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皇子李恪》 风流皇子李恪 第 1 部分阅读 《风流皇子李恪》 第一章 梦回唐朝 B市博物馆正在举办“梦回唐朝”大型藏品展,世界各地的唐朝文物集聚于此,规模可谓空前绝后,其中最引人关注的是,不久前考古发现的一口石棺也要参展,这口石棺证实是唐初文物,主人已不可考,但奇怪的是这口石棺怎么也打不开,愈加添了一层神秘色彩。 如此盛大规模的展览当然吸引了不少游客,这些天博物馆中都是人山人海,络绎不绝,可是展览过程还是井然有序,但是今天博物馆外突然想起了一阵警笛声。 “有炸弹?”馆长有些不敢置信的说道,与他说话的是市公安局的局长,叫老刘,他的作风一向谨慎,这不由他不信。 “歹徒是直接通知我们警方,说博物馆中安了炸弹,为了安全起见,馆长还是配合我们疏散人群,剩下的就交给我们警方来解决!”局长对此事也有疑问,但他的工作不允许有任何闪失。 不久,博物馆暂停了展览,一辆一辆的警车开了进来,很快就把展览大厅控制住了,由于严格封锁消息,游客的疏散不是问题,关键是抢救这些文物,如果真是有炸弹,那后果不堪设想。马上怀疑就得到了证实,勘探人员果然发现了一颗定时炸弹,时间已经不多了,可是暂时没有专业的拆弹专家,警方只能火速向上级求救,馆长这时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老刘也只能紧锁双眉,没有任何办法。 “快让我进去——”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突然闯进了警方的封锁线,几名警察赶快拦住了他,老刘过来看看情况,一眼就认出了小伙子,说道:“小李,你怎么会在这?” “不要多说了,刘局长,里面是不是有炸弹?快让我进去!”小伙子显得很着急,更确切的说是有些兴奋。 老刘一拍后脑勺,哈哈大笑道:“哎呀,忘了这一遭,小李,赶快进去!”有老刘开路,小伙子就进了展览大厅中,老刘只在外面一脸微笑的样子,博物馆的馆长走了过来,有些惴惴的问道:“这小伙子有那个本事吗?” “放心,放心,在他手上没有响的了炸弹!”老刘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戴上帽子就准备收拾人马班师回府。 老刘说的不错,这个叫小李的小伙子确实不简单,别看他还年轻,他已经是一名超水平的拆弹专家,连老外都对他另眼相看,从军校毕业到现在,他拆过无数炸弹,还从来没有失手过,他刚从国外回来,正好赶上这次展览,所以来凑个热闹,但一看警察那架势,就明白了大概,职业病马上就犯了。 小李喜欢挑战,每次成功拆除一颗炸弹他都有一种满足感,随着经验的日积月累,拆弹越来越变的小儿科,这种满足感就慢慢淡了,不过今天,他又找回了那仲久违的感觉。这颗定时炸弹可能是游客带进来的,就放在这次展览的主角——石棺的下面,爆炸规模估计只会波及这件展览厅,小李算过时间,现在距离爆炸还有10多分钟,他满意的点点头,这么多时间够了,他马上取出工具,这些他平时都是随身携带的。 为了保险起见,博物馆中的文物已经开始一件件的转移出去,小李看着有些不削,这不是对自己的拆弹水平没有信心吗?不过职业精神让他不能大意,也就无心注意周围的情况,他剪断了一根又一根的导线,一切都是意料之中,时间突然加快了,他很坚信,这只是一种迷惑人的伎俩,他还在继续,就差最后几步就可以大功告成了! 还好这次展览的文物多数都不大,在警方的配合下,很快就转移了大部分文物,剩下的就是一些大型的了,包括那口石棺。由于炸弹就放在石棺的嵌缝里,大家都没有敢动石棺,如果万不得已只能放弃,馆长趴在外面嚎啕大哭,心疼不已,大家这时只能在外面等待小李拆弹的结果!这时时间还剩3分钟!小李发现情况不对了,炸弹的导引时间还在继续,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小李明白了,这个炸弹的制造者已经利用了拆弹者的心理,他白白浪费了许多时间,一切都是去徒劳,炸弹还会定时爆炸!他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豆大的汗珠从额上渗出,流过脸颊,滴在地上,他一手捧着炸弹,一手拿着钳子,“到底要不要剪这根线?”这是一个生死的抉择。 小李甩了甩一脸的汗水,向外面大叫,让大家赶快撤离,他只想自己来生命一搏!“不管了,拼了!” 警方和工作人员都迅速离场,小李伸出手,随着“咔嚓”一声,他闭上眼睛,等待着命运的安排,这时时间好像停止了,安然,还是安然,小李还没来的急庆幸自己的好运气,突然他感觉一股强烈的气流冲面而来,身体被远远抛了出去,像被撕碎了一样,整个世界安静了! 这一年,感动中国十大人物中,有个年轻小伙子! 小李感觉做了一场梦,在梦中,他成了帝王之子,李世民竟然是他的父亲,他还有母亲,有兄弟姐妹,从出生到长大成人,往事的一幕幕都好像刚经历过一样,有些陌生,但又是那样的真实,像云烟飘散,在脑中留下了淡淡的记忆。 “殿下——”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唤他,小李浑身慢慢有了知觉,不自觉的就想应一声,可是说的是那样的无力。 “我还没有死?没有被炸弹炸死?天啊!”小李心里在翻云覆海,疑问重重,“不对啊,我叫李恪啊,要去拆什么啊?难道是做梦?” 小李的脑中这时缠成一团,一会是上军校时候被教官狠揍,一会是带着一帮随从漂泊在外,一会又是按着一颗炸弹流着汗水,一会又是骑马弯弓搭箭,大雨如泻,天雷阵阵。。。。。。 两种不同的记忆互不相让,都在争夺着小李的思维,小李感觉难受极了,头好像要爆炸一样,他不明白哪个记忆才是他自己的,只能随波逐流,不能自己。 “啊——”小李感觉脑中“轰”的一声,一个记忆告诉他,一颗炸弹在他面前爆炸了,而另一个记忆告诉他,他整日浪荡,惹了天怒,上天派雷神来惩罚他,小李这时脑中反而一片空白,身体的剧烈痛疼让他大叫了出来,随着他就睁开了眼睛。 “殿下,您怎么样?” 小李茫然的睁着眼睛,自己是坐在一张床上,床上锦绣华褥,一点也不陌生,想想也对,这里是自己的家,有什么奇怪,刚才只不过做了个奇怪的梦。 “杨伯,我没事了!”小李回答很自然,一切都是随口而出的,与他说话的杨伯是一个六旬老人。 “我是李恪!”他自言自语道,“不对,我是李蒙啊,难道现在在做梦?”他对着自己的脸就扇了一耳光,打得自己眼冒金星,他感觉了疼,这不是在做梦! “殿下,不要啊!”杨伯一把抓过小李的手来,制止了他再扇自己耳光。 “杨伯,你放心,我好了!你先出去,我想休息一下!”小李这时脸红红的,心中又是一片乱,他今天终于明白了“庄生晓梦迷蝴蝶”是怎样的情况,他真的不清楚哪个才是真的自己。 杨伯抚摸着小李的手,慢慢放下,老泪纵横道:“谢天谢地,老奴以为殿下——,还好殿下洪福齐天,要不然老奴如何向娘娘交代?”杨伯说着说着就大声哭了出来。 小李的脑中马上浮现出杨伯抱着还是婴儿的自己,然后牵着自己的手蹒跚学步,又是照顾自己这十几年来的衣食住行,眼眶就是一热,再一看杨伯瘦削的身子,有些不忍,道:”杨伯,您年纪这么大了,千万不要太伤神,恪儿真是没事了!” “诶,老奴就不打搅殿下了,殿下好好休息!”杨伯帮小李盖好被褥,擦了擦眼泪就离开了房间,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小李心里酸酸的,杨伯比自己的亲人还亲,自己应该有两年没有见父皇和母妃了,平时都是杨伯在照顾自己。 心情一平复,小李就又想起这个简单的问题:“我是李恪吗?” “李恪,是唐太宗的儿子,最后被唐高宗杀了,这是历史书上写的!”小李浑身一震,突然明白了过来,现在自己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一个自己被炸弹炸死,另一个自己被雷劈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穿越?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穿越到了唐朝,而且与唐朝的李恪融为了一体,这恐怕就是唯一的解释! 小李,不,应该叫李恪,终于松了一口气,穿越这种事竟然发生在自己身上,太不可思议了!不过话说回来,二十一世纪的拆弹专家来到大唐朝的六世纪,还不为所欲为称王称霸,那样太对不起自己了! “小子,你不用死了!”李恪指着自己说道,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第二章 齐州都督 这一年是贞观八年,八年前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杀死了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李渊被逼退位,李世民做了皇帝,是为唐太宗,改元贞观。在这八年中,大唐政治清平,风调雨顺,国力大增,更有一帮英雄男儿开疆拓土,贞观四年,李靖,李绩大破突厥,俘颉利可汗,各族君长到长安朝圣,四海咸服,唐太宗号称“天可汗”。 李恪,李世民第三子,封蜀王,任齐州都督,之官已有一年,虽说在李世民的儿子当中此人文武兼备,可是喜好游猎,前些日到城外枫树林中围猎,突然暴雨雷鸣,李恪不幸被雷击中,昏迷数日,最后竟然奇迹般醒转过来,只有李恪自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的李恪已经不是原来的李恪了,他已经融入了一个二十一世纪人的记忆。 李恪遭此大难,可谓身心疲惫,他昏昏沉沉的睡了一整天,第二日醒来让杨伯喂了些汤药,这时突然听到正厅方向有喧哗声,李恪打发杨伯出门去看看,杨伯摇头叹息道:“唉,不用猜,定是那宇文呆子,殿下都伤成这样了,还不得安生!” 李恪一细想就知道了大概,这个宇文呆子名叫宇文绪,字仲始,也是名门之后,他现在任齐州都督府长史,总管齐州的大小政务,李恪这个都督只不过是个幌子。宇文绪这人死脑筋,李恪一出城打猎,他就过来规劝,原来的李恪就特别怕他,不过,此人确有相才,齐州的事务被他打理的井井有条,李恪心中对他还是敬重的。 “咚咚咚”有人在敲门,杨伯打开门一看,进来一位青衫文士,二十多岁,相貌俊秀,他叫裴皓,字文纪,李恪平时都唤他文纪先生,他是蜀王的随从属官,李恪到任何地方为官都会带上他,他现在任都督府录事参军事,在李恪的印象里,文纪先生是一位谦谦长者,平时寡言少语,办事却从不出纰漏,此人大才,不知为何屈尊做王府的属官。 “文纪先生,不知宇文大人有何事?”李恪试探着问道,还装起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他实在讨厌那些政务琐事,索性装病糊弄过去,反正那个宇文绪能够全权处理,自己不如落个清净。 裴皓拜了一拜,眼光扫过李恪的脸颊,马上躬身回道:“恭喜殿下大病得愈!”李恪一接触他的眼神就感觉浑身痒痒,脸上不由一红,感觉被看穿了一样,于是他正起身体,算是有了些王子的气派,说道:“多谢先生挂怀,这几日劳烦先生和宇文大人了!宇文大人可是有急事?” 裴皓还是一贯的风格,侍立一旁不急着回答,给人一种成竹在胸的感觉,杨伯这时却发起了牢骚:“还有什么急事,宇文呆子就是要让殿下不得安生,殿下不用担心,老奴把他打发走!”说完就要离开,李恪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说道:“不可,不可!”由于一口汤药没有喝尽,忙于说话,竟然呛了一下,然后就是剧烈的咳嗽,吓得杨伯急忙过来抚胸拍背,自责个不停。 宇文绪这个人是死脑筋,他看不惯李恪整日无所事事,可是他做事一向公私分明,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也眼不见为净,很少来找麻烦,今天闹出这么大动静,肯定是十万火急的事情。李恪不想参与这些琐事,可现在没不能用生病的理由搪塞了,他思索了一会终于做出决定:“杨伯,快为我更衣,我要去见见宇文大人!”说完就要下床起身,杨伯上前伺候,又千般数落宇文呆子,李恪只是无奈的笑了笑,他先让裴皓出去招待,自己随后就到,裴皓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更衣完毕,李恪来到议事大厅,见厅中已有四人,裴皓矩坐在左边上首,右边上首坐着一中年人,三十多岁,着峨冠长袖,留长须美髯,端的是风度翩翩,神采奕奕,这人正是宇文绪,他是武德年间的进士,还在门下省做过官,李世民有个规矩,就是自己下的诏书要经过门下省的审查才能颁布,宇文绪性子太拗,经常与李世民较真,最后被贬到外地来为官,他做李恪的长史实属偶然。左右两边下首还坐着两个大汉,一个叫罗隐,一个叫魏全,他们都是都督府的司马,为裴矩办事,应该是跟着他来的。 宇文绪见到李恪,也不起身施礼,只是没有好气的一拱手道:“殿下安好?” “仲始,怎可对殿下无礼?”说话的是坐在裴皓下首那人,就是魏全,他本是逢迎之人,没有什么武艺,之所以能够做到军司马,听说是凭着与秘书监魏征大人有亲戚关系,他对面的罗隐可是有真本事,齐州的军马多数由他节制。 “无妨!无妨!”这种事情李恪已经见怪不怪了,何况现在李恪的气度已不比当年,他来到主位坐下,换上一副笑脸道:“小王大病初愈,宇文大人来访,多有怠慢之处,小王实在过意不去!”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宇文绪也没好意思发火,但教训的话语还是没有剩下的:“蜀王殿下,你身为一州都督,整日以游猎为乐,成何体统?陛下将一州百姓的福祉托付于殿下,殿下可对得起陛下的一片苦心?”这种话李恪已经听过千百遍了,李恪就不明白,自己不就是一个幌子都督,无所事事就是自己的工作,游猎就游猎嘛,关百姓屁事,整天唠叨个不停,如果是原来那个李恪,这时已经没有了好脸色,虽然不会当面顶撞,可之后一定会大呼:“宇文老儿欺我!” 李恪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那个魏全马上左顾右盼,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裴皓一言不发,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问题,罗隐平时与李恪的关系不错,就要为他说话,李恪马上摆摆手止住他,转而站起身来,对宇文绪深深一揖道:“宇文大人教训的是!” 众人都有些意外,不约而同的看向李恪,奇怪这个三殿下什么时候转性了,连宇文绪都愣了一会。 李恪对大家的反应很满意,继续说道:“宇文大人放心,本王过去游猎过度,甚是荒唐,今后一定节制,一定节制!” 宇文绪没想到有这样的回答,一时无话反驳,心里还在奇怪,这个蜀王也算块硬骨头,今天怎么会说软话? 裴皓这时看向李恪的眼神比较怪异,不知怎的,李恪感觉他的眼神像针一样,能够洞穿自己。 李恪突然想起来前几天宇文呆子说什么天气干旱,有蝗灾之险,让李恪上奏朝廷预加防备,数月来齐州境内确实是旱情严重,马上要到小麦收获季节,着实让人担心,可是原来的李恪心思都在打猎上,哪里理会这个? “宇文大人,现在旱情如何?”李恪说话已经尽量的谦恭,没想到宇文老儿理都不理他,李恪这才想起来数日前不是下了一场大雨,今日再问旱情,实在有些弱智。 “前日那场大雨,实在是百姓之大幸,可谓殿下之不幸!”宇文绪说话老带刺,李恪怎么会不明白,宇文呆子是笑话他围猎时候遭遇雷雨天气,最后被雷所击。 李恪深吸一口气,咬牙忍住火气,开玩笑道:“若是如此,本王受些苦处又有何妨,百姓安乐就好!” 宇文绪紧接着回答道:“但愿如此!” 李恪眉头一皱,站起身来,对宇文绪拱手一揖道:“本王突感身体不适,大人还是先回府吧!杨伯,送客!”马上就朝内院走,顺脚还将一个花瓶踢倒,这个宇文绪太没规矩了,这般气谁能受的了。 罗隐和魏全是看李恪出了议事大厅,一时不知所措,裴皓来到宇文绪的身边,说道:“仲始,惹恼了殿下,这可如何是好?” “本官只是实话实说,问心无愧!”宇文绪一点不示弱,就是这样的执拗性子,他做官才不能在一个地方呆长久,政绩当然出不来,可惜了一个相才。 “仲始兄风骨,小弟实在佩服,只是可惜了!”裴皓欲言又止,忽然呵呵笑了起来。 “可惜什么?” “仲始兄今日为何来此?” 宇文绪猛地一抬头,低声沉吟道:“刚才只为了赌气,竟忘了正事!”他抓住裴皓的衣袖说道:“文纪,看在全州百姓的份上,麻烦你再跑一趟!” “难咯,不过,今晚小弟想到盈月楼去小酌,仲始兄可赏脸?” 宇文绪忙不迭的答应:“当然,当然,为兄请了!” 裴皓哈哈大笑道:“既然如此,仲始兄且回去,这事就包在小弟身上!” 宇文绪千叮咛万嘱咐了一番,这才回去,而裴皓则进了后院,径直向书房走去,他相信李恪就在那里等他。 第三章 文纪先生 李恪坐在书房,翻看着这几日宇文绪送来的文书,都督府的规矩就是这样的,长史虽然能总管大小事务,遇到重大决策还是要请示朝廷,只有都督有上奏之权,这恐怕也是李恪唯一的工作。李恪知道宇文绪有要事相商,可实在受不了他那臭脾气,于是看看这些文书来寻找端倪,可惜一无所获。 这时,杨伯送了一盏茶进来,低声说道:“殿下,文纪先生来了!”李恪连忙收拾了一下桌案,起身说道:“快请文纪先生到后花园!”这个裴皓真有意思,自己正有事找他,没想到他送上门来了。裴皓虽然在州上参赞军事,可还是王府的属官,书房里的文书一向由他整理,如果让他看见桌案上一片狼藉,一定小看了自己。 都督府本来是一富商的宅邸,后花园建的很别致,小桥流水,亭台楼榭,应有尽有,远处的假山下还有几个箭靶,李恪也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弓马骑射,平时不是去打猎就是在这里练习箭法,他一手好箭法还是罗隐教出来的,现在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李恪找了个凉亭坐下,杨伯备下茶水就走开了,裴皓还是木头人一样侍立一旁,他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不爱说话,如果不问他休想他说什么。李恪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是一年前,他刚从宫里搬出来,住进了蜀王府,而且不久就要到齐州来上任,之前他虽然也做过益州都督和秦州都督,可那都是遥领,这次可是他第一次出远门,刚出了宫墙就要远离亲人,李恪的心里不好受,于是到骊山去打猎,结果不小心伤了一个读书人,就是裴皓,李恪这人心肠不坏,就把他接到蜀王府来医治,之后他就做了蜀王府的属官,并带他到齐州来上任。 “文纪先生请坐!”李恪笑着说道,显得心情很好,原来的李恪在裴皓面前就没有王子的架子,两人亦师亦友,李恪在齐州没有什么亲戚朋友,唯有杨伯和裴皓是亲近之人。 裴皓告了一声罪就坐下,没有言语,李恪只好硬着头皮问道:“咳咳,我这几日大病,不知州上可有什么大事?“ “无什大事,只是朝廷指派的黜陟使大人马上就要来齐州,殿下要做好准备!”裴皓这话的意思是,以后要少出去打猎,不要在黜陟使那里留下把柄。 这事李恪知道,李世民为了考察官吏,视察民情,派出十八道黜陟使巡视天下诸道,“使臣所至,如朕亲临”。“文纪先生你就看着办吧,不要让黜陟使大人为难就好!”李恪将这个皮球踢给了裴皓,这也是他往常所为,刚才只是习惯,看来这个李恪还是没摆脱原来那个李恪的影子。 李恪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凭栏望着湛蓝的天空说道:“骤雨初歇,风和日丽,真是好天气啊!” 裴皓不无可惜的感慨道:“殿下说的不错,不过可惜,上天不作美,好天气来的晚了些!” 李恪笑道:“文纪先生多虑了,前日那场大雨已解了旱情,今年的收成纵然不比去年,百姓还不至于挨饿。” 裴皓摇首道:“不,不,今年的收成绝对比去年好!” “这是为何?” “殿下初来咋到,当然不了解情况,齐州去年也是大旱,更有蝗虫之灾,还好府库之内钱粮颇多,宇文大人开仓赈灾,百姓这才度过了难关。殿下定是知道义仓的用处,储存丰年的粮食以备荒年,这事绝对大意不得,保不准明年的收成就不好,所以义仓一定要补足!” 裴皓又说道:“朝廷派黜陟使大人巡视天下诸道,殿下可知朝廷的用意?” “文书上不是很清楚吗?查吏治,访民情!先生有话不妨直说!”李恪这时有些茫然,不知道裴皓东拉西扯了半天要说些什么。 “殿下,自突厥破灭以来,我大唐天子威加四海,唯有吐谷浑对我朝若即若离,一旦有变,朝廷一定会在西边用兵,黜陟使大人恰恰在这秋收之际巡视天下诸道,殿下可知朝廷的用意?” 李恪现在明白了,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黜陟使定是到各州筹措粮草了,这也难怪,大唐开国以来,为了休养生息,赋税一直很低,朝廷连一场像样的仗都打不起,这才有了“渭水之盟”,打仗这档子事最耗钱粮,大唐蓄势多年才灭了东突厥,也不能再起战事,这才由着吐谷浑放肆多年。关内自五胡以来,民生凋敝,至今还未恢复过来,这筹措粮草的担子就落在关东诸州的肩上,黜陟使大人可不管什么义仓,今年齐州丰收,必然摊派更多的钱粮。 “先生的意思我明白了,这事我一定处理!”李恪爽快的答应下来,他本来就要当一个青天大老爷,自己怎么说还是个王子,黜陟使还是要给个面子的,这种利民利己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李恪又交代几件事情,裴皓一一应诺下来,李恪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禁问道:“先生大才,在王府实在委屈了!” 裴皓一愣神,然后躬身答道:“落第之人,何谈委屈,殿下见笑了!” “话不能这么说,先生之才,不在科举,在于治国!”当李恪说出“治国”两字的时候,裴皓的身子明显颤了一下,看起来有些慌乱,李恪看在眼里,对这个先生来王府的用意更加好奇,于是加了一把火道:“先生姓裴,与前尚书左仆射裴寂裴大人是何关系?” 裴皓这时又恢复了波澜不禁的神态,恭敬地回道:“是裴皓的族叔!” “你是河东裴家人!”现在感觉意外的是李恪了,河东裴氏可是名门大族,与洛阳王氏,京兆长孙氏,兰陵萧氏和范阳张氏为天下氏族之首,大唐一半的刺史都是出自这五家,其中只有长孙氏是新兴的氏族,其他四家已有几百年的根基,富贵可想而知,裴皓既然是裴家人,怎么会落魄到科举落地? 裴皓像是看出李恪的疑问,解释道:“不瞒殿下,裴皓是庶出,只能自己自谋出路!” 李恪原来如此的点了点头,心里却在计较,这个裴皓志向不小,看不上祖宗庇荫,不过以他之才,也没有什么奇怪。 两人又说了一些不痛不痒的事情,裴皓告辞离开,这时杨伯进来,说罗隐晚上请他到盈月楼去喝酒,李恪一口应承了下来。 第四章 映月酒楼 傍晚时分,李恪带着几个随从就往映月楼去,一路上见到城内张灯结彩,繁华似锦,人流熙熙攘攘,一片热闹景象,就是比起长安来也不遑多让,不知情的还以为是过年过节,须不知久旱逢甘霖,百姓高兴,也要庆祝一番。 映月楼是历城最大的酒家,之所以取名“映月”,是因为酒楼依水而建,江水映明月,文士雅士就喜在此饮酒赋诗,也别有一番滋味,映月楼的酒更是远近闻名,香气悠久、清洌甘爽,许多酒客来此就是为了一品这里的佳酿。李恪已经是这里的常客,他让随从在楼下饮酒,轻车熟路,就上楼去,酒楼的老板谄媚的上前献殷勤:“公子,快快有请,罗大爷已经等候多时了!”老板的个头不高,满脸皱纹,目光炯炯,显然是精明人。 映月楼分两层,当然楼上的风景较好,还有个不成名的规矩,楼上只用来招待达官显贵和才子文士,贩夫走卒,粗鄙之人只能在楼下饮酒,酒楼老板打得好算盘,两边都没得罪,还招来了更多的生意。 罗隐很早就来了,已经在楼上预定了一个雅座,可以一览江面上的风光,他见李恪到来,忙上前迎接,酒楼老板屁颠屁颠的在一边奉承着,虽然没有明说,他可能已经知道了李恪的身份。 “让罗大哥久等了!”李恪告罪道,他与罗隐义气相投,平时都是兄弟相称,罗隐还教过他武艺,又多了份师徒之谊。 “不妨事!”罗隐话也不多,待李恪坐下就坐到了对面。 酒楼老板这时满脸谄笑,本来就小的眼睛快眯成了一条线,他让伙计端上来两坛子酒,还没有揭开封泥,一看就知道是陈年佳酿。老板呵呵笑道:“这是小店珍藏了十八年的女儿红,还请公子和罗大爷品尝!” 李恪满意的点了点头,后世的酒与现在的酒差别实在是太大,他的记忆里有后世酒的味道,现在酒的味道已经荡然无存了。当伙计揭开封泥的时候,一股醉人的醇香立即飘散开来,李恪都不禁伸长鼻子闻了闻,周围的酒客更是投来了艳羡的目光。 老板亲自给李恪斟了一杯,李恪一饮而尽,老板忙不迭的问道:“公子觉得怎样?”这时候罗隐也斟了一杯饮尽,喝了一声采道:“好酒!” 老板听了脸上笑开了花,就等着李恪赞美几句,没想到李恪咂了咂嘴,皱了皱眉道:“香则香矣,可惜太淡!”李恪说的是实话,现在酿酒的工艺还不发达,酒的度数并不高,只相当于后世的啤酒,难怪他会说太淡,李恪也知道自己现在喝酒的品味太高,也不想扫兴,于是安慰了一番老板,接着连饮三杯,老板这才释怀,这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一道炸雷似的声音响道:“老子就想上去又怎的?”不过一会,一个伙计就慌手慌脚的爬上楼来,对老板耳语了几句,老板顿时怒容满面,告了声罪就下楼去了。 李恪心里好奇,于是推开窗户往下看去,只见一个五大三粗的虬髯汉子正拎着一个伙计大声叫喝,已经摔坏了几副桌椅。 “这位大爷,有话好说嘛!”说话的是酒楼老板。 汉子一把推开伙计,来到老板面前,好似泰山压顶一般,吓得老板脸色苍白,倒退了几步,这煞星的气势也忒吓人。 “你是***老板?给老子听好了,老子和几个兄弟要到楼上去喝酒,好生伺候着!”老板缩了缩头,尴尬的笑了两声,这才注意到煞星的背后还有七八个大汉,背着家伙,都在摩拳擦掌,一语不合就可能打起来,到这份上,老板放弃了一切抵抗的想法,眯着眼笑道:“大爷消消气,是这样的,楼上已经满了,大爷就在下面将就一下,伙计,快伺候着!” 大汉可不吃这一套,一把拎起老板,像老鹰抓小鸡一样,就上楼来了,伙计们哪敢阻拦? “操你娘的,敢骗老子,活腻了你啊!”楼上这时候还没几个客人,大汉一看火了,把老板举得高高的,就要甩出去,老板吓得汗如雨下,眼睛还不住的往李恪这边喵,罗隐紧了紧手上的拳头,看了一眼李恪,李恪轻轻摇了摇头。 大汉并没有把老板甩出去,可他一放手老板就两腿一软,瘫倒在地上,结结巴巴的吩咐伙计给大汉收拾桌椅,大汉的一帮手下也陆续上楼,围着一张长桌坐下,他们都满脸横肉,说话粗鲁,就像一群强盗,邻近的一些文人都面显鄙夷之色,他们也只能自命清高一番,哪个也没胆量去惹这煞星。 老板本来以为罗隐会出来搭救,现在只能自认倒霉,好酒好肉的伺候着这些大汉,不敢有丝毫怠慢,李恪没有让罗隐插手此事,是不想惹是生非,再说这些汉子个个身手不凡,罗隐一个人不一定讨到好处。 “老板,这是什么酒,鸟味都没有!”那大汉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大叫,老板哈着腰赔不是,大汉看老板这么配合,也不客气,一脚踩着板凳,向李恪这边努了努嘴道:“那边的酒不错,给老子上两坛!”李恪觉得这大汉还真是识货,这陈年女儿红淡是淡了,可酒香是一流,这大汉肯定是酒鬼,鉴定完毕。 老板的看了看李恪这边,眼珠子一转,对着大汉谄笑道:“不瞒大爷,小店的陈年女儿红只剩下那两坛!大爷不要为难小的啊!” 大汉可不相信老板说的,又是一把拎起,就要发作,这时候李恪端起一杯酒来,大声说道:“这位大哥,若想喝酒,可到我这里喝两杯!”大汉一愣,放开手来,老板屁股结结实实的砸在地板上,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大汉走了过来,一屁股就坐在李恪的身边,熊掌般的大手就要拍向李恪的肩上,罗隐就要跳起,李恪忙一把按住他,罗隐神情一滞,他不是奇怪李恪的举动,而是因为李恪按住后他竟然站不起来,这一点连李恪自己都没有发觉。 大汉拍了怕李恪的肩膀,哈哈大笑道:“小娃娃,够意思,大爷就不客气了!老板,来大碗!”说完他又想拍罗隐的肩膀,被罗隐躲了过去。 很快伙计就送来了一个大碗,大汉又不爽了:“猪脑袋,再来两个!” 一个伙计没明白“两个”是什么意思,于是上前询问,被大汉踹了一脚,李恪将伙计拉起道:“再来两只大碗!”那个伙计流着泪又送上来两个大碗。 大汉哈哈大笑,抱过酒坛子来,倒满三碗酒,端起一碗一饮而尽,酒水都沾湿了钢针般的胡须,李恪也端过一碗,向大汉致意一下,也一饮而尽,罗隐只是象征性的喝了一小口,他至始至终一副全身戒备的样子。 “疼快!”大汉看李恪一饮而尽,心里畅快,大叫道:“鸟,还是没味!”这话李恪爱听,随手抱起另一个酒坛,又倒满两碗酒,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端起一只碗又一饮而尽,大汉瞪大了眼,马上咧嘴大笑,也喝了底朝天。就这样,李恪和大汉你一碗,我一碗,觥筹交错,推杯过盏,很快就把两坛子酒喝尽了,罗隐在一边看的心惊肉跳,他不明白,这个三殿下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海量了!不要说罗隐,酒楼的伙计和老板,大汉的一帮手下,还有其他酒客看的都呆了,大汉像是能喝酒的,李恪这十五六岁的小伙子咋能这么能喝? “老板,还有酒吗?”李恪问道,他今天与大汉较上劲了,他前世能千杯不醉,现在好像也能,况且现在酒的度数这么低。 老板反应过来,对着伙计吩咐了几句,马上伙计又端上来两坛陈年女儿红,大汉这时圆睁着大眼,怒视着老板,老板吓得赶紧缩到李恪的背后。 两人又是你一碗我一碗喝尽了一坛,大汉这时候脸上已经通红,打着饱嗝,李恪也感觉肚子涨的要死,酒水快淹到喉咙来了,再喝就是勉强了,不过不能这样认输了,他硬撑着打开最后一个酒坛,准备倒酒,这时候,大汉的一个手下跑过来,小声对大汉说了什么,李恪的脸上不经意间露出了笑容,果不其然,大汉慢慢站起身来,一把按住李恪的肩膀说道:“小娃娃,大爷喜欢!今天大爷有事,咋们是平手,哈哈!” 李恪没有说话,看着大汉领着一帮兄弟离开了酒楼,这时候罗隐凑过来说道:“殿下真是深藏不漏!” 李恪没有理会他,看大汉走远了,忙把老板叫过来小声道:“我要去方便一下!” 第五章 肺腑之言 “神经病,我硬撑什么呢?”一时冲动真是害死人,在大汉走后的个把钟头里,他已经跑了四五趟茅厕,身体都快虚脱了,罗隐看他跑上跑下个不停,只能投来同情的目光,想笑又不敢笑出声来,还是酒楼老板有经验,让伙计炖了一碗鸡汤送上来,问题是李恪现在没胃口喝鸡汤,先把肚中的酒水解决再说吧。 罗隐实在看不下去了,于是道:“殿下,要不,你还是先回去吧?”毕竟李恪大病初愈,身体还没有复原,喝酒伤身,再惹了风寒就遭了。 “没事,你就陪我说说话!”李恪现在只想这么坐着,什么事都不做,他今天是走路来的,就这么走着回去,还不要了自己的小命?酒楼老板不识趣,一个劲在边上拍马屁,李恪被他 风流皇子李恪 第 2 部分阅读 他吵得心里烦躁,三下五除二把他打发走了,这才想起正事来,问道:“罗大哥,你找小弟是不是为了宇文大人的事?” 罗隐点点头道:“正是!殿下也知道仲始的脾气。” 李恪呵呵笑道:“罗大哥多虑了,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小弟就是知道他的脾气才不与他计较。” “这就好,还有,罗隐知道殿下无聊,若是有闲暇,可以找罗某喝酒!”罗隐咧嘴笑道,李恪叹了口气道:“知我者唯有罗大哥!” 罗隐这么紧张宇文绪是有原因的,他虽是武官,可最服的人却是宇文绪,想在去年,齐州大旱,宇文绪当机立断,开放义仓,又多方调度,这才避免了饥荒之灾,罗隐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本来宇文绪顶撞李恪是家常便饭,不过这次情况特殊,李恪大病初愈,心情肯定不好,他就怕李恪因此记恨了宇文绪。 愁绪已解,罗隐心中高兴,又多喝了两杯,李恪就喜欢他那坦荡的性子,若是平时,两人肯定把酒言欢,可惜现在已经不能舍命陪君子了。 “罗隐没看出,殿下真是深藏不漏!”罗隐伸出大拇指道,他现在双眼迷离,看起来已有几分醉意。 李恪汗颜道:“罗大哥不要笑话,若是深藏不漏也不会现在这样!” “罗隐说的不是这个——” “哎呀,不好,又来了!” 罗隐茫然的看着李恪急急忙忙的跑下楼去,只是笑了笑,喝了两杯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从茅厕出来,李恪发誓今后一定要制造出度数高的烈酒,这种没味的淡酒喝着实在折腾人,李恪突然眼前一亮,提高酒的度数不就是用蒸馏的办法嘛,这可是在六世纪的大唐朝,自己若是成功了,肯定会大赚一笔,以后这个太平王爷当不成,还不是为了一个富家翁! “咚!——咚!咚!”已经打三更了,这时候楼上客人已经不多,显得很安静,李恪觉得也该回去了,正要叫醒罗隐,忽然听到隔壁有人说话,声音还很熟悉,不错,是文纪先生的声音。 “殿下也是少年心性,仲始兄可不要往心里去!”原来是裴皓和宇文绪两人,李恪来了兴致,于是轻手轻脚的绕到那个房间,躲在屏风背后偷听两人说话。 “文纪,不瞒你说,为兄是讨厌殿下整日的浪荡,可也是为了殿下好,这次有惊无险,也就罢了,下次若是有什么差池,文纪,你我二人都有责任!” “呵呵,仲始兄说的是,殿下自醒来后已经有所醒悟,相信以后会有所收敛!” “但愿如此,还有,事情办的怎样?殿下答应为齐州百姓请愿了吗?” “放心,殿下也是明事理的人!” “那就好,害为兄白白担心一场!不过,文纪,有件事为兄不知当问不当问?” “兄长有话直说!” “殿下不像是有作为的,以文纪你的才学,为何屈尊做王府的属官?若不嫌弃,兄长可以向家父保举你,你觉得如何?” 李恪心中一颤,宇文绪也问到他的心坎里去了,说实话,王府的属官根本没有前途,更别说他这个庶出王爷,不过这一年多来,李恪已经将裴皓当成自己的左臂右膀,一日也缺不了他,平日里待他又不错,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好一会儿,裴皓才笑道:“令尊官至中书令,兄长为何到齐州来做小小的长史?” “这不一样——” “人各有志,焉可思量?” “好了好了,为兄不说就是!” 李恪听了心里十分感动,裴皓是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值得他如此效忠。宇文绪的父亲是宇文士及,官至中书令,相当于右相,自杜如晦死后,他和房玄龄总理朝政,很受太宗的信任,若有他提拔,裴皓即使是裴家的庶出子弟,也会有大好前途。 裴皓端起一杯酒欣赏来欣赏去,似乎没有在意的问道:“仲始兄,你有没有觉得殿下自醒来后有些不一样了?”李恪听了心里一阵恶寒,裴皓的眼光果然毒辣,已经看出李恪大病前后的变化。 “我倒没觉得!”宇文绪自顾自的喝酒,继续说道,“要说不一样,就是今天服了软,这可不是殿下的作风!” “呵呵,说的也是,仲始兄得罪了殿下,还能安然的在这里喝酒,确实是殿下往常所为!” “文纪,你就会胡说!” 李恪心里一松,原来裴皓是在开玩笑,不过他肯定是瞧出一点端倪了,以后自己要倍加小心,千万别露了马脚,他伸长耳朵,再听里面的谈话,突然有人在背后拍了他一下,把他吓了一大跳,回头一看原来是罗隐。 “嘘!”李恪让他不要说话,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宇文绪已经注意到外面的动静,起身过来道:“老板不要打搅我们兄弟喝酒!”李恪这时正好从屏风探出头来,与宇文绪撞了个面对面,鼻子对鼻子,眼对眼,宇文绪的眉毛马上竖了起来,李恪只能一个劲的傻笑,场面说不出的尴尬。 裴皓看到李恪,忙过来施礼,李恪狠狠地瞪了眼罗隐,罗隐无辜的摊了摊手,李恪只好回过头来干笑道:“我与罗大哥在隔壁喝酒,不想文纪先生和宇文大人都在此,真是凑巧!” 宇文绪冷哼了一声,裴皓还是恭敬的请李恪入座,李恪厚着脸皮坐了下来,发现裴皓脸上有些潮红,不知道他是酒喝多了,还是为刚才的一番话难为情,他的话本来就不多,这时候更是无话可说,三人就这样僵持了好一段时间,最后还是李恪打破了沉默,他斟了一杯酒,双手敬向裴皓道:“李恪在这里谢过先生!” 裴皓显得很平静,他不顾宇文绪诧异的眼神,慢慢接过酒来,双手端起,李恪马上自己也斟了一杯,也双手端起,两人相视良久,几乎同时一饮而尽。李恪心中畅快,又斟了一杯酒举起豪言道:“苍天为证,李恪在此盟誓,终不负先生!”说完就把酒洒在桌案上。 裴皓不由动容,他也斟了一杯酒来,在面前洒了开来,毅然决然的道:“裴皓也再此盟誓,终不负殿下!” 李恪哈哈大笑,道了一声“告辞”就拉着罗隐离开了。 第六章 妇人之仁 “嗖‘的一声,长箭飞出,划破长空,不偏不倚,正中靶心,箭尾的羽毛依然在上下颤动着!李恪不敢相信这一箭是他射出的,如此神技他是什么时候学会的?难道是打猎练出来的?他又弯弓搭箭,拉弦近满月,凝聚心神,侧身射去,只听见”啪啦“一声,上一只箭被劈为两半,这一支箭去势不减,竟然穿靶而过! “好俊的箭法!”远处有人鼓掌喝彩道,李恪定睛一看,原来是裴皓,没想到他也起得这般早。 李恪放下手中弓箭,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文纪先生见笑了,我的箭法还不是罗大哥教的?”李恪说的不错,他是从罗隐那里规规矩矩的学来箭法,不过才短短一年时间,但自此穿越到唐朝之后,李恪的身体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昨晚的事情就是很好的证明,虽说前世的自己能够千杯不醉,不过现在用的是唐朝李恪的身子,但他感觉与前世无甚区别,现在的身体好像是前世的自己与李恪的完美结合,而且过而甚之!李恪前世虽是拆弹专家,可也是从军校毕业的,身手还是可以,今日李恪发现自己的身手一点也没落下,而且力道大增,真是匪夷所思! 裴皓只是微笑,英俊的面容迎着阳光,显得很是灿烂,李恪心中一动,这文纪先生果然生的俊美,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优雅书卷气质,真的可谓是颜如宋玉貌比潘安,在李恪看来唯有左武卫大将军的公子可与之媲美。每次与裴皓在一起李恪都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他虽然也生的英俊,可是比较像李世民,最好用英武来形容,李恪还听说自己长的与外祖父有几分相像!不过,还好,裴皓已经二十多岁,至少不会和自己抢女人,李恪心里在偷笑!李恪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于是问道:“文纪先生,你可有了妻室?”李恪对裴皓的家世知之甚少,昨日才知道他是河东裴家人。 裴皓的脸色顿时煞白,双手不住的颤抖,还紧咬着嘴唇,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煎熬,李恪看情况不对,忙赔礼道:“我也是无心问之,文纪先生可不要见怪!” 裴皓终于平静下来,他躬身一礼道:“殿下多心了,裴皓一生漂泊,哪家的姑娘会看上我?”当裴皓抬起头的时候,李恪分明在他眼中看到愤恨之色,猜想他过去肯定有一段不堪回首的感情遭遇,他既然不想说,自己问来也是无趣。 “再说,大丈夫在世,当建功立业,成万世之名,岂可贪恋女子美色?”裴皓跟在李恪后面神色坚毅道,李恪心里好笑,不过面上不好违拗,随声附和道:“先生说的是,温柔乡即是英雄冢!” “温柔乡即是英雄冢,殿下之言果然果然精辟!”裴皓由衷的赞叹道,李恪只是一笑了之,没想到裴皓紧接着来了一句:“殿下既然知道这样的道理,就要谨记!” 李恪吃了一惊,没想到裴皓会说到自己,自己贪恋美色吗?现在的李恪才十五岁,连花街柳巷都没去过,贪恋美色从何说起?看到李恪疑惑的眼神,裴皓郑重的说道:“裴某只是让殿下谨记,小心提防!”李恪哈哈一笑道:“我什么都听先生的!不过,现在先生可愿陪我出去走一遭?” “为何?” “打猎!” 从早上起来开始,李恪就在想着今天要干些什么,总不能每天喝酒解闷吧!要干些正经事,不如去提高酒的度数,不过那太麻烦了,还是改天吧!当发现自己百步穿杨的神技之后,李恪算明白了,看来打猎对自己最有吸引力,一个人打猎有些无聊,可惜罗隐昨晚大醉,他又有公事,不好去请他,正好这时裴皓自投罗网,裴皓本来不愿,还规劝李恪要节制打猎,李恪哪听得进去,连哄带拽的把他赚走,还美其名曰教他箭术。 李恪两人带着几个随从来到城外的枫树林中,这个枫树林在一座大山的山脚,就在前几日他在这里被雷劈了,路过的地方,依然可见树木被烧焦的痕迹。李恪骑马走在前面,看到此地此景,不由感慨,天地造化,真是玄妙,如果不是前日那次被雷击,他也不会穿越,真是要感谢上苍,给自己一个再世为人的机会。裴皓也是骑马,不情愿的跟在后面,他背了一张弓,不过只能当当摆设,他连弓都拉不开,更别说射箭了。 行了些许路,李恪终于发现百步远处有一只野鹿,他跟了上去,野鹿也发现了危险,一路狂奔就要逃走,李恪放马直追,在马上他张弓搭箭,“嗖”的一箭射出,正中目标,李恪马上带人上前查看,只见那一箭插入了鹿的后腿,那只鹿还没死,已经不能跑了,只能在地上呜咽着打滚。 “殿下真是百发百中!”看到众人都为自己喝彩,李恪心里有些飘飘然,这时他看到一个仆人掏出短刀,一刀砍向野鹿的脖子,李恪抬了抬手想要阻止,话到嘴边硬生生被自己吞了回去。野鹿的脖颈被砍断,立马死绝,李恪看着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只想猎到那只鹿,不想杀它的,所以在瞄准的时候他特意避开野鹿身上的要害,可是结果呢,鹿还是死了!难道自己要把它放走,不可能,打猎者有一个世代传下来的规矩,因为鹿是山中的精灵,猎人若是伤了一只鹿,就要杀之,否则就不要再踏进这个树林,因为鹿会报复你的! 仆人们拔出那根箭,把野鹿五花大绑的捆在马背上,野鹿被倒悬着,脖颈中依然汩汩的流着血,李恪有些不忍,但只能叹了一口气,低下眼帘,也算是对这只死去鹿的默哀了,他轻声自言自语道:“不要怪我,这就是追逐你的结果!” 裴皓一蹬马肚子,也跟了上来,他看了看死去的野鹿,有看到李恪没有一点高兴地样子,于是安慰道:“距离这么远,殿下能够射中已经很了不起!殿下不必苦恼!” 李恪苦笑道:“我是故意不射杀它的!” 裴皓疑惑不解,又要追问,李恪已经继续向树林的深处走去。 这个树林中没有什么大的野兽,最容易见到的就是野鹿,一会儿功夫,李恪就猎到了七八只野鹿,还射杀了一只野兔,刚开始每当他射出一箭的时候,他手上都有些犹豫,有时他甚至想故意射偏,原来的李恪是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想法的,不过现在的李恪不同了,前世的记忆很抵制他这样大肆屠杀生灵,不过最后,李恪还是没有放走自己的猎物,我为刀俎人为鱼肉,有何怜悯之心可言? 仆人还在后面收拾猎物,李恪跳下马来,往前走了一段,又是一箭射出,横穿了一只野鹿的脖颈,他也不想去看自己的猎物了,刚才他瞄的很准,那只鹿没有不死的道理,他正转身要走,忽然听到有低低的鹿鸣声,李恪一惊,心里叫道,不会吧,怎么会没死? 李恪奔了过去,拨开草丛,只见一只母鹿躺在地上已经死了,旁边还有一只小鹿,“呦呦”鹿鸣声就是小鹿发出的。小鹿一边舔着母鹿的伤口,一边双蹄拱地,想要钻到母鹿的怀中一般。李恪将小鹿抱起来,抚摸着它柔软的身子,低语道:“你想你的母亲?它已经死了!”小鹿一点也不怕人,蜷缩在李恪怀中,还舔着李恪的双手,弄得他手上满是血迹,李恪皱了皱眉毛,这种感觉他一点也不喜欢,小鹿好像就在指证李恪杀了它母亲一样。 李恪腾出一只手来,从腰间拔出匕首,犹豫了再三,还是朝小鹿的脖子割去,忽然他听到仆人在大叫“殿下”,已经在身后不远处,他慌了一下,匕首掉在地上,李恪摇了摇头,自嘲道:“畜生毕竟是畜生!”说完他蹬下身子,放下小鹿,顺手捡起匕首,拖着死去的母鹿就往仆人的方向去了,小鹿“呦呦”叫着,还要跟着,李恪一脚把它踢翻,快步离开,但小鹿挣扎起来后紧追不舍,李恪只好放下手中的母鹿。 这时裴皓带着仆人们已经过来了,几个仆人上前就要收拾那只母鹿,看到小鹿都吃了一惊。 “不要伤那只小鹿!”李恪淡淡吩咐道,今天他是高高兴兴的来的,现在心头总有一番抹不掉的愁绪,今天打猎的兴致都没了。主人说了仆人们不敢不听,他们只是把母鹿抬走,也不顾小鹿的哀鸣,李恪跨上马催着众人赶快离开,众人都打马快跑,这样很快就没了小鹿的踪影。 裴皓从后面赶上来,凑到李恪身边叹息道:“殿下还是太仁慈了!” 李恪回头道:“仁慈不好吗?” 裴皓摇头道:“成大事者绝不能有妇人之仁!” 李恪摸了摸手上的长弓,轻声说道:“我的弓是用来射杀像老虎一样的猛兽的!” 裴皓还要说话,一个仆人突然说道:“殿下,快看,有人朝这里来了!” 李恪往他们来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骑正向他这边奔来。 第七章 泰山大盗 李恪所带的随从原来都是大内侍卫,这时见有人贸然闯进了狩猎区。马上警觉起来,都迅速拔出刀剑将李恪和裴皓围在中间,李恪远远看清了来人相貌,示意大家不要在意,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罗隐,他不在忙自己的公事,到这里来干嘛? 李恪无奈的对裴皓努了努嘴道:“宇文大人真是神通广大,这样都能被他找到!”裴皓只是微笑不语。 罗隐已经近了,“吁——“他滚马下鞍奔到跟前道:“殿下,我有要事要见殿下!” 李恪走了出来,就要责备他帮着宇文绪为难自己,没想到罗隐上前一把拉住他,先开口道:“殿下,快跟我走,有一桩事要你去看看!”李恪觉得蹊跷,原来他不是宇文绪派来的,于是问道:“到底有何事?” “一两句也说不清楚,殿下去了自然知道!”罗隐已经上马,原地打着圈圈,就等着李恪一道回去,李恪无法,只好回头对裴皓说道:“文纪先生,我先走一步了!”裴皓拱手让道:“殿下请自便!”李恪于是跨上马,丢下裴皓和随从,和罗隐纵马出了树林。 罗隐没有带李恪到都督府,而是来到城西的一所大宅子,大宅子修的很气派,看来是有钱人家的。李恪一进大门就看到宇文绪,心想遭了,被他撞了个正着,说来也奇怪,李恪可是宇文绪的上司,但是一见到他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真是应了一句古话——人善被人欺。 罗隐一拍李恪的肩膀,示意没事,李恪这才放下心来,随着就一拳打在罗隐的肋间,笑骂道:“叫你吓我!”罗隐马上揉着被打过的地方,龇牙咧嘴道:“殿下的拳头真是越来越有力了!”李恪这才想起来现在他的力气已经不比当年,刚才那一拳确实打重了,于是收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拳头道:“下次再吓我再让你吃我的拳头!” 宇文绪正在审问一个老头,浑然没在意李恪的到来,李恪只好重重的咳嗽了两声,宇文绪这才转过头来,诧异的看向李恪道:“殿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哦,闲来无事就过来瞧瞧!”李恪自己还不知道怎么会来这里呢,他看向罗隐,有询问之意,罗隐马上上前说道:“是这样的,昨晚罗某和殿下喝酒,可能见过那大盗,所以带殿下过来看看!”李恪马上问道:“什么大盗?” 宇文绪道:“昨晚这里被一伙大盗洗劫一空,还害了这家人的性命!”原来是发生了命案啊,自己昨晚什么时候见到凶手了?李恪就要进屋去看看,宇文绪拦住他道:“殿下,不可!里面是陈尸的地方!”李恪道了声“无妨”就进去了,只见地上横躺着四具尸体,被白布盖着,边上还有一滩一滩的血水,气味难闻,令人作呕,李恪用袖子掩住口鼻,走近了一点,这才看到对面的墙上还写着几个大字,歪歪曲曲的,甚是难看。 “泰山大盗到此一游!”李恪念了一遍,差点笑出声来,这强盗好嚣张啊,还这么搞笑,干了杀人放火的勾当,还到此一游。 