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夏帝国》 赵夏帝国 第 1 部分阅读 《赵夏帝国》 古代的一两银子到底值多少人民币?(论坛转贴) 一两银子到底值多少钱,很多人都讨论过吧.拘我研究现在很多人其实是毫无概念的。特别以当代**电视剧为极端,居然出现两个馒头一碗汤5两银子,一个少奶奶一次赌博输掉一千万两银子等等荒唐透顶的情节,显示当前中国的创作人无知和不认真到了何等程度,要知道万历年间国库年收入才达到200万两,而且还是经过张居正改革后国库收入丰富才有的数字。甚至包括了金庸这样的大师似乎也对银两的货币价值没有进行深入研究。大家都该记得郭靖初遇黄蓉,被她宰了。 《红楼梦》里刘姥姥看到贾府上下一餐螃蟹24两银子,感叹说小户人家可以过一年了。要知道刘姥姥家当时也算中产阶级的,有房有地还雇得起工人丫头,第一次上贾府打秋风,得了20两银子,千恩万谢的。《明史》里也提到七品知县一年的正当俸禄(基本工资吧)只是45两白银。而《射雕》时代在南宋中晚期,白银流通量还低于明清,其价值只能更高才对,这19两多一餐饭,不管是怎样难得的美味佳肴都似乎太过分了 因为各朝代银两的货币价值都有所不同,那么现在一般推算古币值都采用一般等价物交换的方式来计算,对中国人来说千年不变的民生商品就是大米。以下采用太平年间的大米物价记录为标准,进行一个粗略的推算,大致可以得出银两的货币价值答案 史载明朝万历年间一两银子可以购买一般质量的大米二石,当时的一石约为94。4公斤,一两银子就可以买188。8公斤大米,就是377。6斤。现在我国一般家庭吃的大米在一斤1。5元至2元之间,以中间价1。75元计算,可以算出明朝一两银子=人民币660。8元。由于《红楼梦》故事虽以清朝为原型,生活状况却以明朝为蓝本,姑且以明朝的银两价值计算,刘姥姥拿到了一万三千多元的过年费,当然很高兴了;而郭靖则付出了超出一万二千元人民币一餐饭钱,还是在张家口这样一个小地方,太夸张了吧。郭靖就算傻,但穷苦出身,不可能不知道钱的价值,黄蓉更不可能挨店家的这一宰吧。 这一两银子要是拿到唐朝就购买力而言更是高得吓人了。唐太宗贞观年间物质文明极大丰富,一斗米只卖5文钱,通常一两银子折1000文铜钱(又称一贯),就可以买200斗米,10斗为一石,即是20石,唐代的一石约为59公斤,以今天一般米价1。75元一斤计算,一两银子相当于人民币4130元的购买力。唐玄宗开元年间通货膨胀,米价涨到10文一斗,也是一两银子=2065元人民币。 最大的问题出在宋朝,主要原因是宋朝的钱币制度极其混乱,而其记载也矛盾重重。宋朝是以“钱”为流通货币的,因为宋朝的社会经济高速发展,工商业也前所未有地发达,因此货币需求量也前所未有的庞大,而且白银的产量和进口量都不高并且当时没有类似央行这样的政府宏观调控管理机构,造成了极为混乱的情况。我们知道一般朝代1000个钱为一贯,等于一两银子,但是宋朝却不是这样的。《宋史食货志》及《续资治通鉴》均提到自真宗朝开始因白银存量偏少不足以赶上经济的发展,银价不断上涨,基本上是2000个以上的铜钱当银一两。而且宋朝“钱法”很乱,有铜钱、铁钱还有铅锡钱同时流通,各州都有权自行铸钱,还存在私人铸钱的情况,钱的大小不一、成分不宜、价值多变,“随时立制”,非常混乱。川陕地区通行铁钱,十个换一个铜钱,江南和江北流通的钱还不一样。一贯实际有多少个钱也是不确定的,有800或850个为一贯的,也有480个为一贯,还要下诏以770个为一贯,并且各州“私用则各随其俗”,完全是笔糊涂账。 根据《宋史食货志》提到“熙、丰以前,米石不过六七百”和《宋史职官志》“每斗(米)折钱三十文”的记载,姑且以2000个铜钱折银一两计算,太平时期米价是1石600—300钱(靖康之乱前后到南宋初期有一两银子一石米的,不在正常计算范围)。1两基本上可以买到4—8石大米,以宋石66公斤计算,1两银子相当于人民币近924—1848元;(一说宋石为96斤,就相当于1两银子672—1344元)。假定南宋银价与北宋相差不多,那么郭靖请黄蓉一餐吃掉了少则一万三多则超三万的钱,难怪小姑娘一下子就被感动得一塌糊涂了。 综上所述,关于“一两银子值多少人民币”的问题,基本上能够得出的结论是:清朝中晚期一两银子价值人民币150—220元左右;明朝中期价值人民币600—800元;北宋朝中期600元—1300元(或1000—1800元);盛唐时期2000—4000 需要补充说明的是宋朝以前白银总量太少,价值过高,还没有成为流通货币(想想看,拿一张面额2000元以上的纸币去市场买东西……),只存在于朝廷赏赐与会计结算当中,比如税收、国家支付(如向金、西夏送交的岁币“银帛”多少之类),实际上明朝以前,市场流通均使用铜钱(北宋局部地区出现了纸币)。银两成为流通货币只是明清两代对外贸易活跃,外国白银大量涌入以后的事。但为何在很多人心目中一向以为银两是历来的流通货币呢,笔者认为主要是因为明清小说的盛行,均按照当时的生活情况为常识对前朝进行描写,如《水浒》、《金瓶梅》、《三言二拍》等等,而这些作品中的银两价值均以明朝的银价为标准,与原有的文、贯、缗、铢等货币单位搅合在一起,并且对后世影响很大,因此今人所写较多以中国古代为背景的历史小说、武侠小说作品如《射雕》等书中也跟着把古代流通货币统统说成“银两”。但毕竟现代人比起明清时代的人时距更远,对前朝货币制度及银两的实际购买力的认识更加不足,才会经常出现天价馒头、天价酒菜,而认真的读者或观众出于对古代经济情况的好奇应该对“银两”的价值有一个比较清楚的认识。 赵夏帝国的疆域、官制和邻国问题解释 这部作品将采用集大成的手法,根据需要选用一些朝代的制度进行综合。因为它有五百多年不一样的历史,所以这种手法也并非完全不合理。 在官制上,昊阳将把汉朝、唐朝、宋朝和清朝的制度进行综合。 如,在中央主要采用清朝的制度,以便于大家理解。当然,对于涉及到八旗的制度,我将用其他几朝的官制来代替。 在地方,将采用汉朝时的州…郡…县三级制度。各州设刺史(不用“牧”了),郡设郡守,万户以上县设县令,万户以下设县长。其余就不在此一一列举了,请大家在小说中自己发现。 因为在赵夏王朝存在的同时,还存在着其他的几个国家,所以,赵夏的各州的设置并不完全同于东汉。我将对东汉的几个大州,如扬州、荆州、益州等进行分割,以适应因经济发展而造成的人口南移的变化。 下面说一下各国的疆域,人口和兵力情况: 赵夏:拥有南方各州,北方的几州分别是:徐州、豫州、青州、司州、兖州的全部土地。而冀州、并州、雍州则是拥有一部分。首都洛阳。人口在永昌十三年为3780万户,18350人。常备正规军107万,地方部队和民兵45万。正规军分镇北营25万防北魏,镇西营30万防西凉,镇东营7万,镇南营12万,中央禁军33万。 北魏:拥有冀州部分,幽州全部、现在整个东北和内蒙古部分。首都幽州(现在的北京附近)人口为643万户,2736万人。北部半耕半牧,类似于清入关前的建州后金;南部的幽州和冀州与中原相同。可动员兵卒百万以上,常备军45万。 西凉国:凉州全部,并州、雍州部分、现在的新疆南部和内蒙古西部。首都金城(现在兰州附近)。人口597万户,2920万人。生产类型与北魏相似,可动员兵卒百万以上,常备军40万。 莫塔联盟(纯属虚构的民族):与赵夏不接壤,在现在蒙古国、新疆北部、哈萨克斯坦东部和西伯利亚南部。人口109万户,530万人。游牧民族,男人皆可打仗,可动员兵卒近百万。 赵夏帝国的封爵制度 下面的制度,我参考了我国一些朝代的制度。 一,宗亲封爵: 皇子、皇兄弟可封为亲王,简称王。亲王嫡子十岁立为世子,袭位后降为郡王,其他各子授镇国将军,从一品;郡王嫡子十岁立为郡王世子,袭位后降镇国将军,其他各子授辅国将军,从二品;郡王孙奉国将军,从三品;三世孙镇国中尉;从四品。四世孙辅国中尉,从五品;五世孙奉国中尉.从六品;六世孙以下皆奉国少尉,从七品。 二,功臣外戚封爵: 共有国公、郡公、侯、伯、子、男、国士七等,非大功不封。其中,国公、郡公、侯皆为超品,伯爵为正一品;子爵正二品;男爵正三品;国士正四品。另外,有荣誉勋爵,无俸禄,视正五品待遇。荣誉勋爵可以加给无官之人,也可以加给五品以上的高官以示荣誉。 三,军职与级别。 军职即军衔,分为大将、上将、中将、少将、大校、上校、中校、少校、上尉、中尉、少尉、士官、上士、中士、下士、军士十六种。其中大将为正一品,上将为从一品。此也可以称为军爵。视军职的级别加每年的补助津贴。 另外,此军职封赏可以与功臣外戚封爵重复。 ************ 呵呵,应该好理解吧。 体会一下导弹向你呼啸而来时的感觉 / 在第一章中,提出发现导弹的场景,大家可以体会一下。在远远看来,导弹只是一道火光,不同的导弹,速度不同,如,反坦克导弹一般是每秒三四百米,反舰导弹为0。8——2。5马赫都有,战机上发射的导弹速度可以接近4马赫。 另外推荐一个:/ m134转管机枪,每秒可以射出2000/4000发子弹,最高达到6000发/分,一次点射可射出百余发。这是发射曳光燃烧弹的场景。 世界上死亡人数最多的战争(转帖) 有一本书叫做《晚清七十年》,其中太平天国部分的开头有一段话很醒目,也很沉痛。书中说:“时至晚清,改朝换代的周期已届,政府的统治大机器彻底锈烂,社会也百病丛生。广东洪秀全,一个典型“三家村”土塾师,科场失意,转以‘拜上帝会’之名,于广西聚众起事,企图建立一个梦想中的‘小天堂’。一群狂热信徒被逼上梁山,化宗教信仰为政治力量,终至酿成死人无数的‘太平天国’大悲剧。”书中用“死人无数”来形容这场大悲剧,但没有说究竟死了多少人。 实际上,太平天国战争确实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大悲剧,它持续之长,规模之大,损失之惨,影响之远,在中国历史上都是史无前列的。单就人口损失,以及双方的残酷性和破坏性来说,在世界历史上也绝无仅有。即使是动用了包括原子弹在内的现代化装备,战场遍及全球的第二次世界大战,也很难与其匹敌。太平军掀起的狂飙席卷所及,庐舍为墟,遍地瓦砾。狂飙过去许多年后,依然是满目疮痍,残破萧条,一片凄凉。人烟稠密的长江中下游流域,因地处风暴中心,为太平军和清军往复争夺烧杀之区,更是一片劫灰,生灵涂炭: 苏南地区,往往二三十里,不见居民,有的地方人口仅存五分之一。 浙江省,一片劫灰,道殣相望,昔日温饱之家,大半成为饿殍。 安徽省,皖南“野无耕种,村无炊烟,市人肉以相食”;皖北“但有黄篙白骨,并无居民市镇,竟日不见一人”。 江西省,数百里“不闻鸡犬声,惟见饿民僵毙于道”。 在这场大悲剧中,究竟死了多少人,至今仍是个谜。1883年,一个美国传教士称:太平天国战争造成中国人口的损失为5000万。而当时的美国驻华公使柔克义则估计太平天国战争导致的人口死亡数为2000万。这是当时在中国的外国人所作的估算,没有多少事实依据。中国当代人口史学者在确凿的史料基础上,对此进行了重新估算,形成了两种意见:第一种意见根据太平天国前后《户部清册》所载的户口数,认为从1851年到1864年中国人口锐减40%,绝对损失数量达1。