少啊!” “主簿大人过虑了,损失是不可避免的。如果现在不搬,西夏来了损失会更大。”都虞侯赵虎说道,“何况今年不同往年,我们开荒种田,整个平夏境内增加了上万亩田,这粮食更是比往年多了几倍。平夏城中也不再是穷得叮当响,不少人手中现在多少也有银子了。说起来这全是曾大人的功劳,可是这西夏人素来贪婪,岂能不来?现在秋收刚过,边境上现在就属平夏城粮草最多,恐怕西夏人早已是摩拳擦掌了。” “现在城中防御如何?抵得住西夏的攻击么?”曾纹又问道副都指挥使侯应龙。 “大人,”侯应龙起身行了个礼,接着说道,“自大人来到怀德后,平夏城已大变样。所有城墙都已重新修缮、加固,而且在原来基础都加高了3尺,尤其新建的东城墙最为坚固。如今军中有火炮二十二门,猛火油柜十四台,毒烟火球三百余颗,霹雳火球二百余颗,蒺藜火球四百余颗,铁嘴火鹞五百多个,火箭八千余支,投砾五十余台,车弩六十余台,箭簇八万余支。说起来全亏了曾大人屡次给工部和枢密院写信,咱们的装备在全渭州、不在整个径原路、恐怕也是最好的。现在士兵们士气高昂。只是士兵不多,包括乡兵以及各赀的士军在内,也就只有六千余人。足以据城死守了。只要渭州方面救援及时,我想半个月之内,平夏城还是能守得住的。” “半个月……”曾纹沉吟了一下。 “大人,渭州距此不过三四日路程,如敌大举来犯,断不会撒手不管的。”侯应龙肯定的说道。 “这里呢,还有一个好消息告诉大家,经过我屡次去信恳请,朝廷已经决定在平夏城增加了驻军,估计有三千人左右。”曾纹一字一顿地说道。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十五章 主簿杨威 “太好了,这下更有把握了。”侯应龙说道,“增加的驻军什么时候能到?” “估计也就半个月左右吧?”曾纹笑着道。 “大人,怎么没看见渭州方面有公文发下来呢?”杨威发出了疑问。 “这个么,消息是我父亲在家书中告知。也许朝廷的公函走得慢了些,不过估计这两天渭州方面应该收到了。” “没什么事的话,大家就散了罢。” 入夜,曾纹正陪着师师在等新炉即将出窑的琉璃。可惜又失败了。 “大人,果然不出您所料,会议一完,杨威就去了大升药铺。”王伦急急赶过来说道。 “给我盯住。”曾纹小声说。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师师问道。 “要打仗了。”曾纹望着满天的星空,叹了一口气。 “可惜我帮不上你什么忙。”师师郁闷地说道,“我真没用,大半年了,可是还没能烧出来一窑像样的琉璃。” “你已经帮我很多了。”曾纹微笑着说,“我相信你一定能烧制出琉璃。再说了,咱们现在有钱,再怎么折腾也没事。” “你说什么,说我在瞎折腾?”师师顿时柳眉倒竖,愤怒地看着曾纹。 “这可是贾胖子的原话……”曾纹一溜烟地飞快跑了。 …… 五天后,曾纹正坐在书房中,喝着美味的西瓜汁。 王伦一头闯进来:“大人、大人。”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这个,大人,按您所说的,我们已买通了大升药铺中本地的一名伙计。今天,他已传出消息,说是西夏军明晚将夜袭平夏城,并要城中内应接应。”王伦小声说道,“只是他身份太低,再具体的计划,就不得而知了。” “好,这就不错了。从现在起,派人日夜守候大升药铺,注意每一个可疑人。另外密切注意杨威,看他都和什么人接触。”曾纹来回走了两圈,“这一次我一定要挖出所有的内奸,还要狠狠打击一下西夏人的锐气。” 入夜,曾纹正在后花园中练习箭术。经过半年多花荣等人的精心调教,曾纹的箭术进步迅猛,其他武艺由于本身素质太差(这和他前世倒是极像),一直徘徊在极其低劣的水平,连武艺平平的杜迁也夸海口,像曾纹这样的,他能轻松地放到百八十个。虽说有些吹牛,但仍然挫伤了曾纹练武的信心。 正搭弓之际,只见一道白影飞奔而来,并着师师美妙的声音:“成功了,我成功了!” 曾纹看着气喘吁吁的师师手上捧着一个琉璃制成的杯子,只是有些发暗。 “恭喜你!”曾纹上前一步,伸出了右手。 “谢谢!”她微微一笑。两人的右手握在了一起。 “辛苦你了!” “辛苦倒不怕,就怕被某人说成是瞎折腾。” “我错了还不行。”曾纹一脸诚恳地说道,“其实,哪怕你什么也不做。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觉得浑身充满力量。真的谢谢你,师师。” 师师的脸一下红了,声音小的像蚊子:“不、不用谢。” 正在此时,管家曾贵来报,主簿杨威求见,现在正在前庭。 “杨威?”曾纹带着一肚子的疑问,会见了杨威。 “杨大人,深夜来访,不知有什么急事么?” 只见杨威忽然站了起来,喉咙动了几下,脸上却一派坚毅之色,突然扑通一下,跪在了他面前。 这一下曾纹和在一旁的曾贵都吓了一跳。 “杨大人,这是作什么,快快请起。”曾纹连忙想要去扶起杨威。 “大人,杨某有罪。”却不料他毅然坚持跪着。 曾纹使了一下眼色,一旁的曾贵走出了厅堂,轻轻关上了门。 一番安慰后,杨威徐徐道来。原来杨威,汝州人氏,自幼丧父,家中只有一老母。四月间,因为看到平夏城日益繁荣,所以也就捎信,让母亲前来,也好以尽孝道。谁知路上遇到了一小股西夏劫匪。之后,他们利用母亲的生命威胁杨威。不得已,自五月份杨威接连提供了数份有关平夏城的情报。前几日,他把很快将有援兵要到的消息透露给了西夏人。本来原来说好了,从此可以接回母亲,可是不想西夏人又变了卦,说要他明夜乘隙,带着城内的西夏探子打开城门后,方可把母亲还给他。他知,如此一来,那么整个平夏城就完了。整整一天,他的脑中都在激烈地斗争着。最后,他下了决心,不能因为自己一个人、一家人而害了整个平夏城几万人的幸福。 “大人,杨某对不起您,对不起大宋。如今我已无所求,只求速死,唯盼我平夏城数万百姓可免于刀兵之祸。” 曾纹盯着杨威看了半天,直看得他发毛,方才说话:“好你个杨主簿!你出卖情报给西夏人,尽的是孝道;如今你来到我这里,尽的是忠心。如此,又忠又孝之人,就这样死了,岂不可惜。如果你信得过曾某,就与我一起去开创一个美好的明天。一来可以减轻你对平夏城和大宋的愧疚;二来可以把你母亲救出苦海。” 接下来自是一番密语。 翌日傍晚,平夏城北,没烟前峡。 平夏城中大部分军队都埋伏与此,静静地吃着干粮。 “大人,消息不会有错吧?”一旁的侯应龙问道,“咱们平夏城中现在守卫不到一千人。而且,车弩和投砾十之七八都运到这里。如果万一……” “放心,敌人一定会来,要不然,我与你堵五百两白银如何?”曾纹嘻嘻笑道。 “五百两?我哪有这么多钱?”侯应龙嘟囔着走了开去。 太阳渐渐落山了,月亮逐渐移到天空当中。曾纹站在山头,极目南望。十八里外,就是平夏城了。今晚的平夏城同样也不平静。 “大人,来了,敌人来了!”一旁的侯应龙兴奋地朝着曾纹来了,双手不停地搓着,“总算他奶奶地要打个痛快仗了!” “侯大人,你指挥吧。”曾纹笑道。 “我?这个不合适吧?大人在此,我……”侯应龙推托道。 “今晚上就看你的了!”曾纹一脸严肃地看着侯应龙。 “大人放心!”侯应龙应声而去。 稍顷,只听得一声音响,没烟峡两侧顿时无数火箭、石块、箭簇、霹雳球、蒺藜球飞舞而下。峡下一时马嘶声,哭喊声响成一片。未几,就听到从峡谷两端传来呐喊声。曾纹知道,那是担任堵头掐尾的花荣和赵虎分别行动了。 喊杀声,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终于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一会儿,只见侯应龙兴冲冲地来报:“大人,这一次我们可是取得了全胜,西夏骑兵五千人被尽数歼灭或被俘于此,一个也未能逃脱。西夏人此次领兵的是,梁太后的侄子梁思军,眼见不敌,自尽身亡。最难得是此次西夏军中还有八十余名泼喜,被我们尽数歼灭。” “泼喜?”曾纹一愣。 “就是西夏的炮兵。他们能立旋风炮于骆驼鞍上,发拳大石弹攻击敌人。每一人皆是万里挑一,整个西夏也只有泼喜炮手二百名。这一次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被我们的投砾、弓箭、蒺藜火球全部干倒了。大人,这一次我们可是立了大功了!”侯应龙笑着说道。 “我军伤亡如何?”曾纹关切地问道。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十五章 主簿杨威 “太好了,这下更有把握了。”侯应龙说道,“增加的驻军什么时候能到?” “估计也就半个月左右吧?”曾纹笑着道。 “大人,怎么没看见渭州方面有公文发下来呢?”杨威发出了疑问。 “这个么,消息是我父亲在家书中告知。也许朝廷的公函走得慢了些,不过估计这两天渭州方面应该收到了。” “没什么事的话,大家就散了罢。” 入夜,曾纹正陪着师师在等新炉即将出窑的琉璃。可惜又失败了。 “大人,果然不出您所料,会议一完,杨威就去了大升药铺。”王伦急急赶过来说道。 “给我盯住。”曾纹小声说。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师师问道。 “要打仗了。”曾纹望着满天的星空,叹了一口气。 “可惜我帮不上你什么忙。”师师郁闷地说道,“我真没用,大半年了,可是还没能烧出来一窑像样的琉璃。” “你已经帮我很多了。”曾纹微笑着说,“我相信你一定能烧制出琉璃。再说了,咱们现在有钱,再怎么折腾也没事。” “你说什么,说我在瞎折腾?”师师顿时柳眉倒竖,愤怒地看着曾纹。 “这可是贾胖子的原话……”曾纹一溜烟地飞快跑了。 …… 五天后,曾纹正坐在书房中,喝着美味的西瓜汁。 王伦一头闯进来:“大人、大人。”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这个,大人,按您所说的,我们已买通了大升药铺中本地的一名伙计。今天,他已传出消息,说是西夏军明晚将夜袭平夏城,并要城中内应接应。”王伦小声说道,“只是他身份太低,再具体的计划,就不得而知了。” “好,这就不错了。从现在起,派人日夜守候大升药铺,注意每一个可疑人。另外密切注意杨威,看他都和什么人接触。”曾纹来回走了两圈,“这一次我一定要挖出所有的内奸,还要狠狠打击一下西夏人的锐气。” 入夜,曾纹正在后花园中练习箭术。经过半年多花荣等人的精心调教,曾纹的箭术进步迅猛,其他武艺由于本身素质太差(这和他前世倒是极像),一直徘徊在极其低劣的水平,连武艺平平的杜迁也夸海口,像曾纹这样的,他能轻松地放到百八十个。虽说有些吹牛,但仍然挫伤了曾纹练武的信心。 正搭弓之际,只见一道白影飞奔而来,并着师师美妙的声音:“成功了,我成功了!” 曾纹看着气喘吁吁的师师手上捧着一个琉璃制成的杯子,只是有些发暗。 “恭喜你!”曾纹上前一步,伸出了右手。 “谢谢!”她微微一笑。两人的右手握在了一起。 “辛苦你了!” “辛苦倒不怕,就怕被某人说成是瞎折腾。” “我错了还不行。”曾纹一脸诚恳地说道,“其实,哪怕你什么也不做。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觉得浑身充满力量。真的谢谢你,师师。” 师师的脸一下红了,声音小的像蚊子:“不、不用谢。” 正在此时,管家曾贵来报,主簿杨威求见,现在正在前庭。 “杨威?”曾纹带着一肚子的疑问,会见了杨威。 “杨大人,深夜来访,不知有什么急事么?” 只见杨威忽然站了起来,喉咙动了几下,脸上却一派坚毅之色,突然扑通一下,跪在了他面前。 这一下曾纹和在一旁的曾贵都吓了一跳。 “杨大人,这是作什么,快快请起。”曾纹连忙想要去扶起杨威。 “大人,杨某有罪。”却不料他毅然坚持跪着。 曾纹使了一下眼色,一旁的曾贵走出了厅堂,轻轻关上了门。 一番安慰后,杨威徐徐道来。原来杨威,汝州人氏,自幼丧父,家中只有一老母。四月间,因为看到平夏城日益繁荣,所以也就捎信,让母亲前来,也好以尽孝道。谁知路上遇到了一小股西夏劫匪。之后,他们利用母亲的生命威胁杨威。不得已,自五月份杨威接连提供了数份有关平夏城的情报。前几日,他把很快将有援兵要到的消息透露给了西夏人。本来原来说好了,从此可以接回母亲,可是不想西夏人又变了卦,说要他明夜乘隙,带着城内的西夏探子打开城门后,方可把母亲还给他。他知,如此一来,那么整个平夏城就完了。整整一天,他的脑中都在激烈地斗争着。最后,他下了决心,不能因为自己一个人、一家人而害了整个平夏城几万人的幸福。 “大人,杨某对不起您,对 梦回汴京 第 5 部分阅读 ,他下了决心,不能因为自己一个人、一家人而害了整个平夏城几万人的幸福。 “大人,杨某对不起您,对不起大宋。如今我已无所求,只求速死,唯盼我平夏城数万百姓可免于刀兵之祸。” 曾纹盯着杨威看了半天,直看得他发毛,方才说话:“好你个杨主簿!你出卖情报给西夏人,尽的是孝道;如今你来到我这里,尽的是忠心。如此,又忠又孝之人,就这样死了,岂不可惜。如果你信得过曾某,就与我一起去开创一个美好的明天。一来可以减轻你对平夏城和大宋的愧疚;二来可以把你母亲救出苦海。” 接下来自是一番密语。 翌日傍晚,平夏城北,没烟前峡。 平夏城中大部分军队都埋伏与此,静静地吃着干粮。 “大人,消息不会有错吧?”一旁的侯应龙问道,“咱们平夏城中现在守卫不到一千人。而且,车弩和投砾十之七八都运到这里。如果万一……” “放心,敌人一定会来,要不然,我与你堵五百两白银如何?”曾纹嘻嘻笑道。 “五百两?我哪有这么多钱?”侯应龙嘟囔着走了开去。 太阳渐渐落山了,月亮逐渐移到天空当中。曾纹站在山头,极目南望。十八里外,就是平夏城了。今晚的平夏城同样也不平静。 “大人,来了,敌人来了!”一旁的侯应龙兴奋地朝着曾纹来了,双手不停地搓着,“总算他奶奶地要打个痛快仗了!” “侯大人,你指挥吧。”曾纹笑道。 “我?这个不合适吧?大人在此,我……”侯应龙推托道。 “今晚上就看你的了!”曾纹一脸严肃地看着侯应龙。 “大人放心!”侯应龙应声而去。 稍顷,只听得一声音响,没烟峡两侧顿时无数火箭、石块、箭簇、霹雳球、蒺藜球飞舞而下。峡下一时马嘶声,哭喊声响成一片。未几,就听到从峡谷两端传来呐喊声。曾纹知道,那是担任堵头掐尾的花荣和赵虎分别行动了。 喊杀声,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终于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一会儿,只见侯应龙兴冲冲地来报:“大人,这一次我们可是取得了全胜,西夏骑兵五千人被尽数歼灭或被俘于此,一个也未能逃脱。西夏人此次领兵的是,梁太后的侄子梁思军,眼见不敌,自尽身亡。最难得是此次西夏军中还有八十余名泼喜,被我们尽数歼灭。” “泼喜?”曾纹一愣。 “就是西夏的炮兵。他们能立旋风炮于骆驼鞍上,发拳大石弹攻击敌人。每一人皆是万里挑一,整个西夏也只有泼喜炮手二百名。这一次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被我们的投砾、弓箭、蒺藜火球全部干倒了。大人,这一次我们可是立了大功了!”侯应龙笑着说道。 “我军伤亡如何?”曾纹关切地问道。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十六章 夜袭平夏城(上) “各营伤亡都不大,估计阵亡者约有一百五六十人,带伤者四百余人。”一旁的赵虎说道,“只是这次火器损耗得厉害。弟兄们一下兴起,火箭用了三千余支,霹雳火球基本用完,蒺藜球也用了二百余颗,剩下不足二百了。” 与此同时,平夏城北,靠近北城门的一所民居内,赫然聚齐着四五十人都拿着刀枪,为首者正是大升药铺的老板,于老六。一阵敲门声后,身穿一身铠甲的杨威走了进来。 “你怎么才来?”于老六埋怨道。 “没办法,一直脱不了身。”杨威摊开手,说道,“今晚上没办法动手。大家在这里呆一晚,明早各自散去吧。” “什么?你小子要临阵脱逃,别忘了,你娘还在我们手上。”于老六一把拽住杨威。 “不是我不想帮你,告诉你们吧!第一城里面到处有人巡逻,尤其这北边,更加密集。你们现在出去,简直是找死。第二,今天晚上也不会有西夏大军到了。现在,曾大人正率领官兵在没烟峡伏击西夏军队呢。” “你说什么?”于老六顿时呆住了。一会儿,一把刀架在了杨威的脖子上,“我杀了你这个叛徒!” “你以为是我走漏了风声?”杨威平静地说道。 “难道不是你?”于老六死死地瞪着杨威。 “如果是我走漏了消息,我还会来见你们么?”杨威又顿了一下,说道,“你们还能平安无事地站在这里?” “不是你?那怎么会有埋伏呢?”于老六一脸不信地看着杨威。 “这我也不清楚,而且军队都是我密调出城的,可能因为我不负责军队,所以并没有人告知我。直到一个时辰前,王伦才跑来传达了曾大人的命令:今夜全城警戒。我才知部队今晚的行动。而且为了安排晚上的巡查,王伦一直和我在一起,脱不得身。直到刚才,我才脱身跑来。”杨威叹了口气,说道,“我说的句句是实,信不信由你们吧。” 于老六慢慢放下了刀。 …… 翌日,午时,大升药铺。 杨威一行三人,走到了于老六跟前。 于老六瞪着一双小眼,警惕地看着杨威。 “你们在外面等着吧!” 屋内。 “那两个人是什么人?”于老六狠狠地盯着杨威。 “放心,是我最贴心的手下。你如果想认识他们,呆会儿我给你介绍,现在我们先谈正事吧!” “正事?” “我先送你几条免费的消息,然后再和你谈一庄买卖。”杨威笑着说。 “买卖?”于老六又愣住了。 “先说第一件吧。昨天曾大人率部在没烟前峡伏击了西夏军,共俘获西夏军,二千一百二十三人,歼灭三千二百余人,统领梁思军自杀身亡。”杨威慢悠悠地说道。 虽然这天上午已经知道西夏军兵败的消息,并看到了押解西夏兵俘虏的队伍,却没想到败得如此惨。于老六不禁眼前一黑。 “这第二件么,就是昨日一场混战。平夏军虽然胜了。可是,却有一千五百余人战死,另有一千余人受伤。短时间内恐怕无法再上战场。” 听得这个消息,于老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重点是第三件。昨天夜里,曾大人就已派人连夜赶往渭州求援。今早渭州方面已来复,七日后,将调禁军一军(两千五百人),再加上由径原第三副将郭成率领四千骑兵来增援。没办法,曾大人的父亲可是同知枢密使,章粢大人也怕有失啊。” 于老六盯着杨威:“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这可不像你以往的风格啊。往日里,你要情报,你总是推三阻四、支支吾吾,还老是拿些过时的、模凌两可的情报来糊弄我。今天怎么这么痛快?” “很简单,我想与你做一单大买卖!”杨威也盯着于老六。 “大买卖?” “你我心里都清楚,西夏大军还没有准备好,现在天都山那里也只集结了少量人马。而现在平夏城里城高墙固,想要拿下,恐怕没有这么容易。而如果等援兵到了。平夏城内士兵总数就超过一万人。到时候,兵精粮足,就算西夏兵真的攻克平夏城,恐怕这个代价不会小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知道,我的价值就在这平夏城上。一句话,我和我的一班兄弟愿为大军作内应,但是,你们必须先放了我母亲,另外再加上一万两白银!” “一万两白银,还要先放了你娘,我看你小子是疯了!”于老六恶狠狠地说道,“你娘在我手上,你乖乖地按我说的做,事成后,大军自有封赏。” “封赏?我从来不相信你们这些西夏人。上一次就说要释放我娘,结果情报到手,却食言。你我都清楚,平夏城破之后,我是什么价值都没有了,还得防着宋人的追杀。到时候,就算你们还了我娘,我身无分文,何处可以容身?”顿了顿,杨威坚决地说,“另外,我兄弟们也要活命。所以,一锤子买卖,释放我娘,外加一万两白银。城破之后,大家桥归桥、路归路,从此井水不犯河水。要不然,我活不下去,那就只有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你想干什么?”于老六退了一步,看着杨威(心想这还是那个杨威么?) “你说呢?” 于老六想了一下,说道:“五千两白银,先付两千。城破后,余下的三千和你娘一起奉还。” “不行,城破后我找谁要钱。最少八千,一次付清,而且必须先把我娘放了。” “好吧!六千两白银,一次性付清。至于你娘,只能城破后还给你。你不相信我,我也不见得信你。把你娘还给了你,你也是翻脸不认账,我这不是白丢六千两,还搭上几十条人命么?”于老六想了一下说道。 “不行,最少也得七千两,一次付清。至于我母亲,你不相信我也有道理。可是我得和我娘见上一面,否则就不用谈了!”杨威斩钉截铁地说道。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十六章 夜袭平夏城(上) “各营伤亡都不大,估计阵亡者约有一百五六十人,带伤者四百余人。”一旁的赵虎说道,“只是这次火器损耗得厉害。弟兄们一下兴起,火箭用了三千余支,霹雳火球基本用完,蒺藜球也用了二百余颗,剩下不足二百了。” 与此同时,平夏城北,靠近北城门的一所民居内,赫然聚齐着四五十人都拿着刀枪,为首者正是大升药铺的老板,于老六。一阵敲门声后,身穿一身铠甲的杨威走了进来。 “你怎么才来?”于老六埋怨道。 “没办法,一直脱不了身。”杨威摊开手,说道,“今晚上没办法动手。大家在这里呆一晚,明早各自散去吧。” “什么?你小子要临阵脱逃,别忘了,你娘还在我们手上。”于老六一把拽住杨威。 “不是我不想帮你,告诉你们吧!第一城里面到处有人巡逻,尤其这北边,更加密集。你们现在出去,简直是找死。第二,今天晚上也不会有西夏大军到了。现在,曾大人正率领官兵在没烟峡伏击西夏军队呢。” “你说什么?”于老六顿时呆住了。一会儿,一把刀架在了杨威的脖子上,“我杀了你这个叛徒!” “你以为是我走漏了风声?”杨威平静地说道。 “难道不是你?”于老六死死地瞪着杨威。 “如果是我走漏了消息,我还会来见你们么?”杨威又顿了一下,说道,“你们还能平安无事地站在这里?” “不是你?那怎么会有埋伏呢?”于老六一脸不信地看着杨威。 “这我也不清楚,而且军队都是我密调出城的,可能因为我不负责军队,所以并没有人告知我。直到一个时辰前,王伦才跑来传达了曾大人的命令:今夜全城警戒。我才知部队今晚的行动。而且为了安排晚上的巡查,王伦一直和我在一起,脱不得身。直到刚才,我才脱身跑来。”杨威叹了口气,说道,“我说的句句是实,信不信由你们吧。” 于老六慢慢放下了刀。 …… 翌日,午时,大升药铺。 杨威一行三人,走到了于老六跟前。 于老六瞪着一双小眼,警惕地看着杨威。 “你们在外面等着吧!” 屋内。 “那两个人是什么人?”于老六狠狠地盯着杨威。 “放心,是我最贴心的手下。你如果想认识他们,呆会儿我给你介绍,现在我们先谈正事吧!” “正事?” “我先送你几条免费的消息,然后再和你谈一庄买卖。”杨威笑着说。 “买卖?”于老六又愣住了。 “先说第一件吧。昨天曾大人率部在没烟前峡伏击了西夏军,共俘获西夏军,二千一百二十三人,歼灭三千二百余人,统领梁思军自杀身亡。”杨威慢悠悠地说道。 虽然这天上午已经知道西夏军兵败的消息,并看到了押解西夏兵俘虏的队伍,却没想到败得如此惨。于老六不禁眼前一黑。 “这第二件么,就是昨日一场混战。平夏军虽然胜了。可是,却有一千五百余人战死,另有一千余人受伤。短时间内恐怕无法再上战场。” 听得这个消息,于老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重点是第三件。昨天夜里,曾大人就已派人连夜赶往渭州求援。今早渭州方面已来复,七日后,将调禁军一军(两千五百人),再加上由径原第三副将郭成率领四千骑兵来增援。没办法,曾大人的父亲可是同知枢密使,章粢大人也怕有失啊。” 于老六盯着杨威:“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这可不像你以往的风格啊。往日里,你要情报,你总是推三阻四、支支吾吾,还老是拿些过时的、模凌两可的情报来糊弄我。今天怎么这么痛快?” “很简单,我想与你做一单大买卖!”杨威也盯着于老六。 “大买卖?” “你我心里都清楚,西夏大军还没有准备好,现在天都山那里也只集结了少量人马。而现在平夏城里城高墙固,想要拿下,恐怕没有这么容易。而如果等援兵到了。平夏城内士兵总数就超过一万人。到时候,兵精粮足,就算西夏兵真的攻克平夏城,恐怕这个代价不会小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知道,我的价值就在这平夏城上。一句话,我和我的一班兄弟愿为大军作内应,但是,你们必须先放了我母亲,另外再加上一万两白银!” “一万两白银,还要先放了你娘,我看你小子是疯了!”于老六恶狠狠地说道,“你娘在我手上,你乖乖地按我说的做,事成后,大军自有封赏。” “封赏?我从来不相信你们这些西夏人。上一次就说要释放我娘,结果情报到手,却食言。你我都清楚,平夏城破之后,我是什么价值都没有了,还得防着宋人的追杀。到时候,就算你们还了我娘,我身无分文,何处可以容身?”顿了顿,杨威坚决地说,“另外,我兄弟们也要活命。所以,一锤子买卖,释放我娘,外加一万两白银。城破之后,大家桥归桥、路归路,从此井水不犯河水。要不然,我活不下去,那就只有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你想干什么?”于老六退了一步,看着杨威(心想这还是那个杨威么?) “你说呢?” 于老六想了一下,说道:“五千两白银,先付两千。城破后,余下的三千和你娘一起奉还。” “不行,城破后我找谁要钱。最少八千,一次付清,而且必须先把我娘放了。” “好吧!六千两白银,一次性付清。至于你娘,只能城破后还给你。你不相信我,我也不见得信你。把你娘还给了你,你也是翻脸不认账,我这不是白丢六千两,还搭上几十条人命么?”于老六想了一下说道。 “不行,最少也得七千两,一次付清。至于我母亲,你不相信我也有道理。可是我得和我娘见上一面,否则就不用谈了!”杨威斩钉截铁地说道。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十七章 夜袭平夏城(下) “你不要太过分!”于老六狠狠地说道。 “那随便你,老实告诉你,外面那两位兄弟就负责守卫东城城门,逢双当值。这单生意你愿不愿做,你现在说句话!”杨威直直地看着于老六说道。 于老六想了很久,说道:“好吧!希望你不要耍什么花招。要不然,你们母子只能黄泉路上相见了。” 五天后,平夏城。知军府衙大厅。 平夏城的一干首脑俱坐于此,一起看着刚从渭州回来的王伦。 “大人,王伦无能!章大人不肯发兵!”王伦一脸羞愧的说道。 “不、不可能吧?章粢此人虽然有些小气、固执,但是向来顾全大局,怎么会这样呢?”都指挥使侯应龙说道,“何况,这摆明了是个大功劳,他也不要。” “别提了,提起功劳我就生气。”王伦气呼呼地说道,“那日属下把没烟峡歼敌五千的奏折一递给他,他的脸色就变了。后来我对他说,已得到消息:这几日可能有西夏人要偷袭平夏城,请发援兵。这位章大人倒好,一脸轻视说:‘你们怀德军兵强马壮,可以弱胜强,你们城墙又高又固,火器又多又好,这西夏人要是真来,不是正好给你们曾大人功劳簿上增彩么?现在大宋和西夏边境上是到处陈兵列马。处处都在喊西夏人要来了,要增援,可是兵只有这么多,必须用到刀刃上去!’” 喝了口水,王伦又接着说道:“我是好话说尽,磨了三天。到后来这个章大人干脆称病不见我,只给了一句话,西夏人如果当真来围,自会派援兵,让我不要杞人忧天。” “大人,您吩咐这里面的具体细节不要向章大人提起,所以我……”王伦顿了顿又说,“属下还听到一个消息,说是前段时间章淳和曾大人(曾布)在朝堂之上又大吵了一架,这章粢和章淳乃是同族,我想……” “好了,朝廷的事情不要乱猜,更不要在背后议论上司。”曾纹神色严肃地说道。 “看来只有靠我们自己了。”曾纹叹了口气,“有把握么?” “大人放心。”都虞侯赵虎说道,“这东门不比其他三门,它还多了一道二城门,到时候两道城门一关,来个瓮中捉鳖,任他有千军万马也只有死路一条。” “杨主簿,你和他们谈过了么?确定是明晚么?敌人大概有多少人?”曾纹连续发问一边的杨威。 “大人一切都谈妥了。敌军的详细数目不是很清楚,不过据我侧面了解,估计五千至一万之间,以骑兵为主。领兵的是上次战死自杀的梁思军的兄长梁思浩,听说他要为弟报仇。” “明晚,平夏城中又要添上无数冤魂。”曾纹叹了口气说道。 “大人,您可是说过,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花荣说道,“这些西夏人不值得可怜。如果让他们得手后这平夏城肯定会被屠城,即使剩下为数不多的人也会被他们的擒生军(专门在战争中掠夺人口做奴隶的军队)抓去作奴隶,对他们只有一个字——杀!” 曾纹叹了口气,说道:“你们都先回去吧。杨主簿留一下。” “见到你母亲了么?她老人家还好吧?”他问杨威道。 “你放心。我派人日夜监视着他们。你母亲不会有事的。倒是你,明天行动时,要千万小心。”曾纹看着杨威说道,“要活着回来。我还要和你一齐去创造未来。” “多谢大人。”杨威双眼模糊,热泪横流地看着曾纹。 翌日,夜,平夏城东。 是夜,月亮仿佛不忍看见尘世间的杀戮,躲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天星斗,照耀着一行穿着乡兵号衣,往东城门行进的人群。 一行人大约有五十余人,当先的一人正是杨威。 “谁?!”远处传来喝斥声。 “我是杨威,是葛福兄弟么?” “是我!”只见一个小个子跑了过来,“杨大人,可算等到你们了!” 少顷,一行人走上城楼。 那于老六从怀中掏出一支羌笛吹了起来。 夜风中,凄美的笛声传的很远、很远。 不久,就见城外似乎有一处火光,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如此三次后,笛声一转变成了激昂之声。 城外的火花也由一变二,亮了又灭、灭了又亮,三次后。于老六停止了吹笛,说道:“快开城门。” 于是,杨威说了声:“动手!” 城楼上的士兵两人一伙,顿时把那五十余人一个个按倒在地。 于老六还未及反应,就被身边的两人捂嘴的捂嘴、按倒的按倒,动弹不得。 “快绑起来,把嘴堵上!葛福叫兄弟们按计划,打开城门!” 于老六怒目相向,却于事无补…… 随着吱吱呀呀的声音,平夏城厚重的东城门被打开了。这时,平夏城内原本四处静寂无声,却一下子传来了吆喝声、喊杀声以及兵器撞击的声音。 只一会儿,只见呼啦啦一大溜西夏的大队铁骑浩浩荡荡从东城门杀入了平夏城内。一些士兵正想往不时有兵器撞击声传来的城头上冲上去,但是却被一阵箭雨射了下去。 好一阵,只听见二城门那边轰隆隆的声音一阵阵巨响,杨威知道那是投砾的声音,看看城外只有稀稀拉拉少量西夏部队。杨威大叫了一声:“放闸!”于是东城门下,一道千斤闸呼的一下落了下去瞬间把西夏军分隔成了两半。 此时,埋伏于四周的平夏军,一下子都冒了出来。顿时弓箭、车弩、投石车以及各种火器伴随着吼叫声一下子统统往此时已乱成一团的西夏军砸去。 大约半个时辰,这场单方面的屠杀,接近尾声。 城外的少量西夏军也被从南门悄然出城的花荣和赵虎所率的骑兵杀得四处逃窜,溃不成军。 天亮了,平夏城知军府前厅。一干众人都坐在那里。 却没有胜利的喜悦。 原来一场大战下来,歼灭了西夏兵三千余人,敌首梁思浩也死于投砾下,俘虏敌军三千四百余人,缴获战马,物资无数。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三千四百余人,其中近三千均是受伤被俘,其中还有大半是重伤。加上前几日被俘的西夏兵中的一千余名伤员。这成了一个严峻的问题。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十七章 夜袭平夏城(下) “你不要太过分!”于老六狠狠地说道。 “那随便你,老实告诉你,外面那两位兄弟就负责守卫东城城门,逢双当值。这单生意你愿不愿做,你现在说句话!”杨威直直地看着于老六说道。 于老六想了很久,说道:“好吧!希望你不要耍什么花招。要不然,你们母子只能黄泉路上相见了。” 五天后,平夏城。知军府衙大厅。 平夏城的一干首脑俱坐于此,一起看着刚从渭州回来的王伦。 “大人,王伦无能!章大人不肯发兵!”王伦一脸羞愧的说道。 “不、不可能吧?章粢此人虽然有些小气、固执,但是向来顾全大局,怎么会这样呢?”都指挥使侯应龙说道,“何况,这摆明了是个大功劳,他也不要。” “别提了,提起功劳我就生气。”王伦气呼呼地说道,“那日属下把没烟峡歼敌五千的奏折一递给他,他的脸色就变了。后来我对他说,已得到消息:这几日可能有西夏人要偷袭平夏城,请发援兵。这位章大人倒好,一脸轻视说:‘你们怀德军兵强马壮,可以弱胜强,你们城墙又高又固,火器又多又好,这西夏人要是真来,不是正好给你们曾大人功劳簿上增彩么?现在大宋和西夏边境上是到处陈兵列马。处处都在喊西夏人要来了,要增援,可是兵只有这么多,必须用到刀刃上去!’” 喝了口水,王伦又接着说道:“我是好话说尽,磨了三天。到后来这个章大人干脆称病不见我,只给了一句话,西夏人如果当真来围,自会派援兵,让我不要杞人忧天。” “大人,您吩咐这里面的具体细节不要向章大人提起,所以我……”王伦顿了顿又说,“属下还听到一个消息,说是前段时间章淳和曾大人(曾布)在朝堂之上又大吵了一架,这章粢和章淳乃是同族,我想……” “好了,朝廷的事情不要乱猜,更不要在背后议论上司。”曾纹神色严肃地说道。 “看来只有靠我们自己了。”曾纹叹了口气,“有把握么?” “大人放心。”都虞侯赵虎说道,“这东门不比其他三门,它还多了一道二城门,到时候两道城门一关,来个瓮中捉鳖,任他有千军万马也只有死路一条。” “杨主簿,你和他们谈过了么?确定是明晚么?敌人大概有多少人?”曾纹连续发问一边的杨威。 “大人一切都谈妥了。敌军的详细数目不是很清楚,不过据我侧面了解,估计五千至一万之间,以骑兵为主。领兵的是上次战死自杀的梁思军的兄长梁思浩,听说他要为弟报仇。” “明晚,平夏城中又要添上无数冤魂。”曾纹叹了口气说道。 “大人,您可是说过,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花荣说道,“这些西夏人不值得可怜。如果让他们得手后这平夏城肯定会被屠城,即使剩下为数不多的人也会被他们的擒生军(专门在战争中掠夺人口做奴隶的军队)抓去作奴隶,对他们只有一个字——杀!” 曾纹叹了口气,说道:“你们都先回去吧。杨主簿留一下。” “见到你母亲了么?她老人家还好吧?”他问杨威道。 “你放心。我派人日夜监视着他们。你母亲不会有事的。倒是你,明天行动时,要千万小心。”曾纹看着杨威说道,“要活着回来。我还要和你一齐去创造未来。” “多谢大人。”杨威双眼模糊,热泪横流地看着曾纹。 翌日,夜,平夏城东。 是夜,月亮仿佛不忍看见尘世间的杀戮,躲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天星斗,照耀着一行穿着乡兵号衣,往东城门行进的人群。 一行人大约有五十余人,当先的一人正是杨威。 “谁?!”远处传来喝斥声。 “我是杨威,是葛福兄弟么?” “是我!”只见一个小个子跑了过来,“杨大人,可算等到你们了!” 少顷,一行人走上城楼。 那于老六从怀中掏出一支羌笛吹了起来。 夜风中,凄美的笛声传的很远、很远。 不久,就见城外似乎有一处火光,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如此三次后,笛声一转变成了激昂之声。 城外的火花也由一变二,亮了又灭、灭了又亮,三次后。于老六停止了吹笛,说道:“快开城门。” 于是,杨威说了声:“动手!” 城楼上的士兵两人一伙,顿时把那五十余人一个个按倒在地。 于老六还未及反应,就被身边的两人捂嘴的捂嘴、按倒的按倒,动弹不得。 “快绑起来,把嘴堵上!葛福叫兄弟们按计划,打开城门!” 于老六怒目相向,却于事无补…… 随着吱吱呀呀的声音,平夏城厚重的东城门被打开了。这时,平夏城内原本四处静寂无声,却一下子传来了吆喝声、喊杀声以及兵器撞击的声音。 只一会儿,只见呼啦啦一大溜西夏的大队铁骑浩浩荡荡从东城门杀入了平夏城内。一些士兵正想往不时有兵器撞击声传来的城头上冲上去,但是却被一阵箭雨射了下去。 好一阵,只听见二城门那边轰隆隆的声音一阵阵巨响,杨威知道那是投砾的声音,看看城外只有稀稀拉拉少量西夏部队。杨威大叫了一声:“放闸!”于是东城门下,一道千斤闸呼的一下落了下去瞬间把西夏军分隔成了两半。 此时,埋伏于四周的平夏军,一下子都冒了出来。顿时弓箭、车弩、投石车以及各种火器伴随着吼叫声一下子统统往此时已乱成一团的西夏军砸去。 大约半个时辰,这场单方面的屠杀,接近尾声。 城外的少量西夏军也被从南门悄然出城的花荣和赵虎所率的骑兵杀得四处逃窜,溃不成军。 天亮了,平夏城知军府前厅。一干众人都坐在那里。 却没有胜利的喜悦。 原来一场大战下来,歼灭了西夏兵三千余人,敌首梁思浩也死于投砾下,俘虏敌军三千四百余人,缴获战马,物资无数。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三千四百余人,其中近三千均是受伤被俘,其中还有大半是重伤。加上前几日被俘的西夏兵中的一千余名伤员。这成了一个严峻的问题。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十八章 战俘(一) “大人,我看没什么好说的,要我说,就一个字,杀。这些西夏兵杀人、屠城,什么事干不出来?哪一个不是血债累累,都是人渣,杀一个少一个,杀两个少一双。”想不到一向沉稳的侯应龙最先沉不住气,叫嚷起来(看来多年的戍守西北已使他对西夏人深恶痛绝)。 “大人,屠城我没见过。可是这两个月我率斥候巡逻,没少见西夏兵的恶行,我赞成侯将军的话,一个不留。”面目英俊的花荣也是一脸杀气。 那阮氏三雄、杜迁、宋万等人更是一个个杀气腾腾,竟然还提出要剖腹挖心,活脱脱一副梁山土匪的面目。被曾纹训斥了一番,仍然不甘心。 “大人,属下知道您有些不忍。可是一来,现在全城的兵丁不到六千人,而俘虏的西夏兵已快与兵勇数目持平,这可是个隐患。这第二,城中虽然面积够大,可是房屋却不多,现在多数俘虏只能露天安置,已颇有怨气。再加上这三千余人如何安置。这第三,粮食还好说,可是平夏城中医药本就不多,还好前段时间大人下令托贾老板进了一大批货。可是这么多伤员,耗费不少。这眼看着仗会越来越大,到时候我们自己的伤兵没有药怎么办?这第四么,就是把全城会点医术的人集中起来,也没那么多医生照看他们了。所以我说,至少那些重伤号不能留。”王伦慢条斯理的分析道。 “属下也同意王指挥使的看法。不管怎么看这么多伤兵只是拖累,应该迅速处理!”赵虎说道,“属下愚见,以后,像这种重伤俘虏在战场上当时就处理掉,免得麻烦。” 听着众人的话,曾纹明知道战争是残酷的,却也是一阵阵冰凉,即使是重伤战俘也有差不多三千人。三千多人的性命,难道就这样……曾纹转头看了看一直未说话的杨威。看了看他的表情,看来他现在的处境,恐怕今天是不会发言了。 坐在椅子上想了半天,终于曾纹对众人说了句话:“你们跟我来!”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城东的一大块空地上。这里聚集着大约两千名重伤的战俘。他们大多数都以各种姿势或趴或躺在地上,身上血迹斑斑,四处一片呻吟声和痛苦声。四周,平夏城的士兵拿着武器警戒着。在外边,聚集了不少平夏居民,纷纷叫嚷着要杀死“西夏狗”,要报仇雪恨。虽然被士兵们阻挡着不能进入,但仍不时有人拿着石头一类的东西,向圈中的伤兵掷去。 不知道谁先叫了一句:“曾大人、曾大人到了!” “曾大人,您要为我们报仇啊!” “血债血偿!党项人杀了我们全家,只逃出了我一个,我要报仇!” 曾纹等众人心绪的略为平静,喊声减小(估计是喊累了)。望着众百姓,大声地说道:“大家说的好!西夏人杀我兄弟,劫我财物,毁我粮田,拆我宗庙,虏我姐妹,无一不是累累恶行,笔笔血债,这些人该杀,千刀万剐亦不足惜。” 他话声刚落,众人更是民情汹涌,高声大叫:“杀光西夏人,血债血偿!” “剖腹挖心,千刀万剐!” …… 一众口号不一而足。 曾纹挥了挥手,又让边上的文书用党项语把曾纹的话统统向伤兵们重述了一遍。一时间,伤兵们无语,呻吟声也渐不可闻,一个个眼中充满了惊恐之色。 赵虎、王伦也是一派惊讶。 曾纹缓步上前,一直走到几个伤兵面前,身旁的护卫全神戒备,拱立在他周围。 民众也渐无声,均注视着曾纹。 曾纹看着众伤员,大声地说道:“你们当中有本是宋人的么?举手!” 一会儿,伤兵中有二三十人举起了手。 曾纹又指示护卫把那些人均带到一旁。 一时间,边上的护卫都抽出了兵刃警惕地看着伤兵。 伤兵中则恐惧大增,死亡仿佛已经降临。如果不多是重伤员,恐怕一场血战就要爆发。 曾纹叫过身边的文书耳语几句。 于是大声用辽语说道:“是契丹人的举手!” 接着又用羌语说道:“是羌人的举手!” 接着又用鹘语说道:“是回鹘人的举手!” 一时间有二三百人举起了手。 那文书最后喊了一句:“不是党项人的? 梦回汴京 第 6 部分阅读 接着又用羌语说道:“是羌人的举手!” 接着又用鹘语说道:“是回鹘人的举手!” 一时间有二三百人举起了手。 那文书最后喊了一句:“不是党项人的举起手来!” 顿时又有一百多人举起了手。 众人皆面面相觑,不解地看着曾纹。 曾纹扫视了一下众人,说道:“大家看到了吧?西夏军中有契丹人、羌人、回鹘人,还有宋人。这说明了什么?宋人有好有坏、契丹人有好有坏、羌人有好有坏、回鹘有好有坏,西夏也一样有好有坏。我们不能因为一部分西夏人作了坏事,就以偏概全,去杀光所有的西夏人。” 顿了顿,他对着西夏兵说到:“现在你们当中现在还是奴隶的把手举起来!”(当然文书赶忙大声地翻译一遍)。顿时伤兵中有上千人觉起了手。 曾纹示意他们放下后。走到一个平夏城中年百姓的身边,问道:“你知道什么是奴隶么?” “奴隶、这个这个。”中年人抓着后脑勺说道,“小的知道,可是您让我说,这一下,小的没法用一句话说出来,反正就是那种没有自由、隶属于奴隶主的人呗!” “是啊,西人有句话说的好‘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人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就是自己的自由了,失去了它就失去了一切。你们当中有些人确实很惨,失去了全部的财产,或失去了亲人,不过和他们比起来,你们还是幸福的。因为你们还是自由人,而他们由于战争或其它种种原因沦为了奴隶。如果没有战功或者特别的恩典,他们的子子孙孙从一出生就不再属于他们自己。他们是悲惨的,是让人怜悯的。” “大人,可是他们毁了我们的家园,杀了我们的亲人啊。难道我们就这样放过他们?”人群中一个胖子大声说道。曾纹走到胖子身边,看了他一眼,说:“你是商人!” “是的,小人陈成,现在平夏城开了一家小布行。”陈成哭道,“大人,小的一家都被西夏人杀了,我要报仇!” “你是商人,应该懂得计数吧。”曾纹又问道。 “当然,大人。”哭泣中的陈成语气有些哽咽。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十八章 战俘(一) “大人,我看没什么好说的,要我说,就一个字,杀。这些西夏兵杀人、屠城,什么事干不出来?哪一个不是血债累累,都是人渣,杀一个少一个,杀两个少一双。”想不到一向沉稳的侯应龙最先沉不住气,叫嚷起来(看来多年的戍守西北已使他对西夏人深恶痛绝)。 “大人,屠城我没见过。可是这两个月我率斥候巡逻,没少见西夏兵的恶行,我赞成侯将军的话,一个不留。”面目英俊的花荣也是一脸杀气。 那阮氏三雄、杜迁、宋万等人更是一个个杀气腾腾,竟然还提出要剖腹挖心,活脱脱一副梁山土匪的面目。被曾纹训斥了一番,仍然不甘心。 “大人,属下知道您有些不忍。可是一来,现在全城的兵丁不到六千人,而俘虏的西夏兵已快与兵勇数目持平,这可是个隐患。这第二,城中虽然面积够大,可是房屋却不多,现在多数俘虏只能露天安置,已颇有怨气。再加上这三千余人如何安置。这第三,粮食还好说,可是平夏城中医药本就不多,还好前段时间大人下令托贾老板进了一大批货。可是这么多伤员,耗费不少。这眼看着仗会越来越大,到时候我们自己的伤兵没有药怎么办?这第四么,就是把全城会点医术的人集中起来,也没那么多医生照看他们了。所以我说,至少那些重伤号不能留。”王伦慢条斯理的分析道。 “属下也同意王指挥使的看法。不管怎么看这么多伤兵只是拖累,应该迅速处理!”赵虎说道,“属下愚见,以后,像这种重伤俘虏在战场上当时就处理掉,免得麻烦。” 听着众人的话,曾纹明知道战争是残酷的,却也是一阵阵冰凉,即使是重伤战俘也有差不多三千人。三千多人的性命,难道就这样……曾纹转头看了看一直未说话的杨威。看了看他的表情,看来他现在的处境,恐怕今天是不会发言了。 坐在椅子上想了半天,终于曾纹对众人说了句话:“你们跟我来!”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城东的一大块空地上。这里聚集着大约两千名重伤的战俘。他们大多数都以各种姿势或趴或躺在地上,身上血迹斑斑,四处一片呻吟声和痛苦声。四周,平夏城的士兵拿着武器警戒着。在外边,聚集了不少平夏居民,纷纷叫嚷着要杀死“西夏狗”,要报仇雪恨。虽然被士兵们阻挡着不能进入,但仍不时有人拿着石头一类的东西,向圈中的伤兵掷去。 不知道谁先叫了一句:“曾大人、曾大人到了!” “曾大人,您要为我们报仇啊!” “血债血偿!党项人杀了我们全家,只逃出了我一个,我要报仇!” 曾纹等众人心绪的略为平静,喊声减小(估计是喊累了)。望着众百姓,大声地说道:“大家说的好!西夏人杀我兄弟,劫我财物,毁我粮田,拆我宗庙,虏我姐妹,无一不是累累恶行,笔笔血债,这些人该杀,千刀万剐亦不足惜。” 他话声刚落,众人更是民情汹涌,高声大叫:“杀光西夏人,血债血偿!” “剖腹挖心,千刀万剐!” …… 一众口号不一而足。 曾纹挥了挥手,又让边上的文书用党项语把曾纹的话统统向伤兵们重述了一遍。一时间,伤兵们无语,呻吟声也渐不可闻,一个个眼中充满了惊恐之色。 赵虎、王伦也是一派惊讶。 曾纹缓步上前,一直走到几个伤兵面前,身旁的护卫全神戒备,拱立在他周围。 民众也渐无声,均注视着曾纹。 曾纹看着众伤员,大声地说道:“你们当中有本是宋人的么?举手!” 一会儿,伤兵中有二三十人举起了手。 曾纹又指示护卫把那些人均带到一旁。 一时间,边上的护卫都抽出了兵刃警惕地看着伤兵。 伤兵中则恐惧大增,死亡仿佛已经降临。如果不多是重伤员,恐怕一场血战就要爆发。 曾纹叫过身边的文书耳语几句。 于是大声用辽语说道:“是契丹人的举手!” 接着又用羌语说道:“是羌人的举手!” 接着又用鹘语说道:“是回鹘人的举手!” 一时间有二三百人举起了手。 那文书最后喊了一句:“不是党项人的举起手来!” 顿时又有一百多人举起了手。 众人皆面面相觑,不解地看着曾纹。 曾纹扫视了一下众人,说道:“大家看到了吧?西夏军中有契丹人、羌人、回鹘人,还有宋人。这说明了什么?宋人有好有坏、契丹人有好有坏、羌人有好有坏、回鹘有好有坏,西夏也一样有好有坏。我们不能因为一部分西夏人作了坏事,就以偏概全,去杀光所有的西夏人。” 顿了顿,他对着西夏兵说到:“现在你们当中现在还是奴隶的把手举起来!”(当然文书赶忙大声地翻译一遍)。顿时伤兵中有上千人觉起了手。 曾纹示意他们放下后。走到一个平夏城中年百姓的身边,问道:“你知道什么是奴隶么?” “奴隶、这个这个。”中年人抓着后脑勺说道,“小的知道,可是您让我说,这一下,小的没法用一句话说出来,反正就是那种没有自由、隶属于奴隶主的人呗!” “是啊,西人有句话说的好‘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人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就是自己的自由了,失去了它就失去了一切。你们当中有些人确实很惨,失去了全部的财产,或失去了亲人,不过和他们比起来,你们还是幸福的。因为你们还是自由人,而他们由于战争或其它种种原因沦为了奴隶。如果没有战功或者特别的恩典,他们的子子孙孙从一出生就不再属于他们自己。他们是悲惨的,是让人怜悯的。” “大人,可是他们毁了我们的家园,杀了我们的亲人啊。难道我们就这样放过他们?”人群中一个胖子大声说道。曾纹走到胖子身边,看了他一眼,说:“你是商人!” “是的,小人陈成,现在平夏城开了一家小布行。”陈成哭道,“大人,小的一家都被西夏人杀了,我要报仇!” “你是商人,应该懂得计数吧。”曾纹又问道。 “当然,大人。”哭泣中的陈成语气有些哽咽。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十九章 战俘(二) “从前有个人,因为生活贫困,决定铤而走险。他用全部的家当买了一把宝刀。之后开始抢劫。第一天他抢了一个人,并把他杀了。第二天,他抢了两个人,把他们杀了。第三天,他抢了三个人,也把他们杀了。第四天,他还想抢劫,可是未能成功,并被抓到了府衙中。”曾纹笑着问陈成:“现在我问你,这个人一共杀了几个人?” “回大人,六个。”陈成不及思索说道,“大人,小人虽然只读过两年书,这么简单的算数也是会的。” 曾纹身边的王伦等人更是一脸诧异地看着他。(有感于他竟然问这么简单、幼稚的问题) “可是这个人却不承认他杀了人,你说为什么?” “这个、这个小人不知。”陈成狐疑地说。 “因为他辩解道,这六个人均为宝刀所杀,凶手应该是那把刀,要抓就抓那把刀好了。” “大人,这是诡辩!宝刀只不过是那人手中的工具罢了,没有那个人,宝刀再锋利企会杀人?”陈成大声说道。 “是啊,这些人再凶悍,也最多不过是一把刀子而已!”曾纹指着西夏伤兵,说道,“而使用他们的就是西夏皇帝、是梁太后、是那些梦想来我大宋掠夺财富的西夏的王公贵族!我们要报仇,应该去找那些始作俑者,而不应该把仇恨加诸这些伤兵身上。你们看,他们现在伤痕累累,如若得不到救护,大多数就将痛苦地死去。我们不应该就这么让他们死去,我们应该帮助他们,团结他们,让他们加入到我们中来,反抗西夏王廷的战斗!” “可是,他们是西夏人,他们会按我们想的这么做么?”陈成小心翼翼地问。 “他们现在更是一群可怜之人、受尽压迫之人。当然要转变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另外他们中也有那些甘心为西夏王廷驱使、冥顽不灵、组织杀害宋人的走狗,对于这样的人,我们也决不放过,毫不手软!” 之后,曾纹又宣布了几件事: 一、立即给所有战俘伤兵治疗; 二、成立医疗队,欢迎所有居民中会医术者踊跃参加,由知军府衙发给薪金; 三、战俘中会医术者也可加入医疗队; 四、全城行动起来搭建房屋,知军府发酬金; 五、除罪大恶极者,战争结束后,所有战俘一律释放; 六、经甄别后的战俘,如愿意留在怀德军,即可入户籍,享受当地居民所有一切待遇(可获贷款购买土地等)。 回到府衙后,他长吁了一口气,总算作了一件好事。 “大人,您觉得这样做会有用么?”王伦问道。 “这个,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我们不以蛮夷待之,平等对待。这里的生活水平比西夏大多数人还是好得多。时间长了,我想一定会有不少西夏人吸引过来。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要知道,西夏人虽然凶悍,可是人口少,久而久之,即便不打仗,西夏国力也会一天天衰竭。”曾纹喝了口水,说道,“当然,这还需要我们大力发展经济。” “发展经济?” “就是让大家尽快都富裕起来。”曾纹连忙岔开话题,“还有我们要加派人手去各州府采买药材。” 在众人不理解的情况下,战俘还是被妥善安置下来了。 三日后,处决了十七名在宋夏边境,凶残闻名的西夏“战犯”,战俘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 接下来,曾纹带领了全城人民在平夏城外,环城挖了三道宽阔的壕沟。 这一日,书房中,曾纹拿着师师刚刚做的单筒望远镜,着实有些兴奋。 管家曾贵走了进来,对他耳语一阵。 曾纹对着满脸不高兴的师师说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鬼鬼祟祟了,活脱脱一个克科勃!”师师抱怨道。 “没办法,生活锻炼人么!” 一会儿工夫,他们来到了城东的一片菜园,这附近的十多亩地都是曾纹认购下来、在此搭建了十几间木屋。 “到这里来干么?” 曾纹神秘一笑:“打开吧!” 只见众家丁把木屋前两块放在地上的大木板揭了起来。地下赫然显示着一个洞穴、一道斜坡直通向下。 “跟我来吧。”曾纹拉着师师,从曾贵手中接过火把,带头向下走去。 这是一道长长的地道,多数地方高约九尺、宽八尺。 好一阵功夫,终于走出了地道。出口在平夏城东七八里外的一片树林中。 “你什么时候挖的?”师师满脸惊奇地说道。 “二月份就开始了。我让贾胖子雇了十多名可靠的、原来采矿的人,再加上三十多名家丁。经过了这大半年不停地开挖,终于在昨天,这条地道彻底竣工了。”他笑道。 “费这么大力气,挖条地道干什么?”师师问道。 “你给我讲过不少奇幻故事,所以我知道,我们来到了北宋,很多的事情都改变了。我所知道的历史知识也就不再可靠了。来到这里,看到平夏城的状况,我心里一点底也没有。历史上记载的平夏城之战,是西夏人围攻平夏城十余日,不克而退。后被径原经略使章粢率队夜袭,大败夏军。可是现在还会这样发展么?所以我想起《大唐双龙传》中双龙被李世民困在洛阳,就是靠挖地道,得以逃脱的。所以我就决定开挖一条地道,以备不时之需。又特别加固加厚东面的城墙,这样,将来即时四面被围,东面也应该不会是西夏的主力。”曾纹慢慢地说道。 “这几日看着你接连大败西夏军,满城的人都在传颂曾大人英雄了得、文武双全,乃是孙武再世。没曾想还没开仗呢,曾大人就准备开溜,好一个胆小鬼!”师师轻轻地开起玩笑,打趣道。 夜风中,曾纹看着漫天星斗,心情沉重地说道:“记得以前你问过我,我的理想是什么。那时候,我只想得过且过,所以无言以对。来到这里,我看到满目黄沙,穷困的百姓、凶残的夏兵。我就想应该为他们做点什么。田地慢慢多了起来,城中的人口也渐渐增多,整个怀德军,慢慢繁华起来。可是前几日,我才想到,西夏人靠的是劫掠,越繁华势必招引越多的西夏强盗。历史上的平夏之战发生在十月,如今尚在八月,前奏已经打响了。这不能不说是我的‘功劳’了。所以我在前两日就出榜劝谕城中百姓,尽可能地往渭州方面撤离,待战争结束后再回来。可是城中百姓一个个斗志昂扬,都说要誓死保卫自己的家园。附近的流民也纷纷汇聚于此。如今整个平夏城中有户一万九千五百四十八,人口共有五万二千三百二十三。一旦城破,五万人能报全的又有几个?就算能活下来,恐怕也将被西夏人抓去作奴隶。如果没有我,此时平夏城最多不过几千人罢了。我不知道是帮了他们还是害了他们!” “你别想这么多。事物的好坏未必只看后果。再说也不一定会失败?”师师轻轻地安慰着他。 “我知道,此时让你离开,你一定不肯。不过到时候,如果万一守不住,我已经交待好了曾贵,你就和他一起避难去吧!如今划在你名下的产业,粗粗折合起来也有二十余万两,生活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贾胖子这人虽然有些市侩,但对朋友还算可以。你手中又有些钱,一般的事情还是靠得住。我也给父亲(曾布)留了信,想来如果曾家不垮的话,有什么事情,你也可去找他。”曾纹缓缓地说道。 “那你呢?”师师呆呆地看着曾纹。 “小时候,我就崇拜英雄,看到许多英雄名将虽兵寡将微,穷途末路,有机会却也不逃避,城破后纷纷选择自杀殉国,很不理解。心中常想,难道他们不明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道理么?