宇文绪没有看到李恪脸上的异样,自顾自的说道:“这泰山大盗目无官府,视人命如草芥,着实可恨,但奇怪的是,只有这一家四人被害,大盗倒没有为难下人和一众妇女!” 这就奇怪了,杀人还挑着杀,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李恪出了屋子,摸了摸下巴思索一会道:“这泰山大盗是不是与这家有仇怨?” 宇文绪道:“下官也是这么想的,可一点眉目也查不出来。这一家人姓吴,是远近出名的乡绅,颇多钱财,大盗因财害命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时候罗隐将刚才看见的老头带了过来,他就是这里的管家,昨晚从大盗的刀上捡了条活路,他也知道李恪是大官,一下跪倒道:“青天大老爷,我家老爷死的好冤啊!”罗隐呵斥道:“都督要问你话,起来回话!”那管家唯唯诺诺的垂首站在一旁。 “这大盗长的怎生模样?”李恪问道。 “大老爷,大盗不止一人,是八个人,为首的那人就跟巨灵神一样!” 李恪“咦”了一声,心里在数着,不错,昨晚见到的也是八人!李恪看向罗隐,罗隐会意的点了点头,李恪这才十分肯定,昨晚和自己拼酒的那大汉原来是强盗头子,昨晚的命案也是他犯下的。说实话,李恪对那大汉印象不错,纵然是强盗,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杀人放火,这其中必有缘故,于是问道:“你家老爷可与人结怨?”李恪首先到的就是买凶杀人。 “哎呀,没有啊,我家老爷是大善人,怎么会与人结怨?” 宇文绪一脸不信的样子,罗隐更是嗤之以鼻,他凑到李恪身边,耳语了几句,李恪原来如此的点了点头,罗隐说这家人视财如命,是历城出了名的恶霸豪强。这就难怪了,恶霸豪强,被侠盗杀了,这也说的通。 宇文绪让管家退下,问道:“殿下昨晚真见到那群大盗?” “不错,昨晚他们也都映月楼去喝酒,而且我敢肯定,就是他们!”李恪继续笑道,”他们已经摆明是泰山大盗了,我知道他们的相貌有何用?” “说的也是!”宇文绪很少与李恪意见一致的,今日还是头一遭。 李恪向罗隐问道:“这泰山大盗是什么来历?” “他们只是窝在泰山上的一伙盗贼,专门打劫过往的路人,也经常到周围的都府作案!” “那官府怎么不派兵去剿灭他们?” 罗隐似乎有难言之隐,宇文绪代答道:“本官也想早日剿灭这伙盗贼,可泰山不在齐州境内,所以——” 不错,泰山位于兖州,现任的兖州刺史是长孙琏,是长孙族的人,这人已经干了兖州刺史十多年,是个庸才,难怪泰山大盗可以在他境内猖狂,李恪背手往外走,吩咐罗隐道:“我马上修书一封,速递兖州刺史,罗隐,你点齐人马,随我去会会老朋友!” 第八章 两虎相斗 李恪来到泰山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他要亲自会会这一伙强盗,宇文绪当然不许,还拾掇着裴皓一起相劝,出人意料的是裴皓也赞成李恪的决定,罗隐就更不用说了,于是李恪就带着裴皓罗隐两人和几个随从往泰山去了,与罗隐同为司马的魏全则收拾兵马随后就到,宇文绪对这样的安排还不放心,又发八百里加急文书到河南道观察使处,陈说要害,请求协助李恪剿灭山贼。 巍巍泰山,虎踞齐鲁大地,东西走向,连绵数百里,峰峦叠嶂,大气磅礴,不愧为五岳之尊。这时候泰山还不是旅游胜地,山道崎岖陡峭,两边不是悬崖峭壁就是丛林杂草,李恪一行七人费了好大功夫才上了山来,裴皓早累得不行了,他是文弱书生,哪受得这般苦?李恪也不想难为了他,于是大家稍加歇息,他自己来到峭壁边,回望天际,只见白云飘飘,山谷深不见底,远处的群山紧挨着相连,就像小土丘一般,他这时真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难怪孔子会说“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 罗隐来到李恪身后,问道:“殿下,我们此行好像是来看风景的!” 李恪哧哧笑了起来,就在一块大石上躺下,背起双手枕着,懒懒的道:“公事私事两不误,这就是本殿下的作风!” “那,我们真的要去剿灭山贼吧?”罗隐搓着双手,来到李恪的身边坐下,急不可耐的问道。 “那当然,这伙强盗活着不耐烦了,敢在本殿下的地盘上撒野,传出去多没面子!罗大哥,你放心,等会就让他们见识见识本殿下的手段!” “不可不可!”裴皓听到两人谈话,忙过来阻止道:“魏司马的兵马还未到,殿下切不可贸然行动!” 李恪点头答应,他也不着急这一会儿,魏全的人马已经到了泰安,不久就可以上山,剿灭山贼是迟早的事。泰安是泰山脚下的一个小镇,李恪之前在这里停留了一日,顺便打听了泰山大盗的情况,听说这伙山贼有数百号人,平日里就在泰山周围的州县干杀人越货的勾当,可他们杀的都是贪官污吏地主豪强,从来没有欺负过普通百姓。这些年都要怪兖州刺史无能,山贼逐渐坐大,现在已经尾大不掉,这里又靠近兖州,齐州和济州的交界处,各地官府因此相互推诿责任,已经闹到河南道观察使李道远处。李道远是皇室宗亲,封九江郡王,在宗族里唯有他、李道宗和李孝恭是比较有作为的,李恪这次来齐州上任,就是这个堂叔一路护送的。 现在已经是晌午,李恪顿觉腹中空空,于是他吩咐随从就在原地生起火来,他自己带着罗隐到附近猎几只野味,裴皓不放心,不顾劳累也要跟着,李恪只好一笑了之,也难怪他,这次的行动裴皓一开始就赞成,所以现在显得很谨慎。 李恪进了山腰的一片树林中,凭着他百步穿杨的绝技,不一会儿就猎到了许多飞禽走兽,看看罗隐已经拿不下了,就准备回去,他今天要露一手绝活,李恪前世经常光顾自助烧烤店,他做烧烤的技艺可不一般,裴皓和罗隐有口福了。 李恪就要沿来路返回,突然罗隐拉住他,小声道:“殿下,前面有人!”李恪看了看裴皓,三人默契的都不说话,李恪再侧耳听去,果然听到树林前面有很多人叫喝的声音,李恪不自觉的就寻着声音的方向往前走,裴皓拦住他道:“殿下不可鲁莽!” “不要紧,我自由分寸!罗大哥,踏破铁鞋无觅处,可找到这群强盗了,罗大哥,走!” 罗隐答应一声,手上的食物也丢了,拔出腰刀紧跟其后,裴皓看拦不住,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李恪穿过树林,走了一段就没了道路,前面就是几块山石,上面长满了野草。李恪让罗隐和裴皓停下,自己小心翼翼的拨开草丛,原来这里的地势较高,如悬崖一般,下面却是一片开阔,好像也是一条山道,李恪探头看出,只见一群大汉正鼓掌吆喝着,声音就是他们发出的。罗隐和裴皓也过来了,看到下面的情况都吓了一跳,这些大汉八成就是泰山大盗,他们各个都是虎背熊腰,拿着兵器,有百十号人,罗隐自知没有能耐把他们全部解决。 李恪在众大汉中寻找着,不多时就找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对罗隐一笑,指着前面道:“看,那不是我们的老朋友?” “果然是他!”罗隐低声道。 那晚与李恪拼酒的强盗头子果然在其中,他**着上身,露出坚实的肌肉,挥舞着一根狼牙棒与另一个汉子缠斗着,那个汉子也是腰膀浑圆,身上穿的一件灰布衫,舞着一杆大刀,与那强盗头子斗了个不分上下。那强盗头子一心打斗,灰衣汉子却时不时的向后张望,李恪这才注意到,在他们打斗的不远处还站着一个少年,一身白衣书生打扮,他正轻摇着折扇观看场中战况,他身后还有两个书童。 灰衣汉子虽然勇猛,可李恪觉得他使刀使得很不顺手,再者他又一心二用,终于没有抵挡住强盗头子的攻势,连连后退了数步,强盗头子看到,哈哈大笑,越战越猛,一边观战的强盗都欢呼着喝彩,吆喝声,口哨声不歇于耳。 书生看到情况不对,马上冲着场中喊道:“大哥不要分心,只管对敌!” “好嘞!”灰衣汉子怒吼一声,挥舞长刀,像猛虎一样扑了上去,强盗头子刚才占了便宜,一时没小心,差点被长刀砍着,还好他往地上一滚才躲了过去,看到他狼狈的样子,书生后面的两个书童都掩嘴笑了起来,笑声很清脆。 强盗头子吃了苦头也不敢大意,他举起狼牙棒,冲过去直接向灰衣汉子砸去,灰衣汉子举刀格挡,“当啷”一声,两人的兵器同时脱手,两人都诧异的看向对方,反应过来,也不拾起兵器就上前缠斗,刚开始,两人还是手把手头顶着头作摔跤的模样,不过一会儿,灰衣大汉摔倒,两人就在地上扭打成一团。 “老大小心啊!”一个强盗叫道,原来灰衣大汉和强盗头子在地上已经滚到山道边上,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滚下山去。 灰衣大汉不情愿的松开手,强盗头子一愣神,转而大笑道:“不打了!不打了!再打也是平手!”李恪听了这话,心里好笑,这人怎么老喜欢平手,当日与自己喝酒是的,今日打架也是的。 灰衣大汉没有说话,神色深沉,这时候那个书生走了过来,帮灰衣大汉弹去身上的灰尘,然后对强盗头子一揖道:“我们可以走了么?” “当然,兄弟们,让开路来!”强盗头子大手一挥,一帮堵在山道上的强盗就让开路来,书生告了一声谢谢就要离开,灰衣大汉捡起长刀,和两个书童跟在后面。 李恪打一开始见到这书生就感觉有些面熟,但距离太远,看不清容貌,也想不起来,待书生走近了,李恪看到他俊美的面容,才猛地想了起来。 “原来是他!” 第九章 怀瑾公子 这少年生的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风神俊秀,仪度翩翩,这般美男子,当今世上,除了裴皓和他,再找不出第三人,不错,他就是左武卫大将军秦琼的公子,名叫秦怀瑾。 要说这秦琼,可是跟随李世民打天下的骁将,长得威武粗犷,勇猛彪悍,后世人将他和尉迟恭当做门神,可见他的形象怎样,让人意外的是,他生了一个书生气十足的儿子,秦怀瑾长大后更是成为誉满长安的美男子,连李世民都听说了,还要把长乐郡公主嫁给他,最后因为年龄的差距作罢了。 像秦怀瑾这样的公子哥,李恪在长安的时候都有结交,在他的印象里,秦怀瑾除了长相俊俏以外,就是喜好声色,与太子李承乾如出一辙,也难怪,秦怀瑾比李恪长几岁,正是弱冠年纪,这样风流人物,又值大好年华,当然免不了风月之事,也因为此,秦琼也不少责罚他。 就说这时候,李恪认出这书生就是秦怀瑾,心里疑惑,他一个公子哥,不呆在长安,来泰山干什么。李恪没注意到的是,罗隐看到秦怀瑾的容貌后,脸上有些异样,身子都紧绷了起来,就好像马上要冲下去。 秦怀瑾悠闲的轻摇折扇,从群盗身边经过,一点也不害怕的样子,连李恪都佩服他的镇定,两个小书童畏畏缩缩的紧跟其后,生怕落在强盗手里,灰衣大汉走在最后,一手紧握钢刀,一手捡起地上的包袱。李恪本以为事情就这样了了,没想到那强盗头子突然上前一步,拦住灰衣汉子道:“兄弟,行李留下!” 灰衣汉子冷冷看了一眼强盗头子,然后毋自将包袱扛在肩上。 “呵呵,兄弟不晓道上的规矩,人可以走,东西一定要留下,要不然会坏了泰山大盗的名头!”强盗头子龇牙咧嘴的笑道,看起来没有一点恶意,倒像是与灰衣汉子商量一番的样子。 “就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群盗纷纷起哄,又向中间围拢了过来。 秦怀瑾看又走不成了,回转身来,收起折扇,对着强盗头子一抱拳道:“我们兄弟一行要去齐州,不能没有行李,大王就行个方便?” 强盗头子挠了挠蓬乱的脑袋,嘿嘿两声,负手来到灰衣汉子身边,亲昵的勾肩搭背道:“兄弟,不耐嘛,怎么称呼?” “秦用!” “原来他就是秦用!”李恪在心里叫道,秦用是秦琼的义子,擅长使大锤,猛不可言,当年北征突厥的时候,他是晋阳玄甲军的先锋官,他带领玄甲军杀进了突厥的中军大帐,这才抓住了颉利可汗,李世民龙颜大悦,还封了他一个子爵。 强盗头子哈哈大笑道:“好!俺老张交你这个朋友!人可以走,至于行李嘛,银两可以带走,其他的留下!“ “如果不留呢?”秦用冷冷的道,一扭身就要挣脱强盗头子的双手,开襟的灰布衫都被掀扯开来,露出黑黝黝的肩膀,与强盗头子有的一拼。 秦怀瑾忙过来一把拉住他道:“大哥,不可鲁莽!” 强盗头子一愣神,语气有些强硬的道:“俺老张已经给足了面子,兄弟不要不失抬举!” “那我们再打一场!”秦用横刀指向强盗头子,一点也不示弱,李恪真为他捏了一把汗,刚才已经打过了,秦用在强盗头子手上根本捡不到便宜,何况周围还有那么多强盗。 场面顿时僵持了下来,突然,李恪听到后面远远有人叫唤的声音,似乎在叫着什么“少爷”,李恪心里咯噔一下,心说:“遭了!” “不好,是殿下的随从!”裴皓对李恪小声道。 肯定是随从看到李恪久久没有回去,出来寻找了,但现在这里一帮强盗,如果被他们抓着那一切都完了。 秦怀瑾和强盗头子显然都听到了声音,秦怀瑾茫然的看了看秦用,没有说话,强盗头子退开身来,对左右指手画脚了一番,马上十几个强盗就绕过悬崖上山去,就是往声音的方向去了。 李恪眉头紧皱,身子动了动,就要起身,裴皓按住他低语道:“殿下,我们静观其变!”罗隐身子也松弛下来,往李恪的方向靠了靠,如果有危险,他第一个就要护着李恪走的。 随从叫唤的声音越来越近了,他们没穿过树林,只是沿着下山的山道寻找,不久就出现在强盗们所在的山道上。李恪看清了,他这次带了四个随从,这里只有三人,肯定还有一人留守。随从们一出现,先前走的十多个强盗马上现身,堵住了随从们的退路,强盗头子这边又有十多个强盗围拢了上去。这些随从都是从大内侍卫里精心挑选的,各个身手不凡,他们一发现危险,都拔出腰刀,背靠着背站在原地,准备应敌。 强盗头子狞笑狂起,丢下秦用等人就往随从这边走来。 “你们 风流皇子李恪 第 3 部分阅读 腰刀,背靠着背站在原地,准备应敌。 强盗头子狞笑狂起,丢下秦用等人就往随从这边走来。 “你们是干什么的?”强盗头子颐指气使道。 随从们相互看了一眼,一人答道:“我们在寻找我家的少爷,大王不要为难!” “哈哈哈,别以为俺老张是瞎子,你们是官府中人,是不是长孙琏那狗杂种派你们来的?” 随从们没有时间解释,强盗头子大吼一声道:“兄弟们,动手!” 李恪与这些随从朝夕相处,早把他们看作家人一般,这时候随从们身临险境,他再也看不下去了,于是他站起身来,对下面大喊道:“慢着!” 这一声喊的太突兀,秦怀瑾等人和众强盗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连那些要动手的强盗都停下了脚步。罗隐倒是不慌不忙,随着李恪起身,寸步不离李恪,裴皓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也无可奈何。 第十章 擒贼擒王 随从们看到李恪,忙大叫“少爷”,也不避开强盗的刀剑,就要往这边来,强盗头子一挥手,众强盗散开,随从们这才来到李恪身边,接着就低垂着头,一副沮丧的样子。 “少爷,我们——” 李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故作轻松的安慰道:“没事,谁要你们是我李恪的人!” 随从们突地一起拜倒在李恪脚下,呜咽着数落自己的不是,李恪一时不知所措,只能尽量拉起他们,周围的强盗看到随从们有这么大反应,更是面面相觑,不明所以。李恪知道,自己在随从们身临险境的时候挺身而出,他们心里感动,不过,他们也太大惊小怪了,这群强盗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不会无故加害他,随从们这么一闹反而会引起强盗的疑心。这时裴皓也下了石壁,见到随从们的样子,惊讶的看向李恪,很快他脸上就有忧色,忙过来帮忙扶起他们。 李恪让随从护在裴皓左右,他和罗隐朝强盗头子这边走来。 “是你?”强盗头子认出李恪来,圆瞪着双眼,面上难掩惊讶之色。 李恪拱手一揖道:“不就是小弟,大哥原来是这里的山大王,当日小弟失敬了!”李恪一边与强盗头子套近乎,一边偷眼往秦怀瑾这边瞧去,他现在最担心的是秦怀瑾认出自己,如果说漏了嘴,这群强盗知道自己是官府中人,那可就遭了。现在大盗们注意力都在李恪这里,也没有放秦怀瑾他们走的意思,秦怀瑾和秦用只好站在原地,往这边看来,秦怀瑾还用扇骨轻敲着手掌,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李恪预感到情况不妙。 “小娃娃,你不是在历城,到泰山来干嘛?” “当然是来游历的,顺便——”李恪摸了摸背上的长弓,继续说道,“打猎玩玩!” 强盗头子左三圈右三圈的把李恪看了一遍,疑惑着问道:“你不是,官府中人?” “不是!”李恪睁着眼说瞎话,然后指着三个随从道:“他们都是小弟的下人,会些武艺,如果得罪了大王,大王可不要介意!” “当然!”强盗头子怎么也不能把面前这个十五六岁的小伙子与官府联系起来,疑虑顿消,马上哈哈大笑,大踏步上前,双手就要搂过李恪的肩膀,罗隐以为他有不轨企图,长刀一横,绕到两人之间,虎目怒视着强盗头子。 “俺与这小娃娃相好,管你屁事?”强盗头子恼了,退后一步,紧握着拳头,指关节咯吱咯吱的响着。 李恪笑着将罗隐推开,说道:“下人不懂规矩,大王不要见怪!” “那是那是!”强盗头子又是笑哈哈的把过李恪的臂膀,亲昵的说道:“俺老张就喜欢你这娃娃,那天和小娃娃喝的那个痛快,是平手啊,哈哈,今个俺请客了,咋们再分个高下!” 李恪一个劲的点头称是,不时的耸耸肩膀,强盗头子不分轻重,捏着他的肩膀好疼。 强盗头子一招手,大呼道:“兄弟们,回山寨去喽!”他又一把拉过李恪就要走,吓得裴皓在后面直给李恪使眼色,李恪只装着没看见,他心里倒是愿意到贼窝去游一遭,不入虎穴焉得虎宝宝。 这时候一个强盗凑到跟前,指着秦怀瑾他们道:“老大,他们怎么办?” 强盗头子这才想起来,他还有一桩买卖没做完,他想了一会,松开李恪,眯着眼喊道:“今天俺高兴,你们可以走了,东西也可以带走!” 李恪终于松了一口气,秦怀瑾走了就好,留下来只会拖累自己,他倒不担心自己的境遇,毕竟他与这强盗头子有一面之缘,彼此的印象还不错。 李恪斜眼看去,秦用和两个书童都准备走了,那个秦怀瑾却是犹豫再三,突然就往李恪这边走来,秦用和两个书童怎么也拉他不住,吓得李恪赶快背过身去,他现在真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他与秦怀瑾才一年多没见,秦怀瑾八成还能认出他,这个公子哥不知道识不识趣,别一股脑儿什么都说了。 秦怀瑾已经来到李恪的身后,微笑着看了眼李恪和强盗头子,继续向前走,李恪重重的舒了一口气,回头望去,只见秦怀瑾一把抓住罗隐的双手,高兴的叫道:“罗隐大哥,真是你啊!” 李恪一怔,心里在计较,罗隐和秦怀瑾是怎么认识的? 罗隐吱唔着道:“怀瑾兄弟,我,我——” 强盗头子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哈哈大笑道:“原来大伙都认识啊,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子不认识一家子!” 李恪也无心理会罗隐与秦怀瑾的事情了,他尽量避免与秦怀瑾正面接触,拉过强盗头子道:“大哥,我们喝酒去!” “小娃娃,哦,小兄弟,说的是!” 秦用看到秦怀瑾没走,也跟着过来了,强盗头子看到他,问道:“兄弟,要不要到山上喝几杯?” “不用!”秦用一口回绝,然后走到罗隐跟前,一抱拳道:“秦用见过罗兄弟!” “秦用大哥客气了!” “罗兄弟不是在齐州做司马吗,怎么——”秦用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强盗头子听到“司马”两字,虎目一睁,退后一步,大叫道:“原来你们真是官府的人!” 李恪一闭眼,心说完了,全露底了! 怎么办,李恪心里顿时有了千般想法,来不及了,拼了,他一把抓向强盗头子的胳膊。 “小娃娃不自量力!”强盗头子任李恪抓着他手臂,另一只手想要就往李恪的脖子拿来,这一切来的来突然,罗隐和秦用都不及救援,其他强盗还没有反应过来。 李恪在前世从军校毕业,散打是他的强项,他岂能这么容易被制服,只见他抓着强盗头子的小臂,一扭身就钻到他的胳膊下面,接着就一肘子捣向他的腋下。腋下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任强盗头子再强壮如牛,也受不了这一击,何况现在李恪的力气可不是一般的大。强盗头子痛苦的叫了一声,身子弓了起来,就趁这时候,李恪使出全身的力气将强盗头子的胳膊往后扭,只听见“咔嚓”一声,强盗头子“啊”的一叫,他的胳膊脱臼了! 这强盗头子确实是条汉子,忍住痛疼没有再出声,回头愤恨的看向李恪,正好这时李恪迅速从箭筒里拔出一根羽箭,箭簇抵着强盗头子的脖子,微笑着说道:“不许动!” 第十一章 深入虎穴 场中众人都傻眼了,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情况是这样,李恪这小娃娃,只凭着三两下就把体健如牛的强盗头子制服了,还把他当做了人质,如不是亲眼看到,简直难以置信。 这一手李恪做得非常漂亮,他出手又快又狠,对手根本没有抵抗的机会,前世上军校的时候,他就是用这一招将那个经常欺负他的教官打趴下的。 刚才出手的时候,他只是心念一动,与其被对方所制,不如先下手为强!现在想来,真是歪打正着,擒贼先擒王,这下子头痛的该是这些强盗了。 李恪抓着强盗头子脱臼的胳膊,箭簇紧抵着他的喉咙,厉声道:“不要动,我手上的箭可没长眼!”他又对周围的强盗大吼道:“你们都不要动,若不然我就刺穿他的喉咙!”这时李恪说话不怒自威,一股居高临下的气势压倒了一切,似乎不可抵抗。秦用和罗隐反应过来,相互看了一眼,马上握紧钢刀护在李恪的左右两边,他们不经意看向李恪的眼神都有些诡异,就好像看见怪物一样。 “识相的就放了我们老大!” “兄弟们,救老大——” 众强盗顿时乱成了一团,只是把李恪等人团团围住,又因为投鼠忌器不敢上前相逼。 李恪看到随从们已经把裴皓和秦怀瑾等人护在了后面,这才放心下心,他拿开压在强盗头子身上的小腿,说道:“你起来!” 强盗头子呼呼喘着粗气,慢慢支起一条腿来,转而单膝跪在地上,他身体的移动牵动了胳膊的断折处,一股钻心的痛疼袭来,他硬是咬牙忍住,没有出声。 李恪听到强盗头子“吱吱”的咬牙声,心里一软,就把他的胳膊送前面了一些,让他少些痛疼。 强盗头子似乎感觉到了李恪的好心,又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里的恨意少了许多,忽地,强盗头子偏了一下头,对着地上吐了一口血水,血水里依稀可见一颗牙齿,李恪吃了一惊,没想到这强盗头子忍痛咬碎了一颗门牙,书上就有说古之壮士能够忍碎牙之疼,今日一见,只能叹息:“古人诚不欺我!”强盗头子这一下本可以唾在李恪的身上的,不知他是害怕了,还是不愿意弄脏李恪华贵的衣服,李恪不知道,他现在十分敬佩这强盗,李恪打定主意,今天的事情如果不能善了,也不会为难他。 强盗头子又唾了几口,扯着嗓门对其他强盗说道:“兄弟们,不要轻举妄动!” “是,老大!” 李恪让强盗头子两条腿都站起来,说道:“退后!” 众强盗很听话,本来已经很靠近李恪他们了,现在也只好往后退了几步。 “小娃娃喝酒行,没想到手上功夫也这么厉害!”强盗面目狰狞的笑道。 “张大哥夸奖了,小弟只不过是取巧!” “你怎的知道俺姓张?” 李恪懒得搭理他,刚才还“俺老张”的叫着,现在怎么忘了?现在强盗头子已经完全站起来了,李恪的个头只能够着他的肩膀,拿他的胳膊非常费力,罗隐询问道:“殿下,罗某来拿他!” “不用!”李恪不想自找麻烦,抓猛虎一定要找到适合的猎人,他只相信自己有这个能耐,现在强盗头子的胳膊脱臼,想要在李恪手里逃掉,除非他不要了这条胳膊。 强盗头子倒是非常配合,没有任何反抗,他又龇牙咧嘴的问李恪道:“今个俺栽了,还不知道栽在谁手里,小娃娃可敢报上来头!” 李恪不禁笑道:“你以为我会怕了你,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大名就叫李恪,老实说,我确实是官府中人,至于是什么嘛,你现在不必知道。” 秦怀瑾自刚才一场变故就躲在李恪随从的后面,他一直注视着李恪,感觉面熟,这时听李恪道出名来,才焕然大悟,他上前一步,就要给李恪施礼,说道:“殿下——” 李恪连忙止住他,道:“我们等会说!”秦怀瑾也觉得现在的境遇不好叙旧,只得退到一旁,和裴皓站在一起,时不时的瞅上裴皓一眼,裴皓是唯一可与他媲美的美男子,他可能也觉得惊讶。 李恪忽然想起什么事情来,笑嘻嘻的对强盗头子道:“这里张大哥是东道,总要带小弟去看看山寨吧,我们的酒还没喝完呢,今天就分个高下!” 裴皓听了,心道不好,想要出言阻止,李恪似乎知道裴皓的想法,只是把目光投了过来,眼神很镇定,裴皓一接触李恪的眼神,不知怎的就忍住了,他总有一种感觉,现在的李恪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裴皓这次之所以赞成李恪来剿匪,不过是想为李恪长名气,以待将来之举,今天李恪的所为他都是有意见的,但让他想不到的是,最后的结果都出人意料,裴皓在心里也认为李恪会带来更多的惊喜。 强盗头子听了明显一怔,冷笑道:“小娃娃要将俺的山寨一网打尽?” “我可没那能耐,我们这些人也没那能耐!”李恪又对身后说道,“你们都跟着我,不要离开!” 强盗头子以为李恪这是骗人的伎俩,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李恪讥讽道:“你怕了?” “谁说老子怕了?”强盗头子怒声叱道。 李恪笑道:“那就让我李恪到泰山大盗的老窝一游!” “好!小娃娃不要后悔!” 李恪轻笑着摇了摇头,就催着强盗头子快走。 罗隐和秦用虽然有些担心,但他们现在对李恪简直崇拜的五体投地,他们看到李恪一脸轻松的样子,都为自己刚才一时胆怯而羞赧。裴皓看到事情无法挽回,也不插手,只是任事态发展,经过刚才的一番事,他对李恪有了一种莫名的信任。 强盗头子也不磨蹭,就朝山道一边走去,顺便还安慰了手下几句,罗隐和秦用紧跟其后,裴皓等人走在中间,一大帮强盗在后面殿尾。 第十二章 九江郡王 唐朝的地方官制,一般分为州县两级,州长官为刺史,县长官为县令,在缘边镇守和襟带之地,朝廷又设都督府,管理十州以上的为大都督府,不满十州的称都督府,都督一般兼领刺史一职,军政大权把于一手,由于事关重大,一般都由亲王遥领,由皇帝亲近之人担任长史行使职务。 除此之外,唐朝还有一种凌驾于州县以上的地方行政机构,称为方镇,又称“道”,是依山川地势和军事格局划分的监察区域,贞观初年,李世民分天下为十道,各道皆置观察使,一般由一州刺史兼任。诸道观察使之所以存在,正如其名,重在观察,查吏民之不肖,方便中央对地方上的管理。 李恪现在任齐州都督,属河南道管辖,河南道观察使即是徐州刺史李道远,治所在彭城。 徐州刺史府,今天要迎来一群客人,李道远早早就在府门外迎接。 李道远,字茂长,已过不惑之年,封九江郡王,算来他还是李世民的堂兄,李道远还有两个兄弟,二弟李道宗,当年平突厥立下大功,封为江夏郡王,现任刑部尚书,三弟李道彦,封为义兴郡公,现任岷州都督,他们兄弟三人或在朝中充当要职,或在地方独挡一面,一时荣宠,贵不可言。 车辚辚马萧萧,只见一队人马出现在刺史府前,骑马走在前面的是一老者,这老者衣着官服,身材魁伟,长须及胸,耳鬓间白霜片片,但他脸色圆润,精神矍铄,一点也看不出老态。 李道远忙迎上前去笑道:“药师兄,小弟等得你好苦啊!” 这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声名赫赫的大唐第一名将李靖,此人文武全才,又是前朝名将韩擒虎的外甥,前朝司徒杨素见到他也不得不抚摸着坐席感叹:“卿当坐于此!”大唐开国之际,李靖就南征北战,先后灭了王世充,平定巴蜀,擒萧铣,贞观四年又挂帅北征突厥,俘颉利可汗,威名传遍天下。更难得是,李靖此人深知满招损谦受益的道理,他性情敦厚,行事谨慎,后来做了宰相也不妄论时政,“恂恂似不能言”,因此深得李世民的信任,这次李世民派下十八道黜陟大使,就点名以李靖为首。 李靖下马给李道远行礼,道:“王爷盛情,李靖如何当得起?” “药师兄,你我兄弟有三年时间没见了吧?”李道远一边走一边笑道。 “喔,快四年了!”李靖抚弄着长须感叹道。 两人把臂言欢,就进了刺史府,来到内厅,分宾主坐下,李靖队伍里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一直跟随着李靖。 李道远对着那中年人一揖道:“这位大人是?” 中年人忙回礼道:“下官马周,见过王爷!” 李靖呵呵笑道:“宾王也是黜陟大使,这一路上多亏了他!” 李道远惊讶的站起身来,彬彬有礼的问道:“可是上《史鉴表》的马宾王?” 李靖笑着点了点头,李道远又是恭敬的施了一礼,马周连连说“不敢当”,这个马周的确是有能耐,前宰相岑文本就说他的才能可比汉朝的张良和终军,马周与李世民君臣风云际合还有个小故事,话说贞观初年,李世民让群臣上表,“查朕言行之得失”,将军常何大字不识一个,却上了一篇非常好的谏论,一问才知道是他的门客所写,于是李世民马上召见这个门客,就是马周,相谈甚欢,之后就给他封官拜爵,马周凭白衣入相从此而起。 再说三人叙好话,李道远突然问道:“怎么不见时文大人,他不是和药师兄同行?” “萧大人在洛阳耽搁了,不日才能离开都畿道,我和宾王只好先行一步!” 他们说的是箫瑀,萧瑀,字时文,封宋国公,他是兰陵萧家的族长,他还是前朝旧臣,隋炀帝的萧皇后就是他的亲姐姐,只不过他和李渊是连襟,又是世家大族之后,这才在新朝得到重用,李世民曾给他赠言:“疾风识劲草,板荡知忠臣!”萧瑀本为尚书左仆射,因看不惯李世民对房玄龄这些新人的恩宠而弃官,之后一直赋闲在家,这次李世民想让老头子消消气,又重新启用他为黜陟使。 “那就好,药师兄身负皇命,小弟也不敢耽搁,有什么要小弟帮忙的尽管说!”李道远谈起了正事。 李靖郑重的点了点头道:“那就多谢茂长贤弟了!不瞒贤弟,李靖确有一事要贤弟帮忙!” “何事?” “陛下授我等职权,其实是要到诸州县筹措粮草,运往关中!” 李道远奇怪道:“关中无灾荒,为何运粮?” “这个,陛下自有安排!” 李道远思索了一会,压低声音问道:“是不是要对吐谷浑——” 李靖不语算是默许了,这等军事决策李靖不可能不知道,只不过他不喜张扬罢了。 “好,这个小弟一定安排!” 李靖像是丢下了一个包袱一样,轻松的一笑道:“这样我就放心了,贤弟也知道,若是沙场拼杀,为兄倒可一试,这等后勤之事,为兄真是头痛!” 李道远大笑:“药师兄不久就可挂帅西征喽!” 李靖知他所指,没有回答,转而吩咐马周协助李道远征粮,马周应诺了一声就出去了。 两人又说了一盏茶的功夫,这时候,一个丫鬟牵着一个**岁的小女孩进来,小女孩扎着一双羊角辫,长得非常秀气,又娇俏可爱,让人忍不住想捏一下她那小脸蛋,只见这小女孩扑到李道远的怀中,撒娇道:“父王——” 李道远笑着骂道:“雁儿,不要在客人面前失礼!” 小女孩“哦”了一声,退开身来,低着头,小手捏着衣角,偷眼看了看李靖这边,李靖只是慈爱的对她一笑,问道:“这是雁儿?” 李道远一边抚摸着小女孩的羊角辫,一边点头道:“就是,雁儿,快见过你李伯伯!” 雁儿撅着嘴,嘟囔着:“都是李伯伯?雁儿不晓得哪一个。”她似乎不情愿的给李靖福了一福,逗得李靖和李道远都哈哈大笑。 李靖感叹道:“雁儿都这么大了,岁月不饶人啊!” 李道远点头称是,忽然想起李靖还没有子嗣,李靖有一原配夫人,在武德年间去世了,李靖自此就没有再娶,这些不高兴的话李道远也不想说,只是逗着雁儿说些笑话。 “应儿怎样,为兄怎么没见他?”李靖问道。 雁儿本来看到李靖高大威武的样子,有些害怕,后来李靖逗弄他都是一脸慈祥的,她就不怕了,还不等李道远说话,她就张着小嘴叽叽喳喳的道:“我哥哥要娶媳妇了!” 李靖看了眼李道远,笑着责怪道:“应儿成婚怎么不给为兄说一声?” “呵呵,药师兄,不要见怪,还早着呢,只是定下了亲事,要回长安之后才能成婚!” “原来是这样,是哪家的姑娘?” “是柴驸马家的大小姐!” “嗯,嗣昌家的姑娘我见过,除了那小郡主太——”李靖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生怕被别人抢走一样,他继续说道,“他家的大小姐与应儿倒是般配!应儿这杯喜酒为兄是讨定了!” “一定一定!”李道远笑的合不拢嘴,“应儿早就惦记恩师,还说要到长安去看兄长呢!他马上就要回来了!” 李靖抚须点头,他教过李应兵法,可以说是李应的老师。 “我有要事要见父王!”门外有人说话的声音,李道远笑道:“应儿回来了!” 一会儿只见一个英挺的少年快步进了内厅,这少年也不避宾客,大呼道:“不好了,三殿下出事了!” 第十三章 世外桃源 再说李恪这边,强盗头子一路上都很配合,先是沿着山道径直往山下走,在半山腰的时候突然拐弯,穿过一个树林,就见一条峡谷,只容一人通过,李恪胁迫着强盗头子肯定不能前行。 “小娃娃,就是这条路,你觉得咋样?”强盗头子怒瞪着双眼喝道,然后顺手捻起一枚长草,叼在嘴里,有讥讽的味道。 李恪心里暗骂强盗头子狡猾,狡兔都要三窟,这些强盗干杀人放火的勾当,怎么可能只有一条退路,而且还是这么一条狭窄的深谷,只怕强盗头子想在峡谷里逃跑。 罗隐本来就看这些强盗不顺眼,一听马上火了,上前一步拧过强盗头子的另一条胳膊,怒斥道:“放老实点,信不信我现在废你一条胳膊!” 强盗头子只是若无其事的看着一边的峡谷,嘴里哼着小曲,看来他真没把罗隐放在眼里,罗隐被他一激,就举起钢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还好李恪及时拦到俩人中间,止住了罗隐。 “我们是孤身入虎穴,张大哥不用这么紧张吧,到了山寨是你的地盘,我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强盗头子还是无动于衷。李恪看了看左右,思索了一会,突然嘴角一笑,扭了扭背,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然后回头对裴皓说道:”文纪先生,你帮我拿下箭筒!” “是,殿下!” 裴皓虽是书生,可还是有一身胆气,即使是要深入虎穴,也一副安然自若的神态,他本来没有在意,只是过来帮李恪解下箭筒,背在自己身上,这时候罗隐插嘴道:“文纪背不动,还是让罗某来吧!” 李恪笑着摇摇头,他紧紧看着裴皓,说道:“先生,这些可都是我李恪的箭,先生要好好看管,到山上我还要打几只野味,给我和张大哥下酒!我打猎只喜欢用自己的箭!一定要记住了!” 裴皓一怔,郑重的点了点头,偷偷回头,看向走在后面的强盗,李恪注意到,轻松的一笑,转而对强盗头子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张大哥既然这么不相信小弟,那小弟也就对不住了!”说完李恪就对后面的强盗大声说道:“你们走在前面!”这个要求确实合情合理,这条峡谷太窄,如果有什么陷阱,强盗又在后面堵住了退路,李恪他们的处境就危险了,秦怀瑾摇着折扇不住的点头。 众强盗看向他们的老大,显得很为难,强盗头子把胳膊从罗隐手上抽回来,对手下一甩手,不耐烦的吼道:“走就走,你们先走!俺倒要看看小娃娃耍什么花样!” 强盗头子又问向李恪道:“小娃娃,你怎么走?” “蹬下!” “为什么?” “背我!” 李恪悠哉游哉的趴在强盗头子的背上,由于李恪的身体不大,两人没费什么功夫就过了峡谷,之后李恪就不想下来了,反正强盗头子有的是力气,自己还不如少走些山路,舒坦是舒坦了,可还是美中不足,强盗头子光着膀子,一身汗臭味,李恪闻着难受。 李恪现在虽然不拿强盗头子脱臼的胳膊了,但他手上一点也没有放松,羽箭一直紧抵着强盗头子的喉咙,他的另一只手还紧扣着强盗头子的脖子。 峡谷不长,却是弯弯曲曲的,两边石壁上都是突出的尖角石头,秦怀瑾和两个书童磨磨蹭蹭,拖了很长时间。李恪一出来就感觉眼前豁然开朗,这里像是一个地势平坦的深谷,周围是环绕的群山,放眼谷里是一片片的桃树林,从山上流下来的清泉在桃树林中汇集成一条条小溪,发出潺潺的流水声,没想到在巍峨的泰山群峰之间,有这样的人间仙境,可惜的是还让一伙强盗占了,真是暴殄天物。 进了山谷,为了防止强盗头子耍花样,李恪让那些小喽啰在前面带路,众人穿过桃树林,又走了一程,终于来到一处山脚的地方,前面又是小路,两边都是凌空的悬崖峭壁,几不可攀。 “不远了,前面就是俺的山寨!” 李恪翘首一看,隐约可以看见天上有几缕炊烟,现在已经是晌午,肯定是有人在做饭了,看来强盗头子没有骗他,前面就是泰山大盗的老窝。 “小娃娃,老子提醒你,你若是敢打俺山寨的主意,俺就把你剥皮抽筋——” 李恪打断道:“呵呵,不用,张大哥到我齐州杀人放火,这样的英雄,小弟怎么敢得罪?” “哼,明白就好!还有,你先下来,俺累死了!” 李恪微微一笑,道:“这就不必了,我可以这样!”说完李恪就把手上的羽箭隐藏到衣袖里,只露出箭镞,然后似笑非笑的看着强盗头子。 强盗头子一拍脑袋,焕然大悟道:“是了,小娃娃说的是,兄弟们看到不好!” 李恪看到他那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差点笑喷了,这个大个子真是憨厚,还有些傻。 早有两个强盗先行一步回山寨报告去了,很快就有一帮强盗迎了出来,将李恪他们围在中间,看来那两个强盗已经把事情说明白了,裴皓等人都向中间靠拢了一些,生怕强盗来个突然袭击。 李恪凑到强盗头子耳边小声道:“这就是张大哥的待客之道?” 强盗头子脸上一红,张着大口说道:“干什么,想造反啊,快散开!”强盗头子走在前面,打发走一众强盗,他背着李恪,就好像没事人一样,那些刚从山寨出来的强盗都是东张西望,不明就里。 众人又走了百余步,终于见到两座木头建成的箭楼,左右两边各有一座,上面还有强盗在巡逻,中间是一木制大栅栏,已经打开,这里应该就是他们的山寨了。 “张大哥的山寨真是气派!”李恪笑着赞道。 “哈哈,走,小娃娃!”强盗头子终于笑了一次,说完就进了山寨。 第十四章 针锋相对 泰山大盗的山寨就建在山坳里,入口的地方建了箭楼,四周都是悬崖峭壁,如同城池一般,李恪相信,就是魏全把齐州的军队全部带来,也不一定能攻的进去,看来今天自己这一着棋走对了。 守山寨的都是八尺的汉子,长得粗犷,但至始至终纪律很严明,与军队比起来也不遑多让,连罗隐和秦用这两个带过兵的武官都不禁侧目,更让李恪意外的是,箭楼后面的防御工事设计的非常巧妙,他相信,这些强盗中肯定有从过军的老兵,或者是将军,这些强盗的军纪也是他调教出来的。 “喂,张大哥,这山寨是谁建的?”李恪忍不住好奇问道。 强盗头子横了李恪一眼,将他的身子往上托了托,自顾着走路,说道:“你是官府的,这个俺不能跟你讲!” “不讲就算了!”李恪一撇嘴,低头环顾四周,心中默默记下了周围的城防工事。 李恪有个习惯,记东西的时候喜欢把眼睛闭上,现在他趴在强盗头子的背上,半闭着眼睛,就好像昏昏入睡的样子。 众人又往里走了一段,周围突然传来一阵阵欢呼声,打断了李恪的思绪。 “大王回来了!” 李恪睁开眼,望了望四周,惊讶的嘴巴都合不起来,原来山寨里面地势平坦,屋舍俨然,远处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往来的是男女老少,怡然自乐,就如同身处乡下田园一般,陶渊明描述的桃花源大概也就是这般景象。 山寨里的男女老少一看到强盗头子都涌过来,一起欢呼,李恪还没反应过来,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婆就拄着拐杖上前,伸手摸了摸李恪的额头,慈祥的问强盗头子道:“这霞子咋了?是病了不是?” 李恪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耳根红到脖子,手上更不自觉的缩了缩,把羽箭深藏在衣袖里。 “不打紧的,他好得很!”强盗头子没有好气的唾骂两声,径直往前走。 李恪偷偷回头远远看去,只见一个强盗对那老婆婆耳语了几句,老婆婆着急的直跺脚,一个不小心,拐杖没抓稳,差点摔着了。 李恪收回目光,问强盗头子道:“这是咋回事啊?” “那是俺曹婆婆,曹婆婆没有看清你小娃娃的黑心肝!” 李恪只能苦笑,又问道:“你们泰山大盗到底是干什么,怎么老婆子都有!” 强盗头子突地停下脚步,虎背一扭,就要把李恪摔下来,还好李恪抓的紧,没有让强盗头子得逞,可因为牵动了胳膊上的伤势,强盗头子痛的直咂嘴,他肯定是忘了,李恪是在胁迫他,若不是李恪手快,那根羽箭早就插进他的喉咙里了。 “曹婆婆是俺山寨的老一辈,小娃娃再敢胡说,俺劈了你!” “好,张大哥,我说对不起,行了吧?”李恪不住的道歉,顺便又把羽箭抵在强盗头子的脖子上,两人刚才这番打闹,哪像是势不两立的对头啊,就像是小孩孩过家家一样,裴皓等人云里雾里,差点就呆立着走不动了。 强盗头子继续往前走,山寨的男女老少远远跟在后面,纷纷议论着什么。很快,众人就来到一座很大的阁楼前,强盗头子终于停了下来,吩咐一个小喽啰道:“快叫齐老来!” 强盗头子回头对李恪说道:“让齐老来收拾你小娃娃,他的飞镖——” 罗隐听了虎躯一震,一拳打在强盗头子的胸口,强盗头子闷哼一声,不住的退后,差点就摔了个肚皮朝天,李恪赶紧双腿着地,撑住了他的身子。周围男女老少都失声大呼,都在为强盗头子担心,那些强盗更是刷刷的抽出兵器,围拢了过来。 强盗头子一抹嘴,揉了揉胸口,骂道:“嗬嗬,原来都是高手啊,老子今天开眼界了!” 李恪感觉情况不妙,忙呵斥道:“罗隐,退下!” 罗隐不甘心的退到裴皓的身边,还不忘提醒李恪道:“殿下可要小心了,这些强盗最是狡猾!” 强盗头子针锋相对道:“你说俺狡猾?” “说你又咋样?” “今天要不是俺的胳膊——” 李恪可不想让两人这样吵下去,两人都是火爆脾气,这个强盗头子又是不怕死的主,如果动起手来,今天他就要葬身在这强盗老窝里了。 李恪暗示裴皓劝住罗隐,就要向强盗头子赔礼道歉,这时候,远处的人群突然分开了,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先生走了过来。老先生一身儒衫,像读书人的样子,这只是一般人的看法,李恪可不这样认为,老先生从出现到走到他们面前,就只是看着李恪,两旁的罗隐和秦用都手握钢刀,他浑然不在意,李恪有一种被锁定的感觉,冷汗不自觉的冒了出来,他感觉自己怎么就像个猎物,而打猎者就是这个老先生。 李恪还注意到,老先生初看到李恪的时候,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讶,至始至终都没有消失,可见老先生不容易轻视别人,这样的人太可怕了,弱点太难找,今天自己算是遇到真正的高手了。 “冷静,千万别慌!”李恪暗暗告诫自己,他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静静的等待着,他对自己有信心,只要有平常心,这个老头子的飞镖绝对不会有机可乘的。 老先生已经来到面前,对李恪一揖道:“老朽齐善行见过这位小英雄!” “晚辈见过齐老先生!”李恪虽然说着,没有动作,他没有看向齐善行,但齐善行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里! “齐老,这小娃娃——”强盗头子苦着脸大呼道。 齐善行面无表情的摆了摆手,说道:“大王不要多说,老朽都知道了!小英雄,不知我泰山盗有什么得罪阁下的地方,为何要为难我们大王?” 李恪捏了捏手上的冷汗,反问道:“难道泰山盗喜欢让客人在外面叙话?”说完李恪伸手摸向腰间的匕首。 第十五章 盗亦有道 齐善行的出现是李恪始料未及的,没想到泰山大盗中还有这样的高人,山寨的城防布置,还有强盗们严肃的军纪,一定是出自此人之手!但李恪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在唐初的历史上还有齐善行这号人物,难道是,化名? 凭着天生的直觉,李恪知道自己不是这个老头的对手,他不会傻到要与这 风流皇子李恪 第 4 部分阅读 齐善行这号人物,难道是,化名? 凭着天生的直觉,李恪知道自己不是这个老头的对手,他不会傻到要与这老头一较高下,不仅是为了自己,还有一帮跟着自己来的人,况且现在强盗头子是人质,自己这边还占着优势。李恪现在要做的是掂量一下这老头的实力,还不能闹出太大动静,他顺便露一手,敲山震虎,逼着齐善行不能轻举妄动。 “难道不请我到里面坐坐?”李恪一手挟制着强盗头子,一手紧握匕首,思考了良久,终于小心翼翼的背向齐善行,装出一副马上就要进聚义大厅的样子,他随时做好了把强盗头子当挡箭牌的准备。 “老朽怠慢了,小英雄,里面请!”齐善行上前一步,就要紧随着李恪进聚义大厅。 李恪侧着脸庞,眼角掠过齐善行的衣袖,分明看到老头子的手上有动作,不及细想,李恪就一跃身躲在强盗头子的后面,露出藏在袖子里的羽箭,突地又拔出匕首,一连贯的动作都是在迅雷不及掩耳之间完成的,现在他已经作势抛出匕首,掷向齐善行。 几乎在同时,秦用突然抢先一步,拦在李恪的身前,大呼道:“殿下小心!”秦用的眼神比较快,他一定是注意到了齐善行的小动作。 齐善行微微皱眉,眯着眼瞧着李恪,然后伸出双手,一拱手道:“小英雄这是何意?” 这时候齐善行的手上空空无一物,而李恪一手握着羽箭,一手握着匕首,前面横着秦用,他握着匕首的手臂停留在半空中,进退为难,除了秦用,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投向李恪,看到他剑拔弩张的样子,都不明白发生什么情况。 “小娃娃,你割破俺的喉咙了!”强盗头子叫道。 李恪醒过神来,忙把箭镞移开,原来刚才过于紧张,箭镞已经在强盗头子的脖子上留下了划痕。 齐善行饶有趣味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恪,背起双手,一副坦荡荡的模样,绕过李恪就进了聚义大厅,然后躬身说道:“里面请!” 真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遗笑于大方之家了,不过这已经足够了,李恪已经证明自己够快,如果齐善行敢轻举妄动,他李恪或许会丢掉性命,但第一个没命的是强盗头子。 李恪干笑两声,收起匕首,推着强盗头子就进了聚义大厅,裴皓等人都是紧紧跟着。 李恪不敢就坐,他要时刻与强盗头子在一起,这样他才觉得安生,这个齐善行给他震慑力太强了。 齐善行现在的神情很是自然,他若无其事的坐在主座上,问道:“小英雄如何称呼?” “李恪!” “你是官府中人?” “是!” “好!爽快!”齐善行鼓掌道,“你们是官,我们是贼,官抓贼无可厚非,但今日你们是在泰山盗的地头上,可否给个面子,放了我们大王,老朽敢用性命担保,你们能安然离开!” 李恪也不知道齐善行说的是真是假,但宁可信其无,不可信其有,今日这一遭虽然遇到齐善行这一茬子,但李恪还是不忘这一行的目的,就是彻底剿灭泰山大盗,他的性子很执拗,决定了什么就会一直做下去,不会回头。李恪相信魏全的兵马很快就能赶来,到时候兵临城下,他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胁之以箭,看这伙山贼还有什么能耐。 其实,由于李恪的冒然行动,整个河南道已经闹翻了天,李道远知会宋州,济州和兖州刺史,一起出兵围剿泰山大盗,还派他儿子李应率领徐州的兵马前来相助,即日就能到泰安,现在小小的泰安周围至少聚集了数千兵马。 李恪还没有说话,强盗头子就委屈的大叫道:“齐老,不要废话,快发飞镖扔这小娃娃!” “不许动!”李恪侧身靠在强盗头子身上,对齐善行呵呵一笑道:“齐老此言差矣,官与贼,本来就是势不两立,你们若是放弃做贼,我们倒可以坐下来谈一谈!” 齐善行冷冷道:“小英雄想招安我们泰山盗?” “有这个意思!” “只怕你没有这个能耐!” 李恪轻笑道:“有没这个能耐等会就知道了!” 齐善行眼神一凛,没有说话,只是直盯着李恪,似乎要看出什么。 李恪环顾四周,只见聚义大厅里已经围满了人,他还看见那个曹婆婆,还是那么慈祥的看着他,这一伙泰山大盗真是太奇怪了,怎么会拖家带小,男女老少都有,李恪顿时来了兴趣,于是说道:“你们泰山道平日里干下那么多杀人放火的勾当,就不考虑一下后果?” “哼,我泰山盗杀的都是该杀之人!” “好啊,你们说谁该杀就杀谁,这是什么道理?”李恪摇头道。 齐善行脸色一变,袍袖一挥,一字一句的道来:“公道自在人心,我泰山盗虽是盗贼,劫掠财货也就罢了,但也懂得盗亦有道,我们平日只杀贪官污吏,恶霸豪强,对百姓却是秋毫无犯!”围观的男女老少都纷纷喝彩,大厅里一片喧闹声,许久才安静来。 