6亿;第二种意见则将战前的人口数据与1911年宣统人口普查资料进行对比研究,认为太平天国战争仅给江苏、安徽、浙江、江西、湖北五省直接造成的过量死亡人口就至少达到5400万,如果再考虑到其它战场湖南、广西、福建、四川等省的人口损失,那么太平天国战争给中国带来的人口损失至少在1亿以上,直接造成的过量死亡人口达7000万。 不管以上哪种估算成立,太平天国战争都不仅仅是中国历史上空前的浩劫,而且也是全人类历史上最残酷的战争,因为第二次世界大战也仅造成了5000万的过量死亡。 读太平天国史确实令人心情沉重,不管太平天国运动是革命还是内乱,它都给中国带来了巨大的损失。全国四分之一左右的人口直接和间接死于战争,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数字。 唐宋时的称谓(百度转贴) 唐: 皇帝自称:“朕“。另外,有时候也用“我”或者“吾” 别人称呼皇帝:唐代时称呼皇帝多用“圣人”,至于像唐明皇这样的风流天子,则亲近者俱呼其为“三郎” 皇后自称:皇太后下制令时,自称“予”,在便殿见群臣时,则称“吾”,很多时候也用“我” 后妃自称:在正式场合用“妾某氏等”,(注意,并不是臣妾)平时则用“我”或者“吾” 公主自称:对皇帝,她也是称“吾”或者“我” 皇帝对儿子的称呼:亲昵一点可叫小名,平时可叫他的名或者称呼其排行,如九郎之类 皇太子自称:平时还是多用“我”或者“吾”,另外对皇帝或者皇后或者时可用“儿臣”,对下人可用“小王”。 太子则常被左右之人称为“郎君”;诸王则被称呼为“王爷” 普通人: 戏文之中,夫妻之间,多有“相公”和“娘子”之类,事实上,这在唐宋两朝,是非常大的错误! 基本上,男子和女子打招呼,不管是否相识,一律可以称为“娘子”,年轻一点的可以称呼为“小娘子”。这里“娘子”并非老婆含义,各位可以大胆使用。 “相公”一词,严禁随便使用!在唐代,只有宰相才被称为“相公”。 年长者也会叫少年人为“郎”或“郎君”,称呼熟悉的男子多以其姓加上行第或最后再加以“郎”呼之;而称呼女子则多以其姓加行第再加“娘”呼之。 宋 皇帝自称:“朕“。另外,有时候也用“我”或者“吾” 别人称呼皇帝:宋代时称呼皇帝多用“官家”。 皇后自称:皇太后下制令时,自称“予”,在便殿见群臣时,则称“吾”,很多时候也用“我” 后妃自称:在正式场合用“妾某氏等”,或者“臣妾”,平时则用“我”或者“吾” 皇帝对太后、皇后和妃嫔的称呼:皇帝称呼太后(母后)为“娘娘”,皇帝称呼皇后为“圣人”(这个要和唐朝的“圣人”区分),皇帝称呼妃子为“娘子” 公主自称:对皇帝,她也是称“吾”或者“我” 皇帝对儿子的称呼:亲昵一点可叫小名,平时可叫他的名字,加上什么儿之类:如桓儿,构儿等。 皇帝对公主的称呼:亲昵一点可叫小名,平时可叫她的名字,或者称呼其封号。 皇太子与诸王子自称:平时还是多用“我”或者“吾”,另外对皇帝或者皇后或者时可用“儿臣”,对下人可用“小王”。 诸王则被称呼为“王爷”。皇帝对自己的兄弟的称呼一般是按排行来叫,如“大哥”、“九哥”之类。皇子和公主之间,或者皇帝兄妹之间,也是如此。如高宗赵构就称呼柔福帝姬为“二十姐”,而柔福称呼赵构为“九哥”,其时赵构已经登基。 太监对皇帝以及皇后等人的称呼是:“小的“,或者“小人”都行,并非满清的“奴才”。 普通人: 戏文之中,夫妻之间,多有“相公”和“娘子”之类,事实上,这在唐宋两朝,是非常大的错误! 基本上,男子和女子打招呼,不管是否相识,一律可以称为“娘子”,年轻一点的可以称呼为“小娘子”。这里“娘子”并非老婆含义,各位可以大胆使用。 值得注意的是,也不能随便用“小姐”这个称呼,非常不幸,早在宋代,“小姐”的含义就是“妓女”的意思。 “相公”一词,严禁随便使用!在宋代,就狭义来说,依旧限于对宰相的尊称,但事实上,作为一般的高官尊称也是可以,如岳飞就是被称呼为“相公”。 唐宋时,尤其盛行排行,甚至与姓、名、字同等重要,一部分下层民众或只有姓和排行,没有名,更不论字。所以很多时候的称呼是姓加排行,如燕小乙,或者小乙哥之类。注意的是,当时如果称呼他人为“汉子”或者“老汉”,含有相当的轻蔑成分在内。 一些考证文章: 唐代称呼漫谈 中国的称呼从唐代到明、清两代,曾有过巨大的变化,而我们今天所熟悉的古代称呼多是明、清两代之称呼。至于唐时所用之称呼,无论电视中亦或小说中,都少有提及。现将唐代称呼略述如下: 唐代时称呼皇帝多用“圣人”,至于和其亲近之人或其近侍则称其为“大家”,有趣的是在唐代,女子称呼其婆婆亦呼为“大家”。至于像唐明皇这样的风流天子,则亲近者俱呼其为“三郎”,而呼太真妃为“娘子”;皇太后自称为“朕”,这个可见《旧唐书·;武则天传》中则天登基之前的谈话记录;至于皇太子,则常被左右之人称为“郎君”;而太子、诸王有时自称为“寡人”,这个一可见于顺宗为太子时同王叔文的对话,一可见于《旧唐书·;永王璘传》中永王说:“寡人上皇天属,皇帝友于”;国公会自称为“孤”,此可见《大唐创业起居注》中,时为唐国公的李渊的讲话。 而对于太真妃和太子的“娘子”、“郎君”之呼非凭空无据,在唐代,没有“老爷”之称,奴仆称呼男主人为“阿郎”;而称呼少主人为“郎君”;称呼主母和小姐俱为“娘子”。但是,“娘子”、“郎君”并非只用于奴仆称呼主人,旁人见了女子亦呼其为“娘子”,见了少年女子也有呼为“小娘子”者;年长者也会叫少年人为“郎”或“郎君”,像李白的一句诗中就描写有:一个老人问李白“郎今欲渡缘何事”?然后告诫他“如此风波不可行”。 在唐代,称呼相熟悉的男子多以其姓加上行第或最后再加以“郎”呼之,例如,白居易呼元缜为“元九”,唐德宗曾呼陆贽为“陆九”;而称呼女子则多以其姓加行第再加“娘”呼之,例如:“公孙大娘”、“李十二娘”等等叫法。而“萧郎”和“萧娘”作为普遍的代称,早是大家所熟知的了。 另外,既讲到了“郎”,另两个称呼也不可不提:当时,女子称呼丈夫的弟弟为“小郎”;而女婿又被称为“郎子”,就如《无双传》中,无双家人从小就戏呼王仙客为“王郎子”。 说了这么多,才发现还没有讲到当时的自称。当时的男子多自称为“某”,也有谦称“仆”的,称呼就比较多了。而女子除了像后来的女子那样谦称为“奴”外,更多的是自称为“儿”,同时,也有女子自称为“某”的。 在唐代,只有宰相才被称为“相公”,而不像后来那样用的普遍;中书省和门下省的官员相互之间称为“阁老”;刺使被尊称为“使君”;县令的尊称为“明府”;至于县丞等则被称为“少府”。而他们都常被尊称为“明公”。 另外,看看唐代官场中的相互称呼和百姓见了皇帝或官员的称呼,就感到那时人们间的关系远较明、清时代更加平等: 在唐代,“大人”只是作为父亲的尊称,并不用于称呼地位高于自己的官员,而且下级官员见了上级官员或者百姓见了官员,也并不像后世那样奴颜婢膝。当时,对于官员的称呼普遍是呼其官职的,除非是相熟之人可称其“行第”。宰相见了一个刺使会自称为“某”,而称呼此刺使为“某刺使”或者是“某使君”,而这个刺使对宰相的自称亦是“某”,同样,这个刺使治下之民称呼这个刺使,也是“某刺使”或者是“某使君”,而刺使对百姓的自称亦同百姓对刺使的自称————“某”。同样,对于一个侍郎,无论是其长官或是其下级以至于百姓,俱呼其为“某侍郎”,而对于大理寺卿即使是在狱中待审的囚犯,也是称呼其为“某卿”。即使在公堂之上,百姓若是男子也是自称为“某”,而女子亦自称“儿”同常时一样。 例如,像郭子仪这样地位的人,对给他家修墙的工人讲话时,自称为“某”,而工人回话是也自称为“某”。 另外,百姓见了皇帝,也同百官一样自称为“臣”,这可见于明皇逃难时和一蓍老的对话,以及德宗出巡时与一农民之谈话。 此外,还有我不能十分确定的一点,就是唐代诸王的世子,如果没有另外封号的如何称呼,我疑心是也称为“某太子”的。在《全唐文》中,有“汲太子妃”的文章;而在《旧唐书·;肃宗本纪》中,述说肃宗改名字的原因时,讲到肃宗名字从“绍”改为“亨”是因为:“绍”字与宋太子同名。 宋代称谓和排行 作者:王曾瑜 古代各朝的称谓变迁颇大。何心先生归纳了小说中的许多称谓,全不见如今影视剧套用的如小姐、老爷、大人之类。若对照一下元杂剧,关汉卿《钱大尹智勘绯衣梦》李庆安称王闰香为“小姐”,他与公人称钱大尹为“大人”。《钱大尹智宠谢天香》中张千对钱大尹说:“报的老爷得知。”但元时百姓或下属称官长为“大人”,又与後世在官场中同僚互称“大人”,有所区别。如今影视剧中套用的一些称谓大致始于元杂剧。 《水浒传》中的称谓似乎更古老,例如宋人称官员的儿子为衙内,《续资治通鉴长编》卷18太平兴国二年三月癸未条说:“洛下有十衙内,尤放恣。”孔平仲《珩璜新论》卷4说,“或以衙为廨舍”,“儿子谓之衙内。”小说第七回有“高衙内”,第五十一回篇名就是“美髯公误失小衙内”。如在後世,应称公子。再如老爷,宋人还没有形成通用的称谓。南宋初造反的巫师钟相,他用迷信鼓动群众,人称“钟老爷”,纷纷前去“拜爷”,“拜爷”就是“拜父”,“钟老爷”即是钟老父。 宋人也有“小姐”的称呼,但决不是指富贵之家的女儿,如《夷坚三志己》卷4《傅九林小姐》说傅九“与散乐林小姐绸缪”,类似于今之三陪女郎。即使是富贵之家的女儿,则称小娘子或女娘子,见《夷坚支戊》卷5《任道元》和《鄂国金佗续编》卷27。话本《杨温拦路虎传》说杨温“娶左班殿值(直)太尉冷镇之女为妻。择定良时吉日,娶那冷太尉宅院小娘子归”。但到元代,王实甫《崔莺莺夜听琴杂剧》第三折中,崔莺莺被称为“小姐”,而张珙称红娘为“小娘子”。又如《梦粱录》卷2《诸库迎煮》称宋时“官私妓女”之出众者为“行首”。《朱文公文集》卷18载朱熹弹劾唐仲友,说:“行首严蕊稍以色称,仲友与之媟狎。”商业同业组织称为行,而妓馆显然也是一行,美妓可称行首,即行头。小说第二十一回闫婆介绍女儿说:“有几个上行首要问我过房几次,我不肯。”第六十九回称李瑞兰为“李行首”,第七十二回称李师师为“东京上厅行首”。可与上引记载对照。第二十四回说张惜惜是“路岐人”,这也是宋金时的称呼,《金史》卷104《完颜传》:“贾耐儿者,本岐路小说人,俚语诙嘲,以取衣食。” 唐宋时,尤其盛行排行,甚至与姓、名、字同等重要,一部分下层民众或只有姓和排行,没有名,更不论字。由于各个家族和宗族的排行各不相同,又无排行的完整史料传世,所以令今人难以捉摸。例如有的学者认为,排行使用“乙”字,当依甲乙的次序,为行二。小说第六十一回燕青“排行第一”,称“小乙”,又《警世通言》第二十八卷《白娘子永镇雷峰塔》大致应照抄宋人话本,其中说“许宣排行小乙”,“在表叔李将仕家生药铺做主管”,他对白娘子说自己“排行第一”。可见“乙”与“一”通。“将仕”已如前述。宋时排行第一,也可称“大”或“一”。 周制婚服 我们今天最熟悉的汉族婚礼礼服恐怕就是彩绣龙凤的大红吉服、大红盖头了,恐怕很少人知道,三千多年前的周代,同时也是我们要探究的华夏婚礼的源头,婚礼服的颜色是玄黑色和纁红色,并且这种主流的婚服色系一直持续到隋唐以前。我们今天熟悉的大红婚服其实出现的时间比较晚,到了明代才有明确的定制。 周礼婚制崇尚典雅端庄,有着浓郁的神圣感觉和象征意义,故此,直到宋代的时候,品官以上的婚礼不论是舆服还是婚仪都严格遵循周制。昏服的色彩循“玄纁制度”,取天地间最高贵的色彩为之。 