也曾感叹‘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现在我渐渐明白了,人身上总有些责任要去承担。如果平夏城不保,几万平民因我而亡,我有何颜面立于世人面前?所以,我决定誓与平夏城共存亡!”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十九章 战俘(二) “从前有个人,因为生活贫困,决定铤而走险。他用全部的家当买了一把宝刀。之后开始抢劫。第一天他抢了一个人,并把他杀了。第二天,他抢了两个人,把他们杀了。第三天,他抢了三个人,也把他们杀了。第四天,他还想抢劫,可是未能成功,并被抓到了府衙中。”曾纹笑着问陈成:“现在我问你,这个人一共杀了几个人?” “回大人,六个。”陈成不及思索说道,“大人,小人虽然只读过两年书,这么简单的算数也是会的。” 曾纹身边的王伦等人更是一脸诧异地看着他。(有感于他竟然问这么简单、幼稚的问题) “可是这个人却不承认他杀了人,你说为什么?” “这个、这个小人不知。”陈成狐疑地说。 “因为他辩解道,这六个人均为宝刀所杀,凶手应该是那把刀,要抓就抓那把刀好了。” “大人,这是诡辩!宝刀只不过是那人手中的工具罢了,没有那个人,宝刀再锋利企会杀人?”陈成大声说道。 “是啊,这些人再凶悍,也最多不过是一把刀子而已!”曾纹指着西夏伤兵,说道,“而使用他们的就是西夏皇帝、是梁太后、是那些梦想来我大宋掠夺财富的西夏的王公贵族!我们要报仇,应该去找那些始作俑者,而不应该把仇恨加诸这些伤兵身上。你们看,他们现在伤痕累累,如若得不到救护,大多数就将痛苦地死去。我们不应该就这么让他们死去,我们应该帮助他们,团结他们,让他们加入到我们中来,反抗西夏王廷的战斗!” “可是,他们是西夏人,他们会按我们想的这么做么?”陈成小心翼翼地问。 “他们现在更是一群可怜之人、受尽压迫之人。当然要转变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另外他们中也有那些甘心为西夏王廷驱使、冥顽不灵、组织杀害宋人的走狗,对于这样的人,我们也决不放过,毫不手软!” 之后,曾纹又宣布了几件事: 一、立即给所有战俘伤兵治疗; 二、成立医疗队,欢迎所有居民中会医术者踊跃参加,由知军府衙发给薪金; 三、战俘中会医术者也可加入医疗队; 四、全城行动起来搭建房屋,知军府发酬金; 五、除罪大恶极者,战争结束后,所有战俘一律释放; 六、经甄别后的战俘,如愿意留在怀德军,即可入户籍,享受当地居民所有一切待遇(可获贷款购买土地等)。 回到府衙后,他长吁了一口气,总算作了一件好事。 “大人,您觉得这样做会有用么?”王伦问道。 “这个,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我们不以蛮夷待之,平等对待。这里的生活水平比西夏大多数人还是好得多。时间长了,我想一定会有不少西夏人吸引过来。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要知道,西夏人虽然凶悍,可是人口少,久而久之,即便不打仗,西夏国力也会一天天衰竭。”曾纹喝了口水,说道,“当然,这还需要我们大力发展经济。” “发展经济?” “就是让大家尽快都富裕起来。”曾纹连忙岔开话题,“还有我们要加派人手去各州府采买药材。” 在众人不理解的情况下,战俘还是被妥善安置下来了。 三日后,处决了十七名在宋夏边境,凶残闻名的西夏“战犯”,战俘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 接下来,曾纹带领了全城人民在平夏城外,环城挖了三道宽阔的壕沟。 这一日,书房中,曾纹拿着师师刚刚做的单筒望远镜,着实有些兴奋。 管家曾贵走了进来,对他耳语一阵。 曾纹对着满脸不高兴的师师说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鬼鬼祟祟了,活脱脱一个克科勃!”师师抱怨道。 “没办法,生活锻炼人么!” 一会儿工夫,他们来到了城东的一片菜园,这附近的十多亩地都是曾纹认购下来、在此搭建了十几间木屋。 “到这里来干么?” 曾纹神秘一笑:“打开吧!” 只见众家丁把木屋前两块放在地上的大木板揭了起来。地下赫然显示着一个洞穴、一道斜坡直通向下。 “跟我来吧。”曾纹拉着师师,从曾贵手中接过火把,带头向下走去。 这是一道长长的地道,多数地方高约九尺、宽八尺。 好一阵功夫,终于走出了地道。出口在平夏城东七八里外的一片树林中。 “你什么时候挖的?”师师满脸惊奇地说道。 “二月份就开始了。我让贾胖子雇了十多名可靠的、原来采矿的人,再加上三十多名家丁。经过了这大半年不停地开挖,终于在昨天,这条地道彻底竣工了。”他笑道。 “费这么大力气,挖条地道干什么?”师师问道。 “你给我讲过不少奇幻故事,所以我知道,我们来到了北宋,很多的事情都改变了。我所知道的历史知识也就不再可靠了。来到这里,看到平夏城的状况,我心里一点底也没有。历史上记载的平夏城之战,是西夏人围攻平夏城十余日,不克而退。后被径原经略使章粢率队夜袭,大败夏军。可是现在还会这样发展么?所以我想起《大唐双龙传》中双龙被李世民困在洛阳,就是靠挖地道,得以逃脱的。所以我就决定开挖一条地道,以备不时之需。又特别加固加厚东面的城墙,这样,将来即时四面被围,东面也应该不会是西夏的主力。”曾纹慢慢地说道。 “这几日看着你接连大败西夏军,满城的人都在传颂曾大人英雄了得、文武双全,乃是孙武再世。没曾想还没开仗呢,曾大人就准备开溜,好一个胆小鬼!”师师轻轻地开起玩笑,打趣道。 夜风中,曾纹看着漫天星斗,心情沉重地说道:“记得以前你问过我,我的理想是什么。那时候,我只想得过且过,所以无言以对。来到这里,我看到满目黄沙,穷困的百姓、凶残的夏兵。我就想应该为他们做点什么。田地慢慢多了起来,城中的人口也渐渐增多,整个怀德军,慢慢繁华起来。可是前几日,我才想到,西夏人靠的是劫掠,越繁华势必招引越多的西夏强盗。历史上的平夏之战发生在十月,如今尚在八月,前奏已经打响了。这不能不说是我的‘功劳’了。所以我在前两日就出榜劝谕城中百姓,尽可能地往渭州方面撤离,待战争结束后再回来。可是城中百姓一个个斗志昂扬,都说要誓死保卫自己的家园。附近的流民也纷纷汇聚于此。如今整个平夏城中有户一万九千五百四十八,人口共有五万二千三百二十三。一旦城破,五万人能报全的又有几个?就算能活下来,恐怕也将被西夏人抓去作奴隶。如果没有我,此时平夏城最多不过几千人罢了。我不知道是帮了他们还是害了他们!” “你别想这么多。事物的好坏未必只看后果。再说也不一定会失败?”师师轻轻地安慰着他。 “我知道,此时让你离开,你一定不肯。不过到时候,如果万一守不住,我已经交待好了曾贵,你就和他一起避难去吧!如今划在你名下的产业,粗粗折合起来也有二十余万两,生活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贾胖子这人虽然有些市侩,但对朋友还算可以。你手中又有些钱,一般的事情还是靠得住。我也给父亲(曾布)留了信,想来如果曾家不垮的话,有什么事情,你也可去找他。”曾纹缓缓地说道。 “那你呢?”师师呆呆地看着曾纹。 “小时候,我就崇拜英雄,看到许多英雄名将虽兵寡将微,穷途末路,有机会却也不逃避,城破后纷纷选择自杀殉国,很不理解。心中常想,难道他们不明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道理么?也曾感叹‘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现在我渐渐明白了,人身上总有些责任要去承担。如果平夏城不保,几万平民因我而亡,我有何颜面立于世人面前?所以,我决定誓与平夏城共存亡!”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二十章 平夏城之战(一) “少爷!”曾贵眼泪汪汪地看着曾纹。 曾纹挥了挥手,他抹着眼泪走了开去。 师师跨前一步,走到他身边,右手握住曾纹的左手,说道:“我要和你在一起,哪儿也不去!” 一阵夜风吹来,衣裙飞起,宛如一位凌波仙子。 曾纹笑着对师师说道:“说什么傻话。我一直在想,上次演唱会,杜勇没来。也未见得他就没有来到这时代。或许他远在边荒之地,大辽、高丽或者更远的国度;或者他就在大宋,毕竟消息散去只有十余日,传媒途径只能道听途说,他没有得到消息也很正常。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们会团圆的。也许此时,他就同在一片星光下的某个角落思念你呢。你怎么能轻言弃世呢?你应该好好地活着,活着就有希望,就有幸福!” 说完,曾纹放开了师师的手,重又回到地道中。 星光下,师师良久伫立不语,泪流满面。 …… 大宋哲宗元符元年(1098年)九月二日,平夏城北城门上。曾纹和众将领迎风而立。 远处,只见旌旗蔽日,沙尘滚滚,数万西夏铁骑汹涌而来。 “大人,这是崽名阿埋统率的西夏前军,约五万人。昨日黄昏,他们就在没烟峡外安营扎寨。今日一早就拔营。看来今日有一场恶战!”都虞侯赵虎说道。 “都准备好了么?”曾纹问道。 “大人,弟兄们早已摩拳擦掌。李原指挥使的一营人马守南门。赵华指挥使的一营人马守西门,王伦副指挥使率一营乡兵守卫东门。花荣和张志明指挥使的两营兵马守卫北门、杜云龙指挥使的一营人马作后备,其余各营乡兵将协力守城,必将给敌迎头棒击!”都指挥使侯应龙说道。 “医疗队和城中百姓自愿组建的担架队也都在待命。现在城中不少青壮年都要报名参加乡兵杀敌。”主簿杨威说道,“昨夜,属下已加派了三批信使,急报渭州方面,应该几日内就会有援兵到。” “我们主要还是要靠自己。”说完,曾纹举起单筒望远镜望着远处列队的夏兵。 “大人,这千里镜可真不赖。要是我们的斥候和军官人手一镜,敌军的动静就了然于胸。”赵虎说到。 “赵将军放心,作坊里正在加紧生产。”一旁突然传来师师的声音。 曾纹转头看见了身披铠甲的师师:“你怎么来了?这里危险,赶快下去。” “我来报告曾大人,我已经招募了二百四十三名青壮妇女,随时待命。请曾大人示下。”师师一脸严肃地行了一礼。 “谁让你这么干的?再说了,一介女流,能成什么事?不够添乱的!”曾纹大声训斥她道。 “想不到你还是个重男轻女的家伙。古时就有木兰代父从军,唐代也有公主率领的娘子军固守娘子关,法国有圣女贞德,红军中有女子独立团……你、你竟然看不起女人!”师师越说越激动,却把边上众人说晕了。 “我不是怕你有危险么?那这样吧!你们全部拨入救护队,充当护士。杨威,你安排一下。”曾纹小声说到。 “大人,什么是护士?”杨威一头雾水看着曾纹。 “护士么,就是医生的助手,帮助医生煎药、帮病人洗伤口、照顾病人等等。具体的细节你问师师吧!” 曾纹转头又对着师师说了一句:“谢谢你!” 师师一脸通红,未发一言,跑下城去。 一会儿,约有几千西夏人呐喊着,举着云梯等攻城工具,发起了冲锋。 赵虎在一旁说道:“大人真是妙计,平夏城虽无护城河,但有壕沟相阻,敌人的一干攻城工具均无法过沟,敌人欲填沟,必让他们死伤惨重!” 这时候,夏军前锋已经到达第一道壕沟前。 侯应龙大喝一声:“投砾准备,发石!” “呼啦啦”一下顿时,无数石块向夏军扑去,人从中顿时血肉横飞。 半个多时辰后,少量夏军已冲到第二道壕沟旁。大部夏军在投砾的攻击下仍在用蛤蟆车等工具填充壕沟。 “车弩准备发射!”侯应龙大叫道。 顿时,漫天箭雨,射倒了大部分冲到二道壕沟的夏军。 少量夏兵掉头就跑,却被后阵中的夏兵射死。 “这些夏兵竟如此凶悍!”曾纹一惊。 “大人,这些士兵是西夏军中的撞令郎。”赵虎说道。 “撞令郎?”曾纹不解地重复了一句。 “西夏人把他们俘虏的汉人选精壮编为‘前军’,称为‘撞令郎’。每逢大仗,必驱使其到最前线,一站下来十之**都命丧黄泉。”赵虎解释道。 “好毒的奸计!” 这时候,约两千余名撞令郎在后部督战站队驱使下,重又向二道壕沟冲来,但是不久就在漫天的箭雨下射倒大半。于是又潮水般地退了回去。 督战队也高呼着,不断射箭,以阻止撞令郎的后撤。但是撞令郎撤的很快,和督战队纠缠在一起了。督战队又拿起大刀,开始砍杀后退的撞令郎。 看到此情景,曾纹连忙对身边的赵虎、花荣耳语几句。 “大人,小心敌人奸计。”赵虎劝说道。 “我们小心防备就是,让我眼睁睁地看着宋人枉死,我做不到,执行吧!” 于是,不一会儿,北城门大开,一百余名步兵和五百余名骑兵在赵虎和花荣率领下冲了出去。 而城头上,投砾和弩箭也停止了攻击。众兵士齐声大喊:“各位撞令郎兄弟们,大家同是宋人,宋人不打宋人,抛下你们的兵器,平夏城就是你们的家,欢迎你们回家!” 接着又有部分军士喊道:“西夏人不把你们当人,留在那里只有死路一条!回来吧,兄弟们!” 撞令郎们顿时愣住了,最先是一个、两个,接着是一大群人,扔下了兵器,哭喊着向平夏城方向飞奔。 赵虎连忙率领步兵,架上了木板在壕沟上。花荣则率领骑兵仍虎视眈眈地监视着奔跑过来的撞令郎。 西夏军中先是一愣,很快鼓声大作,大批西夏骑兵发动起来,直向北门扑来。 此时,城头投砾和弩箭又开始发射。不过目标是尾随而来的西夏兵。 只不到一杯茶功夫,已有部分骑兵冲到了二道壕沟。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二十章 平夏城之战(一) “少爷!”曾贵眼泪汪汪地看着曾纹。 曾纹挥了挥手,他抹着眼泪走了开去。 师师跨前一步,走到他身边,右手握住曾纹的左手,说道:“我要和你在一起,哪儿也不去!” 一阵夜风吹来,衣裙飞起,宛如一位凌波仙子。 曾纹笑着对师师说道:“说什么傻话。我一直在想,上次演唱会,杜勇没来。也未见得他就没有来到这时代。或许他远在边荒之地,大辽、高丽或者更远的国度;或者他就在大宋,毕竟消息散去只有十余日,传媒途径只能道听途说,他没有得到消息也很正常。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们会团圆的。也许此时,他就同在一片星光下的某个角落思念你呢。你怎? 梦回汴京 第 7 部分阅读 他就同在一片星光下的某个角落思念你呢。你怎么能轻言弃世呢?你应该好好地活着,活着就有希望,就有幸福!” 说完,曾纹放开了师师的手,重又回到地道中。 星光下,师师良久伫立不语,泪流满面。 …… 大宋哲宗元符元年(1098年)九月二日,平夏城北城门上。曾纹和众将领迎风而立。 远处,只见旌旗蔽日,沙尘滚滚,数万西夏铁骑汹涌而来。 “大人,这是崽名阿埋统率的西夏前军,约五万人。昨日黄昏,他们就在没烟峡外安营扎寨。今日一早就拔营。看来今日有一场恶战!”都虞侯赵虎说道。 “都准备好了么?”曾纹问道。 “大人,弟兄们早已摩拳擦掌。李原指挥使的一营人马守南门。赵华指挥使的一营人马守西门,王伦副指挥使率一营乡兵守卫东门。花荣和张志明指挥使的两营兵马守卫北门、杜云龙指挥使的一营人马作后备,其余各营乡兵将协力守城,必将给敌迎头棒击!”都指挥使侯应龙说道。 “医疗队和城中百姓自愿组建的担架队也都在待命。现在城中不少青壮年都要报名参加乡兵杀敌。”主簿杨威说道,“昨夜,属下已加派了三批信使,急报渭州方面,应该几日内就会有援兵到。” “我们主要还是要靠自己。”说完,曾纹举起单筒望远镜望着远处列队的夏兵。 “大人,这千里镜可真不赖。要是我们的斥候和军官人手一镜,敌军的动静就了然于胸。”赵虎说到。 “赵将军放心,作坊里正在加紧生产。”一旁突然传来师师的声音。 曾纹转头看见了身披铠甲的师师:“你怎么来了?这里危险,赶快下去。” “我来报告曾大人,我已经招募了二百四十三名青壮妇女,随时待命。请曾大人示下。”师师一脸严肃地行了一礼。 “谁让你这么干的?再说了,一介女流,能成什么事?不够添乱的!”曾纹大声训斥她道。 “想不到你还是个重男轻女的家伙。古时就有木兰代父从军,唐代也有公主率领的娘子军固守娘子关,法国有圣女贞德,红军中有女子独立团……你、你竟然看不起女人!”师师越说越激动,却把边上众人说晕了。 “我不是怕你有危险么?那这样吧!你们全部拨入救护队,充当护士。杨威,你安排一下。”曾纹小声说到。 “大人,什么是护士?”杨威一头雾水看着曾纹。 “护士么,就是医生的助手,帮助医生煎药、帮病人洗伤口、照顾病人等等。具体的细节你问师师吧!” 曾纹转头又对着师师说了一句:“谢谢你!” 师师一脸通红,未发一言,跑下城去。 一会儿,约有几千西夏人呐喊着,举着云梯等攻城工具,发起了冲锋。 赵虎在一旁说道:“大人真是妙计,平夏城虽无护城河,但有壕沟相阻,敌人的一干攻城工具均无法过沟,敌人欲填沟,必让他们死伤惨重!” 这时候,夏军前锋已经到达第一道壕沟前。 侯应龙大喝一声:“投砾准备,发石!” “呼啦啦”一下顿时,无数石块向夏军扑去,人从中顿时血肉横飞。 半个多时辰后,少量夏军已冲到第二道壕沟旁。大部夏军在投砾的攻击下仍在用蛤蟆车等工具填充壕沟。 “车弩准备发射!”侯应龙大叫道。 顿时,漫天箭雨,射倒了大部分冲到二道壕沟的夏军。 少量夏兵掉头就跑,却被后阵中的夏兵射死。 “这些夏兵竟如此凶悍!”曾纹一惊。 “大人,这些士兵是西夏军中的撞令郎。”赵虎说道。 “撞令郎?”曾纹不解地重复了一句。 “西夏人把他们俘虏的汉人选精壮编为‘前军’,称为‘撞令郎’。每逢大仗,必驱使其到最前线,一站下来十之**都命丧黄泉。”赵虎解释道。 “好毒的奸计!” 这时候,约两千余名撞令郎在后部督战站队驱使下,重又向二道壕沟冲来,但是不久就在漫天的箭雨下射倒大半。于是又潮水般地退了回去。 督战队也高呼着,不断射箭,以阻止撞令郎的后撤。但是撞令郎撤的很快,和督战队纠缠在一起了。督战队又拿起大刀,开始砍杀后退的撞令郎。 看到此情景,曾纹连忙对身边的赵虎、花荣耳语几句。 “大人,小心敌人奸计。”赵虎劝说道。 “我们小心防备就是,让我眼睁睁地看着宋人枉死,我做不到,执行吧!” 于是,不一会儿,北城门大开,一百余名步兵和五百余名骑兵在赵虎和花荣率领下冲了出去。 而城头上,投砾和弩箭也停止了攻击。众兵士齐声大喊:“各位撞令郎兄弟们,大家同是宋人,宋人不打宋人,抛下你们的兵器,平夏城就是你们的家,欢迎你们回家!” 接着又有部分军士喊道:“西夏人不把你们当人,留在那里只有死路一条!回来吧,兄弟们!” 撞令郎们顿时愣住了,最先是一个、两个,接着是一大群人,扔下了兵器,哭喊着向平夏城方向飞奔。 赵虎连忙率领步兵,架上了木板在壕沟上。花荣则率领骑兵仍虎视眈眈地监视着奔跑过来的撞令郎。 西夏军中先是一愣,很快鼓声大作,大批西夏骑兵发动起来,直向北门扑来。 此时,城头投砾和弩箭又开始发射。不过目标是尾随而来的西夏兵。 只不到一杯茶功夫,已有部分骑兵冲到了二道壕沟。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二十一章 平夏城之战(二) 花荣等人一面射箭,一面开始撤退。 虽然敌军来势汹汹,但花荣不愧是“小李广”。他箭法通神,连续射倒十余骑后,终于最后一个退入北城门,城门也最终关上了。 夕阳逐渐西移。终于日落西山。厮杀了一天的西夏人也终于累了,退却下去。城墙下遍地均是残肢、断壁和西夏兵的尸体以及死去的马匹,满山遍野的兵器,一派萧索。 “大人,今日共有九十七名阵亡,受伤者四百余人。”赵虎在一旁禀告。 “大人,接应过来的撞令郎一共有九百六十七名,不过其中三百余人均带着伤,还有四十余人是重伤。”花荣在边上说道。 “先去看看他们吧!”曾纹说道。 来到撞令郎中间,只见众人不少眼中均有惊慌惶恐之色。 “大家不要怕。到了这里,就是回家了。你们周围都是你们的兄弟姐妹。你们当中愿意留下来护城杀敌的,我们欢迎。这位是花荣指挥使,你们暂时由他统管,等战争结束了,我自会向朝廷表奏你们的功劳;不愿意参军的,我也不勉强,由杨主簿负责在城中安置你们。等仗打完了,发给路费,你们可以自由离开。如果愿意留在怀德军,我们也欢迎,可以为你们办理入籍手续。愿意入伍的站到左边花将军处,不愿的就站到右边杨主簿处。” “我曾某说到做到,大家放心好了!决不会为难你等!”曾纹看着众人仍有犹豫之色,说道,“另外,你们自己推选两人作花将军的副手。” 好一阵功夫。终于整理完毕。其中五百七十余人愿意护城参军,因为大家都知道,一旦城破,那就只有死路一条。只有六十余人不愿参军,杨威带着安置他们去了。选出的两人一个叫余成汉,原来在撞令郎中任指挥使;一个叫何广成,也是一名副指挥使。俱是一脸精悍的样子。 曾纹又说道:“你们暂编为一个营吧。再选出五名都头来,现在发兵器!” 过了一会儿,他想了一下又说道:“你们中再选出二十人,来作我的亲兵。” 晚上,知府府中。 “怎么,听说你今天学了李世民一把!”师师笑道。 “是啊!当年李世民大败薛举父子,降兵十万,众皆惶恐。李世民单骑巡视众营,并从降兵中选精壮充其军卫。于是,降兵始安,无不誓死相报。今天我不过是有样学样,希望不会是东施效颦。”曾纹笑道。 正谈笑着,花荣带着余成汉、何广成来觐见,说有要事求见。 刚到大厅,只见余、何二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大人,素来恩义,待我等恩情虽死难报。今有一事相求,望准肯!” “你们先起来,有什么事情尽管讲来。”曾纹边说边扶起他们。 “今日城外,战死的撞令郎多为同乡同族的骨肉乡亲,如今惨死异乡、曝尸荒野,我等不忍,希望大人准我等出城收尸。” 一旁的花荣一脸为难之色。 曾纹站在那里,半天未发一言。 “大人,我知道,这事很为难。我两个弟弟今晨都已战死城外,我、我……”余成汉泣不成声。 “我答应你们!”曾纹坚定地说道。 很快,北城门缓缓打开,两千多名步兵鱼贯而出,开始往城内抬撞令郎们的遗体。花荣率一干骑兵在边上护卫着。城楼上,众人都神色凝重地看着曾纹。 很快,此举就被西夏军斥候发现,报到大帐。 此时,大帐中,此次西夏军的主帅卓罗监军仁多保忠正在听着先锋崽名阿埋的报告。 “今日,我军前后共发起二十余次进攻,奈何宋军防备甚严,投砾、车弩密集,再加上挖筑了三道壕沟。所以未能成功。可恨的宋军诡计多端,诱使撞令郎阵前反水,使我军士气大减。今日包括反水的撞令郎,我军共损失了约四千八百余名儿郎,另有三千余人受伤。” “早就和你说过,这个曾蛮子异常狡猾,要不然前番两次也不会折了万余名儿郎。你怎么还这么大意?” 此时,有斥候进报:“监军大人,宋人现正出城收尸。” “出去看看!”于是仁多保忠带着一干人赶到大帐外,而夏军也开始集结。 此时城外和北城门上的宋朝官军也紧张起来,火把点得通亮。 “大人,我们趁此攻击吧?”崽名阿埋说道。 “这曾纹倒是个真正的将军,趁此攻击,不义也!来人!”仁多保忠叫道,“派一队人去告诉宋军:此时攻击,是为不义,我不屑为之。同时希望他们让我军后半夜收回我西夏壮士的遗体。” 于是当夜,平夏城外上演了一幕怪事,宋夏双方火把都点了一夜,互相都枕兵待戈,监视着双方各自收回士兵的遗体,直至拂晓。 翌日,城中百姓把收回来的撞令郎的遗体二千余具均葬在城东南的一处荒地,曾纹提笔写上了“魂归”二字,从此城中百姓把此处叫为“魂归园”。 从第二日开始,惨烈地战斗无休止地在平夏城四面同时展开,以北面、南面最为激烈。西夏军号称四十万,其中除去杂役、奴役等一系列非战斗人员,能征善战的也有约二十万。他们日夜轮换,昼夜不停。整个平夏城上城下到处是血迹斑斑。 大宋哲宗元符元年(1098年)九月二十三日,平夏城,知军府衙。 曾纹坐在当中,默默无语,众人也都呆呆地看着,今晨刚刚突破重围而来的径原路第三副将郭成。 郭成带来如下消息: 一、宋哲宗先后两次收到了我大破夏军的奏章,龙颜大悦,当即下旨加封曾纹为翰林权直,官升两级(即从原来的从七品升为从六品)。具体官职待战争结束后,朝廷再实授;其余官佐,皆升一级,官职待战争结束后依军功实授。并勉励守卫边城、再立新功,并赐曾纹白银一千两、其余将佐五百两。战争结束后,再一并封赏。 二、七日前,由径原经略使兼知渭州章粢率领的六万授军途中中伏,被仁多保忠杀得大败而回。回到渭州的部队不足两万人。现在河湟的吐蕃也蠢蠢欲动,整个陕西各路短期内已无兵再援。现章粢已拜紧急奏章,奏请朝廷速派援兵。 三、章粢已拜表请辞,并恳请皇上所有怀德将佐再升一级,以勉励将士在曾纹率领下坚守待援。 听到这个消息,宛如晴天霹雳,众人一个个面如土色。 “怎么会这样?这章粢也算是宋之名臣,卫戍西北多年。这历史上就是在他的带领下取得平夏城大捷,现在倒好,短期内没有援兵,那不只是等死?临死前再升一级管什么用?”曾纹脑子开始胡思乱想。 “郭将军,章大人还有什么话带给我么?”他苦笑着问郭成。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二十一章 平夏城之战(二) 花荣等人一面射箭,一面开始撤退。 虽然敌军来势汹汹,但花荣不愧是“小李广”。他箭法通神,连续射倒十余骑后,终于最后一个退入北城门,城门也最终关上了。 夕阳逐渐西移。终于日落西山。厮杀了一天的西夏人也终于累了,退却下去。城墙下遍地均是残肢、断壁和西夏兵的尸体以及死去的马匹,满山遍野的兵器,一派萧索。 “大人,今日共有九十七名阵亡,受伤者四百余人。”赵虎在一旁禀告。 “大人,接应过来的撞令郎一共有九百六十七名,不过其中三百余人均带着伤,还有四十余人是重伤。”花荣在边上说道。 “先去看看他们吧!”曾纹说道。 来到撞令郎中间,只见众人不少眼中均有惊慌惶恐之色。 “大家不要怕。到了这里,就是回家了。你们周围都是你们的兄弟姐妹。你们当中愿意留下来护城杀敌的,我们欢迎。这位是花荣指挥使,你们暂时由他统管,等战争结束了,我自会向朝廷表奏你们的功劳;不愿意参军的,我也不勉强,由杨主簿负责在城中安置你们。等仗打完了,发给路费,你们可以自由离开。如果愿意留在怀德军,我们也欢迎,可以为你们办理入籍手续。愿意入伍的站到左边花将军处,不愿的就站到右边杨主簿处。” “我曾某说到做到,大家放心好了!决不会为难你等!”曾纹看着众人仍有犹豫之色,说道,“另外,你们自己推选两人作花将军的副手。” 好一阵功夫。终于整理完毕。其中五百七十余人愿意护城参军,因为大家都知道,一旦城破,那就只有死路一条。只有六十余人不愿参军,杨威带着安置他们去了。选出的两人一个叫余成汉,原来在撞令郎中任指挥使;一个叫何广成,也是一名副指挥使。俱是一脸精悍的样子。 曾纹又说道:“你们暂编为一个营吧。再选出五名都头来,现在发兵器!” 过了一会儿,他想了一下又说道:“你们中再选出二十人,来作我的亲兵。” 晚上,知府府中。 “怎么,听说你今天学了李世民一把!”师师笑道。 “是啊!当年李世民大败薛举父子,降兵十万,众皆惶恐。李世民单骑巡视众营,并从降兵中选精壮充其军卫。于是,降兵始安,无不誓死相报。今天我不过是有样学样,希望不会是东施效颦。”曾纹笑道。 正谈笑着,花荣带着余成汉、何广成来觐见,说有要事求见。 刚到大厅,只见余、何二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大人,素来恩义,待我等恩情虽死难报。今有一事相求,望准肯!” “你们先起来,有什么事情尽管讲来。”曾纹边说边扶起他们。 “今日城外,战死的撞令郎多为同乡同族的骨肉乡亲,如今惨死异乡、曝尸荒野,我等不忍,希望大人准我等出城收尸。” 一旁的花荣一脸为难之色。 曾纹站在那里,半天未发一言。 “大人,我知道,这事很为难。我两个弟弟今晨都已战死城外,我、我……”余成汉泣不成声。 “我答应你们!”曾纹坚定地说道。 很快,北城门缓缓打开,两千多名步兵鱼贯而出,开始往城内抬撞令郎们的遗体。花荣率一干骑兵在边上护卫着。城楼上,众人都神色凝重地看着曾纹。 很快,此举就被西夏军斥候发现,报到大帐。 此时,大帐中,此次西夏军的主帅卓罗监军仁多保忠正在听着先锋崽名阿埋的报告。 “今日,我军前后共发起二十余次进攻,奈何宋军防备甚严,投砾、车弩密集,再加上挖筑了三道壕沟。所以未能成功。可恨的宋军诡计多端,诱使撞令郎阵前反水,使我军士气大减。今日包括反水的撞令郎,我军共损失了约四千八百余名儿郎,另有三千余人受伤。” “早就和你说过,这个曾蛮子异常狡猾,要不然前番两次也不会折了万余名儿郎。你怎么还这么大意?” 此时,有斥候进报:“监军大人,宋人现正出城收尸。” “出去看看!”于是仁多保忠带着一干人赶到大帐外,而夏军也开始集结。 此时城外和北城门上的宋朝官军也紧张起来,火把点得通亮。 “大人,我们趁此攻击吧?”崽名阿埋说道。 “这曾纹倒是个真正的将军,趁此攻击,不义也!来人!”仁多保忠叫道,“派一队人去告诉宋军:此时攻击,是为不义,我不屑为之。同时希望他们让我军后半夜收回我西夏壮士的遗体。” 于是当夜,平夏城外上演了一幕怪事,宋夏双方火把都点了一夜,互相都枕兵待戈,监视着双方各自收回士兵的遗体,直至拂晓。 翌日,城中百姓把收回来的撞令郎的遗体二千余具均葬在城东南的一处荒地,曾纹提笔写上了“魂归”二字,从此城中百姓把此处叫为“魂归园”。 从第二日开始,惨烈地战斗无休止地在平夏城四面同时展开,以北面、南面最为激烈。西夏军号称四十万,其中除去杂役、奴役等一系列非战斗人员,能征善战的也有约二十万。他们日夜轮换,昼夜不停。整个平夏城上城下到处是血迹斑斑。 大宋哲宗元符元年(1098年)九月二十三日,平夏城,知军府衙。 曾纹坐在当中,默默无语,众人也都呆呆地看着,今晨刚刚突破重围而来的径原路第三副将郭成。 郭成带来如下消息: 一、宋哲宗先后两次收到了我大破夏军的奏章,龙颜大悦,当即下旨加封曾纹为翰林权直,官升两级(即从原来的从七品升为从六品)。具体官职待战争结束后,朝廷再实授;其余官佐,皆升一级,官职待战争结束后依军功实授。并勉励守卫边城、再立新功,并赐曾纹白银一千两、其余将佐五百两。战争结束后,再一并封赏。 二、七日前,由径原经略使兼知渭州章粢率领的六万授军途中中伏,被仁多保忠杀得大败而回。回到渭州的部队不足两万人。现在河湟的吐蕃也蠢蠢欲动,整个陕西各路短期内已无兵再援。现章粢已拜紧急奏章,奏请朝廷速派援兵。 三、章粢已拜表请辞,并恳请皇上所有怀德将佐再升一级,以勉励将士在曾纹率领下坚守待援。 听到这个消息,宛如晴天霹雳,众人一个个面如土色。 “怎么会这样?这章粢也算是宋之名臣,卫戍西北多年。这历史上就是在他的带领下取得平夏城大捷,现在倒好,短期内没有援兵,那不只是等死?临死前再升一级管什么用?”曾纹脑子开始胡思乱想。 “郭将军,章大人还有什么话带给我么?”他苦笑着问郭成。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二十二章 平夏城之战(三) “章大人让我告诉你‘守住就有办法’。”郭成也是一脸苦笑。 扑,正在喝茶的曾纹一口茶水喷了出来(这怎么和******一个调调?) “我也没什么口信要带给章大人了。唯拼死一战耳。”曾纹摇头对着郭成说道。 “大人,属下带了三十人随同一齐而来,如今只剩下三人。想来还是西夏人故意放我进来报丧的。如今四面都是西夏大军。连营立寨,浩浩荡荡。突围是突不出去的,郭成愿随大人誓死守城。” 曾纹面色一呆:“坐吧。” “大人,如今城中所有火器早已消耗完毕,箭簇也不多了。北城先后三次被敌攻了上来,全赖弟兄们拼死才又把他们赶了下去。昨日南城也失守一次。现在虽然夺回来了,但是城墙上有多处豁口。再这样下去,恐怕……”赵虎哽咽地说道。 “城中现在还有多少可战之兵?”曾纹问侯应龙道。 “所有士兵加起来不过四千余人,这还包括城中青壮新添了一千余人入伍。”侯应龙垂头丧气地回道。 “大人,北门外,西夏统帅仁多保忠指名要与大人对话。”一名亲兵进来通禀。 曾纹长嘘了一口气:“还没到最后关头,就一个个蔫了。就算要死,我等也要昂首挺胸,不负大宋好儿郎的气概。何况现在胜负未定。让我们去见识一下这位仁多保忠吧。” 来到北门城楼,曾纹高声叫道:“我乃曾纹,保忠大人有何见教?” 只见一员将佐身穿铠甲,外披绿袍,四五十岁(由于隔得甚远,看不真切),越众而出,在马上一拱手,也高声回道:“大夏卓罗右厢监军仁多保忠见过曾大人!” 曾纹看着这位历史上因梁太后死连吃败仗,最后与王厚密谋降宋,结果被召回王廷,解除兵权的仁多保忠。现在却是一派意气风发的样子。说道:“保忠大人乃是西夏名将,总领各部。曾某不过一介小吏,受不得此礼!” “哪里,早就听说,曾大人年纪轻轻,却文采斐然,轰动东京,未曾想曾大人却是个全才,上能治军,下能管民。保忠实在佩服得五体投地。不过,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今援兵已绝,平夏弹丸之地,被我四十万大军团团围住。二十余日大战,城中已是兵源枯竭,城墙亦是残垣断壁,摇摇欲坠。就算大人再足智多谋,又能撑上几日?” 停了一下,他又说道:“早就听说曾大人爱民如子。由于连日血战,我部伤亡甚重,官兵们都已杀红了眼,恐怕平夏城数万之众能苟活的屈指可数。曾大人难道忍心看着数万生灵涂炭么?” 曾纹微微一笑:“听起来,保忠大人有教于我!纹愿闻其详!” 仁多报忠也笑道:“曾大人不愧是聪明盖世,连日交战,保忠对曾大人甚为佩服之。如今宋朝上至皇上、下至大臣多是平庸无能之辈。以曾大人之才学,登阁拜相不为过,却屈居小职,保忠深恨之。连日来,我已上奏皇上并太后,今日已接上谕。如曾大人愿率部归我大夏。相位虚位以待。我大夏兵精将猛,曾大人必能一展抱负,有一番大作为。这满城百姓也能一概保全,岂不美哉?” 曾纹看了身边众人,笑道:“党项一族同我大宋百姓本同根同源,俱是华夏一脉。可是西夏王廷素来暴戾,杀我百姓、虏我良民、迫之为奴,种种罪行,罄竹难书。何况大丈夫不食嗟来之食,不做城下之盟,将军好意心领了。城破唯死而已。至于这满城的百姓,哪个不与西夏强盗有血海深仇?我等众志成城,也让尔等知道大宋儿郎不屈的气概!” 保忠苦笑了一下,说道:“曾大人,我让你再考虑一天,你看那里……” 说完马鞭一指,只见西夏左营正有无数辆马车正在搬卸着什么东西。 保忠得意地说道:“那里就是今天刚到的我大夏火器营。如若明日曾大人仍然不答应,那么你们就有幸见识我大夏的火器不比宋朝的差。” 说完就领兵回营了。 众人在在城头皆面如土色。曾纹望着远处的西夏火器营,恨不能变成一发炮弹,不,最好是颗原子弹,那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一旁的王伦拿起望远镜向西夏火器营一边望去,一边不住摇头:“不好,足有几百箱啊,不管是什么火器,明天都足够咱们喝一壶的了。” 曾纹望着远方的火器营,看着手上的望远镜,突然大叫一声,跑下楼去。众人皆不知所措。 琉璃作坊内,曾纹正看着众人上下忙碌,一派繁忙。师师走到他身边:“听说今天……” “先别说这么多了。现在我需要镜子,最好是凹透镜。”曾纹大声说道。 “你是想……” “我记得曾经看过一则故事,说是当年雅典遭遇外来袭击。有个哲人教大家用镜子对着海中的敌船狂照。最后敌船起火,雅典取得胜利。我也不知道真伪,不过理论上应该行得通。反正是死马当活马医,你立即去把作坊里制作的所有玻璃都找出来,搬到北门城楼上去。明天我要和夏人拼了!” 师师一句话也没说,立即开始了行动。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二十二章 平夏城之战(三) “章大人让我告诉你‘守住就有办法’。”郭成也是一脸苦笑。 扑,正在喝茶的曾纹一口茶水喷了出来(这怎么和******一个调调?) “我也没什么口信要带给章大人了。唯拼死一战耳。”曾纹摇头对着郭成说道。 “大人,属下带了三十人随同一齐而来,如今只剩下三人。想来还是西夏人故意放我进来报丧的。如今四面都是西夏大军。连营立寨,浩浩荡荡。突围是突不出去的,郭成愿随大人誓死守城。” 曾纹面色一呆:“坐吧。” “大人,如今城中所有火器早已消耗完毕,箭簇也不多了。北城先后三次被敌攻了上来,全赖弟兄们拼死才又把他们赶了下去。昨日南城也失守一次。现在虽然夺回来了,但是城墙上有多处豁口。再这样下去,恐怕……”赵虎哽咽地说道。 “城中现在还有多少可战之兵?”曾纹问侯应龙道。 “所有士兵加起来不过四千余人,这还包括城中青壮新添了一千余人入伍。”侯应龙垂头丧气地回道。 “大人,北门外,西夏统帅仁多保忠指名要与大人对话。”一名亲兵进来通禀。 曾纹长嘘了一口气:“还没到最后关头,就一个个蔫了。就算要死,我等也要昂首挺胸,不负大宋好儿郎的气概。何况现在胜负未定。让我们去见识一下这位仁多保忠吧。” 来到北门城楼,曾纹高声叫道:“我乃曾纹,保忠大人有何见教?” 只见一员将佐身穿铠甲,外披绿袍,四五十岁(由于隔得甚远,看不真切),越众而出,在马上一拱手,也高声回道:“大夏卓罗右厢监军仁多保忠见过曾大人!” 曾纹看着这位历史上因梁太后死连吃败仗,最后与王厚密谋降宋,结果被召回王廷,解除兵权的仁多保忠。现在却是一派意气风发的样子。说道:“保忠大人乃是西夏名将,总领各部。曾某不过一介小吏,受不得此礼!” “哪里,早就听说,曾大人年纪轻轻,却文采斐然,轰动东京,未曾想曾大人却是个全才,上能治军,下能管民。保忠实在佩服得五体投地。不过,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今援兵已绝,平夏弹丸之地,被我四十万大军团团围住。二十余日大战,城中已是兵源枯竭,城墙亦是残垣断壁,摇摇欲坠。就算大人再足智多谋,又能撑上几日?” 停了一下,他又说道:“早就听说曾大人爱民如子。由于连日血战,我部伤亡甚重,官兵们都已杀红了眼,恐怕平夏城数万之众能苟活的屈指可数。曾大人难道忍心看着数万生灵涂炭么?” 曾纹微微一笑:“听起来,保忠大人有教于我!纹愿闻其详!” 仁多报忠也笑道:“曾大人不愧是聪明盖世,连日交战,保忠对曾大人甚为佩服之。如今宋朝上至皇上、下至大臣多是平庸无能之辈。以曾大人之才学,登阁拜相不为过,却屈居小职,保忠深恨之。连日来,我已上奏皇上并太后,今日已接上谕。如曾大人愿率部归我大夏。相位虚位以待。我大夏兵精将猛,曾大人必能一展抱负,有一番大作为。这满城百姓也能一概保全,岂不美哉?” 曾纹看了身边众人,笑道:“党项一族同我大宋百姓本同根同源,俱是华夏一脉。可是西夏王廷素来暴戾,杀我百姓、虏我良民、迫之为奴,种种罪行,罄竹难书。何况大丈夫不食嗟来之食,不做城下之盟,将军好意心领了。城破唯死而已。至于这满城的百姓,哪个不与西夏强盗有血海深仇?我等众志成城,也让尔等知道大宋儿郎不屈的气概!” 保忠苦笑了一下,说道:“曾大人,我让你再考虑一天,你看那里……” 说完马鞭一指,只见西夏左营正有无数辆马车正在搬卸着什么东西。 保忠得意地说道:“那里就是今天刚到的我大夏火器营。如若明日曾大人仍然不答应,那么你们就有幸见识我大夏的火器不比宋朝的差。” 说完就领兵回营了。 众人在在城头皆面如土色。曾纹望着远处的西夏火器营,恨不能变成一发炮弹,不,最好是颗原子弹,那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一旁的王伦拿起望远镜向西夏火器营一边望去,一边不住摇头:“不好,足有几百箱啊,不管是什么火器,明天都足够咱们喝一壶的了。” 曾纹望着远方的火器营,看着手上的望远镜,突然大叫一声,跑下楼去。众人皆不知所措。 琉璃作坊内,曾纹正看着众人上下忙碌,一派繁忙。师师走到他身边:“听说今天……” “先别说这么多了。现在我需要镜子,最好是凹透镜。”曾纹大声说道。 “你是想……” “我记得曾经看过一则故事,说是当年雅典遭遇外来袭击。有个哲人教大家用镜子对着海中的敌船狂照。最后敌船起火,雅典取得胜利。我也不知道真伪,不过理论上应该行得通。反正是死马当活马医,你立即去把作坊里制作的所有玻璃都找出来,搬到北门城楼上去。明天我要和夏人拼了!” 师师一句话也没说,立即开始了行动。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二十三章 平夏城之战(四) 一夜忙碌。 翌日清晨,北门城楼上放满了数百面镜子,其中包括连夜赶制的十余面奇形怪状的凹透镜。 城楼下,几乎全城所有能发动起来的人能拿起武器在静静等待命令,等待与敌人拼死一战。 太阳渐渐升高了。仁多保忠带着大队骑兵又来到了昨日的老地方。 曾纹一面命令众军士拿着镜子向西夏军火器营处狂照,一面开始和保忠狂聊,目的就是将其侃晕,拖延时间。 “曾大人,这是在做什么?”仁多保忠警惕地问道。 “保忠大人,你听说过太阳教么?”曾纹开始瞎扯。 “太阳教?”保忠摇摇头。 “太阳教是我宋人中的一个教派。他信奉太阳为万神主宰。本人就是太阳教的信徒。而城中居民因为我的关系,也多信奉此教。昨夜城中众人皆议,认为我等皆太阳的信徒,如此俱城归夏的大事,只能交依神来指示。所以,今日我等将在北城门上向太阳神祷告,求得神的指示。这是我太阳教的祭祀大典。” “太阳教?”仁多保忠一脸迷惑地看着城楼,只见城楼上有五六人披头散发,站在镜子前跳来跳去,颇有一番做法的架势。 “保忠大人,切勿着急,待到午时三刻,万神之主就会下达他的指示。”曾纹一脸严肃。接着仰脸朝天,嘴中念念有词(太阳、太阳,麻烦你来的更猛烈些吧!) 一个时辰过去了,曾纹身边赵虎等人有些急了。 “大人,这有用么?”阮小二首先发问。 “少安毋躁”曾纹答道。(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 “大人、大人,冒烟了,冒烟了!”一旁一直用望远镜看着对方火器营的王伦兴奋地大叫。 曾纹连忙退后几步,直到城下夏人看不到他的地方。拿起望远镜看到,果然有几处已经开始有轻烟冒出。他连忙命令所有部队准备,待他一声令下,立即打开城门冲杀出去。 曾纹又走到城墙边,大声对仁多保忠说道:“太阳神已给我指示,你等皆是凶残贪婪之辈。岂能与尔等同伍?念你尚有一丝仁慈之心? 梦回汴京 第 8 部分阅读 曾纹又走到城墙边,大声对仁多保忠说道:“太阳神已给我指示,你等皆是凶残贪婪之辈。岂能与尔等同伍?念你尚有一丝仁慈之心,还是速速退去,如若不然,太阳神将惩罚你等!” 仁多保忠大怒:“曾纹小儿,竟敢戏我!儿郎们,准备攻城!” 曾纹摇了摇头,大声说道:“既然如此,万能的太阳神,请惩罚这些恶人吧!” 城上的众兵士一个个大声叫道:“万能的太阳神,请惩罚这些恶人吧!” 忽然,西夏兵器营中,先是一处,接着又有七八处连续火起,夹杂着爆炸声,火势越来越大,向各营蔓延,顿时人仰马翻、鬼哭狼嚎。 曾纹帅旗一挥,顿时万箭齐发,此时西夏前队也已大乱。仁多保忠也止不住开始溃乱的西夏兵丁。曾纹一声令下,顿时城门大开,先是骑兵,后是步兵,再后面是穿着各色服装的平夏市民,举着各式武器冲杀出来。 城上的兵丁也大声叫道:“万能的太阳神保佑我们消灭恶人、保卫家园!” 喊杀声震天。这时,昨夜从地道中撤到城外的花荣等五百骑兵,也绕到敌后,发起了进攻,他们在营寨中到处防火,并操着党项话,说着各种扰乱夏军军心的谣言。 顿时,整个北面大营陷入混乱之中。从东西两面赶来救援的夏军也被到处溃败的军队冲散了队形。 足足一个时辰之后,平夏城军民才纷纷返回城中。 又一个时辰之后,花荣等来报:西夏兵一直逃到十八里外的没烟峡外方安营。更为幸运的是他们在混乱中点燃了夏人的粮仓。西夏大军估计撑不了几天,就得挨饿。 曾纹一面命人赶快加紧守卫,并且监视着南面西夏军动静。 晚上,南面西夏军一夜***辉煌、人喊马嘶。 翌日早上,才发现已是人去寨空。西夏军队已经没烟峡退入天都山。 原来西夏大军本就粮食不多,昨夜这一烧,军中只剩下不足三日之粮。而众人皆认为这场灾难乃是天遣,非人力可为,故军心动摇,士无斗志。不得已,仁多保忠只能宣布撤帐,怅然而去。 遥想此次领兵,虽歼灭了章粢四万大军,却在平夏城下猛攻二十余日不可得,损兵近三万,又在昨日的天灾中损失了两万余人,伤者达三万余(多为烧伤、踏伤)。前锋统军崽名阿埋也死于敌军之中。即使有梁太后力保,自己也是前程堪忧!仁多保忠长叹一声,不禁潸然泪下。 此时,平夏城中却是另一幅景象,万人空巷,举城欢呼!不少居民都摆上了神案,对着太阳祈祷。士兵们则高呼:“太阳神万岁!” 而此时,曾纹和师师不仅哑然失笑,难道自己这就创立了一派宗教?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二十三章 平夏城之战(四) 一夜忙碌。 翌日清晨,北门城楼上放满了数百面镜子,其中包括连夜赶制的十余面奇形怪状的凹透镜。 城楼下,几乎全城所有能发动起来的人能拿起武器在静静等待命令,等待与敌人拼死一战。 太阳渐渐升高了。仁多保忠带着大队骑兵又来到了昨日的老地方。 曾纹一面命令众军士拿着镜子向西夏军火器营处狂照,一面开始和保忠狂聊,目的就是将其侃晕,拖延时间。 “曾大人,这是在做什么?”仁多保忠警惕地问道。 “保忠大人,你听说过太阳教么?”曾纹开始瞎扯。 “太阳教?”保忠摇摇头。 “太阳教是我宋人中的一个教派。他信奉太阳为万神主宰。本人就是太阳教的信徒。而城中居民因为我的关系,也多信奉此教。昨夜城中众人皆议,认为我等皆太阳的信徒,如此俱城归夏的大事,只能交依神来指示。所以,今日我等将在北城门上向太阳神祷告,求得神的指示。这是我太阳教的祭祀大典。” “太阳教?”仁多保忠一脸迷惑地看着城楼,只见城楼上有五六人披头散发,站在镜子前跳来跳去,颇有一番做法的架势。 “保忠大人,切勿着急,待到午时三刻,万神之主就会下达他的指示。”曾纹一脸严肃。接着仰脸朝天,嘴中念念有词(太阳、太阳,麻烦你来的更猛烈些吧!) 一个时辰过去了,曾纹身边赵虎等人有些急了。 “大人,这有用么?”阮小二首先发问。 “少安毋躁”曾纹答道。(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 “大人、大人,冒烟了,冒烟了!”一旁一直用望远镜看着对方火器营的王伦兴奋地大叫。 曾纹连忙退后几步,直到城下夏人看不到他的地方。拿起望远镜看到,果然有几处已经开始有轻烟冒出。他连忙命令所有部队准备,待他一声令下,立即打开城门冲杀出去。 曾纹又走到城墙边,大声对仁多保忠说道:“太阳神已给我指示,你等皆是凶残贪婪之辈。岂能与尔等同伍?念你尚有一丝仁慈之心,还是速速退去,如若不然,太阳神将惩罚你等!” 仁多保忠大怒:“曾纹小儿,竟敢戏我!儿郎们,准备攻城!” 曾纹摇了摇头,大声说道:“既然如此,万能的太阳神,请惩罚这些恶人吧!” 城上的众兵士一个个大声叫道:“万能的太阳神,请惩罚这些恶人吧!” 忽然,西夏兵器营中,先是一处,接着又有七八处连续火起,夹杂着爆炸声,火势越来越大,向各营蔓延,顿时人仰马翻、鬼哭狼嚎。 曾纹帅旗一挥,顿时万箭齐发,此时西夏前队也已大乱。仁多保忠也止不住开始溃乱的西夏兵丁。曾纹一声令下,顿时城门大开,先是骑兵,后是步兵,再后面是穿着各色服装的平夏市民,举着各式武器冲杀出来。 城上的兵丁也大声叫道:“万能的太阳神保佑我们消灭恶人、保卫家园!” 喊杀声震天。这时,昨夜从地道中撤到城外的花荣等五百骑兵,也绕到敌后,发起了进攻,他们在营寨中到处防火,并操着党项话,说着各种扰乱夏军军心的谣言。 顿时,整个北面大营陷入混乱之中。从东西两面赶来救援的夏军也被到处溃败的军队冲散了队形。 足足一个时辰之后,平夏城军民才纷纷返回城中。 又一个时辰之后,花荣等来报:西夏兵一直逃到十八里外的没烟峡外方安营。更为幸运的是他们在混乱中点燃了夏人的粮仓。西夏大军估计撑不了几天,就得挨饿。 曾纹一面命人赶快加紧守卫,并且监视着南面西夏军动静。 晚上,南面西夏军一夜***辉煌、人喊马嘶。 翌日早上,才发现已是人去寨空。西夏军队已经没烟峡退入天都山。 原来西夏大军本就粮食不多,昨夜这一烧,军中只剩下不足三日之粮。而众人皆认为这场灾难乃是天遣,非人力可为,故军心动摇,士无斗志。不得已,仁多保忠只能宣布撤帐,怅然而去。 遥想此次领兵,虽歼灭了章粢四万大军,却在平夏城下猛攻二十余日不可得,损兵近三万,又在昨日的天灾中损失了两万余人,伤者达三万余(多为烧伤、踏伤)。前锋统军崽名阿埋也死于敌军之中。即使有梁太后力保,自己也是前程堪忧!仁多保忠长叹一声,不禁潸然泪下。 此时,平夏城中却是另一幅景象,万人空巷,举城欢呼!不少居民都摆上了神案,对着太阳祈祷。士兵们则高呼:“太阳神万岁!” 而此时,曾纹和师师不仅哑然失笑,难道自己这就创立了一派宗教?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二十四章 再见端王 接下来一个月中,琉璃作坊开始大规模招工。而贾胖子看见一车车琉璃拉出平夏城,那眼睛看到的仿佛就是一车车的金子。而平夏城中人口也急剧增加,仅一个月就增加了六千余人。 这一日,平夏城大小官员都身着官服,迎接陕西六路抚谕使端王殿下(此职不常设,置废无常)。一番见礼后,曾纹把端王赵佶和副使驸马都尉王洗,均迎入厅堂。 原来,此次平夏城大捷。哲宗皇帝万分高兴。端王赵佶趁着皇兄高兴,讨了这个差事,说是抚谕陕西六路。实际上主要是来平夏城宣读圣旨,大赏群臣的。此次哲宗对曾纹这个大功臣再升一级,为知渭州事。原副都指挥使侯应龙升为捧日厢都指挥师(禁军中,捧日、天武、龙卫、神卫四厢为上军),调回京师;原都虞侯赵虎被任命为渭州兵马铃辖;花荣也晋升为径原路第二副将;其余各人也皆有升迁。一时皆大欢喜。 一番客套后,曾纹说道:“怀德军偏远之地,边境苦寒之所,端王千岁不畏艰险困苦,下官万分荣幸,诚惶诚恐。” “世昌可是越来越会做官了。我们是老朋友,就不用如此客套了!”赵佶笑着说道,“其实,世昌这次接连胜仗,可算是长了我的脸。说起来你也算是我举荐入朝的。这段日子,我也觉得脸上大是光彩。此次大捷,实乃我大宋是几年来最大的一次胜仗,且是以少胜多、以弱胜强。我看当日狄相公、范相公功劳也不及你。” “不敢,全赖皇上洪福、将士用命,满城百姓抵死相抗,纹不敢夺天之功以自居!”曾纹赶紧连忙相辞。 “本王本是一力保荐你担任径原路经略使的,皇上也本以认可。可恨那章淳、蔡京、安淳一党竭力反对,说什么升官太速,不到一年,从布衣而从七品,进而节节高升。如任经略使之职,必举朝骇然。最后才决定任职知渭州,而那章粢去了知渭州后,只降一级、罚俸一年,仍任权径原经略使。不就是依仗章淳那厮是他的同族么?如此老迈无用之人,占据朝廷高职,而像世昌此等才俊,却不得重用,此乃朝廷的弊端啊!”赵佶又说道。 “端王千岁,世昌不到九月时间升为从五品知州、一方父母;寻常官员三年一考,数十年也未必有此幸运。这官实在升得太快。而居高官显要,也未见得是什么好事,故世昌不敢奢望。”(看来这赵佶对章淳一党是早有怨恨在心) 王洗年老成精,看到提及朝政,赶忙岔开话题,说道:“世昌近日可有何佳作?让老夫一饱眼福。” 曾纹连忙推托事务繁忙。但最终拗不过两人的纠缠,不得已,又剽窃了一首毛爷爷的大作,并暗自发誓:这王洗我以后是有多远躲多远。 忆秦娥 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丹。霜晨月,马蹄声声碎,喇叭声声咽。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迈。从头越,苍山如海,残阳如雪。 “世昌不愧是率兵打仗之人,词中隐隐金戈之声,好词,好词!”赵佶赞道。 几日后,赵佶和王洗带着好几件华丽的琉璃器皿离开平夏,去其他各路巡视。 而曾纹与众人也相继离开平夏,去走马上任。众人中只有侯应龙调离了径原路,一路上依依话别。到分手之际,这个钢铁汉子竟然满面泪水,尽是不舍之色。 曾纹到达渭州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上奏哲宗,请于沿烟前峡修建通峡赀,没烟后峡,修筑荡羌赀(史书中有此各赀,所以直接用上):以彻底堵住西夏人通往怀德军的通路,成为两道屏障。十一月,朝廷准奏,新任知怀德军杨威即开始奉命建赀。 此后,曾纹就在渭州全境推行怀德军的卖荒地之法。一时间,各边境城池逐渐热闹了起来。(到了元符二年,宋夏两国在辽使得撮合下,重开和谈,边境也就越发繁荣起来。这是后话) 到达渭州后,师师把作坊之事全权交给了贾胖子,至此空闲起来。百无聊赖之际,她决定帮助曾纹补习英文。此举让曾纹大为反感:自高中以后,他的英文考试多半皆亮红灯。但是她说:“我们莫名其妙地来了,如果有一天我们又莫名其妙地回去了,多一技傍身,你也不至于混得那么惨。”他顿时无语(现世中,致使他长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的原因就是英语太差,而人才市场中不管何种职位,除纯体力劳动,皆有英语这道门槛)。于是,每日饭后,英格里希就充斥了知州府衙的书房。 这一日傍晚,知州府衙书房中。 “我真不明白,你好歹也读过大学。接受英语正规教育也有九年,怎么水平这么差?单词忘得七七八八也就罢了,这语法竟然也一窍不通!”师师气呼呼地批评道。 “我说了我不行吧?你非要干鸭子上架!”曾纹笑道。 “我就不信我堂堂一个二外高材生教不了你了!”师师忿忿地说,“不许东张西望,开始上课了!” “今天,教你几个新单词s…t…o…c…k,stock,股票,”师师笑道,“我看你和贾胖子属一类人,听着金钱一类的单词,两眼就放光,所以这个单词记住了!stock;股票!喂,喂,你怎么了?” 曾纹眼睛直直地看着师师。 师师使劲摇晃了几下曾纹。 许久,曾纹方出声:“师师,今天我们不上课,好么?” “又想偷懒?”师师说道。 “我想和你说说我以前的事。”曾纹不带任何表情。 “我也早想知道我们的大英雄在二十一世纪有怎么样的传奇。歇课一天!”师师笑道。 曾纹苦笑了一下,悠悠地说道:“我的平凡会让你失望的。” “我出生在xx省xx市,一个不大的城市。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我从小学、初中也不怎么努力,在班中就名列前茅,所以一直自我感觉良好。到了高中,也许强手如林吧,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反正成绩一落千丈。慢慢地,自己也丧失了学习的兴趣,全班七十二名,我总是在五六十名打转。英语成绩更是惨不忍睹,几乎都是红旗飘飘。就这样的成绩,高考自然一塌糊涂。所以我又补习了一年。虽然拼命努力,但成效不大。幸亏第二年,父母厂子有委培指标,才勉强考进了北京yd学院的大专。大学三年也就是在浑浑噩噩中过去了。各科成绩也都差得不能再差。现在我印象最深得也就只有看电影、录像和打扑克的时光了。当时我就是,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毕业后,回到父母的单位,依然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这时候,有一件东西吸引了我的眼球——股票!九六年下半年正是股市红彤彤,全国人民奋力炒股的岁月。我也加入了滚滚浪潮中。而且很快就被它深深地吸引住了。站在大屏幕前,我仿佛浑身充满了灵感和力量。从此以后,我找到了我人生的目标。很快,我辞职来到了深圳。几年来,我从事的工作几乎都是和股票相关的工作。股票经纪、期货经纪,卖过股票软件,和人合资开过股票工作室。我不断地学习、研究、探讨,可是面对的却总是失败。一晃九年了,依然一无所获,在深圳漂着。记得亚视拍过一部电视剧叫《大时代》,其中刘清运演绎了方展博,一位终于在股市成为翻云覆雨的人物。每每看到这部片子,我就会激动不已,隐隐地感觉到,终有一天,我会成为‘股神’!” “有志者事竟成,我相信,如果你不回到北宋,你的梦想一定会实现的!”师师紧紧握住曾纹的手。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二十四章 再见端王 接下来一个月中,琉璃作坊开始大规模招工。而贾胖子看见一车车琉璃拉出平夏城,那眼睛看到的仿佛就是一车车的金子。而平夏城中人口也急剧增加,仅一个月就增加了六千余人。 这一日,平夏城大小官员都身着官服,迎接陕西六路抚谕使端王殿下(此职不常设,置废无常)。一番见礼后,曾纹把端王赵佶和副使驸马都尉王洗,均迎入厅堂。 原来,此次平夏城大捷。哲宗皇帝万分高兴。端王赵佶趁着皇兄高兴,讨了这个差事,说是抚谕陕西六路。实际上主要是来平夏城宣读圣旨,大赏群臣的。