秦怀瑾一直站在李恪的身后,他还在一手拉着一个小书童,两个小书童打一进这山寨,差点就钻进秦怀瑾怀中去了。秦怀瑾虽然年长几岁,但不知怎的,他总感觉要以李恪马首是瞻,所以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候看到齐善行理直气壮的为泰山大盗辩白,李恪还无话应答,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帮衬着说道:“谁该杀岂是你们这些强盗说的算的,该由官府来决断!实不相瞒,家父正是当今左武卫大将军,这位是当今的——” 秦怀瑾就要摆出李恪的身份,李恪连忙止住他,这时齐善行视线突然移到秦怀瑾身上,问道:“令尊是秦琼还是尉迟恭?” 秦怀瑾的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李恪在身边,他一定上前理论,但是一个人忍不住了,只见一个人影闪过,原来是秦用,他横刀就劈向齐善行,秦用虽然长得五大三粗,但动作非常快,李恪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 秦用也不想害了齐善行的性命,只是想威慑一下,齐善行一直是坐在椅子上,但是当钢刀一靠近,就猛地一伸手,正好抓在刀背上,秦用受制,随着挥出左拳,这一拳他只是临机而发,已经用了**成力,没想到的是,齐善行只是手掌一推,就抓住了他的手腕,再一送,道了声“去”,秦用就被扔了出去,还好他身手敏捷,这才站稳了身子。 第十六章 兵临城下 李恪倒吸一口凉气,这齐老头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打倒了“轰天雷”秦用,李恪自认没这本事,之前他制服强盗头子,完全是乘人不备,胜在取巧,而齐老头可是与秦用正面对决,眼明手快,力道把握的恰到好处,这等身手,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真是太可怕了。 李恪、罗隐、秦用和三个随从侍卫都敬畏的看向齐善行,就如同从东山仰望泰山一般,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但李恪有这样的感觉,就凭齐老头刚才那身手,在自己手上救走强盗头子,也有七八成把握。 强盗头子腆着肚皮,哈哈大笑道:“知道齐老的厉害了吧,嘿嘿——” 齐善行可能并不想兵戎相见,他站起身来,左右踱着步子,想了好久才问道:“令尊难道是张公瑾?” 张公瑾是当今左骁卫大将军,与秦琼等人分统十六卫府兵,他是魏州人,长的没有秦琼那样粗犷,难怪齐善行会想到面前这俊俏后生是张公瑾的儿子。 “小生秦怀瑾!”秦怀瑾撇着脸冷哼一声,有点瞧不起齐善行的样子,也不知道齐善行处在深山之中不知世事,还是故意挖苦他。 齐善行原来如此的点了点头,众人都以为他会赞上几句,没想到他嘴里蹦出一句:“秦琼,背主小人!” “你——”秦怀瑾咬牙切齿,横眉怒指齐善行,脸上更是涨的通红,秦用是细心之人,经过刚才那场变故,也有了自知之明,只是怒视着齐老头,没有再贸然出手。 秦琼早年在隋将来护儿帐下,又从张须陀,张须陀兵败后投奔裴仁基,后来又投降瓦岗李密,接着又投降王世充,由于不满王世充的为人才投降了李世民,虽说秦琼一生频频易主,但还说不上是背主,毕竟他几乎都是在旧主败亡之后才投奔新主。 李恪现在感兴趣的是这老头的身份,他既然说出这样的话,一定在十多年前群雄争霸时候投靠过一方势力,可能一直没有为我大唐所用,或许现在还对大唐怀有敌意,看来今天的事情不好办了。 “我家老爷才不是小人!”原来是一个小书童俏生生的说话了。 齐善行转过身去,锋芒的眼光扫过两个小书童,吓得他们赶紧躲到秦怀瑾的身后。 “呵呵,秦琼虽是背主小人,老朽也敬他壮士,没想到他儿子好色如此!”齐善行收回目光,似笑非笑的说道。 李恪一怔,不禁望去,果然见两个小书童粉面含羞,扭扭咧咧,一副女儿家姿态,刚才一直专心应敌,竟然没有看出来,看来传言非虚,这个秦大公子真是风流种子,到什么地方都要带上红颜知己。 秦怀瑾的脸上更是红了,他也无话反驳,算是默认了,但已经松开了抓住小书童,不,是小丫鬟的手,两个小丫鬟倒会撒娇,还是一个劲的往他怀里钻,又羞又怕的样子,弄得秦怀瑾都无所适从。 再纠缠在这些小事上也没有意思,李恪就想继续谈招安的事情,这时候,一个强盗忽然从外面急急忙忙的进来,对齐善行耳语了几句,齐善行听后面色严肃,看向李恪的眼神已经放射出厉芒,声调也变得低沉道:“外面的官兵是小英雄的人?” 李恪心里一喜,暗想肯定是魏全带着兵马赶上来了,在眼神交流之际,裴皓也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原来在这一路上裴皓都撒下了箭枝。这些箭是李恪专门定制的,上面都刻有他的名字,所以在交给裴皓箭筒的时候,他特意强调,这是他李恪的箭,裴皓聪明人,自然明白。今日这一行,李恪还有一个随从侍卫留守,他见主人迟迟未归,一定会下山向魏全求援,在深山里箭枝也十分显目,他们顺藤摸瓜一定能找到强盗的老窝,只是没想到他们来的这么快。 李恪试探着说道:“不错,官兵是我带来的,只要你们投降,我也以性命担保,官府不会为难你们!” 强盗头子听出味来了,大喊大叫道:“好啊,小娃娃,你敢打俺山寨的主意!”周围的强盗都纷纷涌上前来,将李恪他们团团围住,李恪现在就是插翅也难飞了。 齐善行摆摆手止住了众强盗,走上前来,还是背着手,反问道:“小英雄觉得这些官兵能否攻进山寨?” 李恪早想到这一遭,他厉声回道:“我知道不能,齐老摆下的阵势我也见识了,但是战事一起,就免不了伤亡,齐老就是自己不想招安,也要为手下的弟兄们想想!再说,纵使这次官兵没有攻进来,难道没有下次?你们泰山盗难道能挡住大唐的军队?” 齐善行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又回到主座上,他沉默了,他现在看向李恪的眼神比较复杂,有赞赏,有惊讶,又有着一丝恨意。 “齐老,不要管俺,快收拾这小娃娃!”强盗头子发起狂来,就要挣脱李恪的束缚,还好秦用过来帮忙一起按住了他。 “就是,不投降,与官兵拼了!”周围的男女老少都群情激奋,对着李恪他们破口大骂,就差冲过来厮打了。 李恪赶紧把强盗头子抓起来,挡在前面,不住的后退,道:“你们都不要动!” 齐善行一直没有说话,就在局面难以控制的时候,那个曹婆婆突然站出来,她步履蹒跚的来到李恪身前,就放下拐杖,做手势让大家安静下来,只听她说道:“大家伙,不要激动,我和齐老不会让大家受到伤害的!”齐善行惊讶的看向曹婆婆,默默摇了摇头。 这个曹婆婆不愧是山寨的老一辈,还真有威信,众人都听话的退开身来。 曹婆婆转向李恪,样子还是那么慈祥,说道:“小哥也不要为难我们大王了,招安一事还容我们想一想!” 看着曹婆婆真诚的眼神,李恪心一软,就不自主的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先去说一声,以免起了干戈!” 曹婆婆嘴一抿,笑了起来。 李恪和秦用押着强盗头子一步一步退出聚义大厅,就朝山寨门口走去,周围的强盗还不甘心让开路来,都被曹婆婆说服了,但他们还是刀兵相向,死死跟着不放。 现在聚义大厅里只剩下齐善行和曹婆婆两人了。 齐善行给曹婆婆行了一礼,说道:“平静的生活没有了,老朽早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曹婆婆问道:“先生,你为什么——” “李世民生了个好儿子啊!”齐善行幽幽叹道。 曹婆婆嘴上动了动,最终,还是默然了。 第十七章 约法三章 汶水之畔,大旗招展,骏马嘶鸣,一队人马疾驰而过,直到虎狼谷附近才停歇下来,走在前头的是一少年将军,长的浓眉大眼,鼻直口阔,身着一袭白袍,手握一杆白银枪,真是英雄年少,俊逸非凡,他就是九江郡王李道远的世子,名叫李应。 李道远膝下唯有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长女李雪萍已经出嫁,是兵部尚书长孙无忌的儿媳,幼女李雪雁年仅八岁,依宗室的规矩,封了郡主,食邑在临川,李应现年二十岁,尚未成婚,都是因为从军耽误了,不过他已经与驸马柴绍的长女订下了亲事。 李应从小就爱舞枪弄棒,十五岁从军,与秦用同在玄甲军,北征突厥的时候,立过不少战功,为宗室大大长了脸面,后来他一直在神武军任护军一职,李道远到徐州上任的时候,他就自请为徐州的统兵司马。 李应与李恪交往甚好,这还是有来由的,当今的太子李承乾性子孤僻,不喜与人交往,所以每次宫廷宴会,都是李恪招待这些宗室兄弟,两人都喜好武艺,不觉心心相惜,就成了铁哥们。 前面尘土飞扬,一骑斥候飞驰而来,滚马下鞍禀报道:“启禀司马,前方十里处有浅滩,可以趟水渡过!” 李应郑重的点了点头,挥手让斥候退下,然后调转马头,来到队伍的中间,原来黜徙使李靖和马周带着本部骑兵一起随行,他们的队伍都打着黜徙使的旗号,这样才名正言顺的进入兖州境内。 “师父,我们要加快行军,到前方渡河!”李应恭敬的说道,出发的时候他父亲交代过,一切都要听李靖的安排。 李靖也是骑马,他一路上无心说话,长年的军旅生活让他养成了职业病,一步入虎狼谷,他就不自觉的观察起了周围的环境,寻思着如果在这里遇到敌人该如何陈兵摆阵。 “应儿,你就看着办吧,不过将士们日夜兼程赶行了两天,还是稍加休息为好!” 李应答应一声,扯住马缰绳就朝着队伍命令道:“大家原地下马休息,我们在午时之前必须赶到泰安!” 李靖看了看身后的队伍,只见自己的骑兵下马找地方休息,而徐州的官兵都是严格的遵守命令,下马原地休息,随时待命。 李靖欣慰的一笑,轻声对马周说道:“应儿真是较真,把玄甲军的一套都搬到这些官兵身上了。” 马周应和道:“世子有统兵之才,将来必能为我大唐开疆拓土!” “马大人在说我什么坏话呢?” 李应走了过来,将一壶水递给李靖,就面对着马周,显得有些桀骜不驯的样子,他对这个马宾王的第一印象就不好,都怪马周一路上唠唠叨叨数落李恪的不是,他是李恪的铁杆哥们,当然要维护李恪,这就免不了与马周拌上嘴。 马周陪着笑脸回道:“不敢,不敢,下官怎敢说世子的不是?” 李应冷笑道:“那可是给了我天大的面子啊,马大人都敢说三殿下的不是,难道不敢说我?” 马周一时无言以对,李靖喝了一口水,拉住李应劝道:“好了,应儿,马大人也是担心三殿下的安危,就不要再欺负他了!” 李应还不干休,鼓着气继续说道:“泰山大盗平日为祸州里,我早就想铲除,三殿下这次是做对了!” 马周一脸淡漠道:“泰山在兖州境内,自然是兖州刺史的事,三殿下这样做,其实是越俎代庖!” 李应不服气,答道:“率土之滨,莫非王土,天下事即是帝王之家事,有什么管不了的?” 马周面北拱了拱手,说道:“世子这就错了,这等事当今陛下可以管,若是太子——”马周没有说下去,不过意思已经很明了了。 李靖听了一皱眉,呵斥道:“宾王,这等事是你能说的吗?”李应鄙夷的看了下马周,哼了一声就朝自己的队伍走去。 看到李靖责怪的眼神,马周惭愧的低下头,有些心绪不宁,也不知怎的,他对这个蜀王特别忌讳,特别是听说李恪文武双全,英果决断,他心中更是不喜,其实,马周这些年能够平步青云,多亏了他拜入长孙无忌门下,长孙无忌是当今太子的亲舅舅,马周在心底就觉得自己是太子一党,只有维护住太子,他的前途才一片光明,而李恪是现在为止唯一能威胁太子地位的人,他当然要防范! 刚才只是随口一说,却是那样的势利,马周十分苦恼,他叹了一口气,呆呆的看着远处奔流的汶水,久久没有醒转过来。 再说在泰山大盗的山寨里,李恪押着强盗头子登上箭楼,左右是强盗的弓弩手,他往下一看,只见山寨外面密密麻麻的站着官兵,从他们的旗号来看,都是齐州的兵马,李恪心里很高兴,那个留守的侍卫真是机警,这么快就搬来了救兵,回去一定要重重赏他。 魏全带着军队也是今天赶到泰安,一打听到李恪上山去了,他就马不停蹄跟了上来,半路上正好遇到那个留守的侍卫,两人一合计就四处搜寻,循着散落的箭枝很快找到强盗的老窝,一开始他不敢贸然进攻,他还以为李恪被掳走了,生怕强盗伤了李恪,这时见李恪安然无恙,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下来,他忙往前走了一段,扯着嗓门大喊道:“殿下,你没事吧?” 李恪看了看一脸不服气的强盗头子,笑了笑,故意大声应道:“没事,我好着呢,你们不要轻举妄动,都听我的命令!” “是!”魏全虽然有些疑惑,但他平日里都听罗隐的,这时看到罗隐站在李恪的身边不说话,只好答应下来。 这时候,那个齐老头也过来了,和李恪只有一丈距离,但李恪现在一点也不担心他会耍花样,外面有自己的人,说话都有底气,他问道:“招安的事情,齐先生考虑的怎样了?” 齐善行摇摇手说道:“不急,不急,小英雄可否先答应老朽三件事?” 李恪爽快的答应下来:“齐先生,请说!” “第一件事就是先放了我们大王!” 李恪一愣神,他直视着齐善行的眼睛,慢慢的,他手上的箭镞从强盗头子脖子上移开,几乎在同时,裴皓和秦怀瑾都拉住他的胳膊,着急的说道:“殿下,不可轻信啊!” “齐先生岂是不讲信义之人,对吧?”李恪笑着问道,完全放开了强盗头子,一把将他推到齐善行这边,裴皓和秦怀瑾的额上都不禁冒出冷汗,他们今日一行,着实冒险,现在手上没有强盗头子这张王牌,还不知道这群强盗怎么对付他们,说不定李恪就要成人质了呢! 齐善行上前一步,拉住强盗头子,摇头低声道:“小英雄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秦用和罗隐听了,心道不好,就要动手,被李恪拦住,周围的强盗也都蠢蠢欲动,强盗头子瞪了他们一眼,吼道:“不要动!老子还没发话呢!” 齐善行不动声色的抓起强盗头子的一条胳膊,随手一扭,只听强盗头子痛的叫了一声,后来就惊讶的收回胳膊,左右挥舞,龇着嘴笑道:“呵呵,终于好了!”原来齐善行已经将他脱臼的胳膊接好。 强盗头子问向齐善行道:“齐老,你真的要招安?这个俺不干!”看齐善行没有回答,他马上对李恪说道:“小娃娃,你们快些出山寨去,招安的事,门都没有!” 李恪还是看着齐善行,他知道,这里能做主的只有这个齐老头!果然,齐善行发话了:“第二个条件是官兵不能进入山寨,我们还是照往常一样在这里生活,官府不得干预,老朽可以保证,以后再不为盗,小英雄觉得如何?” “我答应!”李恪一口应道。 裴皓等人松了口气,看来齐善行答应招安的事情了,强盗头子可不干,就要争论,被齐善行呵斥了一顿,只好垂头丧气的站在一旁。 “还有第三个条件,兖州刺史长孙琏与我泰山盗有深仇大恨,老朽也不想要他性命,只想他丢掉乌纱帽,怎样?” “这个——”李恪有些为难,虽然这个长孙琏是出了名的贪官污吏,但他毕竟是长孙家的人,李恪现在还不想得罪长孙无忌。 “老朽相信,小英雄做得到!” 李恪思索了一番,不顾裴皓的阻扰,咬牙答应道:“可以,但要给我一些时间!” 齐善行哈哈大笑道:“小英雄刚才那么相信老朽,老朽也相信小英雄一次!” 第十八章 寻根究底 齐善行提出的第三个条件李恪也能够理解,既然泰山盗与长孙琏之间有仇隙,再让长孙琏占着兖州刺史的位置,那就免不了以后找他们的麻烦,再说,长孙琏也不是什么好鸟,让他卷铺盖回家算是便宜他了。 李恪让罗隐传下命令,所有官兵即刻退到山下,没有他的命令,不得上山来,这些话都是当着齐善行的面说的,就是为了表示对他们的信任,齐善行倒好,面无表情的看着外面的官兵,眼神怔怔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李恪咳嗽了一声道:“齐先生,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齐善行微微笑着躬身说道:“小英雄考虑的这么周到,老朽还有什么话说。” 李恪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齐先生不要叫我小英雄了,听的蛮别扭,如果不介意就叫我李恪好了!”说完他从腰间摸出一块美玉,双手递给齐善行道:“这是我随身的佩玉,齐先生务必收下,权当作为信物!” 齐善行缓缓接过美玉,左右看了一下,只见这块美玉只有拇指大小,晶莹剔透,正面还刻着一个“李”字,这块玉是李恪的母亲杨妃在临别的时候送给他的,平时他最是珍惜,每次想母亲的时候就把玩着它,只不过现在的李恪不同往日,对这份亲情已经看淡了,才会轻易拿美玉当信物。 “那老朽就暂且收下了!” 李恪哈哈一笑,背起手来,直接越过众强盗,大摇大摆的往山寨里面去了,样子挺嚣张,裴皓和秦怀瑾只能跟在后面,一脸无奈,照他们的想法,现在走人最好,何必还呆在虎穴里不出去?齐善行也同样无奈,他或许已经猜到李恪还要做什么,于是吩咐了手下几句,然后苦笑着摇摇头,强盗头子傻头傻脑的凑上前来,小声道:“齐老,你不会真的要向这小娃娃投降吧?” 齐善行马上板起脸来,瞪了一眼强盗头子,怒声道:“还不是你惹的祸,老老实实给我呆着!” 强盗头子使劲的吞了一下口水,委屈道:“齐老,这管俺什么事啊,是这小娃娃耍诈,如果来明的,俺不会被他抓到的!”强盗头子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显得有些心虚,他一身的本事都是齐善行教的,他对齐善行是又敬又怕,齐善行的话他从来不敢违拗,今日见齐善行的脸色不好,他就有些怕了。 强盗头子脑子笨,根本就想不到齐善行为何要怪他,齐善行早就告诫他不要招惹官府,可他偏偏不听,不久前他还把一个绿林道上的朋友从官府的死牢里劫了出来,兖州的官兵死伤无数,兖州刺史吓得一点脾气也没有,泰山大盗的名声一时大振,虽然回来后挨了齐善行的批,但他心里还是蛮高兴的,之后每次作案,他都要留下泰山大盗的名头,“泰山大盗,到此一游”由此而来。 齐善行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强盗头子的肩膀道:“吾生,一切都听我的安排!” 强盗头子答应一声,看着齐善行远远离开,脸上马上显出愤愤色,随手抓过一个手下,狂揍了几下,才算出了气。 李恪回到强盗的聚义大厅里,就当在自己家一样,旁若无人的在客座上坐下,还招呼着裴皓等人一起坐,裴皓勉强笑道:“殿下的胆子可大的吓人啊,这里可是强盗的地盘。”裴皓还指了指外面围观的众强盗,面色严肃,倒不像是在开玩笑。 李恪自顾自的端起一杯茶水,抿了一口,嘻嘻笑道:“文纪先生不用担心,我这也是因人而异,我观齐先生与文纪先生一样是谦谦君子,才出此下策,若是其他人,我自然会有其他办法。” 裴皓轻笑着摇摇头,他没有反驳,但看的出来,他不赞成李恪的话,也许是他为人太谨慎,不愿意以身犯险,但今天李恪的表现太意外了,他又不得不佩服李恪的眼光。 秦怀瑾反而瞪大了眼问道:“难道殿下还有其他办法?” 李恪瞅了他一眼,心想真是少见多怪,这点小情况都对付不了,还是我李恪吗?李恪正要吹嘘一下如果齐善行不就范,他该怎么办,这时候,齐善行已经进了聚义大厅来,李恪见了抢着说道:“齐先生,请坐,我还有要事相商。” 齐善行在主座坐下,对李恪一揖道:“可是为了弟兄们的事情?” 李恪“咦”的一声,佩服的看着齐善行,说道:“正是,齐鲁多豪杰啊,今日一见,果然不假,这些兄弟们都有一身本事,如果在外面没什么好差事,我可以安排他们进入官军,现先生可以放心,我绝对不会亏待他们。” “兄弟们的去向他们自会决断,这个老朽不能过问,这里就是他们的家,如果他们不想离开,也请小英雄不要为难。”齐善行的声音淡淡的,倒是像不甚在意这件事。 “有齐先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李恪又说道:“还有,我有一事不明,还要请齐先生说明,不瞒齐先生,我就是齐州的都督,张大哥四日前在我齐州杀害了一家人,我才追到这里。”李恪紧紧盯着齐善行,收起脸上的笑容,严肃道:“我这里就想请教,为何要到我齐州杀人?难道那吴员外一家都是该杀之人,你们泰山盗行了义举?” 对于李恪的盘问,齐善行一脸的茫然,没有急着回答,正好强盗头子来了,齐善行就问他道:“五日前你可到齐州杀过人?” 强盗头子一歪身子坐在李恪的旁边,翘起了二郎腿,懒懒的道:“那一家就是该杀。” “该杀,那总要个理由吧,我也查过你们泰山盗的卷宗,虽说盗窃的事干多了,但杀人的事没干多少,这一次杀人就没个理由吗?” 齐善行问向强盗头子道:“吾生,你到齐州不是去喝映月楼的酒么,怎么杀人了?” 原来齐善行也不知这件事,李恪更有兴趣知道这件事的真相了。 第十九章 窦氏后人 泰山盗这些年欠下不少人命官司,虽说现在招安了,但官府那里毕竟耿耿于怀,说不定哪日就秋后算账了,所以,李恪这次要以齐州的名义收编这伙强盗。泰山处在齐州、济州和兖州三不管的地界,但与齐州的路程最远,平日里泰山盗在齐州也没犯什么事,当然,除了那日的历城灭门案,这件事肯定有原委,李恪就是要个理由,好对齐州大大小小的官员有个交代。 李恪端起一杯茶盏,悠哉游哉的慢慢品味,同时幸灾乐祸的看向张吾生,笑着说道:“张大哥,也不是小弟有意刁难,但这件事太影响泰山盗的名声,那吴员外贪财好色,为富不仁,这不假,但张大哥灭他满门,实在有些过了。” “呸,老子还便宜了他们!”张吾生面对脸色铁青的齐善行,本是一言不发,听了李恪的话,顿时火冒三丈起来。 李恪听出些门道,问道:〃张大哥与那人有何深仇大恨?” 张吾生又要反驳,似乎想起什么事来,生生把快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连吞了几口口水,然后就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一下就跪在齐善行的面前,默不作声。 齐善行也觉得蹊跷,但他知晓这孩子的秉性,他要是不想说的话,打死他都不会说的,看来只能通过其他途径知晓。齐善行左右看了看,终于逮到一个人来,说道:“窦大牛,你说!”这人平日与张吾生形影不离,八成知道事情原委,齐善行是这样想的。 那窦大牛站在张吾生的后面,有些为难的看着他们老大,张吾生回过头来,有意无意的瞪着一双虎目,眼珠子直晃晃,连傻子都看的出来他是什么意思。 窦大牛为难了,他跪在张吾生的后面,无辜的说道:“齐老,俺只知道一点点,但俺不能说,老大会打死俺的。” “齐老,俺看那吴老贼一家都是坏蛋坯子,索性都宰了,这是俺的主意,与弟兄们无关,”张吾生说话了,他又狠狠抠了一眼李恪,继续说道,“这官老爷如果要偿命,就偿俺的命好了。” 张吾生说完话,那架势,确实有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意思。李恪报复的白了张吾生一眼,直叹这人傻瓜,如果要偿命,不就一拍两散了吗?还招什么安啊?自己的一番好意是白搭了,张吾生又是块硬骨头,自己还要找个台阶给他下。 齐善行也明白这一点,又数落了吾生几句,回禀李恪道:“老朽平时管教无方,让你见笑了。” “哪里,哪里?泰山盗平日里的所作所为都是有目共睹的,张大哥肯定有什么说不出的苦衷,只要对得起天对得起地就行了,况且这次张大哥主动引我到山里来,还接受朝廷招安,功劳是有的,是吧,张大哥?” 张吾生不买他的账,只是闷跪着生闷气,不过李恪注意到身后有人不削的哼了一声,知道是罗隐的声音。罗隐既为军司马,做的就是捉贼抓盗的事,在齐州的地盘上,这些年还没有哪一伙山贼坐大,都是罗隐的功劳啊,也不知道他为何这般与山贼过不去,这一次来围剿泰山盗,罗隐比李恪还要积极,说到底还是他让李恪掺和进这间事情来的呢。 李恪正要与齐善行寒暄几句,顺便给张吾生求求情,这时候,聚义大厅门外传来一阵妇人的声音。 “齐老——” 只见一个妇人从人群中挤进了大厅,这妇人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之所以说她已经是妇人,是因为她已经挽发髻,插上簪子,行过笄礼说明已经成婚了。 那妇人也跪在齐善行的跟前,呜咽着说道:“齐老不要怪大王,一切都是婢子惹的不是。” 张吾生看到那妇人,急了,也不顾齐善行就在眼前,爬起身来,拉起那小妇人就往人堆里推,一边说道:“二娘,这是大老爷们的事,你快些出去。” 李恪和齐善行等人都被场中突兀的变化惊呆了,李恪碍于身份没有过问,齐善行就问道:“二娘,你这是为何?” 小妇人挣脱张吾生的双手,继续跪了下来,一边哭一边说道:“大王杀那吴员外一家都是因为婢子,不管大王的事,这位老爷如果要偿命,就偿婢子的命吧,唔——” 李恪没料到小妇人连给自己磕头,赶忙伸手虚扶她起来,但她自顾自的磕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李恪只好向齐善行求救。 “这是——” 齐善行咳嗽一声,对那妇人说道:“二娘,有什么事起来再说。” “是啊,你拜我干什么啊,快起来。” 那妇人只是停下磕头,还是跪着哭道:“官老爷,你不要为难我们大王,大王是好人,都是婢子的不好。” 李恪听了莫名奇妙,再仔细看,见那妇人的面容姣好,这时候哭的梨花带雨,更添了几分姿色,李恪看向张吾生,眨了眨眼笑了笑,这时候张吾生也不闹腾了,聋拉着脑袋侍立一旁。 “二娘,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细细说来。”齐善行说道。 妇人好不容易止住哭泣,应道:“是,官老爷,婢子窦二娘,婢子还有个姐姐叫一娘,自小就在曲阜教乐坊过活,早几年姐姐被人赎走,婢子还以为姐姐寻的良人,不曾想一年后就没了姐姐的音讯,婢子多方打听才知道姐姐已经被那家人给害了,婢子和姐姐虽然命贱,但婢子就这一个姐姐,誓要为姐姐报仇,婢子——” 窦二娘这时候又泣不成声了,张吾生听到这里,连忙大声插嘴道:“贼人就是那吴家父子,二娘报仇没的成,还被官府抓去,幸好俺顺便救了出来,俺答应了要为二娘? 风流皇子李恪 第 5 部分阅读 窦二娘这时候又泣不成声了,张吾生听到这里,连忙大声插嘴道:“贼人就是那吴家父子,二娘报仇没的成,还被官府抓去,幸好俺顺便救了出来,俺答应了要为二娘报仇,杀了那吴贼一家!” “唔——不是的,都是婢子惹起的,大王是被婢子迫去的。”窦二娘急着争辩。 “一人做事一人当,老贼一家五口都是俺杀的,二娘,你出去,不要再说了。” 窦二娘掩面哭泣,坐倒在地上,不知什么时候那个曹婆婆已经走上前来扶起了窦二娘,老泪纵横,满面辛酸,周围的男女老少看向窦二娘的眼神都有些哀伤,李恪不明白众人为何有这样大的反应,只能猜想这些人都有着类似悲苦的经历,与窦二娘同病相怜。 张吾生扬起脸来又说道:“俺就是为了一娘和二娘报仇,小娃娃你就看着办吧,俺就不信一娘和二娘的命贱。” 李恪站起身来,走到张吾生面前,郑重的说道:“不错!” 第二十章 故人之后 “不错,人命焉有贵贱?” 张吾生张大了嘴巴看着李恪,不光是他,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李恪,李恪这句话说的太惊世骇俗了。 唐初时候,官府对户籍管理的极其严格,大唐开国不过十多年,刚刚经历隋末那段群雄争锋的动荡时期,李家最后得了天下,自然把那些豪杰的亲戚族人罚作奴婢,连同获罪官员的妻女,这些人就是所谓的官奴,由于规模庞大,官府还有专门的机构来管理这些奴婢,窦二娘所说的曲阜教乐坊就是其中之一,这还是好的,教乐坊只是教习吹拉弹唱,以供酬娱乐之需,奴婢只是卖唱不卖身的乐妓。官奴没有独立的户口,属于贱籍,而且子孙后代,永无翻身之日,若是有人赎身,也只能为奴仆,不得与良人通婚,否者,大唐律伺候。 唐朝本就有蓄奴之风,奴婢的地位十分卑贱,都系主人的私有财产,生死都由主人发落,就是杀了别家的奴婢,也只要赔些钱就可以了事,这时候的奴婢也后世与主人有雇佣关系的奴婢有本质区别,在法律上是不受任何保护的。 窦一娘既然为吴员外的奴婢,就是被害了性命,官府也不能拿吴员外家怎么样,李恪当然知道些大唐律法,他说出“人命焉有贵贱”这话完全是出于一个后世人的思维。李恪不顾众人疑惑的眼神,过来扶起那窦一娘,安慰道:“没想到你是这样重情重义的女子,你也不要担心,我只不过是好奇罢了,不会把张大哥怎么样的,这件事就此一笔勾销了。” 窦二娘喜极而泣,免不得又对李恪千恩万谢,那张吾生反而不耐烦道:“本该这样!” 李恪歉意的看着齐善行道:“小子多事了,望齐老不要见怪。” “哪里,以后还要大人多担待,吾生,还不给大人陪个不是?” 张吾生虽然不愿,也不好违了齐老的话,再说他对刚才的话多少也有些感触,于是他对李恪一抱拳道:“某家这里谢了。” 风波既平,整个聚义大厅人山人海的,齐善行遣散众人,那个窦二娘还不放心,深深看了张吾生一眼,张吾生和曹婆婆又是好言抚慰一番,最后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这时候,厅中只剩下李恪秦怀瑾一行人,还有就是齐善行和张吾生了。 齐善行吩咐再上了茶水,发问道:“都督大人还有什么打算?” “也没什么了,这里的风景还真不错,我先住上几日再说,等齐州方面来人了,还请张大哥随我往兖州城去一趟。”李恪已经让魏全派人回齐州报信,过几天宇文绪肯定要派人过来接收这个山寨,以便把这里的人都录入齐州的户籍,这些黑户终于可以安家落户了,像窦二娘这样的官奴也可以开始全新的生活,这是好事,李恪乐得帮忙。 “大人还真是有闲情啊。” “那是,平日里我都快闷死了,在这里还有一大帮人陪我喝酒,是吧,张大哥?” 张吾生正呆呆的看着李恪,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听了这话反应过来,粗声说道:“你小娃娃想喝酒不是,俺那日回来的路上正好劫了十几坛好酒,小娃娃想喝多少都行,俺奉陪到底。” 李恪不禁汗颜,拿打劫来的酒招待客人,还真是强盗本色啊,秦怀瑾身后的两个小丫鬟都忍不住轻咬贝齿偷偷笑了起来。齐善行怕张吾生又说出什么混账话了,吩咐他下去安排酒宴,招待李恪一行人。 李恪又介绍裴皓和罗隐给齐善行认识,两人都敬重齐善行大仁大义,都对其执晚辈礼,当李恪要介绍秦怀瑾的时候,才想起来秦怀瑾已经通过了姓名,于是自己与秦怀瑾打了声招呼,又继续说道:“这位是秦用大哥,别看他年轻,他现在已经是玄甲军果毅都尉。” “玄甲军?”齐善行自言自语了一声,看李恪没有在意这才放心。 因为之前齐善行辱没了秦琼,秦怀瑾和秦用只是看着李恪的面子才以礼相待,不过两人都是奇怪,秦用长年都在外带兵,李恪没见过一面,何以他的底细李恪知道的一清二楚,须不知李恪自小就崇拜军旅之事,秦用活捉过颉利可汗,可以说是李恪心目中的偶像,李恪自然对他的事情特别关心。 李恪看到秦怀瑾与罗隐嘀嘀咕咕的,于是想攀谈几句,就说道:“齐老不要介意,我与秦郎也是在路上遇到的,秦郎,这趟来齐州有什么事吗?”在长安的时候他就是这么称呼的,出没小店酒肆,秦怀瑾也唤李恪为“三郎”。 秦怀瑾看了看罗隐,说道:“怀瑾是接罗伯母到洛阳祭奠罗伯父。”他说的应该是罗隐的爹娘,李恪也知道罗隐的娘亲就在历城,只是没有见过,罗隐是远近闻名的孝子,他干了多年的齐州司马,兢兢业业,朝廷多次提拔他到长安去任职,他都以母亲在不远游为借口推辞了。 “原来罗大哥与秦郎认识啊,罗大哥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李恪责怪道。 罗隐的脸色有些红,连忙陪了不是,这不能怪他,李恪也没问过他这一节。 裴皓像是知道内情,对李恪耳语了几句。 李恪听了一惊道:“罗大哥的父亲是先郯国公?” 第二十一章 对饮长谈 故郯国公罗士信,历城人士,与秦琼同乡,经历也差不多,最后都降唐了,随李世民东征王世充的时候,百战百胜,战功赫赫,被授绛州总管,封郯国公,而当时他才不过二十多岁,数遍大唐开国的武将,除了他还有哪个是单单凭着军功获得国公的爵位?可惜天妒英才,武德末年,刘黑闼造反,罗士信所部被围,城破被俘而死,归葬于北邙山。 李恪吃惊不小,没想到这个与自己要好的罗大哥会是罗士信的儿子,同时他又有些疑惑,罗士信死后留下了国公的爵位,罗隐为何不世袭为郯国公?厅中还有一人与李恪一样吃惊,就是齐善行,他本是静静的听李恪他们叙旧,得知罗隐的身份不禁原来如此的“哦”了一声。 李恪回首问道:“齐老想必与故郯国公相识?” 齐善行笑着回道:“不错,确是老夫故人,罗家士信,端的是好儿郎!” 李恪已经见怪不怪了,齐善行认识秦琼,八成就认识罗士信,他现在对齐善行的身份非常感兴趣,但还是强自忍住了,而是去追问罗隐的事情。罗隐不善说话,这时候成了众人的焦点,被李恪问的手足无措,只好起身给齐善行行礼道:“没想到齐老是先父的故人,某家今天多有得罪。” “不必多礼,果然是将门虎子,今世孟贲于地下也可欣慰矣。”齐善行说这话的时候还不合时机的看了看秦怀瑾,秦怀瑾当然知道其中缘由,不免闹了个大红脸。 众人都相识了,又长谈一番,齐善行把寨子里的情况详细的告诉了李恪,李恪这才知道整个山寨里有一千多口人,除了老弱妇孺,还有五百多人,这些人才是真正的泰山大盗。李恪顺便询问了几个强盗的头头,让他们考虑一下参加官兵的事情,这些强盗都没什么见识,听说可以吃皇粮,多数都答应下来,李恪可不放心有人在外面过活,这些人的盗性还没有除,说不定哪天又占了山头重抄旧业了。但这时候问题来了,齐州都督府辖下的官兵只有一千来人,顶多还能安排进一两百人,其他人该如何处置?巧的是秦用所在的玄甲军正要招募士兵,秦用看这些强盗都是好汉,就准备挑一些人带到太原去,玄甲军是大唐最精锐之师,军饷是很可观的,不由这些强盗不答应。 不觉中天色暗淡下来,已经是黄昏了,李恪一行人今晚就要借宿这个山寨了,齐善行早已备下丰盛的酒宴招待他们,酒席间李恪又与张吾生拼起酒来,当然,李恪完胜。 天高云淡,月明星繁,远处群山环绕,雾气苍苍,给人一种朦朦胧胧的感觉,李恪刚从茅房出来,从走廊经过,发现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山寨,于是独依栏杆,欣赏起风景来,不觉间发现不远的石桌边有人影在晃动,于是走上前去。 “是李公子么?”那个人说话了,是齐善行老先生的声音,只有李恪身着紫袍,他很容易分辨出来。 “原来是齐老,这么晚了齐老还有兴致在这里饮酒?小子也来讨几杯酒喝,不介意吧?”李恪已经闻到一阵阵的酒香。 “哪里?李公子海量,老夫真是自愧不如啊。”说完齐善行就为李恪斟了一杯酒,对李恪道了一声“请”。 李恪躬身谢礼,陪坐在石桌对面,看着面前已经准备好的酒盏,心里觉得怪怪的,他现在也没有喝酒的兴致,与齐善行聊聊就可,于是象征性的抿了一小口,问道:“齐老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李恪还以为齐善行为招安的事情担心,于是宽慰道:“齐老大可不必为此事伤神,我既然敢留在这里,就是说已经相信你们的诚意,我自然也会以诚意向报。” 齐善行笑了笑道:“殿下快言快语,老夫这里谢过了,但是,殿下就这么信的过老夫?老夫也知道殿下你的身份,只要把你留在这里,外面的官兵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贸然进攻,殿下觉得是吗?” 齐善行转刻间变了称呼,李恪也没在意,只是说道:“能教出张大哥这么实诚的人来,齐老的信诺我敢打保票。” “是吗?”齐善行呵呵笑了起来,然后轻叹一口气,声音有些沧桑道:“人心难测啊,就是亲如兄弟也有拔刀相向的时候,岂能相信人的一言之诺?殿下还是要留个心眼为好,否则肯定要吃大亏的,殿下身边的那个文纪倒是心思缜密,他想的都是万全之策,绝不会错的,殿下还要多听他的。” 李恪恭敬的受教,同时蛮佩服齐老的眼光的,席间只不过与文纪先生说了几句话就知道了他的大才。 看到李恪欣喜的表情,齐善行只能无奈的看向群山的远处,问道:“老夫与秦琼、罗士信都是老相识了,殿下就不想知道老夫到底是什么人?” “之前确实有点想,但现在看来已经没必要了,我们双方都拿出了诚意,自然会将该说的都说了,那些不该说的,就算了吧。”李恪卖个关子,其实在他已经心有成竹了,也没必要掩饰。 “哦?”齐善行看向李恪,意在询问。 李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笑道:“山寨里的弟兄都是好汉啊,窦大牛,窦二虎,窦见山,窦川,哦,那个窦二娘也是姓窦的,齐老与姓窦的倒是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呀。” “看来殿下是早已经明白了,老夫要再谢过殿下,看来老夫这双老眼还是明了的。” 李恪笑道:“齐老也未免太轻信我了吧?” “彼此。” 两人不觉相视而笑。 笑过之后,齐善行站起身,又给李恪斟了一杯,说道:“自此后,汉子们都出去了,只剩下老弱妇孺,这张家寨的事情就要多麻烦殿下了。”张家寨是李恪给这里取的名字,以便纳入齐州的行政区划。 “这是自然!”李恪满口答应下来,他浑然没有听出其他的意味,忽然想起什么来,说道:“我会把吾生大哥安排在齐州的,以便照应这里。” “不,不,老朽想说的就是这个,山寨的事情只要殿下在周围的州县打声招呼就应该没事了,吾生,老夫打算让他以后就跟着殿下了。” 李恪瞪大了眼睛,一时说不出话来,只听齐善行又说道:“殿下也不要嫌他笨,他力气是有的,还有个优点,殿下也知道,就是实诚。” 李恪应道:“是啊,我也蛮喜欢这一点的,像吾生大哥这样光明磊落,快意江湖的好汉子,现在真是少有。” “老夫是教徒无方,他自是实诚,可也容易惹事,老夫想要管教,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就麻烦殿下为他指指明路。” 李恪想了一下也没觉得什么不好的,至少以后有喝酒的陪客了,还能当自己的保镖,于是应承了下来。 齐善行似乎很满意,伸手从怀中摸出一本书出来,双手递给李恪道:“老夫没什么可以答谢殿下的,这些年老夫无所事事,就写了这本书来,也就是记录下早年的一些心得,殿下无事可以读读,还望殿下指证一下。” 指证是不敢当的,李恪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天上会掉下个馅饼下来,看来装装深沉还是蛮有好处的嘛。这个齐善行可是武功高手,他写的书当然大有玄机,会不会是武功秘籍?看他那郑重的样子,有点像,世外高人要收关门弟子了,李恪忍不住想大吼几声:“我是主角!” 深沉还是要装的,但李恪掩不住脸上的喜色,双手接过书来,不住的道谢,然后翻了翻书页,可惜借着月光看不清字迹。 “时间也不早了,殿下也要休息了,老夫就此告辞。” 李恪巴不得快些回房间看看书中的内容,见齐善行要离开,忙起身相送。 齐善行走远后,李恪回头一看,只见石桌上那壶酒还在,觉得可惜了,于是一手把过酒壶,喝了一口,径直往自己的房间去了,顺便自顾自的吟道:“花间一壶酒啊,对饮成三人啊,举杯邀明月啊;对影成三人啊,月既不解饮啊,影徒随我身啊——” 一阵风吹来,石桌旁边的花丛似乎动了动。 第二十二章 校场比武 一大清早,山寨的校场周围就欢声雷动,搅了不少人的清梦。只见一个身着紫袍,头戴束发紫金冠,手上拿着一把长弓的少年傲然的站在场中,这人就是李恪,他正在给这些强盗展示自己的神射技艺,不过奇的是,他的双眼是蒙上的,众人都屏声静气,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昨夜李恪三步并作一步的回了房间,拨亮蜡烛,准备彻夜拜读齐善行给的武功秘籍,看了第一页他就失望了,这哪是什么武功秘籍,不过讲怎么排兵布阵的,还有就是一些机关的制造方法,对这些李恪没什么兴趣,于是倒头就睡,一夜无梦。 “小娃娃,你能看得见不?”张吾生扯着嗓子大喊道。 “看不见!”李恪已经说的不耐烦了。 “不行,俺还要检查一遍,别又被你小子给骗了。”张吾生走上前去,围着李恪转了好几个圈子,又把熊掌一样的大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突然,就出拳向李恪的脸上打来,拳头在李恪眼前一寸处生生停住,看李恪还是纹丝不动的模样,这才像吃了定心丸一样退了下去。 “行了,你肯定看不见,你如果还能射中,俺就服你了,你叫俺叫你什么就叫什么。” 原来是这样,李恪一大早起来就看到众强盗在校场里练武,不免手痒,就让侍卫取了弓箭来,对着箭靶自个射着,金子总会发光的,慢慢的,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又中了又中了”的喊声不绝于耳,李恪心里蛮滋润的,就不断的变着花样来射箭,什么侧身射,连珠射,三箭齐发,一箭三雕啊,一一都表演一番,真是如有天助,没有一箭落靶,众强盗看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张吾生就不信邪,就说,你不是会射吗,闭着眼睛还能射的中吗? 李恪爽快的答了一声:“没问题!” 看到李恪嚣张的表情,张吾生的犟劲又上来了,于是他找来一块黑纱,亲自把李恪的双眼蒙了起来,还与李恪打赌,李恪如果射中了,他张吾生以后唯李恪马首是瞻,李恪以后就是他的老大了。李恪一想,正好,齐善行让你跟着我,就要听我的话,今天先将你一军再说。 罗隐带着侍卫和秦怀瑾秦用两人在不远处的凉亭里叙谈,看到李恪的神箭,都是佩服的紧,当吾生向李恪挥拳的时候,罗隐脸上变了变,就要上前去理论,还好秦用一把拉住他道:“没事的,那家伙不是那样的人!”果然,张吾生只是试试李恪是真的看得见还是假的,但秦用至始至终,注视着李恪的脸上,眉头双锁着,因为他实在不能理解,李恪怎么能够一动都不动? 李恪当然知道吾生向他挥拳的,那拳风就是隔了几尺也能感觉到,依着人的本能,他自然要稍微退后些,但是这样的话,他好不容易在脑中构筑的整个校武场的布局就打乱了,这一次他如果想射中,自己的位置不能变,上身都不能动一下,还有就是,靶子的位置不能变。吾生一发拳的时候李恪就感觉到了,他索性闭上了双眼,就好像一个人要挨打,本能的闭上眼睛,双手抱头,似乎就不怕了一样。 李恪感觉吾生走远了,他这才弯弓搭箭,箭矢所向,正是靶子的方向,看那架势,与刚才那几箭一模一样,张吾生一看就知道情况不妙。 拉上满月,箭射出去了,又是正中靶心。 “嗬——”强盗们大声叫喊,显得极度兴奋,连经过的山寨里的老少都停下脚步,拍手称快,秦怀瑾身后的两个小丫鬟就更绝了,脸上红扑扑的,呆呆的看着李恪,眼里冒着星星。 “不会吧?”罗隐张大了嘴巴说道。 “是他就会的。”秦用脸上倒是没什么惊讶的表情,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李恪一听到周围的声音就知道结果了,他取下面纱,带着迷人的微笑向众人致意,这才走到张吾生面前,问道:“怎么样?” “小娃娃算你狠,俺说话算话,以后俺就给你做牛做马了。”张吾生恨恨说道,看那表情,还是不服啊。 “那倒不必,只要我说几句话,你听得就可以了。首先,你以后不能叫我小娃娃,记住,以后一定要叫我殿下。”张吾生以后要跟着自己会长安的,别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叫自己小娃娃,那时候乱了规矩就有麻烦了。 “好的,小——殿下,俺记住了!”张吾生额头上的汗终于干了,他在心里计较,这个殿下也没有报仇嘛。张吾生不知道,他叫李恪“殿下”就叫了一辈子。 李恪现在也有些累了,看裴皓来了,就往那边去了,没想到张吾生还不罢休,按住他的肩膀道:“殿下,等一下。” 李恪回过头来,只见吾生对着众强盗说道:“这个俺认的殿下,你们都要叫殿下,晓得没有?” “是,大王!” 众人齐齐喊了一声李恪“殿下”。 “客气了,客气了!”李恪喜不自禁,心里不住的夸吾生上路,这么快就会给自己拍马屁了。 不想吾生继续说道:“殿下射箭那个是准啊,但你们不晓得,殿下手上的功夫更是了不得,你们想看看吗?” 李恪算是明白了,张吾生想把昨日的场子找回来,谁怕谁啊,来就来。 李恪把袍子的下摆扎好,卷起裤管,就要上阵,这时候罗隐拦住他道:“殿下,让某家去会会他。” 李恪把罗隐推开道:“罗大哥可不要小瞧我。” “某不是那个意思。” “本殿下打不过他再让你上,喂,吾生大哥,来!” “好,殿下够种!”张吾生脱了上衣,与李恪一起来到校场中间,距离一丈左右,互相看着对面,场中的众强盗这时候更关注了,他们打心里相信他们的大王能赢,但是,刚才那一箭太惊艳了,他们对李恪也有些期待。 秦怀瑾看着秦用全神贯注的样子,问道:“大哥觉得殿下打的过那莽汉吗?” “应该打的过。”秦用轻轻说道。 秦怀瑾不以为然,在长安的时候他与李恪也算相知,李恪的箭术不错他是知道,但是武功嘛,还没听说过,那个莽汉可是与秦用打了个平手,李恪怎么可能打的过嘛。 裴皓倒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他接过窦二娘送来的茶,就慢慢喝茶,顺便问了窦二娘一些话。 李恪等了好一会儿,看吾生还没出手,知道吾生是在以强者自居,他心里一怒,就像今天给他个教训,于是踏上一步,抬腿就往张吾生的身上招呼,李恪的力道是非常大的,张吾生本是自以为大,腿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隐隐作痛,差点就倒下了,还好他让到了一边去悄悄的揉起被打处。 李恪看吾生恢复过来,又攻上前去,飞腿一个接着一个,正是跆拳道上的功夫,张吾生再不托大,都是以双手护住身上要害,想要抓住李恪的腿来。体型庞大有大的好处,体型较小也有小的好处,李恪身手矫捷,围着吾生不停的进攻,不给他一点喘息的时间,张吾生一时也抓不到头绪。 “喂,笨蛋,你站着不动怎么打?”李恪一边打一边叫道。 “是呀!”张无生明白过来,用手肘挡住一脚,就逼上前去,另一只大熊掌就往李恪的头上抓来,李恪侧身躲过,但还是被抓住了衣襟,吾生一扯就将李恪的外衫扯了开来。 “喂,这衣服很贵的,你能赔吗?” “少废话!” 李恪现在才明白体质才是武道的根本,张吾生浑身上下就像铁桶一般,打又打不坏,摔又摔不倒,李恪心里不断计较,终于抓到一个空当,往地上一滚,横腿就扫向吾生的双腿,没想到吾生的反应也挺快,突然抬起一只脚往李恪身上踩来,李恪先出手,但他自视太高,现在的李恪还没发育好,体质根本不能达到要求,张吾生只是踉跄了一下,还是站稳了,不等李恪脱身,他已经一把抓住李恪的后背,大吼一声,双手就把李恪举了起来。 “不要伤了殿下!”秦用和罗隐一前一后喊道。 李恪被举了起来手脚上落空,借不了力道,没有了动作,只是嬉皮笑脸道:“轻点!” 张吾生把李恪放了下来,嘻嘻笑道:“殿下知道俺的本事了吧。” 李恪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笑道:“知道,知道,不过,我还没使出剪刀石头脚呢。” “什么脚?” 李恪看他那泰山一般的身体,说道:“说了你也不明白。” 各位观众又是鼓起掌来,虽然李恪输了,但能打成那样,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远处阁楼的看台上,站着一个老者,正是齐善行,他不知什么时候就看着校场中的一切。 “正是像老夫年轻的时候。”齐善行说道。 从他身后又走出一个人来,原来是曹婆婆,她这时候看起来很有精神,也不拄拐杖了,只听她面无表情的说道:“先生已经好久没这样称赞一个人了。” 齐善行抚须笑道:“呵呵,与老夫像就是称赞他么?” 曹婆婆走到前面,与齐善行比肩,只是个头稍矮了一点,说道:“先生让吾生以后跟着他了?” “嗯。”这是昨夜的事情了。 “先生就这么信得过他?” 齐善行收起笑容,注视着曹婆婆道,然后指着李恪的方向道:“老夫敢保证,他,就是第二个李世民!” 曹婆婆默默无语,一会儿就回身走了,只留下一句话:“我已经飞鸽传书通知王家的人了。” 第二十三章 赠君鱼肠 再说李恪被张吾生打败了,也不见他有什么不服气的,仍然是笑哈哈的与裴皓秦怀瑾等人问早安,张吾生没有赚足风头,于是对着罗隐大喊道:“你,姓罗的,让俺和你较量较量。” “某家正有此意!”罗隐二话没说,把浑身收拾利索就上前迎战,李恪乐得看一场龙虎斗,一个劲的大声叫好,还对张吾生道:“吾生大哥,罗大哥比你年纪小,你要叫他一声老弟,动起手来也要手下留情,点到为止。” 张吾生沾沾自喜道:“那是自然,罗老弟请放心。”李恪的话不是说他老张比那姓罗的厉害吗?