新婿 (1)爵弁玄端服(大夫级玄端)——用于正婚礼。爵弁,玄端服袖展三尺三,收口一尺八,缁衪纁裳,白绢单衣,纁色恚锎ㄓ靡耘屙{),大带(素熟绢为之,宽四寸,耳及绅缘边,外玄而内黄色。),赤色舄(或履),水苍玉纯组绶,佩刀,充耳等。 (2)士玄端服(士级别)——用于婚前礼和婚后礼。玄冠,袖展二尺二,收口一尺二,黄裳,白绢单衣,爵色恚蟠ò诅瘴鸩吭岛阽毡摺J可鸪と撸?br /> 名词释义: 爵弁:爵弁,一名冕。有收持笄,所谓夏收殷冔者也。宽八寸(20cm左右),长一尺二寸(约30cm),前面小后面大,颜色与雀头相似,大约是黑红色,用收持笄固定于顶髻。《士冠礼》载:“皮弁笄,爵弁笄,缁组纮,纁边。”郑玄注:”纁边,组侧赤也。”可见新郎爵弁帽的帽带的颜色应是黑色而滚浅红色边。 玄端:玄端为先秦时通用的朝服及士礼服。玄衣,用布十五升,长二尺二寸,因为古布幅二尺二寸,则每幅皆成正方,故称端。又因其无章彩纹饰,造型正直端方,故称“玄端”。所谓衣裳之制,玄端主之。可以临祭,可以燕居,上自天子,下及士夫,影响有过于深衣者。 纁裳缁衪:玄端礼服一般配纁色的下裳。纁裳用黑色的裙边。裳用的缁边,应当是一寸半。 恚╞i4):蔽膝,一般采用同色或近色的,革质。仪礼中只简略地提到“纁色恚倍选!独窦?#183;杂记下》载:“长三尺,下广二尺,上广一尺,会去上五寸。纰以爵韦六寸,不至下五寸。纯以素,紃以五采。”郑玄注:”会,谓领上缝也。领之所用,概与纰同。在旁曰纰,在下曰纯。素,生帛也。纰六寸者,中执之,表里各三寸也。纯、纰所不至者五寸,与会去上同。紃施诸缝中,若今之时绦也。”可见新郎蔽膝的颜色为:上面六分之五橘红色,下面六分之一白色,六分之五的部分,左右用暗红色滚边,滚边之内侧又微微露出五彩色丝。 舄(xi4):单平底的履下面再加一层木底的鞋,在古时比较尊贵的鞋,多为帝王大臣穿。应该比较硬。 充耳:冠圈的两侧还用丝绦各悬挂一颗珠玉,直达耳孔处,名谓瑱(tin4),俗称“充耳”。充耳并不塞入耳内,而是悬挂在耳际,象征意义是时刻提醒戴冠者切勿轻信馋言。 玄冠:士阶层的常用冠帽,又叫“章甫冠”或“委貌冠”。《通典》:“委貌冠上小下大,长七寸,高四寸,前高广,后卑锐,无笄有缨,形如覆杯,皂色绢为之。” 新妇 (1)正婚礼时着纯衣纁袡礼服,头戴“次”,以“溃笔ⅲ遄乓怀叨さ捏恰D盖捉肱备湎瞪辖凶觥扮省钡膸溄怼P履锏浅凳庇纱诱呶弦患凶觥皫痢钡挠菊忠隆?br /> (2)婚后礼同夫婿见舅姑的时候则穿普通士人女的“宵衣”(婚后礼)。 名词释义: 纯衣纁袡:纁色衣缘的黑色深衣。袡:衣边。《士昏礼》“纯衣纁袡”之“纯”,郑玄注云“丝衣”;而亦有认为是颜色的观点——王引之《经义述闻》认为“纯”通“保倍羣un2(端滴摹罚骸包‘,黄浊黩也”,《广雅》“谝病保豆阍稀贰包‘,黄黑色也。”氪可⒁逑嘟抛忠嗤ā!独窦?#183;玉藻》“天子佩白玉而玄组绶,公侯佩山玄玉而朱组绶,大夫佩水苍玉而纯组绶,世子佩瑜玉而綦组绶……”若训“纯”为丝,则于文不类矣。 故此,现有人总结,色理明则以丝解释,丝理明则以色解释。《士昏礼》中提到“女从者毕袗玄”,色理自明,故理解为“丝质”;《周礼媒氏》云:“纯帛无过五两。”注云:“纯,实缁字也。”丝理自明,故为色为之。 次:一种编好的假发,戴用时和自己的头发梳在一起。 溃▁i4):束发用的布帛。宽二尺二(约50厘米),长六尺。 帨巾:也叫缡,是未婚女孩子的佩巾。周制昏礼中,由母亲将其系在即将出嫁的女儿身上,称为“结缡”——《诗经豳风东山》有:“亲结其缡,九十其仪。”那三千年前的士卒,那三千年前的新婚场景幻觉,我这后世人每每读之,总有一股无言酸涩涌上心头。 宵衣:即绡衣,黑色,妇女助祭之服。姆于此执礼事亦得服之。绡:生丝。以生丝织缯亦曰绡。 黼(fǔ):绣在衣服上的黑白相间的花纹。 新妇的发型究竟何样?简单的溃Ⅲ侨绾巫笆危矿囚⒅锶菀桌斫猓敲蠢{呢?根据彼时的资料,可知当时女子有以飘带束在发端使其飘垂的习惯,如《诗经·;小雅?都人士》:“彼君子女,绸直如发……彼君子女,卷发如虿……匪伊垂之,带则有余;匪伊卷之,发则有旟。” 古代女子的十二种结局(论坛转贴) 案例一:不过如此 祝英台 梁祝可谓是中国历史上最凄美的爱情故事, 因为它不是墓穴阴森森地合上,故事就带着凛冽之气地结束,它化了蝶,象征着高尚的爱情挣脱封建主义牢笼,以另外的方法获得自由,双宿双飞去。这个开放式的尾巴使整个故事变得抒情而唯美,无限开拓了想象空间。 整个梁祝的故事,其实是祝英台一人在独撑,而梁山伯更像是芭蕾舞中的男伴,起的是烘托作用。要么是祝英台演技太好,要么是梁山伯实在迟钝。三年来,对于祝英台的性别从不怀疑,十八里相送时,祝英台的种种借物喻人,都像是对牛弹琴,搞不好,梁山伯还以为祝英台有断袖之癖。 其实马文才也很委屈,他连面都没露,就成了第三者,在他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天,妻子竟跳进了别人的坟墓,叫他怎么不郁闷。 梁祝这样的悲剧是肯定不会再有了,现在的女子有了更多的自由,求学的,工作的,婚嫁的,想要嫁给男子,也没有封建主义这座大山压着,而父母的权威性也沦落为参考意见。可我们这些祝英台真的如愿以偿嫁给了梁山伯,却苍凉地发现,其实梁兄不过如此。 案例二:燕子楼的悲剧 关盼盼 关盼盼原是徐州名妓, 后被徐州守帅张愔纳为妾氏。白居易远游徐州,张愔设宴款待他,席间,还让宠妾关盼盼歌舞助兴,白居易大为赞赏关盼盼才艺,写下了“醉娇胜不得,风嫋牡丹花”一诗。 两年后张愔病逝,姬妾们作猢狲散,只有关盼盼难忘恩情,移居旧宅燕子楼,矢志守节,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一晃,十年过去了。 白居易听闻了关盼盼守节一事,认为她既已坚持这么久,何不索性以死殉夫,留下贞节烈妇的名声,成就千古美谈呢。于是提笔作诗,托人转交关盼盼——黄金不惜买娥眉,拣得如花四五枚,歌舞教成心力尽,一朝身去不相随。 关盼盼看到这首诗,立刻大哭一场。她之所以不死,是唯恐别人误会张愔自私,让爱妾殉身,反辱没了张愔名声,所以苛延残喘,偷生了这些年,? 赵夏帝国 第 2 部分阅读 拙右拙挂允鞣恚扑撤颍醪槐撸啃郧檎炅业墓嘏闻卧谑旌缶成硗觥?br /> 关盼盼也是死于扼杀过阮玲玉的那四个字——人言可畏。随着时代的发展,女人已经越来越不惧流言袭击,比如璩美凤、木子美。 走我的路,让白居易说去。 案例三:找到那棵树 红拂 仅有一双妙目是不够的, 须得像红拂那样,目光如矩,一抬眼就能识辨庸才与英雄。红拂,隋末唐初的奇女子,出身风尘,却身居一品诰命,这般的直上青云,恐怕泱泱数千年,只有她一人做到了。 当然,红拂的美丽也功不可没,如果不是美女,深更半夜去敲陌生男子的门,他怎么肯冒着被杨素追杀的风险收留?如果不是美女,大丈夫虬髯客怎么会惊艳一场,以致于不能自拔,还对李靖爱屋及乌? 一个女人,既美丽又聪明仍然不够,像柳如是,那么的人秀于群,还是不得善终。她也曾像红拂那样大胆追求真爱,走到钱谦益面前去。从某种程度上说,嫁人,就是嫁给了一种命运。 一个有智慧的美女,如果不想下半辈子太凄凉,那么,她的最大任务就是找到那棵树。 案例四:红杏出墙 步非烟 唐朝美人也不尽是丰满型, 也有步非烟这样轻盈纤弱的,步非烟工于音律,精通琵琶,更敲得一手好筑,堪称当时一绝。 步非烟由父母作主,嫁给了河南府功曹参军武公业。武公业身为武将,虎背熊腰,性情骠悍。与心思细腻的步非烟完全是两种人,根本无从沟通。故而,步非烟经常郁郁。 有一日,她在院中赏花,神情萧索,柳眉微蹙,正好被隔壁舞剑时腾跃而起的赵象瞥见,赵象年方二十,长相俊秀,正在家里攻读科举课业——他的朗朗读书声,也曾掠过步非烟的心波,使她伫足墙下,凝神细听。 惊鸿一瞥后,赵象再不能忘记步非烟,他重金买通武家的守门人,恳求转达渴慕之情。守门人让自己的妻子去试探步非烟口风。赵步两人经仆人之手,对诗数首,定了情分。终于,机会来了,武公业在公府值宿,赵象逾墙而过,自此之后,武公业不在家过夜,赵象便与步非烟欢会。 就这么过了两年,事情再也瞒不住了,风声传到了武公业的耳中,他拷打守门人妻子,逼她道出始末。强压怒火,佯称值宿,伏于墙下,于二更时分抓住了赵象一片衣角,赵象本人跌回自家院落。武公业冲回房内,对正在梳妆打扮的步非烟怒吼,步非烟见事情败露,淡淡说了句,生既相爱,死亦何恨。武公业扬起马鞭,活活打死了步非烟。最后,以暴疾而亡的名义葬了她。 整整两年,作为一个男人,满足于这样的偷情之中,无所作为,甚至连私奔的念头都没有,私奔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不知,那女子淡定从容,不置一辩,任凭毒打,始终不开口求饶,承担了这场孽情所有的悲哀与不幸,她用自己的生命赎了罪。 案例五:永不原谅 霍小玉 霍小玉是唐朝的歌舞伎, 那年,十六岁,喜欢上了李益的诗,李益状元及弟,正在等待官职。长安城中,才子佳人初初邂逅,一见钟情,说不尽的缠绵,道不尽的缱绻。 而后李益负心,霍小玉将死,长安城人人皆知,有一黄衫客,路见不平,将李益架到了霍小玉门口。霍小玉抱病起身,泼酒在地,以示覆水难收,然后,说出了那句凄厉的诅咒——我死之后,必成厉鬼,使君妻妾,终日不安。 历来弃妇总是悄无声息的死,比如苏小小,崔莺莺,就算杜十娘,也不过是抱了一大堆金银珠宝自寻短见,不曾想过要报复谁。 霍小玉不是,她以命相酬,但绝不自认倒霉,善罢干休。亦没有像三流小说那样,见到情郎来了,回光返照之际,头上笼一层圣洁的光,原宥他的背叛,体恤他的难处,十指交握,约定来生再聚,凄美地死去——比如张国荣最后一部电影《异度空间》,正是女鬼念及旧情,放弃了索命。 原谅,这么一个高尚伟大的词,不是那么廉价的,比如《被侮辱的与被损害的》一书中,有原谅,也有永不原谅,这与自尊有关。 案例六:识人不明 杜十娘 杜十娘是一个美丽而工于心计的女人, 不然,无法在七年货腰生涯中悄然积下如此巨资。她本来就是京中名妓,怎样骗男人是她的拿手好戏,当她有本钱从良时,将终身托付给了老实人李甲,可偏偏就是这个怯懦无能的男人,给了她最狠的一刀。在孙富的几句浮言下,就客串了人贩子,把刚刚获取自由的她,重新推向火坑。 这是她平生最看错的一个人,也是最致命的。这场怒沉百宝箱的悲剧,本可以避免,只消她打开箱子,李甲的嘴脸马上会转变。可是她没有,她选择了玉石俱焚的结局,因为心碎,因为绝望,不想再活了。 杜十娘曾经如此接近过幸福,她计划浮居苏杭,逍遥度日,她什么都有了,金钱,自由,青春,爱情——只可惜,她的爱情是假象。面对李甲的背叛与残忍,已不愿抗争,洞悉了人性的丑陋与自私,曾经步步为营小心谨慎的杜十娘选择了死亡。 遇人不淑是女人最大的不幸,而识人不明更是主动犯下的错。无论时代怎么进步,女人依然会看错人,选错郎,因为,恋爱中的女人是瞎子。 案例七:嫁与富贵 绿珠 一直以来, 晋代的梁绿珠都得到了很高的评价。石崇为她得罪了孙秀,四面楚歌之际,她纵身一跃,以酬石崇。这样的贞烈,连士大夫也不一定能做到,比如洪承畴、钱谦益。 绿珠是白州人,石崇去越南出差途中,带回了她,身价明珠十斛,擅吹笛。