此次哲宗对曾纹这个大功臣再升一级,为知渭州事。原副都指挥使侯应龙升为捧日厢都指挥师(禁军中,捧日、天武、龙卫、神卫四厢为上军),调回京师;原都虞侯赵虎被任命为渭州兵马铃辖;花荣也晋升为径原路第二副将;其余各人也皆有升迁。一时皆大欢喜。 一番客套后,曾纹说道:“怀德军偏远之地,边境苦寒之所,端王千岁不畏艰险困苦,下官万分荣幸,诚惶诚恐。” “世昌可是越来越会做官了。我们是老朋友,就不用如此客套了!”赵佶笑着说道,“其实,世昌这次接连胜仗,可算是长了我的脸。说起来你也算是我举荐入朝的。这段日子,我也觉得脸上大是光彩。此次大捷,实乃我大宋是几年来最大的一次胜仗,且是以少胜多、以弱胜强。我看当日狄相公、范相公功劳也不及你。” “不敢,全赖皇上洪福、将士用命,满城百姓抵死相抗,纹不敢夺天之功以自居!”曾纹赶紧连忙相辞。 “本王本是一力保荐你担任径原路经略使的,皇上也本以认可。可恨那章淳、蔡京、安淳一党竭力反对,说什么升官太速,不到一年,从布衣而从七品,进而节节高升。如任经略使之职,必举朝骇然。最后才决定任职知渭州,而那章粢去了知渭州后,只降一级、罚俸一年,仍任权径原经略使。不就是依仗章淳那厮是他的同族么?如此老迈无用之人,占据朝廷高职,而像世昌此等才俊,却不得重用,此乃朝廷的弊端啊!”赵佶又说道。 “端王千岁,世昌不到九月时间升为从五品知州、一方父母;寻常官员三年一考,数十年也未必有此幸运。这官实在升得太快。而居高官显要,也未见得是什么好事,故世昌不敢奢望。”(看来这赵佶对章淳一党是早有怨恨在心) 王洗年老成精,看到提及朝政,赶忙岔开话题,说道:“世昌近日可有何佳作?让老夫一饱眼福。” 曾纹连忙推托事务繁忙。但最终拗不过两人的纠缠,不得已,又剽窃了一首毛爷爷的大作,并暗自发誓:这王洗我以后是有多远躲多远。 忆秦娥 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丹。霜晨月,马蹄声声碎,喇叭声声咽。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迈。从头越,苍山如海,残阳如雪。 “世昌不愧是率兵打仗之人,词中隐隐金戈之声,好词,好词!”赵佶赞道。 几日后,赵佶和王洗带着好几件华丽的琉璃器皿离开平夏,去其他各路巡视。 而曾纹与众人也相继离开平夏,去走马上任。众人中只有侯应龙调离了径原路,一路上依依话别。到分手之际,这个钢铁汉子竟然满面泪水,尽是不舍之色。 曾纹到达渭州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上奏哲宗,请于沿烟前峡修建通峡赀,没烟后峡,修筑荡羌赀(史书中有此各赀,所以直接用上):以彻底堵住西夏人通往怀德军的通路,成为两道屏障。十一月,朝廷准奏,新任知怀德军杨威即开始奉命建赀。 此后,曾纹就在渭州全境推行怀德军的卖荒地之法。一时间,各边境城池逐渐热闹了起来。(到了元符二年,宋夏两国在辽使得撮合下,重开和谈,边境也就越发繁荣起来。这是后话) 到达渭州后,师师把作坊之事全权交给了贾胖子,至此空闲起来。百无聊赖之际,她决定帮助曾纹补习英文。此举让曾纹大为反感:自高中以后,他的英文考试多半皆亮红灯。但是她说:“我们莫名其妙地来了,如果有一天我们又莫名其妙地回去了,多一技傍身,你也不至于混得那么惨。”他顿时无语(现世中,致使他长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的原因就是英语太差,而人才市场中不管何种职位,除纯体力劳动,皆有英语这道门槛)。于是,每日饭后,英格里希就充斥了知州府衙的书房。 这一日傍晚,知州府衙书房中。 “我真不明白,你好歹也读过大学。接受英语正规教育也有九年,怎么水平这么差?单词忘得七七八八也就罢了,这语法竟然也一窍不通!”师师气呼呼地批评道。 “我说了我不行吧?你非要干鸭子上架!”曾纹笑道。 “我就不信我堂堂一个二外高材生教不了你了!”师师忿忿地说,“不许东张西望,开始上课了!” “今天,教你几个新单词s…t…o…c…k,stock,股票,”师师笑道,“我看你和贾胖子属一类人,听着金钱一类的单词,两眼就放光,所以这个单词记住了!stock;股票!喂,喂,你怎么了?” 曾纹眼睛直直地看着师师。 师师使劲摇晃了几下曾纹。 许久,曾纹方出声:“师师,今天我们不上课,好么?” “又想偷懒?”师师说道。 “我想和你说说我以前的事。”曾纹不带任何表情。 “我也早想知道我们的大英雄在二十一世纪有怎么样的传奇。歇课一天!”师师笑道。 曾纹苦笑了一下,悠悠地说道:“我的平凡会让你失望的。” “我出生在xx省xx市,一个不大的城市。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我从小学、初中也不怎么努力,在班中就名列前茅,所以一直自我感觉良好。到了高中,也许强手如林吧,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反正成绩一落千丈。慢慢地,自己也丧失了学习的兴趣,全班七十二名,我总是在五六十名打转。英语成绩更是惨不忍睹,几乎都是红旗飘飘。就这样的成绩,高考自然一塌糊涂。所以我又补习了一年。虽然拼命努力,但成效不大。幸亏第二年,父母厂子有委培指标,才勉强考进了北京yd学院的大专。大学三年也就是在浑浑噩噩中过去了。各科成绩也都差得不能再差。现在我印象最深得也就只有看电影、录像和打扑克的时光了。当时我就是,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毕业后,回到父母的单位,依然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这时候,有一件东西吸引了我的眼球——股票!九六年下半年正是股市红彤彤,全国人民奋力炒股的岁月。我也加入了滚滚浪潮中。而且很快就被它深深地吸引住了。站在大屏幕前,我仿佛浑身充满了灵感和力量。从此以后,我找到了我人生的目标。很快,我辞职来到了深圳。几年来,我从事的工作几乎都是和股票相关的工作。股票经纪、期货经纪,卖过股票软件,和人合资开过股票工作室。我不断地学习、研究、探讨,可是面对的却总是失败。一晃九年了,依然一无所获,在深圳漂着。记得亚视拍过一部电视剧叫《大时代》,其中刘清运演绎了方展博,一位终于在股市成为翻云覆雨的人物。每每看到这部片子,我就会激动不已,隐隐地感觉到,终有一天,我会成为‘股神’!” “有志者事竟成,我相信,如果你不回到北宋,你的梦想一定会实现的!”师师紧紧握住曾纹的手。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二十五章 期货交易所 “谢谢你!”曾纹长出了一口气。 “有兴趣听听我的故事么?” “好啊,我早就好奇了,只是不知如何开口。”曾纹嘻嘻一笑。 “原来你还是个八婆!”师师又正色说道,“小时候家里环境并不好,生活在北京一个大杂院里。八十年代,父亲开始做生意,家里环境渐渐好起来。我的生活也一直充满阳光、顺顺利利。92年,我顺利考上了二外。” 听到这里,曾纹不禁扑哧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师师奇怪地望着他。 “没什么。”曾纹解释道:“我想起了当年流行在北京各大院校的一段顺口溜,里面好像有这么两句‘好女不嫁建工男,好男不娶二外女’,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想看看着‘二外女’都什么样,没逮到机会。今天算是遇到了!” “你说什么?找死!”师师半笑着伸手来打曾纹,却被他一把抓住,一时两人无语。 “那是你们不识货,嫉妒我们二外女孩儿优秀!”半晌,师师抽回手,“喂,你到底听不听?” “听,听!我保证不再插嘴了。师师姑娘请goon!” 师师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大学时,我在校园里遇到了杜勇。他高我一级,是我的师兄。于是,很老套的,一段校园恋情开始了。我们互相深深爱着对方,相约握毕业后,就结婚。可是从九六年起,我父亲的生意就一落千丈,并且每况愈下。到我毕业时,更是到了举步维艰的田地。眼看着十几年的心血就要毁于一旦,父亲彻底被击垮了,住进了医院。这时候我后来的丈夫出现了,他愿意帮助我,但是要我嫁给他——一切真好笑,都是电视剧的情节——我也未能免俗。父亲的公司幸存下来了,我也嫁作他人妇。几年后,一个偶然的日子,我又见到了杜勇。于是婚后生活并不幸福的我和他重新又拾起了旧日的感情。那天,车祸发生的时候,我们正准备去向我丈夫说明一切,并提出离婚……” “对不起,我……” “和你有什么关系,也许这一切都是天意,都是命运!” 许久、许久,书房中两人都没了话语,一片寂静。 突然,曾纹高声说道:“我一定要实现我的梦想,在二十一世纪不行,那么就在这里吧!” “你想在这里做‘股神’?你不是想在这里创办股票交易所吧?” “bingo!;gotit!”曾纹笑道,“你教的英语今天我都用上了,呵呵。” 他接着说道:“不过,在股票交易所挂牌的企业一定要是业绩优良的企业。现在大宋这样得企业暂时不多。所以——我决定先创办‘期货交易所’!” “期货交易所?”师师一幅“你疯了罢”的样子。 “嗯哼。现在我就去找贾胖子商量!”曾纹一阵风似的跑出了门。 …… “期货交易所?干什么的?能赚钱么?”贾胖子那贪婪的眼睛又睁大了几分。 “我什么时候让你赔过钱?这期货交易所嘛,就好比是一个赌场。你想,开赌场没什么风险,只在赌客们的赌资中抽取花头(场地费),能不挣钱么?”面对无知而贪财的贾胖子,曾纹只能深入浅出地解释,并以利益打动他。 “赌场?好!我参加!” “不是赌场,是期货交易所!我刚才只是打个比方。这期货交易所嘛,就是制定相关规矩,提供一个商贾们交割期货的场所。当然,每一份期货合同,交易所都有权抽取一定的费用。” “首先给你解释一下期货合同。举例来说,现有甲、乙双方,一个要买小麦,另一个想卖小麦。但是,他们买卖的并不是现在的小麦,而是明年九月份才收获的小麦。甲方是个大地主,他因为各种原因,现在手头缺钱,但是他有大片土地,而明年将收获大批的小麦。而乙方是个大米商,他估计明年的小麦可能会涨价,所以他想用低价从甲方手上预先购买明年九月的小麦。双方一个想买,一个想卖,一拍即合,再商量合适的价格后。为保证双方各自得利益不受损失,交付一定的定金后,就达成了一个合约。因为要在明年九月成交,所以也叫远期合同。当然,期货的品种,除了小麦还有很多,例如谷子、棉花等。”曾纹眉飞色舞地继续解释。 贾胖子两眼迷惑,满脑袋浆糊:“大人,小的愚钝,听了半天,一点也不明白。” “你……”曾纹顿时气急,于是开始滔滔不绝地教授贾胖子关于期货的各种基本理论知识。 漫漫长夜过去了,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贾胖子睁着通红的眼睛,说道:“大人,我总算基本明白怎么回事了。可是离正式交割的时间这么长,如果我开始买了份合约,现在因为其他原因不想履约了,那不是要白白损失定金么?” “不会!操作很简单:你可以卖一份和以前品种、数量相等的合约,这叫对冲。一个相对成熟的市场,其实到真正交割的只有5%的合约。商人往往可以通过合约的涨跌来赚取差价。最重要的是人们可以此作为生产和贸易的规划。” “怎么说?”贾胖子问道。 “你想,如果你看到明年三月小麦合约的价格远远高于目前的价格,你会怎么办?大多数商人都会想方设法把其他地方的小麦运过来。这样,由于大家都预计明年三月小麦会充足,价格自然会回落;相反,如果明年三月小麦合约比现价低很多,那自然会有人想方设法把本地小麦运出去贩卖,这样也就能调节商品的价格。同时促进贸易。让商人们有个参照物,从而保护他们的利益。”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二十五章 期货交易所 “谢谢你!”曾纹长出了一口气。 “有兴趣听听我的故事么?” “好啊,我早就好奇了,只是不知如何开口。”曾纹嘻嘻一笑。 “原来你还是个八婆!”师师又正色说道,“小时候家里环境并不好,生活在北京一个大杂院里。八十年代,父亲开始做生意,家里环境渐渐好起来。我的生活也一直充满阳光、顺顺利利。92年,我顺利考上了二外。” 听到这里,曾纹不禁扑哧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师师奇怪地望着他。 “没什么。”曾纹解释道:“我想起了当年流行在北京各大院校的一段顺口溜,里面好像有这么两句‘好女不嫁建工男,好男不娶二外女’,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想看看着‘二外女’都什么样,没逮到机会。今天算是遇到了!” “你说什么?找死!”师师半笑着伸手来打曾纹,却被他一把抓住,一时两人无语。 “那是你们不识货,嫉妒我们二外女孩儿优秀!”半晌,师师抽回手,“喂,你到底听不听?” “听,听!我保证不再插嘴了。师师姑娘请goon!” 师师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大学时,我在校园里遇到了杜勇。他高我一级,是我的师兄。于是,很老套的,一段校园恋情开始了。我们互相深深爱着对方,相约握毕业后,就结婚。可是从九六年起,我父亲的生意就一落千丈,并且每况愈下。到我毕业时,更是到了举步维艰的田地。眼看着十几年的心血就要毁于一旦,父亲彻底被击垮了,住进了医院。这时候我后来的丈夫出现了,他愿意帮助我,但是要我嫁给他——一切真好笑,都是电视剧的情节——我也未能免俗。父亲的公司幸存下来了,我也嫁作他人妇。几年后,一个偶然的日子,我又见到了杜勇。于是婚后生活并不幸福的我和他重新又拾起了旧日的感情。那天,车祸发生的时候,我们正准备去向我丈夫说明一切,并提出离婚……” “对不起,我……” “和你有什么关系,也许这一切都是天意,都是命运!” 许久、许久,书房中两人都没了话语,一片寂静。 突然,曾纹高声说道:“我一定要实现我的梦想,在二十一世纪不行,那么就在这里吧!” “你想在这里做‘股神’?你不是想在这里创办股票交易所吧?” “bingo!;gotit!”曾纹笑道,“你教的英语今天我都用上了,呵呵。” 他接着说道:“不过,在股票交易所挂牌的企业一定要是业绩优良的企业。现在大宋这样得企业暂时不多。所以——我决定先创办‘期货交易所’!” “期货交易所?”师师一幅“你疯了罢”的样子。 “嗯哼。现在我就去找贾胖子商量!”曾纹一阵风似的跑出了门。 …… “期货交易所?干什么的?能赚钱么?”贾胖子那贪婪的眼睛又睁大了几分。 “我什么时候让你赔过钱?这期货交易所嘛,就好比是一个赌场。你想,开赌场没什么风险,只在赌客们的赌资中抽取花头(场地费),能不挣钱么?”面对无知而贪财的贾胖子,曾纹只能深入浅出地解释,并以利益打动他。 “赌场?好!我参加!” 梦回汴京 第 9 部分阅读 胖子,曾纹只能深入浅出地解释,并以利益打动他。 “赌场?好!我参加!” “不是赌场,是期货交易所!我刚才只是打个比方。这期货交易所嘛,就是制定相关规矩,提供一个商贾们交割期货的场所。当然,每一份期货合同,交易所都有权抽取一定的费用。” “首先给你解释一下期货合同。举例来说,现有甲、乙双方,一个要买小麦,另一个想卖小麦。但是,他们买卖的并不是现在的小麦,而是明年九月份才收获的小麦。甲方是个大地主,他因为各种原因,现在手头缺钱,但是他有大片土地,而明年将收获大批的小麦。而乙方是个大米商,他估计明年的小麦可能会涨价,所以他想用低价从甲方手上预先购买明年九月的小麦。双方一个想买,一个想卖,一拍即合,再商量合适的价格后。为保证双方各自得利益不受损失,交付一定的定金后,就达成了一个合约。因为要在明年九月成交,所以也叫远期合同。当然,期货的品种,除了小麦还有很多,例如谷子、棉花等。”曾纹眉飞色舞地继续解释。 贾胖子两眼迷惑,满脑袋浆糊:“大人,小的愚钝,听了半天,一点也不明白。” “你……”曾纹顿时气急,于是开始滔滔不绝地教授贾胖子关于期货的各种基本理论知识。 漫漫长夜过去了,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贾胖子睁着通红的眼睛,说道:“大人,我总算基本明白怎么回事了。可是离正式交割的时间这么长,如果我开始买了份合约,现在因为其他原因不想履约了,那不是要白白损失定金么?” “不会!操作很简单:你可以卖一份和以前品种、数量相等的合约,这叫对冲。一个相对成熟的市场,其实到真正交割的只有5%的合约。商人往往可以通过合约的涨跌来赚取差价。最重要的是人们可以此作为生产和贸易的规划。” “怎么说?”贾胖子问道。 “你想,如果你看到明年三月小麦合约的价格远远高于目前的价格,你会怎么办?大多数商人都会想方设法把其他地方的小麦运过来。这样,由于大家都预计明年三月小麦会充足,价格自然会回落;相反,如果明年三月小麦合约比现价低很多,那自然会有人想方设法把本地小麦运出去贩卖,这样也就能调节商品的价格。同时促进贸易。让商人们有个参照物,从而保护他们的利益。”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二十六章 大宋联合证券交易所 一个月后。 新成立的以贾胖子为首的渭州商会和渭州府衙联合推出了期货交易所,而大宋也开辟了一个税种——印花税。哲宗很快就批示同意了(当然,不用朝廷花一文钱,就能繁荣经济,坐着收钱,何乐而不为?)。两个月后,股票交易所和债券交易所应运而生。之后,统称为大宋联合证券交易所。 大宋哲宗元符二年(1099年)元月十八日,曾纹正在府衙中和师师赏花。 “大人、大人,不、不好了!”贾胖子慌里慌张地跑了进来。 “什么事?看你慌里慌张的样子,成和体统?遇事要从容,不要失了你渭州首富的身份!”曾纹调笑道。 “大人啊,小麦期货价格全面飙升,有人大笔买入了大量的小麦合约,其中以三月一日小麦涨得最猛。”贾胖子连连擦汗,“我今天已经连续下大单卖了大笔合约,可是止不住哇。” “我还派人到市场上去了解了一下,发现小麦的现价也已经比年前涨了10%。”贾胖子不住擦汗。 “最近没听说有什么消息啊。”曾纹迷惑地说,“难道这么快就有人来炒作?我这么快就有对手了。大宋真是个人才辈出的年代啊!” “别慌,你派人去打听一下,究竟是什么人买入了大笔合约,再派人去各米行了解一下,是什么原因。我估计应该是有人在囤积小麦,查查看是什么人主使的,参加的都有些什么人。另外马上派人去附近各州购买小麦。” 晚上,贾胖子来报,经过王伦手下情报人员用高价换来的消息。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西夏人梁守信和一个辽人萧广亮主使,联合了本地的大米商钱守通、赵丰等人所为。而去原州买粮的人也连夜用飞鸽传书,说那里小麦的价格比渭州的还要高。 “看来这些人大有来头,有备而来,我们太大意了。”曾纹自语道。 “大人,其他州府也均已派出人了,总会有些收获!”贾胖子说到。 “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附近其他州府恐怕比原州还要高,至少不会低于渭州。”曾纹说道。 “那怎么办?按这个趋势,还会升,老百姓很快就买不起粮食了。到时候,又不是灾年,反而会有粮荒,大批人饿死。还有三月的小麦合约,我们可卖了很多,照这样看,根本没法对冲。可是很快就要交割了,这可怎么办?”贾胖子急得团团转。 “想不到,你贾北国长进不少,竟然会先考虑百姓,后考虑自己呢,有进步!”曾纹夸奖道。 “大人,我看干脆把这些哄抬价格囤积粮食的家伙,全部抓起来,就说他们是奸细。这问题我想也就解决了。再说,我估计,这么大的手笔,这两人决不是单纯的商人,八成就是奸细。”王伦说到。 “是啊,他们肯定是奸细。不过却抓不得。只能用经济手段来解决。你这一抓,将来还有谁敢来交易?这联合交易所不就得关门了么?” “那,那怎么办?”贾胖子和王伦异口同声。 曾纹一招手,两人附耳过来。 于是从第二日开始,贾胖子从大宋人民银行抽调大批现银,疯狂下单,卖了大量的三月小麦合约。而此时,几家和府衙关系密切的米行,开始以低于市场价抛售粮食,而且每天的价格都在降低。第五天,从怀德军运来了大批的粮食,共有十万石之多。第九日,有关贾北国已从汴京等地调集了大批粮食、将于五日到达的消息,满街都是。第十二日,内部消息都说,由于整个渭州去年大丰收,官仓中粮食甚多,无法盛装,不少都置放在临时仓库,皇上已经批准,可以向民间售卖部分粮食,以三十万石为上限。第十四日,从汴京运来的粮食到达了渭州。运粮队伍之宏大,令人叹为观止,足有四百余辆马车,加上护卫,好几千人。 终于,粮价同时在期市和现市上同时回落。而从第十六日开始,贾胖子开始购入大量三月小麦合约,以对冲。 这一晚,曾纹正在书房内品尝着甘蔗汁,甘美的味道直甜到心底。 “大人,到今日为止,我们手中的合约基本已经对冲完毕,这一次我们差不多赚了十二万两。”贾胖子说道,“那西夏人和辽人估计赔惨了。在期货上估计就赔了十七、八万两。在现货上,最少也得赔二十万两,这下他们就算不死,也得吐好几盆血了。” “大人,我真佩服你啊。先是在期市上大笔沽空,让他们不得应战;在市场上又天天降价,让他们恐慌;从怀德军运粮来稳定人心,同时也耗费他们的现银。接着接连释放两个假消息,让他们自乱阵脚;最后来一招瞒天过海,用部分官粮加沙子,半真半假,让他们彻底绝望。大人,我看这场仗打得比平夏之役还要精彩啊!”王伦说到。 “好了,这次事情总算过去了。不过也暴露了很多问题:附近各州县粮价飞涨,我们居然一无所知。看来,胖子啊,有必要成立经济情报部,主要对市场上的货物,尤其是紧要物资的价格、流向等定时汇报。胖子,你看怎么样?” “没问题,反正这次挣了一大票,在多一些也养得起。”贾胖子乐呵呵的说道。 “奸商!”师师在一旁说到,“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像奸商了!” “师师姑娘,你难道没听过么?做坏人要奸,做好人更要奸。这样才能使坏人奸计无法得逞。我的手段虽然有些奸猾,可我却又一颗富国强民的雄心。”曾纹又笑道,“当然,革命者也不是苦行僧,顺带为自己谋点小利,也是可以理解的么!” “哼,鄙视你!”师师扬长而去。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二十六章 大宋联合证券交易所 一个月后。 新成立的以贾胖子为首的渭州商会和渭州府衙联合推出了期货交易所,而大宋也开辟了一个税种——印花税。哲宗很快就批示同意了(当然,不用朝廷花一文钱,就能繁荣经济,坐着收钱,何乐而不为?)。两个月后,股票交易所和债券交易所应运而生。之后,统称为大宋联合证券交易所。 大宋哲宗元符二年(1099年)元月十八日,曾纹正在府衙中和师师赏花。 “大人、大人,不、不好了!”贾胖子慌里慌张地跑了进来。 “什么事?看你慌里慌张的样子,成和体统?遇事要从容,不要失了你渭州首富的身份!”曾纹调笑道。 “大人啊,小麦期货价格全面飙升,有人大笔买入了大量的小麦合约,其中以三月一日小麦涨得最猛。”贾胖子连连擦汗,“我今天已经连续下大单卖了大笔合约,可是止不住哇。” “我还派人到市场上去了解了一下,发现小麦的现价也已经比年前涨了10%。”贾胖子不住擦汗。 “最近没听说有什么消息啊。”曾纹迷惑地说,“难道这么快就有人来炒作?我这么快就有对手了。大宋真是个人才辈出的年代啊!” “别慌,你派人去打听一下,究竟是什么人买入了大笔合约,再派人去各米行了解一下,是什么原因。我估计应该是有人在囤积小麦,查查看是什么人主使的,参加的都有些什么人。另外马上派人去附近各州购买小麦。” 晚上,贾胖子来报,经过王伦手下情报人员用高价换来的消息。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西夏人梁守信和一个辽人萧广亮主使,联合了本地的大米商钱守通、赵丰等人所为。而去原州买粮的人也连夜用飞鸽传书,说那里小麦的价格比渭州的还要高。 “看来这些人大有来头,有备而来,我们太大意了。”曾纹自语道。 “大人,其他州府也均已派出人了,总会有些收获!”贾胖子说到。 “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附近其他州府恐怕比原州还要高,至少不会低于渭州。”曾纹说道。 “那怎么办?按这个趋势,还会升,老百姓很快就买不起粮食了。到时候,又不是灾年,反而会有粮荒,大批人饿死。还有三月的小麦合约,我们可卖了很多,照这样看,根本没法对冲。可是很快就要交割了,这可怎么办?”贾胖子急得团团转。 “想不到,你贾北国长进不少,竟然会先考虑百姓,后考虑自己呢,有进步!”曾纹夸奖道。 “大人,我看干脆把这些哄抬价格囤积粮食的家伙,全部抓起来,就说他们是奸细。这问题我想也就解决了。再说,我估计,这么大的手笔,这两人决不是单纯的商人,八成就是奸细。”王伦说到。 “是啊,他们肯定是奸细。不过却抓不得。只能用经济手段来解决。你这一抓,将来还有谁敢来交易?这联合交易所不就得关门了么?” “那,那怎么办?”贾胖子和王伦异口同声。 曾纹一招手,两人附耳过来。 于是从第二日开始,贾胖子从大宋人民银行抽调大批现银,疯狂下单,卖了大量的三月小麦合约。而此时,几家和府衙关系密切的米行,开始以低于市场价抛售粮食,而且每天的价格都在降低。第五天,从怀德军运来了大批的粮食,共有十万石之多。第九日,有关贾北国已从汴京等地调集了大批粮食、将于五日到达的消息,满街都是。第十二日,内部消息都说,由于整个渭州去年大丰收,官仓中粮食甚多,无法盛装,不少都置放在临时仓库,皇上已经批准,可以向民间售卖部分粮食,以三十万石为上限。第十四日,从汴京运来的粮食到达了渭州。运粮队伍之宏大,令人叹为观止,足有四百余辆马车,加上护卫,好几千人。 终于,粮价同时在期市和现市上同时回落。而从第十六日开始,贾胖子开始购入大量三月小麦合约,以对冲。 这一晚,曾纹正在书房内品尝着甘蔗汁,甘美的味道直甜到心底。 “大人,到今日为止,我们手中的合约基本已经对冲完毕,这一次我们差不多赚了十二万两。”贾胖子说道,“那西夏人和辽人估计赔惨了。在期货上估计就赔了十七、八万两。在现货上,最少也得赔二十万两,这下他们就算不死,也得吐好几盆血了。” “大人,我真佩服你啊。先是在期市上大笔沽空,让他们不得应战;在市场上又天天降价,让他们恐慌;从怀德军运粮来稳定人心,同时也耗费他们的现银。接着接连释放两个假消息,让他们自乱阵脚;最后来一招瞒天过海,用部分官粮加沙子,半真半假,让他们彻底绝望。大人,我看这场仗打得比平夏之役还要精彩啊!”王伦说到。 “好了,这次事情总算过去了。不过也暴露了很多问题:附近各州县粮价飞涨,我们居然一无所知。看来,胖子啊,有必要成立经济情报部,主要对市场上的货物,尤其是紧要物资的价格、流向等定时汇报。胖子,你看怎么样?” “没问题,反正这次挣了一大票,在多一些也养得起。”贾胖子乐呵呵的说道。 “奸商!”师师在一旁说到,“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像奸商了!” “师师姑娘,你难道没听过么?做坏人要奸,做好人更要奸。这样才能使坏人奸计无法得逞。我的手段虽然有些奸猾,可我却又一颗富国强民的雄心。”曾纹又笑道,“当然,革命者也不是苦行僧,顺带为自己谋点小利,也是可以理解的么!” “哼,鄙视你!”师师扬长而去。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二十七章 重返汴京 大宋哲宗元符二年三月(1099年),由西夏探子报来一件大事,梁太后被辽人毒死。崇帝李乾顺开始亲政。 三月十四日,在曾纹不断派人劝说下,与梁太后一直交好的两个西夏小部落首领吴名革和李口移均率领部族和牲畜前来归顺。 四月,哲宗皇帝下诏,吴名革补官内殿承旨,李口移补官右侍禁,并调任原权径原经略使章粢为枢密副使,任命曾纹权径原经略使,并与吴名革和李口移一起进京面圣。 五月,曾纹带着师师,与吴名革等人一起重返汴京。 到得曾府,一时宾客如云,热闹非凡。大哥曾纡感叹道:“十年为官,仍是绿衣小吏;三弟为官不到两年,如今已是五品绯衣、一方大员,真是羞煞为兄。” 曾纹连忙谦让,并以酒灌之。 是夜,酩酊大醉。 翌日,曾纹与吴名革等入宫面圣。朝会后,哲宗命曾纹崇文殿单独面圣。 “曾爱卿年少俊杰,上能治军,下能管民。平夏一战,夏人为之胆寒。知渭州数月,已政绩斐然,不枉朕当日简拔之举。”哲宗说道。 “皇上,全倚仗皇上洪福齐天,军民齐心,才有小成,臣不敢居功。”曾纹低头回道。 “爱卿,朕九岁登大宝,十六亲政。日夜都期盼能有像先帝一样大有作为。故亲政八年来,力主新政。可是大宋的财政比之先帝之时远不如,甚至还不如宣仁皇后(即高太后)临朝称制之时,这是何故?”哲宗问道。 曾纹抬头看了一眼比去年脸色还要苍白的哲宗,说道:“这个,臣愚钝……” “爱卿乃朕亲手简拔之人,朕一直视之为心腹,今日却也不愿跟朕说说实话么?”哲宗生气地说。 “看来今天不说点什么是断然不能脱身的。旧法是坚决不能赞成的,执行下去大宋亡国之日不远矣;而新法同样弊端甚多。可是朝堂之上章淳、蔡京一党,包括自己的父亲曾布,均是支持新法的,哲宗也是支持新法的。自己权小言微,此时另树一帜必将遭到满朝文武群起而攻之。如今只能和稀泥。”曾纹暗暗打定了主意。 “皇上,那臣就斗胆陈情了。”曾纹看了哲宗一眼。 “恕你无罪,但说无妨。爱卿请起来说吧!来啊,给曾爱卿看座!” “皇上,臣以为,现今朝堂之上最大的弊端就是门户之争,大臣之间意见相左,不能一概斥之为徇私奸邪之辈。如今喜好议论朝政之人因不得志才挑起党争,作为自己进身之阶。不管是攻击元丰之党(新党)亦或是元佑之党,均不是忠忱为国,而是为了一己私利,均不可取。” “那爱卿赞成新法还是旧法呢?”哲宗盯着曾纹。 “皇上,我大宋到了神宗年间,土地兼并日益严重,国家财政日益萎缩。神宗皇帝立法初衷固然不错,任用王相国变法以图强,使国家财政有所改善,然官吏推行时不能克尽职守,措施不当,未能给百姓带来多少实惠,这也使得不少大臣本赞成新法,后来又上书反对,如苏学士兄弟二人;宣仁皇后临朝称制后,她洞悉察微,发现了不少奸邪之辈,利用新法为名谋取私利,作为自己进身之阶。故此对偏颇之处有所纠正。但任用司马相国主政后却矫正过枉,尽废新法,使得国家重又陷入积贫积弱的境地。自圣上亲政以来,虽重提新法,但一来,积重难返,神宗时法废已破坏殆尽;二来,朝中大臣党同伐异,把精力都放到了驱逐异党上,故虽皇上奋发图强,国运依然不振。臣以为,一方面要坚持变法图强,另一方面要杜绝朋党之论,祥察邪正之论,因才擢用。” “朕听出来了,爱卿是说朕辅政非人,是么?”哲宗盯着曾纹问道。 “臣不敢,臣死罪!”到了这时候,曾纹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不过,臣听说列代明君均不会容许朝堂之中只有一种声音的。” 哲宗沉默良久,缓缓说道:“爱卿之言也有些道理。但朕要推行新法,却用元佑党人,恐其阻扰新法,使朝廷政令不能顺畅。” “皇上圣明,但元佑党人中也因人而异。并不是所有人均视新法如洪水猛兽。他们中有不少只是对部分新法有异议,抑或对新法推行中地方官吏措施不当有异议。例如苏学士兄弟二人,他们反对王相国的‘青苗法’,指出要任用贤人;但是元佑年间,也写信给司马相国,批评他不该尽废新法。元佑党人中此等贤人亦有不少。俗话说‘人无完人’,传国玉玺也有瑕疵,新法中也有些需要商榷的地方。如有此等贤人在旁监督,必能使新法更完善地推行,从而国富民强!” “爱卿的提议朕会慎重斟酌的。” 良久,哲宗又道:“爱卿任职西北已年余。现朝中有奏议吐蕃王溪巴温新立,可以抚慰貌川附宋储部名义,趁势出兵河煌。朕准备命王瞻率军征讨之,爱卿以为如何?” 还是来了!历史上,王瞻率军势如破竹,只月余就打败了吐蕃军。可是没多久,王瞻在煌州纵兵劫掠,吐蕃军重又聚集,宋军不得已只好撤出河煌,而王瞻也羞愧自杀。直到1104年,王厚、童贯两次征讨,才终于把河煌吐蕃击败,纳入大宋版图。 明知哲宗必不高兴,但,这些很快就会得到应证,曾纹也不得不说:“皇上,臣以为此战必胜。但臣窃以为不出兵为好。” 哲宗惊讶地看着曾纹,说道:“既然此战必胜,爱卿为何还反对出兵?” “皇上,臣窃以为河煌地区,本为不毛之地,且在黄河以北,交通不便。双方开战必然有大批军费开支,使本不富裕的国库雪上加霜。加之这些地方本就不富裕,且吐蕃、羌人由来已久,习俗且不相近。即使取下河煌,不过空得其地。不能得一金一缕入府库,一甲一马备行阵!相反,还要派军常驻,每年耗费大量钱财。河煌当地百姓饥苦,只能耗费朝廷钱粮。当地又民风彪悍,大军驻扎如纪律不严,极易引起民变,弄不好河煌又会得而复失。所以臣以为,如今辽、夏结盟乃是本朝大患,现在虽边境上初初平静,但决不可小视之。对于河煌的吐蕃,臣以为仍以怀柔之策对之,不必再起刀戈。” “不必说了,朕要作大有为之君。如今开疆辟土就在眼前,岂可因为些屑钱粮而误军国大事。”哲宗脸上明显不快,“朕累了,你先退下吧!”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二十七章 重返汴京 大宋哲宗元符二年三月(1099年),由西夏探子报来一件大事,梁太后被辽人毒死。崇帝李乾顺开始亲政。 三月十四日,在曾纹不断派人劝说下,与梁太后一直交好的两个西夏小部落首领吴名革和李口移均率领部族和牲畜前来归顺。 四月,哲宗皇帝下诏,吴名革补官内殿承旨,李口移补官右侍禁,并调任原权径原经略使章粢为枢密副使,任命曾纹权径原经略使,并与吴名革和李口移一起进京面圣。 五月,曾纹带着师师,与吴名革等人一起重返汴京。 到得曾府,一时宾客如云,热闹非凡。大哥曾纡感叹道:“十年为官,仍是绿衣小吏;三弟为官不到两年,如今已是五品绯衣、一方大员,真是羞煞为兄。” 曾纹连忙谦让,并以酒灌之。 是夜,酩酊大醉。 翌日,曾纹与吴名革等入宫面圣。朝会后,哲宗命曾纹崇文殿单独面圣。 “曾爱卿年少俊杰,上能治军,下能管民。平夏一战,夏人为之胆寒。知渭州数月,已政绩斐然,不枉朕当日简拔之举。”哲宗说道。 “皇上,全倚仗皇上洪福齐天,军民齐心,才有小成,臣不敢居功。”曾纹低头回道。 “爱卿,朕九岁登大宝,十六亲政。日夜都期盼能有像先帝一样大有作为。故亲政八年来,力主新政。可是大宋的财政比之先帝之时远不如,甚至还不如宣仁皇后(即高太后)临朝称制之时,这是何故?”哲宗问道。 曾纹抬头看了一眼比去年脸色还要苍白的哲宗,说道:“这个,臣愚钝……” “爱卿乃朕亲手简拔之人,朕一直视之为心腹,今日却也不愿跟朕说说实话么?”哲宗生气地说。 “看来今天不说点什么是断然不能脱身的。旧法是坚决不能赞成的,执行下去大宋亡国之日不远矣;而新法同样弊端甚多。可是朝堂之上章淳、蔡京一党,包括自己的父亲曾布,均是支持新法的,哲宗也是支持新法的。自己权小言微,此时另树一帜必将遭到满朝文武群起而攻之。如今只能和稀泥。”曾纹暗暗打定了主意。 “皇上,那臣就斗胆陈情了。”曾纹看了哲宗一眼。 “恕你无罪,但说无妨。爱卿请起来说吧!来啊,给曾爱卿看座!” “皇上,臣以为,现今朝堂之上最大的弊端就是门户之争,大臣之间意见相左,不能一概斥之为徇私奸邪之辈。如今喜好议论朝政之人因不得志才挑起党争,作为自己进身之阶。不管是攻击元丰之党(新党)亦或是元佑之党,均不是忠忱为国,而是为了一己私利,均不可取。” “那爱卿赞成新法还是旧法呢?”哲宗盯着曾纹。 “皇上,我大宋到了神宗年间,土地兼并日益严重,国家财政日益萎缩。神宗皇帝立法初衷固然不错,任用王相国变法以图强,使国家财政有所改善,然官吏推行时不能克尽职守,措施不当,未能给百姓带来多少实惠,这也使得不少大臣本赞成新法,后来又上书反对,如苏学士兄弟二人;宣仁皇后临朝称制后,她洞悉察微,发现了不少奸邪之辈,利用新法为名谋取私利,作为自己进身之阶。故此对偏颇之处有所纠正。但任用司马相国主政后却矫正过枉,尽废新法,使得国家重又陷入积贫积弱的境地。自圣上亲政以来,虽重提新法,但一来,积重难返,神宗时法废已破坏殆尽;二来,朝中大臣党同伐异,把精力都放到了驱逐异党上,故虽皇上奋发图强,国运依然不振。臣以为,一方面要坚持变法图强,另一方面要杜绝朋党之论,祥察邪正之论,因才擢用。” “朕听出来了,爱卿是说朕辅政非人,是么?”哲宗盯着曾纹问道。 “臣不敢,臣死罪!”到了这时候,曾纹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不过,臣听说列代明君均不会容许朝堂之中只有一种声音的。” 哲宗沉默良久,缓缓说道:“爱卿之言也有些道理。但朕要推行新法,却用元佑党人,恐其阻扰新法,使朝廷政令不能顺畅。” “皇上圣明,但元佑党人中也因人而异。并不是所有人均视新法如洪水猛兽。他们中有不少只是对部分新法有异议,抑或对新法推行中地方官吏措施不当有异议。例如苏学士兄弟二人,他们反对王相国的‘青苗法’,指出要任用贤人;但是元佑年间,也写信给司马相国,批评他不该尽废新法。元佑党人中此等贤人亦有不少。俗话说‘人无完人’,传国玉玺也有瑕疵,新法中也有些需要商榷的地方。如有此等贤人在旁监督,必能使新法更完善地推行,从而国富民强!” “爱卿的提议朕会慎重斟酌的。” 良久,哲宗又道:“爱卿任职西北已年余。现朝中有奏议吐蕃王溪巴温新立,可以抚慰貌川附宋储部名义,趁势出兵河煌。朕准备命王瞻率军征讨之,爱卿以为如何?” 还是来了!历史上,王瞻率军势如破竹,只月余就打败了吐蕃军。可是没多久,王瞻在煌州纵兵劫掠,吐蕃军重又聚集,宋军不得已只好撤出河煌,而王瞻也羞愧自杀。直到1104年,王厚、童贯两次征讨,才终于把河煌吐蕃击败,纳入大宋版图。 明知哲宗必不高兴,但,这些很快就会得到应证,曾纹也不得不说:“皇上,臣以为此战必胜。但臣窃以为不出兵为好。” 哲宗惊讶地看着曾纹,说道:“既然此战必胜,爱卿为何还反对出兵?” “皇上,臣窃以为河煌地区,本为不毛之地,且在黄河以北,交通不便。双方开战必然有大批军费开支,使本不富裕的国库雪上加霜。加之这些地方本就不富裕,且吐蕃、羌人由来已久,习俗且不相近。即使取下河煌,不过空得其地。不能得一金一缕入府库,一甲一马备行阵!相反,还要派军常驻,每年耗费大量钱财。河煌当地百姓饥苦,只能耗费朝廷钱粮。当地又民风彪悍,大军驻扎如纪律不严,极易引起民变,弄不好河煌又会得而复失。所以臣以为,如今辽、夏结盟乃是本朝大患,现在虽边境上初初平静,但决不可小视之。对于河煌的吐蕃,臣以为仍以怀柔之策对之,不必再起刀戈。” “不必说了,朕要作大有为之君。如今开疆辟土就在眼前,岂可因为些屑钱粮而误军国大事。”哲宗脸上明显不快,“朕累了,你先退下吧!”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二十八章 百秀花名册 曾纹怅然回到曾府。 曾布、曾肇和曾纡却在书房中等候多时了。曾纹把与哲宗的谈话如实相告。 没想到,首先发言的是叔父曾肇:“我说世昌啊,人都说你聪明过人,我看是聪明过头了,你知不知道,你这番话既得罪了新党,在旧党前也讨不了好!现在那章淳正在和你父亲闹别扭,再加上你这一下,此人为人刻薄,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曾纡在一旁插嘴:“还好是单独面圣,再说又没有点名道姓,万幸!” “单独面圣,宫里的宦官多与章淳、蔡京一党相通。内侍郝随、刘友瑞更和章淳关系密切,此番言语我想不用明天早晨,就会原原本本地传到他们耳朵里。说朝臣党同伐异首推就是二淳二蔡,这四人‘大淳、小淳,入地无门;大蔡、小蔡,还他命债。’他们怎么会轻易放过你!” “世昌啊,你也知道,皇上年少,开疆辟土乃是他的宏愿。你呢,却想螳臂当车,劝他罢战,最要命的是,你竟然还说此战必胜。你知不知道,无论胜败,你都没有好!我真是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曾布边说边摇头。 “我是一心为国,实话实说。”曾纹小声说。 “算了,大哥,别再责怪他了,他年纪尚幼,又少经验!幸好,我看,皇上对世昌一直不错,此次也并无怪罪之意。再说,好在世昌是地方官员,不在朝堂上,章、蔡等人要害他也没那么容易!”曾肇劝道。 “父亲,我看三弟今二十有一,此次回京,不如趁此机会,找一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结成连理。这男人成亲之后,自然会成熟起来!”曾纡一旁说道。 “好!这个主意好!”曾肇首先鼓掌欢迎。 “我看这个亲,就由你帮忙张罗吧!”曾布说道。 “那好,交给我了!”曾纡说道,然后兴冲冲地出门而去。 “成亲?”曾纹呆立当场,还未及反应,会议已经结束、解散了。 没想到,大哥作官不行,搞这一套却是行家里手。 翌日,家中人刚吃罢午饭,曾纡就带了一个媒婆来了。少顷,媒婆在一旁偏厅等候,众人拿着媒婆带来的《京中百秀花名册》,最积极的莫过于曾纡夫妇。 “我看这林主簿家的女儿不错,这人我认识,知书达理,大家闺秀,长得更是百里挑一。”柳氏迫不及待地推荐道。 “就你那眼光,还百里挑一!再说了,一个主簿的女儿,你有没有脑子?三弟现在就官居五品,将来入阁拜相恐怕也不是难事。门不当户不对的。说不定以后还摊上什么穷亲戚呢!”曾纡反对。 “那你说谁?” “我就说你。自娶你过门,你家那些穷亲戚就没完没了,不是这个事就是那个事,真不够烦的。” “你……你!”柳氏气的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别吵了!”曾布板着脸,“吵吵闹闹成何体统?还是世昌自己看吧!” “对对对,”柳氏把花名册递到曾纹手中,曾纹溜了一眼,就看见第一行就是章淳的侄女章婷,接着就是蔡京的孙女,安淳的外甥女…… 曾纹咳嗽了一声,说道:“父亲,孩儿暂时还不想这么早娶亲。” “不行,你这一去西北,谁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这次必须定下来!”曾布态度很坚决,“要不然你在西北任意妄为,万一娶了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那会有辱曾家门风!”说完,还有意无意地看了师师一眼。 “儿阿,就听你父亲的吧!你也不小了,早点成亲,为娘也好放心。”一旁的吴氏劝道。 “可是,就凭着这本破名册,就订了孩儿的终生,这不是乱点鸳鸯谱么?” “我说三弟,我看你知足吧!当初我和大哥连点谱的资格都没有,全是父亲大人作主,这不也挺好?你看我和你二嫂,虽说不上举案齐眉,但也算是夫唱妇随……”曾缲倒是不忘狂拍自己夫人的马屁,夸得张氏心花怒放。 正在这时,坐在曾纹一旁翻阅名册的师师突然“呀”了一声。 “怎么了?”曾纹关切地问道。 “你看这里!” 曾纹顺着师师手指的方向一看“礼部员外郎李格非之女,年十六,名清照,祖籍济南,琴棋书画无一不通,自少便有诗名,京中才女。” “李清照,”曾纹默**着这个名字。这位诗词冠绝古今,却身世坎坷,晚年孤苦凄惨的伟大词人李清照,按历史应该在后年与赵明诚结为夫妇。难道?他顿时呆住,看住名册,良久不动。 师师对着曾纹轻声说道:“如果有这位才女照顾你,真有那么一天要离开你,我走也会走得安心一点。” 他看着师师半天没说话。 师师说道:“你不是很喜欢她的诗词么?你不是感叹她命运孤苦么?你如今就可以改变自己偶像的命运,怎么反而犹豫了呢?” “? 梦回汴京 第 10 部分阅读 他看着师师半天没说话。 师师说道:“你不是很喜欢她的诗词么?你不是感叹她命运孤苦么?你如今就可以改变自己偶像的命运,怎么反而犹豫了呢?” “想来李清照自十八岁嫁给赵明诚后,父亲李格非就于同年被罢职,而她的公公赵挺之却春风得意,先是和父亲曾布关系密切,后又和蔡京一党,不遗余力地排挤元佑党人。被蔡京引为佑相,后又和蔡京争权,屡陈蔡京奸恶,使得蔡京被罢相。但不久,蔡京复相位,即被排挤,以大学士使佑神观。没过多久,就死了。记得有诗集上介绍说李清照早年婚姻生活还是很美满的。但是来到北宋的我却深表怀疑,处于这样的政治夹缝之中能美满么?而自南渡,尤其是1129年赵明诚死后,她生活无依,在1132年又再嫁张汝舟,不久又离异。只能依靠其弟李沅,晚年只身漂泊,境遇极为孤苦。可是我真的可以改变她的一生么?”曾纹有些兴奋,却又有点迷茫。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二十九章 转运副使 “李清照?哪家闺秀?”吴氏凑过去一看,**道:“礼部员外郎李格非之女,年十六……” “不行!倒不是嫌他礼部员外郎官小品低,老夫也不是那等市侩之徒。这李格非也素有才名,写得一手好文章。可他是苏轼的学生,人称苏门后四学士之一,乃是元佑党人。老夫现在已然与章淳闹得很不愉快,只是没最后撕破脸皮。和这李格非结亲,不是没事找事么?想我曾家原在朝堂之上就没什么同路人,这样一来更孤立了。你还是再挑一个罢。”曾布一口否决了。 本来曾纹还在犹豫之间,一听这话,腾地站起来了,又看了一眼满是鼓励之色的师师,毅然说道:“李格非是什么样的人,孩儿不了解。但是我却敬佩苏学士‘文如行云流水,嬉笑怒骂结成文章’的才气,屡遭小人所阻、却依然敖立独行得风骨。我想李格非是他的学生必不会太差,教育出来的女儿也会是个奇女子。而且早年孩儿就听说过她‘自少年便有诗名,才力华瞻,逼近前辈’。至于其他么,朝中诸臣十之**都是章、蔡一党。章、蔡皆是奸邪之徒,我又岂能与奸邪为伍?父亲,孩儿要么不娶,娶,女当是李清照!” 曾布气得脸色发白,说不出话来。 曾缲一脸惊奇之色:“这李清照不知是怎样的一位佳人,竟让三弟拍案而起,如痴如醉,真想一睹芳容啊!”还未说完,张氏就在旁狠狠地掐了他一下:“你给我老实点,没你什么事!” 曾肇看了曾纹一眼,说道:“李格非我是知道的,一身傲骨,且自绍圣后,我看他已无意仕途,只专于词章。虽是元佑党人,但其实只因为是苏轼的弟子而已,其实政治观点还是很中立的,且看不惯章、蔡等人的行径,才遭排斥。他的女儿我想人品不会差。再说朝中大臣新旧党虽政见不和,但结为儿女亲家的却也不少。既然世昌态度这么坚决,我看也未为不可。” 曾缲说道:“是啊,别的我不相信,不过三弟的眼光一向很高,看看师师姑娘就知道了。他既然这么坚持,就成全了他吧。” 未几,曾布长叹了口气,总算答应了。 于是众人就忙着叫过媒人去李家提亲。 正在等待中,忽然有宫中内侍来府,传诏曾纹“皇上崇文殿召见应对”。 曾布不免一番叮嘱,千万不要再乱说话了。 到得宫中,哲宗笑着说道:“爱卿昨日之言,朕思考良久,觉得也确有些道理。” 一时间,曾纹不知道是哪几句话有道理,于是只是默默地,不敢出声。 “朕考虑了,这苏辙确是个人才,朕想让他就任径原路转运副使,卿以为如何?” “皇上明鉴!苏辙大人曾出阁入相,担任此职定不负众望。而苏轼大学士也是干练之臣……” 还未等曾纹把话说完,即被哲宗打断:“苏轼此人,仗着有几分文彩,大放厥词,行为多放荡不羁,且还‘训斥先朝’,就让他在惠州终老罢!卿不必多言!” 未几,哲宗又说到:“昨日,朕言语有些不当。不过朕从来把你视同心腹,望爱卿不必介怀。此次进兵吐蕃,如西夏方面发兵援救,还需爱卿再接再厉,再添新功,以助王瞻一臂之力。” “皇上,万岁、万万岁。臣必将竭尽所能,为皇上分忧。” “这有扇一柄,乃朕心爱之物,今日就送与爱卿把玩罢。” “谢皇上!” 回家途中,曾纹一直在想:“看来这哲宗皇帝还是很看重我的,今日分明有笼络之意,看来这个皇帝还是很懂得御人之术。” 回到家中,却接到一个噩耗,原来两日前,赵挺之已派人去李家为赵明诚说亲,李家虽未正式受聘,但口头上两家已然同意了。 “不会这么倒霉吧?”曾纹长叹一声,看来不信缘分都不行,这赵李两人缘分就是深啊! “没出息,怎么这么轻易就放弃了?”师师说道,“这不是还没结婚么?连聘礼都没下!你没看电视上人家男主人公都从婚礼上把心上人抢回来,你这么就放弃了!” “你这是哪儿跟哪儿啊?我俩素未谋面,哪里谈得上什么心上人?”曾纹笑道。 “可是你们神交已久啊!如果你就这么放弃了,那我就看不起你!”师师顿了一下,又说:“一辈子看不起你!” “至于么?不就是努力么?我现在就努力给你看!”曾纹嘟囔道。 一会儿,曾纹大叫:“二哥,你不是想一睹李清照的芳容么?走,同去!” “干么去?”师师问道,“你真去呀?” “都是你逼的!我想死也死个明白,怎么着我也得和偶像见上一面不是?” “那好,同去!”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三十章 初见易安 当一行人一阵风地来到李府,被李府家人引入客厅时。 一脸惊讶的李格非行了一礼:“下官失礼,参见曾大人!” “李大人,这是私人会面,不必拘礼!大家还是随意好了。”曾纹笑着说道。 “不知曾大人深夜造访,所为何事?”李格非说到。 “李大人客气了。现在天刚擦黑,算不得深夜。曾某冒昧来此,只为来拜见李先生,请她鉴赏一下我的新作。” 李格非一愣:“曾大人号称京中第一才子,您的大作下官早就拜读过,鉴赏实不敢当……” 还未等他说完,一旁的师师笑着说道:“李大人,他口里的李先生,是指令嫒!” 李格非狐疑地看着曾纹。旁边,他的夫人王氏说道:“曾大人,这个恐不妥。小女已和赵侍郎之子定下亲事。这个,今日下午我已和贵府托来的媒人说的很清楚了。难道没有转告曾大人么?” “奴家听说可是口头答应,还未正式下聘罢!”师师说道。 “李大人、李夫人,在下只是想当面向令嫒请教,别无它意。早就听说令嫒乃京中才女,无缘得见。在下不日就要返回西北,西北边塞之地,刀枪无眼,生命无常。如能网开一面,世昌平生无憾也!”说完,对着李格非当头一拜。 “这,曾大人言重了!”李格非显得手足无措。 正在此时,只听见一阵碎步声,“小女子易安拜见曾大人,多谢大人抬爱!” “李小姐,多礼了!”一旁的师师连忙抢步上前,一把扶住那女子。 此时,曾纹方定睛看清这女子的容貌,不禁一呆:只见她生的细眉、小鼻、小口、瓜子脸,上身着一件浅绿暗格带花窄袖短上衣,下身穿件暗蓝偏绿大花长裙,双肩披着浅红小花长披肩,静静地站在那里。美丽不及师师,却别有一番气质,给人一种清新飘逸的感觉。 “咳、咳”李格非在一旁连连用力咳嗽。 曾纹终于回过神来,一鞠躬,道:“易安小姐,世昌此举有些唐突,但确无冒犯之意,望小姐见谅!” 易安轻轻抿嘴一笑,说道:“大人去岁名震京华。世间流传之作,小女子都一一拜读,所作多为豪气冲天、气势磅礴之作,却也不乏游子离情、感时伤怀的婉约之作。虽数量不多,但无一不是脍炙人口的传世之作。而后又听闻大人在西北横刀立马、大败夏人的消息。心中也盼望能一睹这位上能治军,下能管民、文武全才的风采。今日也算得偿所愿。” “那小姐一定大失所望——原来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相貌平平的男子。”曾纹笑道。 “大人,其实也不算黑……”易安以手掩口笑着说。 “嗯,这个。曾大人,方才不是说要鉴赏诗文么?下官看天色不早了,是否直入正题?”一旁的李格非实在有些忍不住了。 “那么在下献丑了,请易安小姐指正!”曾纹说道,“麻烦准备些纸墨!” 一路上,他已经想好了,此番能否成功,就全看石孝友的这首《卜算子》了。老石啊,如若成功,我以后天天给你烧香,祝你长命百岁!(虽然此时他还未降临人间) 卜算子 见也如何暮,别也如何遽。别也应难见也难,后会无凭据。去也如何去,住也如何住。 住也应难去也难,此际难分付。 写完最后一笔,曾纹偷望了一眼易安,只见她默**着词句,眼睛有些湿润,竟似还有一丝悲苦之情。这女词人就是感情丰富。 一时间大厅里鸦雀无声。 一旁的师师踢了曾纹一脚。 曾纹眼睛一转,扑通跪在李格非面前。 “曾大人,万万使不得!下官实在当不得此跪!快快请起!”李格非慌了。 “李大人、李夫人,这一跪你们受得起,待在下把话说完!”曾纹阻止他们的搀扶,依然跪着,“今日傍晚,我从宫中回来,得知易安将要订婚的消息,顿时犹如晴天霹雳,不由自主地就往贵府赶来。到得府门前,才想起向易安小姐请教诗词这个唐突、失礼的借口,原只想和易安小姐见上一面,此生足矣。没曾想,见到小姐之后,小姐的芳容、小姐的仪态、小姐的谈吐,瞬间就彻底征服了我。不瞒各位,世昌虽然今年二十有一,但平生见过的女子却也不少,其中亦不乏绝世佳人、豪门佳丽,但从来没有人打动我的心。直至今天,我才知道,原来一直以来我苦苦追寻的那个人就在眼前。我知道,此与礼数多有不和,可是无奈,我无法自持,请李大人、李夫人多多见谅!这首《卜算子》,乃是适才仓促之作,未经仔细斟酌、推敲,却字字乃肺腑之言,希望二位成全!” 北宋人哪里见过此等真情告白,李家夫妇呆在那里,不知所措。易安也满脸通红,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李格非方才说道:“曾大人才华横溢下官早有耳闻,今日一见,你的才思敏捷、机警睿智让老朽佩服;你对小女的肺腑之言,字字真情也让老朽感动。如若几日前,老朽一定会不假思索地答应你,得此佳婿,我复何求?无奈,人无信不立,虽无正式婚约,但昨日我与赵大人将诸事已经谈妥,只等几日后,就下聘定礼。恐怕只能让大人失望了!大人还是快快请起罢!” 曾纹站了起来,走了两步,对李格非又是一礼:“李大人这么说,只要赵府那边取消婚约,您这边就没问题了,是么?” 李格非又是一愣,“这个、这个……”却没有下文。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三十一章 退亲 曾纹又走到易安面前说到:“易安小姐,此事关系小姐一生幸福,你也要表个态才好。现在在下就去赵府一趟,定要赵家先行取消婚事。如若小姐认为在下是登徒浪子,不愿我去,现在出声阻拦还来得及!” 易安半晌无言,抬头看了曾纹一眼,旋又把头低下。 曾纹大喜,说道:“如此说来小姐是同意在下此行了。小姐放心,就是赴汤蹈火,我也要让赵家退亲!” 他又扭头对惊愕的李格非及夫人王氏一礼,说道:“李大人、李夫人,在下就先行告辞了。二位就请静候佳音吧!” 说完又对着易安一笑,就要走出厅堂。 此时,但听得易安终于开口了:“到得赵府,大人好好说,千万别和他们闹将起来。” 曾纹回头一笑:“小姐放心,此事必定十拿九稳。小姐就在府中安心准备嫁妆即可!” 易安听到此言大羞,顿足扭头朝内堂跑去。 曾纹重又对李格非说到:“伯父、伯母,在下就正式告辞了!” 一会儿,出得府门,曾缲说道:“三弟,你可真有一套,什么时候教教我啊?” “二嫂不是早就端坐家中了。二哥学来何用?”曾纹笑道。 “哎,呵、呵、呵。”曾缲尴尬地干笑两声。 “我发现你真有演戏的天份呢!是不是在电影学院进修过啊?”师师突然从边上来了一句。 “哪里?我也就在学校的时候参加过本校的电影协会,出演过几次群众演员。今天这出戏之所以精彩全亏了你这位大导演的精心安排和强力监督啊!”曾纹调笑道。 师师不语,白了曾纹一眼。边上的曾缲不是所谓,诧异地来回看着这两人。 “二哥,你赶快回家,准备一下这些礼物:……;然后就到赵府门前的大街上等我。二哥,我的终生幸福就全靠你了!”曾纹拍拍曾缲的肩膀。 “我们不去赵府么?”师师问道。 “我想,只有我们几个去赵府,没什么胜算,所以我想先去端王府一趟。” “三弟,为兄对你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我看你现在是滑过泥鳅、奸过蔡京了!”师师讽刺道。 一会儿,曾纹和师师来到了端王府。 不想王洗也在。 听完曾纹一番陈述,端王哈哈一笑,拉起王洗欣然前往赵府。 …… 赵府门外,马车中,曾纹和曾缲、师师已等了一个多时辰。 “怎么还不出来呀?”曾缲着急地搓着手。 “放心吧,二哥。赵挺之也是个趋炎附势之徒,端王的面子他不会不给的。再说了,他与李家也不过是口头协议,又得了我好几件宝贝(那几件琉璃市场上能卖好两千多两银子呢),何乐而不为?” 