其实李恪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他虽然很少见过罗隐动武,但他知道罗隐的力道是不如张吾生的,罗隐又是魁梧大汉,应该使的是硬功夫,两相比较这才下了判断,李恪觉得这场比斗还是有看头的,吾生虽然稍强,但之前已经与自己打过,应该有些疲惫了。 罗隐听了恨的钢牙咬得的吱吱响,也不叙话就先出手了,果然使的硬功夫,张吾生也不是吃素的,以力道拼力道,两人甫一交手就分了开来,吾生没有动,罗隐后退了几步。 “哎呀,罗大哥打不过他。”秦怀瑾紧张道,同时佩服的看向李恪。 “罗老弟,对不住啊,俺就是收不住手,哈哈——”张吾生仰着头哈哈大笑。 罗隐的肺都快气炸了,他退开身来,不假辞色道:“我们要比就比兵器上的功夫,你敢不敢?” 张吾生扣完鼻孔,豪气的大吼道:“上家伙!” 李恪一听马上举双手双脚赞成,裴皓劝道:“兵器不长眼睛,伤了哪一方都不好,还是免了吧?” “是呀,是呀。“秦怀瑾是在为罗隐担心,他怕罗隐还是敌不过张吾生,面子是小,性命才是至关重要的,他又看向秦用,让秦用说两句话。秦用一点也不以为然,他在军队里训练士兵的时候用的可都是真家伙,之前他还与张吾生拿真家伙打过,也没什么事,但现在为了说服秦怀瑾和裴皓,他要细细思索,最后用那低沉的声音说道:“这也未尝不可,他们都是使大刀的,这里有没有破了刃的大刀?” 李恪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吩咐几个强盗下去寻找,很快就找到几口破刀,刀刃就跟锯齿一样了,李恪怕裴皓还不放心,挑了两把刀出来,掏出匕首,又削掉一些刀刃,现在两把刀就像两块铁板一样,罗隐和吾生看了几乎同时晕倒,这哪是刀啊? 虽然没有刀刃,李恪还不忘嘱咐他们小心,这才回到凉亭,正好窦二娘上了一杯茶来,李恪伸手来接,说道:“谢谢!” 窦二娘一惊,手上一颤,茶盏没有端稳,李恪慌忙接过,还是撒了一些茶水,把窦二娘的罗裙都弄湿了,李恪把茶盏放在桌子上,不住的赔礼道歉,吓得窦二娘花容失色。李恪这时候才明白过来,以自己的身份跟窦二娘说谢谢,还赔礼道歉,能不吓着她吗?李恪索性就装起大爷来了,什么都不管了,就要端起茶盏喝,窦二娘忙道:“婢子再去为恩公沏一盏茶来。” 李恪只好随她,却看到秦怀瑾投来暧昧的眼神,李恪狠狠瞪了他一眼,心里道:“你以为男人都是你那样的啊。” 场中的比斗已经开始了,两人都是使刀的好手,果然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打的不舍不分,张吾生虽然力气大些,在兵刃上也发挥不了多大用处,但他的刀法大开大合,看起来不按什么章法,每一刀都威力十足,属于进攻性的武者,李恪不禁感叹,齐善行真是有识人之明,张吾生本就是粗人,扬长避短,使出这套刀法再合适不过。罗隐的刀法倒是中规中矩,似乎要与吾生对着干一样,逐步化解吾生的攻势,暂时还处在不败之地。 李恪坐下身来,斜眼瞄了一下秦用,见他盯着桌上的匕首看,顿时心里明了,于是说道:“早就听说过混天雷的大名,我对秦用大哥是崇拜的紧啊。” 秦用有些不好意思,勉强挤出一点笑容道:“殿下这是这折杀末将了。”李恪是蜀王爵位,相当于正一品,秦用官拜都尉,玄甲军都尉为从五品,若以官位论,自然要称一声“末将”。 “秦用大哥武艺高强,我是晓得了,我手上的功夫还是不行,希望大哥以后多加指点。” “不敢,殿下的身上已是不错,只怕——” 李恪随意的就把那把匕首递了过去,止住他的话道:“初次见面,也没什么礼物,这把匕首就权当小弟送给大哥的,往大哥不要推辞。” 秦用吓了一跳,不住的推辞,就差起身往后退了,李恪既然存心要送这个人情,自然不罢手,双手奉上,不再言语,秦用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秦怀瑾看了劝道:“大哥就收下吧,这把匕首是极好的,别辜负殿下一番好意。” 李恪慷慨激昂道:“大哥能征战沙场,自然喜欢好的兵刃,这把匕首在我这里只能切切菜砍砍瓜,若是在大哥手里,能够杀敌报国,保卫我大唐疆土,物得其用,何其幸哉!” 裴皓也劝道:“秦将军就不要推辞了,殿下从来说一不二,定是要将军收下的。” 秦用听了众人之言,心想,罢了,就欠下这个人情吧,于是恭敬的接过匕首,再三道谢,这才拔出匕首,只见剑身上刻着两个古篆体字“鱼肠”,他惊得看向李恪,只见李恪浑然无事的为场中的比斗叫好。 第二十四章 手足之情 此鱼肠即是专诸刺僚之鱼肠,可以削铁如泥,吹毛断发,乃世上罕见之神兵利器,李恪曾花重金购得此物,喜爱非常,一直随身带着,今日一时兴起,就送给了秦用,估计回去之后要后悔。 场中罗隐和吾生的比武还在继续,两人都快打一个时辰了,还没分出胜负,但场中的形势已经发生逆转,张吾生毕竟不是铁打的,从一开始他每一刀都舞的虎虎生风,这时候也该累了,罗隐抓住良机,展开进攻,吾生压力陡增,叫苦不迭。 窦二娘自送来茶水后就伺候在一边,脉脉的看着两人的比武,本来她还是挺放心的,这时候看到吾生吃亏,急得都快哭了,又不敢多嘴,只能紧张的握着双手,搓着衣袖。 秦怀瑾喜不自禁道:“看,罗大哥要赢了。” 李恪点头称是,问秦用道:“秦用大哥觉得吾生还能撑多久?” 秦用端详了一阵,慢慢说道:“这要看张吾生有多少决心,现在罗兄弟也觉得大局已定,守备必然松弛下来,张吾生如果能反戈一击,还有胜的可能!” 李恪不置可否,他站起身来朝场中走去。 张吾生气喘吁吁的往后退着,现在他虎口发麻,差一点就握不住兵器了。两人已经过了一千多招,按照齐善行说的,如果不能再千招之内解决对手,那只有一个办法——走为上策,可是,现在众目睽睽,他哪里丢得起这个脸?张吾生正徘徊在是战是退之间,一阵天籁般的声音传来:“罗大哥,吾生大哥,你们可以住手了!” 是李恪上前说话止住了他们,罗隐看李恪说话了,马上停下手来,扔了大刀,对吾生一抱拳道:“佩服!” 仅仅只有两个字,可已经够了。 周围的强盗大声叫好。 张吾生一屁股坐在地上,摸了一把汗,龇牙咧嘴的朝着李恪笑,他这时候真想抱着李恪来亲一下,真是知己啊,就知道俺老张想打和算了,吾生想道。 远远站着的窦二娘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忙上前去扶吾生,一时都忘了女儿家的羞怯。 李恪看到吾生那一蹶不振的模样就想笑,就要去打趣几句,忽然,一个强盗喽啰慌慌忙忙的跑了过来,差一点摔了个跟头。 “不好了——大王,官兵——又来了,还——对——我们射箭!”小强盗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李恪和张吾生都是一惊,不觉看向对方,众强盗更是叽叽喳喳的议论起来。 李恪读懂了张吾生眼中的意思,那不是怀疑,而是疑惑,跟自己是一样的,顿时他感到心里很安慰,对着周围的强盗作揖道:“各位弟兄,这肯定是误会,我先去看看,过后自然会给大家一个交待。”说完他就分开众人往山寨出口走去,三个侍卫紧跟其后,全神贯注的戒备。 山寨大门处,守门的强盗都躲到了箭楼上,连弩车已经推上了护墙,完全处于战备状态。 李恪走上箭楼,朝外看去,只见外面的峡谷里有上千的官兵,他们打的都是“李”字的旗号,远远的他还看到一个少年将军,银盔铁甲,白马银枪,只是太远,看不清相貌,大唐将军的盔甲都是一个样子,谁穿了看起来都差不多,但少年将军身边那人可认识,那不是魏全吗,他怎么又上山来了? “我乃徐州司马李应,请你们主事的出来说话!”少年将军指着长枪喊道,原来他就是徐州刺史李道远的长子李应。 “应哥儿!”李恪不禁脱口而出,马上大喊道:“应哥儿,是我,三郎!” “三郎! 风流皇子李恪 第 6 部分阅读 “应哥儿!”李恪不禁脱口而出,马上大喊道:“应哥儿,是我,三郎!” “三郎!”李应跳下了马鞍,走上前几步,后面的军队都竖起长枪,一步一步的跟进。 李恪发现事情不妙,回过头来喊道:“兄弟们不要放箭。” 说完李恪就想尽快下箭楼去,奈何后面的强盗太多,挡住了去路,他用眼力丈量了一下箭楼的高度,一横心就攀上护墙,沿着护墙外面的乱石缝往下爬,爬了两三步索性直接跳了下去,三个护卫吓得也要往下跳,可是已经被众强盗给围住,出不去了。 护墙有四五丈高,李恪跳下去竟然没事,只是感觉脚踝扭了一下,他也顾不得了,站起身来就往李应的方向走去,渐渐就带跑的了。 李恪今天这一跳就像在历史的长河中搅起了一片浪花,顺着历史的江水一直流淌,直到若干年后竟然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从此,李恪多了个好兄弟,而大唐,也多了一员虎将。 李应一直往前走着,待距离近了,真的认清是李恪,就把长枪一横,后面的弓弩手和长枪手嘎然停下了脚步,李应忙扔掉长枪,也往李恪的方向奔去。 两人几乎是在山寨和官兵的正中间相遇了,接着,就是一个拥抱,李恪都跳到李应的身上去了。 “应哥儿,三郎想死你了。” “殿下,你没事吧?可把我急死了。” 李恪从李应身上下来,嘻嘻笑道:“没事,我在里面好的很呢。” 李应瞪大了眼睛道:“好的很,难道真的——” 李恪不住的点头,拍了拍李应的肩膀,然后收起笑容,装模作样的作了个立正的姿势,说道:“报告河南道观察使公子,齐州都督李恪已经成功招安泰山大盗,请下指示!” 李应苦笑不得,一个劲的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两人还要叙谈,这时候,山寨的箭楼上伸出一个硕大的脑袋喊道:“小殿下,你怎么跑了?” 第二十五章 不对胃口 李恪与李应自小交好,李应年长六岁,对李恪来说,他就是个大哥哥,李恪原来的武艺都是他教的。李应十四从军,从普通的士卒做起,随李靖先平罗艺,后灭突厥,十八岁的时候已经当上了玄甲军的都尉,而直到这时候他用的都是化名,原来李应是独子,所以李道远一开始就不让他参军,李应不干了,于是偷跑出家门,化名参加了玄甲军,等他身份大白的时候,他已经是个少年将军了。李世民听说这个侄子的故事后,颁布诏书嘉奖,在李道远的一再恳求下,才把他调到羽林军来,李应在羽林军一干就是三年,直到去年才随父亲到徐州去了。 李恪和李应俩是一起出长安城的,只不过一个去了齐州,一个去了徐州,现在已经时隔一年多,手足再次相见,当然免不了一番唏嘘,但是,这样一幅美好的,感人的,难忘的情景被突然出现的一个大脑袋给搅了。 谁有这么大的脑袋?当然是那个张吾生了。 李恪冲着吾生招手,喊道:“吾生大哥,这是我兄弟,他以为你害了我呢,这才带兵来了,没事的,叫兄弟们回去吧。” 吾生立马瘫倒在箭楼上,喘着粗气骂娘道:“***,吓得俺一跳,早知道俺就不跑这么远了,可累死俺了。弟兄们,把俺抬回去,其他的人都散了!” 李应忍不住笑了起来,问道:“这人是谁?” “就是这里的山大王了,以后就跟着我了,别担心,他会好好招待我们的。” 李恪携着李应要往山寨那边走,李应停止不前道:“我后面还有一大堆兵呢,我先把他们安排好,还有——” 李恪不等他说话,指着那些官兵问道:“应哥儿,这些都是你们徐州的兵?” “不是,后面还有魏司马的一营兵,济州还有八百人马。” “兖州就没派兵过来?”李恪追问道,他发现这是一个契机。 李应摇了摇头,李恪破口大骂道:“长孙琏那老贼,本殿下这次定不饶他。应哥儿,你先让这些兵回去,然后跟我到山寨去,今天兄弟要给你接风,里面还有几十坛好酒等着你。” “还不行,师父和姓马的还在后面,等他们来了再说吧。” 李恪知道李应所说的师父就是李靖,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李恪与他倒没什么交情,但一直敬慕他是大唐第一名将,风尘三侠之一,今日终于可以见识一下了。 两人回到官军阵营这边,李应让手下一个军曹带领官兵下山去,驻扎在泰安,他还不放心这里的情况,李恪也让魏全跟着他们去了,不久就看到一小队人马从峡谷中过来,走在前面的是一六旬老者,李恪认识,正是李靖。 李恪连忙上前作揖见礼道:“李恪见过李大人!” “蜀王殿下折杀老朽了!”李靖匆忙回礼,脸上倒是十分慈祥。 李恪又见过马周,这才说道:“为了我的事情,各位大人操心了,李恪在这里谢过了,泰山盗已经被我招安,李大人,马大人不介意就到山寨里一叙。” “这会不会有诈?” 李恪皱起眉来,打量着马周道:“马大人是什么意思?” 马周惶恐不及,赔罪道:“马某不是那个意思,马某的意思是说这些山贼是不是在耍诈?殿下真的弄清楚了?” “马大人不相信本殿下?” 初次见面给人的印象是很重要的,马周的意思也不错,但他直接说出来,再配合那语气,不知怎么的,李恪就感觉他是在找茬的,要不是看在李靖的面子上,他才懒得理这小小的从五品监察御史呢。 马周不住的赔罪,可他说的那些赔罪的话,倒好像在说他不应该赔罪一样,还好李恪的涵养功夫好,忍住了气头,抓着李应的手没有再说一句话,这时候李靖出来打圆场了,说道:“宾王就是为人太谨慎了,山贼既然能放殿下出来,自然不会拿我们怎么样,宾王,你太多心了。” 马周后背都有些潮了,听了李靖的话觉得有道理,不断的说“是”。 李恪深吸一口气,将刚才的不快抛在脑后,对李靖道:“李大人有胆有识,不愧是我大唐第一名将!” “殿下过誉了!” 李恪一笑,在前面引路,说道:“李大人,请!” 李恪让山贼打开寨门,和李应李靖等人都进来寨子,随从都让他们下山了,马周也惺惺的跟了进去,但他总是感觉很别扭,他知道刚才的一番话把李恪给得罪了,李恪不理他,他也不想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李应走在最后,站在山寨前面发呆,李恪过去笑问道:“应哥儿不会也怕了吧?” “哪是?”李应抬头看了看左右两边的护墙,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恪,自嘲的笑了起来。 在山寨里,秦怀瑾等人正好迎上他们,秦怀瑾与李靖相识,见过礼,互相都认识了一下,李恪正待引李靖去见齐善行和张吾生,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到,齐善行已经面容笑容的走了前来,拱手笑道:“这些都是殿下的朋友?老朽——”当齐善行看到要见的人时,话语生生停住了,只是微笑还停留在脸上,只是那么一会儿,齐善行又笑着说道:“老朽齐善行,见过各位大人!” 李恪看到李应和马周一一回礼,觉得有些不对,目光投向李靖,只见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眼神怔怔的。 “师父?”李应小声提醒道。 李靖反应过来,看了看周围众人,目光最终落在齐善行的脸上,而这时,齐善行在摸着花白的胡子对着他笑。李靖上前一步,拱手道:“李靖,见过齐先生。” 齐善行脸上显出吃惊的表情,又是作揖道:“原来是,大唐第一名将,哎呀,老朽真是眼拙,李将军可不要怪罪啊。” 李靖说了一些谦恭的话,但李恪总感觉他们说的话怪怪的,又说不明道不出,心里不自觉的有了个想法,他们不会早就认识了吧,这下情况可不妙了。 李恪跟吾生打了一声招呼,就引着众人往大厅里去,早有婢女在里面备下了茶水,看样子齐善行已经安排好了。齐善行依然谈笑风生,与李应尤其谈得来,马周和李靖倒是很少言语,李恪陪坐其中,也自顾自的想着自己的心事。 宴席过后,齐善行就离开了,他只是吩咐张吾生带着李恪等人参观一下山寨,吾生嘴笨,也没怎么介绍,还好李恪帮衬着,一行人高高兴兴的四处游览,也不知什么时候,李靖借故悄悄离开了。 第二十六章 白首相知 山寨是依山而建,四周有很多悬崖峭壁,在一处峭崖边,一个满头白发身着青衫的老者背手站立着,看着远在天际的浮云沉默不语,一阵山风吹来,老者的须发皆张,衣袖显摆,宛如御风飞行的仙人,这老者正是齐善行,他是在等什么人。 李靖一个人在小树林里踱着步子,似乎下了很大决心,终于往山崖的方向走去,首先映入他眼睑的,就是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背影,李靖显得激动非常,不禁喊了一声:“大哥!” 齐善行转过身来,依然背着双手,只是淡淡的说道:“李大将军这样称呼,老朽可当不起。” 李靖突然就单膝跪地,拜倒在齐善行的面前,虎目含泪道:“李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大哥,只是以为大哥已经,没想到十多年了,还能与大哥相见,李靖心中——” 李靖已经说不下去,闭上了眼睛,忍住心中的悲痛,老泪还是不停的往下流,任谁看见这般情景都不免感慨,堂堂的李靖大将军纵横沙场数十年,血流过不少,可还没见他这般伤心流泪过。 齐善行笑道:“哈哈,是啊,老朽也没想到与你还有再见之日,当日若不是你李大将军一念之仁,老朽现在哪里能够与你说话?而你李大将军恐怕早已经是李唐的国公了吧?你敢说你没有后悔过?” 李靖惶恐道:“李靖不敢!” “你不敢,呵呵,还有你李大将军不敢做的事?”齐善行说话的声音陡然提升,一脸的冷笑。 李靖擦干眼泪,连忙举手发誓道:“李靖所言,句句都是肺腑之言,绝不敢欺瞒大哥,当日的事情李靖对不住大哥,大哥要打要骂,悉听尊便,只是怪不得陛下——” “住口!”齐善行心中的火山终于爆发了,只见他伸手指着李靖,满面怒容,气的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李靖只是停了一会又说道:“当日太上皇受裴寂唆使,一定要杀窦公妻子,陛下甚至以死相谏,实在——” “他李世民为何不去死?还有你,李靖,你与李世民都知道李渊的秉性,为何还信誓旦旦的作保?难道就是为了为了骗我这老朽?好啊,一个秦王,一个大将军,说出的话,简直如放屁,连猪狗都不如。” 李靖羞愧的低下头,只是一个劲的掉眼泪。 齐善行说着说着也流下了一行清泪,嘴唇不自觉的抖动起来,他平复了一下心情,语气缓了缓道:“你,李靖,直到当年,老朽都以为你还是以前的十三郎,可惜啊,可叹啊。”齐善行苦笑着摇了摇头。 李靖再也忍不住了,匍匐着前进,一把抓住齐善行的双腿,痛哭流涕,不停的叫“大哥”。 齐善行止住了眼泪,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你不要再叫了,你我兄弟之情,十二年前已经没有了,是啊,十二年了,你我胡子都白了,恩兮仇兮,也该化解了,你去吧,就当没有老朽这个人了!” 李靖还不罢休,奈何齐善行铁下了心,只好放开双手,退后几步,接着就双膝跪地,向齐善行拜了三拜。 “去吧,去吧。”齐善行闭上眼睛,仰天叹了一口气,又看向遥远的天际,同时向后面挥了挥衣袖。 李靖站起身来,又深深看了一眼那个背影,转身就要往回走,没想到齐善行轻声问道:“弟妹,她的伤,怎么样了?” 李靖怔在那里,没有回头,脸色有些黯淡道:“她,十二年前,就已经不在了。” 齐善行心里一痛,就像心肝一下子被摘走了一样,泪水又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李靖,你对不起弟妹!” 李靖往回走着,耳中听了这句话,双捏成了拳头,越来越紧,越来越紧,手臂都不住的颤抖。 其实齐善行还低声说了一句,几乎是自言自语,李靖都没有听到。 “张仲坚,你也对不起出尘。” 李靖已经走远好一段时间了,齐善行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说道:“殿下,你该出来了。” 李恪吃了一惊,只好现身,从上面的另一处悬崖上跳了下来,今日他就看李靖和齐善行的关系不一般,在游览途中,发现李靖离开,于是尾随其后,来到了这里,刚才他一直躲在那里,将两人的说话都收归于耳,也大概知道了两人的关系。李恪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笑道:“齐老,我是路过,路过。” 齐善行也不点破,转身往李恪这边来了,脸上又现出了微笑。李恪看他越来越近,又看到他笑容奇怪,心里不住的打鼓,这老先生可是骂李世民猪狗不如,被自己这个李世民的儿子撞破,不会对自己下手吧,忍不住他想往后退,但又想起后面是悬崖,于是忍住了。齐善行在他身前一丈处停了下来,笑道:“自与吾生打过,殿下的身手又精进不少,再过几年,恐怕天下就无敌手了。” 李恪一个劲的傻笑,心里不以为然,刚才他尾随李靖,把后世特种部队丛林作战的跟踪技术发挥的淋漓尽致,没有出一点差错,李靖都没有发现,齐善行倒发现,这个齐善行太不简单了。 “殿下想听故事吗?” “嗯。” 齐善行开始娓娓说道:“四十多年前,当时老夫还年轻,喜欢使气任侠,惹上不少仇家,一日被仇家追到赵郡,生死攸关之际,有一对男女出手相救,那少年才学非凡,而且重言重诺,于是老夫就与那二人结为金兰,从此一起闯荡江湖,渐渐有了个名号,叫风尘三侠,三人之中,只有那少年意不在江湖,一心想出入朝堂,而那时候杨广当朝,贤良不得进,老夫家资颇丰,就帮他达成了愿望,可是,官场险恶,终有一日,他遭人陷害,被囚禁天牢,老夫纠集一帮江湖好汉,把他劫了出来,为了不连累家人,老夫从此也隐姓埋名。” “那少年就是李靖大人吧?”李恪不禁问道。 齐善行点头,又说道:“一晃又是十多年,当时天下大乱,民不聊生,老夫也不忍,于是受主公之托,意在匡扶社稷。” 李恪知道他的主公是窦建德,大夏王。 “虎牢一战,老夫亲自挂帅,不想对手竟是——” “若论兵法,当今天下无人可出李药师之右,我家主公兵败如山倒,最后将小主公托付于老夫,老夫虽比不得诸葛武侯,可也懂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想就在这时候,我那好兄弟和另一个人深夜孤身闯营,来劝降老夫,老夫也知道天命不在,答应只要我家小主公无恙,老夫可以举军来降,唉,老夫就是太相信这个兄弟的话,才遗憾了终生。” 李恪听了感慨非常,这件事与他李家脱不了干系,虽然是李渊的错,但自己总是李渊的孙子,于是说道:“齐老,对不起。” “呵呵,记住,不要把无谓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李恪点头称是,想了一会说道:“其实,这也不能怪李靖大人,自古以来君臣有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李大人纵然想守诺,也由不得他。” 齐善行对他的话不置可否,而是反问道:“知道老夫为什么能够相信殿下吗?” 李恪茫然的摇了摇头。 “因为你有点像当年的李十三郎。” 李恪心里一颤动,十三郎,指的是李靖吧,他还相信李靖?李十三郎,李三郎,不过多了个十,确实有点像,李恪心里嗯嗯想道。 齐善行已经往回走了,继续说着:“更重要的,殿下和老夫年轻的时候很像。” 李恪笑着跟上前,说道:“呵呵,许多老人家都这么说!” 第二十七章 李恪接旨 齐善行和李恪从断崖下来,没有回聚义大厅所在的别院,只是在校场边上的凉亭里坐下,看着在校场里演练军阵的强盗,现在强盗都接受招安了,当然不能再下山去打劫,又不能让他们闲着,只能让他们自己训练。 “殿下可看了老夫的书了?”齐善行问道,眼睛却看着众强盗摆出的阵势。 那本书李恪昨夜看了两页,发现讲的都是排兵布阵的方法,由于李恪从来没带过兵,一时也看不懂,所以没有继续看下去,今日一早李恪就出来练武了,也没时间看,这时候齐善行问起,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只能实话实说道:“这个,昨夜我只是拜读了一点点,还有些不太懂。” 齐善行神情黯淡,不由叹道:“原来是这样,是老夫一厢情愿了。” “齐老千万别这么说,是小子太愚钝了。” 李恪知道齐善行不仅武艺高强,而且精通兵法,能够与李靖对阵,自然不是简单人物,那本书可以说汇集了他的毕生心血,李恪暗暗决定,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学习齐老的兵法,决不能辜负他的一番好意。 “殿下也不要在意,若是有不懂,可以去问你那应哥儿兄弟,他定是懂的。” 李恪点头应是,这时候游览山寨的观光团回来了,李应正好看到众强盗在演练军阵,于是停下来,摸着下巴仔细观摩,李恪看到,对齐善行告了声罪就走了过去。 李恪一把搂过李应的肩膀笑道:“怎么样,这些兄弟不比你的徐州兵差吧?” 李应说道:“嗯,是不错,齐鲁大汉本来就比我们徐州兵强壮,他们训练的也是很好的,如果真是打起来,我的一世英名就毁了,呵呵,三郎,这次你可是立大功了。” 李恪听到李应赞扬,心里十分高兴,又想起一件事来,就问道:“你们徐州官兵还有空额不,要不要挑一些人过去?” 李应摆了摆手道:“有是有的,但我也不想挑了,听秦用说,他不是要带一些人走吗,这就好了,我不久就可以回玄甲军了,我让他给我留些。” “回玄甲军?”李恪露出一副打死都不相信的表情,那个李道远伯伯他是了解的,当年为了让儿子离开玄甲军,每天都在李世民面前唠叨,李世民的耳朵快磨出老茧出来了,才不得不答应,现在怎么可能放手嘛? 李应得意的扬起头来,说道:“正是,我父王说了,只要我有了儿子,他就不管我了,怎么样,为哥哥高兴吧?” 李恪听了一呆,反应过来马上哈哈大笑,笑的都直不起腰来,李应看李恪那夸张的表情,就有些气愤,于是甩掉李恪的手臂说道:“是真的,一年前就说好了,年后我就与小艾成亲,再过半年就有儿子了,到时候他就管不到我了。”小艾就是柴绍的长女柴小艾,与李恪同年,只是大几个月。 李恪忍住笑,嗤之以鼻道:“哪有那么快?你以为儿子随便就可以抓一个啊?” “这个我不管,那是小艾的事情!” 李恪原来如此的“哦”了一声,嘻嘻笑道:“原来你娶小艾表姐就是为了让她给你生儿子啊,好啊,李应,等我回去告诉她去,看把你美梦给搅了。” “你给我正经点,没想过了一年你就这么滑头,我对小艾的心你还不明白吗,除了小艾,我李应想过别的女人吗?生儿子随便找个女人都可以,就是为了让儿子是我和小艾的,我才等了这一年多。” 李恪心里有点感动,又搂上李应的肩膀,说道:“那就预祝应哥儿心想事成了。” 李应也把过李恪的肩膀,小声说道:“你怎么样?有没有喜欢的,哥哥觉得小语不错,要不我俩连襟一下?” 李恪一拳头揍了过去,笑骂道:“找死,谁喜欢那小丫头?” 两人又是嬉笑怒骂了一阵,忽然听到一阵咳嗽声,抬头一看,只见李靖站在他们面前,只好老老实实的站好。 李恪跟着李应问过礼,见李靖的脸色尚好,知道她已经调整好了心情。李靖问了李恪几个问题,主要是关于泰山盗的,李恪把自己如何降服泰山盗的经过大概说了一遍,李应听了没多少反应,显然已经从秦怀瑾那知道事情的经过了。李恪知道,李靖再次询问是想探知他知不知道齐善行的身份,所以关于他与齐善行私下的事情只字不提,李靖问了半天,似乎了解了情况也就把罢手了。 还有一件事,最后李靖忽然从袖中掏出一块黄绢来,说道:“李恪接旨!” 李恪吃了一惊,连忙跪下,李应也跟着跪下。 李靖慈祥的笑着,将黄绢递给李恪道:“殿下可以自己看圣旨。” 李恪起来接过,打开一看,原来是华丽丽的一篇骈文,长长的,李恪费了好大功夫看完,虽然有些地方还不太懂,但意思明白了,就是,老子要过生日,要儿子回去贺寿。 第二十八章 泰安小饮 圣旨上说,你李恪可以回长安述职了,一定要在年底前赶回来,因为你皇帝老子要过生日,可别忘了准备礼物。 李恪收起黄绢,对李应笑道:“应哥儿,可以回去喝你的喜酒了。” 李应喜不自禁,他最担心的事情就是自己成亲的时候,李恪这个好兄弟不能到场,为了此事,他多次向李道远抱怨,成亲太不是时候了,为啥不在离开长安前就把柴家的姑娘娶进门?李道远也无奈,大家的小姐不是说娶就能娶的,先要定亲,下聘礼,再挑选良辰吉日才能迎娶过门,那时候,李道远有皇命在身,他徐州刺史的三年任期还没满,只能在长安小住,于是,李应的婚期只能往后拖了。 “殿下可以回长安了么?”秦怀瑾和罗隐过来问道。 李恪笑着答道:“嗯,十二月父皇过生辰,我在之前回去。” 秦怀瑾将折扇一手,拍在手掌上,说道:“那太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回去。” 李恪点头称是,之前他已经知道,秦怀瑾这趟来,就是特意接罗家母子到洛阳祭奠罗士信的,回长安一定是经过洛阳的,今天是九月十六,李恪还有两个半月时间,就是不知道秦怀瑾他们的时间等得及不。 秦怀瑾抓过罗隐道:“我们是要在十一月初五去祭奠罗伯伯,来的及的。” 这样就皆大欢喜了,三人又商量了一下出发的具体时间,他们还是要回齐州的,但李恪坚持先到兖州去一趟,本来他在齐州任上,还离不开身,现在有了圣旨,就有理由了,秦怀瑾也知道原因,李恪是要把长孙琏从兖州踢走,这样一来,时间就有些紧了。 这一日众人只是参观了山寨,晚宴上,齐善行以身染风寒为由没有出现,只有李恪和李靖两人才知道其中的原因,另外李恪注意到,那个曹婆婆也没有出现,张吾生这一日的状态很好,也许是春风得意,齐善行不在,他就是真正的山大王了,他又要与李恪斗酒,要挑战李恪的权威,昨日李恪最后可是手下留情,要不然张吾生今天早上就别想爬起来了,没想到这莽汉没有个自知之明,于是就想彻彻底底的教训他一下。裴皓这时候出面了,李恪虽然海量,但每日这样豪饮终究对身体不好,就不停的劝说李恪,没办法,李恪这次到山寨来,好多次都没听裴皓的,觉得对他不住,这次不能再违了他一番好意了,好在李应的酒量不错,他和罗隐秦用三人联手,终于把吾生给喝趴下了。 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山寨又留宿了三位客人,一宿无话。 又是新的一天,李靖马周身为黜陟大使,河南道上诸州都是要跑跑的,就要告辞,李恪本是想让李靖随行到兖州去,但他要等宇文绪派人来,现在还走不得,虽然知道李靖也要去兖州,但实在不好意思耽误他们,李应是决定留下来的,他与李恪许久不见,还没叙谈够。 李恪一大早把吾生叫醒,让他给李应准备一套便服,上午还拉着他一起下山,到了泰安镇,为李靖二人送行,李应又命令手下一个军曹带着徐州兵跟着李靖回徐州去,齐州,济州和兖州派兵过来都不要紧,因为这里是三州的交界处,但他徐州兵越过兖州驻扎在泰安,实在说不过去,他们来的时候打的旗号都是黜陟大使李靖的,只不过规模大了一点而已。 送走了李靖,李恪又打发走魏全,让他快点去催宇文呆子派人过来。 济州那个带兵来的司马临走的时候还送给李恪一件长长的礼盒,说是刺史袁化成送的,李恪表了谢意,打开礼盒一看,原来一把宝雕弓,一石的,材质都是上好的,这个袁化成把自己爱好摸的挺清楚的嘛,记住这个人了。其实,听到这个名字李恪就记住了,大唐的刺史,除了姓王,张,裴,萧,长孙的,还有姓李的,其他姓的李恪都不自觉的会比较注意。 晌午的时候三人带着几个侍卫就要在泰安镇上找了一个酒家,想用点酒水,李恪李应这样的公子哥身上都是不带钱的,那几个侍卫也没有,李恪和李应不禁看向张吾生。 张吾生嘿嘿一笑,摸了摸大脑袋,大摇大摆的就进了一家酒店,李恪拉着李应心里惴惴的跟了进去。 “酒家,给俺上几坛好酒,再上几盘红烧猪蹄!” 伙计收拾了一副桌椅,三人坐下,李恪又让四个侍卫在另一桌上也坐下,不好意思,这四个侍卫还没有介绍,他们都是二十多岁,李恪平时最喜欢他们四人,也记得他们的名字,个子高高的那个,前天就是他留守的,并引来了魏全,他叫张坤,四人的武艺也数他最高,其他三人,有一对亲兄弟,分别叫王大和王四,最后那一人叫宋云开。 吾生凑到李恪面前说道:“殿下,嘿嘿,这里的红烧猪蹄可是泰安的一绝。”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吾生对李恪的态度那个是好啊,连说起话来都软绵绵的了。 李恪点头,表示绝对相信,同时伸出伸出手来,捻了捻拇指和食指,说道:“只是,你身上真的有这个吗?” 吾生一脸茫然道:“什么呀?” 李恪小声说道:“银子!” “嗨,殿下不用担心,看俺的!” 吾生拍着胸脯保证,李恪感觉情况不对头,也来不及阻止,只听见吾生大吼一声:“小伙计,让你们掌柜的过来!”李恪和李应不约而同的把头低了再低,眼睛都快与桌面平行了,不知什么时候四个侍卫已经站在了李恪的身后。 两个小伙计估计是被吾生的狮子吼给吓住了,连忙去叫掌柜的,不一会儿,一个胖墩墩的小老儿满面笑容的过来了。 “不知客官——” 吾生不等小老儿说完就一把拉下头上的帽子,瞪着眼道:“掌柜的不认识俺了?” 掌柜的“哦”的一声,马上弓腰谄笑道:“哎呀,这不是张大王吗?小老儿真是——” “行了行了!”吾生不耐烦起来,指着李恪和李应道:“这两个是俺兄弟,你们这里最拿手的红烧猪蹄招呼着,还有酒,上好的。” 掌柜的点头哈腰的称是,又吩咐伙计好好招待。 趁展柜的离开的片当,李恪问吾生道:“大哥是不是要带我们吃霸王餐啊?” 吾生正端着酒壶倒酒,听了哈哈一笑道:“别怕,掌柜的不收钱的。” 李恪心里想道,我怕啥,我是心虚,哪像你,吃霸王餐都吃的这么心安理得?李恪自叹,这辈子自己没有当强盗的潜质。 李应忍不住了,劝道:“吾生,你现在已经不是强盗了,这些霸王餐以后不要吃了,不过,今天就算了!”李应呵呵笑了起来,他本来就比吾生小不了几岁,就直接喊他的名字。 “你懂啥,俺来吃饭是给他们面子,你两打听打听,周围十里八里的哪个不晓得俺张吾生的大名?” 李恪笑道:“那是以前,以后你跟着我就不能这么干了,吃饭一定要给银子,知道了吗?” 吾生不服道:“这个不行,俺很少带银子的,再说,俺也不是白吃他们的,就说这里的掌柜的,俺可帮过他的大忙。”吾生又凑上前来,颇为得意的说道:“殿下不晓得,这掌柜的差点就成了俺的岳父。” 李应一口酒差点喷了出来,还好硬吞了下去,不过也呛的要死,李恪一把推开吾生的大脑袋,一副正经的说道:“不会是你强抢民女吧?” 吾生面露不削道:“切,哪是俺抢的?是他硬要把女儿嫁给俺,还好俺想着二娘,要不然俺就成了这里的小女婿了。” 李恪心想这就奇了,你张吾生要长相没长相,要身份没身份,不过是干着山贼的行当,这掌柜的怎么要把女儿送去做压寨夫人啊?看两人那好奇样,吾生得意的仰起头,将一碗酒一饮而尽,一把摸过大嘴,这才说道:“那个汶河对面有个虎狼谷,你们晓得不?” 李应点头,他来的时候经过那里,那个峡谷很长,左右都是石壁山头,在那里打伏击是再好不过的了,不好意思,又犯职业病了。 吾生继续说道:“去年,有一伙外地人在那里拉山头,拉就拉呗,只要不惹俺,俺都不管的,但这些兔崽子,竟然欺负到老子头上来了。” 李恪插嘴了:“他们来打山寨了?那要多少人啊!” 吾生一拍桌子,大吼一声:“他们敢?” 喧闹的小店一下子静了下来,看到以自己这一桌为焦点汇聚的目光,李恪感觉身上都快冒烟了,这时候,掌柜的及时出现,安抚了众人,但离开的客人越来越多,李恪他们周围,方圆一桌的范围,顿时成了无人带。 李恪向掌故的道了歉,没想到掌柜的一点也不在意,还不住的给李恪他们赔不是,李恪只当他是怕了吾生了。 李应眉头早就皱起来了,他心里隐隐约约觉得在哪里听说过这件事,只是苦苦思索都不得要领,于是催着吾生接着往下讲, “这个呀,他们哪敢打俺的山寨?他们就会欺负一下这镇子里的人。有一天,俺带着几个弟兄下山来喝酒,正好撞上那些兔崽子,哦,就是那一桌,俺那时就坐在那里。”吾生指了指靠近店门的一张桌子,继续说道,“那些兔崽子也来吃霸王餐,这个没错的,是吧,可他们看掌柜的闺女长的好看,就要带走,这个俺不干了,这个可是俺的地盘,就这么带走一个大姑娘,以后在道上俺哪里还抬得起头来?俺兄弟只有四个人,他们有三十多人——“ “就你们四个人把他们三十多个人都杀了吧?”李应说道。 “你怎么知道?”吾生圆睁着铜铃问道。 “我掐指会算!” 李应终于想起来了,去年,兖州刺史向他父王呈报了一件斗殴案,死了三十多个大汉,凶手有四个人,一个没有抓到。凶手有四人,就这一点吸引了李应的注意,当时就觉得这四个人挺有能耐,如果是在徐州,倒是想会会他们,后来渐渐就忘了。 李应也喝了一杯酒,笑着对李恪说道:“三郎知道吾生的脑袋值多少钱不?”说完伸出四个手指头道:“四千两,四个人!” 李恪明白应哥儿的意思,朝廷悬赏四千两捉拿肇事的四个凶手,看到吾生还是茫然的样子,他开玩笑道:“吾生大哥,小弟可是破了你的财路啊,本来你如果没银子花,找官府要去,马上有一千两银子,现在可不能了!” 吾生似乎在云里雾里,看到李应在笑,也是一个劲的傻笑。 吾生还要讲掌柜怎么慧眼识英雄要他做女婿,李恪让他免了,这么老套的英雄救美故事,只要不是傻子都猜得出来,要说那掌柜的,也不是好人,吾生虽然仗义,可毕竟还是强盗,收这样的女婿,肯定是要找靠山的,真是势力啊,为了私利不惜赔上女儿的幸福,真是悲哀啊。 三人谈谈笑笑,喝了一会儿酒,终于等到那传说中的红烧猪蹄了,李恪尝了一下,佐料放的不错,烧的火候也适合,粘而不腻,确实算是这里的一绝。 忽然,李恪听到邻近一桌上有两个老头在谈话,只听一人说道:“听说了吗,昨晚刺史大人被人杀了。” “真的吗,这可是大事啊。” “可不是吗?” 李恪正啃着一块猪蹄肉,听了这话,手上的动作马上听了下来,他看向李应,发现李应也在看着自己,于是两人又不约而同的看向吾生。 第二十九章 君心我心 齐州长史府,书房里,宇文绪看完长安来的家书,眉头拧的老高,他研了研磨,抬笔想写些什么,终究没有下得手去,只好长叹一声,起身左右踱着步子。 宇文绪是宇文士及的长子,这可就怪了,他不是字仲始吗?始者,绪也,仲者,是第二的意思,说明他上面还有个哥哥, 风流皇子李恪 第 7 部分阅读 宇文绪是宇文士及的长子,这可就怪了,他不是字仲始吗?始者,绪也,仲者,是第二的意思,说明他上面还有个哥哥,没错,他确实还有个哥哥,名叫宇文禅师,不过很早就死掉了,宇文绪和宇文禅师是同胞兄弟,他们的母亲就是前朝公主,隋炀帝的妹妹,南阳公主,当年宇文化及弑主,窦建德尽诛宇文氏,南阳公主大义灭亲,把自己的儿子都交了出来,还好当时宇文绪在外求学,才躲过了一劫。 后来,宇文士及攀上了李氏,也娶了大唐宗室女,儿女已经成堆,但他还恋恋不忘南阳公主,于是带着宇文绪去找她,想破镜重圆,南阳公主挥泪拒绝道:“君为李家臣,妾为杨家女,从此再不相见。”宇文士让儿子认了这个母亲,这才挥泪告别。 昨日,宇文绪收到宇文士及的来信,原来,宇文士及让他弹劾李恪,说李恪游猎无度,在齐州任上无所作为,大大辜负了圣意,这样的折子宇文绪当然敢上的,他从小就是特意独行的性子,什么事都要较真,什么人都敢得罪,从来不留情面,年轻的时候就有了“长安第一犟驴”的称号,宇文士及就是看中了他这一点才让他弹劾李恪的,皇帝他都敢得罪,还怕一个皇子? 但是,李恪真的那么不堪吗?宇文绪想起自己这几年的遭遇,他已经在五个地方当过长史,除了李恪,与每一个都督或刺史都闹了个不欢而散,现在他虽然不和李恪亲近,但李恪还从来没当面骂过他,宇文绪也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容易得罪人,李恪这般容他,起初他还以为是裴皓帮的忙,后来才知道李恪真的没有怪他,也没有让他离开的意思,一年三个月了呀,他还从来没在一个地方待这么长过! 至于李恪整日游猎的事情,宇文绪也心存不满,他心里也想弹劾此事,但是,这样一来,李恪还能回齐州吗? 宇文绪长长叹了口气,又拿起另一封信来,那是李恪快马送回来的,让他马上派人去接收泰山寨,他已经派手下的司户带人赶去了。初听泰山大盗招安的事情,宇文绪不免大吃一惊,还有些怀疑,这也太快了吧,才不过是十来日的时间,齐州兵说不定还在路上呢,泰山盗怎么就投降了?宇文绪可是知道泰山盗的厉害,几百号人,兖州刺史曾派兵围剿过,结果只有一个,损兵折将,宇文绪心里有奇怪了,李恪难道会什么仙法不成? 如果真招安了泰山盗,那就再好不过了,宇文绪突然眼前一亮,马上坐了下来,思索片刻就开始奋笔疾书,两份折子一挥而就,一份是参劾李恪,一份是为李恪表功的,功过相抵,应该没事了吧?然后他又拿过一封信笺,写了一封短信,递给一个家仆,让他快马送到泰安去。 宇文绪的脸上终于有了轻松的表情,这时才注意到老管家已经等候多时了。 “老爷,小姐又来信了,说老夫人病了。”老管家禀告道。 宇文绪马上紧张起来,问道:“怎么样,要不要紧?” “这个——” 宇文绪在外为官,不能尽孝,只好让女儿代劳,他也最了解他那女儿,虽然年纪还小,但已经很懂事,一直伺候在他母亲身边,服侍的非常周到,连那个一直与自己不待见的母亲,也是喜爱这个乖巧孙女,这次女儿一再来信说他母亲身体不好,定然是不好的。 宇文绪喋喋不休的吩咐起来:“把家里的人参,鹿茸这些东西都捎去一些,还有,洛阳最有名的那个鲁大夫,请他为母亲看看,再告诉小姐,一有情况马上给家里来信。” 这时候有个三十多岁,容貌美丽的妇人走了进来,他就是宇文绪的正室夫人郭氏,只听她对宇文绪嗔道:“向母亲大人尽孝是应该的,可你不管咱们的女儿啦?” “哪能啊?”宇文绪忙着迎了过去,他为人虽然刻薄了一些,但对夫人确是极好的,准确的说,是有些惧内,郭氏只是给他生了个女儿,没有儿子,他也没想过要娶二房,最后还是郭氏做主,为他纳了两房小妾,两年的时间了,可惜还没子嗣。 郭氏对老管家说道:“祥叔,天气越来越冷了,妾身为月儿准备了几套衣裳,你派人顺便带过去。”又对宇文绪抱怨道:“夫君,什么时候把月儿接回来啊,妾身就这么个女儿,实在是想的紧。”说完不禁抹起了眼泪。 宇文绪急得团团转,看老管家走开了才安慰道:“哎呀,夫人,你不要老是哭啊,为夫向你保证,为夫这齐州长史当到头了,就接月儿回来,怎么样?” “真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那好。” 宇文绪的官从来做不长,郭氏以为,这次肯定也不例外,宇文绪心里也在得意,夫人啊,夫人,这次你可被为夫给耍了,为夫这个齐州长史恐怕真的要做三年,到时候考核绩效,让父亲大人从中斡旋,为夫就可以到洛阳上任去了。 郭氏的脸上马上雨过天晴了,又嘱咐宇文绪多注意身体,又为他整了整衣裳,看着美艳的夫人,宇文绪忍不住一把将她抱在怀里,两夫妻又温存了好一段时间。 再说李恪等人在泰安小镇上,听说兖州刺史被杀这事,都吃惊不小,吾生不住的喊冤枉,李恪当然知道不是他干的,那还能是谁呢?能够闯到刺史府去杀人,这人能耐不小啊,难道是齐善行?不会,时间上来不及,兖州城离泰安可有一天的行程。 李恪几乎完全排除了泰山大盗作案的可能性,不免苦笑,那个长孙琏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年李恪来齐州上任,从兖州路过,长孙琏那老小子都没来送送,这一次也不派兵来帮忙,李恪还听说,长孙琏这老小子一大把年纪了,还有个嗜好,就是喝人奶,他家里养了一个百人奶妈团,这事听起来就恶心。 现在好了,他被仇家杀了,李恪反而为他寻起仇人来,真是以德报怨啊,李恪不禁为自己的人品而得意。 李恪他们回到山寨,与齐善行说起了这事,齐善行也是一脸的迷惑,虽然知道这事不是齐善行做的,但李恪总有一种感觉,这事齐善行不可能不相干,这时间也太巧了吧,泰山盗头天招安,第二天长孙琏就死了,再说,那刺客的身手,不是李恪小看了天下英雄,除了齐善行,他还从来没服过谁。 秦怀瑾趁机劝说李恪不要到兖州去了,李恪不答应,他本来好奇心就重,又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定是要查清楚那刺客的身份,说不定李靖到了兖州也要查这件事呢,正好,跟着大唐第一名将去学两手。 现在赶的是时间,早一日到兖州去,就能早一日抓到凶手,反正李恪是这么想的。 又等了一天,齐州方面还没来人,李恪已经望眼欲穿了,他真想把宇文绪从齐州抓来好好扁一顿,裴皓看到李恪那抓狂的样子也无语,文官不比武官的,哪里能够骑快马过来?自己这文弱书生这一路上颠簸,已经累的够呛,殿下也不体谅体谅,裴皓想道。 李恪看身边只有裴皓,于是问道:“文纪先生觉得,兖州刺史被刺杀,与齐老有没有关系?” “应该有!” 果然不出李恪所料,他追问道:“为何?” 裴皓笑了一声道:“因为齐老绝不会对对手手下留情!” 李恪也笑道:“这算哪门子理由?没想到先生也有诛心之论。那么照先生所说,本殿下就不应该去兖州了?” 裴皓摇头道:“不,殿下想去就应该去的,不要在意他人怎么说。” 李恪听了一愣,看向裴皓问道:“先生这是何意?” 看裴皓没有回答,李恪眼神一厉,叹道:“是啊,我李恪从来做事光明正大,也不怕人说三道四,可也不想让人抓我的把柄!” 李恪又一拍裴皓的肩膀道:“知我者,惟有文纪先生!” 第三十章 被跟踪了 李恪又等了几日,终于把那个司户给盼来了,一问才知道,这家伙在路上耽搁了五日,这么长时间,走都走来了,李恪决定回齐州后第一件事就是要把这家伙革职。 其实,这几日李恪他们也不是白等的,秦用和罗隐每日操练那些强盗,最后秦用挑了两百多人,给他们写了荐条,让他们到太原投军去,剩下的人罗隐都收下了,李恪也没闲着,他不是和李应切磋武艺,就是看看齐善行给他的那本书,有不懂的地方马上去问,或者直接请教李应,这样几日下来,李恪也大概知道领兵打仗是怎么回事了。 李恪一行人告辞离开的时候,齐善行也出来相送,还不断的嘱咐吾生,以后要好好听李恪的话,吾生还是一副傻乎乎的样子,不住的答应,但李恪听出来了,齐善行这是在与吾生告别,相见不再有期,李恪想说些什么,又想到,齐善行想过的就是与世无争的日子,这样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于是临走的时候,他让吾生给齐善行磕了三个响头,算是报答了齐善行的养育之恩。 这一趟来兖州,罗隐没有随行,他要带着收降的强盗回齐州,有秦用和李应,还有那个姓张的在,他倒是不担心李恪的安全,李恪又给宇文绪写了一封回信,让他带回去,并说定要在半月之内回齐州。吾生以后要跟着李恪,还顺便拐走三个兄弟,他们自小在一起,不舍得分开,李恪干脆让他们都做自己的侍卫,其中两人李恪有印象,分别是大牛和二虎,姓窦,再有一人,不是一般的胖,就叫阿胖,没有姓,这样一来,李恪随身的侍卫,不带吾生,就有七个人了,再加上怀瑾公子主仆,李应,秦用和裴皓,一起就有十五个人。 李恪他们骑马走在往兖州城的官道上,后面还跟着一辆马车,马车上坐着的当然是怀瑾公子和他的两个小丫鬟,赶车的人是秦用,前面十多骑人马跑的再快,后面的马车也拖累了他们,李恪他们行了一日才赶到泗水,眼看天色已晚,天上又乌云满布,像是要下雨的样子,于是打算到泗水县城投宿一夜。 泗水县城只不过是个小城,站在城门前就可看到两边城郭的尽头,最有特色的地方是这里的护城河,裴皓说,这护城河是连接着泗水的,长年不会干枯。 吾生显然也知道这事,他很高兴的拍着裴皓的肩膀说道:“大白脸,你也不耐嘛!”吾生看裴皓和秦怀瑾都长的好看,于是称裴皓为“大白脸”,秦怀瑾为“小白脸”,裴皓听了到没有什么,一笑了之,秦怀瑾每次都气的不轻,也难怪,小白脸,这名字太难听了。 李恪笑骂道:“吾生,以后要叫文纪先生,别什么大白脸小白脸的!” 吾生一边给李恪牵着马,一边说道:“切,大白脸也就比俺大两岁,算什么先生?” 裴皓笑道:“吾生既然这么说,就称呼在下一声裴大哥吧!” “想的美,老大可不是随便认的,那个姓秦的俺叫一声大哥还是可以的。”当然,吾生指的秦用。 吾生牵着马就要进城,突然,守城的一队士兵围了过来,一个军官上前大声叫道:“你们,干什么的?” 自兖州刺史被刺杀后,兖州各县都实行了严格管制,李恪这一行人,大都是虎背熊腰的大汉,除了李恪,又都是一般的打扮,难怪守城士兵会上前盘问。 李恪怕吾生说错话,就下得马来,走到前面对着那军官拱手说道:“在下李守之,要到城里去投宿,请各位军爷行个方便。”名恪字守之,也没错的吧,李恪心里想道。 那军官本来看这少年锦衣华服,像是良家子弟,心里存了好印象,但再一看少年后面的几个大汉,只见他们虎背熊腰,目光凶狠,还带着兵器,心里又犯起了嘀咕,于是指着那些大汉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李恪回道:“他们都是在下的家人,在下出门在外,都靠他们护卫。” “你是哪里人士?”军官又问道。 “在下长安人士!”李恪干脆的说道。 长安李氏,不免让人想起王公贵族,王公贵族出行,有这样凶猛的汉子随行也是自然,那军官对李恪的态度又谦恭了几分,语气缓了缓道:“近来盗匪猖獗,县令大人吩咐下来,对进城的百姓要严格管理,那辆马车是公子的吧,请马车上的人都下来,这是例行检查!” “那是当然,有劳了军爷!”李恪退开身来,与吾生并肩站着,也顺便看着他,别让他闹事。 秦怀瑾他们下了马车后,就有两个士兵上前检查,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于是那军官就命令放行,还对李恪一抱拳道:“都是职责所在,请公子原谅这个。” 李恪道了一声谢就和众人进城去了。 李恪他们还没走远,就在这时候,一个守城小兵凑到军官耳边,悄悄说了几句,军官听后大惊失色,问道:“你可看仔细了?” 