彼时石崇已是微微发福的中年人了,当然,他也非碌碌之辈,二十多岁就当上县令,在荆州做刺史时,瞅准机会,靠劫掠富商而暴发。从此过上了挥霍糜烂的生活,天天开prty,纵情声色,结交权贵,是上流社会的中坚分子。 但后来,石崇的靠山陆续倒了,而敌人司马伦却掌握了实权。在那么关键的时候,司马伦的心腹孙秀反复索要绿珠,石崇仍然坚拒。 整个故事里,最无辜的就是绿珠本人,她什么也没有做过,只是天生丽质,天姿聪颖,随石崇来到长安,死心踏地伺奉主人。她是一只金谷园里的笼中鸟,没有自由,连死都是石崇所暗示的。他们都说,这是以死报答石崇之恩,有什么恩呢?享了几年福,然后香消玉殒,倒不如在白州无拘无束,嫁一个人,过平静安稳的日子。 嫁与富贵权势,不一定是幸事,比如戴安娜王妃。 案例八:只羡鸳鸯不羡仙 白素贞 故事发生了苏杭, 西湖,断桥,烟雨。百年修得同船渡,然后,以一柄伞延续了邂逅,再然后,做了人间夫妻。 白素贞的梦想很简单,只不过是做一个寻常的人,她本是妖,如果努力,是有可能修炼成仙的。成仙,是多少妖精梦寐以求的事,但白素贞对许仙一见钟情,竟摒弃了光明大道委身做人。 但最终素贞死在心爱男人的手里,现出原形时,兀自昂头看着许仙——是什么样的眼神呢?在这桩传奇里,雷峰塔起先只是法海令人搬砖运石所砌,后来,许仙化缘,砌成七层宝塔,将白素贞永镇塔底。 不过是爱一个人,却被他亲自修理。曾对他百依百顺,温柔体贴,一心做他贤淑的妻,在其他版本里,甚至怀了身孕,白素贞的付出是勇往直前的,便为他冒犯天条又如何? 可许仙,犹豫,惊慌,防范,最后终于要躲避了,也许并不能一味指责许仙,换作任何男人,都不能明知是妖,仍恩爱如常。比如《聊斋》里那些书生与妖,相爱一场,但从来就没有结局,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只可视作午夜艳遇,天亮说分手。 除非爱得很深,很深,深到不忌讳非我族类,深到无论你是什么都一样,深到恨不得我亦是妖,与你共背了罪。 妖不知道,想得到一个男人的真心,是多么困难,纵然给了他全世界,他还是会嫌你出身不好。 那一日,在断桥,白素贞选错了人,或者说,错的是她自己,她没有妖的决绝,竟有人的痴缠。 案例九:鱼玄机的杀气 鱼玄机 鱼玄机, 字幼微,晚唐女诗人,出身寒微,十六岁嫁与李亿为妾,为其原配裴氏所不容,只得入咸宜观修行。李亿携裴氏转赴扬州任官后,鱼玄机在墙上贴一纸公告,鱼玄机诗文候教。从此大开艳帜,咸宜观车水马龙,她本人从弃妇变成了荡妇,过上了半娼式的生活。 鱼玄机在诗的名义下,结交权贵名士,如温庭筠、李郢,艳名远播,但命运随即出现悲剧性的转变,她怀疑侍婢绿翘与情夫陈韪私通,笞杀绿翘,埋于后院的紫藤花下。 在某个夏夜,有人发现苍蝇聚于花下浮土,暗召官衙勘查,事情败露,二十四岁的鱼玄机亦被处死。 女诗人不过廖廖几位,而手染血迹以身试法的只有鱼玄机。是什么使一位曾饱受正室欺凌的弱女子,变成对侍婢痛下杀手的悍妇,是什么使才貌双全的鱼玄机,一瞬间血脉贲张,理智全失? 遭受了个人生活的种种不幸,鱼玄机性情中的恶已经被激发,她残忍,狂暴,压抑——诚然,开门纳客,看上去更自由,但女人真正想要的,绝不是频换舞伴的自由。她不甘心长伴孤灯,无声无息地过,于是,走上烟花路。 鱼玄机短短一生并没有很好的爱情,李亿已老,且惧内,裴氏虐待鱼玄机时,他并没有挺身佑护,鱼玄机甚至无法在丈夫的羽翼下,做一个面目模糊的女人——像大多数妾氏那样。 女人,特别是鱼玄机这样美丽且聪明的,一旦感情受挫,难免会偏激,乖戾,对生命充满了憎恶,这是极端的自暴自弃,也是带有自毁性质的怨恨,一经触碰,便转化成腾腾的杀气。 案例十:十八春 王宝钏 女人能有几个十八年呢, 最好的时光怎么过的呢? 王宝钏,唐代的著名牌坊,被男权社会用虚无的光环,借以掩饰自私与卑劣。 隐隐有一种声音在浮现——女人要像王宝钏那样,十八年保持同样的姿势,一定会有苦尽甘来的那一天。 王宝钏的结局是传统式的大团圆,与薜平贵夫妻相认,和代战公主共事一夫,简直就是千古美谈——可惜,十八天后,王宝钏死了,没能将这种虚伪的美满进行得更为天长地久。 而这十八天的荣华富贵,对薜平贵来说,是卸下了良心上的一个枷锁,如果他还有良心的话。 他们都说,王宝钏挣脱了封建牢笼,反抗家长权威,追求自由爱情,可歌又可泣。我觉得,歌就不必了,泣倒是必然的。怎么不哭呢,以为自己找到了良人,却误了终生,他确实成了气候,但不属于她,她牺牲了自己,到头来,不过是场梦。 她的死,绝对不是愿望得偿后的含笑合眼,而是,发现自己坚守的信仰可笑地碎了。 现在,仍然有留守女士的悲剧,赠了钱财送情郎去他国求学,一年半载后,那边捎话来,对不起,我有了新欢,你不必再等。 时代果然在进步,至少通讯的便利,使女人等待的时间再不用十八年那么久了。 案例十一:始乱终弃 莺莺 写下“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这一名句的是才子元稹。我要说的是以元稹为原型的《莺莺传》,与王实甫改写的才子佳人大团圆的喜剧不同,这是一出元稹始乱终弃的悲剧,更让人不齿的是,元稹还在文章里为自己开脱。他说莺莺是尤物,不祸害自己,定祸害别人。我只有克服自己的感情,跟她断绝关系。 莺莺并没有挽救自己注定成灰的爱情,她知道自己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不该抱枕而去,以至再不能光明正大做人妻,但她没有露出恨意,甚至去信,嘱元稹好好生活,不用牵挂她。 这是一种悲凉的清醒,她愿赌服输,另嫁他人,终身不再见张生,她看着自己的爱情成了废墟,掩埋了这些,淡出了。倒是元稹还很无耻地追忆着,因为这个女子没有纠缠他,很安静地走开了。有一些类似于张爱玲对胡兰成的态度。 无论是封建社会的唐朝,还是公元2003年的今天,同居对于女子始终弊大于益,除非一开始就不想要结果,否则,最好还是不要在没有任何保障的情况下,与一个男子演绎现代版西厢记。 案例十二:芸娘的胸襟 芸娘 将《浮生六记》译成英文版的林语堂说,芸娘是中国文学中最可爱的女人。 芸娘姓陈,夫君沈复,字三白。芸娘自幼丧父,擅女红,全家生计都凭她一双巧手。生性聪颖,自学诗文,亦能写出“秋侵人影瘦,霜染菊花肥”这种句子来。削肩长颈,瘦不露骨,牙齿有微瑕,更有缠绵之态——沈复说的,估计是情人眼里的西施。 沈复是一个寒士,做过幕僚,经过商,会一些风花雪月的东西,写写诗,赏赏画,还有爱花癖。封建社会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真有什么伉俪情深,也属于瞎猫逮着死老鼠的侥幸,而且,就算一见钟情,也会有《孔雀东南飞》这样的惨剧。 芸娘因为男扮女装随夫君出游,失去了公婆的欢心,乃至于闹到分家,其实就是逐出家门。好在夫妻感情甚笃,于苦中作乐,依然和和美美,竟然没有应了贫贱夫妻百事哀的套路。 芸娘之所以为人称道,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她实在太大度了,也不知中了什么邪,绞尽脑汁想给沈复纳一个妾,而且要求还很高,美而有韵。 在两人生活水平只是温饱的情况下,芸娘竟主动考虑沈复的其他需求,纵然沈复谢绝,她依然微笑着物色。 听闻名妓温冷香,便拉沈复去看,结果认为冷香已老,其女憨园正中她意,送了个翡翠钏给憨园,后来憨园给有权有势者夺去,芸娘便大病一场,最后,竟死了。 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是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个强烈要求夫君纳妾的正室,而且她看上去极为真诚,即使没有钱,也宁缺勿滥。是对自己与沈复的感情太有信心,不怕失宠,还是因为太爱沈复,恨不得将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拿来给他? 无论是唐朝宁死不让丈夫纳妾的房玄龄老婆,还是写下《白头吟》的卓文君——闻君有二意,故来相决绝。译成口语就是你如果讨小老婆,我们就玩完。 对比这些态度强硬的原配,再看温柔的芸娘,怎不叫男人怦然心动神往之。但芸娘始终是一个奇特的个案,或者说,她的爱已经超脱了男欢女爱的狭窄桎梏,到了那种你好我也好的高尚境界。 芸娘的情操其实是不真实的,爱,说到底不能与人分享,允许我阴暗地猜测一把,这类似于一种强迫症,我就是要找个比我好的女子,看看你会不会变心——仅仅是考验。 芸娘要替夫君纳妾,是一种姿态,还是确有其心,值得商榷,总之,男人还是不要对女人的胸襟抱有太多幻想。 我国后来居上的冶金技术(转贴) 在早期的文明国度和地区中,中国使用铜、铁等金属的年代相对说来是较晚的。埃及大约在公元前5000年时开始进入青铜时代,公元前1000年左右开始进入铁器时代;美索不达米亚地区大约在公元前7000年时开始利用自然铜,公元前4000年时开始进入青铜时代,公元前1200年左右开始进入铁器时代;爱琴海地区大约在公元前3300年时开始进入青铜时代,公元前1000年左右开始进入铁器时代;印度大约在公元前2500年时开始进入青铜时代,公元前800年左右开始进入铁器时代;而中国是在公元前1500年左右开始进入青铜时代,公元前500年左右开始进入铁器时代的。但是,由于中国在冶铸技术方面的发明和创新,使中国的冶金业很快就后来居上,跃升于世界的前列,并为中国古代文明的高度发达奠定了坚实的物质基础。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到一个技术进步带动生产发展,并进而促进社会文明进步的典型范例。 中国冶金史上的一个最突出的特点,是铸造技术占有重要的地位,以至于铸造既作为成形工艺而存在,又成为冶炼工序中的一个组成部分,达到了“冶”与“铸”密不可分的地步。因此在古代文献中往往是冶铸并称,并对中国文化产生了深刻的影响。如常用词汇“模范”、“范围”、“陶冶”、“就范”等,都是由冶铸技术衍生而来的。这种冶与铸密不可分的冶金传统,是古代世界上其他国家和地区所无法比拟的。 被认为是中国古文明象征的商周到战国的青铜器,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铸造技术所造就的。从重875公斤的司母戊方鼎、精美的曾侯乙尊盘和大型的随县编钟群,以至大量的礼器、日用器、车马器、兵器、生产工具等,可以看到当时中国已经非常熟练地掌握了综合利用浑铸、分铸、失蜡法、锡焊、铜焊的铸造技术,在冶铸工艺技术上已处于世界领先的地位。而《考工记》中所记载的:“金有六齐。六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钟鼎之齐。五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斧斤之齐。四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戈戟之齐。