正说着,赵挺之已把端王和王洗送出府来。 曾纹赶紧跳下马车。王洗对他连连眨眼,端王哈哈一笑,道:“世昌,你可欠我一个大人情哦!” 曾纹走到众人面前,见过礼,说道:“多谢端王千岁!多谢驸马!大恩不言谢,荣后再报!” 说着又对赵挺之深深一礼,说道:“赵大人,实在多有冒犯!赵大人的恩情,在下和易安铭记在心、时刻不忘!” 赵挺之笑道:“哪里哪里!曾大人和易安小姐情投意合,这事早该知会我们嘛!也不会有此一场误会!呵呵,看来以后我们要勤加走动才行啊!不过,曾大人,你在府外相侯,未免有点看不起老夫了。” “不敢、不敢,今日天色已晚,改日,世昌登门拜访!望赵大人海涵!” 正在此时,一辆马车急行而来,骤然在赵府门前停了下来。马车帘子一掀,下来的正是易安和她的丫环春芝。 “小姐怎么来了?”曾纹跑到易安身边,说道,“不是让你在府中静候么?” “都快两个时辰了,久未有消息,小女子怕你和人闹将起来,故没听父亲、母亲的话,致意来此看看事态。”易安小声说道,红着脸、低着头。 “这位就是易安小姐?好一对才子佳人!”端王等笑着走了过来。只有一旁的赵明诚脸上隐有不悦之色。 …… 曾纹送易安回府后,和未来岳父李格非说定了翌日下聘的一干事后,方打道回府,此时已然深夜了。 翌日清晨,曾纹就和媒婆、师师一行带着聘礼赶到李府。 一阵忙乱后,正在寒暄之际,门外忽报二哥曾缲和宫中内侍到了。 原来,曾纹前脚出门,后脚就有宫中内侍前来宣旨,要他去城西校场陪皇上一同观赏禁军操练。因为他已经出门提亲来了,曾布就让二子曾缲陪着内侍来李府传旨。 半个时辰内,曾纹来到了校场。 原来今日哲宗命了捧日天武、龙卫、神卫、四上军中各抽调一营,前来操练,科目么,不过是箭术、骑术、演练阵法等。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三十二章 校场演练 两个时辰后,哲宗坐在那里一脸铁青,接连训斥了多名将官。 原来此四营禁军列为上军,无论是俸薪还是待遇、兵器皆优于其它禁军,比之地方上的厢兵那更是天壤之别。但因久未经战事,长戍京师,大宋又重文轻武。故今日的演练部队散乱、频频出错,让人大跌眼镜。四营之中唯有侯应龙统领的捧日军中所抽的一营军士,演练到位,中规中矩。 哲宗坐在那里,对着侯应龙和该营的指挥使杜威夸奖了一番,然后,看着侯应龙说到:“侯将军在此前好像是在西北任职吧?” 侯应龙应声道:“回皇上。下官从前在曾纹曾大人麾下,平夏城之战中立有小功,蒙皇上错爱,提拔为捧日军都指挥使。不过下官愚鲁,有负圣恩!” 哲宗转过头来,对曾纹说道:“曾爱卿,他就是你手下‘八大金刚’之首的侯将军么?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并且很会说话。看来爱卿确是带兵有方啊!不愧西北人都称你为‘太阳神之子’!” 曾纹听得此话,心猛地一沉,全身发汗,扑通一声跪下来:“皇上圣明,所谓太阳神之子不过是当日怀德军的乡人贤话家常的妄语!臣在径原,已传令屡禁此言。至于‘八大金刚’,在下从未听闻。侯将军乃皇上亲卫、禁军将领,昔日和臣份属同僚,平夏大战之时有些私谊而已。臣从不敢有胆大妄为之举,皇上明鉴!” 侯应龙在一旁也急了:“皇上!曾大人一心为国、人神共鉴。皇上乃旷古明君,望皇上明察!” “二位爱卿平身!”哲宗笑道,“这‘太阳神之子’的由来,曾爱卿当时就上表奏明过,乡人妄语,不过也说明爱卿在西北甚得民心,朕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由他去吧!爱卿的忠心朕了然于心,一直视为心腹爱才,将来还有大用,又岂是些屑小人能离间得了的?” “谢皇上!”曾纹和侯应龙均回到座位,但都已是汗流浃背。 稍顿,哲宗又说道:“曾爱卿。你看这禁军弛废,不大加整顿,如何了得!蛇无头不行。爱卿手下猛将如云,又都是战场上厮杀过的勇士。不知可否割爱,让几位金刚过来禁军中,整顿其余各厢。也好让这上军之名名副其实。” 曾纹又上前禀奏:“皇上,臣麾下众将,除赵虎、赵将军外,其余也只经平夏一役,还需多加历练,且我大宋能征善战之将甚多,再者众将官阶太低,西北又将有战事,还需他们鼎力相助。望皇上明察!” “那好吧!既然如此,就提拔赵虎为天武军都指挥使。”哲宗说道。 “谢皇上!皇上圣明,万岁、万万岁!” …… 未几,曾纹和侯应龙离开校场来到了曾府。 “大人,可想死我了!这几个月来我在京中,一直记着您的吩咐‘少说话、多练兵’,没事也不要往曾府走动。这两日知道大人回京了。可是一直忙着今日要操练的事,没来得及看望大人,反先收到了大人从西北带来的礼物,实在是罪过!”侯应龙由于过于激动,语气有些哽咽。 “自家兄弟,不必拘泥这些俗礼。只是我实在有些摸不透皇上的心思。你看这一年多来,我已是正五品的大员,如今还暂兼着径原经略使。一干老弟兄也都连连高升。看皇上今日的架势,好似真的要把众人都调到京中禁军来。这实在让人猜不透!”曾纹摇着头。 “大人,升官还不好么?我看大人圣眷甚隆。我等不过是沾了您的光了。我看用不了多久,您就会入阁参相。兄弟们也能有一番大作为!”侯应龙信誓旦旦。 “你想得太简单了!官升得太快容易招人忌。且这东京不比径原,水深得很!这上军四厢共计十万余人,如若都换成了径原来的将领。朝中大臣岂能放心?言官不上折子才怪!所以,赵虎来京后,你二人一定要慎行,没事就在军营中呆着。我父亲这里少来。他如今是知枢密使,名义上是你们的上司,且管着调兵。一定要避嫌。看今天的苗头,已经有人在背后参我等了。古来君王对于掌握重兵的大臣历来猜疑,而我朝更甚。你们千万小心,不要惹出什么祸来!” “大人放心!您的话末将都铭记在心。”侯应龙也一脸严肃。 翌日,哲宗就下旨,说八月将向吐蕃发兵,故让曾纹早回径原作准备。曾纹只好押后婚期,启程返回径原。 望着逐渐模糊的送行众人,想着满脸不舍的易安,曾纹不禁长叹了一口气。 “哟,这看戏的人都走了,这演戏的还无法自拔呢!”坐在一旁的师师突然说道。 “我这是真情流露!” “骗谁啊?这才认识几天!”师师挖苦道。 “我和易安那是一见钟情,这感情发展是一日千里。如今一朝分别、如隔三秋!”曾纹感叹道。 好一会儿,师师突然蹦出一句:“喜新厌旧、好色之徒!” 一句话把曾纹的些许未能释放的惆怅的情绪激怒了。 “什么好色之徒?这当初不是你非要撺掇我去,现在看到我们恩恩爱爱你又不高兴,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我!我……”师师半天没说出话来。 “还有这‘喜新厌旧’,?谁是新,谁是旧?你不会说你自己吧?你不是日夜都想着和你的心上人破镜重圆么?你……” 没等他说完,师师就打断了:“你、你混蛋!”她一下子站了起来,大声叫到,“停车!停车!”没等马车停稳,她就跳下车,往回走。 曾纹也跳下车,跑过去,拉着她的手:“你,哪儿去啊?!” “不用你管!我不回渭州了,我要留在东京!”师师一把甩开他的手。 “对不起,我错了,错了还不成么?”曾纹连忙赔不是,“咱们回车上去吧。” 可是师师就是不依,没办法,只能让两个家丁赶着一辆马车,护着她回汴京去了(好在出城不久)。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三十三章 师师的心 “到底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嘛!刚才还好好的、有说有笑,一下子发这么大的脾气!”曾纹自言自语道,“女人阿,真是奇怪的动物!” “三少爷,难道你真的不知道还是装傻呢?”曾贵在一旁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什么装傻?” “这个曾府上下、整个平夏城、径原的大小官员,谁都知道师师姑娘喜欢您啊,您真的不知道?” “她、她喜欢我?”曾纹一愣,“我怎么不知道?不可能吧?” “哎,少爷啊,这也许就是当局者迷啊。”曾贵说道,“你知道么?在平夏城的时候,有一次战斗结束后,师师姑娘代表您去慰问伤兵。结果有个伤兵不知底细,说了句‘谢谢夫人,谢谢夫人。’您没看见当时师师姑娘那个高兴,一下发了三分慰问品给那个伤兵。这一下,所有的伤兵都喊:‘谢谢夫人。’于是,当天所有伤兵领了三份慰问品。事后,师师姑娘拿自己的钱补上了这个窟窿。可是师师姑娘那天笑得那个美,虽然师师姑娘平时也很美,但我敢肯定,那天是我认识师师姑娘以来,最美的一天。” “是么?我,我不知道。”曾纹沮丧地说,一屁股坐了下来。 “还有,三少爷。你还记得平夏之战前那个晚上么?您带着师师姑娘穿过地道来到城外。您慷慨陈词一番后,独自回去了。师师姑娘就一直站在那里默默地流泪。此时无声胜有声,那伤心欲绝的样子在月光下我看得很清楚,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伤心。后来师师姑娘对我说,要是真的有那么一天,平夏城失守了,要我千万别管她。我到现在还记得她说的话‘如果他不在了,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要和他生死在一起,不离不弃。如果可能的话,曾贵,我拜托你一件事,将来把我们葬在一起吧,拜托了!’少爷,我想在这个世界上,最关心您的人大概就是师师姑娘了。李小姐比不上,夫人和老爷也比不上!”曾贵声情并茂地说道。 良久,曾纹沉默不语。 突然,他腾地站了起来。 “少爷”曾贵不知何时已经从亲兵手里牵来两匹马在一旁伫立着。此时,一把将一匹马的缰绳塞到曾纹手中。 曾纹飞身上马,向着汴京城方向奔驰。曾贵在后面紧紧跟着。 “少爷,您别急!我吩咐了让他们缓走慢行,很快就能追上。”曾贵在后面大声叫道。 果然,只一会儿他就追上了师师的马车,他腾地下马,咣当一下就把还未停稳的马车门拉开了。车内师师用眼睛狠狠地瞪着他:“你还要干吗?” “来到这里之前,我没有好好地谈过一次恋爱。来到这里之后,我幸运地遇见了你。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喜欢上了你。当我知道,你心中有个他。我对自己说:‘傻小子,别妄想了。’后来的日子,有你在身边,不管再大的困难,我都觉得无所畏惧,充满力量。我对自己说:‘虽然你最终将离开我,但是我会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让你将来回忆里的每一天都是快乐的。’可是我没想到最后还是伤害了你。你那天说:‘有易安在我身边,你走的也会安心一点。’我以为就是你对我的表白。所以我想,也许我能带给你的最大快乐就是让你安心地离开。我真的不知道,这样会伤害你。原谅我,好么?”曾纹深情款款地看着师师。 “你越来越会哄女孩子了,是不是这两天和易安小姐情意绵绵,练顺嘴了?”师师白了他一眼。 “没有,我是字字肺腑、真情告白!”曾纹大声说道。 “我怎么听这词这么耳熟啊?还大才子呢,前两天对别的女人用过的词又用在我身上,是不是觉得我好糊弄?” “哪里?要糊弄你还是比较难的!” “你说什么?” “我这不是看你郁闷,逗你开心嘛?姐姐,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原谅你,做梦!”“咣”的一声,师师把马车门关上了,“老刘头,我们走了!” 曾纹呆呆地看着马车走过。 “你这是去哪里?”师师从马车边的小窗露出个头来,问驾车的老刘头。 “汴京城啊,小姐。”老刘头说道,“小姐,坐稳了,前面这段路有点不好走。” “谁让你去汴京的,我要回渭州!”师师气呼呼地大叫。 “啊?!”老刘头一下停下了马车,调头。 …… 翌日,曾纹和师师均骑着马缓行在管道上。 “你昨天好像说,看到我第一眼就喜欢我,是么?”师师笑着问道。 “这绝对是我的心里话,我向**保证!”曾纹右手举起,作发誓状。 “可我怎么还听到你昨天说,你和易安小姐才是一见钟情、一日千里,一朝分别、如隔三秋呢?”师师扭头看着他。 曾纹停住自己的马,也拉停了师师的马,慢慢地说:“我承认我对易安的确有好感,但是对你那才是一种,一种刻骨铭心的爱。” “你可是越来越肉麻了。可是,易安怎么办呢?”师师一手甩开马鞭,看着他。 曾纹咬了咬牙,说:“实在不行,就退婚吧!” “退婚?!你费尽心思拆散人家一对好鸳鸯,夺走了一颗少女纯洁的心,现在全汴京城都知道这件事了,你一句退婚,你还让不让易安活啊!还说是你的偶像,你简直不是人!”师师一扬鞭,作状要抽他。 “我说姐姐,我这不都是为了你么?那你说怎么办呢?” “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和易安定了婚。”师师笑着继续玩手中的马鞭。 “你……你。”他顿时也说不出话来。 “少爷,老奴有个主意,”曾贵从身后闪了出来,“我看两位姑娘都娶了罢?这下,皆大欢喜!” “这,恐怕不妥。”曾纹望着师师,心想她可是来自现代的蓝悦儿,怎么可能同意? “我也知道,我出身不好,要你娶我为妻,恐怕整个曾家都会群起而攻之。在外面怎么样我不管,反正在家里,我的地位要跟她一样。如果你让我受一点委屈,我就跟你没完!”师师说完,一催马,赶前了几步。 “曾贵,她说什么?” “三少爷,师师姑娘说她愿意嫁给你做小!”曾贵在边上开心地说。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三十四章 径原经略使 大宋哲宗元符二年(1099年),八月,曾纹和师师一行人回到渭州府衙。 在这里,曾纹见到了他一直盼望见到的三位北宋名臣:一位是六十岁的苏辙,刚到任的京原路转运副使;一位是三十八岁的宗泽,刚调任渭州通判半个月;一位是三十三岁的张叔夜,刚调任知怀德军。这宗、张二人立时都是郁郁不得志之人,于是曾纹一早就打通吏部,终于把他们一个从衢州龙游令,一个是兰州录事参军,调到径原路来。可惜他知道的北宋名人不多,只是知道后来的南宋大将韩世忠,过两年应该就会在径原路从军,而另一位大将就是吴玠,他正是德胜军人氏,可惜现在才六岁,要等他壮志报国,恐怕得有些耐心。 “苏大人,一路奔波劳顿,听说你是前日到的。从雷州到此千山万水,一路可好?”曾纹笑道。 “曾大人客气,老夫虽已花甲之年,但此次蒙大人在皇上面前力荐,起而复用,必竭尽所能辅佐大人,以报皇恩。” “张大人,你在兰州之时,世昌在怀德军就听过你的大名。此次,皇上要对吐蕃用兵,湟州离西夏国卓罗右厢兼军司不到一百里。到时仁多保忠必会对湟州增援,我径原路要派出骑兵随时准备对西夏境内发起进攻,一方面各边境也许加强戒备、严防夏人偷袭。”曾纹说道。 “大人放心,怀德军城高墙固,又新筑了通峡、荡羌二赀,有稽仲(张叔夜的字)必万无一失。”张叔夜说道。 “宗大人一向以忠直闻名,此次调渭州通判,望宗大人对本官不当之处不吝指正才好。” “曾大人,虽才到渭州几日,却见这西北之地繁荣竟似胜过江南,汝霖实在大吃一惊,可见大人治民有方。汝霖做官不会,直言犯上的毛病却改不了。以后还要大人多担待!” “好啊!径原有了各位的强力加盟,一定会一日好过一日!” 由于此次出兵主要由熙河兰会路负责。径原路不过是做做声势,扰敌分兵而已,所以曾纹乐得把兵事主要交给了新任的渭州兵马铃辖花荣、原州兵马铃辖王伦、权径州兵马铃辖阮小二等人。自己则一门心思扑在股市中。 由于上市挂牌的几家企业如大宋人民银行、大宋棉纺联合公司、大宋琉璃制造公司、怀德联合农场等均为选了又选的绩优公司,所以就如当年上市不久的“老八股”一样,一路走赢。一边倒的游戏让他也索然无味。 九月,王瞻率军进入河湟,一切都没有什么两样,只经过一个多月的战斗,吐蕃军战败,其首领陇拶瞎征以及嫁到吐蕃的契丹公主、夏国公主、回鹘公主等向宋军纳款输城,王瞻准备派人将这些大小首领都押往京师,只有首领溪巴温等逃往青唐。 而此时京中也传消息:八月,刘贤妃生子赵茂。九月章淳联合内侍郝随、刘友瑞构陷孟皇后,孟皇后被废。不久章淳等 梦回汴京 第 11 部分阅读 而此时京中也传消息:八月,刘贤妃生子赵茂。九月章淳联合内侍郝随、刘友瑞构陷孟皇后,孟皇后被废。不久章淳等人又奏请立刘贤妃为正位主中宫。很快,哲宗就立刘贤妃为皇后。 十一月,哲宗下诏,任命曾纹为径原路经略使。终于把头上这个权字拿去了。可是曾纹的心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史书记载:哲宗的唯一儿子赵茂将于十月去世。接着就是十一月哲宗病重,很快也撒手而去。再下去就是徽宗即位。可惜这位与曾纹交情不错的新皇不到两年的时间就成了一位名副其实的昏君,朝廷被蔡京一党搅得一团糟。接着就是1125年徽宗兵败,禅位钦宗。到了1127年,二帝被俘,康王赵构即位南京,北宋也就结束了。 这样一个大好河山就要葬送到一个只知钟情花石、宠信道士、奢靡生活的赵佶手中。曾纹实在有些感叹。这宋哲宗虽然算不上是一个奋发有为的天子,但还算是个守成的皇帝,比起赵佶来强得太多。所以自八月以来,但凡有奏章,曾纹必要在其中暗示哲宗要注意调养身体。实在是希望这位短命的皇帝多支撑几年。 大宋哲宗元符三年(1100年)一月,曾纹忐忑不安的心却没等来哲宗皇帝病重和去世的消息,却等到了京中探子发来的急报:内侍李福意图投毒谋害小皇子赵茂,事败自尽身亡。哲宗大怒,下令彻查内廷。 二月,哲宗下诏,召曾纹进京面圣。途中即听说王瞻守鄯州,放纵部下抢劫,羌人起兵叛乱,西夏派十万大军助羌攻宋。王瞻放弃青唐,知湟州王厚独立难支,也放弃湟州,并上书哲宗请求宋军全部撤出河湟。(想不到这比历史还提前了一个月。) 三月,曾纹见到了一脸病容的哲宗。 “悔不听爱卿之言,河湟之地得而复失。泱泱大宋竟败于吐蕃、羌人蛮夷之手,贻笑大方,徒费钱粮无数、军士上万。朕深悔之!”哲宗满脸悔意,顿了顿又说,“今,朝中众臣皆异口同声要我军彻底退出河湟,爱卿祥知西北边事,你意如何?” “皇上,臣以为河湟地区不毛之地,对我大宋而言得之无益,空费钱粮。而今我军实际已完全失去对河湟地区的控制。羌人又重新聚集在溪巴温德帐下,急切间,不可得。臣以为抚慰为主,可命已实际归宋的陇拶(赐名赵怀德)为河西军节度使,邈川首领瞎征为怀远军节度使。放二人回河湟,用以牵制溪巴温等即可。”曾纹跪奏道,“羌人,不久必有内争。” “爱卿之言固然有理,但如此我大宋颜面何存?自朕即位以来,无时无刻都在想开疆列土,做一个大有为的君主。没想到,朕的第一次出兵遭此惨败。而朕的身体又每况愈下,朕有何面目去见诸位先皇?”哲宗突然掩面而泣。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三十五章 血战河湟(一) “朕不甘心,朕还要拼一次!世昌,你乃朕心腹股肱之臣,不知能否助朕达成心愿?”哲宗说完,眼睛直盯着曾纹。 曾纹只能硬着头皮说道:“皇上但有驱使,臣虽粉身碎骨,亦必往之!” “好!朕即刻任命爱卿为陕西宣抚使,总领陕西六路兵马军务,进兵吐蕃,重取河湟,卿意如何?”哲宗大喜,充满希望地继续盯着曾纹。 看来这个哲宗是一心想为自己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如果不答应,肯定没好果子吃,何况自己刚才已经许下豪言壮语。想到这里,曾纹说道,“皇上,臣以为此时用兵河湟不是好时机,皇上正值青春年少时,不必争在一时;但若皇上决议为之,臣定全力以赴!” “爱卿的本领朕是知道的,昔日在怀德军以少胜多,大败夏人;今日以多击寡、以强打弱,必定稳操胜券。不过朕恐时日不多,望爱卿三月内凯旋,爱卿切勿负圣望!” 不是吧?三个月?曾纹心中一凉:历史上王厚趁着羌人内乱,可是用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虽然其间打打停停,但是却利用此间,招降了不少小部落首领,方彻底打垮了吐蕃。现在只给我三个月时间…… “用兵进军方略不必上报,爱卿可一力主之,有什么困难,卿可回去之后写一奏章,朕必命人立即解决!” “谢主隆恩!” …… 翌日,正式下旨加封曾纹为翰林学士,陕西宣抚使,率兵进军吐蕃。 两日后,曾纹带着禁军中选拔的四营官兵护送着大批火器,重回西北。 四月,来到了熙州,权熙河兰会路经略使兼知河州王厚率一干人等早已等候多时。 议事厅上,众人刚坐定,王厚先说:“此次兵败湟州,本已被贬往贺州,全赖大人一力举荐,不降反升。此战厚必以死相报!” “王将军莫客气,世昌虽统领陕西六路,但此次会战还需仰仗熙河兰会路兵马,其他各路兼有防护夏人之责,故此战确实需王将军鼎力相助!” “各位,我的布局是这样的:羌人恃巴金、把拶之险,又有黄河阻挡,所以必然分兵死守,我军如从熙州直奔湟州,中间如若受阻,贻误军机,西夏就可能会出兵援助羌人,因此此策不可行。我欲兵分两路,南路以王厚将军为帅,岷州高永年佐之,加上王瑞(王厚之弟)率兰、岷州及通远军汉蕃兵马四万出京玉关;北路由我亲率大军安乡关,渡黄河直趋巴金岭,权知兰州姚师闵率兵控制与西夏接壤边境,河州知州刘仲武率领一万军兵为后军,负责接应粮草、疏通道路。”曾纹把作战计划告知众人。 众人沉思片刻,王厚首先发言:“大人和厚的想法不谋而合,此战必胜!”(其实,这个作战计划基本上就是套用了王厚伐河湟的老路子,只是统兵将领有些变化罢了,当然会同意。) 王伦在一旁担心地说道:“取胜是有把握的,下官就担心旷日持久。大人可是在皇上面前保证三月内毕全功。” 众人一阵沉默不语。 “我还没有说完,王将军担心得好!我考虑过了,羌人各部落之间其实并不心齐,只要能一举歼灭溪巴温的主力,其余各部必不敢抗,纷纷来降。首先朝廷已派使节出使西夏,敦促他们勿援助羌人。同时我也派了杨威为密使,联络卓罗右厢监军仁多保忠。梁太后死后,西夏崇宗不再信任他,他又接连吃了败仗,我估计此次只要战事不拖太久,西夏就不会出兵。所以王将军率南路占领把拶、宗城后,直趋湟州。湟州城池虽固,兵却少,丹波秃朱令结必然求援,而我亲率大军攻克巴金、宁珧城后,进军安陇塞,然后在敌来援路上渴驴岭上设伏,争取一举围歼溪巴温德援军,尔后趁势拿下宗哥(龙古)城。如此,羌人主力就几被荡清。故,简言之,此战重点在于王将军包围湟城,围而不打,可以作少量进攻,以引敌来援。” “围点打援,好主意!”王荣说到。 王伦说道:“就怕溪巴温不走渴驴岭!” “这就要看王将军的部队像不像主力,能不能吸引羌人的注意。”曾纹笑道。 “没问题!厚必然会演好主力的角色,不过得多带些火器和云梯等攻城工具,羌人定然上当。” 四月十六,曾纹和花荣等一干将领来到安乡关,随即命令花荣为先锋,率军一万,直奔巴金城。 此时,接到了哲宗圣旨,任命苏辙为尚书右丞,杜迁为权骁猛厢都指挥师,宋万为权雄威厢都指挥师(两厢均为禁军,驻汴京),并且即刻交割进京。杜迁、宋万并不是大材,但他们此次升迁曾纹还是很为他们高兴。但同时曾纹还是很迷惑,不知道哲宗的想法。不久京中有密报传来,说是哲宗罢免了原尚书右丞黄履,让他出知毫州,接着就召回了苏辙。同时还下诏召回苏轼,任为中书舍人,仍兼翰林学士,同一天还颁布了杜迁、宋万的任命。 哲宗不是一向对旧党之人敬而远之么?曾纹敏锐地感觉此时的东京城将会有一场大风暴。可惜密探的消息太少,更何况此时他还需解决目前的困境——集中一切精力打败吐蕃。 四月十八日,曾纹率中军八万余人,一路浩浩荡荡度过黄河,来到巴金岭下。 此时,花荣等人已于凌晨攻占了巴金城,率领一干将领在城外迎接。 但见得,那巴金城依山而建,四面皆天堑,深不可测,城门前道路也是异常狭窄,果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雄关险隘。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三十六章 血战河湟(二) 阮小二拍马上前,高声叫到:“我说,老花,你小子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了!这样的险关一日便拿下,小二我真是佩服得很。可我却输了一百两银子给小五,有什么绝活快快从实招来!” 原来这阮小二和阮小五约赌,小二认为巴金城险要无比,守城将领又是凶悍的多巴罗父子,至少也得五六天,还得是全军围攻,方可攻破此城。小五则说,不出二日,此城必然拿下。遂二人以一百两赌资相约。 花荣笑道:“全是大人料事如神,广成兄弟立的奇功,我不过是依计行事,顺手摘了个大桃子。” 何广成在旁连忙谦虚:“哪里哪里!都是大人的安排,广成不敢贪功。” 原来,当日何广成从西夏军撞令郎中投奔过来时。曾纹就见他个子不高,却手长腿长,身手很是敏捷,便多问几句。何广成才说自己天生异相,少时在家与父亲一起攀岩上树、采药打猎,却也方便。曾纹就留了心。此后,何广成升任都虞侯,曾纹便让他在军中挑选了五百名身手敏捷的士兵专门练习山地作战,攀援时其主要科目之一,并起名为“山地营”。 此次要攻巴金城,曾纹知道,历史上王厚攻打巴金城虽说也用了不到两天功夫,但纯属侥幸:头一天,吐蕃军据守不出,宋军大举进攻,结果偏将安永国天堑阵亡,辛叔詹几乎被擒,适逢下雨,才各自收兵。第二日,吐蕃军不知道哪根筋不对,或者吃了安非他命一类的兴奋剂,竟然大军出城,背城列阵,在城墙下建旗鸣鼓,摆出一幅要与宋军决一死战的架势。王厚多次派人劝降,遭到拒绝后,他一面督促士兵用强弩射击、一面遣偏将邹胜率兵自小路绕至吐蕃军后。结果吐蕃军腹背受敌,大部被歼灭在巴金城外。巴金城内的守军无所,遂被宋军攻克。 虽然守巴金城的依然是多巴罗率他的三个儿子阿令结、厮铎麻令和阿蒙。可是万一敌军坚守不出呢?死攻硬打,这巴金城不知要死伤多少宋军方能拿下,这样的仗曾纹决不能打。可,这是第一仗,不能挫了部队的锐气。于是他命令花荣到达巴金城外后,围而不攻,在城外呐喊骂阵。这多巴罗父子果然都是性情中人,被骂了一上午之后,在十七日下午,终于忍不住,阿令结、厮铎麻令两兄弟率了两千士兵出城应战。混战中,阿令结被花荣一枪刺死马下,厮铎麻令也在逃跑中死于花荣的箭下,两千士兵逃回城中的不过三四百人。城中一时大恐。此后,花荣却仍是派兵围住东西两面,呐喊骂阵,却是并不攻击。到了晚上,换了一队人马,仍不停歇。而这城中剩下的只有两千余羌兵,不敢放松,强忍疲劳,监视宋军动静。直到深夜羌军懈怠,何广成率“山地营”从北面绝壁攀岩而上,内外夹击,一鼓作气,只半个时辰就拿下巴金城,阿蒙死于乱军之中,那多巴蒙却甚是刚烈,跳崖而亡,让宋军叹嗟不已。 “光靠强攻可不行,要拿下整个河湟,我们必须一面进剿、一面安抚。只对那些顽抗的溪巴温等死硬之人剿灭,其余多数羌族小部落要以安抚为主。‘一手硬、一手软’,‘两手都要抓’,否则要拿下河湟恐怕不易,能不杀则坚决不要杀,尽量不要武力解决,毕竟将来这里也是大宋国土,他们也要是大宋的臣民。”曾纹说道。 “大人,您在径原时,就有不少夏人投奔过来,在夏人和羌人中对大人‘仁义’之名广为流传,此次知道我大军要征伐溪巴温的消息,已有五六个小部落与我等联络。如我等能一举击溃溪巴温的主力,众小部落没有几个会与溪巴温一起顽抗到底的。”一旁的王伦说道。 “檄文发出去了么?”曾纹顿了一下问道。 “十日前,早已发出,估计整个河湟的羌人都已收到。”王伦说道。 原来,为了配合作战,在起兵前,曾纹已发信传檄羌人各部。一,对于三月间王瞻所部在鄯州所举向羌人各部致歉。并愿意在战后拿出十万贯向当初的死难者赔偿。至于王瞻本人已自杀,也算以死谢罪了。(其实是其本人失败后被贬职,羞愧难当而自杀的。)二,保证只除元凶,不计其余。而且只要溪巴温放下武器,一切都可以谈。三,在河湟地区将实行在径原一样的政策,汉人、夏人、羌人一律平等。四,保证一切不与宋军对抗的羌人的生命和财产不受侵犯。五,在河湟地区将成立湟州、廓州、鄯州(前方王瞻攻时已成立),三州中地方官员将吸收大批羌人,希望各羌人部落踊跃参加,共治河湟。 此檄文的大意当日曾纹已经怀着惶恐的心情在汴京向哲宗提及,没曾想哲宗欣然同意,并着令户部调银,让曾纹着实感动了一阵。其后由曾纹口述,苏辙大学士执笔,一篇洋洋洒洒的大作,即传遍羌人各部。在征讨吐蕃的战斗中,它的作用一再得到证明,大部分的羌人部落都采取了观望的态度,进一步孤立了溪巴温。 四月十九,阮小二率部大破宁珧寨。 二十日,大军进驻宁珧城,命阮小五率轻骑四千夜袭配当城。 二十一日,稷城不战而降,大军进驻。 与此同时,王厚也一路捷报频传,南路军已先后占领把拶、宗城,并于二十一日到达湟州,围住湟州三面东、南、西。城中丹波秃令结不降,派重兵死守城北宗水桥,等待溪巴温的救援。 于是按原计划,曾纹命令花荣率兵一万,从胜铎谷沿宗河北岸向前进发,命令阮小二、阮小五率部一万,从汪田、丁零、宗谷沿宗河南岸开进。自率大部七万余人往渴驴岭而来,三路人马都偃旗息鼓,夜间行军,以期在渴驴岭伏击溪巴温的援军。又令郭成率部一万大造声势,一路上旌旗蔽日,多带车马,伪装成主力,去与湟州城下的王厚汇合。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三十七章 血战河湟(三) 四月二十四,到达渴驴岭已经两日,溪巴温率领羌兵六万余人,也于前日从宗哥城下出援,可是前行到朴江边上的古城堡前,就停兵驻扎,整整一日,未见行动。 此刻,曾纹等主要将领均坐在大帐中愁眉不展,各侦骑、观察哨所不停差人,流水般进出大帐。 “大人,你看这丹波秃令结已是第九次派人向溪巴温求援了,可这溪巴温就是不动,会不会发现了什么呢?”王伦说道。 “应该不会,要是被发现了,那他还不早就缩回宗哥城里去了。告诉王厚,叫他加大攻击力度,城里面只有不到一万五千人。虽然城高墙厚,但是登上城南小山,足可俯视城内,叫他集中火炮和投砾、都搬到城南山上去,日夜不停地攻击,我就不信他不援救!” “也只有这样了。”王伦仍然半信半疑。 …… 古城堡内,吐蕃大帐中,溪巴温和他妻子掌牟灼拶遵厮鸡、青唐王子溪赊罗撒一干众人也是愁眉不展。 溪巴温说道:“我看不能再等了,三天内,丹波秃令结已经第九次求援了,再不发兵,恐怕就来不及了。” 溪赊罗撒说道:“大王,这湟州城高墙固,宋军众有十万,十天半月,恐难攻下。此次宋军统兵的乃是陕西制置使曾纹,此人当日在平夏城以数千之众,杀得仁多保忠大败而归。仁多保忠可是西夏名将,征伐多年,以多打少,以强击弱,竟然大败而归。因此这曾纹绝非等闲之辈。况且传闻,此人已在宋朝皇帝面前立下军令状,要在三月之内,踏平河湟。如今他总领陕西六路,虽然还要抵御西夏,但是如果此次来吐蕃的部队不是传闻中的十万人,而是更多,我们就有大麻烦了。” 溪巴温说道:“不会吧?” 溪赊罗撒说道:“我看此人一向诡计多端,说不定就是以多充少,大军集合在我必经之路给我狠命一击。大王,如今羌人各部,在他檄文所到之处,对于出兵之事均是表面答应,实则推托,行观望之态。如果我们要是一败的话,河湟再无立身之处。所以我们只能等,一方面催促各部出兵,能来多少算多少,一方面去西夏的使臣,已经快半个月,只有等西夏的援兵到了,两面夹击,方有胜算。” 溪巴温说道:“可是,就怕‘远水解不了近渴’,等西夏军到时,湟州城早已被宋军攻克。” 溪赊罗撒说道:“这也没有办法。更何况,就算宋军只有十万,我军六万之众全部开到湟州城下,也仍是败多胜少。而曾纹随时可能调兵增援。大王,我们可是败不得的,这一败,众部落还不落井下石嘛!” 掌牟灼拶遵厮鸡说道:“既然如此,我看不如与宋军讲和罢!那陇拶兵败而降都被宋朝皇帝封为河西军节度使。而我们今有约十万之众,数十万部族,宋人应会优待吧。” 溪赊罗撒说道:“绝对不可以!宋人大封陇拶乃是为了牵制大王,大王一降,必死无葬身之地。” 溪巴温说道:“我看那曾纹那倒是个虚怀若谷、重信守义之人。我等若降,应不会为难我们吧。” “大王,这曾纹诡计多端,到时候我军落入他手,岂能由得我等?宋人、羌人本非一族,岂能真心待我?更何况就算曾纹没有加害我等之意,他只不过是宋朝的一个大臣,宋家朝廷多变,朝令夕改,一会儿是元丰变法,一会儿是元佑废法。当朝大臣业是走马灯一样换。如果曾纹被撤或调离西北,怎么办?我们可不能把自家生死操纵在别人身上!如今只有固守待援,方是上上策。这湟州本是坚城,丹波秃令结又智勇双全,坚守一两个月应该不成问题,到时唇亡齿寒,西夏必来援救。”溪赊罗撒费尽口舌的说道。 “一两个月?”溪巴温说道。 “放心吧,大王!我们应该相信勇敢的丹波秃令结,天神会保佑我们的!”溪赊罗撒自欺欺人地说。 溪巴温说道:“是啊,现在只有天神保佑丹波秃令结了!可是我听说,那曾纹可是‘太阳神之子’!” 一语即出,四下惶然。 …… 入夜渴驴山大帐。 曾纹对王伦说道:“在此枯等,不是办法。如若不早日解决溪巴温大军。到时夏军来援,羌人各部落又会动摇,这场仗就会旷日持久地打下去,我们可耗不起!” 阮小二说道:“大人,敌只有六万。我们现在三路集结约有九万人,跟他拼了!” 曾纹摇头说道:“此地离宗哥不到三十里,敌军侦探密集,我大军一动,敌军必迅速撤回宗哥城内。到时候,宗城城坚,更非短时间可得,就是能攻下,恐怕将有半数将士将永远长眠于这河湟之地。” “大人,我有一计。此时敌人倾城而出,宗哥城内,不足万余人守城,且多是老弱,前日又有城中结毡派其弟到湟州城下与我军示好。我军可派一支部队绕道余间上游,偷袭宗哥城。敌知失城,必惊慌失措,我大军可尾随其后,到时候四面夹击,溪巴温可擒。”王伦说道。 “好计,不愧足智多谋!”曾纹说道,“军中有不少陇拶和瞎征的随从,从中挑选一些,打上吐蕃旗号,再和城中结毡约定,宗哥城必可一鼓而下!” “是,大人!”王伦说道,“这次让属下带队吧!” “好,你办事,我放心。不过记住一条,少杀生!”曾纹说道。 “是!”王伦说道,“大人,可真是魔鬼手段、菩萨心肠!”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三十八章 血战河湟(四) 四月二十六,曾纹与一干将领正在大帐中等候吐蕃军中的消息。要说此时,应该收到宗哥城被占领的消息了,可是吐蕃军依然没有动静。 正在此时,却有探子来报,湟州大捷,王厚将军已占领湟州,正派遣王瑞、郭成率军三万来助大军。 原来,围攻数日,城中大首领苏南抹令瓦派人于夜间用绳缒城而下,表示愿降宋军,而前日王厚已得曾纹的密信,围点打援的计划恐怕不行了,要放弃,他可相机行事。于是就在昨夜,里应外合,王瑞率部由水门杀进湟州城,丹波秃令结只带数十人匆匆从南门突围而去。此时,渭州城**有漆令等部落首领共七百五十余人,所辖民户十万户。大军进城内,秋毫无犯。 这时探子又来报,吐蕃军已开始回撤。 于是曾纹传令全军追击。 一时间,只见尘埃飞起,数十里地面上满目皆是兵丁,前面是抱头鼠窜的吐蕃士兵,后面是神采飞扬、乘胜追击的宋朝军队。一场撤退却演变成了大溃败,溪巴温等却也顾不了这许多:大军的粮食补给均在宗哥城,不少兵丁家眷也在宗哥城,听到宗哥城被宋军偷袭,他怎能不急? 数十里狂奔之下,溪巴温已遥见宗哥城就在眼前。看到城上吐蕃旗帜依然飘扬,他不禁心下大宽,大声呵斥部队迅速前进。溪赊罗撒也劝慰道,部队虽有损失,不过几千人而已,宗哥城城坚粮足,拼凑起来,仍有七万余人,凭城固守,仍可一战。 转瞬到达城下,却见城门紧闭。众军高喊开门。 只见城门上探出一人,正是宗哥城公主瞎叱牟蔺毡。 “我是溪巴温,快开城门!” “大王,我已率宗哥众人归顺了宋朝大军。如今宗哥城四面均是宋军,且数倍于大王,我劝大王还是早日归降的好!”公主说道。 “你这个叛徒!我要杀了你!”溪巴温大怒。 公主退了下去,又有一人探出头,正是王伦:“溪巴温,执迷不悟,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放箭!” 只见城上顿时万箭齐发,城下顿时惨叫一片,幸得身旁护卫死命拖拉,溪巴温才保全性命,但左臂仍中一箭。 正在此时,只见左面涌出一大队宋军,为首的正是花荣,右面也涌出一队宋军,为首二人,阮小二和阮小五是也。后面宋军黑压压一片,排山倒海般冲来,四下里传来阵阵羌语: “只诛首恶溪巴温,余者不究!” “放下兵器者不杀!” “优待俘虏,宋羌本一家!” …… 溪巴温大叫一声:“天亡我也!”遂拔剑自刎。 这是一场一边倒的战斗,只半个时辰,战斗已基本结束。 是战斩敌四千六百七十余人,受降者五万两千余人。溪巴温夫妇皆自杀身亡,吐蕃重臣郎阿章也死于乱军之中,唯青唐王子溪赊罗撒不知踪影,估计可能已逃回青唐。此仗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后来王伦方知,原来那丹波秃令结从湟州城内仓皇出逃,却不敢去见溪巴温,只命随从通报,自己却跑回了宗哥城。宗哥城内一时大恐。在结毡的劝说下,宗哥公主瞎叱牟蔺毡于是斩杀了丹波秃令结,率了各部首领举城而降。于是王伦兵不血刃就占领了宗哥城。接着就派人向溪巴温求援,说宗哥城遭遇宋军围攻。 接见吐蕃众人后,曾纹一面宽慰众人,一面让众人给鄯州、廓州以及青唐各部去信。 二十七日,胜宗首领钦厮鸡率众来附。 二十八日,王瑞率众景如安儿城。 二十九日,花荣率部至鄯州(即青唐)城下,龟兹公主青宜结牟和大首领李河温率领回讫、于滇班次各部族大小首领开门投降。 三十日,阮小二率军进入廓州,当地大首领洛施军令结率众投降。 同日,王伦率部攻下林金城。 五月二日,曾纹亲率大军进入廓州,驻于城西,青丹大首领阿撒皿率众投降。 而同时,黄河以南的各小部族纷纷派人来联络,表示愿意归附宋朝。 唯一遗憾的就是青唐王子溪赊罗撒从宗哥逃回青唐后,再无人愿意跟从他反宋,只好带着妻子逃进豁兰宗山,后躲到青海湖,一直未能找到。 至此,河湟之战历时十七天,已基本结束,除黄河以南仍有少量小部族未归附外,都已为大宋管辖。 第三十九章 密旨 五月四日,曾纹正与王厚等人在统计战果,准备上表为征战将士请功。忽有来报:“圣旨到!” 曾纹与王厚均吃了一惊。到了大厅,却发现厅中站着一位二十左右、禁军武官打扮的少年,未见传旨的内侍,更是有些莫名其妙。 “两位大人,在下是禁军金枪班指挥使曹一功”那少年先施一礼。 “金枪班指挥使?”曾纹和王厚对视一眼,心想皇上的亲卫到此所为何事? “今有圣上密旨一道,请曾大人接旨,其余人等规避!”那少年又道。 “密旨?”众人听了,带着惊讶的神色均退出房去。 待众人退去后,曹一功拿出圣旨,说道:“曾纹接旨!” 曾纹刚要跪下,却被曹一功一把拖住。曹一功说:“皇上在下官离京之时吩咐这第一道圣旨,曾大人站着接,自己阅读即可。”说完把那圣旨往曾纹手上一放。 曾纹一脸迷茫,带着疑问把圣旨打开,只见上面写着:“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铸成我们新的长城!”下面有一行小字“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 “国歌?”“同一个地方?”曾纹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直直地看着曹一功。 “曾大人看完了么?”曹一功说道,“皇上吩咐,曾大人如果看完了,请立即烧掉第一道密旨。然后再接第二道圣旨。” 迷迷糊糊的曾纹就把圣旨烧了,呆呆地看着曹一功。 曹一功缓缓地说道:“皇上第二道圣旨乃是口谕,让下官代传给曾大人:朕有一位朋友,名叫李继东,他说很想**曾大人,不知道曾大人,还记不记得他。” 曾纹一下冲过去,抓住曹一功的手,问道:“继东在哪里?” “大人,曾大人!”曹一功拼命挣扎,“下官只是传旨,其余一概不知。皇上说了,您如果想问的话,就请您自看第三道圣旨。没想到您的反应如此强烈。” 说完就从身上摸出一个信封,封口处用火漆封上了。曾纹一把抓过,撕开封口,只见上面写道:“小乐,是你么?我是继东,很想**你。没想到深圳一别,再见却已是物是人非。现在我很不好,你赶快回来吧!快回来吧!我等你!”上面虽未署名,但曾纹一眼就认出那正是哲宗赵煦的亲笔字。一时竟呆住了,“继东就是哲宗。我的天!”一时心乱如麻。 “大人,曾大人!皇上吩咐,曾大人看完此旨后立即销毁!”曹一功又在一旁提醒。 曾纹默默地又烧了这道密旨。 “大人,这里有第四道密旨,皇上说您可站着听旨。” 曾纹呆呆地站在那里,听不带真切,心思早就不知到哪里了,只听到大意是说加封他为翰林学士承旨(宋朝举凡要拜相者皆先为此职),并调任王伦为龙卫厢都指挥使,阮小五为神卫厢都指挥使,阮小二为捧日第五军都指挥使。接旨后不得停留,立即进京。军中一切事务交一稳妥之人暂管。又嘱托曾纹带四营兵丁一同进京。 曾纹听完,更是迷茫。有什么事情如此紧急?显然哲宗下旨之时并不知道青唐已平。而在这种时刻,让他把进行一半的战事放下,不顾一切回京,并且又接连调任他的几位得力干将去禁军中,加上之前的侯应龙等,京城中禁军就将有一半控制在曾纹旧部手中了。而且还要他带兵进京。 “曹将军,京中发生什么变故了?皇、皇上怎么了?”曾纹赶紧问到。 “这个,具体下官也不太清楚。京城一切正常。下官离京之时,皇上龙体欠安,接连两日未上朝。那天都虞侯陈大人(曹一功的顶头上司)突然来找我,说皇上要见我。然后皇上就让我紧急传四道密旨给大人,让大人立即放下手头一切事务即刻回京面圣。不过想不到大人用兵如神,半月间青唐已平,可喜可贺,恭禧大人双喜临门!” “同喜同喜,曹将军先行歇息吧,我还要先交待一些事务,我们明日回京!” 是夜,廓州原知州大厅。 曾纹及一干心腹将领济济一堂。 曾纹环顾了一下,说道:“关于圣旨的内容,我已经向大家介绍了(当然略过哲宗是继东一节),众位有何高见?” 首先是阮小二发言:“大人,小五、小七现在一个在鄯州、一个在宗哥,末将已经让人通知他们,直接赶赴京城。” 花荣高声说道:“大人,此次让末将随您一同进京吧!” 曾纹摇了摇头,说道:“我走后,陕西制置使的大印我暂交给王厚大人掌管,径原经略使的大印得由你来掌管,不可轻动。” “大人,那么就让末将随您进京吧。”阮小二说到。 “河湟地区初定,你必须留在这里。” 忍了半天,杨威上前一步,禀告道:“大人,此次的事,我不简单,是不是多带些人过去为好。” “不可,大人!无枢密使的调令,私自调兵进京,罪同谋逆,万万不可!”宗泽大声阻止。 “可是,皇上为什么要大人带兵进京呢?这里面透着玄机?”张叔夜满脸迷惑。 王伦又说道:“大人,不包括侯大人,这半年来,从我们径原已连续调了三人去禁军各厢担任都指挥使,再加上这次,就共有七人。这太反常了!皇上莫非有什么大动作?!” 权兰州知府姚师闵说道:“大动作,我是不得而知。不过,今日上午京中有消息传来,说皇上最近龙体有恙,不能理朝。本月中诸大臣都纷纷议论立储之事。” 曾纹霍地站了起来:“此话当真?” “的确,乃是我表弟飞鸽传书与我。”话已出口,自觉失言,脸一红,但事到如今,也顾不得拉,接着说道,“我表弟喜欢养鸽子,平时闲暇,就爱传点京中闲杂消息给我。此事千真万确。听说朝中大臣现已分为两派,以章淳、安淳为首的拥戴皇子越王赵茂(哲宗之子)为储君;以蔡卞、蔡京兄弟为首的一派希望立端王赵佶为储君。现两派正吵得不可开交。”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四十章 继东 “大人,此番回京凶险无比啊!”王厚说道,“我与大人虽相识不足一月,却相见恨晚。如今有些事如鲠在喉,不得不说!” “王大人,但说无妨!” “厚本武人,受父教导多年,不可涉足文人政事。如今不得已,恐怕要有违父训了。”王厚感叹道,“其实皇上的心思,厚也可猜得一二:太后素不喜刘皇后,当日废孟皇后、立刘皇后一事,听说和皇上闹得很不愉快。此番立储,估计也是倾向立端王。而皇上如欲立端王,则储君必已定;如今朝上争吵不休,皇上必定是心中想立越王为储。” 王厚看了一下众人,又望着曾纹说道:“大人,现在皇上急调大人回京,且将京中半数禁军交予西北诸人手中。众所周知,知枢密使曾老大人乃是大人之父。皇上是想借大人回京,宣示太后及众人:他要立越王为储的决心!” “可是,我还是想不通。皇上已亲政数年。太后不问政事,端王好像也没有特别交好的外臣,皇上真要立越王为储,何必要大费周章。还要大人带兵入京?” “这我也想不通,四营兵士,不过两千余人。真要有什么事,能起什么用?何况,京中早有侯应龙、赵虎诸人,曾老大人又居枢密使,要想调兵,还不容易么?”王厚说道,“所以我劝大人,京城要速回,否 梦回汴京 第 12 部分阅读 鹾袼档溃八晕胰按笕耍┏且倩兀裨蚓褪强怪迹赐蛲虿荒艽!?br /> “此话怎讲?”曾纹追问。 “其一,带与不带都不能改变京中的局面。”王厚小声说道,“可是大人想过没有。若大人尚未赶到汴京,皇上已然大行。此时此刻,大人率兵进京,虽是奉旨,可其间的厉害可就大了。” 众人一听,开始议论纷纷,但都劝曾纹只带些护卫即可,兵却不能带。 曾纹站起身来,说道:“世昌本一介布衣,蒙今上简拔,区区两年余,官居三品,镇守一方。此恩此德,虽肝脑涂地不能报之万一。此行就算九死一生,也决不微缩,西北诸事就拜托各位了!” 说着,一躬而去。众人皆愣愣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翌日,曾纹留书一封与师师。即与王伦、余成汉、曾贵等率领四营官兵和曹一功日夜兼程往京中赶去。 一路上,几乎日夜不停,马换人不换。十余日,每日不过休息两三个时辰,又急急赶路,待到京师,众人已是人困马乏。 曾纹众人却先不入城,直接去找了城北的捧日厢军营中。侯应龙、赵虎、杜迁、宋万以及早半日到达的阮小五、阮小七都在营中相侯。 曾纹见面就是一句:“皇上怎么样了?” 侯应龙说道:“情况不好!自半月前,丞相们已轮流守护。苏大人今晨传出消息说,皇上近日时常昏迷,昨日昏迷达大半日。醒来后拉着他的手直问‘世昌回来没?’” 曾纹听到此处,顿时热血上涌,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不提防,与外面走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那人正是尚书右丞苏辙,一把拦住曾纹,说道:“世昌哪里去?” 曾纹两眼通红,说道:“入宫面圣。” 苏辙说道:“不可!向太后已于五日前发懿旨:诸般政务皆交给三省(门下省、中书省、尚书省)处理,除了两府(三省与枢密使)长官外,皇上早已不见百官。世昌你如此冒失,只恐怕连皇城也进不去!” 这一下,曾纹急了,在屋子里来回踱了几步,一跺脚,说道:“不行,我今天非入宫不可。实在不行,我、我就带四营兵丁闯宫见驾!” 屋中众人一听,一个个面如土色。 “大人,事情还没逼到这一步!”王伦急道,“苏大人也许会有办法。” 苏辙在一旁急道:“是啊,这两日皇上时常昏迷,梦中常喊‘小乐’和‘世昌’两个名字。我看那蔡京和章淳脸色不对。章蔡二人最近皆与曾枢密使闹得厉害,又有太后懿旨,岂能让世昌与皇上想见?如今之计,只能我今晚当值之时,看是否能向皇上讨一圣旨,宣世昌进宫见驾!” “有圣旨在手,看他谁人敢拦!”侯应龙在旁说道。 “各位大人,我立刻回宫,把事情告之都虞侯陈兵,或许他有办法!”曹一功说到。 “陈兵也好!他本皇上贴身侍卫,或真有办法也未可知。”苏辙说道。 曹一功于是告辞众人而去。 好一阵,曾纹平静下来,问道:“宫中情形现在究竟如何?” 苏辙叹了口气,说道:“皇上已卧病不起二十余日,朝廷政事由三省办理。除河湟大捷外,近来倒也无甚大事。只是眼见皇上这病越发严重。朝堂之上,章、蔡两派为立储之事,每日必吵!” “我父亲态度如何?”曾纹问道。 “枢密使至今为止倒是对立储之事一言不发。”苏辙说道。 “那太后那里呢?”曾纹又问道。 “向太后自五日前皇上第一次昏厥后,就明确提出希望立端王为储,不过,皇上对此不置可否。”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四十一章 深夜见驾 赵虎跨上一步,说道:“大人,最近端王可是越发勤快了,每日必去钦圣宫给向太后请安,并着意笼络向太后身边的侍从。此外,端王多次宴请宗良、宗回大人(向太后之弟)。蔡京两兄弟也时常去端王府。而蔡京之子蔡攸更是几乎每日都去端王府。” 曾纹心里暗想:看来历史的确改变了很多,这蔡京这么快就和赵佶搭上了。本来自己和赵佶的私交也不错,现在看来是要水火不容了。哎,这就是政治吧!他摇头苦笑。 一旁的王伦也是一脸苦相:看来情况不妙啊。现在只能希望皇上能早点康复,至少能清醒过来。 众人正在焦急等待中,天色已慢慢黑了,苏辙也告辞进宫去了。 “应龙,关于我此次进京,京城有何反应?” “大人,您此次来的快,我估计朝中大臣目前仍不知情。不过,大人率两千兵丁佩甲而来,各地不能不报,我想明日朝中大臣们也就会得到消息,估计震动不小。”侯应龙说道。 “是啊,万一到时候皇上还没见到大人就支撑不住,我们就更被动了。”王伦忧心忡忡。 深夜,曾纹仍然焦虑地在屋里走来走去,其余人均一脸愁容。 夜色中,只见两人骑马狂奔而来。待到近前,原来是曹一功和一个年轻宦官。 曹一功先开口:“大人,这位是皇上身前的梁公公。皇上有旨,命你速速进宫。” 梁公公说到:“大人,事不宜迟,这就随我进宫去吧。皇上早就等得心焦了!” 王伦凑到曾纹左耳边,小声说道:“大人,末将率一对亲兵随您前往。” 曾纹摆摆手:“用不着。再说你们也进不了宫。” “大人,那我带一对人着便衣在宣德门外侯着。”赵虎凑到曾纹右耳边,说道,“我们在宣德门附近购得几间大屋。宣德门外到时只留几名亲兵便是。” “好吧。”曾纹无奈地点点头。 一路上,曾纹带上四名亲兵随曹梁二人急行好一阵,方到宣德门外,不想此时宫门已闭。 那梁公公对着城楼高声喊道:“我是皇上身边的梁师成,奉旨诏曾大人进宫,你等快快开门。” “梁师成?”听到这个名字,曾纹一愣,又是一个奸臣。历史上徽宗手下“六贼”之一。望着这个年轻的太监,曾纹暗暗一叹,没办法,这北宋末年,朝中大臣算得上忠臣的,又有几个? 城上的人听到叫喊,好一阵动静,却就是不见开门。 好一阵,城门终于开了,却见苏辙带着两名军官正在门内。一位是金枪班的都虞侯陈兵,另一位却是宣德门的当值官赵顺。原来苏辙看宫门已闭,所以特向哲宗请旨,并让陈兵陪着到宣德门来迎曾纹。 又是一阵,终于带来景灵宫。 …… 在梁师成的搀扶下,哲宗好容易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朝众人挥了挥手:“你们都退下吧,朕要和世昌单独谈谈。” 看着哲宗那比一个多月前更加蜡黄、消瘦的脸,曾纹一时说不出话来,愣在那里。 “小乐,过来,坐这里。”哲宗朝曾纹招了招手,拍着床沿。 曾纹忐忑地走到床边。 “兄弟,真的是你啊!”哲宗突然一把抱住了曾纹,由于用力过猛,剧烈的咳嗽起来。 “你真的是继东么?”曾纹还是有点怀疑。 “户口所在地,湖北武汉,后居住深圳,职业出租司机。没错吧?”哲宗笑着说。 “江西耿小乐,后居深圳,无业。”曾纹笑着说。 好一阵谈话,曾纹大概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那日车祸后,李继东醒来后发现自己变成了宋哲宗赵煦。他是既高兴、激动又害怕、苦恼、担心,什么滋味都有。对于上学历史通常打小抄的他来说,基于北宋的理解几乎是零。唯一的认识就是电视台播放的连续剧《水浒传》了。直到两个月后,他才看到了曾纹剽窃毛爷爷的《沁园春_雪》,他才怀疑曾纹和他一样来自二十一世纪。不过此时曾纹已去了西北任知怀德军。(对于其他的诗词,继东基本就是个诗词盲)。再后来,曾纹在渭州开期货交易所,然后是联交所。他就越发怀疑曾纹就是耿小乐了。所以瞅着机会,就让曾纹进京见驾。可是见了面,一来始终有宦官在边上,二来他有些犹豫,最终没相认。(当了皇帝,猜忌心就重了。)可是还是升了曾纹的官。又把曾纹的部下一个个地调到京师作禁军统领。因为,虽然向太后不管政事,但不免对他有些约束。而他呢,对政事基本一窍不通,虽然一年多时间学习甚为努力,可毕竟基础太差(开车和做西餐才是他的强项),所以他认为还是自己人在身边安全些。 再到后来,曾纹每回奏章都要他注意身体,他就觉得有些古怪,于是责令御药院请了几位名医来做御医,结果自然发现了问题,虽然太医们都支支吾吾说问题不大,调养些时日,龙体就会痊愈。但他的身体每况愈下,最后还是有一名李姓太医被逼无奈,说皇上身体少年时没有注意保养,如今靠药理已无法治愈。若慢慢调养,一两年内应无大碍。此时又传来了有内侍意图毒害他的唯一儿子赵茂。尔后又看到端王赵佶身边的跟班竟然有个叫高俅的。他知道历史上将来会是宋徽宗,高俅却是在《水浒传》里知道的。诸事烦心,他于是想再次召见曾纹。却又传来吐蕃兵败的消息。他想医生说了一两年内无大碍,来到北宋总不能一事无成吧。于是赶忙命曾纹攻打吐蕃,又全力满足曾纹的各项条件。谁知曾纹方离京半月,他就彻底病倒。于是赶忙命亲信陈兵找了个信得过的人,让曾纹火速返京。这段时间里,太后和众臣都催他立储,大多属意端王,他只能保持沉默。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四十二章 枢密副使 “你知道么?朕有儿子了!”哲宗说到,“他叫赵茂。” 曾纹笑道:“我当然知道。去年八月生的。恭喜你!” “对!朕还昭告天下来着!”哲宗笑道。突然问道,“朕还能活多久?” 曾纹一时愣住,不知如何回答。 “朕是说历史上的赵煦还能活多久?”哲宗一脸期待地望着曾纹。 曾纹叹了口气:“历史上的赵煦四个月前已经不在了。现在是宋徽宗赵佶继位。不过,现在历史已经改变了。你也许,不,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们广招名医。这个钱江,哎,好象是主攻儿科;安道全,好象主要是外科……不管他,你要有信心,总会有办法的。” “是么?原来上天已经垂怜让朕多活了四个多月!朕的身体朕知道,恐怕就这几天了。”忽然他眼睛中精光一闪,说道:“宋徽宗赵佶,怎么会是赵佶呢?朕就知道有古怪。这赵煦记忆中不喜欢蹴鞠踢球,要是茂儿作皇帝的话,年龄也不对。可水浒里却说这高俅是因为踢球踢得好,他作了太尉。当时朕见到高俅在赵佶身边朕就怀疑!那朕的茂儿呢?” 曾纹为难地说:“史书上,赵、赵茂只活了不到三个月就、就病故了。” “被人下毒?”哲宗问道。 “史书是说病死在去年七月,这现在一月有内侍下毒,我就不得而知了。”曾纹说道。 “茂儿长得很可爱,特别是一双大眼睛和朕一模一样,和我李继东一模一样!”哲宗开始轻轻地,而后声音逐渐加大。 …… 好一阵,两人相对无语。 “小乐,我知道我快不行了。这一次分别可真的就是天人永隔了!”哲宗抓着曾纹说道,“按说,我没什么遗憾了,做了两年多皇帝。人间美食,我是尝了个遍,后宫佳丽,目不暇接。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的儿子,茂儿。按你说的,历史上还有二十余年,金人攻进汴京,虏掠二帝,北宋灭亡。那茂儿会怎么样?我不甘心,所以这皇位我一定要传给茂儿。有你在,我相信,历史会改变的!兄弟,拜托了!” 曾纹一时泪流满面,无语。 “其实,我原来只知道蔡京是个奸臣,所以从去年就让他只作了个翰林学士承旨,专修国史。作皇帝好啊!这两年只顾吃喝玩乐乐。其实我心里明白,这满朝的大臣算得上忠臣的也没几个。原来想法一是自己有些事还没瞧明白,二来也的确没找上合适的人代替他们。你放心,我一定在走之前,把章淳、蔡京一干人等全部拿下,这样你也会少些阻力!”哲宗又开始剧烈地咳嗽,“你的几个部下阮小五他们都随你进京了罢。” “都、都随我一起来了!”曾纹哽咽地说道。 “你把苏辙、陈兵、梁师成都叫进来吧!”哲宗说到。 一会儿三人都进来了。 哲宗指着他们对曾纹说道:“在这世上,朕信任的人不多。头一个就是世昌你了,第二个就是内侍梁师成,这两年都是他照料朕的起居,朕很放心。第三个就是陈兵了,他原来是朕的亲卫,现在是金枪班的都虞侯。有他在内宫,朕可以放大半个心了。今后希望你们配合好世昌一起辅佐茂儿。” 哲宗又说道:“当然,苏学士是世昌极力举荐的,才学、人品都是上选。朕自然也是信得过的。世昌,你要多举荐几位贤才,这样朝堂上,才会有新气象!” 众人连连称是。 哲宗又说道:“苏爱卿即刻拟旨发文给枢密院和兵部。让阮小五、王伦、阮小七等人明日即刻去禁军上任,不得有误。”顿了顿,又说道:“另外再拟旨,此次河湟大捷,世昌当举首功,特此加封为枢密副使(即同知枢密使)兼皇城使,开封仪同三司,翰林学士承旨,仍兼陕西六路制置使。” 曾纹一听,连忙跪倒:“皇上,不可!这皇城使向来由亲王兼任,虽只有几千士卒,却担负守卫皇城重责。