那小兵拍胸脯保证道:“才一年的时间,小人绝不会认错的。” “好,马上去通知县令大人!”军官又看了看李恪他们离去的背影,对着几个士兵吩咐了几句。 李恪他们走在泗水县城的大街上,天色已经黑了,街道两边都挂起了灯笼,他们就要找一间客栈投宿,李应来到李恪身边小声说道:“三郎,我们被跟踪了。” 李恪只是笑了笑,没有回头,自顾自的走着说道:“不要担心,是城门口的那几个士兵,呵呵,他们是要保护我们的安全。” 原来李恪早就知道了啊,李应觉得自己是多心了,于是也笑道:“恐怕他们是冲吾生来的吧?” 吾生也听到两人的说话,奇道:“冲俺干啥,俺刚才可啥也没说。” 李恪说道:“怪就怪你长的一副强盗相,等会到客栈把胡子刮了,小小年纪,别弄的跟张飞似的。” 吾生无辜道:“怪俺胡子什么事啊。” 众人齐齐笑了起来。 第三十一章 浴室惊魂 嗖嗖刮来的凉风已经预示着一场风雨的到来,照李恪说,随便找一家客栈住下得了,但秦怀瑾不干,定要找一个气派豪华的,这泗水小城不比长安,连历城都比不上,大街两边的客栈虽然多,但能入他秦少爷法眼的,一直没有看到,李恪怕他们要淋成落汤鸡,于是向当地人打听,知道这里最好的客栈是在城西,名叫泗水流,李恪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就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众人直接赶到泗水流客栈,秦怀瑾看了看,环境还不错,点头称许李恪想的周到,李恪可没心思与他闲扯,他们已经到客栈门前了,瓢泼大雨就下了下来,李恪没来得及躲,身上的衣服都淋湿了,他现在只想赶快泡个热水澡,换一身干净衣服。 等裴皓付了房钱,李恪打听了一下澡堂的位置,就和李应上了楼去,吾生带着其他人去吃酒,只有裴皓忙来忙去,安排一切,这一趟出齐州,他本来就管着李恪的钱袋子,离开泰山山寨的时候,齐善行又送了他一百两银子,够这一路上花了。 这种高级的客栈都有单间的澡堂,李恪和李应各选了一间,等小二打了热水来,李恪翻出包裹里的衣服,开始泡澡了。 “真舒服啊。”李恪躺在浴桶里,懒洋洋的说道。 赶了一天的路,肯定是累了,而且,上午还是很闷热的天气,身上出了不少汗,感觉身上粘呼呼的,现在被热水一泡,浑身又利索了。 房间的门打开了,李恪只当是小二送热水来,于是说道:“小二哥,水放在屏风后面就可以,我自己来!” 迟迟没有反应,过了片刻,李恪分明听到有脚步轻轻走过来的声音,心中不由警觉,马上别过头去,只见一个梳着双丫髻,外罩一件淡红抹胸的丫鬟,低垂黔首,粉面含羞的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李恪吓了一跳,不自觉把身体往水里缩了缩,只伸出一个头来,问道:“雅琴,你,来干嘛?” 原来这丫鬟就是秦怀瑾的一个小丫鬟,名叫雅琴,另一个小丫鬟叫画舞,两人都是十二三岁,古人早熟,看起来跟后世十七八岁的高中女生差不多。 “婢子——”雅琴红着脸,一直说不出话来,她心里也奇怪了,她平时也是伺候过秦怀瑾沐浴的,但为啥伺候这个殿下的时候,小心肝还是忍不住砰砰的跳? 看她那样子,李恪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定是那秦少爷在向自己卖好,他也不是没过过这样**的生活,当年在皇宫的时候,每次不都是宫女伺候着洗澡,但那时候还小,又是从小这样,认为理所当然,自出皇宫后,李恪的生活都由福伯打理,长安蜀王府建成的时候也买了几个丫鬟,李恪还来不及让她们伺候,就被打发来齐州了,在齐州,都督府上的事情又由裴皓打理,丫鬟没见到一个,只不过雇了几个仆妇,而且,最重要的,李恪现在不同了,他脑中有一个奔三的后世青年人的思维。 虽然说男子好色是生理上的因素,但是现在已经水到渠成了,这个时刻,就在这间浴房里,雅琴没有戴那书童的帽子,上身又只有一件抹胸,身上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可是十足的少女模样,李恪看了心里一阵猛跳,忙别过眼去,心道,不得了,小李恪终于长大了。 李恪干笑几声,说道:“雅琴,你出去吧,我喜欢一个人沐浴。” “可是,少爷让婢子——”雅琴还是站在那没动,头也不抬,只是不住的扳着小手。 李恪想起一件事来,问道:“画舞呢?” “她,去伺候应少爷了。”雅琴说完,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欣喜,小手也不由抚到胸口,脸上的红晕更是浓了。 李恪听到,心里暗骂,这个应哥儿,果然口是心非,还说对小艾好呢!李恪似乎忘了,他李应也是王子王孙,从小就过着这样的生活,能够挺到二十一岁来,已经是相当相当不简单了,不过,等会要问一下画舞,确认一下才知道。 李恪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中那股燥热,说道:“真的不要你伺候,等会我跟秦郎说。” 说完李恪又自己洗起澡来,心想,不理你,你就要出去了吧。 李恪突然又听到一个很小很小的声音,感觉好像从来没听过,于是又别过头去,只见雅琴还是站在那里,身子一颤一颤的,小巧的双丫髻一跳一跳的,时不时还伸出小手往眼睛上抹去,原来她在哭啦,准确的说,是在啜泣。 李恪心里大喊冤枉,说道:“喂,你别哭啊,别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呢,以后我还怎么做人啊?” 雅琴听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李恪也一笑,这一笑,心里倒舒坦不少,于是说道:“罢了,罢了,你过来给我擦背吧。” 雅琴“唉”的一声,不知在什么地方摸出一块毛巾来,李恪背过去,雅琴就半跪半趴在浴桶边,给李恪擦起背来。 “喂,雅琴,你今年多大了?”李恪双手扶着浴桶的两边,眯着眼问道,虽然是让她擦背,但雅琴的小手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时不时碰到他的背部,一感觉到那股细腻,李恪心头就一颤,还好他的忍功练的很到家。 “婢子来年就十三岁了。”雅琴羞怯的道,她心里同时还在说,再过三年,婢子就十五岁了,能嫁人了,哎呀,讨厌,羞死人了。 李恪听了,心里叹道,哎呀,苍天啊,大地啊,多么可爱的小小妹妹啊,别这么小的年纪就当妈咪了,自己可千万要把持住。 李恪心里在不断的念我弥陀佛,忽然感觉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往自己的屁股那里移去,李恪就像是有一条蛇要咬他一样,身子马上往前缩成一堆,躲了开去,同时还笑眯眯的对雅琴说道:“哎呀,想起来了,我都洗好了,你去帮我拿下衣服。” 雅琴甜笑着答应一声,弯腰站起身来,转身去拿衣服,那片刻间的一缕春色,李恪尽览无余,他心里不由的连说,罪过,罪过,但还是忍不住眯着眼往雅琴瘦削的香肩瞄去,直到被屏风挡住。 片刻过后,雅琴就拿着衣服过来了。 李恪看她还是站在那里,就说道:“你出去吧,我自己会穿衣服。” 雅琴小声说道:“让婢子来伺候殿下。” 李恪心里不停的叫屈,声音已经有些无奈了,说道:“真的不必了——”他心里还补上一句,会吓着你的! 雅琴站着不动,李恪感觉这情况似曾相识,果不其然,一会儿,雅琴的身子又一颤一颤的了。 她又在哭了,李恪无语,就要开始求这个小姑奶奶了。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刻,外面突然传来裴皓的声音:“殿下,裴皓有事要告知殿下。” 雅琴马上停止了啜泣,眼不红泪不流,跟没有哭过一样,李恪不由叹服。 李恪板起面孔,一副正经的说道:“你到屏风后面去,我自己穿衣服。” 这话说的冷冰冰的,雅琴不自觉的就答应一声,轻摇莲步,往后退去。 李恪又对外面喊道:“文纪先生,在屋里稍等,我穿了衣服再说。” 李恪草草擦了一下身体,就穿起了衣服,走过屏风一看,雅琴已经不在了,只有裴皓躬身站在那里。” 李恪笑道:“文纪先生,你可帮了我一个大忙啊,有什么事吗?” 裴皓面无波澜的回道:“也没什么事,就是吾生他们请殿下去吃酒。” “那好吧!” 这算啥子事啊,李恪一边穿外袍,一边轻声说道:“文纪先生,我刚才,爬过了一座高山,好难爬啊。” “恭喜殿下!”裴皓淡淡的说道。 李恪推开门,走了出去,又停了一步,不回头道:“我多么希望自己爬不过去,可惜啊可惜。” 说完李恪摇了摇头,大笑一声,往楼下走去。 第三十二章 神秘少女 李恪在楼上拐角的地方与李应打了个照面,李恪嘻嘻笑道:“是不是吾生要请咱哥两吃酒?” 李应“嗯”的一声,和李恪并肩下楼去。 “应哥儿,你刚才有没有做什么坏事?”李恪一脸坏笑道。 “你什么意思啊?”李应白了他一眼,自顾自的下着楼梯。 李恪来抱过李应的肩膀,笑道:“你如果对不起小艾姐,我可不饶你哦!” 李应只说了一句:“莫名其妙!” 泗水流客栈的布局是这样的,一楼有一个大厅,专门提供酒食,白日的时候,这里就是一间酒家,二楼才是真正的客房,二楼和一楼共用一个屋顶,中间是空着的,二楼上围绕着一楼的大厅,是一圈护栏,往里则是走廊,走廊后面就是客房,客房又分上等和一般,裴皓订房间的时候,给李恪李应和秦怀瑾单每人单独订一件上房,但李恪没答应,他今天晚上要和李应同榻而眠,那几日在山寨,他也是这样睡的,裴皓无奈,就要退一件上房,李恪又不答应,退房太小气了,说道,那一间既然是你裴皓订下的,就让你自己去住吧,裴皓也没推辞。 李恪走在走廊上的时候,就看到吾生等人喝酒划拳了,就想马上参与进来,最后只剩下几个楼梯步了,也等不了,直接跳了下去,结果冲劲太大,一时收不住脚,迎面就要撞上一个大汉。 那大汉也是练家子,侧身躲了开来,李恪心里暗骂,这人心眼太坏,也不拦一下,就想让自己趴下啊,眼看着自己的身体已经与地面成四十五度角了,看来今天晚上运势不好,出师不利。 李恪闭上眼睛,就准备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突然,他的身子停住了,李恪感到,背后好像被人抓着,胸前好像有什么托着,鼻中还闻到一股幽然的香气,肯定是李应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把抓住了他的后襟,他睁开眼来,往前看去,横在自己胸口,托住自己的是一只如羊脂般的玉手,玉手握着一把宝剑,真正的宝剑,而自己的身侧,就站立着一个玲珑的身体,那里散发出来的热度,李恪都能感觉到。 李恪一个翻身,立起身子,往宝剑的主人看去,只见面前立着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只有十七八岁的模样,柳眉杏眼,瓜子脸,虽不是十分美丽,也是有七八分姿色,但是,当李恪接触到她的眼神时,心里不禁一动,不要误会,那不是一见钟情,而是忽然间的一阵心悸,因为,那女子的眼神太淡了,没有一丝神采,淡的好可怕,似乎这女子不在乎一切东西,包括,名利,和生命,李恪脑中不由浮出两个字来——“杀手”。 李恪站稳身子,对那女子作揖,说了一声:“多谢!” 那女子没有说话,从李恪面前经过,走了,那汉子哼了一声,就要去追那女子,抛下一句话来:“以后小心点。” 李恪狠狠的回道:“记住了。” 李恪站在原地,看着那女子的背影,陷入了沉思,眉头稍微皱了皱,一只手还不自觉的摸自己的下巴。 李应挡住他的视线,伸出手掌在他面前摇了摇,说道:“喂,三郎,你是不是看上那姑娘了,奇怪了,也不是很漂亮啊!” 李恪醒转过来,说了一声:“少来!”说完大手一张,往李应的脸上盖去。 李应笑着躲开,说道:“哎呀,跟你讲,小语以后肯定比这姑娘漂亮,别看小语现在才十岁,可比当年小艾十岁的时候漂亮多了。” 李恪一个飞腿踢过去,李应已经跑的无影无踪了。 李恪走向吾生他们他们那块,心里还是带着一个疑问:“为什么,她会救我?” 我李恪很有魅力吗?这虽然是事实,但不是原因。难道是所谓的缘分?不会,打死我也不喜欢这么冷漠的女人。 李恪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猜到了原因,这就是缘分,因为在几年后,这女子千方百计的要李恪死,而且做了一件几乎让李恪遗憾终生的事情,须不知不共戴天的仇敌,他们早已相遇,只不过是陌路人,而且是这样一般景象,有一个女子,唯一的一次,不由自主的,向一个男子,伸出了手去,造化弄人,不过如此。 第三十三章 品头论足 秋日的暴风雨,来的快,去的也快,李恪泡个澡出来,外面磅礴大雨就已经停下了,只有屋檐上的雨水还在稀稀疏疏的滴下,夜空中,浮云飘动,终于没有挡住调皮的月亮,皎洁的月光又回到了大地上。 大街上传来了一更的梆子响,客栈里很多客人都到大堂里来吃晚饭,偌大的大堂,一时也显得人满为患。李恪下楼来后,就陪着吾生他们喝酒猜拳,也真是怪了,猜拳他老是输,看来今晚他的运势真是不好,于是索性自己点了几盘小菜,寻了一个靠近窗户的桌子,准备自斟自酌,这时候,那个雅琴小丫鬟过来伺候了,李恪一问才知道,那个秦大少刚才被吾生激了几句,多喝了两杯酒,就这样倒下了,现在他还睡在楼上的客房里。 雅琴现在已经恢复了女儿家打扮,穿了一件小红袄子,那衣服可不便宜,看来那个秦大少还真是疼她,让李恪吃惊的是,才一会儿的功夫,雅琴的发型都换了,原来的双丫髻,现在梳成了双螺髻,头发盘的高些,身材也显得更加细长。看到雅琴那娇俏的模样,李恪也没推辞,就让她给自己斟酒,李恪他自己则是时不时的往大堂里看去,他在寻找那个神秘少女的身影。 裴皓忙完了一切,往李恪这边来了,李恪起身相迎,邀请道:“先生请坐,今日有劳先生了。” 裴皓告了声罪,就在李恪对面坐下,李恪吩咐雅琴给裴皓拿来杯箸,这才坐下。 “公子,怎么不和吾生应公子他们喝酒去?”裴皓谢了雅琴一声,就问道,李恪之前已经吩咐下来,大庭广众之下,只能叫他公子,不能叫殿下,就是那个吾生,老是改不过来,这也真是奇怪,前几日李恪让吾生不要叫他小娃娃,而要叫殿下,吾生一下子就会了,怎么现在就不成了呢? 李恪苦笑道:“以大欺小,实在没意思。” 裴皓也是面带微笑,他刚才肯定也看到了李恪每次猜拳都输了的狼狈样,只听他说道:“皓有一侄儿,与公子正好同年,也是年纪不大,酒量却是很好的,公子见了定是喜欢。” 李恪“哦”了一声,笑道:“文纪先生还有这么大的侄儿,他叫什么名字?” “小名行俭。” “那好,我回长安后一定要见见他,文纪先生的侄子肯定不一般。” 裴皓还要说什么,李恪突然凑上前来,伸出手指,放在嘴前“嘘”了一声,裴皓会意,没有说话,顺着李恪的目光看去,只见两男一女正从楼上下来。 那个女子正是李恪在找的神秘少女,其中一个男的就是刚才那大汉,另一个男的年纪较小,不到二十岁的样子,长的与那少女有几分相像。 李恪小声说道:“那个穿淡绿衣裳的姑娘,先生看到没?” 裴皓点头,同时别了李恪一眼,面上有些古怪,他肯定和李应一样,认为李恪看上这姑娘了。雅琴小丫鬟也看向那个少女,似乎心领神会似的,轻轻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李恪又说道:“先生有没觉得这姑娘很奇怪?” 裴皓也凑上前,茫然的皱眉道:“没有啊。” “你看她的眼睛,哎呀,先生是近视眼,看不到的!”李恪一拍脑袋说道,裴皓还不明就里,疑惑地看向他,李恪于是说道:“等会走近了,先生看看她的眼神,真是冷,我还没看过这么冷的眼神,这姑娘一定不是普通人,说不定杀长孙琏的人就是她了。” 李恪嘿嘿笑着,抛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不过怎么听起来都像是玩笑话。裴皓终于明白李恪的意思了,他将身子缩回,又正襟危坐起来,道:“公子是不是多心了?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李恪直起身子,摇了摇头,说道:“只要敢想,什么事没有可能?先生是读书人,当然看不清楚江湖上的人物,我可是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姑娘很厉害,说不定啊,应哥儿都不是她的对手,还有那个身材高大的家伙,也很厉害,那个年纪不大的小家伙嘛,不怎么样,只会一些三脚猫的功夫。”李恪一番品头论足,很有大家风范,似乎已经将对方的底细摸的一清二楚了。 裴皓还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他心里可是在想,江湖上的人物,你一个皇子能看的出来吗?就算是江湖上的人物,那有怎么样呢?人家就是刺客吗? 话不投机半句多,李恪在没有说什么,又喝了几杯酒,暗暗注意着那女子的方向,只见那女子还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她与那两男的围着一桌坐下,三个人一句话也不说,自顾自的吃饭,三人吃饭的样子都很有涵养,不像是出身江湖的草莽。 李恪还在打量那女子,不经意间那女子往李恪这边瞟了一眼,李恪慌忙移开目光,心道,好险好险,看到裴皓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李恪只能一脸苦相。 忽然,大堂里的吵闹声越来越小,慢慢就听见一阵唱小曲的声音,李恪于是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 第三十四章 卖唱爷俩 大堂里本是吵闹声一片,乱糟糟的,大概是掌柜的说了话,这才慢慢安静下来,而这时候,大堂的中央已经坐着一个年过六旬的老伯,老伯的身边还站着一个正值豆蔻年华的少女,掌柜的走开后,老伯就开始拉起手中的奚琴,也就是二胡,同时那少女俏生生的站在那里,唱起小曲,原来掌柜的为了愉悦客人,请他们来唱曲的啊。 少女唱的就是鲁南的民歌,周围的客人多也听不明白,但是少女的嗓音甜美,听的人很是舒服,这个他们可是懂的,众人都不住的拍掌叫好。少女唱了几段,终于停了下来,客人们都还没尽兴,不停的催着少女再唱,吾生急的骂娘,身子都快蹦到桌子上去了。 “再来一段!” “就是,小姑娘再唱一段!” 那个老伯站起身来,冲四周拱拱手道:“小老儿和孙女相依为命,四处漂泊,以卖唱为生,各位大爷如果看得上眼,就赏小老儿几个安家的小钱,小老儿在这里多谢了各位。”说完老伯拿出一个盘子,放在中间的一个桌子上,过后就不断的给周围的客人鞠躬致意。 客人们也不在乎这些小钱,多多少少都往那盘子里投了一两个铜板,吾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明白过来,就朝李恪望去,原来他身上没钱啊。 李恪心里在偷笑,看了看裴皓,向那爷孙俩努了努嘴,裴皓会意,从怀中摸出一块银子,足有半两,走上前去,投进了盘子里,吾生看了,觉得很有面子,头抬的更高了,还哈哈笑道:“裴老哥和俺老张的关系真是铁啊!” 李恪心里笑的更欢,现在怎么不叫大白脸了,变的还真是快啊! 那爷孙俩看裴皓赏了那么一大块银子,不住的道谢,同时感激的看向李恪,他们也知道裴皓是听李恪吩咐 风流皇子李恪 第 8 部分阅读 那爷孙俩看裴皓赏了那么一大块银子,不住的道谢,同时感激的看向李恪,他们也知道裴皓是听李恪吩咐的。 李恪端起一杯酒来,送到嘴前,就要喝下,突然,他的眼光一滞,目光死死盯着神秘少女身边那大汉,原来,刚才那大汉向老伯的盘子里投了一个铜板,他根本没离开座位,相隔六七丈距离,一投就进去了,还是直线打进去的,李恪敢肯定,这大汉是发暗器的高手。 人都是有第三只眼的,就是感觉之眼,只不过因人而异,灵敏程度不同,李恪这样一直看着那大汉,大汉肯定感觉的到,于是朝李恪这边看来,两人的目光相交,李恪没有刻意避开,只是歉意的笑了笑,然后收回目光,低头将杯中酒饮尽,大汉好像也不在意,自顾自的吃酒。 李恪喝了一会儿酒,思来想去,心里还是放不下那神秘少女,外加一个神秘大汉,可偏偏抓不到一点头绪,不免苦笑,自己是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草木皆兵了?好奇宝宝也不是这么当的!为了缓解一下心情,他往窗外看去,正好看到屋檐上头挂着一片弯月,虽不如十五的圆月,但月光也还清明,要不是大堂里灯火辉煌,外面会显得更加明朗。 客栈的屋檐下,挂着一排排的灯笼,上面都写着“泗水流”三个字,泗水流,月亮,李恪猛然想起,他是在什么地方听说过“泗水流”了,那是一首词,一首后世的词,好像是白居易写的,于是他凭着记忆轻声吟道:“泗水流,汴水流,流到瓜洲古渡头。吴山点点愁。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月明人倚楼。”没错,就是这样。 “公子也会填小词?” 听裴皓询问,李恪反应过来,吓了一跳,勉强笑道:“一般般了,只是随便玩玩。” 裴皓也笑道:“可不一般哦,公子刚才那小词叠字叠韵,应景应情,又合上这客栈的名字,算的上是极好的了。” 李恪只是干笑,没有否认,反正白居易还没出生,盗他一首小词也没什么。 裴皓说的应景,当然是说泗水就在城外,而应情嘛,正好李恪要离开齐州回长安了,真是凑巧的很,只是这思,这恨,又是从何来,裴皓弄不明白,又要相问,李恪哪里晓得,只能无病呻吟,东拉西扯说了一大堆,把裴皓都搅糊涂了。 已经一更过半了,大堂里的客人越来越少,要不是有那小姑娘在唱曲,恐怕只剩下喝酒的酒客了。李恪他们明天还要赶路呢,李恪怕吾生他们喝酒误事,就让裴皓不要给他们酒钱了,气的吾生干瞪眼,没办法,只能一起围到李恪这桌来,还能分几杯酒来喝,吾生得意的想道。 趁着这空当,裴皓就要分配今晚的安全保卫工作,李恪觉得没必要,毕竟明天还要赶路,今晚要好好休息,但裴皓坚持认为,安全,才是第一位的,今晚就由大牛、二虎和宋云开三人值班,裴皓只给他们三人订了一个房间,他们只能轮流来睡,他们的客房就在李恪的和秦怀瑾的客房中间,他们要随时关注两边的情况。 李恪还要分辩,这时候,唱曲的那爷孙俩过来了,他们是来再次表达谢意的。 李恪请他们入座,之前那小姑娘一直在唱曲,肯定没吃晚饭,李恪就想请客,对于这种贫苦人,李恪还是蛮有同情心的,虽然只能帮的了一时,可也要表达了一下心意。 那老伯还不敢坐,不住的推辞,吾生看了火了,泰山般的身子站在老伯的面前,吼道:“坐下!” 李恪马上责怪道:“不要吓着老伯。” 不过这样还真是管用,那老伯终于心里惴惴的坐了下来,李恪让那丫头也坐下,这丫头与雅琴也只有一般大小,为了讨生活与爷爷四处卖笑,命也真够苦的,李恪又吩咐小二再上几个菜来,让他们将就着吃,那老伯当然不敢,李恪也不强求,他只是让雅琴拉上那丫头到另一桌吃饭去。 那老伯激动的说道:“公子真是好人,小人以后天天祈求菩萨保佑公子长命百岁。” 李恪笑道:“老伯不用客气,在下也只是举手之劳,请问老伯,你们这样每天晚上能挣几个钱,够吃住吗?” “这泗水不比兖州城,每晚大概能挣一百个铜板,小老儿和孙女还是吃得饱的。”说完老伯不禁伸手去摸了摸兜里的那半两银子,这可是他幸苦五六天才能挣来的啊。 李恪点头,一百个铜板,也就是一百文钱,在齐州,一两银子能换一千二百多文钱,而粟米的价格是一石三百多钱,老伯三个晚上就能挣一石米,大概五六十斤的样子,这确实已经不错了,而且这几年米价还在降,多亏了大唐盛世,连这些处于最底层的小百姓都沾了光。 李恪问道:“这里不比兖州城,那么老伯去过?” “嗯,上个月小老儿还带着孙女在兖州城。” 李恪原来如此的“哦”了一声,声音小了小,又问道:“兖州刺史被人刺杀了,老伯肯定知道这事,我就是想请问老伯,你们这刺史大人怎么样?平时得罪了什么人吗?” 老伯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说道:“这个,小老儿真的不知道。” 李恪摆了摆手道:“那也没有关系。” “不过,我们的长史大人却是个好人。” 李恪听了看向裴皓,意思是问这兖州长史是什么人,裴皓肯定是知道的。 果然,裴皓娓娓说道:“这兖州长史,姓孔,名璲之,是孔圣人第三十五代玄孙,有褒圣侯的爵位,皓常听说这孔大人为官清廉,刚正不阿,是难得的父母官。” 孔子的后人,竟然还有做官的,李恪顿时来了兴趣,就要详问,突然,客栈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那是许多人跑步发出的声音。 第三十五章 看我的吧 李恪正要向裴皓询问兖州长史的事情,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兵马嘈杂的声音,接着就有一队官兵破门而入,进了大堂里,领头的那人就是今天傍晚在城门口遇见的那军官,掌柜的看这架势,忙不迭的出来应酬,那军官理也不理,他只是环视了大堂一周,目光最终落在李恪身上,随着他就伸手止住众兵丁,一个人往李恪这边走来,掌柜的还要说话,早有两个兵丁过来拦住他,腰刀一横,掌柜的就不敢动了。 “官府正在捉拿朝廷要犯,无关的人速速离开!”一个小将官站在大堂中央大喊道。 李恪对此也非常意外,他虽然早知道那军官派人跟着他,也没在意,都是一家人嘛,但现在看那军官的架势,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自己有什么地方得罪他们了吗?李恪思绪转动,猛然间想起吾生的身份来,马上恍然大悟,他不再疑惑,只是忧愁起来。 那军官走近了,目光炯炯的盯着李恪,李恪的几个侍卫都围了过来,护卫在李恪身边,吾生也站起身来,挡在前面道:“你要干什么?” 那军官不卑不亢的说道:“本将奉命捉拿泰山大盗!” 吾生本来就不安生,听了这嚣张的话,哪里忍得住,拳头捏的吱吱响,大吼道:“嘿嘿,老子就是,今天老子就陪你们玩玩,大牛,二虎,上!” “都不要动!”李恪一把抓住吾生的胳膊,不让他上前,然后他朝大堂里看去,见里面已经来了几十个兵丁,全副武装的,外面肯定还有人,看来那个泗水县令是下了血本了,同时,李恪注意到,在二楼的走廊上,站着三个人,就是那神秘少女一行,他们只是静静的看着大堂里的情况,不过这样也很奇怪,其他的客人看到官兵躲都来不及,他们还出来抛头露面,实属不合情理。 “这个,公子,小老儿——”卖唱的老伯就坐在李恪身边,这时候吓得直哆嗦,话都说不清。 李恪安慰道:“老伯不用担心,你和孙女先让开一下。” 那个老伯如蒙大赦,起身拉着孙女躲到一边,不过他们也没离开,只是着急的看着李恪,或许他们还在感念刚才的恩情。 李恪推开吾生,上前拱手笑着说道:“军爷真是误会了,我们都是本份人,可不是什么大盗。” 那军官指着吾生反驳道:“刚才那家伙已经承认了,你们还要狡辩?本将的手下也认的他,他就是泰山大盗的头目,你小子肯定是他们一伙的。” 李恪一把把吾生抓过来,嘿嘿笑道:“军爷要明鉴,他本就是我家的仆人,哪里是什么大盗?军爷一定是认错人了,是不是啊,吾生?。” 吾生被李恪抓来抓去,虽然知道李恪在说谎,但只有点头的份,裴皓也知道李恪不想表明身份,奈何他不善口才,也插不上话,只能从袖子摸出一大锭银子,上前偷偷塞给那将官,陪笑道:“小小意思,军爷请收下!” 军官一甩手,冷笑道:“好个贼子,还想贿赂本将,真是吃了豹子胆了,你们如果不束手就擒,本将就不客气了,来人啊,将他们拿下!” 李应扶住裴皓,厉声说道:“你们敢!” 李恪不想暴露身份,可他李应却不在乎,只听他对那军官说道:“我乃徐州司马,你们还要抓我吗?” 官兵本来已经从两边包抄过来,将李恪他们团团围住,就要动手,那军官听了这话一愣神,连忙止住手下。 李应在怀里摸了摸,摸了半天也没摸出什么东西,脸上有了焦急之色,他回头对李恪说道:“不好,令牌挂在铠甲上了!”原来各州司马都掌有司马令牌,可以调动官兵,李应的盔甲早吩咐手下送回徐州去了。 李恪无奈的笑了笑,又看向秦用,见他也是摇头,知道不能指望他,即使是现在李恪表明身份,他身上又带了什么证明身份的物件呢?那块宫中的玉送给齐善行了,他齐州都督的大印又不能随身带着,这事情,也忒难办。 看李恪他们半天没捣弄出什么东西,那军官只当他们又是在说大话,又要吩咐手下动手,李恪急中生智,想起怀中的一个物件,脸上不由浮起了笑容,立马喝道:“等等!” “你还有何话可说?你若是坦陈罪过,束手就擒,本将看你年纪还小,可以向县令大人恳请从轻发落!” “多谢了军爷,不过我先要给军爷看一样东西!”李恪神秘的笑道。 “有什么好看的,不要想拖延时间,整个客栈都被我们包围了。” 泗水小县有多少官兵,满打满算也就一百多,自己这里可是十多条好汉,打起来还不知道哪一边吃亏呢。李恪来到军官的面前,笑着说道:“还不知道军爷贵姓?” “废话少说,有什么东西快点拿出来!” 李恪与那军官相隔只有两三尺,他如果出手,有很大的把握能拿下他,不过,他没有打算这么做,只听他说道:“这个肯定管用,军爷请到一边叙话!” 李恪也不顾周围官兵的刀剑相向,往大堂内里的楼梯下面走去,军官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李恪的侍卫也要跟上,裴皓阻止了他们。 那楼梯是直通二楼的,下面自然有个隔间,只有一面是对着大堂敞开的,那里也不引人注意,显得隐蔽。 李恪背对着众人,从怀中拿出一块黄绢来,递给那将官道:“军爷请看看这个!” 那军官没好气的夺了过来,打开一看,当他看到后面盖的大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他的脸色一下子变的苍白,嘴巴张的老大,腿还不住的哆嗦,原来这就是传国玉玺的盖印,那么这块黄绢就是圣旨,只要是朝廷官员都是认得的,那个军官不自觉的就想下跪,因为他看到“吾儿蜀王恪”这几个字。 “下官,有眼不识泰山,殿下——” 李恪将黄绢收起。笑着扶住军官道:“不要声张,本殿下这次是微服出行!你尽忠职守,本来就没什么错,一切都是误会!” “是,是,误会!”军官点头答应,头再也不敢抬起来,李恪接触到他的手时都感到他的手心在冒汗。 李恪拉着军官回到李应身边来,看着周围的官兵说道:“这些官兵?” 那军官点头哈腰,冲几个将官喊道:“带上弟兄们赶快离开!” 有一个小将官问道:“可是县令大人那里?” “这个,本将,我自然会去说,快点离开。” 官兵很快撤出了客栈,掌柜的看到官兵来去匆匆,不明所以,但看到那将官对李恪毕恭毕敬,唯唯诺诺的样子,他自然也知道李恪是什么大人物,也要过来奉承几句,都被吾生挡驾了,吾生也是奇怪,那个军官的态度变的怎么这么快,他叫了这么多天“殿下”,或许还不知道“殿下”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呢。 风波既然已经平息,一切都要以息事宁人为好,李恪说了一些谦卑话,把那将官打发走,他再往走廊上看去,那三个神秘的人已经没有了踪影。 第三十六章 同榻而眠 泗水流客栈,李恪的客房里,还有一个人,就是李应,李恪要与他同榻而眠,现在天气已经转冷,小二送来了两床被子,但李恪坚持要与应哥儿钻一个被窝,吓得应哥儿头皮发麻,奈何武力不济,只好委屈求全。在山寨的时候,两人每晚都闲聊到半夜,不是说这一年多的际遇,就是回忆当年在宫里的美好时光,又不知不觉中说到李应的婚事。 李恪背着手趟在床头的另一边,懒洋洋的说道:“应哥儿,你如果生了儿子,要叫我做干爹,知道不?” “没问题,就让你捡个便宜!”李应信誓旦旦的保证,又说道:“嘿嘿,三郎,你跟小语的事情?” 又来了,李恪听了头大,一脚蹬过去道:“李应,你已经说了第七次了,你烦不烦啊,你怎么就那么想让我叫你一声姐夫呢?” 李应嘿嘿一笑,说道:“也不错啊,三郎,我听小艾说,小语很喜欢你的。” 李恪无奈道:“是很喜欢,很喜欢欺负我。” 这个柴小语是柴绍与平阳公主的幼女,平阳公主生她的时候难产而死,李渊由于思念女儿,就把这个外孙女一直养在宫里,日常用度与公主无异,李世民继位后,念起姐姐的功劳,又把平阳县分封给了这个外甥女,所以柴小语自小就顶了个平阳郡主的封号。柴小语还真是有乃母之风,小小年纪就喜欢舞枪弄棒,这一点与李恪倒是很谈得来,当然李恪只是把她当做一般的小妹妹,与其他公主无异。由于柴小语自小娇惯,李渊又不分青红皂白的疼她,终于养成了她嚣张跋扈的性子,宫里宫外听说这个郡主,都怕的要死,李恪也是深受其害,当年从宫里搬出的来时候,没有先跟她打声招呼,这个小魔王差点把刚建的蜀王府给掀翻了。 “不过,与这小丫头在一起还真是不烦呢。”李恪闭眼养神,自言自语道。 过了一会儿,李应突然从被窝里钻出来,坐起身来,一副正经的问道:“三郎,你今天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你有没有感觉自己很不同。” 李恪听了一愣,不同,这是什么意思,他就要打趣几句,但借着烛光。看到李应板着的面孔,立马停住了。 “我的意思是说,你知不知道你和其他的皇子不同?” 李恪更是糊涂了,想道,我有什么不同,我不就是知道以后历史的走向,难道李应看出来了? 李恪干脆问道:“应哥儿,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看三郎不是那么糊涂的人,但是作为好兄弟,还是要提醒你一下,以后要多留个一个眼神,不要被人算计了。” 李恪一皱眉,没有说话,他隐隐听出来李应是什么意思了。 李应继续说道:“现在诸皇子中,年长的只有太子,你和越王,太子和越王都是皇后所生,只有你,三郎,不同,满朝文武中,没有人看好你,为什么?还不是有长孙无忌!但是,我李应服的只有你一个,你武艺比我高,书又读的比我多,我是一点毛病也挑不出来,不是我李应大逆不道,太子真不如你——” 李应一口打断他道:“应哥儿,不要说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了,李应这时候反而浑身冒汗,刚才那番话也是一时激动所说,如果被被别人听去,会惹来不小的麻烦的。 李恪是明白应哥儿的心意,太子不肖,免不了有人对自己这个三皇子产生遐想,也免不了有人要戒备自己,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李应是怕自己不小心着了别人的道,不仅如此,李恪也听出来,李应似乎对自己也抱着一丝遐想,那不是一种投机取巧,而是一种信任。 李恪躺下身来,不紧不慢的说道:“应哥儿,我今天也向你保证,我李恪只想做好我这个皇子,不会有什么非分之想,是我的终究是我的,不是我的强求也无用,一切就看天意吧!”天意吗?难道就是历史?终究不是我的?不会的,我现在不同了,大唐会因为我而改变。 李恪连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在骗李应! 李应舒了一口气,说道:“三郎这样说,我就放心了!不管怎样,我李应都是那一句话,架一起打!” 李恪接道:“板子一起挨!” 两人的脸上同时出现了笑意,李恪总感觉鼻子有些酸,上身虽然没盖被子,但心里是暖和和的。 李应止住了笑,说道:“三郎,这次回长安,陛下也要为你选门亲事了!” 李恪悠悠答道:“有些早了吧,我还十五岁!” “过个年头就十六岁了,当年我十六岁的时候,我家的门槛都快被踩破了。” “那是你李应风流潇洒,倜傥不凡!” 李应呵呵笑了一阵,又说道:“说到风流潇洒,倜傥不凡,我可不如你,只是,可惜——” 李恪奇怪的“咦”了一声,不明白李应可惜什么。 “满朝的王公大臣,恐怕很少有人愿意把自家的闺女嫁给你,不是很可惜吗?” 李应又提起这么沉重的话题,李恪心里有些堵,不过他也知道李应说的是事实,李恪太孤立了,当年还有个杜如晦,现在与李恪同气连枝的大臣恐怕只有那几个姓杨的了,他现在还能当个浪荡皇子,可是一旦李世民不在了,他还有好日子过吗?哪个不长眼的想要把自己的家族与李恪绑在一条船上? 李应转而用轻松的语气说道:“不过,三郎,你也不必担心,柴驸马,也就是我将来的岳父,他的人品你是知道的,他绝对不会顾及你的身份,你娶了小语,我俩就是连襟,柴驸马也成了你的岳父了!” 李应还有的话没有说,那就是,我们三家就绑在一起了! 李恪终于明白了,李应为啥要这样尽力撮合他和小语,他的一番苦心,终究是为了我李恪啊,他真的那么相信我?李恪终于忍不住眼睛湿润了。 第三十七章 黑夜暗袭 原来的李恪也没什么突出的表现,这次平泰山盗可以作为他一生中的里程碑了,但他就是那么与世无争,不显山不露水,这样才显得可怕,试想,一个人身上从来不惹事,那个人还是庸碌之辈吗?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如果有人要抓李恪的把柄,除了游猎过度,再没有其他的了,太子李承乾比较单纯,可能还看不起这个低调的兄弟,但是长孙无忌那老狐狸眼睛可亮着呢,在他心里,李恪就是在韬光养晦!还有一个人,也是这么想,就是李应,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也验证了李应的想法。 这可太冤枉李恪了,李恪就是这样的性格,他小心翼翼的做他的皇子,完全是出于他母亲杨妃的熏陶,杨妃作为一个弱女子,又是前朝公主,想要在李家的深宫里生活下去,只能独善其身,少惹麻烦,对李恪更是约束的紧,李恪自小这样,就养成了习惯,当然,现在的李恪不同了,他现在爱冲动了。 李恪如果真的庸庸碌碌过一辈子,可能会很逍遥,但他就是那么让人放不下,李承乾还一直把那个做越王的四弟当做唯一的对手,但太子党那一大帮子人,为了将来的富贵,早就有人在防着李恪了,李恪在齐州的一言一行,都有人快马送到他们的案头,前不久,李恪围猎受到雷击,裴皓命令都督府严密封锁消息,可是宇文绪知道啊,这样宇文士及就知道了,宇文士及立马让儿子弹劾李恪,他本就是阿谀奉承之人,现在看太子势大,自然要巴结一下。 闲话休说,就说现在,李应明白了皇子之争的关键,这才提醒李恪一下,他是李恪的好兄弟,李恪如果有麻烦,他当然不能袖手旁观,但他人微言轻,帮不了李恪什么忙,他父亲九江王李道远又是墙头草,两边都不想得罪,于是他就想拉柴绍进来,柴绍是当朝驸马,封霍国公,为人刚正豪爽,最是得李世民的信赖,李应是这么想的,有柴绍做李恪的后盾,太子党那些人以后再也不敢打李恪的主意了吧。 虽然李应的想法很幼稚,但那份心意,却是诚挚的,李恪感动非常,能够结识到这样的好兄弟,此生已经无憾了,他深吸一口气,轻轻说道:“谢谢你,应哥儿!” 李应只是一笑,他起身吹灭了蜡烛,两人就是这么沉默的躺在床上,可是谁也睡不着,这一夜注定是不眠的。 已经是凌晨了,窗外的月亮已经滑到西边的尽头,马上就要说再见了,清冷的月光正好从窗户倾泻进来,屋子里的轮廓也是看的清楚。 李恪正背着手数着绵羊,当他数到九百九十九只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吱吱”响,像是开窗户的声音,李恪心中警觉,伸手摸向李应的双脚,李应的身子也动了动,看来他也是发觉了。 靠房门的那扇窗户,是被屏风挡住了,李恪他们也看不到情况,但借着从侧面照过来的月光,他们分明看清楚在屏风的后面,留下了一个长长的影子。 “不好,是个人!”李恪明白过来,手臂揽过李应的双腿,不让他轻举妄动,他是要看看这个深夜闯进来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那个人影只是停在屏风后面,接着就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声音很小,但对李恪和李应这样的学武之人来说,也是听的清楚,李恪他们的包裹都放在屏风对面的衣柜上,那人肯定是翻弄包裹,难道这人是小偷?值夜的那些人是吃干饭的啊,竟然让小偷进来了,还好包裹里只是几套换洗衣服,没什么紧要的东西。 好一会儿,那个不速之客终于停了下来,想来是要走了,这时候李应不干了,他一个翻身跳下床去,只是穿着内衣,大吼一声:“贼子哪里走?” 李应跳起直接是一脚踢倒了一扇屏风,果然有一个黑衣蒙面人急身闪到一旁,躲开了倒下的屏风。 李应不再多话,上前就打,他本就是在彭城做司马,抓这样的小贼是家常便饭,李恪这时候也起身来了,他踏过屏风,看了看被黑衣人翻过的包裹,发觉没什么异样,这才看向李应和黑衣人的打斗。 李应发现这黑衣人不是一般的小贼,他攻了十多招都没讨到好处,只是又踢倒了几扇屏风,李恪发现情况不对,立马大喊道:“快来人啊,有贼人啊!” 李恪故意扯着嗓子大喊,估计整个客栈都听的到,只要侍卫们赶到,不要自己动手,这个黑衣人就插翅也难飞了。 那黑衣人也不想缠斗,一拳逼开李应,就往李恪这边来了,想是要破窗而出,李恪心里冷笑,来吧,让小爷来收拾你! “三郎,不要让他跑了!”李应站稳身子,又追了上来。 “我让你失望过吗?”李恪就要挡在窗户前面,忽然,他感觉脖子上一凉,原来有一把三尺剑锋已经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不要动!”一个冷冷的声音说道。 李恪没有动,他侧眼看去,只见另一个黑衣人站在他身后,不知这人什么时候进来的,李恪都没发觉,李恪忽然间闻到一股悠然的香气,心里就有了底,于是嘴角一笑道:“这位小姐姐不知怎么称呼?” 李恪没有等到回答,只是感觉剑身与自己的脖子贴的更加近了。 那先进来的黑衣人先到一步,看了一眼李恪和他身后的那个黑衣人,接着就打开窗户跳了出去,李应也来到了边上,终于看到李恪脖子上的宝剑反射的寒光,不禁一凛,脱口道:“你们不要伤人!” 挟持李恪的那黑衣人也不答话,拉开门栓,打开门,一把推开李恪后,就一闪身往走廊的出口奔去。 李应不肯罢休,就要追去,猛然间听到破空的声音,慌忙间躲到房门后面,只听见“砰砰砰”三声,似乎有什么东西钉在了房门上面,李恪和李应一起出门去,哪里还有贼子的踪影? 自从李恪那声大喊后,整个客栈已经闹腾起来了,这时候,秦用和几个侍卫也急急赶到,秦用住的房间就隔个走廊,他一听到动静就赶出来,但他第一时间是去敲秦怀瑾的门,拖延了一点时间,这才与侍卫们一起赶到。 秦用问道:“贼子哪里去了?” 李恪无奈的摊了摊手道:“两个一个也没抓到。” 李应回去拿了火折子,点燃了蜡烛,众人都都进了房间,这才看清房间里,屏风都倒了,一片狼藉的样子,一看就知道经过了一番打斗,张坤,王大和王四三个护卫急忙给李恪跪下道:“属下护卫不周,请殿下责罚!” “这不管你们的事,你们都起来!”李恪说完端起一盏烛台,走到房门前,看了看,不禁呆住那里。 秦用和李应过去一看,只见在房门上钉着三枚铜钱,一半都嵌进去了。 李应骇然道:“是刚才打进去的?” 李恪点头,眉头紧皱,低头沉思。 秦用凑上前说道:“这可不是一般的小贼,难道要对殿下不利?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那香味,就是那神秘少女才有的,而第一个进来的那黑衣人,体型上来看,八成就是那大汉,李恪心里想着顺便把铜钱一一拔了出来,握在手里,这才说道:“我想我知道这两人是谁!” 第三十八章 一把木梳 这时候,裴皓也急急赶了过来,只是比客栈老板,也就是那掌柜的,早了一步,他这样的读书人就是麻烦,非要弄的衣冠楚楚才出来见人,哪里晓得刚才李恪生死悬于一线,只要那神秘少女有意加害,他就见不到李恪最后一面了。 裴皓见李恪无恙,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转而问李应道:“应公子,可抓到袭击公子的贼人?” 李应摇了摇头,说道:“这两个贼人一点也不简单,他们好像也不是冲着三郎来的。”说完李应不自觉的看向李恪,因为刚才李恪说他知道贼人的身份。 李恪将取下来的三枚铜钱收入怀中,就当留个纪念了,这才说道:“文纪先生,看来我的眼光还是很准的,我跟先生说的那个姑娘,就是她,好像对我李恪很感兴趣,呵呵,让佳人挂念,真有些受宠若惊哦。” 裴皓惊的一声:“难道是——” “不错!”李恪唤过客栈老板,说道:“老板,你这客栈还要不要开,竟然留宿了贼人!” 老板刚才一进来就不住的赔礼道歉,还吩咐几个起来的伙计给李恪收拾房间,他也知道李恪是大人物,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这时见李恪问起,还说贼人就是客栈里的客人,吓得六神无主了,如果告到官府去,他是要担些罪责的。 李恪不想耽误时间,直接问道:“你这店里可是住了两男一女?”李恪又稍微描述了一下那三人的相貌,老板本来就善于察言观色,对客栈里的客人多少都有点印象,听李恪描述,马上想了起来,心里叫苦不迭,回道:“那三人已经在小人的客栈里住了三日,小人安安分分做生意,可不知道他们是贼人,公子可要明鉴啊。” 李恪将外衣穿好,往外走去,对老板吩咐道:“有怪过你吗?快带我去他们的房间!” 那神秘少女肯定知道李恪识破了他们的身份,李恪想想还真是有些后怕,当时自己真是多嘴,还调戏了那少女一句,如果那少女要杀人灭口,那不是什么都玩完了。现在这三人不大可能留在客栈里了,但李恪也无它法可想,只好去碰碰运气。 老板打发几个伙计安抚被惊起的客人后,恭恭敬敬的过来给李恪他们带路。 那三人订有三个房间,两个大男人的房间,李恪没什么兴趣,于是让李应和秦用分别去看,自己来到那少女的房间,老板敲了敲门,没有动静,李恪早料到如此,伸手一推,门就开了,果然,这姑娘已经走了,让一个大姑娘半夜出走,李恪想想还真有些过意不去。 李恪让老板在外面候着,他和裴皓走了进去,那房间的摆设与李恪的大同小异,只不过了多了个梳妆台,想是客栈专门为女儿家准备的,李恪自里面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兴趣有些索然,这时裴皓开口说道:“公子,快看这个。” 裴皓从梳妆台上拿起一把小木梳,李恪接过手来,只见这是一把枣木梳,看起来也是平常,大街上随便都能买一把,裴皓又将烛台靠近了些,指着梳背上道:“这里!” 借着烛光,李恪定睛一看,原来这里刻着一个字,那是一个“王”字。 李恪一笑道:“不会是那姑娘的姓氏吧?老板,这把梳子是你们客栈的吗?” 客栈老板哈着腰进来,见了梳子,一时还把不准,待见了上面刻了字,这才直摇头,道:“这肯定是那贼人的东西,我们客栈的梳子,都是新买的,这梳子有些旧了,再说,我们的梳子也没有刻字。” 这不就成了,那少女八成就姓王了,这把梳子肯定是那少女平时梳妆所用,顺便就放在梳妆台上,今晚一时情急,忘记带走了。 “王姑娘,以后见了面也有个称呼了,只是不知道芳名,真是有些可惜啊!”李恪喜滋滋的想道,也不多看了,就从房间里出来,在走廊上已经看到秦用李应两人过来,看到他们沉默的样子就知道他们没什么发现。 李恪让老板下楼去休息,自己带着裴皓等人来到他的房间,见秦怀瑾已经等在里面,还有今晚值班的三个侍卫,大牛,二虎和宋云开,也已经来了。李恪上前把今晚的情况说明了一下,只是省了自己被那王姑娘持剑要挟那段,不过秦大少听了还是不免心惊肉跳,李恪在椅子上坐下,又看向那三个侍卫,就等着他们解释,他们只是住在隔壁,怎么现在才来? 那宋云开晓得规矩,急忙给李恪跪下,自陈罪过,大牛和二虎只是低着头,站在一边,一句话不说,像是很羞愧的样子,还是张坤拉着他们跪下的,张坤禀报道:“今夜那贼人先是放倒了他们三人,这才去袭击殿下,属下无能,让殿下受了惊扰,属下真是罪该万死。”其他两个侍卫,王大和王四,也一起跪了下来。 李恪叹了一口气,说道:“也不怪你们,怪只怪那贼子太厉害!”连应哥儿都奈何那大汉不得,这些侍卫更是远远不及了,看来,以后自己的安全不能全交给这些侍卫啊,还是要自己勤加练功,自己保护自己才是正道。 李恪感觉有些不对,往屋里扫了一眼,才明白过来,有些生气道:“吾生呢,还有那个阿胖,他俩怎么没来?不会也被贼人放倒了吧?” 大牛说话了:“阿胖叫大王,哦,不是,是吾生哥去了,吾生哥还没起来!” “这混账吾生,我哪天死了他还不知道呢!”李恪骂道,仔细想了想也不应该,毕竟吾生跟了自己时日尚少,他性子又野,现在不服管教也是自然的,自己千万不要因为今晚的晦气而迁怒他。 大牛又说道:“公子骂的可不是,吾生哥就是这样,睡的很死,半夜怎么拉也拉不起来的,只有俺们兄弟几个晓得。” 李恪勉强一笑,吩咐下去,阿胖不用叫醒吾生了,他又让众人都散了,现在还是四更天,夜还长着呢,大家休息好,明天好赶路。裴皓和秦家兄弟回了自己的房间,但那几个侍卫可不敢就此离开,只是退出了房间,守在外面。李恪也知道侍卫们没走,也没多说,只是看到门外站立的五个人影,心里不免感慨,这几个侍卫对自己够忠心了,刚才给了他们脸色看,真是不应该,自己以后一定要大度点,别太小家子气了。 