三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大刃之齐。五分其金而锡居二,谓之削杀矢之齐。金、锡半,谓之鉴燧之齐”,是世界上最早的合金配比的经验性科学总结,表明当时中国已认识到合金成分与青铜的性能和用途之间的关系,并已定量地控制铜锡的配比,以得到性能各异,适于不同用途的青铜合金。《考工记》中还记载有:“凡铸金之状,金与锡,黑浊之气竭,黄白次之;黄白之气竭,青白次之;青白之气竭,青气次之,然后可铸也”,说明当时已掌握了根据火焰的颜色,来判定青铜是否冶炼至精纯程度的知识,这是后世化学中火焰鉴别法的滥觞。用以比喻工夫达到纯熟完美境界的成语“炉火纯青”,就是由此引伸出来的。 在炼铜中的另一项重要成就是湿法炼铜,也叫胆铜法。这是利用炼丹家所发现的铁对铜离子的置换反应,进行冶铜的方法。其工艺过程是把硫酸铜或碳酸铜(古称曾青、胆矾、石胆等)溶于水,使成胆水,然后投铁块于溶液中,因铁的化学性能比铜活泼,铁离子会置换出铜来。这是世界上最早的湿法冶金,宋代已用此法进行大规模的炼铜生产。 青铜铸造技术的高度发展,对中国的钢铁冶炼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中国在使用铁的初期,就很快产生了生铁的冶铸工艺。生铁的熔点低,便于浇铸、连续加工成形和大量生产,从而促使了中国钢铁冶铸业迅速发展,跃居世界钢铁生产的领先地位。而西方早期主要是炼制块炼铁,通过锻打成形,其生产效率远低于中国的生铁冶铸,直到十四世纪欧洲方开始采用生铁冶铸工艺。 由于生铁含碳量高,虽硬但脆,不耐碰击,易毁坏,为改进生铁的性能,中国古代发明了一系列的生铁加工技术。其中,首先是战国时期问世的铸铁柔化术。该项技术又分为两类,一类是在氧化气氛下对生铁进行脱碳热处理,使成白心韧性铸铁;一类是在中性或弱氧化气氛下,对生铁进行石墨化热处理,使成黑心韧性铸铁。而在西方,白心韧性铸铁的生产技术1722年方由法国人首次记述,黑心韧性铸铁是1831年才在美国问世的。到汉代,铸铁柔化术又有新的突破,形成了铸铁脱碳钢的生产工艺,可以由生铁经热处理直接生产低、中、高碳的各种钢材,中国从此成为世界上的先进钢铁生产国。其产品亦随着中外交通贸易的发展,输运到周围各国以及中亚、西亚和阿拉伯一带。 另一杰出的生铁加工技术是炒钢,它是中国古代由生铁变成钢或熟铁的主要方法,大约发明于西汉后期。其法是把生铁加热成液态或半液态,并不断搅拌,使生铁中的碳份和杂质不断氧化,从而得到钢或熟铁。河南巩县铁生沟和南阳瓦房庄汉代冶铁遗址,都提供了汉代应用炒钢工艺的实物证据。东汉时成书的《太平经》中也说:“有急乃后使工师击治石,求其中铁,烧冶之使成水,乃后使良工万锻之,乃成莫耶。”“莫耶”乃古代宝剑之称。这段文字虽失之疏简,但不难看出,它叙述的是由矿石冶炼得到生铁,再由生铁水经过炒炼,锻打成器的工艺过程。炒钢工艺操作简便,原料易得,可以连续大规模生产,效率高,所得钢材或熟铁的质量高,对中国古代钢铁生产和社会发展都有重要的意义。类似的技术,在欧洲直至十八世纪中叶方由英国人发明。 中国古代的炼钢技术主要是百炼钢。自从西晋刘琨写下“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39)这一脍炙人口的诗句后,“千锤百炼”、“百炼成钢”便成为人们常用的成语。百炼钢肇始于西汉早期的块炼渗碳钢,其后不断增加锻打次数而成定型的加工工艺。到东汉、三国时,百炼钢工艺已相当成熟。上引《太平经》中的“万锻之,乃成莫邪”,即是其生动的写照。曹操曾令工师制作“百辟利器”,(40)曹丕的《典论·;剑铭》中说:“选兹良金(指铁),命彼国工,精而炼之,至于百辟”。刘备曾令“蒲元造刀五千口,皆连环,及刃口刻七十二湅”。(41)《古今注·;舆服》亦说:“吴大帝有宝剑三,……一曰百炼,二曰青犊,三曰漏景”。后世这一工艺一直被继承,并不断得到发展。 创始于魏晋南北朝时期的灌钢技术,是中国冶金史上的一项独创性发明。陶弘景说:“钢铁是杂炼生柔作刀镰者”,(42)北齐的綦母怀文“造宿铁刀,其法烧生铁精以重柔铤,数宿则成刚”,(43)说的就是灌钢技术。灌钢的工艺过程大致为,将熔化的生铁与熟铁合炼,生铁中的碳份会向熟铁中扩散,并趋于均匀分布,且可去除部分杂质,而成优质钢材。灌钢技术在宋以后不断被改进,减少了灌炼次数,以至一次炼成。沈括在《梦溪笔谈》卷三说:“世间锻铁所谓钢铁者,用柔铁屈盘之,乃以生铁陷其间,泥封炼之,锻令相入,谓之‘团钢’,亦谓之‘灌钢’”,并说“二三炼则生铁自熟,仍是柔铁”,正反映了灌炼次数的减少。其中把柔铁屈盘起来是为了增加生熟铁的接触面,提高灌钢的效率,并促使碳份分布更均匀;封泥则可以促进造渣,去除杂质,并起保护作用。明代灌钢技术又进一步发展,据《天工开物》卷十四记载,已把柔铁屈盘改为薄熟铁片,进一步增加了生熟铁的接触面,加速“生熟相和,炼成则钢”的进程,泥封亦改为草泥混封。灌钢又称“抹钢”、“苏钢”,其工艺自清至近代仍很盛行。在坩埚炼钢法发明之前,灌钢法是一种最先进的炼钢技术。 铜、铁外,中国古代冶炼和使用的金属还有金、银、汞、铅、锡、锌等,其中锌的炼制是中国首先发明的。中国在先秦的青铜中已把锌作为伴生矿加入铜合金中,从汉代至元代更是有意识地把锌的氧化物“炉甘石”加入化铜炉中,以生产锌为主要合金元素的铜合金黄铜。明代时,则开始了大规模地用炉甘石作原料提炼金属锌。从十六世纪起,中国的锌便不断传进欧洲。欧洲到十七世纪才开始炼锌,其工艺也是源自于中国。 赵夏帝国度量衡与金钱价值设定 为大家补一个设定,这样就好计算了。 一、夏国度量衡(用秦制): 1、度制(单位厘米):1引=2310,1丈=231;1尺=23。1,1寸=2。31;1分=0。231 2、量制(单位毫升):1斛=20000,1斗=2000,1升=200 3、衡制(单位克):1石=30360,1钧=7590;1斤=253,1两=15。8;1铢=0。69 衡制进位:1石=4钧,1钧=30斤,1斤=16两,1两=24铢。 二,赵夏金钱价值设定: 1两黄金=10两白银=10000铜钱=3000rmb 因为秦两比较小,所以价值的实际数也设的小一些,做个参考数就可以了,不必太认真。 清代财政收入简表 表1清代前期财政收入规模简表'1' 年代岁入总额(万两) 顺治九年(1652)2,428 康熙二十四年(1685)3, 雍正三年(1725)3,585 乾隆十八年(1753)4,069 乾隆三十一年(1766)4,858 乾隆五十六年(1791)4,359 嘉庆十七年(1812)4,013 道光二十一年(1841)4,125 表2光绪时期财政收入一揽表'2' 年代岁入总额(两)年代岁入总额(两) 光绪十一年(1885)77,086,461光绪十八年(1892)84,364,438 光绪十二年(1886)81,269,799光绪十九年(1893)83,110,001 光绪十三年(1887)84,217,394光绪二十年(1894)81,033,540 光绪十四年(1888)87,792,818光绪二十五年(1899)101,560,000 光绪十五年(1889)80,761,949光绪二十九年(1903)104,920,000 光绪十六年(1890)86,807,559光绪三十四年(1908)234,800,000 光绪十七年(1891)89,684,858 表4清代前期征收实物田赋简表 年代米麦豆(石)草料(束)资料来源 顺治十年(1653)5,672,3002,909,118《清世祖实录》卷七九 康熙二十五年(1686)6,912,2932,292,287《清圣祖实录》卷一二八 康熙三十五年(1696)6,968,1322,081,612《清圣祖实录》卷一七八 康熙四十五年(1706)6,971,3532,081,687《清圣祖实录》卷二二七 康熙五十五年(1716)6,893,0664,058,274《清圣祖实录》卷二七o 雍正十年(1732)4,752,7455,026,288《清世宗实录》卷一二六 摘自中华文史网申学锋先生的《清代财政收入规模与结构变化述论》 中国古时辰(含夜更时)与今时辰对照表 中国古时辰(含夜更时)与今时辰对照表 古时辰子时丑时寅时卯时辰时巳时 俗称夜半鸡鸣平旦日出食时隅中 今时间23…1时1…3时3…5时5…7时7…9时9…11时 古时子初子正丑初丑正寅初寅正卯初卯正辰初辰正巳初巳正 今时23时0时1时2时3时4时5时6时7时8时9时10时 古时辰午时未时申时酉时戌时亥时 俗称日中日昳晡食日入黄昏人定 今时间11…13时13…15时15…17时17…19时19…21时21…23时 古时午初午正未初未正申初申正酉初酉正戌初戌正亥初亥正 今时11时12时13时14时15时16时17时18时19时20时21时22时 上架公告 各位读者大大,《赵夏帝国》也要上架了,小弟第一次写这么长的文章,确实有些地方不尽如人意,能从开始走到今天,全靠各位大大的支持和鼓励,青蛙在这里非常感谢大家! 我重新修订了大纲,希望以后的文字能得到大家更多的支持!今天在这里发出上架公告,明天将正式更新vip章节。每天更新,我会更两千七八、三千七八或四千七八百字,尽量送大家一些字,欢迎大家订阅。 最后,再次感谢各位的支持。如果愿意,就来我刚建的群里聊聊,群号:33833271。祝大家节日快乐,身体健康! 原来删掉的全书第一章 “根据气象局的分析,今天晚上目标上空将会有雷雨,可以掩护我们行动。当然这次也是正式检验你们全天候飞行员的水准,这次飞行定为晚上七点出发,大家五点吃饭,六点集合。 下面是具体的任务分配:这次任务,全部的八架苏…30飞机分为两组,第一组由刘队长带领,负责攻击**岛的这处导弹基地,每架飞机带两枚500千克的制导炸弹和两枚反辐射导弹(现在我国好像还没有)作为攻击武器,带一个2000升的副油箱,另外四枚导弹防身,两枚中距,两枚近距。第二组由张队长带领,在第一组攻击后迅速切入,攻击该岛机场,每机带两个子弹撒播器,同样四弹一箱,务必摧毁机场跑道。**岛的面积虽然只有十几平方公里,但它的布防却绝对不差,大家要多加小心。” 上校停了一下,确认每一个队员都听懂了他的分配,又继续说道:“这次目标上空的云层很厚,当然如果有雷电,会更危险。但是专家计算,这次任务的成功可能性和飞机的保存率将比晴天分别高75%和37%,在任务中出现的各种情况希望大家小心应对。在这次任务中采用高…低…高的模式突袭(在飞行过程中都在高空飞行,接近目标时,飞下云层突袭,攻击完毕后,仍从高空回来)。具体细节,晚上集合时我会再给大家讲。补充一下,这次任务在敌占区进行,请大家作好充分准备,把各自的装备都准备好,现在大家还有问题吗?” 上校再一次认真的看着他的队员们,十六个队员的脸庞上都写着执著和坚毅。他清楚地知道这次任务的危险性,或许在几个小时之后就会有数个生命从他们之中消失,再也不能回来。 战争是残酷的,让这么多优秀的青年参与其中,甚至送掉性命,又是多么无奈的选择?他们都是父母的好孩子,老师的好学生,甚至是好丈夫,好父亲,他们都有着不同的身份,背负着不同的感情和义务。