何况臣现在还兼着陕西六路制置使的职。” “是啊!皇上,此举恐有违祖制!”苏辙也在一旁跪奏。 “朕当然知道,但朕更知道守卫皇城的重要。现如今仓促之间无法找到合适人选,世昌先兼着吧!另外你带来的四营亲军,两营要编入诸班直(皇上亲卫),其中一营守卫景灵宫,一营去守卫昭怀宫,一定要保护好皇后和茂儿德安全,一营调入皇城司,一营编敬,随阮小五、王伦等人编入禁军。”哲宗一口气说了这许多话,脸色更是苍白。 众人听得皆是面面相觑。曾纹咬咬牙,又奏道:“皇上,微臣父亲现任枢密使,如臣又任枢密副使,恐不妥。再者,臣此次所带四营将士皆是边军,如此调令,恐遭大臣、言官弹劾!望皇上收回成命!” 哲宗喘了口气,说道:“你父亲近日将调入三省。再者枢密院内不是还有章枢密副使么?一月茂儿差点遭到毒手。朕这样做是为了茂儿安全着想。你们个个都说是忠臣,事到临头,却又怕言官弹劾。朕还没死,要弹劾、就弹劾朕吧!”咳咳咳,由于过分激动,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好一会儿缓下来,喘了口气,又说道:“为了防止节外生枝。世昌,你现在就行动。梁师成、陈兵你们都去、去皇城司宣读圣谕,务必在今晚接收整个皇城司。” 众人看着异常果决地哲宗,一下子都愣住了。 “快去!”哲宗大声叫道。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四十三章 皇城使 接管行动并不顺利。由于皇城使暂缺,皇城司事务暂时由皇城副使杜长青负责。当杜长青午夜凌晨被人从被窝里叫起到皇城司衙门听旨时,听说新任命了皇城使,并加派一营官兵。是夜,曾纹就要接管皇城司时,顿时不干了,吵吵嚷嚷,结果被曾纹手下的指挥使晁六一脚踢翻在地,捆得像粽子一样,当即押赴天牢。其余各人顿时没了脾气。接着,曾纹拿出让人紧急从赵虎处弄来的皇城司副营官以上的情报,又一个一个单独见面后,即刻作了安排,把其中几位一股脑调到西北,让他们在家等兵部行文,几日后动身。又当即提拔了数人。把一营官兵分数安插完毕后,天已蒙蒙亮了。 翌日,两营官兵开进了大内。 王伦等也开始接收禁军三厢。有样学样,对于那些他们觉得无法掌握又位居重要职务的,一律调发西北,让其在家等兵部行文。 一时间,汴京城整个禁军鸡飞狗跳,人人自危。 此时忙了一夜的曾纹却在皇城司衙门蒙头大睡。 到了下午,整个汴京官员都震动了。兵部尚书陆佃、吏部尚书李清臣、言官部琯不顾众臣阻挠,面陈皇上。说是,这些举动有违祖制,扰乱朝纲。结果病榻中的哲宗,一改往日脾气,一声令下,三人均被免职,一时间,举朝震惊。 此时,曾纹早已接到消息。哲宗让他仔细斟酌,举荐二人,以剔除陆佃和李清臣。曾纹不禁苦笑,这被罢免的三人倒均是现今朝中少有的忠臣。他已想过,礼部尚书一职,那苏轼绝无问题(他原来就做过礼部尚书),绝对是驾轻就熟。兵部尚书,他就头大了。说句实话,朝中诸人他多不熟悉,而且多半不是章淳、安淳的爪牙,就是蔡京、蔡卞的羽翼。他更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一次,他可成焦点人物了。兵部尚书这个职务在尚书中实际排名第二(各尚书虽然品级相同,但实际上一般进阶为工部至礼部至刑部至户部至兵部至吏部)。这个人选,要有一定才干,还要将来最好为己所用。他此时拿着朝廷从三品以上官品的名单翻过来,复过去。终于看到了一个名字“侯蒙”。这个人很有些才干,历史上在徽宗年间曾任过同知枢密院事、中书侍郎等职。徽宗曾派人问他:“蔡京是怎样一个人?”他回答:“假如蔡京能端正他的心术,即使是古代的贤相也难超过他。”徽宗于是秘密派人探视蔡京所作所为。蔡京非常痛恨侯蒙,最后被降职为知毫州。他仍然上书徽宗,请赦免宋江之罪,招抚他,使之讨方腊。让义军火拼,以收渔人之利。徽宗当即采纳,命他为东平知州,可惜侯蒙还未赴任便死去了,招降计划也未及实施。 “看来这个人还不错,有才能又和章、蔡皆不合,且够奸诈,我喜欢。”曾纹暗想。于是连忙上书哲宗,哲宗当即下诏苏轼为礼部尚书、侯蒙为权兵部尚书。 大宋哲宗元符三年(1100年)五月七日,夜。 这三天来,一边忙着整顿皇城司,一边为王伦等人出主意,用各种办法安排亲信,拉拢部下。一方面根据情报想办法向哲宗举荐贤人。 这天夜里,天刚黑,曾福就找到了皇城司,说是曾布让曾纹无论如何今晚回府一趟。 曾纹当然知道,这三天朝野震动。有人已在背后说:“皇上疯了。”但更多的人在议论:“曾党来了!”此刻,曾府早已成为众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当然曾纹更是根毒刺。一来是忙,二来曾纹闯了这么大件事,委实有点不知如何面对曾府众人。 没有多久,曾府到了。进的门来,只见大厅里早已人满为患,竟然聚集了四十余人。男人们一个个铁青着脸,倒是各家的妇人们得此良机,都在小声讨论着家长里短。人群中他一眼就看到了师师正坐在那里和易安在小声说话,见他进来,两人一时无语,齐齐站起身来,看着他。曾纹快步走到师师跟前说到:“你怎么来了?” 师师脸一红,说道:“我一得你的书信,日夜不停往京中赶,今日午后才到。” 曾纹又笑着对易安说到:“易安你也来了?我这两天忙,也没顾上去看你,本想过两天就去府上。想不到这里相见。” 易安眼圈红红的,说道:“你可是大忙人,只好我这闲人巴巴地来探你!” 曾纹正想说些软话,却听得曾布大声说道:“有大事要谈,各家家眷去偏厅叙旧吧!” 一时间,众妇人纷纷离座,厅中余下二三十人,大眼瞪小眼,却只是不语。 曾纹忙着大量各人,发现这里汇聚了京城中举凡和曾家有些关联的大小官员。(曾布在朝廷中向来比较孤军,其中有曾布、曾肇、言官吴材、王能甫。曾布的两个女婿陈迪、吴则礼,曾布的亲家吏部郎中陈佑甫,曾布的外甥女婿工部员外郎高茂华,大哥礼部郎中曾纡,二哥御史台录事曾缲,还有自己的未来岳丈刑部郎中李格非等人。想来不到一年工夫,自己的大哥和未来岳丈从从六品升至五品,不能不说哲宗对自己关照有加。 还是叔父曾肇先开了口:“世昌,这几天外面是谣声四起,说什么‘党争未平,又添曾党’。甚至有人在非议曾家‘意图谋逆,图谋不轨’。众人都是如坐针毡。你倒好,躲在皇城司衙门,你这不是让众人在火上烤么?” 曾纹看了一下众人的脸色说道:“世昌也是没办法。皇上命我署理皇城司。你属下王伦等人带兵接管了禁军三厢,并且连日来在禁军里拿着圣旨大规模换人。你的两营官兵又入驻大内。今日皇上又下旨用苏轼。侯蒙替了陆佃、李清臣,你总不能说与你无关?你一无所知吧?” —————— 已经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切勿错过! 第四十四章 曾府夜话 曾纹于是站起身来,把从接到密旨说起,一一向众人娓娓道来(当然略过哲宗是继东一节不说)。 一番话说完,众人是神色各异。脸色凝重者有之,喜形于色、满脸兴奋者也大有人在。 就任太常寺主簿的陈迪率先发言,满脸兴奋:“这么说,皇上有托孤之意咯?现在大换群臣,我们的机会终于来了,这几年受够了章淳、蔡卞党羽的闲气!” 一干年轻者吴则礼、曾缲等也均是一脸兴奋、跃跃欲试,仿佛那出征的斗士。 曾布扫了众人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说道:“你们都知道什么?老夫隐忍多年,世昌这一下,一个不好曾家就是万劫不复、灭顶之灾。” 吴材一旁说到:“相国,风险当然有。不过,上有皇上的信任,蔡、章一党又不得人心。相国德高望重,三公子如今也是声名鹤起,扳倒章、蔡不是难事。” 曾肇急急地说道:“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章、蔡为官多年,党羽广布,是这么容易倒的么?如果皇上现在龙体安康,当然一切不成问题。我们只需直言上谏即可。可如今皇上这身体,你们方才也听世昌说了,随时可能撒手西去。到时这章、蔡未倒,皇上已大行,他们会放过曾家么?” 老奸巨滑的曾布缓缓地说道:“这还在其次。如今皇上的意思是要立越王茂为储。可是太后及朝中大臣多欲立端王佶为储。皇上如今是铁了心,并有要曾家护着越王接位的意思。自古以来,这帝位争夺失败一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退一步说,越王如愿登基了。科室你们想过没有,首先那章淳和越王生母刘皇后关系密切。当日,就是章淳上奏让皇上废了孟后、立了刘后。要扳倒章淳恐不易。再则越王登基,还不满周岁。按惯例,定然是由向太后垂帘听政,临朝称制。这次曾家要是一力保越王,必然拂逆了太后的意,得罪了向太后,这今后有好么?再说皇上现在大裁众臣,底下都说是曾家鼓噪所为。这一下又得罪了群臣,曾家前途暗淡!” 众人听了一席话,皆面面相觑,顿时没了话。 曾纹站起身来,对着众人一拜,说道:“父亲、叔父、各位前辈、兄长,世昌此次拖累大家了。世昌先向各位赔个礼、告个罪。可是曾家世受皇恩,此次世昌受圣命所托,万不敢辞。如今的情势,箭已在弦、不得不发。如果我等罢手,章、蔡两党乃穷凶极恶之徒,断不会放过曾家众人。更何况,皇上已允诺,明日将先罢免蔡卞、蔡京。我已推荐让叔父接任尚书左丞(即辅相),不久也将罢章淳之位,皇上有意父亲出任尚书左仆射兼中书侍郎(即左相)。我想现在大家只能万众一心,扫除奸党,辅佐越王登基,以报今上对曾家的大恩了!” 说完,曾纹看了一眼父亲曾布,虽然没说话,但明显脸色放缓,显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他心中暗叹,史书果然没错,曾布是朝朝暮暮想进入三省入阁拜相,眼见就要接任首辅左相之位,哪有不心动之理?(都怪这宋朝重文轻武,三省和疏密府虽合称二府,并驾齐驱,但是在这些文人眼里,只能进入三省入阁,才算是真正的宰相。) 倒是曾肇站起来,说道:“绝对不可!如若兄长接任左仆射,而我又接任尚书左丞之位。兄弟二人皆位相,我大宋无此先例。本已是多事之秋,必遭来言官的无数奏折。我实不敢受,世昌还是替老夫向皇上请辞吧!” 曾纹又站起来笑着说:“当日世昌也考虑到这一点,已向皇上奏报过。皇上说,若叔父实在不愿意,那就让礼部尚书韩忠彦接任尚书左丞,叔父出位尚书一职。叔父千万不要再推辞,如今朝堂奸党横行,正需要叔父这样浩然正气者以整朝纲。” 曾布说到:“这是皇上对我们曾家的隆恩啊!三弟就勿再行推辞了。免得让奸臣看笑话!” 接下来,就是一番无关痛痒的闲话,一个多时辰后,方才散去。 曾府门外,曾纹拉着易安的手,柔声说到:“易安,今上重病,诸事繁多,委屈你了,请你多体谅!” 易安红着脸说道:“奴家明白。适才不过一时心急,耍了些小性而已,公子务放在心上。奴家不是那种小心眼之人。听父亲说,现朝堂混乱,不少人虎视眈眈地看着你,你要多加保重,自己小心!得闲时就来看看奴家,我先走了。” 望着远去的马车,师师在一旁说到:“真是‘郎情妾意’,羡煞旁人啊!” “怎么?吃醋了?”曾纹笑道。 师师白了他一眼,往府里就走。 …… 后花园中,师师听了曾纹从头到尾一大番解释后,劈头盖脸就来了一句:“你这个人啊!有时候精得像猴,有时候蠢得像驴!被人家卖了还帮人数钱!” 曾纹也不生气,依然笑着:“你不在我身边,我哪里还聪明的起来?” 师师一脸严肃地说:“别闹,跟你说正事!你那个继东也真够可以的!你看他早就认出你了。可是一直不表露身份,却升你的官。摆明了就是怕你知道他的身份之后难相处。关键时候,又打出这仗兄弟的牌来,让你为他出生入死!” 曾纹皱着眉说道:“继东不是那种阴险的人!当年在深圳,如果没有他不时接济,我还不一定成什么样?” 师师不以为然地说道:“‘同苦难易、同富贵难’!更何况人家现在是皇帝!我敢说,如果他不是知道自己时日不多,这辈子都不会向你表露身份!” 曾纹苦笑了一下,说道:“就算是这样,也是可以理解的。谁没有私心呢?何况如果表露身份,这君臣之间如何相处?” 师师焦急地说到:“好,就算这些都不和他计较,可是现在他明显就是把你往火坑里推嘛!你不会不知道吧?你原先和赵佶关系不错,如果他继位,估计对你也差不多哪里去。如今刻好,翻脸成仇人了。这将来如果赵佶继位,岂能容你?就算赵茂继位,必然是向太后垂帘听政,同样容不下你!更何况你的好友继东让你统领西北大军,让你的属下掌握了京中一半的禁军,如今又把守卫皇城的职位也交给你。你父子二人又同时执掌枢密府,表面上拥有了调兵的权利。宋朝自开国以来最不能容忍得就是兵权二字。你如今手握几十万大军,不管谁执政,岂能容你?” 第四十五章 侯蒙来访 曾纹叹了口气,说道:“这么说我是死路一条咯?” 师师掠了一下前额的头发,说道:“章淳、蔡京等再强横,如果皇上真下决心,只需一纸文书统统搞定。其余党羽,时日一长,必然鸟兽散,或更改门厅。可是你不同,手握重兵,别人岂能容你?就算你现在急流勇退,恐怕别人也不会放过你!所以到时你只有一条路,起兵反宋!可是你虽执掌西北六路。毕竟时日尚短,真正到时能听到你调度得兵又有多少呢?这京中禁军到时候恐怕也没有多少人会死心塌地跟你走?起兵也是凶多吉少!”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曾纹笑着说,“这些都是王伦说给你听得罢?让你劝我得吧?” “原来你都知道,那你还……”师师盯着曾纹说。 “这第一么,我和继东在深圳兄弟情深,他现在病卧床前,这也算是临危相托吧,我如轮如何也不能拒绝。再说了,他现在是皇上,我怎么拒绝?这第二,你也说了,就是现在急流勇退,恐怕别人也不会放过我,所以我只有抖擞精神,一直向前冲,‘狭路相逢、勇者胜’!至于结果,‘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如果天要亡我,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许久,曾纹避开师师的直视,望着夜空说道:“你收拾一下,明天我让人送你回渭州。” “我不走,就是死也要跟你在一起!”师师上前拉着他的手,坚定地说道。 这时,一名亲兵上前,低声说道:“大人,新任权兵部尚书侯蒙侯大人现在皇城司衙门相侯!” “侯蒙?”曾纹默**着他的名字,“师师,这个人很重要,我必须去见他。这几天你哪儿也别去,就呆在府中。” 说完,随着亲兵急往府外赶去,只留下师师一人孤独地伫立在月光下,泪流满面。 皇城司府衙。 曾纹笑着对侯蒙说到:“侯大人,深夜来访,世昌受宠若惊!” 侯蒙连连回礼:“曾大人客气了!曾大人,我本姓侯,长得又瘦,现今大人把我扔在火上烤,我就只剩了副骨头,惶惶不可终日。今夜是特来向曾大人求情,尚书之职万万不敢领受,还是官复原职的好。” “曾某早就知道侯大人才思敏捷,没想到言辞锋利、幽默风趣,世昌领教了!”说完,曾纹盯着侯蒙笑了一阵,方才开口,“世昌不过刚蒙皇恩授为枢密副使,侯大人今日刚荣升权兵部尚书,虽说同管兵事,单并非上下属。侯大人要来辞官恐怕找错地方了罢?” 侯蒙苦笑着说:“今日圣旨宣昭授我权兵部尚书。我待要辞,可是皇上病重,侯蒙无法面见圣驾,今满朝皆知曾大人乃是皇上面前红人,所以特来讨个请……” 未待他说完,曾纹哈哈一笑:“侯大人,实话也不瞒你。这兵部尚书职,就是曾某向皇上举荐于你。世昌与大人虽素昧谋面,然却知之甚详。否则在这龙蛇混杂得朝堂之上,怎会单单推荐大人呢?大人如果真要辞去尚书职位,大可上书三省,直报皇上请辞。大家都是聪明人,我想就不用绕圈子了罢?有什么话请讲当面!” 侯蒙一时语结,直看着曾纹,却不说话。 曾纹直盯着侯蒙说到:“侯大人才高八斗、满腹经纶,一腔抱负却无人理睬。多年来宦海沉浮,却郁郁不得志。而世昌平生所愿亦是强国富民,凡我大宋皆民所食,老有所养、幼有所学。我以为侯大人乃是与我志同道合之士。难道是我错了?” “说得好!我一直以为曾大人所愿乃是‘横刀立马、开疆辟土’!原来我错了。”侯蒙说到。 曾纹叹了口气:“开疆辟土对大宋未必有利。此次征服河湟。虽取得三州之地,然军费抚恤耗费百万,而且河湟之地,且为羌人聚居,非五六年经营不能使其彻底归附,五六年里非但不能对大宋有何裨益,反而会让已经疲弱的大宋财政背上一个沉重的包袱。实在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事。” 侯蒙站起来,向曾纹鞠了一礼,说道:“侯某自负才学,尝闻大人名贯京师,总有些不以为然。今日方知大人文能安国、武能定邦,十倍于我,惭愧啊!” “侯大人就不需这些客套,今后我等同殿为臣,还须精忠团结,方能大宋富国强兵!”曾纹回礼道。 “如果大宋真能‘民有所食、老有所养、幼有所学’,国富民强。些许‘曾党’二字又算得什么?”侯蒙感叹说到。 曾纹笑道:“所谓党派之说,自古皆有。有人即有党。朝中有党,平民中亦党。谁无几个亲朋好友、同道知己。关键是看此党目的为何?如果不是为了一己私利,不是为了鱼肉乡里,不是为了祸国殃民? 梦回汴京 第 13 部分阅读 曾纹笑道:“所谓党派之说,自古皆有。有人即有党。朝中有党,平民中亦党。谁无几个亲朋好友、同道知己。关键是看此党目的为何?如果不是为了一己私利,不是为了鱼肉乡里,不是为了祸国殃民、中饱私囊,而是为了富国强兵、国家兴亡,这样的党,应当大力发展,至于世上闲人所说‘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说得好!”侯蒙拍手称道,“既然如此,侯某交浅言深,斗胆一问,看这几日皇上和大人之举动是否是要一面欲立越王为储君,一面大力整顿朝纲,扫除章、蔡奸党!” 曾纹笑着说:“侯大人目光如炬,明知故问,想必有教于我!” 侯蒙一摆手,说道:“不敢!曾大人之才十倍于我,企会不知?如此一来,四面楚歌,大人已是深入险境,恐为祸不远矣!” 曾纹愣了一下,说道:“今上如今病重,病榻之前执手相托,欲立越王为储,世昌虽职微力薄,也只能为之。而越王尚不及周岁,现今朝堂之上,章、蔡奸党横行,只能趁皇上尚在,一并扫之,以还新皇一个清新的局面,前途坎坷,我亦深知。不过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侯蒙拱手说道:“大人,侯蒙家乡有句话:饭要一口一口吃。如今这局面有两件事,一为立储,这是首要之事,宜急不宜缓,必须让皇上快速下诏以定越王储君之位,以绝诸王窥测之心。第二为整顿朝纲,此事宜缓不宜急,如果此刻四处出击,必然引起本来是观望态度的群臣也一力反对立越王为储。” 曾纹想了一想,说道:“说说具体计划。” 侯蒙想了一下,说道:“如今这能座又朝局的力量实际上有四股:一,近来和端王走得很近的蔡京、蔡卞兄弟一党,一是和向太后关系密切的吏部尚书韩忠彦诸人,一是与刘皇后关系密切的章淳、安淳一党,还有就是近来皇上的红人——大人您和您后面的整个曾家。您如果要整顿朝纲,必然要把其余三股力量都得罪了。如今,大人只能联合章淳、安淳等人,以抗击其余两股,方为上策。” 第四十六章 两宫垂帘 “你是说要我和两淳同流合污?”曾纹不动声色重复了一句。 “只是合作尔已。现要立越王为储,而其余两派都要立端王为储。矛盾已然不可调和。而您想过没有,若是皇上大行,越王接位,也必然是向太后临朝称制,到时候曾家恐怕独木难支。而章淳、安淳等人素来不喜于太后,又因为与刘皇后关系密切,故此次也是一力拥护立越王为储。得此强援,方能顺利拔除两蔡,并与太后相抗衡。两淳虽然为人刻薄、积怨甚多,可是两蔡却更为阴险,往往非制政敌于死地方肯罢休,两害相比取之轻。这一次扳倒了两蔡,朝中奸党势力必将去掉大半。以大人之才,两淳安是对手?不过是早晚之事罢了!” 许久,曾纹没开口。 侯蒙有些急了,说道:“大人,我知道,曾相国(曾布)与章淳不睦,由来已久。而两位苏学士,这几年被章淳、安淳以各种罪名接连被贬,频频迫害。不过,我以为他们都是老臣了,此中缘由,稍加点拨,自能想通。何况不过是早晚而已!” “政治上没有永远的敌人!我理解。我现在想的是另一件事。”曾纹缓缓地说,“看来将来最大关键还是在太后身上。我想能不能来一个两宫垂帘?” “两宫垂帘?您的意思是……”侯蒙问道。 “若越王接位,向太后就是太皇太后,刘皇后就成了刘太后。虽然按照宋朝惯例,应由向太后垂帘,但并没有不允许刘太后也垂帘嘛!若我们和章淳一并强烈要求两宫垂帘,即便向太后为主,她的权力也必将大受牵制。如此,即便向太后要与我等为敌,也不会那么容易!”曾纹说道。 “大人,真是令人高山仰止。这条计策足以载入皇家档案。”侯蒙笑道。 “那好,和章淳沟通结盟的事,我就全权委托于你了!”曾纹亦笑道。 “虽我齿于与奸人为伍,不过如今也只能勉为其难了!”侯蒙说着。 …… 此时,端王府中,书房内。 这里也是灯火通明。几人围坐在一起秘密商讨。 端中居坐的正是端王赵佶,左右则是蔡京、蔡卞和王洗。端王的管家杨震在一旁伺候着,正在向赵佶报告:“今日夜里,曾家在京一干人等悉数聚集曾府,估计必是密谋,内容不祥。这是名单!” 尚书左丞蔡卞说道:“这几日动静不小啊!宫里盛传恐怕要对我下手了!” 翰林学士蔡京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道:“老夫反正是无所谓。自从去年罢了老夫户部尚书的职,如今成天修史,再要不满意,降我到地方作知州,也由得他去!” 端王赵佶愤愤地说道:“曾纹这个小人,亏得当初本王大力保荐他,如今小人得志,到处扯本王的后腿。” 蔡京说到:“如今有皇上撑腰,这也是没法的事!” 杨震在一旁压低嗓子插言:“小的可听说‘圣上疯了’。” 王洗大声呵斥:“休得胡言!你不要命了!如此胡说,传扬出去,还是连累你的主子!” 杨震自知失言,连连称是,退到一边。 蔡卞说道:“如今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依靠太后了!” 赵佶说道:“本王明日进宫去,和母后好好说说!” …… 翌日午后,景灵宫。 “今日上午,朕下旨,贬蔡卞伟江宁知州,蔡京为知永兴军。要说这两兄弟,弹劾他们的真多,随便找找以前言官的折子,就可以找个理由把他们贬谪了。可惜啊,没有什么大错!”哲宗兴致勃勃地说道,“你说要朕暂时保留章淳、安淳之职么?不是你说这两人一样都是奸党,与两蔡半斤八两么?朕看这章淳朝堂上那跋扈的样子,早就不顺眼,只是一直没有什么借口罢了。” 于是曾纹把朝中形式如此这般又与哲宗分析了一番。 “朕明白了,这章淳也的确是一力保荐越王为储,那就先留着吧。” 正在这时,有人来报:“皇后驾到。” 不多时,只见得一位美貌妇人,满头珠翠、袅袅婷婷地珊珊而来,身后随着两个宫女,其中一个抱着个娃儿。 哲宗笑道:“今日无需诸多礼节,朕与世昌名为君臣、实有兄弟之情。这是你嫂子和小侄!” 曾纹哪里敢依,慌忙见礼。 一番问候后,哲宗仍然坐在床上,那刘皇后手抱着赵茂坐在床头,曾纹则坐在床边凳子上,端茶饮着。 “皇上看来精神不错,较之前几日已然好多了!”刘皇后笑道。 “是啊,自世昌来宫见驾,朕觉得着身子骨仿佛轻快了许多!” “皇上,您看臣妾今日这衣服如何?”刘皇后说着,站起身来,摆了几个姿势。 曾纹正喝着茶,不经意地也抬头看了一眼:却见那刘皇后身着件黄衫。这倒不奇,奇的是黄衫上竟用白线绣了几个仿若英文字母的图样,瞪大眼睛一看,分明是“SOS”。 此时,哲宗看着曾纹,一阵尴尬,吞吞吐吐地对刘皇后说道:“其实这‘SOS’三个字母意思乃是‘救救我’,表示求救之意。那日朕对皇后说这是两人‘我爱你’之说不过是一时调侃。皇后日后千万不要再穿此衫,免得世昌误会!” 其声如蚊,未得皇后反应,曾纹被一口水呛着,剧烈咳嗽了起来。 第四十七章 太后召见 一番调侃之后,曾纹起身告辞。 刚走出景灵宫没多远,边上走过来一位老太监,传太后懿旨,宣“太后召见”。 到了钦圣殿,一番礼仪之后,向太后给曾纹赐了座,曾纹怀着忐忑的心情悄悄打量着这位太后。 这向太后,五十余岁,已是老态龙钟。除了面带威严,也不过是寻常人家老妇人模样。这向太后历史上也是个有名的贤淑女人。她对神宗生母高皇后(她的婆婆),一生敬重有加。哲宗准备挑选皇后时,也为诸弟娶妇,向太后却勒令向氏女子回避。族党中有求官者,也一概拒之门外,不肯通融。在历史上是少有的正直而不徇私情的太后。哲宗死后,她主张立赵佶为帝,徽宗当时也只有十九岁,于是群臣请她共同处分军国重事,她却道:“嗣君年长,不必垂殿。”后经徽宗泣恳再三,方允。而只过半年余,她就还政于徽宗,再不过问朝政。要说她唯一的错,恐怕就是为宋朝选错了赵佶这个接班人。 “上一次见面记得是两年前吧?当时哀家就说曾卿是京都才子,风流倜傥。匆匆两年,曾卿已是威震西北之朝廷栋梁。大宋能有你这样治国安邦之材,真是大幸啊!”向太后微笑着说。 “太后过誉了。臣微末之功,却被圣上简拔而居高位,不胜惶恐!”曾纹说道。 向太后又赞道:“曾卿年方弱冠,连立大功,却能如此谦逊。子宣(曾布字子宣)有此佳儿,复何求?” 停了一会儿,又道:“听说曾卿已定了亲事?” 曾纹连忙回道:“是。去岁已与现任刑部郎中李大人之女定下亲事。当初还是端王出面保的媒。” 向太后笑着说:“是么?不知何时大喜,哀家也好派人早些准备凑个热闹!” 曾纹道:“本来上次离京时,两家已约定,待臣再回京,则择吉日完婚。只是如今皇上龙体有恙,臣刚接手皇城司,诸事繁多,恐怕还得拖上一阵子。” 向太后似笑非笑,说道:“曾卿真真一心为国!” 接下来又说了些不咸不淡的话,方才让曾纹退下。 这边曾纹刚走,从向太后身后屏风走出一人,正是赵佶。 赵佶刚要开口,向太后摆了摆手,说道:“冯贵,你看这曾大人如何?” 一旁的老太监冯贵说道:“奴才不敢妄议朝中大臣。” 向太后一皱眉,说道:“没让你乱议。哀家只是让你说说她和哀家一番对话,你以为如何?” “这位曾大人虽年轻,但言谈得体,谦逊有加。”冯贵说道。 “是啊,整个滴水不漏。”向太后又道,“你历经三朝,今日哀家恕你无罪,你来评评这位曾大人!” 冯贵为难地说:“奴才久居宫中,这曾大人常在西北,老奴不甚了解。原先知道的就是他文采过人,词作虽不多,但几乎每首都为世人传诵。后又听说很会打仗,先是以少胜多,打败了夏人,这又不过半月收复了河湟。这些也都是听人议论,毕竟没有亲眼见。倒是这几日来,曾大人接收皇城司,不过四五日,整个皇城司已大变样。这帮老爷兵,老奴是知道的。看样子,不服不行,曾大人确实带兵有一套。” “说得好!”向太后转过脸来问赵佶,“端王,你知道为什么哀家非要反对立茂儿为储,要立你么?” 赵佶一下愣住,说:“这个,儿臣不知。” “立储之事,哀家本不想过问。但是哀家知道皇上病重不能上朝后,竟悄悄派人去西北召回曾纹,哀家才下决心要立你!”向太后说道,“其实道理很简单,因为看着架势,皇上要把曾纹当作托孤之臣。” 顿了一会儿,她接着说:“先帝在的时候,就常对哀家说,祖宗留下话,凡文能知兵,武能知政者,皆大才,但用之须慎之又慎。先帝时就出了位范相国(范仲淹),文人出身,守御西北,与夏人交战,胜多败少。可哀家看今日之曾纹较之范相国恐怕是远胜。前几日,哀家让人到户部查了一下,曾纹到渭州上任前后不足两年,这渭州税收已翻了几番。如今已是西北之冠,隐有和江南苏杭持平之势,果真是个治国安邦之材。惟其此,哀家方愈加担心,茂儿如今不满周岁,哀家已年迈,以他之能,加上整个曾家作后盾,用不了几年,朝堂必为其左右。君弱臣强,自古就是大乱的征兆,哀家断不能容忍此事发生!” 赵佶连忙说到:“是啊,母后。更为可虑的是,曾纹已掌陕西六路之兵马,如今又负责皇城司警卫,禁军中半数将领是其部属。今父子同居枢密,协掌调兵大权,一个不好,就是我大宋的祸患!也不知皇上是怎么想的!” 向太后说道:“现在别人说话,皇上是根本听不进去的,这也是哀家最担心的!所以,不管怎样,这储君之位,立长不立嫡!” 接下来的两日,曾纹众人依然忙个不停。韩忠彦接任了尚书左丞,而曾肇也接任了吏部尚书。 和章淳的私下谈判却进行得很不顺利。其余的皆没问题,关键就在章淳提出参倒尚书右仆射、中书门下侍郎许将后,这个职位将由刑部尚书张商英来接任,而这刑部尚书则由御史中丞安淳来接手。本来就曾纹来想,这张商英虽和章淳走得很近,但也不失为一忠直之士,是章党中的一枝奇葩,由他作右相比之老迈无能、墙头草的许将强过太多,原也无不可。至于刑部尚书,现曾纹众人中也无合适人选,所以也就没有太多考量。只是曾布强烈反对。曾纹当然心知肚明,这老爷子想当丞相都快想疯了。这章淳的左相之位是没指望了,这右相又要拱手与人,岂能心甘?而苏辙等人也对章党中人想同时占据左右两相不能容忍。顿时结盟一事进退维谷,陷入了僵局。 值得欣喜的是,哲宗的身体仿佛逐渐好起来。曾纹众人心里也就对结盟的事热情大减。 第四十八章 急转直下 这一日,曾纹奉旨进宫,到得景灵宫,就见梁师成笑眯眯地对他说:“皇上龙体大有起色,昨日还下床在屋里走了一圈,气色大好。看来曾大人真是贵人,自从见驾后,皇上龙体竟似一日好似一日了!” 曾纹也满心欢喜。 到得屋里一瞧,果然哲宗脸色好了许多,多了些血色,不再那么惨白。 未及开口,忽然外面小太监来报:“知潭州李清臣奉旨见驾。” 曾文脑袋紧急转弯:这李清臣前几日因上谏劝阻哲宗任命自己为枢密副使、皇城使和两营亲兵进驻大内而被免去礼部尚书,让其知潭州,今日奉旨见驾不知所为何事。 于是他侍立一旁。哲宗也不叫他回避,就在卧房中和李清臣聊了起来。曾纹却越听越不对劲。原来哲宗委婉地向李清臣道了个歉,并赞扬他敢于直谏,嘱咐他这几日不要急于离京,话里话外暗示可能让他官复原职。 好一阵,李清臣奉旨退下了。 曾纹愣愣地站在那里,脸色发青。 哲宗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小声说道:“世昌,你可别有什么想法、误会。咱们虽名为君臣,实为兄弟。只是你知道,当年我初恋女友就是被一个满口苏轼诗词的家伙给横刀夺爱了。所以从此我见苏轼二字就烦。故前几次你向我举荐他兄弟二人,我只用了苏辙。几日前,我估计自己快不行了,既然你执意推荐苏轼为礼部尚书,我也就勉强答应了。可现在,老天有眼,我的身体逐渐好转,想到日后上朝,都要见着苏轼,我实在无法忍受。再说李清臣也非章、蔡两党中人,朝廷中也素有清誉,我看还是官复原职吧!至于苏轼,你让他请辞吧!我让他去作一路转运使,眼不见为净。你说呢?” 曾纹无奈:“一切依皇上所言,世昌必劝得苏学士尽快上表请辞!” 哲宗咳嗽了一下,提高声音说道:“这个,前日,朕命你为皇城使一职,数日来,众人都言皇城司一派新鲜气象,朕心甚慰。爱卿做得甚好,不负朕厚望。只是这当日仓促任命,急切之间也的确有不妥之处,有违祖制。太后和朝中大臣也多有非议。再说吐蕃初平,河湟还不稳。前几日爱卿又上表说正在进行招降西夏重臣仁多保忠一事。陕西诸多大事,还需爱卿一力承担。故朕想,这皇城司的事务就暂时交给简王赵似来署理(简王赵似是哲宗的同母胞弟),也帮你分担分担,卿意如何?” 曾纹的心正不断不断地下沉,却愈发不敢表露:“谢主体恤之心。皇上英明,如今、微臣所兼职务实在太多,已是身心疲惫,穷于应付。如此一来,则可专心西北,臣这就回去写一纸文书请辞皇城使一职!” 哲宗满意地点了点头,说:“爱卿没误会朕的意思就好!咱们名虽君臣,实为兄弟之情。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必有一番大作为!” …… 曾纹强打精神回到曾府,随即失魂落魄地把自己一人关在书房。 可这一天的噩梦并没有结束。 深夜,赵虎手下的探子送来了他和侯应龙的联名信。 原来当日下午,哲宗就分别召见了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他们原来就是禁军将领调驻西北。哲宗很赏识他们带兵有方,并透露不久禁军将会开始大力整顿,哲宗有意让他们二人分别署理侍卫亲马军都指挥司和侍卫亲步军都指挥司(官署名,加上殿前都指挥使司,统称三衙,总管除皇帝亲随,即诸班直和皇城司骐骥院以外的所有禁军)。朝廷现在文职大臣党争四起,哲宗不希望这种风气传染到武将中来,希望他们洁身自律,为皇上训练好禁军。 侯、赵二人当然都不傻,很快就琢磨出了其中的味道。出宫后侯应龙本来想直接来找曾纹,却被精细的赵虎拦住。他二人联名写了这封信,于夜间,叫了心腹探子将信送到曾纹手中。 接连的打击使曾纹脸色发白,脑子里却是翻江倒海。无意中抬起头来,镜中自己惨白的脸,竟然比病中的哲宗有过之而无不及。曾纹嘴中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兄——弟。” 次日,曾纹与苏轼二人均上表请辞。为顾全大臣体面,哲宗假意下诏挽留了一番。 是夜,汴京西城梁门边上一座院室内,火烛通明,院子内却是数十名大汉在各处警戒。原来这里就是曾纹让赵虎等人早就秘密购下的京中几处房产之一。是夜,曾纹与他在京的重要亲信在此密谈。 首先开口的是与众人不甚熟悉的侯蒙:“大人,今日午后圣上召见了侯某。褒奖一番后,下旨正式任命某为兵部尚书。这么快就把‘权’字去掉了(权,即有临时之意,一般指该官员品级不足却担任该官职,属于暂时署理),却是我有些不明白了。” 杜迁挖苦道:“接连升官,侯尚书应该高兴才对吧?” 曾纹一皱眉:“大家现在同舟共济,外面是风大浪大,自家人还不团结,只能是船翻人亡!” 苏轼捋了一下胡子,叹了口气,说道:“原以为终于守得云开见明月了,却谁知是一场空!也省得明日上表再辞了。子瞻(苏轼字子瞻)如今已六十有三,索性告老还乡、回归故里,一了残生!” 苏辙在一旁劝道:“大哥,勿要气馁,也许,也许圣上一时糊涂……” 新任给事中的秦观(词人,苏轼弟子)摇头叹气道:“学生看圣上清楚得很哪!” 王伦恨恨地说:“这不是卸磨杀驴么?” 赵虎说到:“末将看皇上对大人疑心甚重,这才刚下得床,身体尚未恢复,就如此迫不及待,前途堪忧呀!” 第四十九章 西城密议 大大咧咧的宋万叫了起来:“我看大不了咱们都回西北去!这破都指挥使不干了!禁军都还给他!说实话,在这真不是人呆的,不敢乱说、不敢乱动,成天加着小心,真受够了!” 王伦笑着说道:“只怕没这么简单!宋万兄弟,你以为把禁军的兵权都交出去就完了、没事了?你想得到美!” 侯蒙担心地说:“现朝廷中忌恨曾大人的比比皆是。今上疑心已起,众人一挑唆,西北也未必回得去!” 阮小五腾地站起来:“大人!依我看,既然他皇帝作了初一,就甭怪咱们做十五了,索性反了他娘的!” “对!管他什么蔡京、蔡卞、章惇、安惇,端王、太后还是皇帝小儿,一股脑杀他个干干净净1阮小七也来了劲,大声嚷嚷道。 苏轼兄弟及秦观,脸色大变,同声说道:“犯上作乱,如何使得?!” 赵虎也站起来,大声说道:“如今大宋,精兵无非聚集三处,一是陕西六路,一是河北四路,一是京中禁军,此三处之兵加起来差不多占了大宋兵力一半。无论武器、铠甲、兵员素质皆非其余众军可比。京中禁军一半在我手。大人父子又执掌枢密院。只需发一道公文,召京中禁军各统领去枢密院议事,即可一鼓而下,则京中三十余万禁军,必完全控制我手。而皇城司如今仍在大人手上,大内又尚驻两营官兵,到时候不消一个时辰,内外皇城亦皆可下。至于陕西六路,前几日,花荣已任权秦风路经略使,姚师闵任权鹿廷路经略使,刘仲武任权环庆路经略使,王厚任熙河兰路经略使,径原路也有阮小二在那里任经略副使。大人只需一纸书信,让花荣和阮将军以大人已回陕西的名义召集诸人开会。王、姚、刘虽与大人相处时日不多,但对大人素来仰慕,此次河湟之战又受益良多。到时义兵一起,纵然有些不愿,也骑虎难下。至于永兴军一路本就兵微将寡,把主将扣下以大人之威名,传檄可定。此乃天赐良机,赵宋自掘死路。河北四路虽也号称精兵强将,但近年来宋辽边境已无大的战事。这不能与陕西军相比。其余诸军皆碌碌之辈,大军所到必望风而降。更何况大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以大人统军,如今大宋又有何人可以匹敌?大人,干吧!只要大人一声令下,赵虎愿为前驱!” 侯应龙也大声附和:“大人,大宋的火器十之**均在京师和西北。今年陕西大丰收,河湟开战,又有大批粮食运往西北。径原路更是粮草丰足。而京师也是全国富庶之地。军粮足够三十万人两年食用,且工匠云集,火器可以补充,如大人起兵,胜算当在七成以上!” 王伦也笑言:“如今径原路那里是江南的商贾云集,这些人早已对大人几乎是盲目崇拜。大人如起兵,粮食和财力都能得到保证。如果进军江南,他们的家人和朋友也必将纷纷响应,成功如探囊取物。河北四路唯一可虑不过称兄道弟。然而无论是财力、人力、兵力、武器、将帅皆非我敌。况又有辽人在其后,我看至少有八成胜算。再加上,这两年,我们的情报人员已遍及全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胜算可再加一成。九成胜算,此乃天赐良机!” 一番话,说得苏轼兄弟及侯蒙、秦观目瞪口呆。 曾纹不动声色,看看众人,对苏轼四人说到:“诸公以为如何?” 只见苏轼脸色煞白,呆若木鸡,却只是不语。 苏辙钢牙一咬,站起来说道:“大人,这战事一开,百姓必然流离失所,请大人慎思!” 秦观也站起身来,侃侃道来:“大人!大宋建朝以来,至今已有一百四十年。自太宗以后,帝君多无进取之心。今上继位后,国力已开始衰竭。整个朝廷奸臣当道,确有败相。不过归宋以来,除边境之民外,多数百姓尚能养家糊口。而有宋以来,对士大夫之宽容也是历朝历代绝无仅有。只要不是谋逆,多数也不过是发到边远蛮夷之地而已。虽说凄苦,但至少生命与家人皆无忧。所以此时举事,依秦某看,并非良机。士大夫多数必定强烈反对,百姓除陕西一地外,能响应者不多矣!望大人慎之!” 侯蒙咂了咂嘴,说道:“秦大人说的是,今朝廷根本之弊病在于‘冗兵、冗官、多赋’。官吏之多也是历朝以来最盛。且由于官宦人家多可因荫致仕。现各地幕选待职之人比比皆是,大宋之官员一日多过一日。但唯其此,士大夫阶层对于大宋还是报希望者居绝大多数。虽大人属下兵强马壮,但战端一开,恐不会像各位将军所说的那么简单。但若大人已决意起事,某虽不才,必追随大人左右!” 曾纹站起来先是对着众将军,说道:“你们想得太简单了!”接着又对苏轼等人说道,“诸公不必多虑!” 最后又扫视了众人一圈,方才说道:“各位说得很多,世昌再说几句。其一,陕西六路之兵马,除去径原和熙河兰路外,花、姚、刘任权经略使均不过数日之久,帐下之兵多是新属,岂能顺利起事?王、姚、刘与世昌相处时日虽短,但均相见恨晚,如知世昌有难,两肋插刀、赴汤蹈火,以他们的性情必义无反顾。可如今起兵反宋,却未必。三人多是世家子弟,其中王厚更是世受皇恩,让他们倒戈相向,岂是件易事。其二,京中禁军如今的确表面看来多数已在我手中,经过数日调整,已无大碍。依赵虎之意扣下各厢高级将领也非难事,可是众位是否想过京中禁军,中、下军官多为世家子弟,有不少世受皇恩,皇族偏支,亦不在少数。我们真的可以顺利接掌而后顾无忧么?其三,不要说是士大夫中多有反对者,就是想要说服老爷子(曾布)恐怕都非易事!你们想,连曾家都不能保证全力助我,何况其余?这四么,西北乃边境之地,夏人如今虽屡败我手,然实力犹在。如我等在西北起事,岂能坐视不管?河湟初定,如无大军镇守,谁能保证不会有第二个溪巴温趁乱而起?如此,即便一切顺利,为防御西夏和羌人,西北又能有多少兵丁来相助京师?这五,辽国对于中原之地从来虎视眈眈。倘若我等起兵,就算能击败河北四路之军,辽人岂能放弃此等良机?到时候必然连年战祸,中原再无宁日!世昌岂可为一己之私而置万民于不顾?!” 席间各人皆低头不语。 曾纹又说:“世昌与陛下除了君臣之道,尚有兄弟之谊。今上虽疑我甚重,但世昌以为还不至于逼我到绝境。故还是以忍让为上。但世昌也非愚忠之腐儒,伸颈待戮之事也断不会做。我已写信让花、阮二人早作打算。京城诸将也须外松内紧。若真到了那一天,我等就撤回西北去罢!依大宋之兵力,我等想要保全一方,还不是难事。此外,各位也尽快秘密将家眷送往西北,以防不测。如有困难,就去找赵虎。” 众人顿时无语,怀着沉重的心情,各自散去。 第五十章 景灵宫之变 景灵宫内,陈兵正在向哲宗报告:“曾大人傍晚离开了曾府。虽派人跟踪,但可惜未能跟上。此外,禁军中线人来报,侯、赵、王、阮等一众七人,今夜均已不在营中,去向不明。另有苏府中线人来报,苏子由(苏辙字子由),傍晚出府。已有人尾随而去。发现其进了西城梁门外一所宅院。宅院内有不少马车,且戒备森严。属下估计是曾党众人在聚众密谋。可惜属下线人级别太低,无法探窥所议何事。另外还发现兵部尚书陈兵也于稍后进入了该院。此时,众人尚未离去,仍有线人在宅外守卫。”说完陈兵悄悄抬头看了一下哲宗的脸色。 哲宗恨恨地说:“看来朕这个兄弟还真不简单。他和他的属下是死心塌地要和朕干上了!” 陈兵大着胆子说到:“曾大人身边几乎都是他的西北属下。臣的手下无法接近。但就在苏子由府上和曾府中线人来报,其一干人对于皇上还是敬重的,倒也没什么谋逆的言语、犯上的举动!” 哲宗冷笑道:“如果他真是一片忠心,用得着如此防备、鬼鬼祟祟么?朕让你派往西北的人准备得如何了?” 陈兵回道:“已基本准备妥当!” 哲宗问道:“禁军中侯、赵等所领七厢禁军状况如何?” 陈兵回道:“彼等七人虽能力不同,但均出曾大人麾下,这练兵之法大同小异。七厢禁军就精神和气势上比之其余禁军好上许多。就是王伦、阮小五、阮小七所领三厢虽时日尚短,但亦有一番不同的新气象。曾大人统兵确有一套。” 哲宗又说道:“好快的手段。这没几日,禁军就要变成曾家军了,看来朕真是小瞧了他。假以时日,那还了得。你加派人手,在禁军中日夜监视彼等,事无巨细都要报之以朕。” 陈兵低头答了一句:“是!” 哲宗挥了挥,说道:“朕有些累了,你也退下罢!” 门外,一直侍立的梁师成轻轻地叹了口气,用极小的声音嘟囔了一句:“伴君如伴虎,至古名言!” …… 大宋哲宗元符三年(1100年)五月十九日,即西城密议的第二日午后,景灵宫外。 梁师成看着步行而来的曾纹小声说到:“曾大人,皇后在里面!” 上午已再次上表请辞皇城使一职的曾纹下午又奉诏入宫,心想,奏章估计明日方能到哲宗手上,不知今日又为何事,估计没什么好事,只能上天保佑了。 却没曾想到哲宗耳尖,说了声:“谁在外面!” 梁师成连忙禀报:“枢密副使曾纹、曾大人奉旨见驾!” “进来吧!” 曾纹和梁师成进得房来,却见到哲宗正端坐床前,一脸不奈地看着站立在一旁的刘皇后。 “好了,朕还有事,皇后先回宫去罢!” “可是,皇上,这茂儿……”刘皇后低着头吞吞吐吐地说。 哲宗突然站了起来,大声说道:“立储、立储,你们成天追着朕立储!是不是都盼着朕早日归西就遂了你们的愿!可惜上苍有眼,朕的身子骨好起来了,一天强似一天!你们一定很失望吧!” 这不是指桑骂槐么?前几日曾纹还对哲宗说,当前第一要务就是迅速立越王为储。曾纹站在那里百感交集。 “皇上,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臣妾从不敢这么想。皇上病重之时,臣妾每时每刻都在心里为皇上祈福,盼望皇上龙体早日痊愈!”刘皇后吓得扑通跪下,抖抖瑟瑟地说,满脸惶恐。 “少来这一套!戏演的不错,不过朕不吃这一套!”哲宗一把将刘皇后拽了起来,却死死地抓着她的肩膀。 大概由于用力过猛,哲宗猛咳了几下,方才说道:“你这个贱人!出身低下,几年来朕对你恩宠有加,一路升你到贤妃。前一段你生下茂儿,朕又不顾群臣反对,致意立你为皇后。没曾想,你却是如此对朕,盼朕早日归天,以遂你的愿!告诉你,做梦!!” 那刘皇后一边挣扎一边辩解,满眼的恐惧:“没有啊,皇上!真的没有!皇上,臣妾从无此心!……” 曾纹心里却雪亮,这哲宗一半是借题发挥,一半却是骂给他听的。此时后背已是冷汗直冒,却不敢出声。 哲宗大口喘着气,复又说道:“贱人!你和内侍郝随、刘友瑞相勾结,外连章惇奸臣构陷孟皇后,改立你为后。你以为朕真的糊涂么?朕是看在茂儿的份上不与你计较!没曾想你却贪心不足,日夜盼望立茂儿为储,,时时刻刻盼着朕早日归西。朕知道了,原来你想做武则天,你可真是痴心妄想1 看着哲宗狰狞的面目,曾纹和梁师成都大吃一惊,却又不敢上前劝阻。 “皇上!臣妾真的没有阿!皇上,您抓疼我了!皇上……”刘皇后一边苦苦哀求,一边本能地挣扎着起来,顺手一推,大病未愈的哲宗一个踉跄,仰面朝天摔在地上。 刘皇后和梁师成脸色煞白,赶忙上前搀扶哲宗,刘皇后嘴里还哆哆嗦嗦地叨**着:“皇上,臣妾该死!但臣妾不是故意的……” 被梁师成扶起的哲宗却一把推开了梁师成,双手掐住刘皇后脖子,口里不停地骂着“贱人”。只一会儿,就看见那刘皇后已没了挣扎,直翻白眼,眼见就要不行了。 曾纹和梁师成面面相觑,梁师成壮着胆子在旁边结结巴巴地说:“皇上,依奴才看,皇后的、的确不、不是故意的!” 红了眼的哲宗略一回头,对着梁师成就是一脚:“好啊,连你这个狗奴才也敢来跟朕作对!” 曾纹看那刘皇后已是两眼直翻,却瞪着自己,满是哀求之色,心中顿时不忍,一个箭步跨了过去,也顾不得许多,大力掰开哲宗双手。大病未愈的哲宗当然不是他的对手,但仍不肯罢休,嘴里嚷嚷着:“朕跟你们这帮奸人拼了!”几下推搡后,哲宗已是后力不济,被曾纹一个大力推到了床边,顿时依着床沿倒了下去。 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哲宗依然靠着床,半倒在地上,头却靠着床沿。刘皇后已经缓过来,在那里大口大口喘着气,脖子上已然一片乌青。曾纹呆站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不知如何是好。倒是梁师成从地上爬起来,慢慢朝哲宗走过去,颤抖的声音说着:“皇上、皇上……” 哲宗却没有理睬。梁师成壮着胆子推了哲宗一下,哲宗慢慢顺着床沿倒在地上。梁师成有点慌了,下意识抖抖索索地探了一下哲宗的鼻息,半晌,用颤抖、甚至有些变调的声音说到:“娘、娘娘,曾、曾大人,皇上、皇上,他…他已然大行了……” 第五十一章 章曾结盟 屋子里静? 梦回汴京 第 14 部分阅读 第五十一章 章曾结盟 屋子里静极了。 突然,曾纹跑到床边,先是探鼻息,又是摸心跳,随即沮丧地一下瘫坐在地上。 刚缓过劲来的刘皇后,看到此情此景,一下子昏了过去,倒在地上。 好一阵,梁师成大着胆子对倚着床沿、坐在地上的曾纹说道:“曾、曾大人,您得拿个主意啊!要是此事传扬出去,百口莫辩啊!恐怕我、我们连着皇后娘娘都难、难逃其罪,死、死路一条。” 好一会儿,曾纹转过头来,重又走到哲宗身边,盯着只是不语,心里却如翻江倒海,快速思考:刚才这一推,力量也并不是很大,却没想到闯下如此大祸。也许是头撞上了床沿。也许这几日就是哲宗回光返照?曾纹看着身上并无血迹的哲宗,对他的死,百思不得其解。 终于,他对着梁师成缓缓地说道:“你把皇上先扶到床上,仔细检查一下,身上有无明显伤痕。”接着他又走到刘皇后身边,推了几下,却依旧昏迷,无法,只能扶起,让她暂时坐在凳上倚着桌子趴着。 梁师成说道:“大、大人,奴才仔细检查过了,皇上身上并无明显伤痕,也无血迹。” 曾纹想了一下,盯着梁师成,缓慢而坚定地说:“做得好!梁公公。从今以后我们的生死可就在一起了。你心里也清楚,这事要传出去,百口莫辩。现在你仔细听好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在这里看着,不许任何人进来。一会儿皇后醒来,你也要想办法先稳住她,但不能让她离开。我要安排一下,稍后就回来。你明白了么?今日过后,要么从此你就飞黄腾达,要么死无全尸!就看你自己了!” 梁师成深呼吸了一口,说道:“放心罢,大人。奴才只说皇上正和皇后有要事再议,任他是谁,奴才也决不会放他进来。不过时间不能太长!” 曾纹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放心!我并不离开大内。只是有些事必须布置一下,小半个钟即回,就看你的了!” 随即曾纹提起笔,分别写了好几张纸条,然后推开门离开了。接着他来到了景灵宫外,一招手,几名原西北的兵丁走了过来,一阵耳语后,众人纷纷收好纸条。曾纹小声说道:“一定要亲手把纸条交到各人手上。出去的时候切勿延误,也无需慌张。” “放心吧,人在信在!” 接着曾纹又来到拱宸门,对一干皇城司官兵作了交代命令各门加强戒备,又对属下亲信耳语了一番,方才回到了景灵宫。刚进得门来,就见梁师成一脸惶惶地看着他,方才舒了口气,露出一丝笑容:“景灵宫护卫我已布置妥当。你一会儿叫几个信得过的内侍和宫女,守在门外,以备随时听候。皇后怎么样了?” 梁师成一努嘴:“醒过来了,不过好象有点神志不清,嘴里一直重复‘臣妾没有、我没有……’。” “你去吧!这里交给我了!”曾纹说道。 曾纹走到刘皇后身边,看着这个可怜的女人,轻声说道:“没事了,皇后娘娘,已经没事了!” 没曾想那刘皇后看到他后,大声叫起来:“皇上,臣妾不是故意的!”一边叫一边与试图制止她的曾纹挣扎起来,无奈,曾纹狠了狠心,啪地给了她一记耳光。 顿时,刘皇后一下安静了。只一会儿,却扑在曾纹肩上失声号啕大哭起来。 曾纹没办法,只得小声安慰她,好一阵,方才平静下来。 曾纹说道:“娘娘,太后与您一向不睦,今日之事如若传了出去,虽娘娘贵为皇后之尊,恐怕也有性命之忧。如今我们只能团结一致,守口如瓶。先全力让越王继位登基!” 刘皇后苍白的脸上刚有点红色、泪痕为干,哽咽地说道:“我听你的!” 一会儿,梁师成回来了,告诉他们一切办妥了。 曾纹估计,信已送到,时辰也差不多了,连忙让梁师成速去请值班太医。不一会儿,两个大臣飞奔而来。此时苏轼兄弟并着曾肇已先后到了景灵宫,只一会儿太医即下了诊断,哲宗皇帝已然大行。话音刚落,刘皇后放声痛哭,声音颇有点惊天动地。梁师成赶忙让人飞报向太后以及各内阁大臣。再一会儿,就见侯蒙陪着章惇也到了。曾纹连忙上前,半拉半拽地把章惇拉到了偏殿。 章惇着急地说道:“皇上病危,现在如何?” 曾纹毫无表情地说道:“章大人,刚才太医已确定,皇上已然大行西去了。” 章惇“氨了一声,虽然刚才侯蒙突然来找他,说皇上病危,曾纹通知自己火速进宫,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不过听到哲宗已去还是有些突兀。 曾纹一字一顿地说道:“可惜的是,皇上还没有来得及立昭以越王为储。章大人请速收起悲痛,诸般大事还须大人维持!” 章惇盯着曾纹,说道:“曾大人意思是……?” 曾纹说道:“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拥立越王为新君。两蔡虽已被贬谪,但向太后犹在,朝中尚有韩忠彦等人。另外蔡党中吕嘉问、吴居厚、徐铎等一干人等仍然占据要职。此时此刻,你我两家惟有携起手来,才能辅佐新君以振朝纲。” 章惇笑着说:“老夫已年迈,朝廷还要靠世昌这样的有为青年,只是……” 曾纹连忙表白:“前日侯尚书已将大人的意思转告给曾某及家父。其实我们已应允,只是还未及向大人通报。” 章惇大喜,奸笑两声:“是么?其实老夫早就说过,如今这朝廷不大力整顿怎么得了?要想整顿朝纲,你我两家如不精诚团结,岂不让蔡氏兄弟在旁耻笑么?” 曾纹连忙说道:“哪里?我等向来以章大人马首是瞻!” “哪里哪里!”章惇喜不自胜、心中高兴,嘴里却连连推辞。 此时张商英、安惇等也已到来,众人于是在一旁窃窃私语。 不一会儿,太后驾到。尚书左丞韩忠彦、户部尚书叶祖滨、权工部尚书范纯礼等也都到了,再一会儿知枢密使曾布、枢密副使章粢、翰林学士蒋之奇等一干重臣也皆到了。 第五十二章 大庆殿 见过哲宗遗体,一番哭拜之后。 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许将最先说道:“太后还需节哀。国不可一日无君,此事尚须早日定夺!” 向太后沉着脸说道:“既如此,今日内阁众臣都在,就摆驾钦圣宫,共议此事!” 御史中丞安惇一步上前,说道:“太后,不可!如今太后召集群臣,要议的是立新君之事,当在大庆殿,方合礼法。” 章惇、张商英等也连忙附奏。 向太后也同意了。 于是,众人一行浩浩荡荡往大庆殿而去。路上,曾纹连连向父亲曾布使眼色。于是两人落在最后,故意离开侍卫一段距离。曾纹问道:“父亲大人收到我的信了,事情还顺利吧?” 曾布说道:“一收到你的信,为父已紧急通知了在京的各厢都指挥使,现在除侯应龙和赵虎两人外,其余都指挥使在为父回枢密府之前都将在那里喝茶。枢密使大印按你所说也已暂交王伦保管。怎么?现在情况有变?” 曾纹说道:“父亲放心,这样做也是为了以防万一。适才孩儿已和章惇等人谈妥,双方结盟,共推越王茂为新帝,另外就是坚持要两宫垂帘,具体细节事情紧急,无法详述,父亲大人一会儿只需少发言、附议即可1 曾布说道:“好!这为父就放心了。纹儿,你派人通知我,为父还真怕出了什么乱子呢!” 一会儿赶上众人,到了大庆殿旁,却又被侯蒙拉到一边,小声说道:“依大人吩咐,已派人通知了陆、赵两位将军,让他们做好准备、以防万一,不过估计是用不上了。另外,某擅自叫人捎话给了赵将军,让他派些人着便衣呆在蔡卞、蔡京府前。这二人虽遭贬谪却未离京,且还挂着翰林学士的衔。我让他们想法堵住去蔡府报信的人,至少也要让他晚些知道,以防到朝会来扯后腿。” 曾纹说道:“做得好!不过放心好了,我已吩咐了皇城司官兵,蔡家兄弟今日无论如何是进不来了!” 好一阵,众人来到大庆殿,往两排分列。却见往日殿中央的龙椅右例却加了一把椅子。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就听见梁师成那尖锐的嗓子:“恭迎太后、皇后娘娘入殿——!” 向太后满心疑虑,却发作不得,在众人注目下,和刘皇后分左右坐下了。 向太后看了一眼右边仿佛仍沉浸在悲痛中的刘皇后,又扫视了一下殿下群臣,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此时此刻,也只有抖擞精神迎战了。于是开口说道:“家国不幸,哲宗皇帝大行,却未立储君,事关天下、须早定。众卿均为国家重臣,望能为哀家参画一二。” 向太后这里话音刚落,文臣班中的第一位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高声奏道:“臣有本奏,大行皇帝唯一子嗣乃越王茂。天子既薨,按礼按律,皆应越王继位!” 向太后刚要开口,底下又闪出一人,原来是刑部尚书张商英,他大声奏请:“大行皇帝未留下遗诏,但病重月余,屡次提到要立越王为储君。此事朝中大臣多为知晓。臣以为大行皇帝的遗愿应当遵从,所以越王继位,乃是合情合理之事。” 接着御史中丞安惇、兵部尚书侯蒙、礼部尚书苏轼、尚书左丞苏辙纷纷发言都说自己确实多次听到哲宗有意立越王茂为储。 向太后的脸越来越青,到此时终于明白,原来章曾两党已合流了。她看了一眼至此未发一言的曾氏父子,又转头去看着尚书右丞韩忠彦。 皇上突然驾崩,此刻曾章两党分明已合流,韩忠彦心里是没有什么准备的,但此时太后看着他,无奈,只好上前说道:“臣——有本奏。越王茂虽是大行皇帝唯一子嗣,但如今未满周岁。如今朝廷连续几年各地都有灾荒,国力已大不如前,财政也日趋紧张,西北边境和夏人争端不断,不久前又在河湟地区和羌人起了纷争。如此多事之秋,臣以为,非要有一大有为的君主,方能使大宋焕发生机,再朔辉煌。可是越王茂登基后不能新政,臣以为此时大宋更需要一位已年长成人的君主,端王乃是神宗皇帝第十一子、大行皇帝之弟,仁义孝悌、才华横溢。臣以为若让端王继位,必可重现我大宋盛世!” 曾纹心里暗想:还盛世呢,亡国昏君!这些人什么眼光! 礼部尚书苏轼大声说道:“臣有本!历代惯例,有嫡立嫡、无嫡立长。今,有嫡不立,更何况就算立长也是申王。如今韩左丞要立端王,即非嫡又非长,这不是让世人耻笑么?”(神宗共十四子,但多短命夭亡,此时只余下九子佖,十一子佶,十二子俣、十三子似、十四子思)。 章惇大声反对:“端王轻佻,岂可君临天下1 御史中丞安惇也大声说道:“韩左丞岂会无缘无故要立端王,臣看恐怕另有所图,其中原因韩左臣可否当面告知1 韩忠彦气得说不出话来,权工部尚书范纯礼从旁闪出:“韩左丞从来忠贞报国,举朝上下有目共睹,那申王虽居长,但患有眼疾,不便为君。” 看看差不多了,曾纹一步跨出,大声奏道:“太后,臣亦有本。适才韩左丞奏言中提到西北,臣现任陕西六路制置使,有必要对太后及诸臣做一个澄清:首先,河湟之战已彻底瓦解羌人,如今正在羌人地区实行逐步移民计划。各羌人部落的兵丁也基本解散了,只留了少量维持治安德部队。臣可负责认地说,若户部能按大行皇上已然批准的‘河湟五年计划’,每年银两到位,羌患将逐步根除,五年后河湟地区将和内地几无不同。