蜡烛一直是点着,李恪和李应脱了外衣,又回到床上,可是现在两人都没了睡意,又闲聊起来,一直到天明,还好两人身强力壮,早上起来也没感觉什么疲劳。 第三十九章 海捕文书 第二天一早,李恪起了床来,看到侍卫们还站在外面,有些不忍,于是吩咐他们回去稍微休息一下,这时候才见裴皓也候在外面,一问才知道,泗水县令来拜见了,昨晚送走那将官,李恪就料到有这一节,正好他现在也有事麻烦这县太爷,就见一见吧。 除了秦大少主仆和吾生,众人都起? 风流皇子李恪 第 9 部分阅读 这县太爷,就见一见吧。 除了秦大少主仆和吾生,众人都起来了,李恪和李应下了楼来,只见大堂里已经被清场,偌大的大堂里,除了客栈的老板,只是在楼梯的下方垂手站着三人,都是便衣打扮,但居首一人方面大耳,大腹便便,一看就是那县太爷了,果然很像,李恪还认出后面的一人正是昨晚那将官,另一人想是县衙的佐吏。 李恪身着华服,自有一番雍容花贵的气度,那县太爷见了,立马跪下道:“下——官——参见——蜀——王殿下!”后面两人,还有那老板,都跟着跪下,那将官还好,端端正正单膝着地,行了军礼,其他两人几乎是匍匐在地,头都不敢抬起来。 李恪不知道这县令是真结巴呢,还是一时紧张,他略一抬手道:“各位大人不必多礼,请起!”现在大堂里只有那老板一个外人,李恪也不怕表明身份。 那县令叩谢一声,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由于身庞体胖,差点摔倒,还好那将官过来扶了一把,这才站稳。 那老板听县令大人称这年轻公子什么王,那可是想都没想过的大人物啊,顿时吓的呆了,都忘了起身,李恪还以为自己叫各位大人起来,老板不敢起身呢。 那县令满面谄笑的对李恪说道:“下官——不——知殿下——” “好了,好了!”李恪都等的急死了,看来这县令真是结巴,问道:“不知县令大人贵姓?” “下官——翁——言和!” 李恪连忙打断,抱拳道:“原来是翁大人,李恪这里有礼了!” 翁言和直摇手,头还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住的说“不敢”,这话说的一点也不结巴。 李恪也不理会,向那将官作揖道:“不知这两位大人如何称呼?” 那将官也是一抱拳,回道:“末将泗水县尉,于成,这位是县丞大人!”那县丞马上通了姓名,就怕慢了一步一样,这个于成看样子是见过大世面的,既然自称末将,原来肯定投身过军旅,一时还改不过口来。 翁言和说道:“殿下——光临鄙县,下官真是——荣幸之至,殿下——有——什么吩咐,尽管招呼——下官一声!” 李恪好不容易听完,笑着说道:“大人多虑了,我只是路过这泗水县,不想惊动了县令大人,大人一番好意,李恪心领就是。” 于成这时候又赔罪道:“末将昨晚冲撞了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李恪摆手让于成起身,他知道这些人是来献殷勤的,也不多话,只是吩咐老板下去准备早点,自己这些人先吃了早饭再说。老板点头哈腰的答应,满面笑颜,要请李恪他们到一楼的雅间去,盛意难却,李恪答应一声,就和裴皓他们进了雅间,同时叫上翁县令三人也进来,这老板也是世故,这样既讨好了李恪,又可以让出大堂来做生意。 李恪招呼裴皓一起坐下,这才想起了正事来,于是说道:“翁大人,你这泗水县管理的可真好啊!” 这话一听就是反话,翁言和吓得立马跪倒,不住的求饶。 李恪把昨晚自己遇袭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还说那贼人偷了他好些银两,还有宫里的几样东西,自己还差点被害了,裴皓在一边听了,直翻白眼,这不是漫天胡说吗?他也不知道李恪是什么用意,不敢插嘴说话。 李恪不顾跪在地上的县令,对于成说道:“这三个贼人偷了我那么多东西,于大人,你说怎么办?” “末将一定极力捉拿!” 李恪道:“那贼人今日肯定离了你泗水县,你们如何捉拿?你们还是把这桩案子报到州里去,再上报朝廷,下海捕文书,捉拿这伙贼人!”李恪说完才有些解气,海捕文书,就是在全国范围内通缉这三个人,纵然不能抓到他们,也不让他们以后有好日子过,敢拿剑对着本殿下,活的不耐烦了,李恪愤愤想道。 那县令不住的磕头道:“下官——一定——照办!” 李恪又想起来,海捕文书需要犯人的相貌,于成向客栈老板询问也不一定详细,还不如自己画一幅给他们,自己可把那王姑娘的相貌记得清清楚楚,于是对服侍在一边的老板说道:“老板,笔墨纸砚伺候!” 一转眼的功夫,老板就拿来了纸墨笔砚,看来是客栈里备下的,裴皓隐约猜到李恪要干什么,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帮忙研了些墨,李恪将一张白纸铺在桌子上,手挥毫笔,一心一意的作画,众人都不敢打搅,只是在边上看着,李应看着看着,不禁叫出声来:“三郎,你怎么画的这般像?” 李恪心里想道,我的素描功夫可是一绝,别这么大惊小怪的。李恪又添了几笔,纸上跃然是一个少女的面容,就是那神秘少女,素描本就写实,看起来跟真人一般,李恪还有些遗憾,这素描是用毛笔画的,笔触太柔和,比之用铅笔画的,还是差了一截。 李恪将画好的肖像展示给众人看,几个见过真人的都不住的说像,连刚进来的雅琴小姑娘都不禁红着脸点头。 等墨迹干了,李恪将画卷起,递给于成道:“其中一个贼人就是这个模样,你去描摹几份,发到州里去。” 于成躬身接过,还要说什么,李恪已经不耐烦了,画一幅肖像也费功夫,画画佳人还是可以,那两个大男人就不劳自己动笔了,不过,这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的,还好于成识相,没有多说。 吾生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李恪嗔怪的瞧了他一眼,见他还是一脸傻乎乎的老样子,心里不免有气,问道:“吾生大哥,昨晚睡的可好?” 吾生大大咧咧的坐下,哈哈一笑道:“好,昨晚没喝什么酒,睡的很好。” 吾生突然凑上来道:“听阿胖说,昨晚来了几个小毛贼,是也不是?” 李恪点头,没想动吾生一惊一乍道:“哪个活了不耐烦了,敢打俺们的主意,殿下,你放心,今晚俺和你一起睡,那个应哥儿不顶用!” 李应生气道:“你说谁呢?” 李恪安抚住李应,再去看吾生吾生,顿时又好气又好笑,原来吾生已经一个人在吃老板送来的早点了,李恪还没动筷子呢,他就动上了。 “吾生,你慢慢吃,千万别噎着了!”李恪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转眼见翁县令三人还在,怕耽误了他们的公事,于是说道:“各位大人有公事就先走吧,我今日就要离开这里,往兖州城去?”他本来还想向这个县令打听一下长孙琏被刺杀的事情,但这人太结巴,问他太麻烦了,所以就免了。 翁县令可不敢走,低声问道:“殿下——要去——州治?” “不错!” “殿下——不要——去了,现——在——长史——大人就在——鲁城,殿下去——鲁城——就可以了!” 李恪“哦”的一声,问于成和那县丞道:“孔长史怎么到鲁城去了?”鲁城是曲阜的县城,离泗水县并不远。 于成也知道李恪要他两人回答,还好他知道原因,如实禀报道:“回殿下,一月前,曲阜出现了瘟疫,长史大人一直在鲁城坐镇指挥!” 李恪急忙问道:“瘟疫不要紧吧?”这还是在七世纪,瘟疫可是要死很多人的。 “听说已经控制住了!” 李恪心里一宽,发现什么地方不对劲,又问道:“你们兖州的刺史不是在七日前被人刺杀么?难道孔长史没有回兖州城?” “这个,末将就不知道了,不过,前日,长史大人还派人在本县征调了一下兵丁过去。” 李恪还是想不通,堂堂一州刺史被刺杀了,长史竟然不回去处理,原因何在? 李恪道:“那我就先去鲁城,见见孔长史再说。” 那翁县令终于插上了话道:“殿下——还是——先到——县衙——暂歇,下官——安——排——殿下去鲁城!” 李恪觉得可行,就答应下来。 几个人用过早点,就要出客栈了,老板谄笑着上前,对李恪道:“公子光临小店,小店从此就沾上了公子的贵气,公子如果能留下一幅墨宝,小老儿这半生就没白活了。” 李恪心里直乐,这老板果然玲珑,见李恪刚才素描画的好,就让李恪留下墨宝,还拍了马屁,一举两得,但李恪也知道,自己也只有素描画的好,其他的就不行了,既然要留墨宝,就写副字吧,他的字写的还是看的过去的。 笔墨纸砚都是现成的,李恪吩咐雅琴又研了些墨,这才写了一幅字,正是那首白居易的小词,他自己也作不出什么好的诗文,只好盗用。 “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洲古渡头。吴山点点愁。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月明人倚楼。” 落款是,李守之题于贞观八年九月,于泗水流客栈。 第四十章 前往鲁城 这个翁县令别看他猪头猪脑的,但心思倒很缜密,李恪一日在他的地头上,他就一日不得安心,索性就把李恪一行人请到县衙去暂歇,这期间他派人快马往鲁城报信,让那边的驿站恭候李恪的大驾,这样就万无一失了,而李恪想的是,自己也不差这半日的时间,却是给了这县令天大的面子,于自己也没坏处,再说,曲阜那边有瘟疫,行程由这县令安排也是妥当。 李恪将写好的字幅送给客栈老板,客栈老板恭恭敬敬的接过,捧在手里,生怕弄折了一角,估计从此以后他就要把这幅字当传家宝了。 李恪吩咐吾生带着几个人去后院牵马,他出了客栈,只见大街上已经候着许多衙役,还停着一辆轿子,以那翁县令的身材,走路是不可能的,还是让他坐轿子回去吧。翁县令看李恪骑马,自己哪里敢坐轿子,连声推辞,吓得汗如雨滴,之后还是于成让出了自己的马,翁县令费了九牛二虎之牛骑了上去。有一众衙役在前面开路,李恪他们骑马的骑马,坐车的坐车,都跟着往县衙去了,翁县令骑马跟在李恪后面,不敢并行,更不敢越前,与李恪结结巴巴的说话,多是为于成昨晚的冒失说情,李恪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心里想道,人真不可貌相,这翁言和对下属还算体贴,有担待,难怪那个于成会愿意步行跟在后面。 到了县衙,翁县令当然把李恪当祖宗供着,他那县太爷的宝座也不敢坐了,李恪觉得好玩,要不是有裴皓劝说,他今天就要当一回县太爷。李恪他们在县衙已经吃过早点了,但朝时一餐的时候,翁县令还是好酒好肉的招呼,李恪没有让吾生喝酒,吾生早点吃的多了,现在没什么胃口,直叹可惜。 日过正午,翁县令派出的信使回来了,说鲁城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李恪听了这个,终于对这个翁言和刮目相看,果然,人不可貌相。李恪他们就要告辞,翁县令还要派人护送,被李恪推辞了,他们这一行人已经够多,再多就太显眼了。临别的时候,翁县令也有所表示,他送了李恪一幅字画,说是东晋顾恺之的真迹,由于亲王不可私下结交官员,他也没敢送什么金银,他只是在客栈见了李恪的画艺,就想当然的以为李恪好这个,于是忍痛割爱,高价寻了这幅字画,作为送给李恪的见面礼。 翁县令带着县尉县丞,一直把李恪他们送出了县城,这才回过身来说道:“于——县尉,这个——真的——是——蜀王殿下吗?” 于成一字一句道:“末将是亲眼见的圣旨,而且那几个侍卫都有大内侍卫的腰牌,那是决计错不了的。” 那个很少说话的县丞也说道:“那肯定就是了,只是想不到堂堂的蜀王殿下这么没架子,刚才属下可是捏了一把汗。” 县令结结巴巴道:“是——啊——真不像——个——皇子!” 三人看着李恪远去的方向,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泗水县与曲阜县紧挨着,泗水县城和鲁城都在泗水南岸,相隔不过数十里,李恪他们一行人行了一个时辰就进入曲阜地界,这一路上,他们见到的往东走的行人较多,恐怕就是曲阜那边有瘟疫的原因,李恪现在也明白昨晚那卖唱爷俩为啥从兖州城往泗水来了,像这样的流动人口,当然对瘟疫唯恐避之不及。 离鲁城已经很近了,早有驿使在官道边候着,李恪不住的夸翁言和想的周到,又想起翁言和送他的那幅画来,于是对裴皓说道:“我也不喜欢附庸风雅,平时也不收藏什么字画,现在好了,这次回长安,正好可以把这幅画当作寿礼送给父皇。” 裴皓打马跟上,摇头道:“这幅画确是顾恺之的真迹,但也落了俗套,殿下如果信得过裴皓,给陛下选定礼物,就让裴皓来办吧!” 李恪应允道:“那就有劳先生了,但不知先生要准备什么礼物?” 裴皓故作神秘道:“这个,殿下见了之后自然知道!” 李恪虽然有些好奇,也没追问,只是莫名其妙笑了起来,又说道:“先生可知道,宇文大人给我的那封信上写了什么?” “裴皓不敢过问!” “无妨的,宇文大人与我还有什么秘密,宇文大人好像早知道我要回长安了,他是我长史,也为我选定了给父皇的礼物,但又再三的说我这一路上要处处听先生的,哎呀,这回可难办了,到底是听这个宇文呆子的呢,还是不听?” 裴皓看李恪哀声叹气的样子,也不禁笑了起来,说道:“仲始虽然脾气倔了一点,但殿下胸怀大度,处处忍让于他,仲始还是心存感激的,他为殿下准备的礼物自然不错,回去之后我再与他商量商量。” 李恪点头,又嘱咐裴皓,如果累了,可以到秦大少的马车里去坐坐,裴皓虽然是书生,但时常被李恪拉着去打猎,骑马的功夫倒是练出来了,这一路上也不显得有多疲劳。 李应现在骑的马是翁言和送的,最是神骏,走在最前面,他不习惯无故收人家的礼物,但李恪极力鼓动,他这才收下,这时候李恪反而打趣道:“应哥儿,你收了人家的好处,就要为人家办事啊,回去之后,你可要在伯父面前为那翁县令美言几句。” 李应回头答道:“只怕他打错了算盘了,我父王徐州刺史的三人任期已满,现在肯定在收拾东西回长安呢,以后就鞭长莫及了!” “那还真是可惜啊,我还是蛮喜欢这个翁县令的,喂,应哥儿,你现在跟着我乱跑,有关系吗,要不要快点回徐州去?” “你放心,我已经请了假了,这次也是托你的福,我才能出来一趟,要不然我父王把我管的死死的,生怕我跑了一样,我这次就是与三郎你一起回长安,也是不要紧的。“ 李恪心里偷笑,又与他说笑几句,不过半个时辰,他们终于看到前面有一座城池,与泗水县城比起来壮观了不少,只见东城门上赫然写着两个字——“鲁城”。 第四十一章 孔子故里 鲁城,曲阜城的古名,春秋时候鲁国的都城所在,楚国灭鲁国后,在此设鲁县,此城更名为鲁城,一直沿用至今。要说鲁城,最出名的当然是,这里就是孔老夫子的故乡,鲁城东南有一座尼山,连绵五峰,中间一峰为尼丘,传说孔子的父母就是祷于此而生下了孔子,因此孔子取名为丘,字仲尼,后人为了纪念孔子,还在尼丘上建了山神庙,千秋万世祭祀这个在孔子老妈肚子里播下种子的山神。 李恪第一眼看到鲁城,就感觉这座城池很旧,说的好是古朴,泥沙淤积的护城河,斑驳的城墙,最重要的是用小篆书写的城名,表示这座城池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了,经过千年的风风雨雨,还能够幸存下来,果然有圣人保佑,李恪促狭的想,或许是鲁人尚礼,打仗的时候都是堂堂正正的刀兵相接,不舍得对城墙动粗吧。 驿使说兖州长史孔璲之现在不在城中,而是和县令大人视察瘟疫隔离区去了,李恪也不想打搅了他们的公事,县令不在,他们是不好直接到县衙去,于是让驿使带他们到驿站去歇歇。 李应虽然年纪不小了,但涉世不深,玩性很大,他走在前面,高兴的对众人说道:“既然来了鲁城,就不能不去孔庙去看看,特别是你,文纪,要诚心一点。” “应公子说笑了!” 李应也很佩服裴皓的才学见识,曾跟李恪打听裴皓的情况,知道他是科场失意,才做了蜀王府的属官,甚为叹息,还说如果李恪同意,他会让他父亲为裴皓安排一份差事,李恪终究是舍不得,但又觉得对裴皓不住,他平时也不敢提起裴皓的伤心旧事,现在正好顺着话头说道:“文纪先生的文章我也见过,反正写的比我好,怎么会——” 裴皓甚不在意的叹了一口气道:“时运不济,人力也无可奈何。” 李恪也不多问,但他是打定主意,回长安后一定要把裴皓的身世查清楚,如果是受了人欺负,李恪一定要为他报仇。 驿使领着李恪他们来到城南的一所大宅子,就在县衙附近,这里就是鲁城的驿站,专供朝廷信使和往来官吏休息歇脚的地方,,李恪出示了泗水县令开出的文碟,让众人放下行李,想干嘛就干嘛去,反正现在时辰还早,太阳还挂在半山腰,听说那个孔璲之要到傍晚才能回来。 李应和秦怀瑾早就吵着要去看孔庙了,现在就叫上裴皓一起去,裴皓婉言谢绝了,吾生要跟着去,李恪不准,吾生莽汉一个,不适合去那地方,而且太容易闯祸了,绝对不能离了自己身边,而李恪他也不想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办。 李恪从驿使那知道,现在县衙里只有县丞留守,李恪就让驿使把县丞叫来,他有几句话要问,驿使当然不敢有违,很快叫来了一个三短身材的中年人,就是曲阜县的县丞。 这县丞姓鲁,鲁姓乃是曲阜的大姓,有好几家名门大族,声势不弱于孔家。鲁县丞见了李恪不甚惶恐,跪在地上不敢起来,只听李恪问道:“鲁大人也不要多礼,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们这边的情况,瘟疫控制住了么?” 鲁县丞回道:“已经控制住了,多亏了长史大人亲历亲为,还请来了洛阳的鲁大夫,这才没有让瘟疫传播开来,现在也不过是做一些收尾的工作。” 李恪点头,又问道:“你们的长史大人一直在鲁城,这一个月来没有回去过兖州城?” “是的!” 李恪虽然早知道了,经这一确认,还是不免讶然,这个孔璲之难道没心没肺,连自己的顶头上司死了都不回去看看?如果朝廷追究下来,孔璲之又该如何回应,这人胆子也太大了吧! 李恪吩咐县丞退下,如果孔璲之一回来,就马上来驿站报信,其实这已经不必了,孔璲之知道李恪到来,肯定第一个来拜访。 李恪又打发驿使,看向裴皓,说道:“这个长孙琏死的不明不白,孔璲之好像一点也不在乎,先生不觉得奇怪吗?” 不等裴皓说话,吾生就大叫道:“有什么奇怪的,长孙琏就是个坏坯子,死了活该。” 李恪转而问他道:“我就奇怪了,你们泰山盗与长孙琏有什么深仇大恨啊,怎么这样盼着他死?” 吾生吱唔道:“这个俺也不晓得,只是听齐老说,长孙琏是俺们的死对头,上次俺带着弟兄们劫兖州的大牢,曹婆婆也没说什么不对,还说杀了长孙琏最好,哈哈。” 李恪听完也猜到其中的缘由了,大概是十二年前,齐善行他们从洛阳逃往泰山的时候,与长孙琏结下了人梁子,而且这梁子结的不小,但是,长孙琏那草包,有几斤几两李恪还不知道,他怎么会让齐善行吃苦头呢? “八成是这个孔璲之与长孙琏不和!”李恪坐在椅子上,仰着头自言自语道。 裴皓看李恪沉默不语,这才说道:“裴皓一直听说这个孔长史为官清廉,政绩卓然,但奇怪的是,他已经做了十几年的兖州长史,殿下觉得会不会是这个原因?” 大唐开国不久,为了奖掖功臣,大肆为功臣子弟封官拜爵,长孙琏也就是那时候上位的,而刺史这一官职一直实行的是世袭制,就是说,只要不挪位置,老子退休了,儿子立马补上,这一体制可苦了刺史以下的佐官,比如说长史,长史的政绩要由刺史来上报朝廷,如果一个刺史要压制手下的长史,这个长史就会一辈子抬不起头来,他的仕途也会在此停下脚步。 长孙琏与孔璲之可能就是这样的关系。 李恪眼前一亮,笑道:“难道这个孔璲之有野心?” 裴皓马上说道:“有没有野心不要紧,只要他能做好兖州刺史这个位置,就当得,用人之道,在于取人之长,而非取人之短。” 李恪躬身受教道:“先生所言甚是,但是,孔璲之又如何向朝廷交待?堂堂一州刺史被刺杀,他作为长史难道不要承担责任?” “如果皓猜的不错,现在李靖大人肯定还在兖州城,就在查长孙琏被杀的案子,孔璲之回不回去都没多大用处,还不如将这里的事情办好。” 这个道理很简单,也很合理,但是人的心思一般都是惧怕危险的,长孙琏被刺杀,若是一般人,肯定会急着回去捉拿凶手,唯恐朝廷怪罪下来,须不知事有难易,围魏救赵,将功补过可能才是更优的选择。 第四十二章 孔家之主 孔璲之,字子玉,乃是当今曲阜孔门的一家之主,此人年少为官,有贤名,从曲阜一小吏一直做到鲁郡的郡丞,后来天下大乱,徐元朗割据一方,他又成了徐元朗的主要谋臣之一,徐元朗破灭后,他不是降臣,本不该被启用,但他是孔夫子的嫡系后人,甫得天下的李家为了表示对孔夫子的尊敬,授予了他褒圣侯的爵位,依然委以为兖州长史。 裴皓将孔璲之早年的经历一一说给李恪听,他本来就博闻强识,在齐州任录事参军一职,免不了与临近诸州的官员打交道,对他们都有所了解,何况这个孔璲之还那么有名。 李恪听完,只觉得这个孔璲之也够倒霉的,一做上郡丞,隋朝就完了,刚受到徐元朗的重用,徐元朗又被灭了,天下安定后做了兖州长史,还是原来那个郡丞的职位,只不过称呼变了,可偏偏又在这位置上耗了十多年,真可谓怀才不遇啊。裴皓说了那么多,意思再明显不过,那就是要尽量拉拢这个人,李恪心中也是如是想的。 李恪的侍卫多是陪秦怀瑾他们参观孔庙去了,留下来的宋云开和王四,李恪也是让驿使带他们下去休息,毕竟他们昨夜没有睡好。雅琴这小丫头,今天就是喜欢腻在李恪身边,昨晚伺候了李恪沐浴,李恪虽然勉强坐怀不乱,但那种欲拒还迎的态度,肯定让这小丫头多了份自信,因而产生了什么幻想。 裴皓一直坐着李恪身边,看到雅琴在后面给李恪捶背,不免苦笑,他也没理会这个,只是再三的告诫李恪,待会见了孔璲之,千万不可说长孙琏被杀一事,他既然存心置身事外,李恪何不顺水推舟,送他一个人情? 李恪点头称是,心里却在想,这个裴皓还真的啰嗦,也亏得自己有这个耐心。 裴皓还要说什么,驿站的前院方向已经有了动静,想是孔璲之来拜山了,李恪站起身来,也不顾驿使通报,逃也似的迎出门,免得听裴皓啰嗦了,还能早一刻见见这怀才不遇的孔长史是怎生模样。 “下官兖州长史孔璲之,参见蜀王殿下!” 李恪只见一中年人站在前院里躬身给自己行礼,他连忙迎上前去,回了一礼道:“李恪见过孔大人!”他是亲王身份,见了下官,这般行礼,已是非常的尊敬。 李恪这时才见了孔璲之的相貌,只见他是一张国字脸,留长须,身材高大,就是躬身也比李恪高出半个头来,听裴皓说,这人也不过半百年纪,可是看他的两鬓已经斑白,华发早生,肯定是在这兖州长史任上,蹉跎了岁月,费尽了心神。由于孔璲之与宇文绪的穿着打扮一般,都是绯色长袍,李恪不自觉的将两人做了比较,单从第一印象上来看,宇文绪就是狂生一个,身上就跟长了刺一样,一个神态,一句话都能扎人,孔璲之就不一样,他很内敛,他现在对李恪的态度虽是恭敬,但脸上却是波澜不惊,显得异常平静,李恪看不出一点讨好的意思,这一点与裴皓有点像,两人都有着一股文士的淡然气质。 李恪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大人公务繁忙,李恪不期而至,给大人添麻烦了,实在过意不去。” 孔璲之道:“下官不敢,不知殿下早已到鲁城,下官现在才来拜侯,已经怠慢了殿下,望殿下恕罪!” 李恪搀扶住孔璲之,吩咐雅琴下去准备茶水,就要请孔璲之里面坐,浑然忘了在这鲁城,谁是主,谁是客了。 孔璲之却是推辞道:“殿下,请到县衙一叙,这里是驿站,招待殿下,实在是不妥。” 李恪对这孔璲之存了好印象,与他客套几句,就应承下来,临走的时候,把驿使叫来,说如果他的从人,也就是李应秦怀瑾他们若是回来,请告知他们一声,驿使唯唯诺诺的答应,几乎一直是跪着,就是因为李恪说的那个“请”字把他吓到了,李恪见这驿使傻头傻脑的,不放心,就让雅琴留在驿站,等秦大少他们回来。 李恪随着孔璲之出了驿站,径直往县衙去了,裴皓吾生跟在后面,驿站与县衙只是隔了百余步,遥遥可望,李恪自行就可去,但孔璲之既然在前面引路,李恪自然要给他个面子,没有走在前面,孔璲之也很精明,他刻意的时走时停,侯在一边陪李恪寒暄几句,这样多数时候,他倒像是落在了李恪的后面。 孔璲之先进了县衙的大厅,侧身闪到一旁,躬身邀请李恪道:“殿下请!” 李恪跟着跨进了大厅,只见里面已经候着两人,其中一人胖墩墩的,做县令打扮,另一人则是一中年人,衣着普通,神态也十分谦和,两人先是见了孔璲之,就一起站起身来,接着见了李恪,更是恭恭敬敬的施礼。 李恪见过那县令,就听孔璲之过来介绍道:“殿下,这位是洛阳的鲁大夫,鲁大夫一生悬壶济世,被百姓称为活菩萨,这一次鲁城遭遇瘟疫,鲁大夫不辞辛劳,千里迢迢赶来相助,瘟疫这么快得到控制,都是鲁大夫的功劳!” 李恪马上一抱拳,欠身说道:“李恪久闻鲁神医大名,今日才得相见,不胜荣幸!”完全是客套话,李恪根本没听说过这个鲁大夫,不过瞎猫还真是碰到四耗子了,这个鲁大夫正是名闻关洛的神医鲁正南,听说是师从孙思邈,王公贵族慕老神仙孙思邈之名,多喜欢请他看病,李恪称他为神医,这么一说倒像是真的听说过他的大名一样。 “正南如何当得起殿下的赞誉!”鲁正南不住的推辞,脸上却尽是喜色,想是特别的受用。 李恪笑道:“鲁神医不必过谦,我在齐州,听说这里发生瘟疫,已然心急如焚,幸好有神医在,才救得了许多百姓的性命,神医就是这里百姓的再生父母,神医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这个鲁正南姓鲁,鲁姓是这里的大姓,他八成就是曲阜人士,这次回家乡治理瘟疫,也是稍尽绵薄之力,李恪虽然没有听过鲁正南之名,但从裴皓的眼神来看,这个人不是一般的郎中,再者孔璲之又那么推崇他,李恪自然要恭维他一番,想博的他的好感。 待李恪在上首主座上坐下,其他人这才陪坐在客座上,李恪这次可谓鸠占鹊巢了,又坐上了县太爷的位置,他与众人说笑几句,回头一看,只见裴皓和吾生还是站在自己身后,他连忙对裴皓说道:“文纪先生也请坐!” 第四十三章 紫苏小姐 李恪向来很尊敬裴皓,见他仍是站着,连忙请他入座,接着就要把裴皓介绍给众人,裴皓在齐州任录事参军,领从六品官衔,再说李恪与他的关系也不一般,李恪一直把他当老师来看,所以他是有资格与几人同座的。 就在这时候,有一书吏侯在厅外,垂手侍立,像是有什么事情要禀报,只是见孔璲之正在招待贵宾,不好进来打扰,这书吏的打扮与县衙的书吏不同,肯定是孔璲之的随从,李恪于是对孔璲之说道:“孔大人有要务要办,尽管自便,不要顾忌我!”孔璲之既为兖州长史,又在这里监督治理瘟疫,自然有许多公务要办,李恪见他们这般扭捏,感觉是自己耽误了他们,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孔璲之拱手向李恪告了一声罪,这才起身出了厅去,那书吏附在孔璲之耳边说了几句,孔璲之迟疑了片刻,最后吩咐了书吏几句,书吏点头答应,这才退下,孔璲之一直站在厅外,似乎在等什么人。 李恪坐在主座上,正好面对着厅外,只见从外院迎面走来一个紫色的身影,夕阳的余晖照耀下,也瞧不清楚容貌,但依稀可见是个女子,身着一袭紫色罗裙,这般窈窕轻盈的身姿也只有女子才有,李恪心里正奇怪,又见那女子来到孔璲之的身边,福了一福,说道:“紫苏见过孔伯伯!” 李恪听了浑身一震,一颗心不禁跳了跳,只觉得这少女说话真是柔到了极处,听了就如一股泉水流过心间,说不出的畅快,他心里在计较,紫苏,这般美妙的名字,肯定是个个天仙般的大美人,看来我李恪这几天在走桃花运,只是可惜了,还瞧不清容貌。 孔璲之呵呵笑着,对那少女说了几句话,李恪也没听清楚,只听那少女轻轻的“哦”了一声,低垂黔首,随着孔璲之进到厅内来,少女缓缓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鲁正南的方向,这才往李恪这边看去,纵然李恪早有准备,心里还是一惊,这少女的容貌好生娇美,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再配上如墨般垂在胸前的乌发,黑白分明,活脱脱一个小美人儿,说她是小美人,只因看她只有十六七岁的模样,在李恪看来算是小的了,李恪见过的美人也是不少,只感觉都被这少女比了下去,在他心里,恐怕只觉得他母妃的美貌才可以与这少女相提并论,他那几个公主妹妹都是差了一截。 紫衣少女见主座上一少年正呆呆的看着自己,白皙的小脸上不禁浮上了些红晕,神色有些慌乱,黔首更是不自觉的低了下去,还好是这样,李恪才换过神来,没有继续出丑。 那鲁正南显得很尴尬,有些坐立不安,终于起了身子说道:“紫苏,这位是蜀王殿下,还不快快见礼!” 少女又是轻轻“哦”了一声,这一声真是太柔媚了,差一点又让李恪掉了魂。 李恪早已收回肆无忌惮的目光,心里不断的告诫自己,淡定,淡定,再淡定,他斜眼只见少女给自己福了一福,虽然又瞧不见那惊世的容貌了,但见少女的体态婀娜,发梢的轮廓是那么柔和细致,就会浮想联翩,心里不禁痒痒。 李恪刚才的失态孔璲之等人都是瞧得见的,这也属自然,毕竟李恪正当年少,懜情的少年初见绝色,如果一点不感兴趣,那就奇怪了,但李恪片刻间就恢复了常态,众人对李恪的印象又好上了几分。 这时李恪可不能原谅自己刚才的失态,孔璲之等人见了也罢了,大家都是男人,但是在这紫衣少女面前出丑,会不会给她留下坏印象,以后接近她,她会不会拒而远之?李恪在心里暗骂裴皓,刚才怎么不提醒自己一下,他不是一直不遗余力的为自己阻挡女色吗?不会也是惊异于这少女的美貌吧,不好,裴皓这样的美男子对少女那是必杀,这下子麻烦了。 李恪不禁回头看了看裴皓,只见他低着头沉思,浑然没看少女的方向,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就是嘛,裴皓一直把美色当作洪水猛兽,怎么会自己深陷其中呢?他又扫了一眼紫衣少女,心里想到,这样美妙的人儿,肯定不会单喜欢长相俊俏的男子,幸好幸好。 那鲁正南看李恪已然镇定自若,就拱手说道:“殿下,这是小女紫苏,从小随我东奔西走,缺了礼数,殿下不要见怪。” 李恪连忙摆手道:“哪里,哪里,鲁神医多虑了,紫苏小姐这般美貌,李恪能够一睹芳容,已经是受宠若惊了。”李恪觉得直接称呼这少女的名字都是一种享受,也不管其他的了,但他的话有问题,这样直接说人家姑娘美貌,太唐突了,裴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轻轻拽李恪的衣角。 还好大唐民风开放,众人都没什么计较,鲁紫苏本来一直不敢抬起头来,听了李恪的话,终于又看了李恪一眼,李恪感受到美人的目光,微笑着向她致意,心里还在砰砰的跳,不知紫苏姑娘会有什么反应。鲁紫苏见李恪在对她笑,俊俏的脸蛋上的惊讶表情一闪而过,接着就不削的哼了一声,已然别过头去,那神态,似嗔似怒,说不出的娇媚。 李恪心里想到,我这般轻薄,紫苏姑娘不喜欢,以后 风流皇子李恪 第 10 部分阅读 ,已然别过头去,那神态,似嗔似怒,说不出的娇媚。 李恪心里想到,我这般轻薄,紫苏姑娘不喜欢,以后切要持重些,他请孔璲之入座后,又看了一眼鲁紫苏,有些迟疑,终于还是指着裴皓说道:“各位大人,这位是我齐州录事参军裴皓裴文纪,文纪先生还是我的老师,我这一路前来,也靠的他打理!文纪先生,请坐!” 孔璲之早就见李恪对裴皓的态度恭然,听了李恪的话都向裴皓拱手致意,裴皓一一见过,推辞了几番就要在李恪身边坐下。 “哎,原来是你!” 鲁紫苏突兀的叫了一声,声音还是那么柔美,但李恪心里却是一凉,因为鲁紫苏是对着裴皓说的,这裴皓也太会吸引人眼球了。 鲁正南正色怒道:“紫苏,不得无礼!” 鲁紫苏见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脸上更是红了。 裴皓没有坐下,他躬身给鲁紫苏作揖道:“小生见过姑娘!” 鲁紫苏听了嫣然一笑,道:“果然是你这书呆子!” 李恪只觉得紫苏姑娘笑起来更是美了,倾国倾城也不过如此,还好他心里也是奇怪,紫苏姑娘怎么认识裴皓的,这才没有被那嫣然一笑勾去了魂。李恪见鲁正南就要责骂,于是伸手一拦,问道:“紫苏姑娘认识文纪先生?”李恪转身又看了眼裴皓,心里直叹气,以后见美女,千万别带着他了。 李恪发话了,孔璲之和鲁正南都住了嘴,只等着鲁紫苏回答,他们也想明白其中的缘由。 鲁紫苏就要说话,裴皓已经抢着说道:“两年前裴皓与鲁小姐有过一面之缘,难得小姐还记得裴皓,裴皓在这里谢过小姐了!” 对于裴皓的话,鲁紫苏没有任何异议,只是接着说道:“喂,书呆子,我祖师爷爷老是念叨你,你可等到你要等的人了?” 众人都没有打断两人的谈话,目光都转向裴皓,裴皓本来是看了一眼李恪,这时只是轻声的回道:“多谢老神仙挂怀,裴皓等到了!” “很好!”鲁紫苏轻启贝齿又是一笑,神色很轻松,似乎了却了什么心愿一般。 第四十四章 防治疫疾 两年前,那时候裴皓不是科场失意,寄居在骊山之前,渭水之畔吗?原来他当时是在等人,还等到了,李恪忽然间醒悟过来,他等的人不会就是我李恪吧?那么说,他早知道我会去打猎,中箭受伤也是早已经安排好的?李恪顿时心里一团糟,看向裴皓的眼神也是怪怪的。 裴皓没有分辩什么,只是迎上李恪的眼神,神态还是那么泰然自若,但李恪隐约看见他的眉宇间多了一份忧色,挥之不尽,却又极力的掩饰,李恪所见到的文纪先生都是深藏不漏胸有成竹的,还不曾见他这般失落过,顿时心里一阵纠结,与那点花火石般的一瞬间,李恪又记起一件事来,终于下定决心,开口说道:“文纪先生,有什么事以后再说,请先就坐!” “谢殿下!” 裴皓感激的看了一眼李恪,深深一揖,然后又对厅中诸人施了一礼,这才坐下身来。 鲁紫苏一直瞧着裴皓,显然还有话要说,似乎当着众人的面说不出口,小脸涨的通红,李恪见了只当她垂青于裴皓,心里虽不免一声叹息,也没当什么回事,毕竟他也是一时惊异于紫苏姑娘的绝世容颜,没有付出多少感情,拿得起,也放得下。 这时候鲁正南肯定瞧见了女儿的窘态,一阵气恼,又不好发火,于是岔开话头道:“紫苏,别傻站着了,你从南城赶回来可是有什么急事,殿下也不是外人,你尽管说来,殿下或许还能出出主意!” 鲁紫苏站到鲁正南的身后,又看了一眼李恪,说道:“孔伯伯,爹爹,二哥从洛阳运回来的那批药材,紫苏都检视过了,确实是受了潮,大多都变质了,是不能入药的。” 鲁正南一皱眉,道:“那我们这里的大黄还能用几天?” 鲁紫苏扳着晶莹剔透的手指数了数,看起来跟小孩子扳手指数数一样,但李恪知道,她这是在用手指辅助心算,一会儿功夫,鲁紫苏有了结果,说道:“最多八天!” 孔璲之在边上听了坦然笑道:“这就好办了,八天的时间,应该够了,那只能再从洛阳运一批药材过来,大黄是治疗疫疾的主要药材,就是一天也缺不的。” 鲁正南道:“这一次正南要亲自跑一趟洛阳,顺便买一些其他药材,是决计不会出差错的。” 孔璲之面有难色,就要劝说几句,鲁正南宽慰道:“子玉贤兄请放心,有小女在这里,不会出什么事的,再说这一次要的药材数量多,时间又紧,近斋兄一时肯定备不齐,但瞧着正南的面子,肯定会尽心而为。” 李恪听孔璲之等人说什么大黄的事情,他只知道大黄,和紫苏姑娘的名字一样,是味中药,至于其他的就无从知道了,裴皓之前提醒过他,如果兖州方面需要什么药材,他现在还是齐州都督,于公于私都要帮上一帮,历城与洛阳比起来,距离鲁城较近,,但是要在鲁城各家药铺里收集药材,那可是很费功夫的,听鲁正南所说的那个什么近斋兄,肯定是洛阳的大药商,在他手上买药材自然快捷些,李恪明白了事情的轻重,当然没有插嘴说话,只是伸长耳朵细听,想来孔璲之也不奢望这个浪荡皇子会出什么主意。 鲁正南看了一眼裴皓的方向,说道:“明日一早为父就去洛阳,紫苏,你在这里要多听孔伯伯的话,不可马虎行事,明白了吗?” 鲁紫苏没有听出父亲话里的意思,只是像一头温驯的小绵羊一样,不住的点头答应,面上似乎有喜色,李恪见了不禁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错,每次他避开宇文绪出去打猎,都是这么高兴的。 李恪又听他们说了要采购大黄的数量,那可是上千斤,好像只打算用一段时间救救急,过后还要采购,李恪这就奇怪了,于是问道:“孔大人,鲁大夫,你们为何要采购这么多大黄,鲁大夫要治理多久?用的完吗?” 孔璲之和鲁正南相顾一笑,道:“殿下有所不知,这次瘟疫首先是在南城发现的,后来波及到了古河和邹阳两镇,自上个月一来,这三镇已经处于隔离状态,算是控制住了,但到现在为止,染有瘟疫的百姓已经有两千多人,都聚集在南城镇,正南在那里为他们治疗,大黄是主药,每天都要用上十斤到二十斤,这要买的一千斤大黄也只能用上两个来月。” 已经隔离一个月了,再加两个月,不就三个月了吗?治理瘟疫要这么久吗? 李恪心里越想越奇怪,又不好在名家面前献丑,只能忍着,又询问了一下这次瘟疫的起源,刚才众人商量着事情,没有顾及到李恪是初来乍到,不了解情况,孔璲之于是歉然的给李恪说来,原来这次瘟疫起源在两个月前的一起水灾,那时正值盛夏,雨水多了,南阳湖水位暴涨,由于南城镇就在湖边,地势低洼,一夜间就被湖水给吞没了,百姓多有伤亡,后来县里处置不力,没有及时的处理受灾百姓的尸体,终于酿成瘟疫。 李恪听了不禁感叹,本来是次天灾,终究酿成了**,这个县令罪不可恕,他狠狠的扣了一眼那个坐在下首的县令,听孔璲之说来,他担的责任不小,没有处罚他,是因为瘟疫紧急,他就有了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 李恪又问了鲁正南几个问题,终于知道他治疗这次瘟疫的策略了,很简单,就是封闭,封闭他个一年半载,把染有瘟疫的百姓治好,瘟疫自然就没有了,但李恪实在觉得没必要这样硬来,于是以询问的口气说道:“鲁大夫,不要费上这么长时间吧,只要将三个镇子仔细杀杀毒,瘟疫自然就断绝了,百姓也可以回家过这个冬天。” “殿下说的是什么,杀毒?”鲁正南疑问道。 李恪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可不可以配一种药,就跟农药一样,喷洒在瘟疫传播的地方,这样每天喷洒,一个月下来,传播瘟疫的病毒自然就没有了。”李恪没想到这时候防范瘟疫的法子还是这么原始,说着说着就用上了一些后世的词汇,讲了一大通,还好众人都没什么注意。 鲁正南向来对自己的医术很有信心,一开始还以为李恪不明事理,怀疑起这朝廷明文提倡的防治瘟疫的法子,但听完李恪的一席话,觉得有些道理,只是觉得有诸多不保险的地方,于是沉吟了起来。 李恪说话的时候,眼观八路,见紫苏姑娘一共瞧了自己三眼,兴头越来越足,心里想了一通,于是说道:“我也是在长安的时候听西域的一个番僧说的,他们那边防止瘟疫就是这样,还要请鲁大夫指教一下可不可行!” 鲁紫苏又瞧了李恪第四眼,说道:“爹爹,女儿觉得殿下的话很有道理。” 鲁正南点头道:“喷洒药水是可行的,但还是要隔离,紫苏,你这几天多研究一下这个药水的配方,为父回来之后再与你合计合计,如果药水真的有效,确实可以节省一些时间。” 李恪听了兴奋不已,这就表示,鲁正南已经认可了他提出的法子了,但是配出药水不知要到什么,这几天就寄希望于紫苏姑娘了。 第四十五章 红脸白脸 李恪本是一时好奇,多问了几句,没想到鲁正南竟然一口肯定了他的想法,连小美人鲁紫苏也对他另眼相看了,李恪大受鼓舞,于是侃侃而谈,又说了一些防治瘟疫的具体法子,比如说,防疫必先灭鼠,连蟑螂也不能放过,为了防止瘟疫传播,可以制作口罩让百姓戴上,还有就是,可以用石灰来处理病人的排泄物,如此等等,鲁正南全神贯注的听着,不时的捋着美须点头,满脸的笑容,显然他是极赞成李恪的话的,实际上,有些措施已经在实行了,只不过碍于李恪的面子,没有说出来罢了。 李恪于医道是一窍不通,但不要紧,他有的是见识,可别忘了,他脑中可是有一个后世人的思维,人类都是不断进步的,他在后世的所见所闻都比现在丰富精彩的多,厅中众人听了,只觉得这人的想法很新奇,简直是发人之不曾想,不敢想,不能想。 李恪讲了好半天,一直到口干舌燥,这才收起话头,端起一杯茶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斜眼见众人看向自己的眼光有些异样,顿时明白,一个不小心,又出风头了,哎,真是没办法。 事前他已经说好,这些都是从西域番僧那里听来的,众人对此毫无疑问,如果不是这样,李恪一个皇子,从来没有深入民间,怎么会懂得这么多?尽管如此,孔璲之和鲁正南现在对李恪都收起了轻视之心,毕竟要把那些治理瘟疫的繁杂琐事记在心里,又慢条细理的说将出来,已是不简单,他们心里或许还奇怪,这个蜀王殿下怎么和传闻中的不一样呢? 看看天色已晚,鲁正南似乎有什么急事要去办,起身就要告辞,孔璲之出言挽留,现在时间还早,鲁正南就是要准备去洛阳,也不急在一时,何况今晚要给李恪接风,到时候会请许多乡绅名流,也不能缺了他鲁神医。 鲁正南不住推辞,言辞很急切,孔璲之晓得轻重,不好再挽留,只能亲自送出门去。 通过刚才一番话,鲁正南对李恪的那些奇思妙想很感兴趣,只是可惜他明天要去洛阳,没有时间与李恪再聊聊,待听说李恪要在鲁城盘桓几日,这才放下心来,于是吩咐女儿,这几日要多多向李恪请教西域那边治疗瘟疫的法子,李恪连声称不敢当,但他心里可美着呢,终于有机会接近紫苏小姐了。 鲁紫苏自然是随着她爹爹走的,临走的时候她还是眸了裴皓几眼,李恪心里直叹息,哎,小美人对我李恪还是不怎么感冒啊,从鲁紫苏的神态来看,似乎有什么事情要问裴皓,也不知道裴皓身上藏着多少秘密,有机会一定要盘问一下。 鲁正南前脚刚走,李应就带着几个侍卫回来了,李恪给他做了介绍,孔璲之位居从五品中州刺史府长史,比李应的从六品司马官职要高,但李应是九江郡王世子,将来时要承袭郡王爵位的,孔璲之不敢大意,只能自称下官。 李应大大咧咧的在裴皓身边坐下,板起一副面孔问道:“孔大人,我听说你们兖州的刺史被人杀了,是真的吗?” 李恪心道,不管我的事啊,我可没说,应哥儿他爹是河南道观察使,他替他爹办事,你也没什么话说吧。 孔璲之不经意间看了李恪一眼,连忙欠身回道:“这个,确有此事,几日前,刺史大人在望春楼被刺客刺杀,当时下官身在鲁城,鞭长莫及,没能保刺史大人周全,实在有负朝廷重托。”说完孔璲之一脸黯然,朝李恪稽首谢罪,害的李恪手忙脚乱,忙请他免礼,虽然明知他是装装样子,但还是不免同情他的处境。 李应向来心直口快,说话没个遮拦,一见孔璲之这幅模样,心也就软了,不好再兴师问罪,只是问道:“刺客抓到没?” 孔璲之憾然道:“实在是惭愧,当时兖州城官府群龙无首,没有及时抓捕刺客,让刺客逃走了,想必已经离开兖州城,下官一得到消息就赶了回去,同时传令全州戒严,对来往的行人要详加盘查,务必将凶手捉拿归案。” 李应对此嗤之以鼻,道:“你兖州有多大,一天的时间就能离开,你如何捉拿?” 他在徐州做司马,现在是初唐,司马一职还不是闲职,受长史节制,能够统帅千余人的官兵,这些官兵不属于府兵,是直属于刺史府的,徐州也是中州,司马的职位应该有两个,李应嫌那人碍事,把他给轰走了,自己一个人当司马,整日里就是操练官兵,但还觉得无聊,于是专门管起了徐州的治安,他还真有能耐,这一年多来,徐州境内如果有歹人敢胡作非为,立马会被他派兵剿了,徐州的强盗根本没有活头,日子苦着呢,更别说杀到刺史的头上去了。李应初听兖州刺史这样的朝廷命官都被人杀了,就怪兖州的这些同行没用,连带着也怪起了孔璲之,这才老大不客气的一顿发威。 李恪了解应哥儿的性子,也没理会,只是寻思道,原来孔璲之是回去过兖州城,肯定是安排好长孙琏的后事,当天就赶回了鲁城,难怪那个县丞说他一直没有离开过鲁城呢,我就说嘛,孔璲之这么精干的一个人,怎么会不给朝廷做个交代。 对于李应的责难,孔璲之只能告罪,道:“都是下官一时疏忽,若是下官身在兖州城,就不至让刺史大人遭难,凶手也不至逃走,待鲁城的事情一了,下官立马向朝廷请罪。” 李恪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候该唱白脸了,于是为孔璲之说情了:“应哥儿,这也不能全怪孔大人,当时确实是鞭长莫及,孔大人,这件案子要及早上报刑部,下海布文书捉拿凶手,哦,孔大人可了解了刺客的来历,相貌?有没有目击的证人?” 孔璲之思索了一会,禀告道:“来历和相貌都不太清楚——” 李应就要说话,没想到孔璲之接着说道:“但下官以为,刺客很可能是泰山大盗派来的!” 李恪和李应都吃了一惊,这时一个人不干了,骂道:“放你娘的屁,老子就能把长孙琏那老狗宰了,还要派人来?” 李恪回过头去,沉下脸喝道:“张吾生,你给我闭嘴!” 第四十六章 不相为谋 泰山盗招安,到现在为止,都是对齐州而言的,齐州都督府要先上报朝廷,得到民部的审批,那时候泰山盗才能真正摆脱这个“盗”字,当然李恪是皇子身份,如果硬要给泰山盗做后台,兖州方面也不敢有二话,只不过李恪不想以势压人,之前带兵去围剿泰山盗,他都是先递了一份书信到兖州刺史府。 想着泰山盗与兖州官府积怨颇深,李恪就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在驿站的时候就吩咐过吾生,待会到了县衙千万不要多嘴,吾生还真听李恪的话,都快一个时辰了,他只是站在李恪身后当哑巴,无聊的听着众人说话,差点就睡着了,孔璲之只当他是李恪的贴身侍卫,没什在意。 吾生也个直肠子,平生最受不了人家冤枉,正当他魂游四方站立不稳的时候,忽然间听到孔璲之污蔑他们泰山盗,一下子就火了,立马破口大骂,看那架势还要冲上去踹上几脚。 李恪一皱眉,伸手拉住吾生的手腕,喝斥道:“张吾生,你再放肆,休怪我不客气!” 吾生感觉到手腕上疼痛,再看李恪一脸的青气,叫骂的话语终于停了下来,只是指着孔璲之一个劲的说:“这狗官——”迎着李恪愤怒的眼神,吾生的声音越来越小,都快成自言自语了,低着头摸着手腕,显得很委屈的样子,可别以为他怕了李恪,他只是想起临行时候奇善行的嘱咐来,齐善行让他以后待李恪就跟待齐善行自己一样,吾生是个粗人,但粗人行孝,那就是大孝,齐善行名为他大伯,跟他父母无什两样,齐善行的话他从来都记在心里。 吾生的嗓门子大,他的几声大喊已经引得县衙里的一众衙役赶了过来,见孔璲之无恙又不敢进来,李恪的几个侍卫一直守在厅外,他们倒是镇静,纹丝不动,但隐隐与衙役形成对峙之势。 裴皓和李应还好,他们都晓得吾生的底细,但见吾生辱骂朝廷命官,也为他捏了一把冷汗,而孔璲之被此番变故惊呆了,他心里奇怪,这汉自称是泰山盗,怎么会和蜀王殿下在一起,难道蜀王殿下是假的?蜀王殿下无缘无故的来兖州,又传言中不太一样,确实是奇怪,可那气度又是极像的,驿使也验过了他们身上的官文,应该没错啊。这样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孔璲之拿定注意,看到厅外的形势,挥袖喝斥众衙役离开,这才隆起大袖对李恪一拜道:“让殿下受惊了,下官言语冒犯,不知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位壮士?”说完孔璲之看向吾生,满面含笑,浑然没把刚才吾生骂他的话放在心上,可见气度非凡。 李恪见吾生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萎了下来,知道他不会再有什么不轨的举动,于是放开他的手腕,微笑着虚扶起孔璲之道:“孔大人不必多礼,是李恪对不住孔大人!吾生,还不快给孔大人赔礼道歉!” 吾生这个愣头青老大的不愿意,但他的手腕还隐隐作痛,心里想道,大丈夫能屈能伸,以后再找他算账,只见他对孔璲之一抱拳,二话没说就别过头去。 孔璲之含笑还礼,就要问吾生的来历,虽然隐约猜到了,还是假装不知。 李恪伸手拦住他道:“李恪想知道,孔大人何以说你们刺史大人是被泰山盗害的,又什么证据吗?” 孔璲之心里虽十分疑惑,还是回道:“殿下有所不知,泰山盗在我兖州犯下了不少案子,还劫过兖州城的大狱。” 吾生得意的一撇嘴道:“那是!” 孔璲之没有理会,继续说道:“刺史大人为了我兖州全境的安宁,数度派兵去围剿过,结果都没能寻到他们的老巢,不过还好,伤了他们不少的贼寇!” 吾生的胸口已经一起一伏了,看样子又要发作,但还是忍住了,刚才李恪使劲的抓着他的手腕,那只手腕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李恪对孔璲之说道:“我也知你们兖州与泰山盗素有积怨,但仅凭这个就能判定凶手是泰山盗,也未免太草率,那日长孙大人是如何被害的,孔大人细细说来!” “是,殿下,当时那刺客藏身在望春楼上,趁长孙大人不备——” 李恪觉的望春楼这名字太香艳,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歪了,于是插口问道:“等等,望春楼是什么地方?” 孔璲之面上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回道:“那是,那是兖州城最大的一家妓院!” “岂有此理!堂堂朝廷命官竟然留宿妓院,他长孙琏活的不耐烦了吗?”