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它可以是作为子女的,作为丈夫或妻子的,也可以是作为父亲母亲,或者朋友的,等等。但是当他作为一个战士的时候,那么其他的责任都将被延迟。这时,最重要的责任是对国家的责任,他们都是希望。他们中的很多人将失去生命,但是却是为了保护其他人的生命而存在。 各种各样的媒体都会报道各种各样的舍己救人的英雄事迹,但事实上,在每一次抗击侵略的战争中,每一个战士都在舍己救人,他们都是英雄! “上校,这一次在敌占区任务,为防不测,我是否多带几个手枪弹匣?”王平举手说道。 “可以,还有什么?”上校很干脆的回答,他似乎也听过王平“枪迷”的外号。 “好,会议就到这里,大家回去准备,刘队长和张队长留一下。大家解散。”看到没有人再提要求,上校终于下达了散会命令。 “王平!”王平刚从会议室出来,就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回头一看,竟是何刚,周方几个。微笑着打了招呼,就听见周方问道:“王平,请教你个问题,你一定记得的,赛特迈m58的枪机是什么枪机?” “是半自由的。”王平莫名其妙的看着神神秘秘的周方几个脱口而出。 “哈哈,我就说是吧,枪迷都说是了,那就肯定是了。”周方拍着何刚的肩膀大声说道。“记着下次放假前,先打电话让嫂子准备好,我们可不会客气的。” “呵呵,你们打赌吗?可要带我一份的,怎么说我也帮了忙,应该均点。”很容易就知道事情起因的王平也很高兴。沾点光的事谁都喜欢,更何况能知道何刚一直吹捧的妻子的厨艺的真实水准。 “当然可以,我就帮你何大哥答应了,他一定不会反对的。”周方虽然是对王平说话,确是笑着看着何刚。他的笑容在场的任何人都能看出其中故作的阴险。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除了姓周的,大家都可以来。”何刚马上进行坚决的反击。 大家都哈哈的笑起来。 “王平,听说你晚上出任务。是真的吗?”何刚问道。 “嗯,我们队的都有。”虽然是第一次做真正的任务,但是王平并没有表现出别人所表现出的紧张。他认为,紧张是不成熟的表现,更何况越是紧张,就越是难做好。 “好好干,我们等着你回来给我们讲讲你的英雄事迹。”周方半开玩笑的勉励道。大家也都纷纷祝福。 “谢谢,我还等着见嫂子呢。小心我把嫂子勾跑啊。”王平笑着对何刚开着玩笑。 又聊了一会儿大家便各自散开。王平也回到了宿舍。因为要出任务,所以下午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 王平斜躺在床上,翻开了本《管理学》细细地看起来。 要知道,飞行员的升职很难,对于王平来说,退役是必然的事。很多军队里退役的飞行员会选择去开民航,但王平并不想这样做。虽然那仍是飞行事业,仍然可以经常飞在天上,但两者相差实在太多了。战斗机飞行员会做各种各样机动飞行:拉高,翻 赵夏帝国 第 3 部分阅读 仍是飞行事业,仍然可以经常飞在天上,但两者相差实在太多了。战斗机飞行员会做各种各样机动飞行:拉高,翻转,格斗,各种战术动作,两马赫的速度,特别是那种征服蓝天的感觉,那种激动地心情是民航飞行员所不可能拥有的。所以大部分战斗机飞行员转业民航后,都会感到失落——平飞平落的模式有着说不清的枯燥。王平不希望这样,他认为,既然不能完整的得到,倒不如不去拥有。所以,退役后,王平的愿望是开一家公司,打造一个属于自己的企业,过一过当老板的瘾,这也是他很早以前就打算好的事情。 王平最初接触到商业经营的知识是因为他高中的同学,一个好哥们张皓。每当想起他时,王平都会自然而然的笑起来,那真是一个搞笑的家伙啊。 每次来王平家,他都会大喊一声:“收电费的来了!”而他的那张有特点的脸,总让别人忍俊不禁,更何况还有种种令人意外的表情锦上添花。 上一次这家伙打电话竟然说他有女朋友了,为了节省时间,不影响他们二人的正常并且迅速的发展,决定和王平绝交。并发出正式的照会,要求不要挑衅大国的威严,坚决服从是军人的美德。 在王平强烈并且坚决的抗议后,张皓终于表示,为照顾其情绪,该方案暂缓执行,但是为了补偿其精神损失,和面临女朋友的压力以及分手的风险,特此向王平提出赔偿要求,一定要给弟妹一份不大不小但又不能太小的见面礼。 被哥们“调戏”的王平又一次无可奈何了,只好强作痛苦状答应了下来,发誓放假时一定主动和他联系,并将赔偿恭恭敬敬的双手奉上。只差写一份保证书,并按上手印了。 奸商,真是奸商。有一整天王平都在重复着这几个字。 当然,张皓给予王平的帮助还是很多的,知道王平的打算后,便给他推荐了几本书,以及培训视频。但现在是服役时期,这些只能作为王平的众多爱好之一来培养。 王平有很多爱好,“枪迷”的令名,是几个队都知道的无人质疑的事实,他可以画出几十种枪械的结构图,了解百余种枪械的特点。家里的枪械杂志足有两尺厚,而计算机上多年积累的枪械图片足有上千幅之多。他可以称得上是名副其实的枪械业余专家,只是可惜的是他是个飞行员。 王平还很喜欢天文学,各种各样的恒星,彗星,尤其是呈现出各式造型的美丽的星云更让他发自内心的喜爱。 从小到大,王平的各项成绩自始至终都非常的优异,加上优秀的身体素质,健康的心理状态,让他最终坐入了战斗机的驾驶舱。 各项学习和训练都是辛苦的。当然,任何一个国家培养飞行员都是不易的,在国际上,培养一位优秀的战斗机飞行员差不多要投入几百万到一千万美元。算一算,一次的飞行只是油料就要数千美元,更有飞机的修理,检查,维护等等作业都需要靠金钱来维持。而一个优秀的飞行员却又需要近千个小时培训才能符合真正“优秀”的标准。这个“优秀”的标准是如何的标准也可想而知。王平从不认为自己已经符合了这个标准,他总觉得自己还差的很远。 为了晚上更有精神的飞行,他放下书,静静的打起盹来,他想安安静静地度过这几个小时,当他再次醒来,他就将正式的踏入这次局部冲突,也就是战争,开始自己人生旅程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战斗——为自己的国家而战。 迷迷糊糊中,王平好像看到了妈妈,爸爸,自己的几个好朋友,女朋友就站在他们中间,向自己挥手微笑。他又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商业帝国已经建起。自己坐上了劳斯莱斯,在高速公路上奔驰。多美好的生活啊……。 —————— 回头再看开头,感觉自己确实成熟了不少,呵呵。 提示+祝福 刚才上传蓄谋(二)时,系统发生错误,不过还好没有没有在订阅栏里显示出来。大家放心订下面这个后面加了后缀的蓄谋(二)吧,其实内容都是一模一样的,最后祝大家2007年好运连连,幸福健康。 12月三十一日晚上23点56分。 请几天假 这几天状态、心情都不太好,没有来起点,也码不出字,让大家久等十分抱歉,让我休息几天吧。再调整几天就好,谢谢。 一月十三日 我悄悄地溜回来…… 我在一个巨大的房子里住了一个多月,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你们……但那里守卫森严,时刻有……你知道的那个危险,但在千难万难之下,我还是完整的回来了。悄悄地对大家说一声,真的好险! 什么?你说下次?我也不知道,不过,不知道是最好的,如果知道了,岂不是已经注定了?希望他们不会再次看上我……我可不想待在那里一辈子…… 今天无法更新,抱歉。 今天无法更新,抱歉。 见识一下中德美三国士兵手册 本人喜欢搜集奇特的东西,感兴趣的话看一看吧,呵呵,这是从百度的一个贴吧里找到的。 不得不说,人的思想不同,出发点也会产生差异。世界上同时有成千上万个色彩在绽放着光芒,对于不同的人,我们应该区别对待。 德国士兵的十戒(写在每个德国士兵的笔记本上)! (一)德国士兵为争取胜利而战斗时,必须遵守英勇作战的规则。残酷与无意义的破坏都与他的身份不称。 (二)战斗员必须穿制服,或佩带特别指定的和清楚易辨的臂章。禁止穿便服或不带这种臂章作战。 (三)投降的敌人,包括游击队和间谍,一概不准杀害。他们应由法庭判以适当的惩罚。 (四)不准虐待或侮辱俘虏。武器、地图、文件从他们身上拿走以后,其他的个人财物不准侵犯。 (五)达姆弹禁止使用,任何子弹一律禁止改成达姆弹。 (六)红十字会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受伤的敌人应给予人道的待遇。医务人员和随军牧师在执行其医务和宗教活动时不得阻碍。 (七)平民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士兵不准掠夺和任意破坏。古迹和用作宗教、艺术、科学或慈善事业的建筑物必须特别尊重。只有奉上级命令和给报酬时,才能征收实物和使用民役。 (八)中立国的土地,飞机既不得进入,也不得越过,更不得射击;它不得成为任何军事行动的目标。 (九)德国士兵作为俘虏时,如果被询问,可以说出自己的姓名和军阶。但在任何情况下不得泄露其所属单位,也不得泄露德**事、政治和经济方面的任何情报。任凭威逼利诱都不得泄露。 (十)违犯上述各条规者将予以惩罚。敌人违犯了第一至第八条应报告。只有得到高级指挥官的允许才能进行报复。 美国士兵守则 1、;renotsupermn。你不是超人。(不要无谓的冒险、不要做傻事) 2。ifit‘‘sstupidbutworks,itisn‘‘tstupid。如果一个蠢方法有效,那它就不是一个蠢方法。 3。don‘‘tlookconspicuous…itdrwsfire。(thisiswhyircrftcrriersreclled‘bombmgs‘。)不要太显眼,因为那会引来对方火力攻击。(这就是航母被称为‘炸弹磁铁‘的原因。) 4。nevershrefoxholewithnyonebrverthn;re。别和比你勇敢的战友躲在同一个散兵坑里。 5。neverforgetthtthelowestbiddermde;wepon。别忘了你手上的武器是由最低价的承包商得标制造的。 6。if;ttckisgoingrellywell,it‘‘snmbush。如果你的攻击进行得很顺利,那一定是你中了圈套。 7。llfive…condgrendefuswillburndowninthreeconds。所有五秒的手榴弹引线都会在三秒内烧完。 8。trytolookunimportntbecubdguysmybelowonmmo。尽量显得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因为敌人可能弹药不够了。(他会先打最重要的人) 9。if;reforwrdof;position,thertillrywillfllshort。每当你要攻击前进时,炮兵往往也快要用完了炮弹。 10。theenemydiversion;reignoringistheminttck。那支你以为是敌军疑兵而不加注意的部队恰恰就是敌人的攻击主力。 11。theimportntthingsrelwyssimple。