至于西夏内乱方平,又数败于我西北将士之手。此外,近日陕西制置司正在与西夏军中重要将领接触,已有眉目,一旦计划成功后,虽不能彻底覆灭西夏。但必将使西夏从此一蹶不振,至少五六年内再无敢犯我大宋的实力。故韩左丞的担心有些多余。我大宋乃礼仪之邦,按礼按律,都应是越王继位。至于越王年幼,按大宋惯例,可由太后权同分军国事。太后的正直无私、睿智英明举朝皆知。有太后临朝,我大宋方才有望重现盛世!” 一番话刚落,曾章两党中人,一个一个鱼贯而出,大多开始歌颂太后贤德英明,最后力保越王继位。 向太后连连皱眉,想不到众人竟然会用这么一招,幸好她早有准备。于是她说到:“哀家如今已是五十老妪,近来身体常有小疾。军政之事非同儿戏,而茂儿如今尚不满周岁,哀家恐心有余而力不足!” 听她说到这里,曾纹心中暗笑:太后阿太后,终于还是着了道。他和章惇对视了一眼,又站出列班,大声说道:“既然太后凤体欠安,亦无妨。皇后娘娘乃是越王生母,必可助太后一臂之力1 章惇也立即上奏:“上有太后娘娘的正直无私、睿智英明,加上皇后娘娘的干练豁达,兼有朝廷群臣的团结一心、众志成城,可告慰大宋列位先皇了1 一直未说话的刘皇后也突然开腔:“本宫才疏学浅,军国大事也不甚了了。不过,茂儿是先皇上的唯一子嗣,按礼按律,这千斤重担都是要落在茂儿身上。可惜茂儿如今不满周岁,作为他的生母,又添为先皇的正宫,本宫虽才疏学浅却也责无旁贷。好在上有太后作本宫的主心骨,下又有众位忠臣良将,想来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孤儿寡母的笑话!” 曾纹用余光扫视了向太后,由于离得远,脸色已看不清,但却注意到她的手一直在抖。看来已是气得不行。曾纹心想:这刘皇后果然也是个人物。由于时间紧急,这番话他只对刘皇后说了一遍,刚才还一直担心。她的表现可是至关重要,就好比那临门一脚。没想到她的表现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强上三分! 这时堂下众臣十之**齐声奏道:“臣等深受皇恩,请太后和皇后娘娘放心,臣等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向太后此时心中已是怒到极点,却又沮丧到极点。此时方才明白,今日之情形,看来早已被这章曾两党并刘氏这贱人(刘皇后出身低微,素为向太后不喜)串通、设计好了。可是此刻却无良策,望着堂下韩忠彦、范纯礼等人此时正呆若木鸡、无计可施的模样,不禁更是肝火上升。又一扫视这朝堂上十之**皆章曾两党,再就是像许将这样的老狐狸、墙头草。此时心里就想:要是蔡京、蔡卞兄弟在,情形断不会如此狼狈。自己就怕章、曾党羽搞鬼,故意得到哲宗大行的消息,就派人去通报蔡氏兄弟二人,却如何到现在都不见踪影? 正在这时,堂下兵部尚书侯蒙又高声奏道:“太后、皇后娘娘,如今皇帝大行,越王继位,当立即昭告天下。这诏书需一饱学鸿儒之士,方可完成。臣举荐翰林学士、礼部尚书苏轼苏大人!” 话音未落,只见那位御史中丞安惇也高声奏道:“苏大人才学是好,但岂有让礼部尚书书写诏书之礼?此与礼不合!臣举荐翰林学士、给事中秦观、秦大人1 那刑部尚书张商英也奏道:“秦观秦大人乃是苏大人之弟子,文章词句天下闻名,臣也以为秦大人足堪此任!” 未参加曾章两党密谋的人开始听得莫名其妙。此时聪明的已经反应过来:看来他们是以这诏书为由头,让越王继位之事快到斩乱麻,成为事实。众人有的正在思索,有的却抬头看殿中的向太后。 这时刘皇后又开口了:“秦大人的才学本宫也曾听说,足堪此任。太后以为如何?” 一时间堂中目光都投向太后,向太后看了看堂下众人,只见那章惇虽执手相拱,却分明可见面有得意之色,倒是那曾布始终一言不发,面如止水。至于那曾纹离得远,却看不清。又将目光投到右侧的刘皇后,却见她红肿的眼眶中虽泪光点点,却也露出丝丝坚定。 她心里一凉,向后靠了靠,她知道,今日已败了,彻底败了,败在这四人之手。 良久,向太后悠悠地说了一句:“既如此,就依皇后之意罢!”声音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无奈和伤感。 于是,哲宗皇帝驾崩后的第一次朝会结束了。至此不足十个月的赵茂继位,后人称之为宋宪宗,并开始了两宫垂帘听政的时代。 是夜,汴京城中无数的人难以入睡。 钦圣殿里。 向太后一夜无眠。后悔、痛恨之余,五十三岁的她正在思索如何才能分化章、曾两家,如何才能将她心中“当世的王莽”扼杀于无形。 昭慈殿里。 刘皇后一夜未眠。看着入睡的儿子赵茂,心中很复杂:今日哲宗去了,儿子成了新君,自己将要垂帘听政。这一切却皆与那曾纹有关。未来将会怎样?她无法预料。 景灵宫大庆殿里。 梁师成望着天上的星星,又看了一眼空空的宫殿。不久他就要被提升为首领太监,主要照顾新皇赵茂的起居饮食。他知道,从此他的命运将要和曾纹紧密相连。这宫中的斗争也许才刚刚开始,而他也再不能回头了,只能和那个叫曾纹的人一直走下去。 端王府中。 赵佶此时已是烂醉如泥,梦想彻底破灭了。此刻,他心中除了失望还有怨恨。这一切都拜那个人所赐,他的名字叫曾纹。 蔡府中。 蔡京、蔡卞两兄弟面面相觑。他们知道,自己的政治生命恐怕从此就要终结了。这一切都是拜一个叫曾纹的小子所赐。先是在哲宗面前打小报告,今日又千方百计阻碍自己进宫。当他们被皇城司的官兵以无诏不得入宫为由拒在东华门外,他们就知道完了。到夜间,听到越王继位、两宫垂帘的消息,他们彻底丧失了信心。政治斗争是残酷的,如今在争储的斗争中押错了宝,从此恐怕永无翻身之日了。 第五十三章 不眠之夜 章惇府中。 在白天的斗争中,表面上获取了最大利益的章惇一派中的四位首要人物,章惇、张商英、安惇、章赀此刻均端坐书房,却均一脸凝重,并无大胜后的喜悦。在今天的宫廷斗争中,他们得胜了,可是一切都是那个叫曾纹的小子策划煽动的。并且最让他们担心的是,曾家一党好像已经和越王的生母刘皇后搭上了线。蔡氏兄弟被下放了,他们当然可以趁机蚕食不坚定的蔡党分子,可是却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让他们不得不感觉有些伤感。大家都知道,曾章两党同样矛盾重重,这临时联盟又能存在多久?他们没有底。可是要把如今的曾家连根拔起就连一向眼高于手,跋扈惯了的章惇也心中无底。今日到底是胜了还是为他人做嫁衣?明天真的会更好么?他们心中迷茫。 曾府内。 在曾肇的解说下,曾布知道了和章惇结盟的条件。要入阁拜相的愿望彻底粉碎了。虽然他也知道此时此刻,这是唯一明智的选择。可是四十余年的愿望再一次落空。如今他已六十有五了,恐怕此生与宰相无缘了。想到这里他不由痛骂曾纹这个逆子。 皇城司衙门内。 曾纹叮嘱了一干心腹不要得意忘形,放松警惕,之后即把众人都赶了回去。独自一人,来到后院。望着夜空中的明月,良久良久,不禁悲从心生。 听得身后一阵碎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来了?” 师师没有回答,伸手递过一方绢帕:“你我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在平夏城、在河湟,成日血肉横飞,成千上万的人倒在你的面前。没想到,你对‘死’还是看不开!” 曾纹幽幽地说道:“是我杀了他。我亲手杀了与我曾经患难与共的兄弟……” 师师柔声说到:“生又何欢、死又何哀?在二十一世纪,你们是兄弟,可是现在刚刚步入十二世纪,中间横了九百年,物是人非,你们还是兄弟么?” “我从来没想到会是这样!当时,我、我只是想救人……”曾纹断断续续讲述了至今他仍然不敢断定是否真的发生的那一幕。 “擦把眼泪罢,让下人看见,不笑死才怪。”师师又把绢帕伸到曾纹面前,“其实你想过没有,这是最好的结局了。在他心中已经对你疑虑深重,而你何尝不是对他失望透顶。他是九五至尊,你又岂会伸颈待戮,不管谁输谁赢,都必然千万颗人投落地,也许从此就是兵祸连年。如今只走了他一个,难道不是最好的结局么?” 曾纹不语,良久,叹了口气,说道:“来北宋不到三年,我发现自己已经变得快认不出自己了!我还是原来那个我么?……” 师师轻声说道:“身边的环境、地位都变了,无论谁都不可能一成不变。权力是个好东西,世间有多少人趋之若鹜,乐此不疲。可是如果掌握在你手中,总比掌握在赵佶这种昏君、蔡京这种奸臣好吧!百姓起码可以安居乐业,而我也相信绝不可能再发生金兵入侵中原、北宋二帝被掠,千万百姓流离失所的悲剧了吧?而且无论如何,我都相信你、和你永远站在一起!” 曾纹一把抱住师师,说道:“师师,得此红颜知己,即便此刻死去,也不枉来了北宋一遭!” …… 接下来,数日,一切按部就班。 新帝赵茂继位,大赦天下,诸官皆进一阶。太皇太后向氏权同处分军国事,刘后刘氏辅之。立申王佖为太傅进封陈王,端王佶为楚王,莘王俣为卫王,简王似为禁王,睦王思为定王。并特进章惇为申国公,领山陵使。(每逢皇上崩驾,必用首相为山陵使,主持一些祭祀、墓葬事宜。) 此后,新皇按例在紫宸殿接见群臣,两太后垂帘。 不久,朝局就开始有了新的变化。尚书左仆射、中书门下侍郎许将遭多名官员弹劾其老迈昏庸,疏于政务,被罢黜,出知雷州。而蔡京、蔡卞兄弟尚未出京。朝中台谏(言官)纷纷上书,,俱言处罚太轻,不足以平民愤。于是诏书免去二人知州之职,贬蔡卞提举杭州洞霄宫太平州居住,蔡京为苏州司户参军(掌一州的户籍、赋税)。未过两日,台谏仍然弹劾不已,于是只得再降蔡卞为秘书少监,分管池州,而对蔡京则下诏夺职,让他居住苏州。紧接着吕嘉问、吴居厚、许铎、叶祖浩等一干蔡党相继被黜。 接下来,张商英终于未能如愿以偿当上右相。向太后极力举荐尚书左丞韩忠彦任尚书左仆射、中书门下侍郎。曾家一党当然也不愿意章惇一党占了左右两相,也就沉默以对,乐得其成。最终,张商英接了韩忠彦的位子,任了尚书左丞(辅相)。安惇也如愿坐上了刑部尚书的位子。被哲宗贬谪均州的原御史中丞刑恕(章党)也官复原职,就任御史中丞。礼部尚书苏轼调任户部尚书,接了叶祖浩的职,而韩忠彦又举荐骞序辰担任权礼部尚书。 武官中,侯应龙、赵虎分别署理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和侍卫亲军步军都指挥使。章惇等人又举荐种师道署理殿前都指挥使司。向太后众人也极力赞同。曾纹等人当然知道,这是要种师道分掌禁军的军权。不过这种师道在军中威望甚高,人又正直,所以也没有理由反对。接着曾纹又上书请辞皇城使一职,并举荐兵部尚书侯蒙兼任,章惇见权力再分配基本如意,两党正在合作期间,也极力赞成。向太后众人也只得认可。 于是新帝继位后一场权力的争夺之战,在半个月后,在京师已逐渐降下帷幕。但是战争远未结束。六部之中外加太常寺、卫尉寺、太仆寺、大理寺、鸿胪寺、国子监等在京的各个衙门都在酝酿着一场权力大洗牌。不久全国各路、各州也不可避免将这场政治斗争进行到底。 许多人将被搁置、贬谪,当然也不少人将重获重用,甚至平步青云。更多的则是准备在这场风起云动的政治斗争中找好靠山,甚至更换门庭。毕竟在党争激烈的北宋末年,宦途是否有望,无非就是有没有站错队的问题。 半个多月,接连的政治斗争,每一个重要岗位均是费尽心机的争夺已让曾纹疲惫不堪。眼见最重要的岗位已争夺完毕,他立即决定马上回西北。这场政治斗争比打仗还要累得多。本月来,他几乎夜夜失眠,时时在算计,早已不胜其烦。 第五十四章 青青(一) 大宋哲宗元符三年(1100年)六月八日,曾纹上表回西北的奏折批准后,这日特来向两宫太后及皇上辞行。小皇帝那里不过是装个样子,走个过场。向太后那里不过是不咸不淡的聊了几句。他心里明白,向太后巴不得他早一点从她眼前消失,所以也就早早告辞。 最后来到了昭慈殿,按原计划,他也想客套一番就告辞离去。待会儿还要去李府和易安作别。不曾想,刘太后一声令下,不顾内侍赦随的提醒,硬是把一干太监、宫女都赶了出去,说要和曾大人有要事相商,需单独面见。 沉默持续了一炷香的功夫。 曾纹一直低着头站在那里,却不是悄悄用余光打量一直端坐在那里自众宫女、太监离去后就一直一言不发的刘太后。当他发现她一直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看时,他先是心头狂跳,接着手心出汗。他不断提醒自己自己是个男人,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有什么好害怕的?可是很快他就发现自我安慰无效,心脏跳动加速,手心也继续出汗。他心里不断告诫自己这里应该很安全,可是还是止不住的紧张。 “你、你这就要走了么?”刘太后终于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打破了熬人的沉默。 “是,我打算明日就要离开京城,回西北。”曾纹顺口就回了话,出口才惊觉此话大不敬,赶忙说道,“臣今日是特来向太后、皇太后和皇上辞行的。”说完,又用余光看了一下太后,太后却没再说话,而是起身,慢慢向他走过来,直到站在他跟前。 他心跳得更快,感觉仿佛就要离开胸膛一般。 “你能不走么?”又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臣来京已一月有余,陕西军务多有荒废。且前日,臣已递了折子。太皇太后、太后您和皇上都已照准了。”曾纹回完这句话,才感觉出这话问的实在有些暧昧,尤其那种口气。这才发觉两人站的太近了,自己仿佛已能感觉到那太后呼出的气息,不禁一惊,下意识退了一步。 不想那太后又跟上一步,于是再退,太后却又再进。如此进进退退,转眼曾纹背已靠墙,退无可退。此时刘太后却比先前离他更近了,仿佛贴着他,却又拿捏得好,并未有身体接触。 “我有这么可怕么?”虽未抬头,但曾纹还是知道,太后一直盯着他。 他不敢看刘太后的眼睛,低着头道:“太后,上下有分,男女有别,臣是敬重太后!” “是么?那日你一巴掌打得我的腮帮如今还疼得紧,都半月有余了,就没好好吃过东西,还说什么敬重!”刘太后冷笑道。 曾纹连忙说到:“臣——罪该万死,只是当时情况紧急,臣……” 未等他说完,就被刘太后打断了:“万死?一人只有一条命,如何能万死?就算他贵为天子,不也只能死一次?!” 这一声特别大,吓了曾纹一跳,下意识就用手捂住了刘太后的嘴。很快又觉得大不敬,连忙缩回,却不妨被刘太后一把抓住,接着刘太后又顺势扑在他怀里。 这一下,曾纹的脑袋一下炸了,不仅手心、连额头也直冒冷汗,又不好推推搡搡,只得压低了嗓子说道:“太后,不、不可!” 那刘太后却抱得更紧了,柔声说道:“我知道你有个未过门的媳妇,人称‘京中才女’,人长得又貌美如花,还有个倾国倾城的小妾,像我这样残花败柳之流,自然是看不上眼的。” “太后、这个、这个,师师乃臣义妹。太后有闭月羞花之貌,人人都知道。只是这个、这个……”曾纹思索了半天,一时之间也没找到准确地推辞。 “是么?那现在美人在怀,你有何感觉?”太后此时却又把双手吊在曾纹后脑,头伏在他左肩,笑道。 “这、这!这可是死罪,要诛九族的,太后,您饶了为臣罢!”曾纹实在无奈。 “是么?那谋杀皇上可同样是满门抄斩、株连九族的大罪。虱子多了不怕痒,你怕什么?还是个统领千军万马的将军呢!胆小鬼!”太后趴在曾纹肩上继续调笑,只是把声音压得更低。 “当时情非得以,且臣也是为了救太后一时情急……”曾纹头都炸了,几乎是哀求,“太后,怎么说臣也算救了您一命,您有什么话不妨直言,先松手好么?” “要我松手!行,不过你必须先答应我一个条件!以后只有你我二人之时,不许对我太后相称,人家小名叫青青!”那刘太后对着曾纹的左耳轻轻地说,“答应了,我就放手!” “这、这,好吧!”曾纹无可奈何,先过了这关再说,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尽量避免和太后想见,至于单独二人,那更是要绝对杜绝。 “叫一声来听听!”刘太后笑着说。 “青、青青,有什么话好说,先、先松开手慢慢说好不好?”曾纹硬着头皮说到。 “好,我听你的,世昌。”太后松开了手,离开了曾纹的怀抱,双眼扫视了一下殿中,拉着着曾纹走到了她的座椅上,两人坐下。虽说两人没有再抱在一起,但如此紧密如果让别人看到,传了出去,同样死罪难逃。曾纹不禁苦笑。 “世昌,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放荡的女人?”青青低着头说到。 “臣、不,放荡?怎么可能?青青,你高贵、典雅,在我心中简直就是一尊完美的女神。”曾纹一边绞尽脑汁搜罗溢美之词,一边心里却在想,这可如何是好,得赶快想个办法脱身再说。 忽然,青青嘤嘤哭了起来,先是泪水盈眶,接着小声抽泣。这下可把曾纹急坏了,不知如何是好,一个劲赔不是,却也不知如何惹了这位姑奶奶的哪根筋。 “人家今天鼓足了勇气,才剖开心扉,想和你说说真心话。没曾想你和别人一样,只知道拿些套话来敷衍我!”青青一边小声抽泣,一边说。 “我该死,我有罪。不过我对天发誓,从来没觉得你是那种女人。只是今日实在有些突兀,让我一下接受不了!”边说边在身上左掏右掏,终于掏出一方有些皱的绢帕,递了过去。 “你这绢帕洗过了么?”青青低着头接过曾纹手中的绢帕就开始抹泪,一会儿大叫着。 “这,你也知道,这东西我们男人一般用不上。所以也就揣在怀里备个急。这段时间一直忙,可能也没换,时间长了点,不过我保证揣在我身上前绝对洗过,除了有些汗味外,基本还算是条干净的绢帕。”曾纹小心翼翼地说。 “讨厌!”青青居然有如姑娘般害羞,“这条绢帕就归我了!”说完就揣进了怀里。 注:刘太后的真实姓名查了好几本史书,未果,就帮她取了个名字,希望大家喜欢。 第五十五章 青青(二) 好一会儿,青青方才又开口说道:“世昌,我少时家境不好,被送进宫来,做了侍女。后被先皇看中封为美人。可宫中嫔妃、太后、孟皇后却都因为我出身贫贱,却又深得皇帝宠幸,背地里都说我是‘放荡的贱人’,处处和我做对,想方设法刁难我。在先皇面前挑拨我的是非。我知道自己没有什么靠山,娘家也没有什么势力,在这宫中一切都只能靠自己、靠先皇的恩宠。于是我使尽浑身解数、百般讨好先帝,终于由美人、婕妤进位到贤妃,再后来,我生下了茂儿。被立为皇后。可是这宫中之人一样看不起我,常在背后给我下绊子,就是先皇,你也看见了,一不高兴,就‘贱人、贱人’地骂。那天他掐我的时候,我分明感觉到自己离死那么近了。最后却是你救了我。这个世界上,真正帮助过我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先皇。我知道先帝心中我不过是个宠妃,若不是有了茂儿,过得几年,我人老珠黄,他恐怕连我的名字也会记不起。我为他生下一子二女。他驾崩之时,我只是恐惧,却没有一丝伤心,时至今日我才知道,其实在我心中从没有喜欢过他。还有一个就是你了。” “是么?”曾纹尴尬地笑了笑。 青青接着说道:“我知道你是个有野心的人。当时救我也许是一时兴起,也许是出于别的目的。” 青青挥了挥手,制止曾纹进行解释的试图,接着说道:“尊重美女好不好?听我说完!可是不管怎么样,你救了我,又费尽心机让茂儿继承了皇位。如若没有你,就算我不死,此时恐怕也呆在哪个冷宫准备过清宫冷月的下半生。我从心里感激你,而且对你有了深深的好感。我承认,今日,最初我? 梦回汴京 第 15 部分阅读 准备过清宫冷月的下半生。我从心里感激你,而且对你有了深深的好感。我承认,今日,最初我计划就是要勾引你。” 曾纹张口刚想说话,她又抛了个媚眼,拉着他的手,继续说道:“我知道,这朝中的斗争比后宫还要复杂、残忍百倍。如今茂儿虽然继了位,可我们孤儿寡母的,这么多双眼睛虎视眈眈,说不定什么时候从哪个角落就放出一支冷箭。虽然因为上次那事,大家心照不宣,你应该会帮我。可是我还是担心,心想反正对你有好感,不如再进一步。这样我们母子的地位才能稳固。可是见到你以后,我却控制不住自己,我知道,你也许不相信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 曾纹看着眼前这位绰约多姿、艳冠后庭、多才多艺的太后,良久,才憋出一句话来:“这个,青青,其实你不了解我,我其实不是什么好人!这个、这个我、我们不太、不太合适!”结结巴巴总算把话说完了。 “我知道,你嫌我老!我比你大三岁,再过几年更是人老珠黄了!”青青又哭起来。 “这个、这个!年龄不是问题!更何况要是我们走在一起,人家都会说怎么看也是对好兄妹!”曾纹连忙安慰。 “我可不想做什么兄妹!那就是你嫌弃我跟过先皇,生过一子二女。我知道,你们男人都在乎这个!”青青哭得更是厉害。 “这个,也不是问题!俗话说少女有少女的清纯,少妇有少妇的韵味。我也不是那么保守的人!” “那就是嫌我出身不好,配不上你!” “如今您母仪天下,身份尊贵,见面我就要给你磕头行礼!我还有脸在你面前谈什么身份?” “那就是嫌我脾气不好!”青青破涕笑了。 “在我眼中,你温柔大方、细心体贴,每次见到你我都如沐春风!”曾纹大拍马屁。 “那我样样好,你为什么说不合适?”青青气鼓鼓地问道。 “这还用说么?咱们身份摆在这!” “我不管,既然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就要和你在一起!”青青又投入曾纹怀里。 这、这还是太后么?曾纹疑惑了,却也无可奈何。 “我不管!大家不是都称你‘京中第一才子’么?你想办法,反正我要和你在一起!”青青撒起娇来。 曾纹皱着眉好一会儿,说道:“青青,要不然这样,咱们就来一个柏拉图式的恋爱吧!” “柏拉图?”青青一脸迷茫。 “这个,说白了,就是纯精神恋爱。有句话说的好,‘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只要咱们心里彼此相爱,彼此挂**对方,又何必在乎形式呢?那才是爱情的最高境界!”曾纹又开始猛下药,并且飞快转动大脑,搜索所有有关精神恋爱方面的经典名句,准备一顿乱说,把她侃晕了算,趁乱溜之大吉,反正明日就回陕西了,再相见恐怕怎么也要一年半载了。到时候青青也许就冷静了。 “你是不是经常用这种方式拐骗未成年少女啊?”青青睁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微笑着看着曾纹。 “你别瞎说,我可是守行为的良家少年,平时和异性多说两句话都会脸红。这也就是你了,换个人,我脸早就红到脖子梗了。”曾纹极力辩解,心想:看来这宫廷的确锻炼人,出来的一个个都是火眼睛睛。 “是么?”青青给了曾纹一个白眼。 “我也知道,现在咱们要在一起不现实。就我这宫里,都有不少向太后的线人。茂儿的皇位也不稳。这样吧,我给你个期限,一年之内,你要想办法,当然我也会尽量配合你改变这个局面。一年后,我要和你在一起!” “一年?这,太短了。要彻底巩固怎么也得个五年!”曾纹转**一想,“拖”的确也是个好办法。 “不行!五年,我还不成老太婆了?你是不是想敷衍我?世昌,我也知道,要明媒正娶不可能,光天化日、明目张胆地在一起也不现实。我希望你我能私下里时不时在宫中相会,作一对露水鸳鸯,我也就心满意足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句更是羞得在曾纹耳边用蚊呐般的声音小声说着。一会儿又用哀求的声音说道:“我求你了,好不好么?” 口头哀求外加肢体语言,曾纹何曾见过这个架势,顿时败下阵来,举双手投降。无怪乎人都说“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纱”。 好一阵,曾纹整整衣服,说道:“时候不早了,我再不走,恐有人要说闲话了!” 青青说道:“那好吧!不过闲话嘛,我不怕。明天是不能去送你了。这个你拿着,想我的时候拿出来看看!”伸手递过来一个香囊。 “好的,我走了!”曾纹回过头来叮嘱道,“我知道,这宫里的领事太监郝随、刘友瑞一向被你倚作心腹。当初废孟皇后,立你为后都是他二人外连章惇所为。对你来说是有功之臣,不过这二人品行不端、又贪财,你不要太过相信他们。宫里面有事你可交待梁师成。他为人精明,且因为上次那件事,现在铁了心跟你我是一条道。朝廷上,一般事,无须与向太后顶撞,让着她就是。如有大事,兵部尚书侯蒙会让梁师成转告你。如若你发生事,也可转告他。” “我听你的。路上保重啊!”青青依依不舍地看着他。 第五十六章 李府话别 刚出西华门,曾纹却见侯蒙、赵虎和王伦坐在马车里等他,不觉一愣,问道:“出事了?” 侯蒙笑道:“无事!正好碰见他二人要拉着你一块儿喝酒去!” “喝酒?今日没空。我还要去和媳妇儿道别呢!”正要上车,忽然突发奇想,对侯蒙说到,“大家都是兄弟,我有句话问你们,你们可得说实话。”曾纹干咳两下,抬头、挺胸,双手背立,说道,“你们说,我相貌如何?” 三人对望一眼,还是侯蒙说到:“公子相貌堂堂、风流倜傥,汴京人都称您为第一美男子。” “是么?”曾纹赶忙从马车里拿出一面镜子,端详起自己来。虽然刚从青青那里出来,又得侯蒙赞美,自己心里觉得挺美。可是镜中的形象是在让曾纹无法与“俊俏”二字联想到一起。也许这北宋人的审美观如此?曾纹自我安慰道。 “大人,我实在不忍心看着您被人当猴耍。”赵虎说到,“说实话,大人,您小眼睛、塌鼻子、马脸,又配上一张大口,个头不高,皮肤又黑,这些还不算,前额突出,近来又生出个双下巴(营养太好),咱们这圈人里也只有斗鸡眼杜迁和您有得一拼了!”赵虎凑到曾纹跟前说到。 “人的相貌是天生的,这也无可非议。可是别人乘轿,你坐马车,简直就是土得掉渣,近来东京城里最畅销的一本书就是《京中官场十大丑》,您名列第二,真让我们汗颜。最让我等吃惊的是,‘马不知脸长,人不知己丑’,大人您不会确实不知道自己的容颜如何吧?”王伦也笑嘻嘻地帮腔。 “岂有此理!你们这帮混蛋,日后再收拾你们!去李府!”曾纹怒气冲冲地上了车。 “大人,这可是您非逼我们说实话的。看来,是人都爱听奉承话……” 曾纹此时正在想:青青到底看上我哪一点呢?有空好好问问。 一路来到李府。 未来丈人却不在府中,和未来丈母李夫人闲聊几句,曾纹就轻车熟路往易安房中走去。到了易安房外,只见贴身丫环喜儿,忙嘘声示意,然后蹑手蹑脚往屋里走。只见易安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执着毛笔,盯着一张差不多写满字的纸,出神。 曾纹轻轻走到身后,说道:“大才女,又有何佳作问世啊?” 易安“呀”的一声,毛笔惊掉在地上,也顾不得拾起,赶忙把桌上的纸卷了起来,一脸嗔怒地看着喜儿。 喜儿委屈地说道:“小姐,是姑爷不让我叫您的,我也没办法!”言语中还特意把姑爷二字说得特别大声。 易安脸上一阵红,说道:“好你个吃里爬外的厮,还敢取笑于我!” 喜儿一脸无辜地说:“小姐,没办法呀!喜儿我迟早要随您陪嫁到曾府,这姑爷的话,我哪儿敢不听啊!”这次“姑爷”二字说得更大声,一说完,笑着一溜烟跑了出去。 “还说还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易安羞红了脸,作势要追,被弯腰拾起笔的曾纹拦住,方作罢。 “都是我的错,你要怪、就怪我吧!”曾纹笑着说。 “你们现在就合起伙来欺负我,将来进了你家门,还不知道怎么受气呢!”易安故作愁容叹着气说道。 “你撒起娇来的样子,挺好看的,我喜欢!”曾纹深情地看着易安,伸手扶了扶易安鬓角的几丝乱发,柔声说道,“你瘦了!”说完好奇地伸手去拿桌上已卷成筒状的纸,想看看易安写些什么呢。 “别动!”易安轻声说道,出手拦住他的手,触到后又立即害羞地收了回去。 “哎呀,不是易安写给什么情哥哥的书信让我撞见了罢?算了,看来今日曾某来的真不是时候!”曾纹摇了摇头,放下纸筒,佯装转身就往门外走。 易安急了,转身已拦在曾纹前面,把纸筒塞到曾纹手上,说道:“你这厮,还要作弄于我。要看、你就看看我给情哥哥写的书信罢!” 曾纹哈哈一笑,走到桌边,展开。 易安在一旁红着脸说到:“这是我昨日新作的一首词,你可别笑话我!” 凤凰台上忆吹箫 香冷金猊,被翻红浪,起来慵自梳头。任宝奁尘满,日上帘钩。生怕离怀别苦,多少事、欲说还休。新来瘦,非干病酒,不是悲秋。 休休!这回去也,千万遍阳关,也则难留。**武陵人远,烟锁秦楼。惟有楼前流水,应**我、终日凝眸。凝眸处,从今又添,一段新愁 易安说是新词,曾纹却知道,这是史上易安早期与丈夫赵明诚小别时所作,倾诉自己对丈夫的缠绵思**之情。虽然还未离别,却已被即将到来的分离搅得心烦意乱、神思恍惚,终日慵懒,提不起精神。却又不忍给即将远行的亲人带来精神负担。 现在她写词后,却又不愿让自己看到,那是对他的体贴,更是因为这离愁太浓、太深,纵是千言万语也说不清楚,只能是任其折磨自己,结果是自己憔悴不堪。想想自己和易安订婚已快一年,其间数次都是匆匆别离,连知己话也未多说几句,婚期更是一延再延。如今清照尚不满十八岁,却是愁思满怀,难道这就是自己想要给她的幸福么? 想到这里,曾纹不禁一阵内疚,柔声说道:“易安,对不起!本来此次我是打定主意要把咱俩的亲事定了。可是正值大丧,我如今又是朝中重臣,这亲事恐……委屈你了。” “我明白!父亲大人已与易安说过,我亦非不明事理之人。这不过是一时无聊、信手涂鸦罢了,你切勿放在心上。那么多军国大事就够你烦了,我又不能帮你分担,还净添乱,都是我不好!”易安赶忙宽慰他。 半晌,易安又说:“好久,没看到你的新作了,这样吧,离别在即,你就写首词安慰安慰我,日后思**也好有个寄托。” “又要写词?!”曾纹脑袋又大了。他没事不敢来李府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老丈人和易安都是一个毛病,见面必向他索要新作。可如今他已快江郎才尽了,而这一次理由充分,看来是推辞不了了。想到以后漫漫人生路都将与这位偶像——大词人李清照一起度过,露馅恐怕在所难免。但现在也只能是得过且过罢! 第五十七章 返回西北 思索良久,曾纹才提笔又剽窃了一首南宋吴文光的词。 惜别 何处合成愁?离人心上秋,纵芭蕉不语也飕飕,都道晚凉天气好,有明月,怕登楼。 年来梦中休,花空烟水流,燕辞仙客尚淹留,垂不萦裙带住,漫长是东行舟。 曾纹笑着说道:“近来诸事繁多,我脑子里乱的很,一时间也没了写作的心情。只得把旧日里在江南的一首小作重又写来,赠与易安,不要生气才好!” “哪里,写得很好,想不到你除了横刀立马,也有感情细腻的一面。”易安掩嘴笑道。 “多好的姑娘阿!”曾纹心里想着,突然一个**头闪过,他对易安说到,“虽你我暂时不能成亲,不过,你可先随我去西北,反正一来,咱们名分早定,也不必拘那些俗礼,二来,西北虽是荒凉,却别有一番豪情,与这中原之地风光大是不同,你也正好见识一番,也免了你日夜相思之苦。” 易安顿时羞红了脸,啐了他一口,说道:“又是胡说,谁想你了!”然后一路往外跑。 曾纹有些茫然,一边说道:“你慢点!仔细脚下!哎,我也是一番好意!” 易安扭头对曾纹说道:“我这是去和父亲、母亲大人商量去西北之事,傻瓜!”说完扭头跑了。 易安父母竟也应允了易安的请求。 翌日,曾纹带着易安和师师以及一干人等告别京中亲友,踏上了回西北之路。 一路上,有二美相陪,又没什么要事着急,曾纹自是过得逍遥自在,赛过神仙。 不日,已到陕西制置府所在地,京兆府(西安)。 他虽已上任多时,但前次从京师直接开赴河湟,后又急急奔赴京师。这京兆府却是头一次来。虽比不上东京繁华,倒也热闹非凡,不愧是西北第一大城。 开始几日,接见属员、处理公文之后,渐渐闲了下来。每日均有空陪着二美逛逛京兆府,不几日就逛遍了大小名胜,却也好不快活。 易安和师师二人倒也融洽,最让曾纹高兴的是,易安仿佛已忘了诗词之事,不再追着他要新作。想着日后的美好日子,曾纹不禁得意地笑,得意地笑。 这一日,他正在后花园练武。经过了近三年坚持不懈地努力,虽然和花荣等人仍然差距甚远,但也算小有所成,至少外行看起来虎虎有生。曾纹忽然用眼睛余光发现易安不知何时来了,正立在一旁静静观看。在心上人面前,他当然更是拼尽全力,着意卖弄。好一会儿停了下来。易安赶紧过来帮他擦汗,说道:“相公,你还真是文武双全啊!”(离京后没几日,易安就提前进入状态,瞅着没外人的时候就相公、相公的称呼,为此被师师取笑了好几回。) 曾纹感觉到一种平淡的幸福。 突然发现易安眼神不对,赶紧问到:“何事?” 稍停了一会儿,易安开口了:“相公,你打算把你和师师之情瞒我多久?” 曾纹一愣,心虚道:“你、你都知道了?” 易安一手叉腰,作悍妇状:“就你们那眼神,旁若无人、眉来眼去,傻子都看得出来!再说了,才订婚没多久,我就听人说你跟她‘有一腿’!” 曾纹嘻嘻笑道:“什么‘有一腿’的,多难听!我发誓,到目前为止,我和师师之间发乎情止乎礼,这是哪个爱嚼舌根的厮在诋毁我和师师的清白!” 易安笑道:“算了算了,就算有,我也宽宏大量不追究了!这段日子,我和师师妹妹相处也挺融洽。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你,你也很在乎她。我也不是那小肚鸡肠之人,刚才我已和妹妹商量过了。我也知道,妹妹跟你比我跟你要早许多,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不过,你得保证将来要一碗水端平,不偏不倚!” 曾纹本来还在考虑如何躲过这一劫,听到这里,不禁一阵狂喜,一把抱住易安:“谢谢夫人,谢谢夫人!” 易安红着脸挣扎,说:“好了好了,不怕下人看见!我想过了,师师跟在你身边也好几年了,一直说是义妹,老这么没名没份的下去怎么行?不如你先将她收了房,也算有个名分!” 曾纹却越发抱得紧了,说道:“夫人真真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娘子!不过,这朝廷正是多事之秋,倘若旁人也不打紧,可如今,太皇太后一直拿着眼睛盯着我的一举一动,章惇等人虽说是结盟,却也没安什么好心。这时候纳妾,不定惹出什么乱子。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顿了一会儿,他接着说:“所以,师师毕竟还小,比你还幼一岁,待到明年咱们先把亲事办了,过个三四个月,再娶了师师。” “好啊!敢情你什么都筹划好了,就瞒我一人!”易安佯怒。 “是、是,为夫错了,请娘子责罚!”曾纹忙作揖。 “好,你说的。不许反悔!那就罚你为我写五首诗词!”易安一幅坏笑。 “五首?!你当我是诗词批发商?”曾纹苦着脸。 “那就三首!不能再少了!” “喜儿,你来了?”曾纹突然说到。 易安一回头,却未见喜儿,再回过身,却看见正在逃跑的曾纹,大叫:“相公,你别跑嘛!一首也可,就一首!”可曾纹跑的飞快,一转眼就没了踪影。 易安一跺脚,说道:“死相公,一首词也不肯为我作!还说什么‘京中第一才子’!我不会放过你的!有种晚上别回来!” 接下来的日子,也在打打闹闹中度过。 六月底,京中传来一个消息:将改元为“建中靖国”。这个消息,倒让曾纹暗暗称奇:如今这历史已然改得面目全非,并非徽宗赵佶,怎么改元的年号仍然是“建中靖国”? 于是元符三年(1100年)剩下来的几个月就用新年号记元。 第五十八章 股市改革(一) 大宋建国元年(1100年)七月一日,曾纹在府衙接见了两位即将远行的老部下。一位是他原来的管家曾贵,即将赴京就任开封府少尹(丛六品)。另一位就是现任熙河会路转运副使的杨威,他即将再一次担任密使,前往西夏卓罗右厢招降仁多保忠。 曾纹先是对曾贵细细叮嘱:“你原先是曾府中从事,后随我到西北,先是管家,后又任亲军都头,这两年也在地方有所历练,你的能力我清楚。不过这开封府少尹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事务却着实不少。东京是多事之地,一块砖头下去,说不定就能砸死个官员。现朝中依然斗的很厉害。你切记,务惹是非,但也决不要怕事!如若遇到为难之处,可去找兵部尚书侯大人、户部尚书苏大人,还有二老爷(曾肇,现任吏部尚书)。他们都会帮你的。还有就是,你在京中多年,亲戚朋友不在少数,此番回去,也算荣归故里,绝对不许打着我的招牌欺压同僚,横行乡里,如若不然,定不饶你!” “少爷,您放心!曾贵我有今天,全凭少爷提拔栽培,断不会丢了少爷脸面!” 曾纹又转过头,对杨威说到:“此次是你第四次去卓罗右厢了罢?” “是,大人。数月来一事无成,杨威真是愧对大人!” “凡事总有个过程。这仁多保忠,也是西夏重臣,总领西夏西南部族,又任着卓罗右厢监军。虽说如今夏帝乾顺不信任他,要他举族归宋,也没那么容易。我看如今他已有些松动。趁热打铁,这次希望很大。你告诉他,只要归宋,大宋可封他为王,卓罗右厢也可改称卓罗路,仍由他担任卓罗路经略使。只是他辖下的五万西夏正规军只能保留三万在卓罗路,朝廷将另调一厢禁军(约二万五千人)补充,剩余人马如不愿退伍,亦可调往西北其他各路。至于该路转运使由朝廷任宪司(提取刑狱公事)、仓司(提举常平司,管茶盐之事)均可由保忠荐人担任。当然副使须由朝廷派人担任。此外还可以答应他两年内朝廷不组织大规模向卓罗移民。并向他申明我们的民族政策,宋人、党项人一律平等,决不侵犯党项人的宗教自由。还要告诉他,据我们内线消息,夏帝对他已然十分不满,西夏朝廷中已有人提议要把他召回牙帐,解除兵权。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曾纹敬他是个英雄,以酒相侯,希望有这个机会!”曾纹侃侃而谈。 “大人,属下也以为此次胜算较大,如此条件,保忠应该会答应的。”杨威说到。 “好!那就预祝你二位一路顺风、旗开得胜!” 又过了两日,曾纹交待一番后,带着师师及易安回到渭州。 经过贾家楼(联合交易所所在地)时,发现外面人山人海,人声鼎沸。一问才知,原来皆是来看股票行情的。而开办股票证券账户的地方也是排起了长龙,两个窗口排队者都超过百人。 曾纹皱着眉头在外面转了一圈,只听见到处都有人在谈论股票行情。他的眉头越拧越紧。 到渭州知州府府衙后,就让人通知贾胖子一干联交所头头脑脑收市后到府衙来。 渭州知州府府衙后院。 曾纹和现任知州宗泽以及贾胖子一干人,还有死活要跟来的易安和师师。众人济济一堂。 宗泽和贾胖子等人都是一脸开怀,笑都散发到骨子里了。 最先开口的是眉飞色舞的宗泽:“大人,下官历来是主张重农抑商的,刚到渭州,还诸般不解。如今对大人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啊。且不说这里农商并驾齐驱,工业突飞猛进,光就这交易所里的印花税,上月已达三万两银子。本月估计要逾四万两!” 贾胖子也是堆笑满面:“是啊,是啊!如今开户之股民近五十万,不少江南富商到这里开铺买卖,一大原因就是此地有大宋唯一的股市。如今申请上市的店家、作坊有四百余家。不过我贾胖子时刻牢记大人的话‘宁缺毋滥’。故如今仅有二十家上市,还有三家已获批准。” 曾纹心里感到异常诧异:一身铜臭的贾胖子竟然只字不提钱,而浑身节气的宗泽如今却浑身上下一股市侩气息。他摇了摇头,说道:“你们啊,大祸就要临头了!照这样发展下去,这交易所要不了多久就要关之大吉咯!” 贾胖子没说话,倒是宗泽有点急了:“大人此话怎讲?难不成朝廷有意关闭之?不行!如今渭州第一银矿、渭州煤矿局、渭州牧场(渭州知州府皆是这几家的大股东)都已申请,准备上市。这些地方收留大批流民,如若不能成功上市,无经营之本,这如何发展?大人,这交易所可是您的心血,决不能让它毁了!我看您立即上书、或者来个联名上书,阻止此事!” “好了好了,谁说朝廷不让开了?”曾纹打断了宗泽,问贾胖子,“今日收市,渭州林场收盘价是多少?” “这个,是五十五两三钱!”贾胖子回道。 “我记得它是去年九月上市的吧?上市价多少?”曾纹又问。 “大人记得不错,上市价为五两!”贾胖子不知曾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小心翼翼地回答。 “去年年底,经过了十送十,六月底又来了次十送十,且这两次都进行了配股、分红,也就是说,如今每股达到了三百两。这可真是股市黑马啊!”曾纹说道。 “这个,大人,一来么,林场业绩增长良好;二来,如今林场不仅仅是粗加工,三月份成立了雕刻作坊,生产的各种家具供不应求。还有就是林场一边伐木,一边种树,这些树木长势良好,三到五年后又是一片新林子。此外,如今林场正在和工部以及将作监进行谈判,有望进行全方位合作,有着广阔的前景!”贾胖子谈到林场的良好势头,不仅神采飞扬、滔滔不绝。 “不错嘛!现在长能耐了,还会炒作!”曾纹打断贾胖子对美景的激情描述,说道,“我问你,前景再好,林场去年的业绩是多少?每股利润是多少?今年上半年的报表出来没有?拿给我看!你再怎么能吹,这林场是伐木,不是收金子,三百两一股!你们也真敢弄!!” 还未等众人接口,曾纹又说道:“林场的大股东是胖子你吧?你好像占了百分之二十五,我好像占了百分之十五,渭州地方上也有百分之十二,既然你说得这么好,这样吧!我做主,我们两家的股份都转让给你了,咱们就凑个整,五千两一股如何?贾胖子,你可是占大便宜了!” 贾胖子站在那里,汗水直流:“大人、大人,我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钱啊!” 曾纹冷笑着说道:“没关系,大宋人民银行可以贷款嘛!抵押的手续可以稍后再办,反正你也跑不了。怎么样?明日咱们就签转让合同!” 第五十九章 ‘股市改革(二) “大人、大人,您饶了我吧!”贾胖子哭丧着脸,不顾不得擦汗了。 “原来你也知道炒得离谱,不敢买啊!你们知不知道,如今满城的人十之**都在谈论股市,短短数月,竟然长了六十倍,最高的达到一百一十倍(琉璃作坊)。这是股市崩塌的前兆!” “这股票交易就好比击鼓传花,每往下传一个,危险就加了一分,只是传花过程中每个人都知道必须买单。如今形式是一路牛市,这就好比一块铁,你再怎么包装,它还是一块铁,成不了黄金。谎言总有识破的一天,市场上的资金也总有枯竭的时候。到那时,必然酿成股灾。股民中不少人是把全部身家性命都投入股市,甚至还有借高利贷的,到时候,一夜之间,一无所有,还将酿成社会动荡。这交易所恐怕也难以为继了!” “那该怎么办?”众人一个个满头大汗,不禁问道。 “有涨必有跌。世上的东西都有他的价值,股票也一样。若只涨不跌,那么迟早会暴跌。如今这种情况,只有想办法人工降温,让股市转变行情。好在如今只有二十支股票,只要大家齐心一致,保住了这只鸡,蛋就会源源不断地生出来。” 接下来,曾纹就开始下命令: 一、在贾家楼交易所门前竖一块大牌子“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 二、新股民办理股票交易证缴费由一钱提至一两 三、大宋人民银行将储息提高一个百分点 四、将股票交易制度由T+1改为T+0(当日可即行买卖) 五、将股票交易即日实行双向交易,即允许买空卖空,可以先买后卖,也可先卖后买 六、即日起,实行涨跌停板制度,暂定为8% 七、敦促三家渭州地方政府为第一股东的三支新股尽快上市 此外就是让人警告各高利贷商人,不允许他们借钱给股民。并让人在股民中传播一些利空消息。 会议结束后,师师问到:“前三条,我都明白,你意在提醒股民有风险,提高入市门槛,用储息来遏制股市,可是四、五不是鼓励投机么?第七条更是不明白,既然要跌,这个时候还上市?” 曾纹笑道:“如今大宋的股民不能算是在炒股,他们其中大半买了股票以后,就捂在手中,等到天价之后再卖。这样不少在高位建仓的人在大跌到来后恐怕会很惨,实行T+0就是为了让交易活跃,也使股民手中的持股平均价更贴近于市价,当然这只是一种理想。双向交易,实际上双向都可以赢利,一定程度上可以杜绝股市只涨不跌或只跌不涨。因为只有这样才会出现真正的两大集团多头和空头。否则单向交易,就没有真正的空头。因为作空,实际上还是为了作多。至于第六嘛,接下肯定会是一场漫长的熊市,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5%太窄,10%我又嫌太宽,所以就折中取了个8%,希望多多少少保护一下股民的利益,使股市不至于一夜间一泻千里。至于第七嘛,你想股市如今火爆,怎么可能一下子转牛为熊?我只能利用新股,让他们接连三支都跌破发行价变成仙股(市价不足一两),让股民真正明白,股市是有涨有跌的。虽然也有些损害,不过,这三家大股东是地方政府,我和贾胖子也持有一定比例,比较有把握。至于他们的发展资金,已经谈妥由银行贷款了!现在只能希望不要跌得太惨了!师师,这一次我得动用大笔的资金,以备在必要的时候托市。以防止出现崩盘的现象,恐怕你名下的股份也得动用。一个不好,说不定,咱俩就成穷光蛋了,你不会怪我吧!” 师师笑着说:“穷一点好,省得你在外面花天酒地、朝三暮四的!” 曾纹大笑道:“冤枉!我不过就是坐拥二美而已,什么时候朝三暮四了?” 随着一条条措施的执行,尤其是接连三支新股跌破发行价,成为仙股之后,大市急转直下,一时愁云惨淡。不过好在曾纹、贾胖子等人并没有大规模抛售手中持股。反而不时地在危急时刻入市,使得股市并没有一泻千里,但也是狂跌不止。 这一日,贾胖子哭丧着脸来找曾纹:“大人,实在不行了。不到半个月,我就亏了近九十万两银子,再这样,我贾胖子就得跳河了!” “少来这一套!你贾胖子身价几何,我能不清楚?再说了,九十万两银子,多数不过是纸上财富,你那些股份实际上不是还摆在那里么?现在不过是挤掉泡沫,过个一年半载,又会涨起来,你又不靠这些钱养家糊口!”曾纹不屑一顾地说道。 “可是,大人啊,这明知道要跌,不但不抛,还时不时地买入,这不是犯傻么?依我说,咱们如若早抛的话,就算不能全部抛售完毕,十之**也能出逃。我真想不明白!”贾胖子依然哭丧着脸抱怨道。 “这不都怪你们当时太贪啊!好了,这里的事,也快告一段落了!短期之内这熊市是改变不了的了。好在大多数平民受损失不大,这也算是一个教训罢!”曾纹说道,“我如今另外有件买卖要与你说,不过看你也没什么兴趣,也罢,不说了!” 贾胖子立即脸上雨过天晴:“大人,要说做买卖,这还得是熟客。我贾北国是什么人,您最清楚。就说这次吧,您说不准抛售,咱就不抛,你说要托市,咱明知道是打水漂,九十万两银子,我贾北国也没含糊。不过多少有点心疼,发发牢骚罢了!” “好,我就知道你贾胖子是好样的。我现在希望你去扬州,开一家造船的大作坊!”曾纹说道。 “造船作坊!?”贾胖子说到。 “也就这一两年,朝廷就会出台新政策,鼓励商人们从事海上贸易,到时候,必然需要大批的海船。你不要说我没有关照你噢。有些手续问题,你可以去找新近扬州知州的张叔夜、张大人。”曾纹说道。 “张大人是吧?也是老朋友了!”贾胖子高兴地说,“多谢大人关照,您放心,您吩咐的事我哪件没办好?您放一百个心吧!” 贾胖子欢天喜地回去准备去了。 第六十章 馒头山(一) 大宋靖国元年(1100)八月十七日,杨威自卓罗而回。曾纹在兰州召开了自任制置使以来,最大的一场军事会议。 兰州知州衙门。陕西六路的经略使、转运使、铃辖济济一堂,一时人声鼎沸。 “干什么呢?静一静!先请杨大人通报一下最新的消息!”曾纹说道。 杨威清了清嗓子,说道:“各位大人,数月来,杨威数次往返宋夏边境。今日终于守得云开见明月,仁多保忠将军已决意在近日率西夏的西南部族军民共计四十五万归宋。卓罗右厢的土地上从此将飘扬我大宋的旗帜。” 虽然在此之前,已有几人知道此事。各人之中,有些聪明的也多半猜到。但底下还是一下炸了窝。众人兴奋之情难以信表。 “菜市场买菜呢?下面请陕西制置副使,熙河兰会路经略安抚使王厚将军宣布我陕西各路近日行动计划!此计划同时已上报朝廷!”曾纹说道。(其实他估计,此刻的朝廷多半会同意,而且他早就准备不等批复,就便宜行事。) 王厚笑了笑,大声说道:“和夏人争战几十年之久,这一次总算可以扬眉吐气了。计划共分三步。第一步,鹿廷、环庆、秦凤、径原四路从八月二十五日开始各派骑兵多方出击,袭扰夏境。其中环庆路刘仲武那里是重点。要求乡兵两路,一路夏州,一路西平府。每路不少于两万人。虽说是佯攻,但也要打出声势来,让夏人惊恐不安。第二步,将由本人亲率一支轻骑,直插西凉州。同时保忠将军也将在九月一日正式宣布归宋。第三步,夏人闻此讯必不肯干休,此时又烽烟四起,短时间可以调动的兵马,只有兴庆府方向(西夏国都城)。而曾大人将统帅陕西大军在馒头山伏击敌军。” 曾纹说道:“几十年来,夏人扰我边境,陕西各路军民常常是寝食难安。我大宋泱泱大国,却需岁岁纳贡,如此仍让无法换来安宁,此役若得成功,西夏虽不会亡国,但往日威势将不再有。摆在他们面前只有一条路,纳贡称臣!” 众人轰然应诺。 九月四日,馒头山。 “大人,探子来报!敌军前锋离此只有一日路程了!”高永年说到,“此次统军的是崽名阿吴,前锋是西寿监军妹勒都逋。据内线来报,此次夏帝李崇顺听得我宋军多路分进,已是惊慌失措,又闻保忠 梦回汴京 第 16 部分阅读 “大人,探子来报!敌军前锋离此只有一日路程了!”高永年说到,“此次统军的是崽名阿吴,前锋是西寿监军妹勒都逋。据内线来报,此次夏帝李崇顺听得我宋军多路分进,已是惊慌失措,又闻保忠将军归宋,顿时当场昏厥。其后又咬牙切齿地发誓要消灭叛贼仁多保忠,不顾大臣崽名济拼死劝谏,拼凑了十五万人交于崽名阿吴!可惜仓促间兵员不足,崇顺甚至把三千铁鹞子(禁卫骑兵,多为西夏贵族子弟,乘名马重甲,全部只有三千人)也派了进去。看来是拼命来了。” “好嘛!两军相逢勇者胜!一战决胜负。双方都押上去了,不过注定胜利的一方是我们!”曾纹不动声色大声说道。 “是啊!以二十万对十五万,以有备对无备。我军此次又是火器充足。敌必败无疑。只可惜保忠大人,不肯相助,否则更是手到擒来!”一旁的郭成说道。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们应该理解保忠将军,不能强人所难!”曾纹说道,“此次我们虽是胜券在握,但仍需谨慎,二十万大军驻扎于此已三日了,也不可能再有什么秘密。不过我军一要少立营帐,少打旗帜,以让夏军不知我军虚实,而仍奋勇前进。初战各部要依托工事逐次抵抗,消耗敌人有生力量,挫其士气。最后在馒头山,与敌决战!” “谨遵大人部署!”众将纷纷离去。 一连三日,宋军依托地势险要和建好的工事,靠着大量配备的神臂弓和各种远程火器大量杀伤夏军。但此批来自京城的夏军虽不少是临时拼凑而成,仍甚为勇烈,拼死向前。三日前进了十五里,不过也付出了两万余夏军的生命。 西夏大帐。 夏军前锋妹勒都逋说道:“大帅,我看这仗没法打了!宋军依托山势,节节抗击,而且这批宋军武器精良,火器甚多。三日只推进了十五里,我军伤亡惨重,已有两万余兄弟长眠于此,后营中重伤员也有七千余人,其余轻伤者不计其数。再往前就是馒头山,那里地势更加险恶,易守难攻,就算我们能攻下馒头山,估计也将折伤大半,恐怕无力再去征讨仁多保忠。即如此,不如及早撤军!” 驸马监军兀移巴大声训斥:“我大夏勇士神勇无敌,岂会在这小小伤亡面前害怕。如果妹勒将军胆怯,还有我兀移巴。打仗当然会有伤亡,这点伤亡就后退撤军,岂不让宋军笑掉了牙!” 副师崽名仁忠摇了摇头,说道:“现任陕西制置使的是曾纹。自平夏城以来,我夏军数败于此人手中,这两年又在陕西大肆推行民族政策,不少国人受其蛊惑,叛夏归宋。一些小部落也纷纷投宋而去。我大夏受损不小。四月间又一举平定河湟。我看其人机谋多变,韩善能用兵,且颇有野心。此番保忠如此举动,恐与他脱不了干系。西凉州、夏州、西平府皆我大夏重镇,皆城深墙高,且均驻有重兵,宋军仓促间岂能攻下?何况此番宋军西面出击,显然用意不过是为了策应保忠,牵制我国兵力。如若只是佯动,各路宋军则不需多少人马。我担心……” 妹勒都逋抢着说道:“副帅说的是这馒头山上伏有重兵。如若果真如此,再往前走,恐怕就会全军覆没!” 兀移巴大声嚷嚷:“杞人忧天,你们这帮胆小鬼,不过是在为自己的胆怯找理由罢了!” 崽名阿吴摇了摇手,说道:“各位,不要再吵了!离京之时,我已向皇上立下重誓‘不斩保忠,誓不还’!如今举国惊慌,如若无功而返,恐怕各小部落都会纷纷而去。何况今日皇上又有旨意:仁多保忠,夏之国贼,不碎尸万段,不足以平民愤。诸军如畏缩不前者,军法从事。如今我辈只有拚死前进,纵是刀山火海,也要闯他一闯!” 崽名仁忠与妹勒都逋对望一眼,黯然神伤。 又经过一日大战,夏军终于推进至馒头山前沿。 九月九日,正值重阳。 馒头山上。 清晨,一座小山坡上,高永年等将领拥着曾纹等人。 郭成兴奋地说道:“各路捷报频传。到昨日为止,不包括这里主战场,已斩敌两万七千余人。另约有三十万夏人已被我军分批遣返大宋境内。” 曾纹苦笑道:“这也是没有办法!西夏军虽勇猛,但国小人少,减少西夏人口是消弱西夏实力的最有效的办法。只能是想办法尽量安抚这些被迫移民的夏人。” 第六十一章 馒头山(二) 高永年说到:“大人,阮将军已率一万兵马到达指定位置,一声令下,即可断其后路。今日,按计划,发起总攻么?” 曾纹笑着说到:“一切按计划进行罢!” 太阳逐渐升起,一场惨烈的攻防战役拉开了序幕。 曾纹手持单筒望远镜,观察着战况。虽然他有些不习惯,一不是双筒,二倍数太低,远不如他在二十一世纪家中的俄罗斯望远镜,但是现阶段工艺水平如此,也只能将就了。对于进一步改进,他和师师一样都束手无策,所以干脆听之任之,只是鼓励工匠们去进行勇敢的探索。 由于宋军除馒头山外,还有不少外围阵地处于平地上,只是在阵前横七竖八地挖了许多沟壑,又放置了不少木栅栏。阵地上多为神勇弓箭手,还有一些小型的床弩和投砾以及标枪兵。 不久,夏军发起了进攻。几乎清一色的骑兵,主要目标就是馒头山正前沿的外围阵地。与往常一样,先是投砾,接着是床弩,而后是弓箭,最后还有标枪,冒着枪林箭雨,夏军仍然奋勇前进,到冲得阵地近前,不少夏军纷纷下马清除栅栏和其他障碍物,这部分夏军更是宋军的重点攻击目标,虽然死伤惨重,但是仍然前赴后继,勇往直前。 见曾纹一直默不作声地看着整个战场,高永年在一旁小声说到:“这批夏军是西夏的神勇军(西夏全国共有十二监军司,共五十余万人,是西夏主要的地方军)。此次领兵的是副统军崽名重光,甚为骁勇。这一年多来,西夏军中的撞令郎逃跑晔变者甚多,又没有什么兵源(接连吃败仗,当然没有什么宋军俘虏)补充,所以剩下的也已编散到各监军司中。战场上再也看不到整批的炮灰——撞令郎了,这全是大人的功劳啊!” 曾纹依然保持沉默,看到已有少量夏军冲入宋军阵地,双方正在进行近距离搏斗。他叹了口气,说到:“宋人、夏人说到底斗士华夏一脉,如此骨肉相残,也是情非得以啊!” 一众将领面面相觑,都没有作答。 转瞬间,已是半个时辰了。夏军如潮水般,此起彼伏,连绵不绝,一波又一波地向前冲,攻击仿佛越来越猛烈了。 一直沉默的郭成说到:“看来这些兔崽子今天是决意拼命了!” “是啊,我看光山前的那块阵地,已三次易手,我军伤亡也不小。通知所有在外围的兵马全部撤进主阵地。”曾纹下令。 已是正午时分,夏军的攻击没有停止。面对着险要的隘口仍是奋勇向前,只是换成了步跋子(善于山地作战的西夏步兵)。 西夏军主帐。 崽名阿吴等人一脸愁容端坐一堂。 一个上午的猛攻,仅仅获得了外围阵地,却又有四千余儿郎血洒黄沙。再这样打下去,恐怕就算到了卓罗右厢也不是仁多保忠的对手了。 此时却见一卫兵飞马来报:驸马监军兀移巴亲率部队奋勇前进,先是被弓箭所伤,后又被檑木砸中,估计是不行了。 崽名阿吴摆了摆手,卫兵退了下去。 众人闻得此信,更是垂头丧气。 副帅崽名仁忠沉思了一会儿,开口说到:“大帅,……” 却被崽名阿吴打断了:“这几日,我已连续发急函给皇上。如今在皇上圣旨未到之前,我等只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大丈夫血染黄沙,马革裹尸也不过是平常事。本帅要亲自往前军督阵。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让宋军看一看我大夏儿郎的风采!” 此时,宋军阵地。 曾纹也是愁容满面。 原来今日正值重阳。后军带来了大批的酒肉瓜果犒劳三军。一同而来的还有师师和易安。后军统领本不同意,但是经不住死缠烂打,又知道,这是大人的未来夫人,吃罪不起。何况这场仗是胜券在握,危险不大。于是在加派五百名士兵护送后,来到了馒头山。 曾纹当然是喜出望外,可惜还没两句话,易安又向他索要诗稿。旁边的师师一边拉着易安东扯西扯,一边悄悄塞了张纸条给曾纹,直打眼色。 