说话的是李应,他这人很正直,都这么大年纪了还真没去过妓院,太不简单了。贞观律不反对官员到妓院去,但留宿妓院就不行了,那是朝廷体面问题,事实上下面的执行情况一点也不乐观,只要不为人所知,官员留宿妓院是常有的事情,就看上面当不当真了。 吾生站在一边,听了这个来了兴趣,嘿嘿冷笑。 没想到长孙琏一大堆大小老婆,还不满足,到妓院去采野花了,小命还丢在那,他如果乖乖的呆在刺史府,刺客也不会这么容易得手! 李恪示意孔璲之继续说下去,孔璲之只好说道:“本来刺史大人都是有侍卫队随行,但那刺客假扮成望春楼的姑娘,没有引起众人的注意,刺史大人一时不慎就被害了。 李应又说道:“他是找死!”堂堂一州刺史逛妓院还带侍卫队,这长孙琏还要脸不,李应已经把他恨得牙牙痒了,他父亲与这样的人位于同一个官阶,他都感觉到丢脸。孔璲之曝出这一大绯闻,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但现在李应就认定长孙琏是死了活该了。 对于李应的话,孔璲之是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只好看着李恪,听李恪的吩咐。 “那刺客是个女的?”李恪轻声说道,眉尖一挑,看向裴皓,见裴皓也是看向自己,两人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这时候李恪的脑中不禁浮现出那个一身淡绿衣衫的王家姑娘,心里想道,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我李恪又不是诸葛武侯,怎么猜一个准一个,都快成神机妙算了,当日在泗水流客栈,他信誓旦旦的跟李恪指点人物,那时候纯粹是开玩笑,哪里当真了,今日事到临头他顿时失去了自信。 李应这时已经平静下来了,他说道:“孔大人,就算是个女刺客,也不能算在泰山盗的头上啊!难道泰山盗里面还有女强盗?” 吾生摇着大脑袋说道:“没有,俺保证,绝对没有!”但他细一想,二娘算不算啊,二娘早晚要成俺婆娘,应该算的呀,还好,二娘不会武艺。” 李恪与裴皓相处久了,多少知道了这些读书人的想法,孔璲之面对李应的询问还是安之若素,肯定是掌握了什么证据,证明那女刺客与泰山盗有干系,这下子事情可遭了,他相信不是齐善行派人杀了长孙琏,但那只是相信,相信齐善行的人品,齐善行不会给他添堵的,但自己相信有什么用,不一定是事实,他到兖州来就是要让泰山盗与这件事撇清,收服泰山盗是他的形象工程,他要做的干净利落,不能留一点瑕疵。 李恪也无暇细想,看来只能以势压人一回了,只见他起身过来,携过孔璲之的手说道:“孔大人,实不相瞒,几日前泰山盗已经被我齐州招安,我这趟来就是要告知你们刺史大人一声,在朝廷的招安文书下来之前,你们兖州能够与泰山盗相安无事!现在既然刺史大人遇害了,有孔大人在这里,也是一样!” 孔璲之怔怔的听着,掩不住脸上的惊讶表情,想起刚才一番话,心里惴惴,只好沉默不语,李恪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的眼里精光一现,还好袍袖遮住了大半面容,想来众人都没有瞧见。 李恪微微一笑,侧过身来指着吾生说道:“孔大人,这位就是泰山盗的山大王,我观他有些武艺,性子又忠厚,就收他做了侍卫。” 李恪于是将自己收服泰山盗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当然当着吾生的面,他也不好太吹嘘自己,只是传递出一个信息,泰山盗有意招安,我李恪只是收了个顺水人情罢了,还有,泰山盗是我李恪招安的,怎么会去害你们的刺史? 孔璲之察言观色,见吾生这个山大王对李恪的话没有丝毫异议,就知道当时李恪孤身闯虎穴的惊险,他虽素来听说李恪这个皇子整日里喜欢浪荡游猎,不务正经,但今日一番接触已经感觉传言有误,现在更是佩服起李恪的胆识来。 “殿下有胆有识,收服了泰山盗,也为我兖州百姓除了一大患,请受下官一拜!” 李恪拉住孔璲之不让他拜下,笑道:“孔大人多礼了,李恪也是恰逢其会,只是往后泰山盗的事情,还需要孔大人多多协助,往日的种种仇怨,也请孔大人多多担待。” “下官不敢!”孔璲之躬身说道,“其实,殿下只要派人通知一声,下官定当照办,还劳烦殿下亲自跑一趟,下官实在愧不敢当!” 李恪笑道:“哪里,我这趟来,也是顺便游山玩水,在鲁城我还想呆上几日呢!打搅了孔大人了!” 孔璲之连声说不敢,但他说话间不时的瞄了几眼李恪,嘴角动了动,似乎有什么苦衷,终究没有说出口。 众人归坐,李恪又好言抚慰了孔璲之几句,将泰山盗的事情谈妥,以李恪之尊,以这样的语气和孔璲之商讨,孔璲之当然一口承诺下来,他兖州绝对不会找泰山盗的麻烦。李恪从孔璲之的话语之间,听出来他在打听泰山盗的来历,似乎没有恶意,李恪也没在意。 两人又不知不觉谈到鲁城的瘟疫来,李恪拍胸脯保证,只要是他能力所为,一定竭力帮助孔璲之度过难关,当面他就吩咐裴皓,这几天协助孔璲之治理瘟疫,有什么需要他可以自行斟酌,反正他与宇文绪是好友,想来宇文绪也不会难为他。 时令已过中秋,天色晚的也不早,已经一更时辰了,李恪想起没见秦家兄弟主仆,于是问起李应来。李应笑道,那个秦大少进县衙的时候见了一个紫衣姑娘,就追上去了,还不住的夸那姑娘漂亮,秦用不放心他一个人一直尾随其后。李恪这一下气的不轻,那紫衣姑娘不就是紫苏小姐,我李恪看上的姑娘,姓秦的竟敢惦记上了,回来一定要把他当箭靶子不可。如果是一般人,李恪也不会这么着急,只不过秦怀瑾长的太过俊俏,李恪是万万不及的,他关心则乱,生怕鲁紫苏被秦怀瑾拐走了,于是命令几个侍卫赶快去把秦怀瑾找回来,抢也要抢回来。 李恪这样胡闹,李应和裴皓都不禁汗颜,孔璲之只是笑笑,听了小厮进来禀告,就请李恪屈驾往孔府去,就是他孔璲之的府上,他要亲自接待李恪。 一晚过后,李恪就歇息在驿站,孔璲之要留他再府上暂住,被李恪拒绝了,驿站虽是简陋,可出入自如,与裴皓商量事情也是方便,其他人当然以李恪马首是瞻了,为了这个秦大少抱怨了好一会儿,李恪正好借此教训他一顿。 月凉如席,李恪打开窗户,静静伫立,等着裴皓回来,刚才他一直在装醉,都是雅琴和孔府的两个丫鬟帮他梳洗的,现在已经换上了一身白衫,这也是他唯一一件不是紫色的衣衫。 “咚咚咚”有人在敲门。 李恪应道:“是文纪先生吗?请进!” 进来的果然是裴皓,他掩好门,对李恪施了一礼,道:“殿下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裴皓让雅琴熬了一些醒酒汤,待会就会送来!” 李恪哈哈一笑道:“多谢了文纪先生,你看看我,像是喝醉了的样子吗?”李恪在屋里走了一圈,行如常人,哪里像刚才醉倒如一滩烂泥的样子。 刚才在孔府,一大屋子都是鲁城大大小小矮矮胖胖的官吏乡绅,他们见了李恪,卑躬哈腰商洽不说,那些吹捧的话真不敢恭维,特别是孔璲之讲了他收服泰山盗的英雄壮举,他们就马屁拍个不停,就差点把李恪捧成古往今来第一风流潇洒才智卓越的美男子了,李恪是很不错,但过而誉之就有些肉麻了,他们敬的酒李恪是一杯也喝不下去,索性就装起醉来,反正孔璲之也不知道他的酒量如何,只有李应在一边偷笑,但恶人有恶报,李恪逃过一劫,他李应就成了众矢之的了。 裴皓摇头苦笑,深深叹了一口气道:“原来殿下是装醉,裴皓还真没看出来!” 裴皓的观察力还不是不行,他只精于谋划,李恪精于观察,两人正好互补,难怪很投缘。 裴皓正经的对李恪一揖道:“殿下今晚实在不该,孔大人一番好意,让殿下结识兖州的官吏,殿下怎么可以装醉呢?至少也要应酬一下!” 李恪笑道:“文纪先生,有你在就可以了,在齐州的时候不就是这样吗?” “哎,殿下还是没长大啊,殿下是都督,他们都是殿下的下属,殿下孤傲一下,由裴皓出面也是可以,但这是兖州,大家都是初次见面,殿下应该放下身段,于他们留下个好印象!” 李恪撇嘴道:“我这不是孤傲,我就是不喜欢和他们说话,听他们那些肉麻的话,我别说喝酒,就是喝下的酒也要吐出来,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宁愿和山寨里的弟兄们一起大碗喝酒大碗吃肉!” 裴皓一怔,回想当日在泰山盗的山寨,李恪确实与众人谈笑风生,不亦乐乎,当时裴皓时刻戒备,只当李恪是特意与众强盗搞好关系,没想到当时李恪是随性而为,李恪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性子了?裴皓心里一紧,暗自责怪自己平时对李恪的教导不够。 裴皓劝谏道:“殿下,这样的场合以后还多的是,殿下是皇子之尊,今日之事无关紧要,但他日回到长安,这样会无意之中得罪不少人,无故树敌,实为不智,请殿下三思啊!” “文纪先生,我行的端坐的正,那些小人若想构陷于我,那就来吧,我李恪何惧?” “殿下——”裴皓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 李恪过轻抚裴皓的背,语气缓和道:“我也知道文纪先生都是为我好,但那一套我实在不会,先生就不要为难我了。” 裴皓斩钉截铁道:“殿下天资聪颖,裴皓可以教殿下!” 李恪无语了,只好叹道:“文纪先生,如果教你做不愿意做的事?你做吗?” “裴皓也不喜这些世俗客套,依裴皓的性子,还不如去读几段《汉书》,但只要有利于殿下,就是上刀山下火海裴皓也做得!” 裴皓一脸赤诚,李恪呆住了,心里起伏不定,久久他才转身轻声笑道:“呵呵,先生若是有一口伶牙,不输于苏秦张仪!” 裴皓还要说话,李恪已经走到窗户边上了,背着手说道:“先生请放心,我听先生的就是了!” 裴皓微微点了点头,侍立不动,李恪奇怪,平时自己一认错裴皓不就罢手了吗,怎么今日还不走,难道是为了那事? “殿下,两年前——” 这时候李恪回头一笑,摇了摇头道:“先生不必解释,我信得过先生!” “可是,当时裴皓确实是在等殿下!” 李恪悠然叹道:“文纪先生,当日那一箭!”李恪转过身来,指着自己的胸口说道:“如果再偏左一点点,今日我就不能与先生对席而谈了!先生请放心,李恪终不负先生!” 第四十七章 知而好色 这一晚上,李恪没有机会与李应睡在一起,驿站的床都很窄,如果睡两个人,说不定半夜就有人睡到了地上,当然,那人肯定是李应,两人在床上打架从来都是李恪赢的。 孔?之虽然没有把李恪请到他府上,但对李恪的照顾异常体贴,驿站里没有仆人伺候,他就从自己府上抽出四个俏丽的丫鬟,分别来服侍李恪和李应,一人两个,所以一大清早就有这样一幅景象,雅琴小姑娘俏生生的端着一碗参汤,侯在李恪房里,可怜巴巴的看着两个年纪比她大的丫鬟服侍李恪洗漱更衣,一脸的愤愤不平,就在刚才他还庆幸李恪没有起床,可以过来服侍呢,没想到两个新人抢先了一步,早知道就不去熬参汤了。 李恪穿衣完毕,接过参汤来,喝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于是一发不可收拾,一口气全都喝完了,还不停的夸奖道:“雅琴的手艺真不错,不管是醒酒汤,还是参汤,都能熬的与众不同!” 雅琴一听大喜,就要给李恪再盛一碗来,她只是熬了三碗,一碗让画舞送给起得早的应公子了,她自己盛了一碗来给李恪,还有一碗准备留给她那个大懒虫少爷。 李恪笑着拉住她,说道:“不了,你还是来给我梳梳头吧!” 雅琴喜不自禁,得意的向另外两个丫鬟扬了扬小下巴,惹得她们一阵细笑,雅琴见了脸上也不免出现些许晕红。 现在时候的铜镜效果太差劲,对镜梳妆还不如对着水面呢,就是不知道玻璃是什么做的,要不然自己就发大了。李恪乖乖的坐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面容,满意的点了点头,长的还蛮帅的,两代帝王家的基因就是好,咱不和裴皓秦怀瑾那样的基因变异比,咱自己照镜子,感觉良好就行。 他从桌上拿起一个发冠,说道:“雅琴,你帮我梳你们少爷那样的发式,帽子就不用戴了,戴这个发冠就行!”他自己的发冠上镶着珠玉,太俗气了,于是昨晚从应哥儿那换来了一个,他今天又从包裹里翻出一件相对不怎么华贵的紫袍,现在身上穿着,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今天的泡妞? 风流皇子李恪 第 11 部分阅读 焕戳艘桓觯裉煊执影锓鲆患喽圆辉趺椿蟮淖吓郏衷谏砩洗┳牛姓庖磺卸际俏私裉斓呐萱ご蠹啤?br /> 雅琴的手很小巧,很快就梳好了,李恪一戴上发冠,就转过身来,很绅士的展示给雅琴看,问道:“怎么样,还可以吧?” 雅琴娇羞着点点头,李恪呵呵笑着,握紧拳头,说道:“好的,今天不成功就成仁!” 雅琴吓了一跳,就要相问,李恪已经走出房间了。 李恪在前院看到李应和吾生在比划,他上前去叫两人停手,说道:“应哥儿,你今天自己到处逛逛,我办一件大事去,哈哈!吾生,给,这是我昨晚从文纪先生那讨来的银子,你自己去喝酒,听说鲁城的酒很不错啊!” 吾生搓了搓大手,接过那一大块银子,嘴都快笑歪了,道:“殿下,你不跟俺一起去?” 李恪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心想我李恪喝酒就是图个输赢,哪像你个酒鬼? 李恪昨晚来借发冠的时候,就告诉了李应,他今天要缠着鲁紫苏去,他既然能借发冠,现在当然不会反对,只听他笑着说道:“三郎还真是别出心裁啊,打扮成这样去找人家姑娘,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三郎今天要娶媳妇呢?”吾生哈哈大笑。 李恪转了个圈子,觉得自己身上确实是太干净了,要弄脏点才像,再一看吾生张着嘴巴大笑,气愤至极,拳脚马上递了过去,论到偷袭吾生哪是李恪的对手,几个回合就被李恪打翻在地,待扎稳马步,一本正经的应敌的时候,李应已经抢了上来,和李恪围攻他起来。 “耍赖,两个打两个!” “我和三郎打架从来是一起的!吾生,你如果能把我们两个打赢,我叫你大哥!” 院落里吵吵嚷嚷,争执个不停,守在外面的侍卫莫名其妙的看着漫天飞扬的尘土,吐了吐舌头,抹了抹额上的冷汗。 裴皓站在县衙门外,无奈的看着李恪骑着李应的高头大马,往南城门而去,他当然知道李恪的心思,南城那边有瘟疫,他哪里放得下心,劝了老半天,李恪一口认定紫苏小姐就是他将来的王妃了,还抬出孟子的名言:知好色而慕少艾,裴皓口齿本就不甚伶俐,顿时理屈词穷,李恪保证先到孔?之那去报个到,裴皓只好叹了一口气,由着他了,再想想昨晚的劝谏更是重要,他生怕惹毛了李恪,倔劲上来,连昨晚答应下来的事情都反悔了。 李恪这次要微服而行,就想来个彻底的,连侍卫都不带,想想他与紫苏小姐两个人的世界,也不想第三个人插足,当然这是瞒着裴皓吩咐的,裴皓何等精明,之前他已经安排县衙里的人先往南城告知孔?之一声,待李恪走后,他又找上了张坤和王家兄弟,叫他们暗中跟上李恪,不需要靠近,只要保证李恪的安全就行。 李恪行了一程,知道后面有人跟着,想想就明白了,还好张坤比较机灵,一直远远的跟着,跟李恪打不到照面,李恪看他们不怎么碍事,就不管了。 李恪是从县丞那里打听到了南城镇的所在,只要出了南城门一直往南走就可以了,他拍马奔跑了大半个时辰,终于见到官兵的关卡了,可惜那些官兵不认识他,不让他再前行,李恪气的就差点与他们打起来,还好这时候孔?之派来接他的人到了,那些官兵客客气气的把李恪送走,吓得长枪掉在地上都忘了捡起来,还好今天李恪心情好,没有与他们一般见识。 李恪首先见了孔?之,他正与几个郎中商讨瘟疫的事情,鲁紫苏不在其中,李恪一阵失望,与孔?之寒暄过后,就拐弯抹角的问起鲁紫苏来。 孔?之老辣的很,对于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装着不知,告知了李恪鲁紫苏所在的地方,李恪心里急就表现在了脸上,本来孔?之要亲自带李恪去,也不远,就在附近,那里是熬药的地方。李恪看孔?之这等忙,哪好意思麻烦他,只让一个小厮带路就可以了,孔?之看李恪那样坚持,于是安排了一个熟悉这里的小厮给李恪使唤,又安排四个卫兵跟着李恪,千叮咛万嘱咐,生怕李恪不小心进了瘟疫区,还好有那些隔离的层层关卡,李恪就是想进去也不容易。 李恪随着小厮来到镇子东首的一个院子,院子四周开了许多小灶,上面放着罐子,远远的就闻到一股中药味这里一定是在熬药了,院子的中央,放着一张小桌,小桌旁,一个紫衣的姑娘正一手撑着香腮,一手捧着一本书,侧面朝着李恪这边,这姑娘就是鲁紫苏,她正在看书,李恪都到了院门外了,她都没注意到,想来读书还真是认真。 李恪停下脚步,轻声吩咐小厮和卫兵到远处去,他自己放轻步子,偷偷的走进了院子,鲁紫苏竟然还没发现他,李恪笑了笑,在院中寻了一个小凳子,与鲁紫苏相隔两三丈的地方坐了下来,眼睛不离鲁紫苏精致的脸庞,越看越是喜欢。 就这样,美人在看书,少年在看美人,两人都是紫衣,样子都是痴痴的,默默无言,周围只有药罐里发出“呼呼”的声音,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少年心中想着,就这样,看一辈子他就满足了。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一声鸣镝的声音响起,两个人同时惊醒,接着目光相交,李恪惊喜的叫了一声“紫苏小姐”,而鲁紫苏则是吓的大叫一声“啊”。 鲁紫苏认出是李恪,终于没有再叫,只是拍着胸口松了一口气。 李恪站起身来,细声道:“我吓到你了吗?” 鲁紫苏恢复了常态,敛裾给李恪一福,稍微低着头说道:“民女见过殿下!” 两人已经靠的极近,李恪可不敢肌肤相亲,只是虚扶道:“你不需要多礼!” 鲁紫苏就是见李恪一直瞧着自己,这才低垂黔首,但李恪就是不识相,今日没有其他人,他真不舍得移开目光,鲁紫苏被他瞧得浑身不自在,转身看向院外道:“是孔伯伯来了吗?” 李恪道:“没有,我一个人来的,我已经来好一会了!” 鲁紫苏心里很慌,尽量的不看李恪,忽然想起耳畔的鸣镝声音还在响,那是一个药罐发出的,她慌慌忙忙的丢下手中的书,就往那个药罐的地方去了,正好与李恪拉开距离。 李恪慢慢上前去,问道:“只有小姐你一个人在熬药吗?” “嗯!” “我来帮你!” “啊!”鲁紫苏正从炉上端起药罐,一是心里慌乱,二是药罐确实很烫,她一时忘了取抹布来,接过药罐刚端起就摔在了炉子上,“咔嚓”一声摔成碎片。 李恪吓了一跳,大步上前,急问道:“你没事吧?” 还好鲁紫苏闪的快,只是裙子上溅了一些药水,没受什么伤害,但李恪见他一手握着另一手的手指,以为她被烫伤了,急忙伸出手去,道:“快给我看看!” 李恪心里怜惜,出手很快,本来十拿九稳能够一亲芳泽的,但鲁紫苏退了一步,恰好躲开了,没想到她一个小姑娘,反应还挺快。 第四十八章 命中注定 鲁紫苏巧妙的避开了李恪伸来的双手,只是快了那么一点点,她就侧身闪到一边,轻咬贝齿,黛眉微蹙,一双妙目警觉的瞅着李恪。 这时候李恪关心则乱,平时的机灵劲荡然无存,他还以为伊人手上烫的厉害,想想就一阵心疼,不自觉的又上前了几步,定要执伊人柔荑,放在手心上好好呵护一下,他可不舍得伊人如玉葱般的纤手上会留下什么伤痕。 鲁紫苏可不理解李恪一番怜香惜玉的心思,她见李恪嘴上虽是在询问,可眼睛直盯着自己腰间,步步逼近,她心里愈加慌乱,娇美的脸蛋已经有些苍白,又紧紧抿着双唇,一句话也不说,只能是李恪进一步,她就退一步,突然间,她松开交织在腰间的双手,快速的提起裙摆,一转身就往院落门外跑去。 鲁紫苏转身的那一刹那李恪已经醒悟过来,心里暗叫惭愧,肯定被误会了,想要叫住鲁紫苏,又是不敢,生怕再吓着她,就在李恪这天人交际的一瞬间,鲁紫苏已经冲到了门口,忽然传来“啊”的一声,李恪心里一紧,抬头一看,只见鲁紫苏不知所措的站在一张小桌边,小桌上横倒着一个药罐,还在滚动,药水混着药草撒了满满一桌子,而放在小桌子的中央的正好是两本厚厚的线装书籍,边上还有几包药材。 肯定是鲁紫苏提着裙子跑的时候,手肘不小心碰倒了那个药罐! 鲁紫苏慌手慌脚的拿起那两本书来,小心翼翼的擦拭,也不顾上面残留的水渍,就抱在怀中,然后赶快将那几包药材拿起放在干净的地方,收拾起桌子来,这时候她已经顾不得李恪有没有追来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看看小姐的手怎么样了?” 鲁紫苏嗔怪的瞅了一眼李恪,没有说话,见李恪没有上前,她心里镇定不少,已经没有了逃跑的念头。 “紫苏小姐,要不要我来帮你?”李恪已经顺手从另一个小桌拿起一块抹布,远远的递了上去。 鲁紫苏停了下来,盈盈一福,有些怕怕的说道:“殿下可不可以,先到外面去?” 刚说完,院落周围有三四个药罐发出了鸣镝之声,想来是药煎好了,只是时间上好接近,好像是约好了似地一前一后响了起来。 李恪“哦”的答应一声,说道:“你先煎药,我在外面等你!”说完他就垂头丧气的往门外走去,还特意绕了个大圈子,与鲁紫苏保持一定距离,生怕再引起误会。 鲁紫苏目送李恪李恪,心里还是不住突突跳,刚才那话说的好生无礼,待见李恪已经出了院门,她的一双妙目瞪的大大的,脸上一片惊疑之色,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只是呆站在那里看着李恪的背影,可惜时间不等她发呆,周围接二连三的又有药罐响起了鸣镝声,她又要开始忙左忙右了。 这个院落里本来是孔璲之安排了两个仆妇熬药的,鲁紫苏要寻一个清静的地方看书,于是打发她们到瘟疫区的帐篷里照顾病人去了,都是李恪搅得,说什么有克制瘟疫的药剂,想法是不错,但那药剂的方子不是凭空就能想出来的,昨夜她回家翻遍了从洛阳带来的医典,一点头绪也没有,只好白天抽时间来研读。 李恪出了院门,只见给他带路的那个小厮和四个卫兵还候在外面,他们垂手侍立,本是抽头往院落里看去,见李恪出来,吓得赶紧低下头。 鲁紫苏刚才吓的尖叫了两声,声音虽然不怎么大,但这五人肯定听见了,他们肯定猜测李恪在用强的呢,想到这里李恪不禁有些脸红。 李恪也没和他们去搭讪,只是靠在门前,侧身抱着胳膊,往里面微笑看着鲁紫苏忙碌的倩影,鲁紫苏的一颦一动,在他眼里都是那么美丽动人,就像见到一只紫蝶在院子里翩翩起舞一般。 鲁紫苏忙活了一阵子,终于将熬出来的药分别用药碗盛好,放在中间桌子上的一个篮子里,这时她已经忙的香汗淋漓了,本来她统筹安排的很好,时间上不至于这么仓促,但李恪耽误了她一会功夫,后来她又要分心注意院门外的动静,差点又打砸了几个药罐。 李恪就要进去,却见鲁紫苏提着小篮子已经往外面走来,李恪凑上前去,解释道:“紫苏小姐,都是我不好,没吓着你吧,我只是来看看你熬药,没有什么恶意!” 鲁紫苏实在不知道与这位蜀王殿下说什么好,只好不理,径直出门去了,奈何李恪就是不罢休,紧跟着她,说些逗弄的话。 鲁紫苏也知道自己貌美,她自小就随着她祖师爷爷学医,初回洛阳百草堂的时候,也不乏一些浪荡公子纨绔少爷向她讨好,她本就不是贤淑的主,那些公子哥儿缠的她烦了,她肯定要大骂一顿,像他这样娇滴滴的小美人,就是生气的样子也是秀色可餐,那些蜂啊蝶啊哪里肯罢手,还以此为荣,特别是那姓王家的小少爷,一天到晚就守在她家的百草堂里,一见到她就上前献殷勤,风雨无阻,鲁紫苏毫无办法,只好逃到了兖州来帮她爹爹治理瘟疫,没想到这里有李恪这只超级大黄蜂,她骂又骂不得,心里委屈死了。 “紫苏小姐,你要到哪里去?”李恪一边跟着一边问道。 鲁紫苏头也不回,说道:“送药!” 李恪面露喜色道:“篮子让我来拎吧?” “不敢有劳殿下!” 李恪又是百般讨好,鲁紫苏就是不理,步子还加快了,想要摆脱李恪似的。 两人一前一后绕过几个大院落,就来到一处关卡前,奇怪的是这里并没有衙役把守,李恪见鲁紫苏进了关卡,犹豫了一会,终于跟了进去,两人之间已经隔了好几丈,如果任鲁紫苏走了,就不一定找的到她了。 李恪就要靠近些以免被甩了,突然鲁紫苏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见到李恪快步往回走来,脸上有着急之色。 李恪不明就里,等鲁紫苏走到身前,只见鲁紫苏板起小脸,伸出一只纤手就把李恪往后推去,嘴上还说道:“谁让你进来的,快回去,回去!” 李恪任有那只柔腻的小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顺从的往后退去,问道:“小姐,不能进去吗?” 鲁紫苏已经感觉不对了,很快的缩回了小手,撑着小蛮腰说道:“当然不能,进去就是瘟疫区了,你想染上瘟疫吗?” 李恪自己往后退去,嘴上嘟囔着:“想!” “你说什么?” 李恪这时候已经退到了关卡外,见鲁紫苏也跟着往外走,心里喜欢,于是笑着说道:“如果我得了瘟疫,小姐肯定能治好我!” “油嘴滑舌!” 声音很小,李恪好不容易才听到。 鲁紫苏没有走出关卡,隔着关卡,她柳眉一竖,立在李恪面前道:“殿下,你是金玉之尊,孔伯伯都惹不起,你就行行好,不要为难小女子了,这里是瘟疫区,殿下是万万不能进来的,请殿下就呆在外面!” 李恪微笑道:“好,我依小姐的,小姐你什么时候出来,我等你!” 鲁紫苏先是嘴一嘟,忍住没有说话,然后点了点头,转身往里面走去。 李恪一直看着鲁紫苏走远,看着挡在前面的关卡,不免苦笑,心里想道,紫苏小姐这是在躲着我呢,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出来了,我李恪为了紫苏小姐,就是染上瘟疫也是不悔,再说到里面只要不与病人亲密接触也不一定感染瘟疫,但紫苏小姐的话他如何也拒绝不了。 李恪爬上关卡,跳目远望,只见里面是几个大的院落,中间还夹杂着一排排的帐篷,染有瘟疫的百姓都被安置在这里,四周围了一圈圈的栅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关卡,只有这一个关卡没有衙役罢手,因为进出这里的都是郎中和药店的伙计,他们都晓得轻重,孔璲之为了不耽误他们送药治病,就把这里的衙役撤走了,反正这地方开阔,有不相干的人要进去,周围巡逻的衙役也瞧的见。 李恪一直等在关卡边,大半个时辰了,鲁紫苏还没有出来,他百无聊赖,就想进去寻佳人,但一想,见了鲁紫苏免不了有一番责备,自己也不好向孔璲之交代,于是忍住了。 已经是巳时了,那个带路的小厮过来说,孔璲之请他用餐去,李恪今早只是喝了一碗参汤,现在隐隐觉得肚子在抗议了,但他心里想道,我已答允紫苏小姐等在外面,待会她出来如果不见我,必然会看轻了我。 那小厮也是伶俐,知道李恪的心思,说紫苏小姐也要一块去的,李恪听了大喜,好,就这样,等紫苏小姐一起去用朝时一餐去。 见李恪答应下来,那小厮就带着卫兵离的远远的,躲在一棵大树后面,那大树后面本来躲着张坤和王家兄弟,两伙人竟然攀谈了起来,肯定是张坤在打听李恪这边的情况,他一路上都跟的远远的,还不知道在院落中发生的事情,那小厮虽然心里疑惑,可也不敢胡说。 正当李恪一个人踱着步子走来走去,三个小伙计从他身边走过,其中一人手中端着一个竹篮,里面都是馍馍,李恪见了肚中更觉饥饿,也不知道紫苏姑娘什么时候出来,不如先讨来两个馍馍充充饥,思绪所及他就追了过去。 李恪远远的叫了一声道:“几位小哥,能不能给我两个馍馍?” 三人回过头来,看向李恪,好好打量了一下,其中一个瘦的跟猴似的小伙计嘻嘻笑道:“兄弟,你师父把你丢在外面了吧,还没吃饭吧,来,跟我们哥几个一起吃!” 李恪一愣神,知道他们把自己误认为是药店的伙计了,不打紧,有馍馍就好,李恪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这几个人的眼里真不怎么样,哪里有穿的这么光鲜的伙计? 那小伙计指着一棵苍天大树下面说道:“来,我们那里去!” 李恪见不远就跟他们三人并行而去,四人一起在突出地面的树根上坐下,就开始分起了馍馍。 李恪拿到一个馍馍,说了一声多谢,那小伙计看了他一眼道:“兄弟是哪个草堂的,小弟刚才看到你和我们家小姐走一起,兄弟好福气啊。” “你们家小姐?”李恪不知所谓,问了一声。 那人抱着另一人的肩膀说道:“我们哥两都是洛阳百草堂的!” 洛阳百草堂,李恪听裴皓说过,那是鲁正南开的药馆,他们家小姐就是鲁紫苏了。 李恪啃了一口馍馍,笑道:“幸会!兄弟嘛,不是哪个药馆的,我是求孔大人来随紫苏小姐学医的!”李恪随便撒了个谎,他本来也是打算这样缠着鲁紫苏的。 那瘦伙计站起来一躬身道:“哎呀,原来公子是孔大人的人,小人这双眼珠子真不顶用!” “小哥不要客气,现在大家一起吃馍馍!” 三个伙计也没怀疑,说笑着吃起馍馍,李恪见这瘦猴子说话爽快,于是打听起鲁紫苏小姐的事情,还好,未曾婚配,有男朋友吗?没有,谢天谢地,有潜在的男朋友吗?不好,有敌情!而且敌人还不少!李恪听着听着最后把目标锁定在那个姓王的小子身上,这小子是最大的威胁! 瘦猴子说起这个口沫四飞,先夸他们小姐的花容月貌,又说起那姓王小子的痴情一片,李恪气的连馍馍都咽不下去,猛喝了几口水。 李恪还要打听那姓王小子到底是何方神圣,猛然间见到一个紫色的身影已经从关卡里走了出来,他忍不住就抓起两个馍馍,跟这三人说声再见,马上往鲁紫苏身边奔去。 鲁紫苏一出来,环顾周围,不见李恪,长长松了一口气,随即笑了起来,脸蛋上显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紫苏小姐!” 李恪猛地跳到鲁紫苏面前,发现手上拿着馍馍,赶紧藏到背后,又觉得不对,就想把扔了。 鲁紫苏的脸上已经没了笑容,冷冰冰的,也不给李恪行礼,就款款走开,李恪当然是死皮赖脸的做跟屁虫,不停的逗着她说话,鲁紫苏就是不理。 远处的那三个伙计,看到李恪对鲁紫苏卑躬屈膝的样子,都是呆了一阵,那瘦猴子哈哈笑道:“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 那个不是百草堂的伙计羡慕的看着,说道:“还是小白脸好啊!” 这一次鲁紫苏走的更快,李恪嘴上在讨好,心里却在嘀咕,这小美人脚程也忒快了。 两人已经回到那个熬药的院落,鲁紫苏进了门口,停下,李恪也停了下来。 鲁紫苏侧着身子冷冷说道:“殿下,你还有何贵干?” 李恪就要进去,鲁紫苏娇喝道:“不准进来!” 李恪前脚刚抬起,听了鲁紫苏的命令,这一步也不放下,只是一只脚站着。 鲁紫苏瞧着奇怪,过了一会儿还见李恪不动,以为他故意显摆,于是哼了一声说道:“你就这样,不许动,站一个时辰再进来!哼!”说完鲁紫苏别过头去,往里面走去。 李恪见识到美人生气的样子,觉得跟她笑起来一样好看,他终于理解了洛阳那一帮公子哥儿,李恪心里想道,紫苏小姐要我这样站着是要考验我,一个时辰就一个时辰,动一下我就不进这个门了! 鲁紫苏将小桌的那几包药材拆开,分别放进几个药罐子李恪,再相隔一段时间,将药罐放在有火的炉子上,这时候她才看了李恪一眼,远远的见李恪背着手,手上的馍馍不知道是吃了还是扔了,还是一只脚在站着,鲁紫苏又是生气,又想笑,索性不理,她回到中间的小桌子边,翻开那本药典,就要专心读书,斜眼见李恪在她不注意的时候一直盯着自己,她一个转身,背向李恪,自顾自的看书。 练武之人,金鸡独立都不会,那不是丢脸丢到家了?等鲁紫苏忙活完,李恪已经站了一刻多钟,一点感觉都没有,心里窃喜,站一个时辰没问题,只要能看到紫苏小姐就行,可惜距离太远了,当鲁紫苏背过脸的时候,李恪一阵气苦,想要说话,又怕打搅了鲁紫苏读书,心里千缠百结,甭题有多难受了,不见佳人一面,一个时辰如隔三秋! 鲁紫苏这时候哪里还有心思看书?眼里看的是那些文字,脑中就是记不住,她想回头看看,又是不愿,那样岂不是弱了声势?她心里想道,不教训他一顿以后还会缠着自己!他后悔了么?如果后悔我就让他进来吧,只要他明白不来找我,我就不赶他了。 两个人没有说话,心里都在猜着对方现在在想什么,僵持着,都忘记了时间,直到那熟悉的鸣镝声再次响起,有药熬好了! 鲁紫苏将那几罐要煎好,跟刚才一样,都收拾到那个提篮子里,李恪见她这样,知道她又要去送药去,这一次恐怕她不出来了! 现在都过了午时了,孔璲之派了几趟人过来催,来的人见李恪奇怪的站在门外,都不敢过来打搅,只是回去禀告了孔瓍之,孔瓍之最后听到这个,脸上笑了笑,就没再派人来。 鲁紫苏提着篮子走了出来,对李恪说道:“马上要一个时辰了,殿下你进去吧,我要去送药了!”说完她得意的笑了笑,快步走开了。 这小姑娘好决断,果然要我站一个时辰,要是那秦大少,还不站成个跛子?他虽然能单脚站这么长时间,但脚上也是酸麻,他满面含笑的送走了鲁紫苏,催着她早些回来,然后他摸到院子里,就在鲁紫苏坐的小凳上坐下,休息一下,下午再战,就不相信她会在里面待一下午。 鲁紫苏疾步走着,脸上笑意不减,想想心里就是高兴,这药要两个时辰才能熬好,这傻子还以为只站了一个时辰呢,她高兴的挺起胸来,伸了个懒腰,差点将提篮中药弄撒了。 “他想讨好我,想得美!看本小姐下午再整整他!” 李恪无聊的呆在小院里,翻了翻鲁紫苏看的书,名为《千金要方》,确认看不懂,就丢在一边了,又见那个打碎的药罐的碎片还散落在地上,于是他拿来扫帚,收拾了一下,然后他就趴在桌子上,不自不觉就睡着了,这几个晚上他都没睡好,今日又起的早,难怪会有睡意。 他做了一个梦,在梦里,自己端起一个药罐,不小心烫伤了手,美丽的紫苏小姐赶紧抓过他的手来,放在手心里慢慢抚摸,眼泪刷刷的就下来了,李恪反过来捏过她的小手,将佳人抱在怀中,说道:“紫苏,这点小伤不打紧,就是为你去死我也愿意!”感受到手上的细腻,李恪不自觉的低下头,往佳人的樱唇亲去,忽然见到怀中佳人的容貌,那不是雅琴吗,李恪大叫一声,醒了过来。 “殿下醒啦?”好温柔的声音,不是雅琴,真的是紫苏小姐,不是梦吗? 李恪揉了揉眼睛,只见鲁紫苏窈窕的身影站在边上,这时候她的小脸上如烧开了一片红霞,煞是好看,李恪差点就说出倾慕的话了。 鲁紫苏送药的途中,已经想好了捉弄李恪的好几个法子,就想下午试试,只要不骂李恪,惹的他离开是最好的。 给病人看病有的是郎中,要不然紫苏也不会有闲情来熬药,她送到了药就可以回来的,之前一趟她是特意要李恪等那么长时间的,这一次她心里高兴就想快点回来捉弄李恪,没想到这时候有一个情况紧急的病人,众多的郎中都用饭去了,她只好亲自来诊病,她小小年纪医术却是高明,有现成的药,那病人很快就脱离了危险,她则急着往回赶,生怕让李恪逍遥了片刻。 鲁紫苏一进院子,见李恪趴在小桌上,她以己度人,以为李恪在耍她,一生气就要离开,又不甘心,于是慢慢走近,心说,你要突然跳起来吓我,本小姐知道你的鬼把戏了。 鲁紫苏接近再接近,还不见李恪起来,秀眉一皱,围着李恪转了一圈,见李恪还没动静,又轻轻唤了两声,还没动静,这才肯定李恪睡着了,心想,睡着了更好,别来烦本姑娘,就是太便宜你了! 她转眼见桌子上一个茶盏歪在一边,茶水流了一桌子,而她那本书也沾湿了,鲁紫苏赶快抢过那本书来,然后撑着细腰,气鼓鼓的怒视着李恪,想起李恪是睡着的,一骂他就醒了,不骂又不解气,心里着实为难,就在这时候,李恪迷迷糊糊的说了那句话来,鲁紫苏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心里唾道:“谁要你死了,不要脸!” 李恪醒来见到鲁紫苏,又是兴奋又是遗憾,可惜啊,那一下亲的快些就好了,现在是不会有胆子再亲了。 鲁紫苏脸上发烧,她忸怩的别过头去,走开,把那本书另外两本书放在一起,轻声说道:“谢谢殿下帮我打扫了!” 李恪只当鲁紫苏还是要避开自己,只是见她这么快出来,心里已是欣喜,又听她说谢谢,忙说道:“紫苏小姐,不用谢,只要你答应,下午我帮你熬药!” “殿下已经站了一个时辰了,要不要呆在这个院子都由着殿下!” 李恪本来一阵高兴,但一想,怎么答应的这么爽快,不对劲,是不是紫苏小姐要离开,那待在这院子还有什么意思? 鲁紫苏也不顾李恪惊疑的眼神,在另外一个小桌边坐下,拿过那三本书来,大声的放在面前。 李恪见了顿时明白,紫苏小姐不走了。 他就要去搭讪,就听鲁紫苏犹犹豫豫的问道:“殿下,能不能帮小女子一个忙?” 李恪连连点头道:“只要是小姐吩咐的,我就是——我一定照办!”差点又说漏了嘴。 “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让殿下去问那书呆子一件事!” “文纪先生?” 鲁紫苏“嗯”了一声,声音已经很细微。 李恪感觉突然如从云端掉了下来,心下大慌,难道文纪先生和她?不会的,两人相差这么大年纪,但是,这年代男人比女人大个十多岁都是有可能的!怎么办?悬崖勒马?跟文纪先生争个高下? “殿下能不能帮小女子问一下那书呆子,两年前他等的人现在在哪里?” 第四十九章 争风吃醋 鲁紫苏这般温柔的与自己说话,李恪顿时受宠若惊,忙不迭的答应美人的要求,恨不得将自己的一颗真心挖出来给美人瞧瞧,没想到的是,鲁紫苏竟然是要他带话给裴皓,李恪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耳畔依稀听见风雪的“呼呼”声,心里翻来覆去的想道,不会的,文纪先生对她没那个意思,不过,她好像对文纪先生有意思,怎么办?鲁紫苏接下来说的话,李恪一句也没听进去。 鲁紫苏背着李恪说话,久久没有听到回答,就忍不住回过头来,掠发浅笑,娇羞的瞧了眼李恪,只见他茫然的看着前方,正在喃喃自语,鲁紫苏轻声问道:“殿下?” 李恪惊醒过来,条件反射似的回道:“啊?” 知道李恪在发呆,鲁紫苏气不打一处来,杏眼一横道:“哼,不想问就算了,殿下请自便!”说完鲁紫苏气呼呼的站起身来,就往门外走去,也不知道她怎么会有这么大火气。 李恪慌了,赶忙奔过去拉过鲁紫苏的纤细的手臂,哀求道:“都是我不好,我给小姐赔罪,小姐要打要骂都可以,千万不要走!” 鲁紫苏大羞,一把甩开李恪的双手,接着就一巴掌往李恪脸上扇来,李恪知道自己唐突佳人了,是他自己松开双手的,这一巴掌他也没有躲,话都说了,任打任骂,被美人扇一耳光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再说,紫苏小姐如果没打中,肯定一走了之,如果解了气,或许会原谅自己。 李恪微微闭眼,静静等着那一巴掌的到来,好一会儿,那又温柔又狠的一巴掌还没来,李恪睁眼一看,只见鲁紫苏的一只纤手停在半空中,那一巴掌她半途收住了,李恪心下大喜,想道,紫苏小姐是不舍得打我啊,他连忙绕过鲁紫苏,挡在门前,深深的一揖道:“我给小姐赔罪,小姐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吧,下次再也不敢了!” 见李恪不停的行礼赔罪,鲁紫苏就是骂不出一句话来,小脸憋的通红,只能杏眼圆睁,怒视着李恪,小胸脯随着呼气一起一伏的,李恪抬首间瞧见,呆上了片刻,不巧的是鲁紫苏叶瞧见了,她顺着李恪的目光看去,嘴一憋,几乎哭了出来,她带着哭腔娇喝道:“无赖!” 李恪心说,遭了,赶紧收回目光,又要赔罪,可紫苏小姐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走开!” 鲁紫苏推开李恪,也不提裙摆,直接奔了出去,只留下李恪黯然的站在原地,一阵风吹过,似乎有水滴在脸上,他仰头看看天,乌云自天际而起,一场风雨又要来了。 “不行,这样不行,一定要去解释!”李恪心念及此,转身就去追鲁紫苏。 张坤等人躲在隔壁院子,听着这边的动静,都探头探脑的从窗户里看去,只见陆紫苏一手抹眼,径直往瘟疫区跑去,后面李恪紧追不舍,说的都是些赔罪的话,众人看得目瞪口呆,那个小四笑道:“殿下也是忒性急!”张坤怒道:“我们殿下才不是那种人呢!”王家兄弟也是一样,一脸的愤愤不平,那小厮吓了一跳,赶紧改口,嘴上还是留着坏笑。 李恪很快就追上了鲁紫苏,也不敢拉她,只是要挡住她的去路,说道:“紫苏小姐,你听我解释啊,刚才我不小心,只是看了那么一下下,现在都忘了,小姐就饶了我吧!” 鲁紫苏听了更是气恼,一跺脚,转身就往会跑,李恪自然是跟在后面,两人回到原来的院落门口,李恪又是挡住了去路,鲁紫苏又是转身就跑,李恪苦笑不得,还是追过去,这时也不敢挡路了,只是跟在后面数落自己的不是,他心里叹息,这一辈子也没说自己这么多坏话,情之一物,来的好突然。 两人不久就来到了进瘟疫区的关卡那里,李恪一见,急了,紫苏小姐如果进去,自己也要跟着进去吗?他慌忙赶到前面,叉开双臂挡住,做守门员的架势,生怕鲁紫苏寻到空当跑了进去。 鲁紫苏一路跑着,心里一直念叨,不理他,就是不理他,让他伤心死!怎么哭了?不能让他看见!鲁紫苏一直以手掩住眼睛,通过指缝又瞧得不甚清楚,还好这一路上没什么障碍,这时候,她一时没收住脚步,差一点就撞在李恪身上。 “他是故意的!”鲁紫苏气极,不是转身,而是往右边跑去。 李恪一路上赔罪,这时候都有些口干舌燥了,看到鲁紫苏泪眼盈盈的模样,心里都把自己判了死刑,还顾什么干渴,有一本书上说什么来着,美人的心肠最软了,我这般作践自己,不相信紫苏小姐不理会。 李恪再一次挡到鲁紫苏的面前,气喘吁吁的赔礼道歉,他一边追赶,一边还要说话,当然很累了,突然有人一把按在他的肩膀上,李恪首先看到的是鲁紫苏拿着手绢的手已经放了下来,惊讶的看着自己背后,李恪猛一转身,挣脱那只按住的手掌,转身过来,只见面前站着一个身着灰布轻衫的青年人,二十岁上下年纪,身材高大,剑眉朗目,面目也颇为英俊,只不过有些雀斑,这人先是看了看鲁紫苏,再看向李恪,拳头捏的紧紧的,眼中布满怒火,这种表情,好像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一般。 李恪不认识这人,以外他只是路过,以为自己欺负了紫苏小姐,这才来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于是他一抱拳,开口道:“这位大哥——” 话只说到此,李恪就感觉一股劲风向自己袭来,打的是自己的下巴,李恪不及思考,身随心动,侧头避开,那人的一拳正好从李恪的下颈处肩膀上插过,鼓鼓的劲风扫在李恪的脸上,很是痛疼,李恪心里一怒,就要反击,但一想,这人是误会了自己,若是打了他,那不是自认理亏么?我躲过就是了! 鲁紫苏见那青年出拳就“啊”的一声轻呼,随后握着手绢掩住樱桃小口,妙目一直看着李恪,见他躲了过去,终 风流皇子李恪 第 12 部分阅读 鲁紫苏见那青年出拳就“啊”的一声轻呼,随后握着手绢掩住樱桃小口,妙目一直看着李恪,见他躲了过去,终于松开手来。 那青年人脸上的惊讶表情一闪而过,两人之间只是隔了三四尺,又是毫无预兆的一击,竟然没有击中!青年人呆了片刻,伸拳为掌,往李恪的颈子上砍去,好狠辣的招数,这一下如果砍中,李恪就是不丢小命也是半身不遂。 李恪也没见青年人手上的变化,但他知道这只手在自己颈边是个威胁,于是迅速无比的双手抓过那人打过来的胳膊,就想先制住他,再解释也不迟。 青年人掌到半途砍不下去,手臂上竟然被牢牢的箍住了,伸不出来,他不罢休,另一拳就向李恪的胸口打了过来,这一拳还是那么有气势,李恪不敢硬接,只好松开那人的胳膊,退后几步,怒道:“你是什么人,出手这等狠毒!” 第五十章 王家八郎 “王八蛋!” 那青年人见李恪轻轻松松的躲过了自己的两下偷袭,怒吼一声,出拳如风,像猛虎一般扑了过来,他的身材本就比李恪高大,交锋的时候就好像遮住了半边天空。 偷袭是李恪的强项,怎能轻易的让别人得手?李恪斜眼见到鲁紫苏俏生生的站在一边瞧着这里的打斗,为了在佳人面前显摆自己的本领,他只是一味的躲闪,他身量较小,动作迅捷无比,眼力又快,往往还能料敌在先,只见他不是往后躲避,就是在青年人的胳膊下面钻来钻去,两人一下子又过了十多招,李恪毫发无损。 李恪的身手比这青年人也高明了多少,但李恪心里平静,动作上一点不打折扣,这青年人就不一样了,他见李恪不还手,以为是故意的挑衅,怒火更甚,出拳已经乱了章法,但还是一拳快过一拳,这个人像是一直在powerup一样,李恪暗自嘀咕,奇怪,真是奇怪。 又一拳打过来了,李恪能够避开,但他想起来那日在山寨,齐善行接了秦用那一拳,只要抓住敌人的手腕,侧身避过,再将敌人的拳头送出去,那个动作好帅!这样接招,眼力,动作,都要跟上,时间上要把握的恰恰好,如果快上一刻或是慢上一刻,这一拳只能结结实实的挨上。李恪胆子大,不及细想,眼睛就紧紧盯着逼来的拳头,没有躲开。 青年人的脸上喜色一现,半途中拳头又加了份劲力,距离李恪的右肩只有一尺距离的时候,李恪突然出手,一把恰好抓在他的手腕上。 “不好,抓不住!” 这青年人的力气实在太大,李恪抓住了他的手腕,部位也是对的,但就是没抓住,还好这一拳稍一停滞,李恪有机会侧身往左边闪过,躲拉开来。 齐善行的力气也不会比秦用大,他怎么就能抓住呢?这么高深的问题,李恪也没时间思考了,趁着青年人愣神的功夫,李恪退到两丈外,嘻嘻笑着,抱拳说道:“原来是王八蛋大哥,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这青年人出拳越来越快,也不知道能快到什么地步,别到时候自己都躲不过,那岂不丢脸?于是李恪就想把话说清楚,就此罢斗,但刚才自己问这人姓名,他骂自己王八蛋,这一下要骂回,李恪这才甘心。 站在不远处的鲁紫苏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接着就轻掩小口,一直“格格”的笑着,笑的前仰后伏,花枝招展,娇美动人,艳溢香融。 李恪心里想道,我这句贫嘴也不怎么好笑啊,管它呢,紫苏小姐高兴就好,她肯定很少听到笑话,以后要多说些笑话给她听。 李恪瞧着鲁紫苏的窈窕身影,心思一半都到那儿去了,也没注意面前那青年人的脸已经气成了猪肝色,眼中的怒火就要喷出来一样,接着就拳脚同时向李恪揍来,李恪毕竟是练武之人,感觉劲气扑面,知道青年人又来缠斗了,他心里很鄙视,明明打不过自己,还打肿了脸充好汉,比吾生差得远了。 李恪抬腿接下那一脚,对于那一拳,又想用齐善行那一招接住,为了能抓住对方的手腕,他要用上双手,今天就不信邪了,齐善行能抓住,我就为何抓不住? 大意失荆州啊!青年人这一拳比刚才又快上了几分,李恪只是抓住了这人的手臂,手臂太粗,手上一滑,这人的拳头去势不减,结结实实的向自己打来,这一拳本是打向李恪的鼻梁的,只是李恪的个头较小,又被李恪手上一拽,就打向了李恪的眼角,距离太近,就是大罗神仙也避不开,李恪顿时感觉眼角一痛,就好像被一大锤砸中了一般,头部不自觉的往后仰,他赶紧迈小步往后退去,连退了七八步才卸去了这股劲力,这时候他的眼角肿的跟脓包似的,别人一看,肯定是半只大熊猫了。 “啊!”鲁紫苏娇呼一声,着急的跑到李恪身边来。 李恪强忍住眼角流下的眼泪,站起身来。狠狠的瞪着面前这人,拳头都捏了起来,心想,可不怪我,是你小子找死!李恪站起身来,就要忍着痛动手,忽然感觉一只纤细的小手向自己的眼角摸来,似乎有一只手绢在给自己擦眼泪,鼻中闻到幽幽香气,是手绢上的,原来是紫苏小姐在给自己擦拭被打的眼角,李恪心中感觉一阵温柔,拳头渐渐就松了下来。 那青年人脸色很难看,吱吱呜呜的道:“紫苏,这臭小子――” “休伤我家殿下!”张坤等人飞步赶了过来,挡在李恪面前,拔出刀来,就要把这青年人拿住,李恪看着鲁紫苏都看呆了,他若无其事的一摆手道:“住手!”今日之事,宜小不宜大! 张坤等人平时随着李恪打猎,早看惯了李恪的手势,李恪右掌伸出,手掌向外,就是要他们站着不动,张坤只好停住,怒视着那青年人,防止他再对李恪不利。刚才李恪与青年人打斗,他们都瞧见了,只是见李恪避闪的游刃有余,就没有插手,只是以为李恪是在逗鲁紫苏小姐开心。 李恪呆呆的瞧着鲁紫苏娇美的面容,只见她的眼角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泪珠,眼圈还是红红的,俏脸上尽是关心的表情,李恪想当然的以为,紫苏姑娘是为我伤心呢,心里说不出的愉快,要不是有前车之鉴,李恪恨不得将佳人抱在怀中,男女之间的微妙感情,尽皆于此。 “紫苏,你原谅我了么?”李恪细细问道。 鲁紫苏俏脸一红,瞪了一眼李恪,没有说话,只是帮李恪擦拭着留下来的眼泪。 没有说话就是默许了,李恪心头大喜,大笑了起来,结果牵动了眼角的伤势,痛的“哎哟”一声叫了出来。 鲁紫苏张着小口,用手绢按住打肿的部位,关心道:“不要动,也不要笑,等会我帮你敷些药!” “臭小子,你快点放开紫苏!”一声怒气冲冲的吼声道,是那青年人。 李恪寻思道,原来他不是路过,是为了紫苏小姐才与我打的,那就不怪我,我俩本就是敌人,是情敌! “臭小子在骂谁呢?”李恪一说话,就感觉痛疼,还好在佳人面前,强自忍住了。 “就是骂你――”那青年惹明白过来,生生把下面的话吞了回去。 这时候鲁紫苏叮嘱李恪自己按住那块手绢,指着那青年人娇斥道:“王八郎,你怎么打人?你知道他是谁吗?” 