重要的事总是简单的。 12。thesimplethingsrelwyshrd。简单的事总是难作到。 13。theesywyislwysmined。好走的路总是已被敌军布上了地雷。 14。if;reshortofeverythingexceptenemy。;reinbt。如果你除了敌人不缺,其它什么都缺,那你往往就要面临作战了。 15。iningfirehstherightofwy。飞来的子弹有优先通行权。(挡它的道你就要倒大楣!) 16。iftheenemyisinrnge,sore!!!如果敌人正在你的射程内,别忘了你也在他的射程内。 17。nobtredyunithverpsdinspections。从没有一支完成战备的单位能通过校阅。 18。thingsthtmustbetogethertoworkusullycn‘‘tbeshippedtogether。必须要装配在一起才能发挥效力的武器装备通常不会一起运来。 19。rdio‘‘swillfilssoons;needfiresupportdespertely。无线电通讯会有可能在你急需火力支援时失灵。 20。nything;docnget;shot…includingdoingnothing。你作的任何事都可能挨枪子儿……包括你什么都不做。 21。trcersworkbothwys。曳光弹可以帮你找到敌踪;但也会让敌人找到你。 22。theonlythingmoreccurtethniningenemyfireisiningfriendlyfire。唯一比敌人火力还精确的是友军打过来的炮火。(误射) 23。mkeittoughfortheenemytogetinnd;cn‘‘tgetout。当你防守严密到敌人攻不进来时,那往往你自己也打出不去。 24。if;tkemorethn;firshreofobjectives,;willhvemorethn;firshreofobjectivestotke。如果你多报战功,那下次你会被给予超过你能力的目标让你去打。(自讨苦吃) 25。whenbothsidesreconvincedthttheyrebouttolo,theyrebothright。当两军都觉得自己快输时,那他们可能都是对的。 26。professionlsoldiersrepredictblebuttheworldisfullofmteurs。专业士兵的行为是你能预测的,可惜战场上业余的士兵占多数,因此敌人的行为大部分是你所无法预测的。 中国人民解放军士兵守则 1,热爱中国******,热爱社会主义祖国,热爱中国人民解放军,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2,执行党的路线,方针,政策,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 3,执行军队的条令,条例和规章制度,服从命令,听从指挥。 4,努力学习军事,政治,科学文化,苦练杀敌本领,爱护武器装备,保守军事秘密。 5,发扬优良传统,英勇战斗,不怕牺牲,保卫社会主义祖国,保卫人民的和平劳动,在任何情况下决不背叛祖国,叛离军队。 第一章 任务 飞机终于起飞了,四架负责突袭的飞机组成两个双机编队,而另外四架负责攻击机场的飞机则在他们身后仅仅十几公里的地方。 王平的战机将会第一个进入战场,攻击这个只有十几平方公里的小岛,他的任务是摧毁对方雷达和距离该雷达大约500米的指挥所。 天空的蓝色越来越深,而战机也隐没在夜空里,战机下方出现了大片的云彩,灰白色的,像是夜色里的棉田,无边无际。 和王平同乘一机的队长刘涛作了个手势,其他各机也纷纷以手势回应,终于到了,王平不禁想到,战机一架接一架地向左倾斜,压低机头向云层飞去。 云层距离地面只有一千多米高,飞机穿过云层只是一瞬,云层下非常的黑,只有时不时闪着的电光来照亮战机下的这片海域。 一道指令下达,四架飞机拉开了距离,独自搜寻着自己的猎物, 又过了十几秒钟,报警器突然传出了急促的报警声,飞机被雷达锁定了,而几乎是同时,王平也按下了可以令反辐射导弹发射的按钮。 十几秒后,报警声终于停止了,敌防空雷达被成功摧毁。 随着战机的快速突入,王平也终于在显示屏上锁定了指挥所的位置。 制导炸弹投放! 几秒钟后,建筑物上腾起了炸药的烟云。 成功摧毁!王平终于舒了口气。他向刘涛比了个v的手势,而刘涛也回了他一个大拇指。就在这个时候,第二组战机已经开始向机场突袭。 对于王平他们来说,整个战斗不到两分钟,而王平,却像度过了两个小时一般,特别是发射反辐射导弹后,仍急促的雷达报警声,让他出了一头的冷汗。 回家!刘涛拉起了操纵杆迎上乌云,他想在云层上空等待其他几架战机。 王平的心情也较刚才轻松了许多。他望着越来越近的乌云,感觉它们已经不像刚才那样令人感到压抑。 但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突变,一道闪电突然击中了战机,在机体略微一颤的同时,王平觉得心好像都要跳出来了。不过地狱末日并没有马上降临,他仍然好好的坐在机舱里,还好有防雷装置。 但飞机并非完好无损,在闪电击毁了通信装置的同时飞机机头的雷达也发生了故障。 “我们先到安全区域再说。”刘涛尽可能平静地对王平说道。没有雷达,就意味着飞机将任人宰割,毫无还手之力。 一分钟过去了,飞机渐渐接近了平流层,两个人的心都重新平静了下来。他们认为只要按着这个方向飞,就会回到祖国,说不定后面的其他飞机很快就可以找到他们。 厄运其实只是刚刚开始,而这个厄运的到来甚至使他们两个人一个失去了生命,另一个则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一道火光,侧翼不远处有一道火光。两人都瞬间紧张起来,一秒,两秒,是导弹。 “坐好!”在刘涛吼出这句话的同时,飞机已经做起了飞行机动动作,一个又一个翻滚,一个又一个转向,大量燃烧的箔条从战机腹部抛出,像节日里放到天空的焰火。 而导弹却距离战机越来越近。 “我们在不可逃逸区里。”两个人几乎同时升起了这个念头,“应该弃机了。”王平刚想把这个念头告诉刘涛,就感觉身体一振,自己已经飞出了机舱。接着,座椅脱离,降落伞张开。由于战机的高速,降落伞将王平狠狠向后拖去。 就在这时,战机被击中了。一个优秀的生命连同八千万美元的战机一起化作了一个火球。 王平一下子看呆了,他突然很想哭,但是却偏偏哭不出来。 “他本来是可以逃生的呀,可是他却拉了能使自己逃生的扳手。”不远处的火球暗淡了下来,无数的碎片如同仙女撒落的花雨,投向厚厚的云海。这一片花雨对于敌人来说或许是兴奋、鲜花和勋章,但对于自己,基地的战友和家中的亲人来说却是深深的悲痛。 降落伞缓缓落下,下面仍是云海,而云海的下面又是什么?应该是大海吧。王平突然又变得轻松起来。失去战友的悲痛让他对自己的未来也开始满不在乎起来。其实担心又有什么用呢?他仍然要从天上掉下去,掉落到大海里。 但是这一次,他却错了。 100米、50米、20米、10米,王平想真正体会一下腾云驾雾的感觉,可惜他却不能如愿。 他的身体刚刚进入云层,就觉得身体一麻,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二章 两个女孩儿 不是大海。 是一个房间,一个布置的极精美的房间,任何不知情的人咋一看都会觉得这是传说中富家小姐的闺房。 也确实像是闺房。四下里俱是玲珑剔透的物事,色彩大都极是鲜艳。 这间屋子是这座房子的内室,西边的门口正对着的是一座白玉的屏风,玉屏磨得极平整,即使是街上的乞丐,一眼也一定能够看出这是上好的白玉。天晓得这是从何处得来的如此巨大而且色泽温润的玉石。而这样的玉石竟然磨成了一面屏风。 这面屏风放在这间屋里显得并不协调。因为屋里大多是色彩鲜艳的物事:屏风上面是描了燕雀鸥鹭的红梁,屏风前的地面铺的亦是难见的琉璃彩砖。屋中间放着一张楠木的描金桌子,周围是四个一式的描金凳子。四面的墙壁也是镶金砌玉,各式各样稀奇鲜亮的点缀应有尽有。 说屏风不协调是因为它剔透洁白的样子与屋中的鲜亮有着很鲜明的对比。猛一看,这是十分怪异的氛围,但仔细对比之下,竟觉得屏风是越来越温润剔透,而屋子里的红梁雕壁则越来越鲜亮艳丽。这时,你会发现屋里的那些摆设竟有些富贵的气势,而屏风却有一股清高的气节。如果你问起来,那么这间宅子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说出它的来由:是主人强行将屏风摆在这里的。 这间屋子确实不是哪位小姐的闺房。不过,房间里也确实坐着一个女孩儿,一个极漂亮极秀气可爱的女孩儿。 女孩儿头上只插着一根青玉的簪子,耳上是一对玳瑁的耳坠,上身穿着一件缀花的红色短袄,身下则是一条翻毛的缀花的裙子,是一身在自家屋里穿着的服饰。 女孩儿坐在一张紫檀木做成的大床的床沿上,眼睛红红的,面容也很憔悴。 大床上躺着一个男人。男人长得眉目分明,十分的英俊,仔细看来,竟然和坐着的女孩儿有一,两分相似。他头上包着白布条,正在昏迷着,看样子是受伤了。 这个男人正是王平。 王平没有死,也没有掉到海里——当然也不会掉到床上。是有人救了他,把他抬了过来。 女孩儿一直望着王平,眼神里充满了关切和期盼。突然,她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心事,伤心地抽泣了起来。一粒粒晶莹的眼泪划落下来,有的落在衣服上,有的落在床上,还有一滴竟然落在王平的脸上。 “雨还没停吗?”王平已经感觉到了脸上的“雨滴”。他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却像千钧巨闸一样沉重,任他如何努力都不动分毫。 王平又试着扭动身子,但身子竟然像是钢筋水泥浇注成的一般,连让手指头颤动的命令都被无情的拒绝了。 “比压在五行山的孙悟空都倒霉。”王平不禁想到。不过,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还没有死。 这时,女孩儿似乎也察觉到了王平的变化。王平眉头微微皱起,嘴角比刚才好像向两边咧开了一点——这显然是痛苦的表情。 悲伤中的女孩儿突然有了一丝惊喜,她抓起王平的手用力的晃着他的肩膀,“九哥哥,九哥哥。你听到我说话了吗?九哥哥,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王平被女孩儿晃得一阵眩晕,就是以前做空中机动动作也从未这样晕过。他也确实听到了女孩儿说话,但他在疑惑中既睁不开眼,也开不了口。 好半天,女孩儿终于放弃了对王平的折磨,因为她发现王平一点动静都没有。 “九哥哥,你醒醒啊!九哥哥,我该怎么办?你说话啊。”女孩儿哭泣的声音越来越大,又有几滴眼泪落在了王平的脸上。 “应该是眼泪。”王平似乎已经明白“雨滴”的来历,但他却弄不清楚女孩儿为什么叫他九哥哥,他也好像没有这么个妹妹啊! “公主,您怎么了,爷醒了吗?”一个女孩儿匆匆的闯进屋里,开口向原先的女孩儿询问道。 “没事,欣儿姐姐,我想再和九哥哥说会话。”