曾纹打开一看,大喜过望,接着大呼笔墨伺候。原来纸条中还是**的一词。 采桑子重阳 人生易老天难老,岁岁重阳。今又重阳,战地黄花分外香。 一年一度秋风劲,不似春光,胜似春光,寥廓江天万里霜。 写完以后,他心里想到:这样不行,从此以后打死我也再不作诗了。不如就来个金盆洗手仪式吧! 一旁的易安看完诗,不免又是夸奖一番。末了柔声说道:“相公,还说什么江郎才尽,这不一逼你,眨眼间,就写下如此佳作。有道是:玉不琢不成器。由有道是‘夫不教、妻之过’。你啊,就是懒!看来我以后是要加紧督促你!师师妹妹,你可得和我同心协力,咱们这也算是为繁荣大宋文化市场作出积极贡献!” 师师在一旁抿嘴偷笑,幸灾乐祸地说道:“是啊,姐姐说的极是!有句话说得好‘棍棒才能出孝子,严妻方能有贤夫’!咱们姐妹同心,其利断金!”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师师,都是你教唆的吧?!”曾纹作势要去打师师。 师师连声大叫救命,一旁众官兵纷纷聚拢而来,曾纹顿时落荒而逃。身后传来二女欢快的笑声。 到了傍晚,经过了近三个时辰的激战,夏军除了尸体一无所得,不得不停止攻击,退了下去。就在此时,宋军开始全面大反攻。一时间四面八方,人喊马嘶,杀声震天。足足有六个时辰。 翌日清晨,这场血腥的厮杀方才结束。 山头上,曾纹看着已是逐渐沉寂的战场,只留得尸横遍野,部分宋军在清理战场。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阮小二兴奋地跑到曾纹身边说道:“大人,战果统计出来了,此次馒头山之战总共五日六夜,歼灭夏军十四万余人,俘虏一万!缴获物资无数,尤其马匹,估计有四万匹之多!” 郭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道:“这批夏军也很顽强。大多数宁死不降。俘虏中十之**都是重伤员。所以我军伤亡也不小,初步统计约有三万六千余人阵亡,重伤者计有两万余。” 曾纹皱着眉,说到:“战争从来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胜者,杀敌一万,自损八千啊!对阵亡将士要详细统计,以备对家属进行抚恤。所有伤员都须全力以赴拯救,包括那些投降的俘虏!” 第六十二章 拦路喊冤 “是!大人放心!一切都在计划中,各下属部门都在有条不紊地积极依计行事!”郭成说道。 曾纹说道:“敌军统帅崽名阿吴找到没有?他和仁多保忠一样均是西夏名将,果然名不虚传啊!” 高永年尴尬地笑了笑,说到:“敌帅崽名阿吴鹤副帅崽名仁忠,眼看自己无法再逃,都拔剑自刎了,所部亲军也大多自尽了。敌先锋官妹勒都逋尸体也已找到,估计死在乱军之中。副先锋崽名重光,被围后誓死不降,斩杀我多名将士,被我士兵乱箭射死!” 曾纹叹了口气,心里暗想:西夏兵中果然勇士甚多,史上记载成吉思汗数次攻夏,就曾感叹:夏军的勇猛足以和蒙古勇士比肩。看来的确如此! 曾纹说到:“给他们寻些好棺木,厚葬。那些战死的西夏官兵也好生掩埋了。再去请些道士作个大道场,也算替他们超度吧!”(虽说他本人不信这个,不过,还是要以此来寄托哀思,也顺便博取些夏人的好感,以便分化夏人) “是!下官这就去办!”高永年告辞离去。 战争终于结束了,此战西夏共损失了十八万七千余士兵,另有六万余夏军降宋,七十万西夏平民归宋,卓罗右厢从此归入了大宋版图。西夏国力大损,却已无力相抗。而辽国得知此事后,也大为惊恐,连忙遣使充当调停。 接下来的日子,不断有西夏奴隶和一些小部落来投靠。 一直到十一月底,谈判结束。西夏承认卓罗右厢为大宋领土,承认河湟地区为大宋领土。再次重申西夏为大宋属国,并接受宋朝小皇帝册封李崇顺为夏国王。往年的夏岁一律取消,夏国每年将向大宋纳白银二十万两和二百匹上等好马。允许宋人在夏国境内经商,税收将与夏人同样,不得另外加赋。且开辟夏州、西平府、西凉州等五座城市为通商城市,宋人可在此开埠作生意,一切与夏人同等对待。 条约基本上是按照曾纹上递朝廷的草稿签订的。虽然朝中大佬们不知为何要开辟通商城市,但是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而西夏最看重的也只是每年纳贡的金额和马匹的数量,其余也不在意。曾纹却大为高兴。因为他知道,西夏自李元昊称帝后为摆脱对宋朝的依赖,对于宋朝在夏国的商人基本上是百般盘剥,使他们无利可图。故宋人在夏国开埠的,除已是迁居夏国的外,已是凤毛麟角了。如今西夏大门洞开,大宋的商品源源不断地将进入西夏。他当然明白,依两国的实力看,这种贸易必定是严重的不对等,这样的贸易只能使西夏国力愈穷,而对宋朝的倚赖愈大。此外,沉寂一时的丝绸之路也将重新繁荣起来。 和条约细则一起到来的是朝廷对他的嘉奖。此时各有功将领都已获加封。其中王厚已调任东京任枢密院签书院事(仅次于枢密副使)。其余众人也都获升迁,唯独曾纹的嘉奖迟迟未到。军中早有议论。曾纹却知道,为了他的升迁,汴京城中早已吵得一塌糊涂。向太后、韩忠彦等人认为曾纹年少已升高位,不到三年,连续升迁。如今已是正二品大员,此次不宜再升,多赏金帛即可。章惇等人也认为此举甚妥,否则按这样的速度,用不了几年,则升无可升,实堪虑也。曾党众人当然不服气,认为有功当赏,有罪当罚。年少居高位,那是曾纹屡为大宋建功,数败夏人,收复河湟所故,此次大捷乃是自太宗皇帝后的空间胜利,如若不赏,其后还有谁肯为朝廷出力。争论一直不休,直至今日方才有了结论,其实数日前他已然得到消息。他将迁武康军节度使(宋朝节度使均为虚职,只是一种身份,位同宰相,因此也有人称为“使相”),加封少师(位列三孤,无实权,正一品),仍任枢密副使,同时因陕西局势渐已平定,撤销了陕西制置府,当然他的陕西制置使也随之取消了。径原路径略使也由阮小二继任。他的实际职务现在只有一个枢密副使。他当然明白这是众人在削夺他的兵权。不过,他也并不介意,因为此时西北七路基本上都为他的亲信掌控。此时,他的威望在西北已到了极点。虽然以后只能遥控,但他相信,短期内(二三年内)不会有什么变化。他也到了离开的时候,他现在要去京城参加另一场战斗。 在回京途中,最兴奋的当属易安,因为曾纹早已和她商量过,在元月即完婚。而京中两家人也都在准备操办婚事。此刻她一路催促,恨不得长上翅膀,早日飞回家。 于是众人开始急急赶路,终于在十二月中旬到达了汴京城中。 到了离酸枣门还有约十里的地方,却远远望见一大票人,在那里相候,近前看时,原来都是特意来接众人的,其中有苏轼兄弟二人,曾肇,候蒙,王厚,候应龙和赵虎等一干亲信,准岳父岳母,大哥曾纡和二哥曾缲,曾贵等等,加上随从,足有二百余号人,站在路边,也算浩浩荡荡。此时天气正冷,寒风凛冽,曾纹大为感动,远远下得马来,一路跑了过来。 一通寒暄过后,众人浩浩荡荡向曾纹府而去(朝廷赐少师府在保康门附近)。不过这一次曾纹换乘了八抬大轿,也算威风凛凛。 一行人等刚进景隆门,却听得前头一阵骚动,队伍停了下来。曾纹掀开驿帘问现任管家曾喜:“前方何事?” 在士兵和叱责和驱赶声中,却传来阵阵哭声。 曾纹遂下得轿来,走到队伍前头。却见一位老者戴着黑纱,牵着两个身着孝袍的孩童,跪在路当中,队伍前面的士兵一直在吆喝、拉扯他们,三人就是不起,在那里哭天抢地。 曾纹看着着实不忍,大声对士兵说到:“都是些老人、孩子,有话好好说,不许动手动脚!”正要上前,一旁苏辙过来,拉住他的衣角,小声说到:“世昌,是喊冤告状的。你如今虽官居一品,但这问冤断案和枢密院可沾不上边。还是不碰为好!” 王厚也在一边说到:“大人,各部衙门各司其职。大人又刚到京师,现在正斗得厉害,免得再多生是非!” 曾纹想了一想,正要转身往回走。 却听得那老者嘶哑的声音喊道:“曾大人,救命啊!青天大老爷,冤枉啊!” 曾纹听着实在不忍,回过头去一看,只见老者边喊边嗑头,一旁两个小孩也跟着跪在地上一个劲地拼命嗑头,额上已经隐隐见红,渗出鲜血。曾纹看不下去了,几个大步走到老者面前一把扶起:“老人家快快请起,您有什么冤枉尽可以去开封府,您这样,曾某可受不起啊!”一旁的士兵也把两个小孩拉了起来。 第六十三章 扳倒两惇 此时,从边上人群中走出一个人来,高声说道:“曾大人,此案因涉要人,开封府拒不受理,刑部更是乱棍打出,大理寺也百般推拖。大宋朗朗乾坤,却也无处申冤,故朱某才鼓励老人家趁曾大人回京,拦轿喊冤!” 话音刚落,侯应龙最先开口:“大胆狂徒!竟敢唆使闲杂人等拦轿挡官,该当何罪!来人,先把他拿下!” 那年轻人却一躬到底,说到:“无故拦轿挡官当犯大不敬之罪,更何况拦的是一品大员?朱某自知有罪。不过此案关系重大,如曾大人不过问,恐永无见天日之时。曾大人乃当今朝廷柱石,西北青天。断无见死不救之理。只要曾大人肯过问此案,朱某甘愿受责。” 曾纹冲侯应龙摆了摆手,说道:“罢了,应龙。”又转过头来,对那年轻人说到,“你认识我?看你像个读书人,却很有一番风骨,不知能够告知尊姓大名!” 那年轻人微微一笑,说道:“学生洛阳朱敦儒拜见大人!”说完又施了一礼,方才说道:“希真(朱敦儒字希真)久仰大人盛名,只是苦于无缘得见。不过今举朝上下,如此年轻却身着一品官服的无第二人……” “朱敦儒?”曾纹心里咯噔一下,这个人他知道的,历史上记载他早年以清高自许,隐居不仕。南渡后,曾出任兵部郎中、两浙东路提点刑狱。晚年受秦桧笼络,出任鸿胪少卿。不久秦桧死,他亦被罢官。自己刚到汴京时,还剽窃过他的一首《鹧鸪天》。想不到,竟是他? 此时,那老者又要跪倒,口里还说着:“曾大人,您是包龙图再世,请您为小老儿一家作主,报仇雪恨啊!”说着又是老泪纵横。 曾纹连忙搀住,说道:“万万使不得,老人家!您贵姓啊!” 老人家一边哭一边哽咽地说道:“大人,老儿姓张,名正卿,家住曹门边小柳胡同……” 曾纹高声叫道:“曾贵,曾贵!” 曾贵其实早就在一旁侯着了,只是不敢出声。此时赶忙作答:“大人,曾贵在此!” 曾纹恨恨地说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拒不受理?” 曾贵委屈地说道:“大人冤枉,属下不知。这老者我从未见过!” 曾纹又转身轻声对张正卿说道:“老人家,朝廷各衙门各司其职,问冤断案不在曾某指责之内。不过您放心,只要确有冤情,这位曾贵、曾大人定能让您老沉冤得雪。是吗,曾大人?!” 曾贵一头冷汗,连声作答:“是是,这个当然。下官受大人教育多年,决不敢玩私枉法。老人家您放心,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只要案情属实,不管他是谁,同样难逃罪责!” 那老人用怀疑的眼光看了看曾纹、曾贵,又看了看朱敦儒,得到后者肯定目光的鼓励后,方才又执意跪下来磕了个头千恩万谢两位曾大人。 曾纹说道:“来人啊,备一辆小轿,送老人家去开封府。老人家,您就放心和这位曾大人去吧!” 目送曾贵一行人走后,曾纹又对着朱敦儒说道:“久闻朱先生高才,今日事忙,不知先生明晚可否驾临敝舍,曾某愿一听高见!” 朱敦儒也客套一番,离去。 一会儿,一行人又一路向少师府行去。 到了府中,自是一番酒宴。招待过后,一干人纷纷离去。 书房中。 曾肇、苏轼兄弟、秦观、侯蒙、侯应龙、赵虎、王伦等九人齐集一堂。人多,显得有些挤。 赵虎先开口:“大人,其实这桩案子,我也有些耳闻,其中牵涉到安惇的儿子安虎和章惇的侄儿章笑天。如今安惇任着刑部尚书,两惇气焰嚣张更胜从前,开封府和大理寺相互推诿也是情理之中。谁也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 曾纹喝了口茶,说道:“案子的事情先放一放,等曾贵审理清楚、整理出个头绪再说。你们先把京城中的情况说说。” 侯蒙笑道:“大人,您可是越发干练老道了,今日这事,本是个难题,接还是不接都不妥。结果您不动声色,不问案由直接让曾少尹接手调查,既有了青天的美名,言官也无从下手。佩服啊!” 曾纹笑道:“少恭维我了,说正事!” 苏辙皱了皱眉,说道:“自世昌走后这半年,表面上看来,我们和太皇太后以及韩忠彦、范纯礼的关系有所缓和,但和两惇的关系日益恶化、紧张。近月余,已然发展到每日必有一小吵,三日一中吵,五日一大吵。两惇一党对我等的提议如今是事无巨细、一概反对。看来这矛盾已然发展到不可调和的地步了1 曾肇忧虑地说:“更让人担心的是:这个矛盾已然逐渐扩大,影响到了地方,各地的两惇一派官员也开始明里暗里给我们使绊子,或者阳奉阴违、虚与推诿1 秦观恨恨地说:“早就知道这些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和两蔡是一路货色,却没想到如此之坏,拿国家大事当儿戏,只为了一己私利,党同伐异!” 侯蒙笑道:“这倒也罢,这颗毒瘤迟早要除,晚除不如早除。他们如今所作所为,大家都看在眼里,也省却我们一些周折。” 赵虎也说道:“从新皇即位开始,我们就一直在多方搜集他们的劣行,只可惜大都是些小错,要么就是其党羽的作为,能直接牵涉两惇的少之又少。” 侯蒙说道:“这个案子说不定就是个突破口!” 王伦说道:“即使查实,罪在其子侄,如今这形势,太皇太后虽不齿两惇行径,但断不会容许我们轻易破坏这三足鼎立的局面。故,除非大而皇之的理由一击必中,否则我们还是稍安勿躁,隐忍一时的好。” 曾纹看着众人皱着眉头,心里直笑:原来他离开京城的时候,就在想如何扳倒两惇的问题。历史记载,章惇倒台的直接原因是章惇任山陵使。哲宗安葬永泰陵时,灵辇陷入泥沼,至一夜方才得行。结果众言官一力弹劾,徽宗才顺水推舟把章惇贬出朝廷。之后,言官们痛打落水狗,连续追击,章惇彻底倒台。 第六十四章 太后来访 十一月,哲宗安葬永泰陵,这一幕终于重演了。当然有所不同的是这道路的泥泞很大程度上是曾纹派人暗中加工的杰作。曾纹笑眯眯地说道:“这事容其实容易,只要先把章惇贬出朝廷,他的那些烂事,很快就会败露出来1 接着他如此这般将计划一说,众人顿时大为振奋。 过了一会儿,曾贵来了,把案情细细一说。 原来上月中旬张正卿的女儿和儿媳去大相国寺进香。不想正遇上了安惇儿子安虎和章惇侄儿章笑天二人正率着一众家丁在大相国寺闲逛。二人见那张家小姐有些姿色,就起了歹心。一众家丁推推搡搡就要把张小姐掳去,二人当然不肯就范。但,两个女流总归不是众家丁的对手。张小姐被强行带回了安府。 可怜那张家媳妇被打得奄奄一息,回到家中没两日就断了气。当夜张正卿和儿子一番打听后,找到安府,苦苦相求,希望放回女儿。结果安府中人说,要想要回张小姐可以,拿五百两银子来。张家不过小户人家,平素卖些熟食为生,哪里来的五百两银子,先是恳求,接着吵将起来。结果二人被打得遍体鳞伤。 两日后,老汉的儿子见媳妇撒手而去,就拖着伤体去开封府告状,不想开封府中有消息灵通者早已知晓此事(当日曾贵去了下面的各县巡查),未及开口,就被轰了出去,让他去找刑部或大理寺。好容易到了大理寺,又是一番推托。无奈何,最后找到了刑部,结果被乱棒打出。最后还是被好心人抬回家中。 又过了两日,却又有安府的家丁找上门来,说是张家小姐当初五百两银子自愿卖入安家为奴,结果未到两日自己寻了短见,这不是让安家白白损失了五百两银子么?现在把张家小姐的尸体送回来了,让张家拿五百两银子赎。张家哪里有钱,结果房契就被抢去了。张家一家四口,两个病人外带两个孩子均被扫地出门,并被警告,快些滚出汴京,如若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遭此大难,老汉的儿子当夜便咽气了。张老汉带着两个小孙子欲哭无泪。这时遇见了朱敦儒,他出钱安葬了老汉的儿子,又请了大夫瞧病,还安置他们在汴京郊区暂住。说是要报仇,只有待曾世昌大人回京时拦路喊冤,方有一线希望。 所以就发生了白天这幕。 “畜牲!”候应龙大声骂道,“简直比那夏狗还要狠毒百倍!” 苏轼也大声说道:“此等恶贼,鱼肉乡里,目无王法,岂能容他!” 候蒙说道:“我看,调查证据尚需时日,如今首要问题是参倒章惇。章惇一倒,他们这些鱼虾烂蟹一个也跑不了!现在开封府尹乃是安煮,是个老狐狸,墙头草,不扳倒章惇,这案子要拿下恐怕有些难度1 曾纹说道:“曾贵,这案子你尽管放心去办,这次章惇是倒定了。正好看一看有多少人会跳出来,到时候这都是铁证,一笔一笔全给他们记上1 正在这时,曾喜慌慌张张跑了进来,说道:“少爷,宫里面来人了,说是太后马上驾到!”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这曾纹下午刚到,太后就知道了,而且当晚就亲自赶到。难道宫中出什么大事了? 曾纹看了一下众人,说道:“都别瞎猜,如今立刻都出去也不妥,你们暂且在书房喝茶,稍安勿躁,一会儿等我回来就什么都明白了!”说罢,整理了整理衣冠,大步迈出门去。 南厅,刘太后挥手示意众人退下后,两人就保持一坐一站的姿势,却都不开口。一个漫不经心地喝茶,一个则不停地添茶加水。屋里静悄悄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刘太后绷不住了:“你这是把我当茶壶,想灌死我啊?” 曾纹笑道:“臣不敢,这是极品的‘大红袍’,臣以为太后正在细心品茶呢,故不敢扫了太后雅兴!” 刘太后盯着曾纹,说道:“你这官越做越大,打哈哈的水平也越来越高了嘛!”顿了顿,又冷笑道,“听说你就要成亲了,像我这样残花败柳恐怕早就被你抛到九霄云外了吧?” 曾纹赶忙说道:“在我心中,从来把太后奉若神明!” “好一个奉若神明!我可不想做什么神明!你当初可是答应过我的,怎么,现在又反悔了?” 曾纹低着头,躲过刘太后凌厉的目光,轻声说道:“臣反复考量过。世昌这等卑贱之躯,丑陋之态,实在不能与太后相配!更何况,太后地位特殊,各方面环境也不允许……” “曾世昌,你这个混蛋!伪君子!”刘太后腾地站了起来,逼视着曾纹,说道:“这些话你当初怎么不说?怎么现在情况稳定了,就想把我一脚踢开。你这个过河拆桥、忘恩负义的混蛋!”说完狠狠踢了他一脚,怒气冲冲地走了。 曾纹抱着左腿一看,胫骨红肿一片,疼得龇牙咧嘴,心里暗想:“当初我迷迷糊糊的。再说了,一直是你想做什么露水夫妻的,我好像也没正式答应什么啊。现在反过来怪我。女人啊!真是不可理喻!” 好一阵,下人上来了。曾纹苦笑了一下,对曾喜说到:“本想回府一趟,现在看来不行了。你跑一趟,把事情和老爷(曾布)和叔父(曾肇)说清楚,明日朝堂上也好相互配合。” 然后回到书房,对众人说:“我们合计一下明日的具体操作吧!” 翌日,紫宸殿,早朝。 一番朝拜后,又见臣班中闪出一人,高声奏道:“启奏陛下、太皇太后、太后娘娘,臣章惇有本奏1 不知为何,曾纹感觉章惇在启奏时仿佛有意无意看了他一眼,心里莫名地不安起来。 “章爱卿,有事尽管奏来!”向太后缓缓说道。 章惇似乎思索了一下,然后说道:“臣章惇为官四十余载,深受皇恩,即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亦不足报。又蒙娘娘及陛下信任,出任山陵使一职。然在上月先帝安葬永泰陵,灵辇陷入泥沼,虽经多方设法,仍花费一夜方才出行。犯此大不敬之罪,臣日夜寝食难安。今特奏明陛下、太皇太后及太后娘娘,甘领责罚1 第六十五章 紫宸殿朝辩(上) 曾纹听到这里,心中一惊,这决不是巧合,只能是走漏了消息!可是昨日房中参与商议的都是自己的一干心腹之人。想到这里,他不禁抬头望向那一干人等,却见苏辙、苏轼、侯蒙等也是一脸疑惑看着自己。只能先静观事态的发展。 正在此时,文官班列中走出一人,原来是台谏丰稷,高声奏道:“陛下、太皇太后、太后娘娘,先皇即位时,曾下诏让天下人言事,献言者踊跃,以千百计。及至章惇为相,命人摘取上书人的片言只语肆意发挥,诬之为谤,讪朝政、应诏言事之人大多获罪,以此来封堵天下人之口,掩自己滔天之罪。而今又犯如此大不敬之罪。此等奸邪,如不严惩,不足以平天下民愤1 话音刚落,言官陈瓘又出列上奏:“陛下、两位娘娘,章惇为相六年余,纂取富贵,揣摩上意以固权位,接受贿赂,结交匪类,探听宫廷消息,以奇技淫巧引诱圣上之心。操持国柄,恩怨必报,掩遮圣聪,排斥正人,有议论政事者即诬以讽刺朝政,直言进谏者被说成指斥天子。今又犯重罪,臣奏请交议大理寺应并正典刑1 “陛下、娘娘。切勿听信谗言。章大人刚正不阿、为官清廉,向为百官之表率!此次之事也是因为近日连降大雨,道路泥泞所致,此乃天灾,非人力所抗。章大人已竭尽全力,虽有过失,也请陛下、娘娘酌情从轻发落。丰稷、陈瓘二人均为元佑党徒。先帝在时,奋发图强,任用章大人为相,一力变法,就受到此二人多方阻扰,结果都遭到贬谪。二人怀恨在心,为一己私利,发泄私愤,构陷章大人,请陛下、娘娘明察!”一旁闪出的正是章惇的死党,丰稷、陈瓘二人的顶头上司,御史台中丞,邢恕。 “邢恕,你莫要以党争来混淆圣聪!”说话的正是权工部尚书范纯礼,“陛下、两位娘娘,章惇为达到封堵天下之口,掩盖自己滔天罪行,在绍圣年间设置元佑诉理局,凡元佑年间言语不顺者,施以打足、剥皮、斩颈、拔舌等酷刑,惨刻无比。且多次上奏妄图追废宣仁皇后(高太后),其心可诛,此等奸恶,若贷而不诛,则天下大义不明,**不立矣。” 话音刚落,邢部尚书安惇大声斥责道:“陛下、娘娘,范氏兄弟在元佑其间,被屡次贬谪,范尚书兄长范纯仁更是元佑党徒的首要人物。他们这是恶意挟私报复,以此达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其心歹毒,断不可误信此人1 一时间,殿堂之上开始了口水战。一边是以安惇、章楶、章惇、张商英、邢恕等人,一边是以韩忠彦为首的范纯礼、丰稷、邹浩、江公望等人,双方都是老对手了。一边是清一色的元丰党徒,另一边是清一色的元佑党人。无论是两个集团之间,还是个人之间,都是相互斗争了几十年。一时间群情激昂,拉开了架势,形成了群骂的混乱局面。 而此时,? 梦回汴京 第 17 部分阅读 置妗?br /> 而此时,挑起事端的真正始作俑者曾纹等人却反而没有动静,静观其变。 曾纹心中不禁一阵苦笑,自己这一派中,严格的来说,两派都有。不过相对来说,多是派别中相对中庸之人。他叹了口气,心想:目前的局面虽说有些始料未及,措不及防,但有以向太后为总后台的元佑党人作急先锋,先干一仗,也未必是什么坏事。反正当务之急是要扳倒章惇。 于是曾纹连使眼色,让众心腹做好准备,一旦抓住时机就出击。 “静一静!亏你们还一个个都是朝中重臣,妄读了几十年的圣贤书,公然于殿堂之上,吵吵嚷嚷,成何体统!”向太后终于看不下去了,发出了怒斥。 众人方才吵声减弱,纷纷退回原位。 稍顷,向太后一脸温和,侧身转向曾布,说道:“子宣公(曾布子子宣)乃朝廷重臣,国之柱石,又与章大人合掌二府(枢密院与中书府合掌军政大权,故也称二府),不知有何高见?” 曾布出列,高声奏道:“太皇太后圣明,老臣与章大人同僚数十载,常有争执。但章大人一心为国、赤胆忠心,日月可昭,一向为老臣所推崇。范大人等言词,老臣不能苟同,空放厥词,岂能让人信服?先帝多次强调党派之争与国无益、与民无利。至于先帝灵辇被陷之事,章大人确有过错,但事出有因,臣以为罚其俸禄,以告天下即可。章大人乃是国之首辅,百官表率,不可不罚,亦不可为此而重责!” 曾纹听到这里,心中更是疑云团团:往日提到章惇,父亲恨不能生啖其肉,今日这是怎么了?望着曾布的背影,他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一直未说话的刘太后也出声了:“曾大人说的对,不可不罚,亦不可重责。依本宫看,就罚俸一年,以示惩戒即可。母后以为如何?” 向太后微微颔首,说道:“子宣公之言入情入理,太后之言甚合我意!我看就依此办理了吧!”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没了声音。与刚才的人声嘈杂简直天差地别,仿佛来到另一个地方。 向太后乃是元佑党人的总后台,韩忠彦、范纯礼等虽然心中对向太后就这么轻易放过章惇不满,但此时亦不好再说什么。曾布手下众人当然也是以他为马首是瞻。而章惇等人更是不会自毁墙角。所以一时间,紫宸殿上顿时没了声音。 曾纹心中暗暗称奇,这真是怪事年年有。刘太后也倒罢了,她和章惇素有来往,身边内侍郝随、刘友瑞一向和章惇勾结。此时出言相帮,也算合情合理。但向太后素来憎恶章惇,今日怎么会如此轻易就放过他呢?他实在想不通。更奇怪是他父亲怎么也…… 不过就这样一言不发,就放弃,他也不甘心。 于是排众而出,曾纹高声奏道:“臣——曾纹有本奏!” 第六十六章 紫宸殿朝辩(下) 向太后笑着说道:“曾大人有本尽管奏来!” 曾纹高声奏道:“先帝在位之时,章惇、蔡卞二人狼狈为奸,利用先帝之信任,排斥异己,横行朝野,祸国殃民。具体说来有五大罪状:其一,屡次进言,欲追废宣仁皇后;其二,凡绍圣以来窜逐大臣皆章惇、蔡卞为之;其三,编排元佑章牍,致使蒙冤获罪者多达千余人;其四,邹浩因进谏忤旨,章惇、蔡卞落井下石,故意激起先帝之怒,导致邹浩被贬于远恶之郡;其五,置局编录臣僚奏章,士大夫得罪者八百三十余家,皆是蔡卞出谋划策,章惇下令执行,罪大恶极,莫以为甚!今蔡卞虽去,章惇犹在,务请陛下、太皇太后、太后娘娘除恶务尽,以正朝纲1 邢部尚书安惇立即出列,高声说道:“章大人清明,朝野共知,岂能与蔡卞之流合污?曾大人切勿血口喷人,请陛下、娘娘明鉴1 尚书左丞苏辙也不甘示弱,奏请道:“蔡卞与章惇表里相继,天下共知其恶。民间更有歌谣‘一蔡二惇,必定灭门。籍没家财,禁锢子孙’,这便是说人们倘若得罪了蔡卞、章惇、安惇,必有灭门之灾,家产被抄没,子孙被抓起来。京中又另有民谣‘大惇、小惇,入地无门;大蔡、小蔡,还他命债’,这就是说如若触怒了章惇、安惇,就会被他们整得连入地狱都无门,若是惹恼了蔡卞、蔡京,就连性命也难以保全。民谣所指并非虚妄。这安惇,任职御史中丞多年,执掌纠察奸邪、肃建纲常,却其实与章惇朋比为奸,互为声援。如若不是他们作恶多端,民间怎能有此等议论!望陛下、娘娘明鉴1 御史台中丞邢恕反言相激:“区区民间歌谣,岂可为凭?朝中之事,岂能以小儿黄调断决?岂不贻笑大方?况,此两首歌谣,琅琅上口,不知是否某些别有用心之人所做,用以诋毁朝廷重臣。苏大人乃当今文坛泰斗,素与章大人不合,不知是否与苏大人有关呢?” 户部尚书苏轼也耐不住了:“陛下、娘娘。邢恕此人,朝野之中素以伪君子著称。其心地险恶,绍圣年间初任御史中丞时,就与章惇、蔡卞同流合污、沆瀣一气,合谋排斥元佑诸臣,诬告宣仁皇后有废先帝之意,引起轩然大波。又诋毁大臣梁焘、刘挚图谋不轨,几致灭族。此人原本就是章惇、安惇一党。不久前又为章惇所举,重任御史中丞。如今为彼等开脱以蒙圣聪之险恶用心昭然若揭。” 史部尚书曾肇接过话,继续说道:“刑部尚书安惇任御史中丞期间,为了巴结章惇多次诬陷贤良,进谗言、弹劾邹浩、陈瓘、江公望、任伯雨、陈次升、常安民等,使众臣皆被贬谪地方。又和蹇序辰在元佑年诉理局编摘大臣章奏期间,受章惇指使,胡言乱语,肆意污蔑人谤讪朝政,情节恶劣,朝野共愤,请陛下、娘娘一并处之1 一时间,朝堂之上又开演了一场唇枪舌剑之战。只不过,这次主角成了章惇一党和曾纹为首的一众心腹。 “众位爱卿,朝堂之上,吵吵嚷嚷,成何体统!”向太后又一次站出来阻止战争,训斥道,“凡事皆有法度。你等并非言官,弹劾大臣,需有理有据,众位如确有凭据,可依此上书,朝廷自当审理。如此徒作口舌之争,紫宸殿成了什么地方了?传出去,朝廷颜面何存?” 一席话摆明了是斥责曾纹等人,却也让诸人一时哑口无言。 此时刘太后发话了:“吵闹了大半天,依本宫看就无事退朝罢!各位大人,回去后好好反省反省,平时的温谦礼让都哪里去了!” “臣侯蒙有本奏!”一直未说话的兵部尚书侯蒙突然开口。 向太后皱了皱眉,说道:“时候也不早了,侯大人有本就快快奏来罢!” 侯蒙高声说道:“陛下,太皇太后、太后娘娘,昔日朝廷上有责备司马相公(司马光)为奸者,而天下皆曰忠;今有宰相章惇,朝廷上以为忠臣,而天下都谓之奸贼。凡此种种,均超过了历史上的巨奸大恶。京中几年前就到处流传‘大惇小惇,祸及子孙’!章惇身为山陵使,灵辇深陷泥潭,一夜方能成行,此大不敬之罪,不可赦!且此事已过二十余日,章惇隐匿此事,并未报之于朝廷,其心叵测。昨日吾等方获知此事,正要具疏弹劾。今日早朝,章惇自暴其行,妄想获得宽赦,足以证明其实大奸大恶之辈。如此之人,岂能容他居于朝堂之上,望陛下、娘娘圣裁1 一番话毕,曾纹看见章惇吓得脸色煞白,不禁暗暗夸赞侯蒙不愧是手下第一谋臣。 稍顷,向太后缓缓说道:“侯大人不知者不怪。此事章大人事发当日派人禀告老身。而后又亲自入宫谢罪请罚。但老身以为一来章大人乃朝廷柱石,为大宋呕心沥血,如此忠良,若为此责罚,老身与心何安。二来,事出有因,非章大人故意为之。故老身就嘱咐章大人勿在朝堂之上言告此事。不想今日章大人朝堂之上又为此事请罪,果真实严于律己的朝廷表率。要论这隐匿之罪,老身也是逃不过的。老身自请责罚,自即日起,老身宫中费用减半,一年为期。众位卿家以为如何?” 章惇马上跪倒在地,说道:“都是老臣失职之罪!太皇太后爱惜微臣,二十余日微臣却寝食难安,才于今日早朝痛陈此事,无奈何却连累了太皇太后。惇甘领一切责罚,请太皇太后收回成命罢1说罢,长跪不起。 向太后摇了摇头,说道:“本朝开国以来历来款待士大夫。严于律己、宽以待人,从来是为上者的修身之道。此事就这么定了罢!曾大人、侯大人以为如何?”说完拿眼直盯着曾纹和侯蒙。 第六十七章 父子生隙 曾纹和侯蒙对望了一眼,均是苦笑以对。 接下来众臣均苦求太皇太后收回成命,奈何向太后始终不肯。最后在众臣一片赞扬中,结束了这次早朝。 退朝后,曾纹交待一番后,怒气冲冲回到曾布府。 才进大厅,就见曾布已先行回府,全家老少正围坐吃饭。其中,叔父曾肇也在座。 “昌儿回来了,快添碗筷!”母亲吴氏看到曾纹喜出望外(离京后这还是曾纹第一次回来)。 “三弟回来了?”两位兄长都说到,然后吩咐下人,“快去打盆水来,伺候三少爷洗脸!” 曾纹对他们稍一点头,仍然沉着脸走到曾布跟前,说道:“父亲,孩儿有话跟您说!” 曾布头也没抬,继续闷声吃饭。 曾纹心想:铁定是心虚了。于是提高声音说到:“父亲,我有话跟你说!” 曾肇在一旁说到:“世昌,先坐下吃饭。天大的事,吃完饭慢慢说。” 母亲吴氏也搭腔道:“是啊,昌儿,人是铁、饭是钢……” 话没说完,被曾纹打断:“父亲,此事如鲠在喉,不吐不快!”一直死死盯着曾布。 曾布把碗筷一推,脸色不愉,厉声说到:“你可真是孝道啊!行,既是刻不容缓,那为父洗耳恭听!” 曾肇在一旁直打眼色,吴氏也在一旁拉曾纹的手,试图把他拉着坐下,并小声说到:“天大的事情,吃完饭再说嘛!” 曾纹不为所动,生硬地说道:“那就请父亲移步书房,容儿详禀!” 曾布脸色沉沉地,说道:“君子坦荡荡,我们曾家从来不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事无巨细都可与人言。这里又都是你的至亲,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屋子里别人都面面相觑,不敢再说话。 曾纹心里一沉,看来父亲非但在朝堂上帮章惇说话,给章惇通风报信的估计也多半是他。要不然今日如此反常,竟然没有单独与他相见的勇气。不过再怎么说,他也是做父亲的。曾纹不断告诫自己,沉住气,沉住气。他调整一下心态,深吸一口气,方才缓缓开口:“父亲,那章惇乃朝廷奸相,国之大祸害,素为父亲不齿。今日朝堂之上,父亲为何屡屡相帮,为他开脱?孩儿百思不得其解,望父亲大人为儿解惑1一边说话一边用殷切的目光直视曾布。 曾布却突然站了起来,转过头去,走到曾纹身后,拍着他的肩说到:“为父为官数十年,一直是君子之交淡如水,既不结党也不交恶,向来对事不对人。章大人与为父早先可谓志趣相投,力图秉承王相公(王安石)遗志,推行新法,富国强民。这些年,他为了顺利推行新法,对于元佑党人多有迫害,贬谪流放之人甚众。为父确是有些看不过眼。但从来对事不对人。在推行新法这一点上,章大人还是立下了汗马功劳,不愧为朝廷重臣。若今由于一些小事遭受贬谪,则元佑党人势必得势,新法恐难以为继,王相公的遗愿功亏一篑,不知何日才能实现。大宋富国强民也不知道要等到哪一天。故今日朝堂上为父出言维护章大人,护得非他章惇,乃是新法,为的是我大宋1 曾纹越听越不是滋味,不禁大声说道:“父亲!您乃朝廷重臣,三朝元老,先帝亲政后,章惇、蔡卞之流利用先帝年少气盛,欲振兴大宋之心,到处排斥元佑党人,打着实施新法的旗号倒行逆施。王相公如若在世,看到他一手倡导的新法成了这幅模样,定然会被活活气死!如今在朝的韩忠彦和范纯礼等人虽是元佑党人,作风保守,但至少人品高尚,与章惇之流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父亲一向知之甚祥,今日怎么会如此糊涂,助纣为虐呢1 曾布气得全身发抖,手指颤抖,指着曾纹说道:“放肆!你这个逆子,目无尊长的小畜生!” 吴氏赶忙上前拉着曾布说到:“老爷息怒,昌儿年少不懂事,您当心身体,千万别气着!”又回头对曾纹说道,“几十年都没看老爷发这么大脾气,还不快给你父亲赔不是!” 叔父曾肇也走了过来,对曾纹说道:“世昌啊,你父亲今日朝堂之上的言行的确有些欠妥,但他怎么说也是你的父亲,怎么能如此直言相斥呢?快些向你父亲赔罪!”转过头,又对曾布说到:“大哥,章惇是什么样的人,满朝皆知。如此奸逆之人,我辈正应奋力除之。昨夜世昌连夜带信与我,眼看章惇既倒,朝廷必将气象一新,我大宋中兴有望,我兴奋了一夜。没想到今日朝堂之上,兄长不但没有进言锄奸,反而出言袒护,我百思不得其解,莫非兄长另有深意?” 曾布两眼直瞪着曾肇,说道:“章惇再不好,他也是元丰党人,赞成新法。朝堂之上范纯礼等人均为元佑党人,攻击章惇就是攻击新法,老夫岂能让元佑鼠辈得逞?” 曾肇上上下下看了曾布一眼,说道:“兄长,您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您前些日子还与我说要大宋中兴,就必须停止党争,不拘一格任用贤才。您如今这是、这是……哎,我真是不可理解你!” 曾纹忽然清了清嗓子,说道:“不孝子斗胆问一问,那章惇许了父亲什么好处?” 曾布脸色涨得通红,啪一声把吴氏刚递到手还没喝的茶连杯带盏摔在地上,愤怒地说道:“小畜生,你说什么?” 曾纹微笑着说道:“如若不是有天大的好处,父亲大人您怎么会昨晚连夜派人给章惇通风报信,今日又在两宫太后和满朝文武之前帮章惇放言开脱呢?” 一番话说下来,厅中没了声音,众人都看着曾布。 “小畜生,你休要胡说八道!”曾布强辩道,但声音明显低了许多。 “父亲,难道您真的非要我把人证、物证都放到您面前,您才承认?”曾纹跨近一步,盯着曾布说到。 第六十八章 少师府议事(上) “混帐东西,你竟敢派人监视老夫?”曾布明显有些恼羞成怒,忽而又大声说道:“你这个逆子,打了几场胜仗,竟然教训起老夫来了。老夫为官几十年,近十年除了皇上还没人敢直言相斥,小畜生,你给我滚!” “难道兄长你真的……” “怎么连你也想教训我!”未等曾肇说完,就被曾布打断了,“老夫为官几十年,用不着你们教训!看不惯,统统给我滚!” 曾肇与曾纹一行人来到少帅府。苏轼一行早已在府中等候多时。看着两人均阴沉着脸,也都没先开口。大家保持沉默。 一会儿,曾纹首先对侯蒙、赵虎问到:“事情调查得怎么样?” 赵虎低着头,瞟了一眼曾纹,迅速又沉下头,小声说到:“经章府中内线报告,昨夜黄昏共有四拨人来访,一拨是安惇之子安虎,二是枢密副使章粢,三是起居郎邓洵武,四是……”说到这里,声音更低了几分,而且含糊,几乎听不见。 曾纹皱了下眉,说道:“是否我父亲府中之人?” “嗯,是府中的二执事曾寿。不过章府中线人品级不够,并未探听到所谓何事。”赵虎赶紧说到,曾纹自己口中说出,总算对他是一种解脱,他也算如释重负。 “这事不用再查了。是我父亲泄漏消息给章惇的。我本来就有疑问,适才府中一诈,我父亲就自己露底了。只是我实在想不通,我父亲虽说热衷名利,但却和章惇矛盾由来已久。自从章惇背弃诺言,没有把父亲引荐为丞相,这几年,他们俩一直视同水火。父亲心中的最高梦想一直是入主中书省,作真正的丞相。此次如若不是事先泄密,必然可以一举打垮章惇。而空出来的丞相之位,至少有七成把握可以圆了他的梦!我就想不明白,他怎么会这么做呢?”曾纹不解地说道。 曾肇一脸疑惑地说道:“有什么样的利益能使大哥作出这样的令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来呢?” 顿时,众人把目光一齐盯向赵虎。 沉默了一阵,曾纹说道:“说吧,但说无妨!” 赵虎犹豫了一下,说道:“京中我们是有不少眼线,不过大多数不过都在作坊、店铺、酒肆之中,也就能打听些小道消息和商业信息。官员方面的消息实在不多,再加上,上个月,大人让我们从京城抽了大部分人去两浙,人手就更不济了……” “别罗嗦了,这里都是些可靠人等,知道什么说什么!”曾纹有点不耐烦了。 “是,大人!”赵虎说到,“在官员方面,我们前阶段把力量主要放在那些原来两蔡的党羽身上。蔡京、蔡卞被贬,一干大员吕嘉、徐铎、叶祖洽也均被黜。但仍有不少中下层两蔡分子活跃在京城。章惇前段时间是我们的盟友,我们也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翻脸得时候,故一直未布置太多人手。而曾相公……” “如今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迅速进入主题!”曾纹说道。 “好,我就言简意赅,直奔主题了!”赵虎豁出去了,语速也加快了,“关于曾相公(曾布)与章惇之间的关系,我们所获得的消息只有两条,这个、严格地说来只有一条。” “你就别卖关子了,直奔主题!”杜迁忍不住,着急地催促道。 “这一条,就是半月前,章惇悄悄在保康门附近买了三万两银子买了一处大宅子,尔后却送给了曾相公1赵虎偷偷瞧了瞧曾纹的脸色,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二,就是前段时间,京城有名的四大名妓之一的‘赛金花’被不知名的人赎了身。据我们调查,得知原来是章惇让人为她赎了身,却送给了曾相公作了外室。如今正住在保康门宅子中1 听到这里,曾肇的脸一下子黑了。 阮小七嘟囔着:“真是人老心不老……” 曾纹回头说到:“小七,你说什么呢?大声点!” 阮小七挺着胸膛,说道:“我说曾相公真是好福气,那赛金花听说就是仙女下凡啊!” 赵虎打断他们的话,继续说道:“大人昨日刚刚到京,又事关大人家事,故赵虎未能及时禀报,请大人责罚!” 曾纹摆了摆手,说道:“算了,也不能全怪你!” 王伦在一旁说到:“大人,即便如此,也不足以使曾相公就违背初衷,放弃唾手可得的相位。我看这里面另有蹊跷!” 苏辙也一边捋着胡须,一边说到:“不错!我与曾相公同殿为臣也几十年了,曾相公在这种家事上自律极严。从来没有此类传闻。很让人怀疑!” 赵虎急起来,说道:“此事关系大人家事,我已经再三确认,绝无虚假!” 苏轼喝了一口茶,说道:“此事本身估计假不了,但是依老夫推断,曾相公素与章惇交恶,即便确有此心,也断不会贸然接受章惇的贿赂拉拢,这里面必有文章1 侯蒙接着说道:“我看这恐怕是个障眼法,其中另有深意。依我猜想来看,与其估计曾相公有什么利益,倒不如说曾相公有什么把柄操持在章惇等人的手中的可能性更大1 曾纹眼睛一亮,追问:“此话怎讲?” “大人,我是这么想的:这一么,曾相公并不缺钱,没必要接受政敌的馈赠;二嘛,曾相公并非惧内之人,真要纳妾,也不必掩人耳目;这三么,一边是帮助儿子扳倒奸贼,还可以完成多年夙愿(相位),一边是父子失和、得罪群臣,留下骂名,放着名利双收的事情不做,反其道而行。而章惇也不可能给曾相公任何实际的好处。这绝对不符合常理!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曾相公的什么把柄落入了章惇等人的手中,不得已而为之。而所谓宅院、小妾,极有可能只是编个理由以掩人耳目的。” “有道理,这半月来,曾相公总共也只去过两次。按说不应该啊!我看侯大人分析得**不离十!”赵虎连连点头。 第六十九章 少师府议事(中) 曾纹说道:“虽然有待证实,但我估计只有这样才合常理。我看此事还需叔父走一趟,方能水落石出。我虽份属父子,但碍于情面,有些话,父亲未见得会与我说!” 曾肇说道:“这个好办,我这就走一趟!” 曾纹笑道:“叔父少安毋躁,今日方与父亲大吵一通,父亲颜面有损,正在气头上,此时去,恐不能心平气和,还是明日再去为好!” “也好!”曾肇想了想,说道,“我今晚也好好推敲一下怎么旁敲侧击。” 赵虎又接着说道:“昨日黄昏以后,章府家人倒也有多人出入。不过府中线人等级不够,还是无法获得详情!” 曾纹宽慰他道:“我们事前并未发觉,这也怪不得你。看来这章惇真是不简单,以后要加强力量1 赵虎连忙点头称是。 苏轼说到:“可惜了,失去这次大好时机,非但没一举成功,还和章惇彻底撕破了脸1 秦观也说到:“章惇、安惇可谓恶贯满盈,但是,一来,他们因为两蔡倒台,也很警觉,没有什么把柄可抓,些许小事,他们下面多的是替死鬼1 苏辙又补充道:“章惇现在身为文臣之首,执掌中书,只怕就是有证据,也没有几个人敢站出来说话。更何况,空口白牙,想扳倒他,如今更是难上加难啊1 王伦皱眉说到:“是啊,而今,朝堂之上,起决定作用的是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一向对章惇深恶痛绝,而今日竟然出言相帮,让人费解。韩忠彦、范纯礼等人素来和章惇势同水火,可是谁都知道,他们的靠山是太皇太后,如若双方达成了某种协议,那可对我们大大不利了1 曾纹听到这里,转头目视侯蒙,侯蒙连忙站起身来,摊开一张纸,说道:“大人,适才下朝后,按照您的吩咐,我到皇城司把昨日黄昏后出入皇城的人员名单誊抄了一遍,大人请过目!”说完把手中的名单递给曾纹。 然后接着说道:“并非朝会时间,一干闲人不得进入大内的,名单中并未发现两惇党羽。但查到只有一人昨日晚间前往钦圣殿拜见了太皇太后。” 曾纹没有瞧名单,闭目想了想,说道:“是向家人罢!是宗良还是宗回?” 侯蒙笑了笑,说道:“大人圣明!是宁海军节度使宗回(宋朝节度使只是一种虚职,并无实权,位同丞相)!” 赵虎惊讶地说道:“章惇什么时候跟向家搭上线的?从来没有这方面的线报,看来我真是无能到家了!窝囊至极1 侯蒙又说道:“各方面来看,昨夜通知太皇太后的只能是宗回了。不过他是否与章惇有染,还待进一步确认。宗回、宗良与太皇太后份属兄妹,但向家人一般很少卷入这种党派之争。而且宗回的为人,对章惇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感。这里面也许另有隐情。保不齐章惇狗急跳墙,他知道,如若太皇太后不帮他,他肯定完蛋。而他也知道,太皇太后对大人素有猜忌,他如若一倒台,那么曾家的势力必定再上一个台阶,仅以韩忠彦、范纯礼等恐怕也难以抗衡。故把宝押在太皇太后身上。果然太皇太后没有让他失望。这也能解释,今日朝堂之上,韩忠彦、范纯礼等人借机向两惇发难,而太皇太后却一力为章惇维护,因为事情紧急,仓促间,双方来不及沟通、统一口径了1 王伦说到:“有道理!如果真是这样,倒也不足为惧。他们这两派早晚尿不到一壶!” 一旁的阮小七也插话:“老天爷,这可比打仗难多了!大人,我看,这京城禁军也差不多稳定了,您看是不是把我外放地方!” 曾纹笑着说道:“小七啊,你脾气太躁了,不把你再磨砺一二,放到地方,非闯出大祸不可!再过些时日如何?” 又谈了一阵,众人相继散去,只有赵虎、侯蒙、王伦三人留了下来。曾纹吩咐让王伦帮助赵虎一同加大对两惇等人的监视。两人商量一番之后,也离去了。 侯蒙笑着对曾纹说道:“大人,把侯某单独留下,不会是看老侯身单力薄,有什么绝世补品要赠与我罢!” 曾纹哈哈一笑,道:“我还不知道你,席间你那心急上火的神情,分明是有事相告,但又恐人多嘴杂。我岂能不给你这机会!” 侯蒙抚掌大笑:“世有伯乐,尔后有千里马,知我者,大人也!”旋即收敛笑容,严肃地说道:“今日之后,两惇和我等已然不能并存。两惇中人向来是睚眦必报、必不肯轻易善罢甘休。而我等要振兴大宋、改革朝政、消除弊端,不把两惇彻底扳倒势不可行!时下朝中奸党甚多。两惇、两蔡本是一丘之貉,两蔡失势后,不少党羽已转而投靠两惇。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少地方上的奸党也会相继和两惇搭上线。到时候,我等要想扳倒两惇的难度就更大了。故我以为,要除奸党宜急不宜缓,必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拿下1 曾纹苦笑着说:“除非动用军队,恐怕别无良策。可是朝堂上的事情最好朝堂上解决,动用武力这就势同谋逆,大宋恐怕会分崩离析,兵祸连年,此断非我愿!” 侯蒙微笑着说道:“老侯我倒有一计,只需动一人,稍稍委曲求全则可!” 曾纹大喜,道:“老侯,你真是赛诸葛啊!有如此妙计,快快说来!需要用谁,我亲自去请,不惜代价!” 侯蒙笑着说道:“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曾纹一愣,旋即又笑着说:“说了半天,莫非是老侯你自己?要什么条件,你开口!” 侯蒙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非也、非也!” 曾纹又一愣,用手指指着自己说到:“难不成你是说我罢?” “正是!”侯蒙笑道,“大人真是聪明过人!非大人你莫属!” 第七十章 少师府议事(下) 曾纹狐疑地看着眉开眼笑的侯蒙。侯蒙顿了顿,娓娓道来:“大人,早就和我老侯说过‘这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如今,我们苦于证据。但如若有两惇党羽,反戈一击,堡垒再坚固也顷刻土崩瓦解!上次离京之时,大人就让我交待梁公公密切注意刘太后身边的郝随、刘友瑞二人。可惜半年多来,我与梁公公密切关注、多方打探,二人明明是恶贯满盈,却同样找不到证据,甚至比章惇有过之。今日下朝之后,我就想以二人之脾性,与章惇勾结一起已有七八年之久,不可能不为自己留下一些后路,以防将来章惇一脚把二人踢开。他们在一起时时日不短,所做得多是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如若两人反戈一击,那任是谁也保不住章惇1 曾纹笑着说道:“主意不错,分析得也很有道理。只可惜啊,此二人如此奸猾,反戈一击,那岂不是自暴罪行于天下?我们手中又没有什么可以要挟他们的把柄,这不是痴人说梦么?” 侯蒙摇了摇头,说道:“这第一,不到万不得已,并不要二人的罪行自暴于天下,只要二人将相关证据交与我等之手,往章惇面前一放,章惇恐怕就只能立即辞职告老还乡了。二人无性命之忧。其二,就算万不得已,要对簿公堂,以大人的能力,当能保住二人性命,再许以大量钱财,二人的余生也算无忧了1 曾纹摇头,说道:“可惜,无缘无故的,二人怎么可能答应反戈呢?” 侯蒙神秘地一笑,说道:“当然不可能无缘无故,郝随、刘友瑞之所以如此嚣张,一是和章惇的勾结,主要依仗的还是他们的主子刘太后。如若刘太后让他们这么做,他们恐怕别无选择,因为离开了刘太后,他们二人就什么都不是。而反戈一击,只要性命可以保全,又能发一笔大财,他二人别无选择1 “刘太后!”曾纹不禁头皮一阵发麻,“你是说让我去游说刘太后?” “正是此意!”侯蒙有些暧昧地看着曾纹。 曾纹苦笑着说:“这第一,太后岂能听我的游说,第二,我昨日已经惹怒了太后,避之唯恐不及,第三、这第三……”曾纹说着说着不禁头上见汗,憋了半天,却再说不出来一个字。 “大人!”侯蒙重归了一本正经的样子,说道:“太皇太后一向对大人百般猜忌,章惇已然反目为仇,曾相公那里,虽和大人有父子之亲,但也生了隔阂,我等如今是四面楚歌,处境堪忧。这个时候,如若大人因为一些私人问题而和刘太后反目为仇,实在是大大地不妥1 曾纹叹了口气,说道:“可是,我也不能因为政治救出卖自己的感情罢!” “大——人,政治这个漩涡,从来都是有进无退,不进则退!”侯蒙又说道。 “如果一定是这样,我情愿退而结舍,逍遥民间,反倒轻松自在!”曾纹皱了皱眉说道。 “大人,半年前,从先帝大行之日起,您就已然没有退路了,后面就是万丈深渊啊!而且您也知道,您一旦放弃,您身边会有成千上万的人陪您殉葬,两惇对于他们的政敌从来都是至死方休,更何况是大人这样登高一呼,从者如云的人。无论是谁,都不会让您安然逍遥于世的。”侯蒙笑道,“这些大人其实早就心知肚明,要想成功总要有一些牺牲1 “可是,太后地位特殊,这个……”曾纹才说到一半,又被侯蒙打断了。 侯蒙抢着说道:“大人,只要我们足够强大,又何惧一众闲人之口?” 曾纹沉默少许,盯着侯蒙说到:“你是如何知道得?” “这个,大人莫怪!老侯是估的。”侯蒙尴尬地笑了笑,擦了擦头上的汗,说道:“半年来,刘太后十几次单独召见老侯,都是多方打听大人在西北的消息,那种神情、作态,老后虽不算聪明,也猜得个**不离十。” 曾纹叹了口气,说道:“你回去休息罢!这事,我再想想!” “那好,老侯告辞了。大人,此事宜急不宜缓,还需早做决断!”侯蒙起身告辞而去。 曾纹转身一人坐在太师椅上,闷闷喝茶。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都走了,喝完莲子羹,也早些歇息吧,累了一天了!”师师轻柔的声音传来。 曾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接过碗,右手拿着小勺在碗中转着圈。 “我都听说了,章惇没扳倒,反而和老爷大吵了一架。”师师小声地劝说着,“这世上的事,不如意者十之**,有些波折,不足为奇。你也不要为此烦心。这次他不过是侥幸得脱,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过好猎手。我相信你1 “最近我常常在想我如此拼命钻营,甚至有些不择手段,难道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么?可是转过头来,却发现已无路可退,身不由己,只能不断前进,实在有些累了!” “既然我们来到这里,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大好河山转瞬国破家亡,流民遍野吧?人家都说‘妇人之仁’,我看你的心软得像块豆腐,绝对一点都不夸张!”师师笑着说。 “我不是怕委屈了你么?”曾纹辩解道。 “委屈我?怎么会?”刚说完,师师上上下下打量了曾纹一番,狐疑地盯着他,说道,“你该不会是在外面沾花惹草、勾三搭四,闯了风流债,如今被人家找上门来了吧?” “不会、当然不会,我一天到晚忙得要死,想不到你还是个大醋坛子!”曾纹连连辩解。 “我信你才怪呢!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易安的事木已成舟,没有办法了,你要是再敢勾三搭四,看我饶得了你!”师师又放缓声音“嘿嘿”笑道,“我党的政策你是知道的,一向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看你还是招了罢!争取一个从宽发落!” 第七十一章 密议 “看不出你还是只母老虎噢!”曾纹摇摇头说道。 “你说什么?”师师两手叉腰,杏眼怒睁。 “老婆大人,我确实是身家清白的!你看看我这个样子,扔到大街上,倒贴都未必有人要!”曾纹不惜自贬身价。 “是么?信你才有鬼!我就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想要瞒我,门都没有!” “是是,您道行深,怎么也得几千年才能修得人形。我是该叫你仙姑好呢,还是妖女好呢?”一边调侃,曾纹一边向大厅门口走去。 “不行,不交待清楚,哪儿也不准去!想溜?没门!”师师快? 梦回汴京 第 18 部分阅读 “是是,您道行深,怎么也得几千年才能修得人形。我是该叫你仙姑好呢,还是妖女好呢?”一边调侃,曾纹一边向大厅门口走去。 “不行,不交待清楚,哪儿也不准去!想溜?没门!”师师快步走到门口,伸开双手堵住。 “姑奶奶,饶命啊!我这实在受不了了,必需上茅房,人生三大急,一刻耽误不了。”一边说,一边一缩身,从师师手下钻过去,一溜烟不见人影了。 “每次一说你就尿遁,我下次守住茅房,看你怎么溜!”师师气呼呼地说道。 是夜,章惇府郏 书房中,一干党羽围坐一起。 最先开口的是安惇:“曾纹这小子,真是狡诈,昨日刚刚到京,今日就发飚。如若不是曾布这老小子给我们报信,太皇太后又拼命维护,今天可就悬了1 张商英、章赀齐声惊讶地说道:“曾布报的信?!” 邢恕洋洋自得地说道:“曾布这老小子小辫辫抓在我们手上,他敢不给我们通风报信!” 章惇扫了一眼邢恕,说道:“此事以后再说,先议正题1 邢恕把头缩了回去。 安惇接着说道:“我还是不得不佩服相公,姜还是老的辣!一接到报信,就立即让人通知我,把此事告知宗回,宗回立马进宫觐见太皇太后,这才有了今天的有利局面。相公真是应对自如、料事如神啊1 章惇摆了摆手,说道:“罢了,务谈此事。这也是被曾纹这小子逼得没办法了。那老太婆对老夫一向冷眼相对,但老夫知道她对曾纹更是视若猛虎。如若我等失势倒台,局势失衡,曾家的势力会进一步蔓延,这绝不是她希望看到的。为了维护如今这三足鼎立的局面,老太婆不得不帮我,也不能不帮我!这也是我走的一着险棋。” 邢恕说到:“如今大家把脸皮都撕破了,恐怕那曾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安惇冷笑道:“当然,一山不容二虎,这场仗不打不行,直到一方绝对被另一方打垮1 张商英皱着眉,说道:“这半年多,曾家的势力发展很快,不管是中央还是地方,到处都可见曾家的手下。军队中就更不用说了。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对付!” 章赀说道:“是啊,接连打的胜仗,大宋数十年来从未有过。如今他在军队中的威望是如日中天。整个西北别人根本插不进手。京城的禁军也大都掌控在他的旧部手中。那些陕西籍的军官一个个的官职飞似的往上窜。再加上以王厚为首的一干世袭军官鼎力支持,再有个一两年,整个大宋军队十之**恐怕都会姓了曾!” 章惇皱着眉,说道:“种师道不是执掌殿前司的么?他也是世袭军官,军中威望高于王厚,他虽然有些恃功自傲,素不与我等交往,我想他也不会卖曾纹的帐吧1 章赀摇着头说到:“这第一,种师道不是禁军出身,几代都镇守西北,后又调河北,与京中禁军素无瓜葛。可是那侯应龙、赵虎原就是京中禁军出身,很是拉拢了一部分人;这第二么,这种师道性格刚硬,治军严厉,部下难免有怨言;这第三,他到任之前,禁军之中各厢都指挥使十之七八都已换成曾纹旧部,他孤身上任。兵部尚书是侯蒙,枢密院长官是曾布,他只有训练部队之权,又有何用?真要有事,能有一厢禁军能听从他的命令就算不错了!” 众人面面相觑。 安惇恨恨地说道:“当初真是走了眼,以为他是一介书生,若他去西北,可以好好看看曾家的笑话,出出他的洋相,谁知道……哎,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1 张商英缓缓说道:“像曾纹这样的人,放到哪里都是要出鞘的。如今的局面,我以为倒还是最好的选择。毕竟他如飞般的升职,吸引了太多人的眼球,也招了不少嫉妒。至少太皇太后就很不放心他。他世家子弟,才学了得,又是文武全才,手段也非凡,如若他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等到别人再注意他时,就为时已晚。像如今这样,他毕竟资历尚浅,年纪又轻,根基不牢,又锋芒毕露,我们还是大有机会的!” 章惇点头说到:“不错!那些元佑党人与我们水火不容,可是看到曾家的人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原因就是大多数人年纪轻轻就占据高位,这可是最遭人嫉恨的1 安惇说道:“虽然在六部尚书之中,曾家已然占居其四,但根基尚浅,短时间内不足为惧。如今当务之急是应该设法把曾纹调离枢密院,使他不再接触军队,淡化他在军队中的影响。” 