第五十一章 小事大非 鲁紫苏撑起小蛮腰,杏眼圆睁,粉面含威,张着小嘴叽里咕噜的把那青年人大骂了一通,直看的李恪目瞪口呆,寻思道,紫苏小姐这么温柔的一个美人儿,骂起人来一点也不含糊,不过,真好看,别人说,美人一笑百媚生,我李恪要说,紫苏小姐这一怒,简直千媚生,万媚生,再没有人生气的样子这般好看了。 这年轻人就是洛阳王家的小少爷,大名叫王玄策,排行老八,因此大家都唤他八郎,唤了这么多年他本人都没发现有什么不对,但李恪今天终于发现他名字中的玄机,王八郎,王八的郎,王八蛋,也是同样的意思,紫苏小姐刚才听李恪称呼他为“王八蛋”,马上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于是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这王八郎在洛阳的时候把鲁紫苏缠的要紧,鲁紫苏就是为了躲他才跑到兖州来了,想不到他也跟来了,在洛阳,鲁紫苏每一次都把他骂的个狗血淋头,这次一生气,刚才受的委屈全都撒着他身上,王八郎也是识趣,一句话不分辨,完全是李恪的另一个翻版。 鲁紫苏骂了一会儿,见李恪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俏脸红上加红,娇嗔了一句:“王八郎,你别想我以后睬你!”说完她转身就走,经过李恪身边的时候,冷冷的轻声说道:“跟我来!” 李恪欣喜的想大笑几声,眼角一痛,于是忍住了,他吩咐张坤等人不要为难那个姓王的,他自己就去追鲁紫苏了。 “小子,你不要走,你再敢跟着紫苏,本少爷决不饶你!”王八郎还不罢休,就要来挡李恪,侍卫们持刀挡在前面,王八郎没有兵器,是如何也斗不过这些侍卫的,只能恨得牙牙痒。 “你们人多势众,有种就不要走,等本少爷回来!”王八郎见李恪走远,恨恨的往回走,想是搬救兵去了,李恪远远听到,懒得理他,忽然想起那瘦猴子的话来,缠着紫苏小姐的洛阳王家的小子,是不是这姓王的?八成是了,可惜了,刚才把他狠揍一顿就好了。 “哎哟,好痛!”小院里,李恪坐在一个小凳子上,任凭着鲁紫苏拿着一块热毛巾给他擦拭眼角,忽然就龇牙咧嘴的大呼叫痛,鲁紫苏见了娇喝道:“一个人大男人。还怕什么痛?” “是,是,紫苏,一点也不痛了!”李恪看着鲁紫苏伸过来的如白玉般的皓腕,只感觉一阵头昏目眩,哪里还想到什么痛疼,只是要跟美人贫嘴几句,想她多关心一下,如果还能给自己吹一下气,那就更好了!刚才敷上热毛巾之前,鲁紫苏凑上小嘴,吐气如兰,轻轻的给他的眼角处吹起,李恪只感觉脸上痒痒,吸打鼻中痒痒,甜到心里,更是痒痒。 鲁紫苏再也没听见李恪的喊痛声,浅浅一笑,道:“刚才被打的时候,怎么一点不痛?” 李恪只是嘴角笑笑,道:“刚才如果不是有紫苏小姐在,我肯定是要喊痛的,我那些侍卫非要把那小子撕成几块不可!” “哦,那就谢谢殿下饶了他!” 李恪一皱眉,不自觉的就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要饶了他?”他这句话说的很有余地,没说绕他,也没说不饶他,只是想探探紫苏小姐的口风,如果紫苏小姐关心那臭小子,李恪心中自然生气,也不愿违了她的心意。 鲁紫苏将毛巾放在热水里泡了泡,轻掠耳畔的发丝,说道:“殿下是大大的好人,不会和他一般见识!” “呵呵,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是紫苏小姐,你让我饶了他,我就一定饶了他!”李恪看着鲁紫苏笑道,一脸真诚的样子。 鲁紫苏心里窃喜,以为自己的计策成功了,不动声色的又把热毛巾敷在李恪的眼角上,让李恪按住,只听李恪问道:“紫苏,你以后真的不睬他了么?” 鲁紫苏秀眉一蹙,眸了李恪一眼,冷冷的说道:“这是小女子的事,殿下你也管的太宽了吧?殿下你要再说,我就不睬你了!” 李恪喜道:“好,我不说了,你以后一定要睬我!” 知道自己不小心掉进李恪的陷阱里去了,鲁紫苏嗔道:“整天说话没个正经,还是个殿下呢?” 这一下午,这院落里只有李恪和鲁紫苏两人,那个王八郎也没有出现,为了逗美人开心,李恪忍着极大的痛疼,说了好几个笑话,鲁紫苏拼命忍住不笑,最后还是没忍住,笑的个花枝招展,看的李恪目不暇接。李恪又讲起了故事,说是有一次与文纪先生下棋,两人从早到晚,下了一天,还是没分出胜负,于是秉烛再下。 鲁紫苏奇怪的问道:“你的棋艺那么好吗?” “那是自然!我俩被一步棋难住,两人相对无言,等了整整两个时辰!”李恪有意无意的瞧了眼鲁紫苏,捏了捏手上的手绢。 “那步棋一定很高明了!” 李恪装着一本正经的说道:“两个时辰后,文纪先生突然问我:‘下一步到底是殿下你下呢,还是我下?’” 鲁紫苏正全神贯注的听李恪讲故事,听了这个,扑哧一声又笑了出来,问道:“那你怎么说?” 李恪强忍住笑道:“我说啊,文纪先生,不好,我也忘记了!” 鲁紫苏笑的喘不过气来,只能一手撑着桌子才能站稳,李恪见她婀娜多姿的身段,心中一动,马上又转过脸去不看,只是轻轻笑着。 “你就会骗人!你忘记还差不多,那书——先生却是不呆的,怎么会忘记了?” 李恪心有不安,小声的问道:“紫苏,文纪先生已经有未婚妻了,你——”李恪撒了个谎,这谎话也能成真话,给文纪先生找一个未婚妻就是了。 鲁紫苏听明白其中的意思,脸上顿时红成了大苹果,她唾了一口道:“你个无赖!” 这表情,不是失望,也没有疑惑的意思,是害羞,李恪心里一阵甜蜜,就想手舞足蹈一番,终于又牵动了眼角的伤势,痛的眼睛都睁不开。 鲁紫苏侧眼瞧了下李恪,捧起手掌合十,喜形于色道:“谢天谢地,恶人有恶报!” 用了好一段时间,鲁紫苏将院落的物事都收拾好,又将李恪盖在眼角的毛巾取下来,说道:“殿下,我已经派人通知了孔伯伯,让送一辆车来送殿下回去。” 李恪双手抱住凳子赖皮道:“我不走!” 鲁紫苏径直往门外走去,说道:“那殿下就留在这里,小女子回去取药箱!” 李恪赶忙起身,跟在鲁紫苏后面,说道:“原来小姐也回去,那我走了!” 两人来到村口,只见孔璲之正好赶来,坐着一辆大棚马车,孔璲之立马给李恪见礼,询问了一下伤势,鲁紫苏帮他带答了,只是说不要紧,孔璲之这才放心下来,说是如何也要将那姓王的小子捉拿归案,李恪顺着紫苏小姐的意思,说不知者不怪,这事就算了,孔璲之听后大大的松了口气,王家的人,李恪不在乎,他却是惹不起的。 孔璲之要亲自送李恪回去,被李恪拒绝了,说是他公务在身,还是不要离开的好,孔璲之看了一眼鲁紫苏,明白其意,也不坚持。 李恪和鲁紫苏坐同一辆马车回到鲁城,已经日薄西山了,李恪先回了驿站,鲁紫苏则回了他大伯家,取了药箱急急的赶到驿站,给李恪的眼角涂了些药,李恪只感觉眼角一片清凉,肿胀很快就消退了,按上去痛疼也少了几分,他照了照镜子,只见淤血还在,听说要三四天才能消退,可惜了这么英俊的面容,这几天不能见人了! 李恪依依不舍的送走鲁紫苏,在驿站门外站了好一段时间,他伸手入怀,取出那块粉红色的手绢,拿到鼻间闻了闻,“真香!” 鲁紫苏可能是医家之女,知道胭脂水粉对身体不好,所以一直不施粉黛,不像那个姓王的姑娘,一身的香气。鲁紫苏身上的淡淡香气也是女儿家爱干净留下来的,很淡,几不可闻,但这些许香气在李恪闻来,会不断的放大,只觉得世间最香的香气,不过如此。 远远见裴皓从县衙里出来,李恪赶紧收起手绢,迎了上去。 裴皓着急的问道:“殿下,你受伤了,裴皓现在才知道,实在是该死!” 李恪笑道:“不打紧,是我不让他们告诉先生的!先生你请,进去再说!” 李恪吩咐两个丫鬟看茶,送上来点心,与裴皓隔案而坐道:“先生,鲁城这里的情况先生可摸清楚了?” 裴皓正要说话,外面已经传来一声大呼:“殿下,殿下,俺老张回来了!俺来给你报仇去!” “吾生,别说的那么大声!”是李应的声音。 “俺的嗓门就是这么大,有本事你把俺的嗓门打小些!” 只见吾生和李应携着众侍卫回来了,李恪早就听驿使说,他们两人今天一起出去喝酒了,看两人现在的样子,不像是醉了,那就肯定是应哥儿骗了吾生的银子,逛起鲁城去了! 李恪站起身来,就要骂吾生,吵吵嚷嚷的,成什么样子,没想到吾生一把拉过李恪,到烛台边,瞧着李恪右眼角的淤血,吱吱道:“殿下,你伤的不轻啊,俺老张给你吹吹!”说着大嘴就凑了过来。 李恪一阵恶心,按着吾生的大脑袋不放,向应哥儿求救,应哥儿假装没看见,还好吾生也是闹着玩的,自己放开了。 李恪瞪了一眼张坤等人,知道是他们将自己被打的事告诉吾生等人的,但他们也是好意,不好责怪,谁让自己不让他们动手呢,他们只好借吾生这个愣头青的手了,还好李应在,要不然他们会直接去找姓王的那小子去。 吾生首先坐下,翘起腿道:“殿下,能够打到殿下头的,那对头可不简单啊,应小子,俺和你打个赌,谁能收拾了那小子,谁就是大哥,咋样?” 李应应和道:“一言为定!” 张坤抢着说道:“不是殿下打不过那小子,殿下一直躲让着他,要不然那小子早就被殿下打的缺胳膊断腿了!” 裴皓在一边听了,急着问李恪道:“殿下,可打了那王家的公子?” 李恪摇了摇头,算是肯定了张坤的话。 裴皓一抹额头道:“幸好,幸好!” 李恪一听,不对味了,寻思道,别人打我就可以,我就不能打别人?只不过这句话他是如何也不能责怪文纪先生的,先生的智慧是他望尘莫及的,就要听他辩解。 吾生骂道:“大白脸,你是不是傻掉了?殿下没打到那小子,怎么好了?” 李恪拦住他,道:“吾生,且听先生说!” 裴皓正经的一揖,算是给李恪赔礼了,说道:“那王公子打了殿下,这是既定事实了,想来是为了紫苏姑娘,不错吧,殿下?但是,此事可大可小,可好可坏,全凭当时殿下有没有打那王公子!” 李恪心里一震,顿时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他突然也知道了当时自己挨打,为何有了一丝息事宁人的想法,此事宜小不宜大,当时的一瞬间,李恪就有这样的想法,但很快就被复仇的火焰给覆盖了,如果不是紫苏小姐为他擦拭伤口,他肯定要将那小子狠揍一顿。 那个怯懦的想法,是原来的李恪的! 而我,现在的李恪,为了出一口恶气,就是把天捅破了也不在乎! 但是,是非因果,又岂能如此直接? 自己如果打了那小子,此是小事,却是大非! 李恪额上的冷汗不住的冒出来,心道,幸好没打那人! 裴皓见李恪的脸色就知道李恪已经明白了,他欣慰的一笑,继续道:“今日之事,裴皓说的不知对不对,殿下与紫苏姑娘在一起,那王公子因嫉成妒,故意和殿下为难?” 李恪点头。 “殿下一味忍让,那王公子不识好歹,还伤了殿下,是也不是?” 李恪再次点头。 “孔大人要为难那王公子,殿下不计前嫌,说不知者不罪,就饶过他,只让他过来陪一声罪,以孔大人的为人,今晚或者明日,一定会把那王公子找来,殿下等着就是,但切不可再怪他!”裴皓不在南城,竟然把事情猜的个**不离十。 裴皓突地对李恪一拜道:“这对殿下是大大的好事!” 李恪轻轻的扶起裴皓,只听吾生吼道:“放你娘的——被打了算什么好事!” 李恪这时候都呆了,也不管吾生的粗话,裴皓更不理会,面向李应道:“应公子,假如,今日殿下也打了那王公子,那么就是两人争风吃醋,以致大打出手了,若是有心人奏上殿下一本,应公子可知是什么后果?” 李应哑口无言,心下暗叹,这文纪先生思虑的好周详,李恪差一点就要挨大罚了,当今陛下对子弟管束的非常之严格,前些年汉王李元昌在长安与人争执一个奴婢,最后大打出手,陛下不问青红皂白,就罚李元昌在王府面壁三年,不得出府一步!好险啊! 李恪扶着裴皓的手叹道:“文纪先生,我错了,下不为例!” 众护卫明白了其中的关键,都不说话,样子很惭愧,只有吾生大叫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俺老张就要给殿下报仇去!” 李恪连忙喝住他道:“吾生,你若是敢动那小子一下,你就回泰山去吧!” 吾生顿时哑住了,回泰山去,不能当山大王了,没脸见齐善行,更没脸见二娘。 裴皓笑道:“殿下英明!” 李恪走了开来,面向厅外,深吸一口气说道:“吾生,这口气给我记住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裴皓差点没摔倒。 夜静静的,刚才孔璲之带着县令已经来看过李恪,有裴皓在压阵,李恪说的话也是妥当,一副胸怀大度的模样。 裴皓这时候说道:“殿下,孔大人不简单啊,他肯定也是知道了殿下的想法了!” 李恪不在意道:“这不要紧,先生也说过,用人之道,在取人之长,而非取人之短,孔璲之只要不和我对着干,随他去吧!况且他还有用的着我的地方,他现在唯一能依靠的也就是我了!先生,鲁城的瘟疫,所需要的药材,粮食,棉衣棉被,你只管跟宇文大人去要,我求李靖大人,为齐州剩了那么多钱粮,他也要拔一些毛下来吧!” 裴皓笑道:“裴皓明白!” 李恪又说道:“先生,那刺客与齐老是否有干系,你可探的清楚?” 裴皓回道:“皓从孔大人的书吏那得知,刺杀长孙琏的那女刺客从前出现过。” “哦?” “去年吾生劫兖州城的大狱,那女刺客曾出手相助过,有现场的证人!” 李恪急着问道:“吾生可知道那女刺客?” 裴皓摇头道:“好像不知!” 李恪低头想了一会儿,叹道:“泰山盗,远不如我想的那样简单,除了齐老,肯定还有一股力量,不知道他们是我李恪的敌人,还是朋友?” 第五十二章 大事不妙 那个女刺客既然帮助吾生他们劫狱,肯定与泰山盗有莫大的干系,说不定这次刺杀长孙琏,也是泰山盗的高层授意的。 是齐善行吗?不像!当日他听说这个消息,也掩不住脸上的惊讶表情,后来还隐晦的向李恪表达歉意。 李恪这才明白过来,除了齐善行,泰山盗里面肯定还有一股力量,这些人把我李恪当猴耍了,他们早就想干掉长孙琏,这次正好让我李恪帮他们擦屁股! 这个人是谁呢?只能去问齐善行了,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说,回想当日离开泰山盗的场景,李恪心里又疑问,齐善行还会留在泰山吗? 好烦心啊,还是让文纪先生去想吧,我先想想我的紫苏小姐,一念及此,李恪心中甜意一现,立马走到书桌边,铺开一张白纸,笔上沾了沾墨,很快在白纸上勾勒出一个窈窕婀娜的身影,再细细刻画,一副绝世容颜跃然纸上,娴静如娇花照水,行动似弱柳扶风,美艳不可方物! 从窗外吹进一阵寒风进来,李恪不自禁打了个寒战,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去关窗户,而是那幅画的墨迹未干,生怕被风吹折了起来,他一手按住,一手拿过一方砚台,压在画纸的一角上,然后就撑着下巴,静静的看着纸上的绝世容颜,脸上还带着傻傻的笑。 又是一天过去了,一早上雅琴小姑娘就候在李恪的房间外面,看那架势,只要李恪一起床,她就冲进去伺候,孔?之安排来的那两个丫鬟送洗漱水过来,都被她挡驾了,那两个丫鬟用手指掏着脸蛋小声笑道:“不知羞,不知羞!” 雅琴红着脸转头身去,还是挡在门前,气呼呼的道:“我不理你们啦!” 李恪昨夜睡的很晚,这时候正做着香香的美梦,就被外面清脆的嬉笑声吵醒了,他伸出手去掀开被子,顿觉手上没什么力道,身子动了动,只感觉身上的骨架好像散了一般,诸关节处还有些酸痛。李恪挣扎着坐起身来,才觉得头很晕,鼻中呼出的气滚烫滚烫的,喉间有些痛疼,他再勉强伸手摸上额头,只觉得烫烫的,李恪想道,不会感冒了吧? “殿下,你要起来了么?”雅琴听到动静,喊了一声道。 “嗯!”李恪应了一声,只觉得喉头奇痒无比,忍不住就咳嗽了出来,竟是咳嗽个不停。 雅琴笑眯眯的推门进来,先将脸盆放在屏风后面,再轻移莲步过来给李恪更衣,见李恪咳嗽个不停,于是关切的给李恪轻轻捶背。 李恪好不容易才忍住咳嗽,压低着声音说道:“雅琴,你先去叫文纪先生!” “婢子先帮殿下穿好衣!” 李恪想说话,可是忍不住又咳嗽了起来,一只手赶紧来捂住嘴,他本是双手撑着身子,这时候另一只手上力道不够,他的上身重重的倒在床头,都压着雅琴的小手了。 雅琴见李恪这样,吓得不轻,也不忙着收回小手,晶莹的泪花说来就来,在眼眶里打滚,哭道:“殿下,你――你这是怎么了?” 李恪又强自忍住咳嗽,细声道:“没什么,只是感冒了,吃几片感冒药,打一针就没事了!” 雅琴听不明白,以为李恪是在说胡话,只是抓着李恪的胳膊哭,想来是吓呆了。 谁没有感冒过?到医院一趟不就解决了,有必要这么夸张吗?这时候没有医院,就让紫苏小姐给我开一些药吧,或许她还会来照顾我,给我吹吹气,李恪甜滋滋的想到这里,又忍不住咳嗽起来,心里奇怪道,这次感冒不对劲啊,怎么连身上也没力气,是不是感染甲型2N1流感病毒了?怎么会呢?这可是在大唐朝的七世纪,又不是二十一世纪!猛然间,李恪想起一件事来,脑中顿时一轰,后心和额头冷汗直冒,整个人都呆在了那里。 雅琴这小丫头太没见过世面了,只知道跪在床前哭,她平时在秦琼府上是丫鬟,从来没大声的哭过,这时候也只能无声胜有声的啜泣,还轻轻的摇晃着李恪的胳膊,李恪醒悟过来,看到雅琴梨花带雨的面庞,明白过来,连忙把身子往床里面钻了钻,想要挣脱雅琴的双手,说道:“你离我远一点,快出去,快去叫文纪先生!”可惜实在没什么力气,连雅琴的小手都挣不开。 雅琴腾出一只手来抹眼泪,另一只手从李恪的胳膊上滑下来,正好抓在李恪的手上,突然就跟被蛇蛰了一下一般,快速的缩回手去,眼里泪花直冒道:“你的手好烫,呜呜――”她的双手又抓到了李恪的胳膊上。 李恪只觉得胸中气闷难当,脑中晕乎乎的,只想继续躺下睡觉,见雅琴这般缠着自己,对她没什么好处,于是柔声细气的说道:“一点小病,没什么要紧,你出去叫人来!” 雅琴点了点头,掉着眼泪道:“是了,婢子让少爷去叫大夫!”说完她就站起身来,犹豫了再三,还是舍不得走,被李恪骂了几句这才哭着奔了出去。 李恪掀过被子盖在脸上,心下叹道,这不是普通的感冒,我李恪八成是感染瘟疫了,自己真是乌鸦嘴,昨日紫苏小姐问他想不想得瘟疫,他就说想了,想不到今日就应验了!真***倒霉,我都没与那些病人接触,怎么就被传染上了?自己的小命丢了是小,紫苏小姐伤心就不好了,她会伤心吗?不会的,才有一天的感情,还不一定是好的感情呢!说不定隔几天她隔几天就把我忘了,再和那姓王的小子卿卿我我的,李恪心中一怒,怒气上涌,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裴皓早早就候在后院,他肯定李恪今日还要去南城缠着鲁紫苏去,不管李恪答不答应,他都要跟去,昨日李恪与那王家公子争风吃醋,他想想这件事都有些后怕,生怕李恪与那王家公子再起冲突。 雅琴这傻丫头,这时候一门心思先去通知那个还在睡懒觉的少爷,她哭哭啼啼的奔出李恪的房间,拐过走廊进了后院,见到裴皓也不晓得先告诉一声,还好裴皓见她伤心的样子,就问了一句,雅琴抓过裴皓的衣袖哭道:“不好了,殿下病了,快去叫大夫!” 裴皓吃惊不小,但他涵养的功夫好,还不至于慌乱,也不及细问,就吩咐雅琴去前院通知应公子和吾生他们,他自己径直往李恪的房间奔去。 第五十三章 画中美人 裴皓为人太谨慎,考虑事情往往都是想到最坏的情况,一听雅琴说李恪生病,他心中一颤,拼命的压住那个可怕的想法,也不顾什么书生的仪表了,忙忙的奔去李恪的房间。 李恪听到裴皓的呼声,从被窝里钻出头来,苦着脸喊了一声“先生”。 裴皓坐到李恪的床头,伸手摸了摸李恪的额头,“咦”的一声叫了出来,关切的问道:“殿下昨日是不是进瘟疫区了?” 李恪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先生你还是离远点,先把紫苏小姐叫来!” 这时候,李应带着吾生他们也过来了,裴皓怕李恪真的感染了瘟疫,忙拦住了他们,只说李恪只是感染了风寒,让他们在屏风后面候着,他又吩咐侍卫去请孔璲之和鲁紫苏,特别是鲁紫苏,一定要请到驿站来,布置好一切,裴皓又回到李恪床头,将一块湿毛巾盖在李恪的额头上,李恪发烧的厉害,只有这样才能降温。 李恪昏昏沉沉的躺着,耳畔不是听到裴皓的叹息声,就是听到不远处吾生大大咧咧的嘲笑声,忽然感觉左手手腕上一片滑腻,还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道:“殿下!”李恪心道,不是紫苏吗?她这般温柔的与我说话,肯定是梦里,就让她这般叫我,这般抓着我的手,先把这个梦做完了再说。 忽然觉得左侧太阳穴的部位一痒,脑中有了一阵清凉,李恪缓缓睁开眼来,见到面前一个如花似玉的绝世容颜,李恪忍不住笑道:“紫苏,真的是你啊!”说出话来才感觉喉间不是那么奇痒了,鲁紫苏又取过一根银针来,刺在李恪右边的太阳穴上,李恪感觉头上更加舒服,心中的烦闷感消了大半,浑身虽然还没什么劲力,但已经可以勉强支起身子,他说道:“紫苏,我真没用,昨天被人打了,今天又得了瘟疫!” 鲁紫苏掩嘴一笑道:“殿下怎么知道你得了瘟疫?你是大夫吗?” 李恪心里一喜,不知哪来的力气,抓过鲁紫苏搭在他左手手腕上的纤手,说道:“那么说,我不是得了瘟疫?” 鲁紫苏作势要一甩手,最后还是轻轻的抽出手来,说道:“我说你不是得了瘟疫,你不相信吗?” 李恪直摇头道:“相信,你说的什么话我都相信!” 鲁紫苏伸手按住他的额头,说道:“不要动!一天没个正经,难怪会感染了风寒,我问你,昨晚上风那么大,你干嘛不休息,还穿着单衣等到半夜,连窗户都不关,不生病才怪!” 李恪也怕摇掉了头上的银针,乖乖的不动,心里奇怪,紫苏怎么知道昨晚自己很晚才睡,她在鲁府能看见吗?很快他就释然了,紫苏医术高明,诊断自己染了风寒,再一问驿站里的驿使就知道了,不知怎么的,李恪就想与鲁紫苏贫几句嘴,现在病了也是一样,只听他说道:“紫苏,我昨晚一直和一个人在一起,半夜了也舍不得去休息!” 鲁紫苏说道:“是那书呆子吧,你们又下棋了么?呵呵,怎么样,是谁忘了那步棋?” 李恪轻轻摇了摇头,忽然嘴一努,对着鲁紫苏的身后说道:“她就在那里!” 鲁紫苏不疑有他,回头一看,不见有人,柳眉一竖,怒道:“你个大骗子!” 李恪笑道:“你看看桌子上!” 鲁紫苏不想上他的当了,就是不去,李恪急了,发誓说这次绝不骗她,鲁紫苏这才不情愿的来到书桌边,见桌子上有一叠纸,上面押着一方砚台,于是没有好气的说道:“哪有什么人,难道是个小人,躲在你的砚台里?” “将砚台拿开,上面的纸也拿开,在最后一张纸上!” 原来是一幅画啊,又来骗人,说什么与一个人呆了半夜,鲁紫苏狠狠扣了一眼李恪,不情愿的拿开上面的砚台,将那叠纸都抱了起来,然后抽出最后那张纸来,展在眼前一看,顿时呆了。 只见那幅画上,一个二八年华的少女手托香腮,正坐在一个小桌边看书,少女的容貌与鲁紫苏一般无二,这幅景象正是李恪进那个小院的时候见到的,他记得最真,于是就画了出来,昨晚与这幅画对坐了半夜,直叹他平生画素描无数,惟这幅最美。 鲁紫苏呆呆的看着那幅画,好久好久,浑然忘了时间的存在,只觉得自己与那画上的少女合二为一了,不,那画上的少女还要美上几分!在李恪看来,鲁紫苏就如九天之上的仙女一般,是完美无瑕的,心中所想? 风流皇子李恪 第 13 部分阅读 鲁紫苏呆呆的看着那幅画,好久好久,浑然忘了时间的存在,只觉得自己与那画上的少女合二为一了,不,那画上的少女还要美上几分!在李恪看来,鲁紫苏就如九天之上的仙女一般,是完美无瑕的,心中所想,于是把心中的那个鲁紫苏画了下来。 鲁紫苏只比李恪大上两岁,自然明白李恪那番爱慕的情意,在洛阳向她表达爱意的人多了去了,也不乏英俊潇洒的公子哥儿,就如那个王玄策,鲁紫苏不是瞧不上他的相貌,只是她见多了那些纨绔少爷们花天酒地,追芳逐艳,喜新厌旧,所以她先入为主的以为这些公子哥只是在花言巧语讨好自己,想要骗取自己的美色,于是来一个,拒一个,从不含糊,偏偏这些公子哥儿只知道一味的讨好,昨天说了倾慕小姐,今天说倾慕小姐,明天肯定还要说,鲁紫苏面皮子又薄,烦的要死,索性躲的远远的,也真险,如果当时有一个翩翩公子哥儿能够像出身寒家的少年一样,与她正正经经的说话,表现再突出一点,说不定她的一片情思早就有了寄托。 李恪感觉头上越来越痛疼了,看鲁紫苏还在发呆,心里虽然很甜,但还是提醒道:“紫苏小姐?” 鲁紫苏“啊”的一声醒悟过来,脸上还是红红的,她将那幅画卷了起来,就放在桌子上,来到李恪身边,柔声问道:“痛了吗?” 李恪点头,说道:“紫苏,那幅画我就是画给你的!” 鲁紫苏没有应诺,她取过枕头来,让李恪靠在上面,说道:“我去看看药熬好了没有,一天三次,每一碗都要喝下去,好的才快!”说完她就出去了,李恪一阵失望。 第五十四章 病情大变 鲁紫苏看完那幅美人图之后,神色忽地一黯,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她又叮嘱了李恪几句就出去了,弄的李恪一头的雾水,不知什么地方得罪她了,是了,肯定是那幅画画的不好,紫苏不喜欢,待病好了,再画一幅给她就是了。 这时候雅琴从屏风后面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说道:“殿下,该吃药了!” 李恪没有动,他也没有力气动,只是问道:“紫苏小姐呢?” “紫苏姐姐走了!” “哦!” 雅琴就坐在李恪的床头,一口一口喂李恪吃药,每一口都是先轻轻的吹一下,生怕烫着李恪了,好苦,良药苦口嘛,不吃苦药怎么治好病,不治好病怎么去逗紫苏开心,想到这里李恪心情大悦,将苦药吞了下去。 “紫苏姐姐真是个大美人!”雅琴幽幽的说道。 李恪“嗯”的答应一声,心下想道,何止是大美人,简直是天仙般的大美人,这世上恐怕再也没有比她美的了。 “哎呀,忘记加糖了,殿下,这药是不是很苦?” “你说呢?” 李恪简直哭笑不得,药都喝了大半了,才想起要加糖,是不是太晚了些啊?这也不怪雅琴,这药闻起来也不苦,李恪喝下去又是眉头都不眨一下,除了他自己,谁会知道这药的味道很苦。 雅琴就要端着剩下的一小碗药去加些糖来,李恪说不用了,将就着喝吧,雅琴不干,说这是紫苏姐姐吩咐的,一定要加糖,李恪马上闭嘴,紫苏的话是一定要听的。 喝完了药,李恪又喝了一碗小米粥,当然也是雅琴熬的,这小姑娘的手艺真是绝了,比御厨熬的都要好吃,秦大少真是有口福,李恪问她是从哪学来的,雅琴回答的吞吞吐吐,说是跟她娘亲学的,李恪没有再说,只是让她去叫文纪先生,说有事相商,雅琴小脸一板,扶着李恪躺下,帮他掩好被子,说道:“紫苏姐姐吩咐了,殿下今天只能休息,其他的事都不要管!” 李恪顺从的躺下,也不知道是不是紫苏说的,但他宁愿相信是真的,紫苏关心他,他心里很喜欢。 吃过药之后,感觉舒服多了,李恪心里寻思道,这病来的真是奇怪,染个风寒有这么严重吗?怎么浑身都没有力气?还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脑袋迷糊糊的,一时又想不起来,慢慢的他就睡着了。 李恪是热醒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只感觉身上十分燥热,胸口好像压着一口热气,越压越重,胀的好难受,呼吸都很困难了,他想说话,可动一下喉咙就如同被刀子搅了一般,痛的厉害,他伸出手去,想要稍微支起身子,可是浑身没有力气,床本来就很窄,一个不小心,他就从床上摔了下来,一阵天旋地转,他就不省人事了! 裴皓一早上听说李恪只是染了风寒,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放下心来,就办起了正是,他一天都在县衙,用了两天的功夫,粗略统计出鲁城这里治理瘟疫所需要的钱粮,扣除朝廷下拨的,还有兖州自筹的,剩下的那部分还不是个小数目,齐州一力承担下来太勉强了,再说宇文绪也未必答应,于是他找李应商量,让徐州也承担一部分,李应一口答应下来,回房去给他父亲写信去了,裴皓来到后院,等李恪醒来就要禀报这件事,当他走在走廊上的时候,忽然听到李恪的房间里传来一声大叫,他吓得三步并作两步,往李恪的房间赶去,比早上的时候更急。 裴皓进来一看,只见李恪倒在地上,人事不知,边上是雅琴在一个劲的哭,他马上过来抱起李恪,发现李恪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他强忍住心中的震惊,把李恪放在床上,一摸李恪额头,手上一颤,忙对雅琴道:“快点去叫人,叫紫苏小姐,快去啊!” 雅琴本是趴在书桌边睡着了,突然听到响声才醒了过来,猛地见李恪躺在地上,她慌忙过去扶,这才发现李恪已经昏了过去,她一下子吓的六神无主,以为李恪不行了,本能的就瘫倒在地上哭了起来,裴皓进来也没理会,裴皓吩咐的话更是听不进去。 裴皓见这小姑娘不懂事,摇了摇头,走出房间,正好撞上张坤等几个侍卫,他们也是听到动静赶到后院来的,裴皓连忙吩咐几人去请大夫,鲁紫苏现在还没有回来,时间上也来不及,今天也是大意了,本该让鲁紫苏一直照看着李恪的,当时听说李恪只是染了风寒,也就没在意,李恪的身体一向很好,小小风寒何足道哉,再说当时鲁紫苏的脸色也不好,他就没有开口求恳,没想到现在,李恪发烧的这样厉害! 裴皓急急回到李恪的房间,见雅琴还在哭,他脾气再好,也不觉发怒,骂道:“哭什么哭,还不快通知你们少爷去!”他就是要把雅琴打发走,想想竟然让这小孩子照顾李恪,裴皓一阵摇头。 裴皓见到孔府那两个丫鬟,吩咐他们去打些热水来,觉得还不保险,于是问随后进来的驿使道:“你们这里有没有冰窖?能不能弄些冰块来?” “这个,小吏实在不知,哦,对了,长史大人府上肯定有!” 裴皓一皱眉,道:“你快些到孔府上要些冰块来,要快!还有将鲁城的大夫,都给请来,有多少请多少!” 驿使听了吩咐就下去了,裴皓给李恪敷上了热毛巾,见李恪还没醒转过来,心里愈加着急,又叫来张坤,让他快马去南城镇,请紫苏小姐,还特别吩咐,一路上要多加注意,或许在路上就可遇到,张坤去过南城,他去再好不过了。 很快王大就请来了一个年过六旬的老大夫,裴皓吩咐众人都退出房间,只留他和老大夫师徒三人,老大夫颤颤巍巍的摸过李恪的手腕来,眯着眼睛探了探脉象,久久没有反应,裴皓忍不住问道:“大夫,我家公子怎样了?” 老大夫一动不动,又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来,叹了一口道:“这位公子身染邪毒,已经伤了心肺,只怕——,唉,老朽无能,先生另请高明吧!”说完叫上徒弟就要走。 裴皓吓的额上直冒冷汗,百般恳求老大夫想想办法,老大夫连声叹气,最后只开了个清凉去火的方子,裴皓让老大夫在驿站稍歇,又让其他的大夫分别给李恪诊了诊脉,他们的说法差别不大,都是说李恪没救了,众大夫在后厅里会诊了一下,也是毫无办法。 裴皓不懂医道,只能干着急,忽然见到一个紫色的身影闯进后厅来,一手扶着厅柱直喘气,裴皓就跟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迎上前去道:“鲁小姐,殿下他的病情有变!” “先生,我先去看看他!”鲁紫苏告诉一声就一路小跑往李恪的房间去了。 第五十五章 生死有命 裴皓一直守在李恪房间外面,没有鲁紫苏的许可,他都不敢进去打搅,现在他只希望鲁紫苏能够治好李恪的怪病。 “老裴!”远远的就听到一个大嗓门在叫喊,原来是吾生,他和李应回来了,只见他从后厅出来,直奔裴皓这里,接着就一把抓住裴皓的衣襟,吼道:“老裴,你不是说殿下没事吗,怎么现在又昏了?”裴皓被他勒的气都喘不过来,更别说说话勒勒,只能挣扎着往后退去,吾生反应过来,终于松开了双手,摸着大脑袋说道:“对不住啊,老裴,殿下咋样 第五十六章 缘来如此 鲁城孔府上,后院的一个敞亮的大房间里,只有两个人,鲁紫苏坐在床第边的小凳子上,怔怔的瞧着床上躺的那人,那人就是李恪,他现在还是昏迷不醒,不过还好,呼吸还算均匀,鲁紫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这是福是祸,一天的时间都快过去了,照现在这样的治疗方法,至少可以保证李恪这几日的病情的不致恶化,但通过针灸强制压抑他身体里的内火,对他的身体损害太大,鲁紫苏最担心的就是李恪从小娇生惯养,身体不能承受这突来的变故。 鲁紫苏看着李恪的面容,心里越来越有一种很异样的感觉,只觉得面前这人不说话好像少了什么似的,好多次她都想拔出插在百会穴位置的银针,让李恪陪她说几句话,但她还是忍住了,李恪现在身体里的内火太旺,就如同被烈火烧烤一般,如果醒来肯定痛苦难当,还是让他昏睡着吧,她又摸过李恪的一只手腕,把了把脉,摇了摇头,犹豫了再三,她终于从怀中取出一块手绢来,塞到李恪手中,再帮李恪掩好被褥,脸上不禁浮现些许的红晕。这块手绢本就是她的,昨日给李恪治疗眼角的伤口的时候,落在李恪这里,今日来看病的时候,看到李恪手里捏着那块手绢,就顺便收了回去,心里还骂了李恪几句,但是一整天下来,她都是手里撰着这块手绢,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为好,特别是想到李恪为她画的那幅画,她就有些心神不灵,在她的印象里,李恪的脸皮厚着呢,如果硬要要回这手绢,自己不是很尴尬? 夜深了,丫鬟送来了一碗药,鲁紫苏打发她们离开,先是拔下李恪身上的银针,帮他盖好被子,就亲自喂起药来,如果李恪现在醒着,他一定幸喜若狂,因为他是靠在鲁小美人的臂弯里吃药的。 裴皓敲了敲门,道:“鲁小姐,裴皓求见!” 鲁紫苏赶紧停止喂药,让李恪躺下,起身往屏风后面走去,这才说道:“先生,请进来!” 裴皓推门进来,随来的丫鬟送来了一个食盒,里面是宵夜,这是鲁紫苏的堂嫂做的,她堂嫂就是孔璲之的小女儿,孔璲之长年在瑕丘城为官,鲁城的孔府都是由他长子孔萱主持,这一次他回鲁城长住,这个小女儿就带着一子一女回家省亲,顺便照顾老父亲。 鲁紫苏吩咐丫鬟就把食盒放在桌子上,然后与裴皓配坐在桌子两边,说道:“先生不必担心,殿下的病情没有变化,小女子可以保证,在我爹爹回来之前,殿下一定安然无恙。” 裴皓点了点头,应道:“那就有劳小姐了,裴皓已经派人去齐州寻找袁道长,待得两日,就有消息。”历城距离鲁城较近,裴皓又是派人直接去找宇文绪要人,只要袁天罡还在齐州,三天内就能到鲁城来,但鲁紫苏不以为然,据她所知,她这个袁师伯自十年前出终南山,一直在蜀中峨眉山修行,这一次来河南已经很奇怪了,肯定不会留的长久,裴皓肯定要扑个空,再说袁天罡师伯虽然遍学医卜星相之学,但多则不精,他在医术上的造诣还是不如鲁正南的,只要鲁正南能及时赶回来,救治李恪就有一线希望。 鲁紫苏看了看李恪,说道:“先生,我是扎了殿下的昏睡穴,殿下才昏迷不醒,这样殿下会好受些,只是这几日,殿下只能喝些药汤了,先生去和孔伯伯商量一下,多买些百年山参熬成汤来给殿下喝!” “裴皓理会的,孔大人已经送来好些人参,明日就让小姐亲自挑选!” 鲁紫苏应承下来,又吩咐说李恪这几日的居室里要多放些冰块,由于李恪一直在流汗,一天要给李恪换几次衣,还有要抓什么药来,连药的成色都要是上好的,难得她能想的那么周全,裴皓恭敬的称是,心里暗道,这鲁小姐倒是关心殿下,性子也还温和,做殿下的王妃倒很合适,只是可惜了,她不是出身在王公大臣之家。想起李恪的任性,裴皓心下一阵头痛。 鲁紫苏忽然想起一事来,扭捏着问道:“先生,两年前小女子与先生相遇在渭水,先生当时是说在等人,是吗?” 裴皓拱手道:“正是,不是小姐问来何事?” 两年前鲁紫苏随着爷爷在长安给太上皇看过病之后,就回终南山去了,经过渭水的时候,正好遇到大雨,反而看到一个书生打扮的俊俏后生在雨中读书,鲁紫苏瞧着奇怪,就将一把小花伞送给了这书呆子,她自己则穿上蓑衣,和爷爷渡船而去,当时爷爷就笑着跟她说:“苏儿,那书生等的人与你大有干系!”鲁紫苏知道爷爷精通相术,不知道爷爷说的人将来与自己是什么关系,于是一再追问,孙思邈顾左右而言他,只是说一切随缘,当时鲁紫苏已经是情窦初开的少女,隐约猜到,如果那书呆子等的人是个跟自己一般大的少年,那岂不是有姻缘吗?想到这些鲁紫苏有些害羞,想要去问问那书呆子等的人是怎样的,奈尔两人已经隔了一段渭水。 现在裴皓听鲁紫苏说起这事,心里想道,她不会是要那把小花伞吧?那把伞是绝色佳人送的,两年的时间,裴皓当然收着,但留在历城了,现在是如何也还不了的,他想解释一二,就听鲁紫苏轻柔的声音道:“我就想知道,先生当时等的人是不是他?”说完她指了指李恪。 裴皓点头,心里还是很疑惑,见鲁紫苏不说话,于是说道:“裴皓这就告辞了,给殿下治病虽然重要,但小姐也要记得休息,告辞!” 鲁紫苏起身相送,一直到裴皓出了房门,传来“咯吱”的一声响,她这才回身来到床前,就坐在床头上,呆呆的看着李恪,自言自语道:“你跟那书呆子在一起,我就应该想到了,爷爷说我俩有缘,果然不错,如果不是我,你现在也不会这样,都是我害了你!” 第五十七章 名医出手 鲁正南前脚刚跨进洛阳城,孔璲之派来的信使就到了,那信使依照鲁紫苏的嘱咐,简单说了一下李恪的病情,鲁正南知道大事不妙,也顾不得旅途劳累,立马调转马头返回鲁城,至于购买药材的事项,都交给他的长子鲁常山了。之前他已经与王家家主王勉约好,回到洛阳就商讨一下儿女的亲事,现在只好押后,此乃李恪之大幸。 李恪已经昏睡了五天,每天都是喝一些人参汤续命,人都瘦了一圈,李应等不及了,他向孔璲之提出,要将李恪病重的消息上报朝廷,而且马上送李恪回长安治病,孔璲之有些为难,他在内心里是想压下这事的,毕竟前不久兖州刺史被人刺杀,如今一个皇子竟然在他的辖地上出事,二罪并罚下来,他这个兖州长史算是做到头了,但他也不是怕担待的人,如果李应坚持己见,他也不会有异议。 有异议的人是鲁紫苏,她知道现在送李恪回长安无异于害了李恪,李恪身体里的内火并非内生,是天雷强加于身的,所以治疗的时候,药石的用处不大,只能用针灸之术,导气归虚,慢慢散去侵入肌理的内火,虽然是治标不治本,但可保的李恪一时平安,如果回长安去,别说长安没有比鲁正南更高明的大夫,就是有,长安距离鲁城,有千里路程,这一路颠簸下来,李恪的病情肯定有变,那时候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活他了。 幸好裴皓赞成鲁紫苏说的,李应这才罢休,但还是要将鲁城这里发生的事情通知他父亲李道远,裴皓不好再反对,但他心里也多了一层疑虑,李道远这人他是见过的,人很圆滑,一点也不像李应这般傥荡,为了逃避罪责,李道远得知李恪病重的消息,肯定要上报朝廷,裴皓之所以不阻止李应,是因为李应的书信到徐州需要两天的时间,那时鲁正南肯定回来了。 第六日正午,鲁正南终于回到了鲁城,他不敢耽搁,直奔孔璲之府上,孔璲之裴皓等人将他迎了进去,鲁正南与众人见礼一番,就带着女儿给李恪诊病去了,其他人都焦急的等在后堂。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候,鲁正南才从里面出来,名医毕竟是名医,从他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一点表情,没有欣喜,没有忧愁,众人瞧不出什么名堂,都把殷切的目光投向他,鲁正南处之泰然的向孔璲之谢了一声,就陪坐在上首,说道:“子玉兄,文纪,各位请放心,殿下现在还没有性命之虞!” 李应和秦大少都松了一口气,没有说话,裴皓和孔璲之却听出了其他的意味,脸上不禁挂上了忧色,站在秦大少身后的秦用直接问道:“鲁大夫,您是说殿下现在没有性命之忧,那么以后呢,大夫您如实说来,殿下到底有没有的救?” 鲁正南不认识秦用,但看他威武不凡,像是一个将军,他说道:“殿下这病非一朝一夕所致,病因虽然找到了,但这病来的奇怪,只是在医书上记载过,鲁某还从来没有见过,所以没有十足的把握,但鲁某一定会尽力的,请各位放心。” 孔璲之拱手问道:“鲁兄能不能先让大家心里有个数?” 裴皓紧接着问道:“孔大人说的是,鲁大夫,请问治好殿下有几成把握?” 鲁正南摇了摇头,说道:“实在是惭愧,鲁某不能给文纪一个准信,殿下的病治起来也不麻烦,但能不能治好,最终还是要看殿下自己。” 整个内堂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如果鲁正南有很大的把握治好李恪,也不会这样说,现在看来,李恪这条小命是悬在空中,不上不下了,好久好久,裴皓才说道:“孔大人,请马上派人去瑕丘城,将殿下病重的消息告知李靖大人!” 孔璲之正有此意,没想到裴皓先说了出来,心里暗自钦佩,他招来书吏,说了如此如此,那书吏接了命令,马上回县衙去了。现在鲁正南没有把握救李恪,那只好上报朝廷了,李靖身为黜徙使,与长安有单线的联系,肯定比驿站传递的快,这样能够在第一时间把李恪病重的消息,传到李世民耳中。 裴皓忽然想起一事,转而对鲁正南说道:“听紫苏小姐说,鲁大夫有位师兄,姓袁名天罡?” 鲁正南应道:“不错,鲁某已经听小女说了!” “那就好,殿下这次是旧伤复发,就在于那次袁道长没有根治了殿下的病,请问鲁大夫你能不能暂时压一下殿下的病情,先缓和一段时间再说?”裴皓是想多争取一些时间,这样给李恪治病的时间就多一些。 鲁正南叹道:“文纪有所不知啊,小女这几天已经这样做了,但是内火已经侵入心肺,是压制不住了,唉,小女为了让殿下不致痛疼难忍,只好让殿下昏迷。” 裴皓茫然的点头,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当初那个袁道长没有根治了李恪的病,为什么不早说,如果事先就延请名医,李恪也不会落到今天这样的田地,至于那个袁道长,派去齐州的人回来禀报说,没有找到,宇文绪说,袁道长已经回蜀中去了,李恪的病情裴皓还是瞒着宇文绪的,现在看来,要马上去通知他。 孔璲之又问了几句,意思是说能不能请鲁正南的师父孙思邈来鲁城一趟,或许他老人家有把握救李恪,鲁正南口上答应下来,这时候,鲁紫苏进了内堂了,刚才她一直在李恪的房里,鲁正南又去看了一下李恪,就着书桌上的笔墨纸砚,他写了一张药方,吩咐百草堂那个很瘦的伙计依方抓药去,今晚就熬给李恪喝,当他走过路紫苏的小药箱的时候,见到里面放着一卷画,一时好奇就展开看了看,鲁紫苏正本来在边上,只是一心一意的给李恪诊脉,见父亲拿起画来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只能红着脸跑了出去。 鲁正南看着女儿的背影,眉头皱的老高,考虑了一会他才将那幅画放回了药箱,叹了一口气,出去了,过后他就告辞离开,说是要回家多研究一下李恪的病情,鲁紫苏正在后花园逗她的小侄女玩,鲁正南暗中嘱咐她一起回家,鲁紫苏心里不愿,可又怕父亲怀疑自己舍不得离开李恪,于是只好委屈的答应,实际上,她还真的有些舍不得。 第五十八章 医家怪杰 鲁家是在城西,与城东的孔府摇摇相对,两家的画栋楼阁,是鲁城的最高处,鲁家现在的家主正是鲁正南一母同胞的兄长,姓鲁名思,鲁思没有入仕途,是个大财主,家有良田万顷,在曲阜富甲一方,这次鲁城出现瘟疫,他一次就捐出了五百万钱,后来更是捐了粮米无数,为鲁城的豪绅氏族作了很好的表率,鲁思出手这么大方,不单是为了博得一个好名声,还是为了拉孔璲之一把,因为他的长子娶的就是孔璲之的小女儿,两家是儿女亲家,这已经是千百年来的传统,鲁家与孔家现在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休戚与共,孔璲之遇到难题,这个亲家公当然要出手相助,鲁家也有自己的好处,俗话说,锦上添花,远不如雪中送炭,鲁家的好,孔家当然会记住,孔家有孔老夫子这样一位能荫庇后世的好祖宗,即使衰落了也容易重新振作起来,鲁家因此可以沾沾光。 鲁紫苏随着正南回到了鲁府上,她一路上都是忐忑不安的,生怕父亲问起李恪的事情,不管是问李恪的病情,还是问那幅画的由来,她都不好回答,李恪的病史她用药不当引起的,鲁正南深通药理,看了她开的药方,心里肯定有数,至于那幅画,就是李恪画的那副美人图,鲁紫苏从来没见过素描,见李恪能把自己画的这般像,心里很是喜欢,只是羞于承认,现在好了,她把手绢硬塞到李恪手中,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拿走那幅画,礼尚往来,扯了个平,谁也不欠谁,可是不巧的是,她没有收好画卷,被鲁正南看了个正着,这幅画出现在李恪的房间里,一猜就知道是谁画的,鲁正南感到奇怪的同时,心里也泛起了一丝忧愁,这也是转瞬即逝的功夫,因为李恪的病已经够他头痛的了。 这几天鲁紫苏都是住在孔府上,衣不解体的照顾李恪,幸苦是自然的,形容已经有些憔悴,回到了鲁府,她就沐了浴,换了一身鹅黄色衣裳,听说父亲又到孔府去了,她也想跟去,被她堂嫂拦住了,说是鲁正南吩咐了,她不能离开鲁府,鲁紫苏只好委屈的嘟着嘴,回了自己的房间,整个下午她都死心神不定的,心里老是牵挂李恪,她是这样安慰自己的,李恪的病是她害的,她心里有些内疚,但问题是她现在感觉的不仅是内疚,还有一点心痛。 直到晚上,鲁正南才回来,听下人说正在书房里查阅医书,鲁紫苏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她还从来没见过父亲特意去看医书的,难道父亲也没办法救李恪?鲁紫苏心急如焚,迫不及待的赶到书房去。 鲁正南手中拿着一本书,正接着烛光在看,鲁紫苏进来他几乎没有发现,当他看到女儿乖巧的端着一杯茶站在身边,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示意女儿把茶盏放在书桌上,鲁紫苏小心翼翼的问道:“爹爹,你可有了办法救殿下?” 鲁正南没有回答,反而问道:“苏儿,你可知道,殿下的病因而而起?” 鲁紫苏低下头,蚊声细语的老实承认道:“女儿知道,是女儿开的药太重了!”鲁紫苏为了让李恪快些好起来,用药有些霸道,终于引起了李恪身体里被压制的内火上涌,这件事鲁紫苏没有说,鲁正南也没有说,所以裴皓等人只知道李恪是旧伤复发,却不知为何复发。 这也怪不得鲁紫苏,李恪身体里隐藏内火,通过脉象是可以诊断出来的,可当时情况是,她一开始就诊断出李恪染了风寒,已经没有打算继续诊断了,这也是人之常情,与医术高明与否无关,但她是大夫,一个疏忽就铸成了大错。 鲁正南叹道:“苏儿啊,为父告诉你多少次,为医者要慎之再慎,不许出任何差错,你年纪好小,经验不足,一定要谨记,唉,纸上谈兵还是不行啊,要不是师父极力的劝说,为父也不会让你独当一面的!” 鲁紫苏眼圈略红,她委屈的说道:“爹爹,都是女儿的错,给爹爹添麻烦了,女儿一人做事一人当,女儿一定会治好她的!” 鲁正南只是摇头,李恪的病实在太怪,内火不是内生的,药石没有用处,只能用针灸来疏导内气,但现在内火已经攻心,积蓄在心肺之间,施针的时候非常冒险,不小心内火走了岔道,李恪就可能窒息而死,他今天下午给李恪诊治,终究没有下这个决心,他行医救人,一直求的就是一个“稳”字,没有八成的把握,他是不敢试的,何况李恪的身份还非同一般。 鲁紫苏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她扬起小脸,问道:“爹爹,师伯当初怎么不治愈了殿下?要不是师伯留下的病根,女儿也不会——”她没有说下去,因为鲁正南已经在狠狠的瞪着她了,她这时候才想起来爹爹最是敬重袁师伯了,自己怎么能在背后说他坏话呢? 鲁正南伸手爱怜的摸着女儿的秀发,语气温和道:“苏儿啊,你不了解你师伯这个人,师兄他精通卜术,肯定是算到了殿下这几日会染上风寒,殿下身体里本来就藏有内火,如果沿着经脉疏导,使寒气和内火相济,殿下自然可以不药而愈!” 鲁紫苏瞪大了眼看着父亲,眼神里写满了不相信,也难怪,治一个病何必这么麻烦? 鲁正南与袁天罡一起长大的,两人跟着孙思邈学艺,如亲兄弟一般,由于鲁正南只对医术感兴趣,他学成之后就到洛阳,奉了父母之命,娶了洛阳王家的一个小姐,生了三子一女,以后就很少回终南山了。 孙思邈将袁天罡逐出师门的时候,他回去过一次,也大概知道了师父和师兄反目的原因,孙思邈和袁天罡在易理上的分歧鲁正南不明白,他只知道师兄这个人想法很奇怪,袁天罡自称有通天彻地的医术,能将半只脚迈进鬼门关的人拉回人世间,但这样是逆天而行,是万万行不得的,因为一个人生死有命,该死的人终究是要死的,自己能够救他一次,不能救他下一次,又何必白忙活一场呢? 孙思邈的想法正好相反,他认为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能够遇到自己,自己又能够治好这个病人,这个病人就是命不该绝,这大概也是所以医家的想法,反着鲁正南是赞同师父说的话的,也以为师兄是误入了魔道,要不然精神上出了问题、 袁天罡毕竟是医家,医家就是要悬壶济世,难道学了一身医术没有任何作为?难道袁天罡就不出手救人?不!他救人的,但他救人的法子都很奇怪,一点也不直接,都是拐弯抹角的,比如说,他治病的时候经常用到置之死地而后生,以毒攻毒,寒热相济等等方法,鲁正南最有印象的是,袁天罡经常是化重疹为小恙,偏不根治了这病,而是让病人自己痊愈,这样他才认为是不违天道。 当今世上,医家之中,有这样奇怪想法的只有袁天罡一人,鲁正南是再了解不过了,倘若鲁紫苏不说袁天罡给李恪治过病,他也能猜个**不离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