邢恕说到:“我看可行。曾布现任枢密院使,曾纹又任枢密院副使,大宋开朝以来从无如此先例。如若这样,枢密院不就成了曾家一家说了算?兵权从来最为敏感,就以此作为理由,堂而皇之,我想元佑党人也会赞同我们的!” 章惇拍掌称好:“那我们还须仔细筹划一下,明日早朝一鼓而下1 一干众人于是纷纷出言献策,热闹非凡。 大内,钦圣殿。 太皇太后向太后端坐于前,问边上的老太监冯贵:“昭怀殿那边可有什么动静么?” 冯贵压低声音回到:“回太皇太后,一切如常。太后那边但凡有什么异常,老奴定当第一时间报告太皇太后。” 向太后说道:“你说那贱婢是否真与那曾纹有私情?” 第七十二章 再议紫宸殿 冯贵回到:“这个老奴不知,不过,数月来,太后召见过侯尚书十余次,曾尚书(曾肇)七八次,多是垂询曾大人在西北的近况。这些都早已如实禀太皇太后了。” 冯贵说到这里停了停,看了看向太后脸色,接着说:“昨日曾大人到京的消息是皇上那边景灵宫总管梁思成告知太后的。太后就立即出宫,直接去了少师府。据说是单独召见,到底说了些什么,旁人无从得知。时间约摸半个时辰,尔后就返宫了。不过听说太后娘娘回宫后大为生气,因为些许小事,对宫中众人挨个训斥了个遍,举止有些反常!” 向太后轻轻哼了一声,说道:“那你以为呢?” 冯贵悄悄抬头看了向太后一眼,迅速低头,说道:“老奴不敢妄议!” 向太后有些生气,说道:“又没让你拿主意,只是说说看法,恕你无罪!” 冯贵分明有些勉强,嘴动了两动,说道:“这个,据老奴看,这关系十之**不太正常,不过具体到了哪一步,老奴不敢妄加猜想!” 向太后啪摔了手中的杯子,恨恨地骂道:“这个贱婢!早就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货色。出身低贱,仗着有点姿色,迷惑先帝,把先帝迷得昏了头。又仗着自己生下皇子,勾结外臣,怂恿先帝废了贤淑良德的孟皇后,为自己谋夺了皇后之位,先帝尸骨未寒,她竟敢**宫廷,老身早晚要她吃不了兜着走!” 而后,向太后又对冯贵说到:“再加派些人手,给我日夜盯着她!要外松内紧,抓她个现形,看这对狗男女还有什么颜面存活于世!” 冯贵诺诺称是,退了下去。 翌日清晨,紫宸殿。 一班朝拜后,文臣中闪出一人,正是御史台中丞邢恕,高声奏道:“启奏陛下、太皇太后、太后娘娘,臣有本奏!” 向太后缓缓开腔:“邢大人有本尽管奏来!” 邢恕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昔日先帝临终之时,**曾纹曾大人战功卓著,故提拔以授枢密院副使之职,并仍兼陕西制置使,以表其功。今日曾大人又添新功,进为少师,而陕西制置府已撤,实职即为枢密院副使。而其父子宣公现任枢密院使。父子二人同居枢密院,分居正副二职,执掌我大宋全国之兵,自开朝以来从未有此先例!臣既为御史台中丞,不得不奏请陛下、娘娘,为免非议,为曾纹曾大人更换他职!” 向太后一听心中暗喜,甚合己意,说道:“曾爱卿年少多功,文武全才,不知众位爱卿以为何职合适?” 安惇出列高声奏道:“如今太常寺正卿蒋之奇曾于枢密院供职,通晓军事,可出任枢密院副使一职。曾纹曾大人出任太常寺正卿也适得其用的不二人选1 曾纹听到这里,先是一愣,接着心中暗骂,这帮家伙竟然想到让自己去掌管礼乐、宗庙、社稷、陵寝之类的破事!也算是下了番功夫。 范纯礼也站出来附议道:“此言甚善!曾大人年轻有为,执掌太常寺,必会为太常寺带来一番新气象!” 看来自己在二惇和元佑党人眼中暂时成了他们共同的敌人,都是他们的眼中钉。曾纹心中苦笑不已,望了一眼前列的父亲曾布的背影,纹丝不动,稳如泰山,不禁又是一阵苦笑。 “安尚书此言何意?曾大人从政两年余,一直驰骋边关处理军务,百战百胜,杀得西夏闻风丧胆,而今却剥夺其兵权,调去掌管太常寺,这岂不是闲置人才,自毁长城么?”苏轼开了曾纹一党的第一炮。 武将中也闪出一人,正是鉴书院事王厚,他本就声音洪亮,又带着几分生气,颇有点震耳欲聋的架势:“臣以为安尚书是明知故犯,他不是被辽人收买就是夏人的奸细!否则如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一时间,争论又起,与前一日的争论却大相径庭。素来沉寂的武将行列加入了争吵的行列,打响了一场期待已久的口水仗。文官靠的是尖牙利齿,滔滔不绝,而武官则一个个言简意赅,却也个个气壮如牛、声如洪钟。 向太后连连摆手,好一阵才平息下来。她一字一字地说道:“之前,曾爱卿虽有枢密院副使之职,其实一直在西北职,如今得返京师,父子同居疏密,确有不妥。执掌太常寺于曾爱卿也的确不太妥当。曾爱卿文武双全,字内无双,可以大显身手的地方很多!众爱卿可再议,不过,无须吵闹。众卿家同殿为臣,应该亲入袍泽,有什么事,都可以心平气和,据实以奏!” 文臣中又闪出一人,正是尚书右丞张商英,说道:“曾大人年少博学,素有‘京中第一才子’之称。臣以为执掌秘书省最为合适!” 工部尚书范纯礼又奏道:“太常寺正卿一职确有不妥,曾大人文官出身,却素为武职,臣以为卫尉寺正卿一职最为适合!” 曾纹心中骂道:“一个是执掌古今经籍图书,天文梨树,一个是执掌仪卫兵械、甲胄政令。说白了不就是一个是图书馆馆长兼天文台台长,另一个是兵器仓库保管员兼仪仗队队长么?看来今天不把自己剔出军队,众人是不甘心咯。” 正在此时,武将班中闪出一人,正是龙卫厢都指挥使王伦,只见他一本正经地奏道:“启奏陛下,娘娘、太皇太后明鉴。曾大人乃是文武双全、宇内无双。弱冠之年,数败西夏,收复吐蕃、经营陕西,造福一方。如此之才,屈居枢密副使之职实在暴殄天物。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章惇为相近七年来,国家财政紧张,民有怨言,除了在元佑诉理局添了一些人头,素无建树。微臣以为,曾大人之才胜章惇十倍有余,如用曾大人为相,我大宋幸焉,百姓幸焉1 话音刚落,邢恕气急败坏地站了出来,说道:“王伦你好大胆,你一个小小都指挥使,竟敢在朝堂之上胡言乱语,抨击丞相,该当何罪。” 一旁的苏辙也高声奏道:“自我大宋开朝以来,‘士大夫言者无罪’,更何况王将军据实以奏,何罪之有!臣亦认为曾大人之才远胜章惇,如陛下以曾大人为相乃是我大宋之福、百姓之福1 话音刚落,苏轼、秦观等人一个接一个附议,局面顿时逆转。两惇党徒和元佑党人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一时间纷纷目瞪口呆。 安惇恼怒地说道:“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位列文臣之首,岂是等闲人可居,汝等痴心妄想1 秦观反唇相讥:“曾大人官拜少师,位居一品,朝中职位何官不可居?” 安惇顿时哑口无言,呆立当常 一直沉默的尚书左仆射兼中书侍郎韩忠彦说道:“曾大人之才有目共睹,治理陕西让世人称赞,治军打仗更是奇才,然从未在中央任职,贸然以丞相之位授之,实有不妥。曾大人以为呢?” “好一个老奸巨猾的韩忠彦,把难题抛到了自己头上!”曾纹正要发言。 兵部尚书侯蒙又一步闪出奏道:“微臣以为韩相公所言有理!曾大人无在中央从政之经验,授丞相之位确实不妥!”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愣住了。谁都知道侯蒙乃是曾纹的铁杆属下,怎么会这时候说出这样的话? 侯蒙不管众人的惊讶,接着说道:“臣以为,如今西北基本已安定,夏人元气大伤,数年之内西北可安枕无忧。可是,我大宋的头号敌人乃是北边的辽人,虽说最近十余年来已无大的纷争,但是辽人占着燕云十六州,我大宋河北之地无凭无障,辽人进退自如乃是我大宋心腹大患。现辽国天作帝(耶律延禧)继位,表面和我大宋结盟,实际上无时无刻都在观窥时机,蠢蠢欲动。臣提议设立河北制置府,统一提辖河北东、河北西两路兵马,由曾大人出任制置使,必能震慑辽人胆魄。时机成熟提兵北上,还我燕云,告慰历代先帝,不再是梦想!” 此话还未说完,向太后脸色就开始发沉,话音方落,脸色也沉到极点。曾纹属下又开始纷纷附议。其余众人却面面相觑,出声不得。侯蒙这借口说得可谓堂而皇之。可是谁都明白,如若让曾纹出任河北制置使,那这大宋的兵马可真就十之**可能姓曾了。这可比枢密副使还要威胁。 好一会儿,范纯礼上前奏道:“辽人与我大宋不久前刚刚重新签订盟约,此时此刻成立河北制置府,又让刚从凯旋而来的曾大人出任制置使,这会使得本已趋缓的宋辽关系重新金张。这两年接连打仗,朝廷财政已然吃紧,实在不能在此时此刻再生事端!” ———— 正在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 非常好看! 第七十三章 夜探景灵宫 接着章惇、元佑党人纷纷出来反对成立河北制置府,而曾纹众手下又开始纷纷反唇相讥。 话题扯到宋辽关系,而先前关于曾纹的疏密副使一职的事再无人提及。 一场朝会在吵闹中开始,在沉闷和无聊中收场。 刚下朝会,曾纹就把侯蒙扯到一边,嘀咕了一阵,侯蒙点了点头就去了。 回到府中,曾喜来报,说有位朱公子来访,等候多时了。却原来是当日在街中相遇的朱敦儒。这朱敦儒其时只有十九岁,也有些才学,但素以清高自诩。曾纹有心拉拢,但晚上有事,不及详谈。但仍着意笼络,使其答应,暂时留在府中参作幕僚,待时机合适,举荐为官。 夜晚,大内景灵宫。 一间屋子内,一名身着宦官服饰的男子不时喝茶,右手食指下意识地敲着桌面,掩盖不住心中的焦虑。 一阵敲门声后,进来的赫然是当今皇上身边的景灵宫总管梁师成。他快步走到那男子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大人,一切安排妥当了。已经派人去请太后了!” “嗯,那就好。”说话的男子正是曾纹。 原来退朝后,他与侯蒙一阵密议,决定用这种方式与刘太后见上一面。虽然皇城司的官兵皆是侯蒙手下,皇城内的诸班直也大多由兼任宣徽院长官的王厚(宣徽院掌管总领内诸司及三班内侍等人,其长官一般由枢密副使兼任,由于曾纹长驻西北,这样的职权当然不能落入另一枢密副使章赀之手。故暂时由签书院事王厚执掌)安排妥当了。景灵宫内的太监宫门也都是梁师成的心腹之人。他还是有些不由地紧张。 好一阵,外面传来些许嘈杂,想是刘太后到了。梁师成告辞出去。就听得梁师成在外面高声吩咐:“皇上偶感小疾,已经睡下,太医吩咐,噤声。” 刘太后在梁师成暗示下也喝退众人,单独进入房中探视小皇上。梁师成自然充当了门神,挡在门外。 刘太后走进门来,只见床上空无一人,一旁桌边坐着一个太监,正自斟自饮,先是一愣,定睛一看,正是曾纹。先是一喜,忽然又转身要朝门外走去。慌得曾纹疾步上前,一把拽住太后。 刘太后哼了一声:“好大的胆子,冒充内侍(太监),潜入大内,该当何罪!” “青青,我这可是顶着杀头大罪,给你赔罪来了!”曾纹举手作揖。 “不希罕!”刘太后面色如常,却又轻声说了一句。 “都是我的错,你不会铁石心肠吧?”曾纹有些急了,声音不觉大了许多。 刘太后一把捂住了曾纹的嘴:“你要找死啊!” 接下来,两人来到桌前,推杯换盏,虽是些许小菜,却也吃得高兴异常。 好一阵后,曾纹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方委婉地把来意一说。 刘太后立即把脸一搭,说道:“我说你怎么巴巴地跑到宫里和我相会,原来想要利用我来对付章惇。曾大人,算盘珠子打得可真精啊!不见兔子不撒鹰1 曾纹长吁了一口气,把心一横,决定据实以告。低头说道:“我承认,我对你确是没有那种感觉,这一次的确就是想利用你来扳倒章惇。不过,不管怎么说,我对你也算是有过救命之恩的,没有我,恐怕当今天子也未必是太后您的爱子了罢1 刘太后笑了笑,说道:“这么说,你是想挟恩图报咯!” “是,此事之后,两不相欠!”曾纹仍然低着头。 刘太后盯着曾纹,说道:“大英雄施恩从来不图回报,再说,听你这口气,好象要再不相见似的。”刘太后冷笑一声,说道:“每次朝会都要相见,日子长着呢!” “此事过去以后,大家桥归桥,路归路,你做你的太后,我当我的臣子。”曾纹果断地说道,“再申明一次,我可不是什么英雄!” “如果我不答应呢?”刘太后还是死死盯着曾纹。 “不答应?”曾纹一愣,抬起头来,“对于你来说,虽然有些麻烦,但是并不困难!” “就算是举手之劳,我也不愿意!更何况怎么说章惇并没有对不起我,如若没有他,我现在上面还压着个孟皇后呢1刘太后和曾纹对视着,仍然不动声色。 “可是章惇乃是大奸大恶之人,而且如今的皇上乃是你的爱子,难道你希望眼睁睁看着大宋一天天在你和爱子手中衰弱1 “朝政我的确不太懂,但你也用不着危言耸听。即便章惇是大大的奸臣,恐怕以他之力,也难以动摇我大宋的根基。而你之才十倍于他,野心又如此之大,心计如此之深,扳倒了章惇,你掌权了,对大宋未必竟是件好事1刘太后冷冷地说道。 曾纹听闻此言,无言以对,沉默片刻,说道:“既然如此,今夜打扰了!让太后屈尊跑了一趟。” 刘太后神色不变,说道:“没什么事,我先回宫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跨出门去。房中只留下呆呆出神的曾纹。 半个时辰后,曾纹走出西华门,迎头碰上了一脸兴奋的侯蒙。未等侯蒙开口,曾纹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事情砸了,别问我详情,烦着呢!”丢下一脸郁闷、疑惑的侯蒙,扬长而去。 回到府中,曾贵来报,说是那张正卿的案件已基本查清,可是安家把责任都推到管家安云身上,而安云已于昨日去向不明。现在官府已经招贴抓捕文书。还有就是安云的行踪已被赵虎手下跟上了,抓捕指日可待。曾纹想了一下,就让曾贵通知赵虎,秘密抓捕。 ———— 正在推出另一本魔法小说《死灵童话》,讲述一个被光明女神和战神双重诅咒的灵魂经过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四次轮回的童话……非常精彩,欢迎点击阅读! 书号:46062 第七十四章 把柄(上) 次日清晨,曾纹称病未上早朝,在府中冥思苦想倒敌之策。 很快就传来了安云被秘密抓捕的消息。原来此人也是个孝子,原本可以独自逃脱,却放不下幼子、老母,带着他们一同潜逃,这才被发现行踪,抓捕归案。 好一阵,朝会结束,众人纷纷前来探病。一阵喧哗之后,纷纷散去。 独有侯蒙满脸带笑,姗姗来迟。进得门来,冲着曾纹挤眉弄眼,说道:“恭喜大人,贺喜大人!” 曾纹苦笑道:“你这死猴子,有话快说。我这正郁闷呢!喜从何而来?” 侯蒙笑着把一个小包裹放在桌上,拍了拍,说道:“这是今日朝会后,梁公公给我的包裹。据说是刘太后亲自吩咐,让我转交于您的东西!” “什么?”曾纹听完,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冲到桌前,打开包裹,由于心情过于激动,手竟然有些抖抖索索。半天竟然没打开。 “大人,老侯先告个罪!”侯蒙在一旁行了个大礼,方才说道,“老侯实在忍不住,就在马车上私自打开,粗粗看了一下。” “你乃我心腹之人,你我之间就不用客套、拘礼了!怎么样?是什么?”曾纹干脆放弃打开包袱,转过头来,问侯蒙。 侯蒙压低声音、笑着说道:“这里面的证据不可谓不全、不可谓不多。有章惇勾结各宫内侍的名单。太皇太后、各个皇太妃身边的人几乎人人有份。另外还有许多章惇通过郝随、刘友瑞二人转交给各宫中人每一次的礼单。时间、人名、数目都历历在案。看来这郝随、刘友瑞心机也不可谓不深了,单单这些,就够章惇喝一壶的。这里面还有当年郝、刘二人和章惇如何计谋追贬宣仁皇后(高太后)的前因后果,有他们诬陷孟皇后、鼓动先帝废立孟皇后的全过程。如公诸于世,谁也保不住章惇1 顿了顿,又说道:“不过,这郝随、刘友瑞均是太后身边的内侍,其他的倒也罢了,废立孟皇后一事,恐怕太后也脱不了干系。虽然如今太后地位已然稳固,但恐怕对太后名节有损,太皇太后恐怕亦会就此事作些文章。故,我以为最好是不要公之于众。” 曾纹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我的意思也是如此。只要把这些东西往章惇面前一放,他应该知道怎么做。我们也不逼人太甚,只要他即刻请辞、告老还乡,一切就此打住,决不株连他的家人1 侯蒙说到:“这事我来办吧!我想应该可以完满解决!”顿了顿,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曾纹一眼,说道:“大人,太后这份礼可不薄啊!” “是啊,刘太后她舍弃自己名声于不顾来成全自己,这该怎么还呢?”曾纹一时头皮发麻,呆立当场。 侯蒙见状赶忙说:“大人,我看,我这就去誊写一些副卷,然后亲自上章府一趟,您看如何?” 曾纹木然地说道:“这个,一切拜托了!” 正在曾纹感叹之余,一阵香风袭来,却原来是师师和易安两位佳人联袂驾到。 曾纹立即调整心态,暂时把青青的事情放下,笑着对易安说到:“你来了?” 易安微微点了点头。师师小嘴一撇,说道:“不是吧?我这么个大美人站在你跟前,你眼里只有易安!” 易安一边伸手过去作势要捶师师,一边说到:“死丫头,就知道取笑我、拿我消遣!” 师师一边告饶,一边喊道:“这不还要几天才过门吗?如今就夫妻一体合起来欺负我,我投降!我投降!” 一阵嬉闹后,易安说到:“这几日家里都在准备嫁妆,我什么也不懂,像个木头人似的,听人摆布。刚刚听得父亲下朝回来说你病了没有上朝,所以特地过来看看,也顺便散散心。成亲也真累啊!相公,你没什么大碍吧!” 曾纹站起身来,手舞足蹈了一番,说道:“看,好着呢!只是有些睡眠不足,没什么事,有你这巴巴地特地过来一趟,这已经好了!” 师师却在后面取笑:“既然这么累,这亲不成也罢!” “这怎么行?”易安急了、脱口而出,继而又是一阵脸红,说道:“死丫头,别得意!下月就到你了!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你!” “今朝有酒今朝醉,有便宜不占,过期作废!”师师一吐舌头,做了个鬼脸,说道,“下月的事,下月再说咯!” “那我现在就收拾你!”易安笑着说道,又拉起曾纹的手,“相公,快来帮忙!” 一时,三人你追我赶,乱成一团,嬉笑满屋。 好一阵,师师笑着对曾纹说道:“这样多好!你不过二十一,整天阴着脸,呆在屋子里算来算去,活像个小老头,在这样下去,我可不要你了!” “说的对!人生得意需尽欢!”曾纹握着师师的手,说道,“谢谢你!” 易安站在一旁,佯作生气:“喂,你们不要太过分咯!当我不存在呀?!说你呢,那个姓曾的!……” 快乐的时光飞逝。三人兴高采烈地吃完了晚饭,正在天南地北地闲聊。 只见曾喜来报,说是叔老爷曾肇来了。 接着不到一会儿工夫,苏轼兄弟、秦观、赵虎、侯应龙等人也相继到来,一问才知道都是接到了侯蒙的紧急通知才到的。 师师和易安也就退了出去。 又一阵,侯蒙带着一脸的肃穆和阮小七一同到了。大家坐下来后,曾纹仍保持着好心情,调笑着说道:“老侯,你就不要装神弄鬼,五迷三道了!那章惇是不是对你痛苦流涕,苦苦哀求来着。老实说,你收了什么好处,统统交出来,这里见者有份!不对,你不是做了章家的女婿了罢?难道释侄女婚?对了,好象我记得章惇是有个侄女,还待嫁闺中呢!可是给你老侯作第三房姨太太,也有点太过了罢?这章惇可真下得起本钱啊!这么,不对!那……” 侯蒙苦着一张脸,对曾纹说道:“大人,我现在郁闷着呢!您就别拿我来解闷了,您看看这个吧!”说着掏出来一大张写满字迹的纸,摊开来放在曾纹面前。 曾纹快速浏览一遍,越看脸色越青,最后简直成了一只青面兽。 众人都呆立未动。俗话说得好,满瓶水不动,半瓶水晃悠。这些人眼力架最差的当推阮小七了。这一年来,为了响应曾纹的号召,他可是一直刻苦学习文化,几个月来最爱做的一件事就是读公文。营中每有公文到达,他总是要召集一干亲兵,摇头晃脑、声情并茂地在众亲兵面前一展才学。 今天,他虽然也没有放弃这个好机会。他几个箭步到了曾纹跟前,笑嘻嘻地说道:“大人,上面写着什么。不如我告诉大家吧!”曾纹乃是现代人的脑子,等级观**素来不强,那小七也随便惯了,所以未待曾纹点头,小七拿起纸张摇头晃脑地读了起来。 大宋建中靖国元年十一月乙酉,老夫曾子宣受同僚刑部侍郎杜雨亭之约,前往其家中新建之怡园游玩,巧遇尚书左仆射章惇章大人,刑部尚书安惇安大人,御史台中丞邢恕邢大人。一时高兴,逆把酒言欢,忘形于酒水之间。席间恰逢皇太妃杜娘娘回家省亲,惊为天人。酒醉朦胧之后,老夫不禁放浪形骸,席间众人阻挡不住,冲犯凤颜,终犯下不赦之罪。老夫沐浴皇恩几十载,不料酒醉之下竟行此苟且之事,余深悔之。特伏状于此。 大宋知枢密院事曾子宣写于十一月乙酉 随着阮小七的声音,席中众人个个脸色发黑,只有小七依然摇头晃脑,结束之后还冒了一句:“这也太短了,就完了!” 曾纹大喝一声:“你还嫌不够精彩么?” 阮小七从来没见过曾纹发如此之大的火,一时有些痴了。一旁的杜迁、宋万赶忙拉他回座。他嘴里还在嘟囔:“不让我读就明说么!发这么大火干嘛啊?” 杜迁小声说道:“你还是小声说,这事摊在谁头上,都是一肚子火!” 阮小七问道:“什么事?”杜迁睁大眼睛看着他:“你自己刚才读什么,你不知道么?还能那么有感情,声情并茂啊!” 阮小七一边重又拿着张纸细看,一边说到:“你只管读,哪里知道说些什么,这叫投入!”一遍看完以后,他额头上直冒汗,起身慢慢走到曾纹跟前,轻轻地放下纸,轻手轻脚退了回去。 好一阵,曾肇先忍不住了,说道:“这是圈套,这是讹诈!明眼人谁都看得出来是章惇一党设局妄图要挟兄长,借此实现他们的险恶用意1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大隋天帝传》 第七十五章 把柄(中) 苏辙叹了口气,说道:“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前一次,曾相公先是通风报信,后又在朝堂上出言相助,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秦观一字一顿地说道:“好家伙,人证物证一应俱全。一旦坐实了,说轻了也是个罢官抄家,一个不好,就是株连九族。”说完飞快看了曾纹一眼,赶忙闭嘴。 “虽然如此,章惇和曾相公矛盾由来已久,举朝皆知。这样的东西,稍稍有点脑子的都能想到其中的猫腻,如若不然,这事发生到如今已经一月有余。章惇恨曾家入骨,却也不敢把它公诸于世。为什么?我想,他也知道,这其中的说服力欠佳,也无把握能够仅凭此一举打垮曾家,所以才退而求其次,依仗他来要挟曾相公,现在仅用它来威胁大人1王伦不紧不慢地说道。 侯蒙也站起身来把郝随、刘友瑞反戈一击的事向众人作了个简短说明,当然其中有些关于太后的细节掠过不提。 侯应龙张嘴问道:“这个什么杜太妃,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侯蒙回声说道:“我刚刚打听过了,说她是太妃是抬举她了,先帝在时,由于孟皇后的关系,封为美人。后来,孟皇后被废,基本上也就被打入冷宫,就凭她也称太妃!” 苏轼皱着眉说道:“不管她是美人也好,婕妤也好,称不称得上太妃也不要紧。关键她毕竟是先皇的妃子,只要章惇等人一闹,又证据确凿,这事就不好办啊1 宋万气呼呼地站起来,说道:“总不能就这么放过章惇吧?” 阮小七凑了一句:“现在已经不是放不放过章惇,人家不来找我们的晦气就算烧高香了1 曾纹气得瞪了他一眼,阮小七立马缩了回去,嘴里还小声自言自语:“我这可是实话实说!” 秦观疑惑地说道:“这曾相公好好地怎么会去杜家游园呢?他不是向来与章惇不和,喝什么酒么!你们看,这东西会不会时伪造的?” 章肇要了摇头,说道:“这两天我就在琢磨那天侯尚书说的话。多次在兄长面前旁敲侧击,但兄长总是面有难色,支支吾吾。但有一点基本可以肯定,绝对是有把柄在章惇等人手中。依此看来,这东西绝对不会有假。再说前段时间,咱们和章惇关系还不错,兄长与尚书右仆射韩忠彦关系也素来不怎么样。前段时间还一直跟我说想联合章惇罢免韩忠彦呢!在一起喝酒游园也是有可能的。对了,我记起来印象中还真有这么一件事,当时还一起邀请了我,临时有事,也就没去。” 阮小七轻声说道:“真是没福气!错过了见美女!” “小七,说什么呢!大声些!”曾纹瞪着他说到。 “大人,我是说,如果章尚书当时在场,也许就没这档子事了!”阮小七连忙改口。 王伦说到:“未必,这些人铁定了心要设套,方法多着呢!说不定多栽一个,章尚书幸好没去!” 曾纹敲了敲桌子说到:“好了,就别瞎议论了!现在问题摆在这里,我们应该想办法,看怎么解决,那些无关的话题,回去以后躺在被窝里说!” 苏轼说到:“依老夫看,我们也不用自乱阵脚,这东西虽然被章惇奸贼捏在手中,但正和王将军所言,要报他早就报了。如今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他此时再提,不轨之心昭然若揭,时间拖得越长越对我们有利。而且我们手中的证据也足以让章惇丢官罢职,这样两败俱伤,同归于尽的做法,章惇是不到最后关头,不会做的1 王伦接着说:“依我看,这件事关键只有两点,一是这样东西的原件,二,就是那位杜太妃。这两样东西搞定,其他人不过是空口白牙、无可奈何。” 侯蒙点头称是:“王将军说的好,这杜太妃虽然人在宫中,有些麻烦,倒也好办,关键是这东西的原件上面是曾相公得亲笔书,还加了手印。如今章惇等人,一定妥为收藏。” “那当然。”众人纷纷沉思起来。 “大人,我立即传下话去,让在章惇、安惇和邢恕家的线人打起十二分精神,搜索关于此物的线索。”赵虎说到。 “估计效果不大,你告诉他们要小心行事,千万不要自暴身份,徒伤性命!” “死马当活马医吧!这么试试!”赵虎说着就走了出去。 梦回汴京 第 19 部分阅读 “死马当活马医吧!这么试试!”赵虎说着就走了出去。 忽然王伦站起来对曾纹说道:“这样憋着也不是办法,大人!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我看大家都累了,明日还要早朝,不如先各自散去养精蓄锐,也许能想出个好主意。” 曾纹也点点头,说道:“那,大家就散了,回去休息休息吧!” 一时间各人都往外走,只有侯蒙和王伦在磨磨蹭蹭。 众人走后,曾纹回头说到:“你有什么主意,还不当众说,搞得这么神秘!” 王伦诡异地笑了笑,说道:“我这个主意不太见得光,两位苏大人和曾大人在场听了后定会极力反对!” “说吧!”曾纹说道:“不管什么点子,用不用在我!” 于是三人在房中一通密语,半个时辰后,曾纹送二人出府。 王伦连忙说:“大人放心吧,这些人都是从陕西跟过来的,办事可靠,别的本事不行,这高来高去本领个个顶呱呱。他们入伍前大多干的就是独行盗的买卖,何况只不过是打草惊蛇,引蛇出洞而已。” “那好,顺便通知赵虎,告诉内线注意观察。另外今夜巡街的官兵头领也要好好选一选!”曾纹仍然不放心。 “一切按计划办!大人,我走了!您就在府中等好消息吧!”王伦出门上轿而去。 “大人,那我也告辞了!”侯蒙说到。 曾纹望着侯蒙,久久没有说话。 “大人,我知道您有些心软,可是既然她当初做出了这样的事,今天有这样的果!谁也怨不得!”侯蒙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好,你去办吧!告诉梁师成,多加小心!”曾纹苦笑了一下。 “放心吧,大人,您在府中静候佳音吧!”侯蒙转身向府门口走去。 此时,师师却从府外回来,和侯蒙交错而过,到了曾纹面前,甜甜一笑,说道:“我回来了!” 曾纹盯着师师上下直看。 “喂,喂,我身上又没长苍蝇,看得人家毛骨悚然!”师师大叫。 曾纹作思索状:“我记得你心理年龄应该三十多了吧?我现在左看右看你的生理年龄十八岁,心理年龄嘛,比前二年初遇你时还要小些!” “曾纹!我跟你没完!你竟然说我老黄瓜刷绿漆——装嫩、假清纯!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师师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曾纹立即转身狂跑,一场追逐游戏又重开演。 已是午夜时分,曾纹端坐书房,手上拿着《资治通鉴》,却分明心不在焉,胡乱翻着。 师师打了一盏灯笼走进房来,说道:“明日还要早朝,你怎么还不睡?一会儿又说睡眠不足,害得今天易安直埋怨我没有好好照顾你!你真是害人不浅!” 曾纹叹了口气,幽幽说道:“睡不着啊!这几天我常常想起一个人!” “继东!”师师毫不犹豫地吐出了两个字。 曾纹看着漆黑一片的窗外,说道:“我常常想:他走的路已是一去不回,而我走的路却人生茫茫,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师师说道:“活着就是一种幸福!” 曾纹点点头:“是啊!活着就是一种幸福!” “大人,侯大人派人送信来了!”曾喜在门口通报到。 “让他进来吧!”曾纹说道。 来的是一名皇城司的军官,曾纹认识,名叫陆云飞。 于是曾纹开口问道:“侯大人派你来有何事?” 陆云飞两手一拱,行了个礼,说道:“侯大人让我把这副药送来,说大人最近睡眠不好,这药有助睡眠,希望大人一觉睡到天亮!” 曾纹笑着说道:“知道了!替我谢谢侯大人一片美意!也祝他今晚做个好梦!” 师师几步上来,把药包揭开,结果里面的中药撒了一地。师师一把拽住曾纹,说道:“这深更半夜的,老猴子和你又搞什么鬼?” “人家都说了,人老侯关心我,知道我最近老失眠,送副药安神补脑,你倒好,撒了一地,这不让人家老侯白忙活一场么?”曾纹笑着说道。 “信你才怪!老实交代,党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师师说道。 “坦白从宽,把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曾纹心情大好,也开始开玩笑起来。 师师正想争辩,曾喜又跑过来通报,说王伦王都指挥使派人来送信。来人正是王伦的亲兵头目王胜,手里还拎着一个瓦罐。 第七十六章 把柄(下) 师师瞪着王胜,瞪得他心里直发毛,然后问道:“你也是送药的?” “送、送什么药?”王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大人,府中哪位病了?” 曾纹哈哈大笑。 师师恼怒地说道:“不送药,你深更半夜来干嘛?” “属下是奉我家将军之命前来送蛇羹汤的!”王胜依依艾艾地说道。 “蛇羹汤?又搞什么鬼?”师师嘟囔着。 “我家将军说,直到大人爱喝蛇汤。晚上特地去抓蛇,终于有条大蛇上钩了。可惜天太黑,一下来了很多人,把蛇给惊回去了。他只好从广东会馆买了个瓦罐蛇羹先孝敬您。至于那条蛇么,已然找到它的洞穴,早晚还是大人的盘中餐!”王胜结结巴巴总算把话说完了。 “那好,你回去,替我谢谢王将军。要他好好犒劳那些抓蛇的兄弟们!”曾纹眉开眼笑地说道。 王胜随即告辞走了。 “喂,你别走,腊久寒冬,深更半夜,送蛇羹,亏王胖子想得出!”师师叫他。王胜听到喊他,入见到鬼一般,飞也似的跑起来,一溜烟就不见了。 “好呀!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师师重又回过头来对曾纹说道,“赶快交代!你们到底搞什么鬼?” “什么事都没有!赶快睡觉去吧!”曾纹打开瓦罐喝了一口蛇汤,咂了咂嘴,说道,“这蛇汤还真够鲜的,要不全归你了?” 师师两眼瞪得有如铜铃,一字一顿地说道:“曾——纹,我现在考虑需要重新调整你在我心目中的位置!” “别介,姐姐,党的政策一向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招还不行么?”曾纹急急说道。 “你回家过年去吧!”师师背过身躯,捂嘴偷笑。 “人民政府爱人民,党的政策从来就是治病救人,姐姐受党教育多年,可不能一棍子把人打死!”曾纹赶紧配合着说道。 “那你还不快说!”师师又转过头来,强忍着笑,一脸严肃。 “有些事吧,我怕说了出来,影响你的心情!”曾纹说道。 “你不说我心情更坏!还说世界上最爱的人是我,现在什么事情都瞒着我!”师师一脸生气,“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就走了!” “别,我投降!我说还不成!”曾纹说道。 “把勺给我,这蛇汤的味道真的那么鲜美?”师师还是没有忍住阵阵飘过来的肉香。 “是啊,是啊!”曾纹点头哈腰。 “别打岔,你说你的,我一边听,一边吃,表现好的话呢,留给你一口!”师师笑嘻嘻地说道。 曾纹于是开始大致把回京后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把有关青青的情节全部删掉。 “那这药和这蛇羹是怎么回事?”师师问到,“看你的表现不错,赏你一口!来,张嘴!” 曾纹喝了一口蛇汤,舔了舔嘴唇,“口干舌燥的,再来几口!” “你可别得寸进尺,少打岔,继续,想再喝蛇汤,那就要争取好好表现!”师师强抿着嘴笑道。 “这是我和王伦、侯蒙商量好的计划中的第一步,总的来说就是,先打草惊蛇、引蛇出洞。今天夜里,侯蒙和梁师成负责解决掉那个杜太妃,这边王伦让人假扮成盗贼同时前往章惇、安惇、邢恕府中,当然原来我们也不指望能这么顺利到手。但是我们一方面大张旗鼓,一方面又故意放人把杜太妃的事通知章惇等人,章惇等人遭到此变故,首先想到的必然是父亲大人在他们手中伏辩,一定会去查看,而在他们府中内外都早已布置好了内线,虽然不能知道准确地点,但大致藏匿之处是逃不过我们的眼睛。这不侯蒙让人送来药,就是告诉我一切顺利,让我可以放心睡。而王伦派人送来蛇羹,还有王胜带来的一席话,是告诉我,伏辩没有拿到。但是引蛇出洞成功,已经知道了伏辩的下落。你看这把勺子上有一个‘安’字,这就是王伦告诉我,伏辩在安府。现在各方势力交错,也难保我府中没有章惇的眼线。这一番动作虽然有些冒险,但是章惇等人就算想要对付我,也必然要仔细讨论才能采取行动。可惜我明天就会有一个绝好的借口,一举拿回伏辩,也算是安惇倒霉了!不过东西在安惇府中,对我们的行动来说更是天衣无缝了。如若是在邢恕或者章惇府中,恐怕还要另费一番手脚1说完一席话,曾纹不由得有些眉飞色舞,虽然生理上有些口干舌燥。 只见师师一手扶着瓦罐,一手持着空勺,呆呆地看着自己。曾纹伸手轻轻推了她一下,说道:“师师,你、你怎么了?” 师师盯着曾纹说到:“那个杜、杜太妃死、死了?你们、你们杀死了她!” 曾纹回避着她炙热的眼光,说道:“如、如无意外,她应该是已经溺水而亡了!” “好一个‘如无意外’!你现在怎么心这么狠?!”师师说道。 “我都说了,会影响你的心情的,是你非要听!”曾纹低声辩解,“你也知道,如今的情况我和章惇已是你死我活,以前我和章惇表面上是盟友,实际上大家都知道破裂是早晚的事情,但毕竟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所以虽然他千方百计拿到了父亲的把柄,也没有捅出去。当然他也担心这颗炸弹不够大,万一没有炸死我们,可能就会结下死敌。在那种状况下,没有必要,所以他仅仅用来要挟父亲。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双方正式撕破脸皮了,今天侯蒙又拿了一堆可以置他于死地的证据找上门去。现在就是你死我活!而且,向太后实际已经表了态,在关键时刻,对于我,她绝对会毫不留情地插上一刀。这样章惇就可能随时引爆。如若他先出手,到时候,郝随、刘友瑞说不定也会改口,那些证据有没有用、有多大用,就很难说了。所以杜太妃非死不可。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那个什么杜太妃,当初既然已经参合进来了,当然也要接受游戏的规则1 第七十七章 郝、刘之死 “人死如灯灭,在西北,死再多的人,我也看过了。我也不是不知道政治的残酷。我并不是想为一个陌生的女人的生死来责备你。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这种漠视生命的神情。不管她是多么的让你憎恶,她并没有犯下什么令人发指的罪行,可是,当你眉飞色舞地叙述你的计划时,就用了‘解决’这个词。也许作为一名政客,你是越来越成熟了,可是我已经觉得你离我越来越远了,我已经快看不清你的脸了!”说完师师头也不回地走出房去。 “莫名其妙!难道我错了么?不管用什么词汇,就是说‘上天堂’还不是代表一个生命的终结?我看你就是一身的小资产阶级情调!”曾纹大声说道。看着师师离去,看了一眼那半罐仍然发着肉香的蛇汤,却在没有一点诱惑。长叹一声,也回到卧室睡觉去了。 一觉醒来,在曾喜的催促声中,曾纹急急忙忙赶往上朝的路上。 他心里极度憎恶这种顶着星星上路的早朝,虽然这个时代晚上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没有什么丰富的夜生活供人消遣。但是乌漆抹黑的就要被人唤起,实在是一件让人深恶痛绝的事情,尤其在这样一个寒冬腊月的日子。 他迷迷糊糊地进了宫门,想在半瞌睡状态下进朝堂前,找一个地方继续片刻的周公之约。不想突然被人大力拽住。一个激灵,定睛一看,原来是侯蒙。看着侯蒙两个熊猫眼,曾纹边作揖边说道:“呵呵,看样子你是一夜沉睡。这我有经验。你这会儿不但不困,还特有精神。你得继续坚持,这一躺下可就起不来了!非要耽误早朝不可!我这会儿跟你不同,再让我眯一会儿就成!” “侯大人、侯大哥,你倒是松手啊,我不差你钱吧?”见侯蒙不松手,曾纹急于摆脱侯蒙的手,好去再小睡一会儿,哪怕一分钟也好。 “大——人!您别睡了!大事不好,出大漏子了!”侯蒙苦拉着一张脸,说道。 “怎么了?”曾纹一个激灵,一下全醒了,“杜、……杜、没死!” “死了!”侯蒙面无表情地说。 “梁师成他、他们被发现了?”曾纹舌头有点不灵。 “没有,一切顺利。三更时分,被捞了上来,两位太医、仵作已经下了判断,标准的溺水而亡!”侯蒙倒不紧不慢地说道。 “难不成,还诈尸了不成?!”曾纹恼怒地说道。 “那倒没有!”侯蒙依然是那副腔调,“是郝随、刘友瑞被人杀死在卧房中。” “我说嘛,怎么可能诈尸!恩?你说什么,谁、谁死了?”曾纹一下反过来,紧紧抓住了侯蒙的手。 “大、大人,您别着急,听、听我说。”侯蒙依然是那副半死不活的调调(熬了一夜,谁都那德行)“昨日夜里,我就怕出事,一夜没敢合眼,好容易等到仵作做完验尸,我也方了心。这不早朝也该开始了。宫门刚打开不一会儿,就有两名太监出门而去。虽说一切手续正常,但我总觉得两人形迹有些不对,仔细一瞧,居然认识,是太后宫中伺候郝随、刘友瑞的两名小太监。因为大人让我盯着着两个人,这半年我就上了心……” “快说重点!这两人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了?”曾纹有些急了。 “是,您别急。马上就到重点。我就跟了几步,发现今日早朝安惇来的特别早。往常他和大人您一样,一般都是掐着钟点来的。然后,我看他们没说话,却直打手势,什么意思我没看明白。接着那两名太监就上了安府的轿子。我越看越蹊跷,就赶忙派了几个人悄悄跟上安府的人。这边又赶紧派人通知太后,我本来是害怕郝、刘二人又有什么反复,重新又和两惇勾搭上。没曾想,很快传来消息,二人分别被人杀死在自己的房中1 “你说什么?二人均被人杀死房中?”曾纹跺了一下脚,“好快的手!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宫中下手!看来章惇和自己一样,害怕夜长梦多,都要先发制人。昨夜派人引蛇出洞,还有杜太妃的死都在午夜,那时再筹划,显然已来不及了。只能是章惇和自己一样早就计划选择好了这样一个夜晚。这样一来,虽然证据仍然在手,但已经没了人证,想扳倒章惇,几率大大降低了1 “哎!”曾纹狠抽了自己一下,心中暗想:“这章惇历史上被人轻轻松松因为灵辇陷入泥潭一事遭弹劾,很快就接连被贬,从此再没有翻身之日,消失在北宋政坛上。可是自己接二连三没能斗倒章惇,还真是没用啊!这皇城内外的士兵十之**都已掌握在自己手中,竟然还让他偷袭成功,自己真是该死!输就输在太轻敌了!还好,自己还有后招,不会全输掉。最起码可以抢回伏辩,拿下安惇,能斩其一条臂膀也算狠狠出了口恶气吧1 “大人、大人!”侯蒙使劲摇晃着正在神游的曾纹。 “噢,侯蒙,你速速派人传话给赵虎、王伦,待会儿朝会之后,一切按计划行事。这一次千万不能再出纰漏了!”曾纹好一阵回过神来,赶紧吩咐道,“另外立即追查凶手,那两名小太监非常可疑,要立即追查!” “大人,已经证实此二人分别叫做李威和赵万,正是在郝随、刘友瑞二人身前服侍的小太监。今晨他们是冒名出的官城。基本已确定二人有重大嫌疑。另外,我的几名手下,已跟踪二人,发现他们坐轿随安府中人一起进入安府。我已通知赵虎加派人手,密切注意。估计因为现在城门未开,他们可能暂时躲在安府中,不过以后很难说,说不定也可能会被杀人灭口。所以我想,我等是不是可以改变计划,现在就动手!以免夜长梦多、再生事端!” “好,你当机立断,做得很好!可真是智勇双全,又运气超人阿!我想现在还是暂时不动,一来安惇未回府,这么大的动作,安惇如此精明之人定会详细问个明白。就算要杀人灭口,应该会在仔细盘问之后,这个时候冲进去,变数太多,万一二人藏身之处隐秘,那就不好收拾,还是照计划行动,另外通知巡城营加紧巡逻盘查,特别是在安府附近。让他们不敢轻易行动,乖乖地呆在安府1曾纹说道。 “现在就希望,一那两个小太监,被我们生擒,二能挖出幕后黑幕是章惇,至少要两个人指正他!再加上证据在手,他就死定了!老天爷保佑1侯蒙说到。 “看你运气这么好,那一定是得到了满天神佛的保佑!”曾纹笑着说道。 当天朝会最大的焦点当然是郝随、刘友瑞被人杀死在卧室中。太后自然是一脸铁青,太皇太后更是借题发挥。首先向当夜皇城内值班的最高长官副都指挥使陈兵发难。两位内侍死于宫中,皇妃杜娘娘及仕女云儿不慎落入水中溺水而亡。一个时辰后,方被打捞上来。一个晚上,死了四个人,先说他玩忽职守,而后又怀疑他涉嫌,接着又把矛头指向兼任皇城使的侯蒙和陈兵的直接长官执掌宣院的王厚。当然遭到了以曾纹为首一派的强烈反击。其后以韩忠彦、范纯礼为首的元祐党人和曾纹众人又是一顿唇枪舌战。可惜的是另外一方章惇等人一个个心不在焉,没有加入战团。而以曾布为首的曾家另外一股势力也保持隔岸观火的态度,直到朝会结束。最后,在太后干预下,对陈兵的处罚是先罚俸一年,调到地方了事。 朝会刚结束,就有一位中年内侍笑眯眯地对曾纹宣旨,说是太后召见。曾纹看了看这位陌生的太监一眼,四十多岁,白白胖胖,看上去倒是慈眉善目的。一旁侯蒙在一边低声说道:“这是刚刚任命的昭怀宫总管童贯。” 那中年太监也忙笑着说道:“童贯给曾大人行礼了,这以后还要大人多多提携才是!” 曾纹笑着说:“哪里、哪里!倒是以后少不得麻烦公公!还要请童公公多多关照才是!”一番话说完,他才琢磨过味儿来,童贯这名字终于唤起了他的记忆,这名人太多了。不是太著名的,谁能记得? 可这童贯名列徽宗时“六贼”(六大奸臣)之二,仅次于蔡京。仗着徽宗信任,执掌兵权,先是靠着王厚平定了河湟,一举掌握了西北军权,他恃功骄横,因为本人是宦官,苦于无军功,难有大的升迁。他又与蔡京关系密切,于是密谋通过边挑衅的行为获取了军功。可惜多次被西夏人打败,童贯隐匿不报,反常以大捷上奏。西夏虽然打了胜仗,但因国土狭小,物产不丰,干戈连年,不堪重负,故有求和之意。这当然也就童贯捞取了政治资本。他一度领枢密院事,掌兵权约二十年. 第七十八章 刺客(上) 又在宣和年间,大兵镇压方腊进为太师。此年攻辽大败,乞求金兵代取燕京,又侈言有功,被封为广阳郡王。到了宣和七年(1125年),金粘罕攻宋,身为主帅的他却由太原逃至京师。到了钦宗即位,任命他为东京留守,以抗金兵。但是早已被金兵吓破胆的他拒不受命,跟随已成为太上皇的徽宗南逃。后群臣愤怒,“六贼”相继被弹劾。他先被贬英州,途中,因罪恶太大,又被钦宗斩于南雄。 曾纹摇了摇头,心中叹息:这北宋什么都缺,唯独盛产奸臣。尤其徽宗时代,上了宋史奸臣榜的估计有三分之一强。 正在这时候蒙悄声说道:“大人放心,王将军已命宫中加强戒备,守护昭怀宫的是姚成。” 曾纹点了点头,姚成原是他的亲兵头目。半年前,哲宗大行前加入金枪班。他心中大定,虽然理论上章惇等人在大内玩不出什么花样。但是出了郝、刘事件,他先不能不打起精神,以防对手偷机成功。 “曾大人,这就走吧!太后等得正焦急呢!”童贯一边说着一边打量这位朝廷新贵。这两年他常常在外负责贡品事宜。没能见到这位叱咤风云的人物,所以借此机会仔细地打量了一番。 “那就有烦童公公前头带路了!”曾纹整了整朝服,说道。 不一会儿,就到了昭怀宫。刘太后立即传诏:“本宫要与曾大人商量要事。你等众人都退下去吧,无诏不的入内。”童贯应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瞟了曾纹一眼,与众宫女、太监退了出去。 “太后,你还好吧?昨夜没有受到惊吓吧?”曾纹小心翼翼地问道,对于这个女人,他实在不想、偏又欠着她的人情,只能提醒自己加倍的小心谨慎! “你说呢?好端端的,宫中死了两个人,好的起来嘛?说起来,都是你惹得祸!”太后说道。 “是、是,臣罪该万死。不过现在已吩咐王厚加强了宫中警戒。尤其这昭怀宫的警卫,个个都是千挑万选的可靠之人,当保万无一失!”曾纹说道。 “这事是章惇派人指使的吧!这老东西胆子可够大的!我话说在前面,这忙我可是已豁出命来帮了你,扳不倒章惇,那是你自己的问题,你可别赖我1太后说道. “是、是!太后对我情比天高!臣铭记在心,虽死不足以言谢!”曾纹说道。 “少打马虎眼!你就说说准备怎么谢我吧!”刘太后笑着说道。 曾纹此时心里万分焦急,宫外还一大帮人等着自己呢,别的不说,如果安惇回府,把两个小太监灭了口,那可又是一大损失,扳倒章惇又少了一道筹码。他可没多少工夫在这里和太后磨牙。于是赶忙说到:“青青,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有许多事情需要料理,章惇等人也在活动,我一刻也不敢耽误,咱们改天再聊吧1 “你少来!有事你就青青、青青叫得甜,没事就一声太后、一本正经、道貌岸然地把我撇到老远。今天好容易逮住你,你必须给我一句实话,你准备怎么办?”太后离了座,向曾纹走来。 曾纹喃喃地说道:“我、我一切听你的。这总行了吧?我们今天确实有事,青青你行个好吧!”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又说是我强迫你的!”刘太后满心欢喜地看着曾纹。 “我是心甘情愿的,一百个心甘情愿!”曾纹一把拽住太后的手,说道:“其实我早就动心了,只是一直有所顾忌。既然青青如此对我,就是石头也捂热了!” “是嘛!”太后说完含情脉脉地看着曾纹。 “不过,今天确实有事,改天有的是时间。”曾纹说道。 “那好吧!今天就放过你!”太后说完,又直盯着曾纹双眼,说道:“你可不要骗我!” 曾纹终于出门来,擦了把汗,快步向东华门走去。 刚刚到东华门,就见侯蒙站在那里,笑着望着他。见他过来,连忙来到身边,说道:“大人,莫急,这会儿,章惇、安惇等人都被太皇太后招到钦圣殿去了,还没有出来呢1 曾纹长出了一口气:“这可急死我了,就怕再出什么乱子!” 接着和侯蒙一起出来东华门,向着自己的官轿走去。 “大人!”轿旁一名休息的亲兵忽地站立起来,挺立犹如一杆标枪。 “是你啊,良臣!不是说了不让你跟着上朝么?你还小,需要睡眠充足,这个马云龙,怎么办事的?”曾纹叫到,“马云龙,马云龙!” “大人,是我自己坚持要来的,您别怪马大哥!”亲兵说道,“良臣如今和马大哥长得一般高,何况别的兄弟都有份轮值,良臣不想破这个例!请大人责罚!” “大人,都是我的错!”亲兵都头马云龙在一旁说到。 “好一个韩良臣、韩世忠。”曾纹看着眼前这位还不到十四岁的少年亲兵感叹道。北宋末、南宋初的大将基本都出于西北,而其中最为出众的就是这位与岳飞齐名、居四大镇之首的韩世忠了。在历史上此人十八岁从戎,勇敢过人,在抵抗西夏时多有战功。在征讨方腊时,亲率轻骑,直捣方腊老巢,一举手擒方腊,而后八十年间,平定叛乱、镇压义军、抵御金兵、终其一生,为宋王朝立下了不世奇功。说起南宋名将,后人首推岳飞,无论战功还是官阶,韩世忠远胜岳飞,只是岳飞后固有忠义之名,才于民间广为流传。(注:史书上,关于韩世忠生年有争议,一为1089年,一为1087年。作者当然希望这位英雄早日来到人世。) 曾纹在陕西时,就早迫不及待地要得到这位良将。只是找遍了整个绥德,终于找到了少年韩世忠(子良臣),因韩家贫苦,听说曾大人要招他作亲兵,当然是喜出望外。为了培养这位少年英雄,曾纹也是多方照顾,努力调教。 “算了,不过云龙,良臣毕竟还小。这种差事以后少派!”曾纹说道,而后就进了轿子。 上轿之后,走了一段,曾纹掀开轿帘一看,边上有一顶官轿随行,正是侯蒙,急忙喊停。侯蒙赶忙下得轿来,走到跟前,说道:“大人,怎么了?” 曾纹说道:“老侯,你一夜未睡,还不赶快回府,跟着我做什么?” 侯蒙笑着低声说道:“大人,当街遇刺,这么刺激的事情可不多见。我老侯岂能错过!” 曾纹骂了一句:“你个老侯!”而后又说了一句:“你身体行么?你可是我手下的诸葛亮,身体可是第一本钱!” 侯蒙呵呵一笑:“老侯我瘦是瘦了点,不过瘦的精干,身体结实着呢!再说了,平时师师姑娘送过来的什么食补、药补,我可没少吃!大人,待会儿你可不要惊慌失措,让老侯我看你的笑话哦!” 话音刚落,就听见前面一阵嘈杂,远远见得五六匹马一字排开冲撞过来,马上只有二人,各执刀枪,一路吆喝着。 马云龙大叫一声:“保护大人!”众亲兵纷纷抽出兵器,立在前方。 忽又听的空中一声呼喊:“狗官,纳命来!”只见得三道黑影正从路边那枝繁叶茂的大树跃下,当头向曾纹扑来。 “休伤吾主!”韩世忠大喝一声,挺刀向前,说话间已于另外几名亲兵和三人交上了手。 马云龙听得呼喊,赶忙退到曾纹身前,执刀警戒。 曾纹看了侯蒙一眼:“老侯,这、这是怎么回事?” 马云龙也疑惑地说道:“大人,不是说是在御街上动手嘛?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是三个人么?怎么还有五个?而且还弄了好几匹马,好家伙,这么玩命,跟真的一样!” “这、这我也不知道!”侯蒙说到,“糟了,这不是我们的人,这是真的刺客!” 曾纹说道:“不错,这是真的刺客,告诉大家小心应付,争取抓几个活口!” 就在这当口,又有几名亲兵围了过来,马云龙大叫一声:“仔细保护大人!”纵身加入战团。 曾纹的几个亲兵个个都是军中千挑万选,又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加上六倍于敌。等到附近的兵丁闻讯赶来,战斗已然结束。可惜三人毙命当场,另两人眼看不敌,也纷纷吞药而亡,没有留下活口。亲兵也有无人受了伤,都是在阻挡马匹时,被踏伤,伤势不轻。 侯蒙看了曾纹一眼,说道:“大人,我们……” 曾纹斩钉截铁地说道:“通知赵虎、王伦,计划不变!” “好的!”侯蒙说到。 第七十九章 刺客(下) 一会儿工夫,队伍继续向前,很快就到了御街上。这里离安惇府邸也不太远了。忽听得几声暴喝,两旁屋上窜出三条人影“嗖、嗖、嗖”各持手中的弩朝曾纹官轿射去。可惜大都在空中落下。只有一支正好射在轿顶。三人每人发完两箭后(两连弩)就丢下弩,急忙逃窜。众亲兵纷纷呼喊追上前去。韩世忠更是身手敏捷,跑在第一个。 马云龙赶忙追了上去,心里想着:可不能让这愣小子坏了大人的事!一把拉住韩世忠说到:“你是大人的亲兵,职责就是保护大人安危。小心中了敌人调虎离山之计。追刺客自然有人去作!”韩世忠怏怏而回。今天是他第一次随大人上朝,没曾想就接连遇上两拨刺客。第一拨他还没有打个过瘾,对手就被众亲兵一拥而上,乱刀砍死。这第二拨更好,连根汗毛都没碰上。 此时,在御街附近巡逻的正是王伦手下一名叫何信的都头,立即率手下尾随刺客而去。一时间警报乱响。说也奇怪,今天御街附近巡逻的士兵还真不少,很快又有好几都官兵出现(一都为一百人),留下了一队保护曾纹,其余都追随刺客而去。 很快就有通报而来,三名刺客有两名不知去向,另有一名被何都头紧紧追赶,现已逃入刑部尚书安惇家中。尾随的几都人马已团团围住了安府。不过安府中人不让官兵进入。接着又有通报传来。在赵虎、王伦率领下,众兵丁已强行进入安府。 此刻,曾纹、侯蒙已回到少师府中,只得一刻,众心腹听闻曾纹遇刺,纷至沓来。 接着消息不断传来:刺客安云在安府中被捉拿正着。意外的是在安府中发现了涉嫌昨晚刺杀郝随、刘友瑞的两名小太监李威和赵万。此刻开封少尹曾贵已率开封府衙役到了安家。此时此刻,安府前后左右、府里府外到处都是兵丁。众人纷纷高兴起来,至少安惇这次是彻底死定了,谁也救他不得。 正在此时,王伦的亲兵头目王胜走了进来,笑着对曾纹说道:“大人,将军让我告诉你,说他逮住了条大蛇,今晚上,他亲自给您做蛇汤。”顿了顿,又说道:“另外,还找到了这些东西!将军让我赶紧送来!” 众人打开一看,只是几本帐簿,上面列着的是何时何日收何人礼物若干、何时何日又送何人礼物若干,条目清晰、数额巨大。众人越看越气愤。 苏轼大声说道:“这帮乱臣贼子,贪赃枉法,个个死有余辜!” 苏辙说道:“我看,如今当务之急就是分头通知韩忠彦等人,还有大理寺必须马上立案!” 曾肇说道:“我看大家还是马上进宫,呈报陛下和两宫太后!” 乱哄哄中,王伦走了进来,悄悄地把一件东西交给了曾纹。 曾纹打开一看,拉过一旁的曾肇,耳语一番后,曾肇大喜,点头而去。 是夜,紫宸殿召开了紧急朝会,首先通过了第一个决议,那就是立即罢免了刑部尚书安惇的职务,又因为安惇涉及案件之多耸人听闻,故成立了以尚书右仆射、中书侍郎韩忠彦为首的包括大理寺、刑部、开封府、宣徽院、吏部、御史台等多部门,参与联合办案小组。向太后在朝会上振振有词:“安惇所犯案件之多,乃大宋开国以来前所未有,光目前所知就有教唆他人刺杀朝廷大员(曾纹),教唆他人于大内谋杀内侍,纵子行凶、草菅人命、收受贿赂、买官卖官,追查下去,必然还会有一系列大案,为政纪国法、以正朝纲!办案之中,不管涉及到谁,决不姑息养奸!希望众爱卿引以为戒、洁身自爱1 朝会结束后,曾纹坐上轿子,说了一声:“去章惇府1 轿子刚起,又放了下来。揭开轿帘一看,原来是侯蒙和赵虎。他一愣,说道:“什么事情?” 侯蒙压低声音,说道:“太皇太后正在召见曾相公。” 赵虎说到:“安惇彻底完蛋了,章惇估计也就这两天的事了。想不到老太婆动作怎样。” 侯蒙说到:“半年多来,说是两宫垂帘,可实际上基本上都由她一人说了算。这样下去可不行啊!曾相公又一向耳根软,为了当上丞相,保不齐,又会出什么变故!” 赵虎连忙加了把火:“这样下去,可不又是个武则天么?” 曾纹想了想:“也是该给她点颜色瞧瞧。她,我们动不了,那就拿她边上的狗腿子开刀。” 侯蒙一笑:“您是说冯贵?” 赵虎说到:“正好,那安惇逢年过节送给他的礼也不少了,再加上他往昭怀宫、景灵宫里掺沙子,梁师成早就对他不满了。那个小太监赵万还是他的老乡,本来是杂役,就靠了他的关系,才进得昭怀宫,作了郝随贴身太监。这次够他喝一壶的1 侯蒙说到:“我看这件事秉明太后,再通知一下王厚将军,由他们出面名正言顺!” “好,去办吧!”曾纹说道:“我也该去和章大人进行最后一次谈判了!” 是夜,章府书房的烛光亮了整整一夜。书房中只有三人,章惇、邢刷曾纹。谈话内容外人不得而知。 只是翌日,章惇在朝会上当面请辞,请求告老还乡。而邢恕也上书,辞官理由则是自己多年来病体缠身。昨夜 梦回汴京 第 20 部分阅读 只是翌日,章惇在朝会上当面请辞,请求告老还乡。而邢恕也上书,辞官理由则是自己多年来病体缠身。昨夜回家,又突然昏迷,身体虚弱,恐怕不足以报效皇恩,请求告病还乡。 两宫太后照例下诏挽留。 第三日,章、邢二人又再次上表请辞。两宫太后这才同意二人请求。 同在第三日,一直闭口不言的原刑部尚书安惇在狱中摔破碗后,用碎片割腕自荆因安惇已死,安惇之案,草草了结。其中因强抢民女,杀人致死的安惇之子安虎被判斩立决,从犯章惇之侄章笑天,判了杖邢二十,刺配青州。其余安家、章家参与此事的人均为从犯,也免不了杖责之苦,发配从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