女孩儿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丑态,连忙拿出秀帕拭干了脸上的泪水。 叫欣儿的女孩儿并没有多说什么便退了出去,在伤感中她甚至忘了应有的礼节。 “我是瑞儿啊,九哥哥,我们说会话好吗?你是知道的,整个世界上,我也只有和你才会这样说话。”女孩儿似乎又再次平复下了心情,虽然声音里仍是悲伤。 “九哥哥,你知道的,父皇一点也不喜欢我妈妈,也不喜欢我。父皇只是喜欢我妈妈的容貌,到她死竟然连个贵人也没有封给她。在他眼里,我妈妈永远都只是一个奴隶,永远都是一个下贱的人。连宫里的宫女都欺负我们,只有你,九哥哥,只有你从不看轻我们,把我当成妹妹看。就连三姐姐,五姐姐都从来没有像你这样对我真心的好。”女孩儿说到这里又处境生情地伤心起来。 王平觉得头更大了,他已经弄不明白一会儿公主,一会儿父皇,宫啊,贵人的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他自然知道这些词汇代表的含义,但他却不能想象这些词现在出现在他身边的意义。 “难道是在拍电视剧,或者是电影?但是拿我一个受伤的真人来做道具也太无耻了吧。”王平终于有了一个灵感,但他觉得这个灵感实在很可怕。 他没有想到自己会到另外一个世界中去,一时间也只有这样想。 “九哥哥,你怎么着么傻,我知道这次你又做了一件奇特的物事,我知道你一直想飞上天去,但你怎么能自己半夜跑出去跳悬崖,你花些银子雇个不怕死的不就是了?干吗一定要自己去?我知道你半夜偷偷跑出去是不想让我们担心,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如果你再有个什么不测,我在这个世上就真的没有一个亲人了,到时候倒不如也死了干净。” “九哥哥,就算你没有考虑到我,你也要想想王妃,欣儿,蓉儿她们啊。”女孩儿又哽咽了一下,接着说。“王妃自然是要守一辈子寡的,而欣儿她已经是你的人了,你又如何让她再嫁了别人去?芙儿、蓉儿也已经跟了你这么多年,让她们出了府配人,还怎么活啊!” “极品演员啊。”王平对女孩儿的“演技”极其叹服。“她一定会红的,说了这么多话都没有被导演卡住。而且语调让人听起来确实像是流露了真情。”现在,他已经确信自己是被打了麻醉针之类的东西,躺在这里被人当道具用。 “暂且听听他还有什么台词。”王平如是想。 “九哥哥,你还记得我六岁那年吗?那一天,我在御花园的池塘边看里面的小鱼玩,不小心掉到了池塘里。有三个太监和五个宫女都看到了我,但他们就那样看着我在水里挣扎,既没人救我,也没有人去报信。他们就那样看着,直到你不顾一切的跳到池塘里把我捞出来。我记得那一年你才十二岁。你训斥了那些太监和宫女,可他们趁你不注意的时候还是狠狠的瞪了我。你为了哄我还给我拿了桂花糕吃,那还是我第一次吃桂花糕。”说到这里,女孩儿又一次哭了起来。 听了这些,王平也禁不住感动起来,“这是我知道的命运最悲惨、最没有地位的一位公主了。”但他却没有一点同情的意思,他同情“公主”,谁又来同情他?他可是被当作“道具”的。 “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公主”终于又止住哭声,继续说道。有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不是你的妹妹该有多好,虽然我羡慕不得王妃、欣儿姐姐她们,但就是像桂儿、银杏这样的小丫环也是好的啊。” “你不该那样冷落王妃的,她虽然怨你只摆弄那些稀奇的物事不求上进,但总是为你好的。我也知道,虽然父皇喜欢你,但也讨厌你摆弄那些东西的。他疼你也多半是你沾了你薨逝的母后和已经阵亡的三哥哥的光。其他皇兄、姐姐也是多半嫉妒你厌烦你的。”女孩儿又停顿了一下。 这时,王平也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公主殿下,您已经陪了爷两个时辰了,歇歇吧,您也该用晚膳了。”是那个叫欣儿的女孩儿的声音。 “我想再陪九哥哥一会儿。让我来喂他吧。”这个剧本好像并不想让“公主”马上走。 “还是我来吧,殿下,您也要注意您的身体,如果爷醒来发现这些天您变得憔悴了,一定又要训斥我们了。” “姐姐,我……好吧,欣儿姐姐,我吃完饭就回来。” “‘公主’终于走了,该叫欣儿的出场了吧,好长的一段戏啊。”王平又独自在那里胡思乱想。 欣儿放下放食物的托盘,来到王平床边,轻手轻脚地扶起了王平,在他后面放了一个厚厚的靠背好让王平斜坐起来。 她小心地搅着米粥,轻轻的吹着气,每次只用瓷勺舀了半勺米粥出来,轻轻的敲开王平的牙齿,灌进嘴里。就是这半勺的米粥,王平大概也只是咽下去了一半,而另一半则在王平的嘴合上时从嘴角溢出来。 欣儿一边喂着粥,一边用手帕拭去溢出的米粥。就这样,一碗米粥竟然喂了一刻钟。 王平也被欣儿的细心和“演技”所折服。“都是极品演员啊!”但不知道怎么的,心中总有些不安。但却也想不到到底是什么。 欣儿终于停止了喂粥,她放下碗勺,却并没有马上离开。她坐在王平床边,将王平的手握在手里。好一阵子,王平竟然没有听到一点动静。 忽然,一粒水珠落在了王平的手上。王平被那冰凉的水的感觉惊地心头一颤。 王平突然又有了一个更加不好的预感。。。。。。。 ***** 我要拉票,请大家支持一下新人吧,在你们的鼓励中我一定会茁壮成长,写得越来越好。 第三章 听 这一切都是真的! 不是拍电影! 王平终于想到了这个几乎令他精神崩溃的可能。 但是,接下来几天的遭遇也让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可能就是现实。 有好几个女孩儿一直轮流照顾他,即使是晚上睡觉的时候,他的床边也从来没有空过。在任何一个时间,都会有至少一个女孩儿守在他身边。王平从来没有接受过这种待遇,而这样的情况也让他不得不好好的思考一下他现在的处境。 “我一定是借尸还魂了。”尽管他以前从没有相信过这样一种,哪怕有一丁点可能性的事情,但是如今,他也不得不把自己归为这一类。 “郁闷啊!”王平哀号道——虽然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在这几天里,王平一直致力于移动自己的身体,可不幸的是他一直没有成功,就连动一动手指,翻一翻眼皮都做不到。 几个女孩儿对他的照顾让他“无话可想”。除了每天要喂他两次汤药外,她们每天都要喂他四五次粥,而且每次粥的味道都不同。王平相信那是用不同原料做成的,只不过他只吃出了米的味道,而且每次都是糯米。 “她们把其他的辅料都捡出来了吧”王平如是想,毕竟他现在只吃得下那些几乎被煮成浆糊的糯米。 不过这些并不算什么大事,因为这里有一件每次都让王平羞愧不已的事情——每天他都会换三次衬布。 而每次换衬布都会有三个丫环同时动手——一个人换,另两个负责把他的身体托起来,有时候还会再有一个只是负责“细心观察”。更要命的是她们几乎每次都会拿他相互调笑,那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在王平听来特别刺耳,他几乎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衬布会连同王平的排泄物一起被丢掉。为了保持清洁,王平的被褥也几乎每天都要换一套新的。 不过,从这几天公主丫环们的谈话中王平也弄清楚了一些事情: 首先,他知道了自己现在的身份——大夏朝的宁亲王——当今皇帝的九儿子。那位公主的名字叫做赵瑞,是他的十一妹妹。但是他只知道自己姓赵,却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这也难怪,从几个女孩儿的口里,他了解到现在是赵夏王朝,而公主是曾自称瑞儿的。 但是,他这些天所听到的任何一个人都不曾叫过他的名字。公主是叫他九哥哥的,王妃只是叫他王爷,所有的丫环更是只简称他为“爷”。 他还知道了以前的他不喜欢读书,每日只做些“淫巧奇技”的古怪玩意。他的“父皇”很疼他,但事实上疼他的最根本和最直接的原因都是因为他已经死去的母亲和同母的哥哥分别是“父皇”最深爱的女子和最喜欢的子女。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所受到的疼爱更加被别的皇子所嫉妒和痛恨。 其次,他了解了侍候他的几个丫环的名字和地位。 所有丫环中领头的叫做欣儿,她是连公主都会尊为姐姐的丫环,所有的事情都是她最后作决定。就连王平的便宜王妃都会询问她的意见,而且,据说她已经是“自己”的人了。 当然,她也是所有丫环中照顾自己最尽心的一个。 被称作芙儿、蓉儿的两个丫环是地位仅次于欣儿的。王平也经常听到她们发号施令,她们的声音几乎一抹一样,从只字片语中,王平推断出她们是一对双胞胎。 这是相当单纯可爱的一对姐妹,感情既丰富又直接。有时候,她们会因为王平久久不能醒来而突然失声痛哭,而不一会儿又可以听到她们在屋外嬉闹。不过,王平非常欣赏这种性格,而且他相信她们的原主人也一定和他持有相同的观点。 最后,是叫银杏、桂儿、山药、丁香的四个小丫头。她们大部分时间是在外屋做事,王平经常听到她们被三个大丫头吩咐去做这样那样的事。 每天三次的衬布事件都是三个大丫头做的,当然,有时候也会让小丫头进来做一些比如托起王平身体的力气活。几乎每次都是欣儿做换布操作,偶尔的时候也可能是芙蓉姐妹中的一个。 每当有固体排泄物的时候,欣儿总会亲自为他擦拭身体,从来都很细心。 但是,让王平纳闷的是,不论平时大家的心情有多悲痛,换衬布时所有人都会有说有笑起来。 当然,王平在这个时候都是最痛苦的一个。 每到这个时间,公主是一定会回避的,她毕竟是王平的“妹妹”。而王妃也往往不会留在这里。所以几个丫头都没有什么顾忌。 公主也是对王平相当尽心的一个。每天总有两三个时辰在陪着他,有时和其他人一起,有时则是独自一个人。有人的时候,她的话很少,但只要是她独自一人,她又往往会坐在王平床边说个不停。她总是哭,用欣儿的话说,公主的眼睛从来都是红着的。 王妃每天都会在屋子里坐上一两个时辰,而这个时候,公主和丫环们绝大多数时间都会一起陪着她,一同聊些琐事。有关于王平的,也有关于其他人的。很多时候,王平都会听出她欲言又止。有一次,大家把她一个人留在屋子里,但她只是坐在床边,握着王平的手低声地哭泣。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 无论是和公主还是和其他丫环一起,每天至少一半的时间里,欣儿都会守在王平身边。 白天,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晚上还会和芙蓉姐妹轮流守夜——披一件衣服趴在王平床边打盹。隔一会儿,她还会轻轻地呼唤一下王平,以确认他是否已经醒了。 虽然,王平对于她这种打扰自己睡眠的习惯相当恼怒,但是他也不得不为欣儿的尽心所感动。 芙蓉姐妹虽然让人听起来有一种大大咧咧的感觉,但照顾王平却也是绝对是细心的。她们经常赖在床边不肯走,被欣儿以身份命令或者强行赶出屋去休息。 王平虽然对现在的处境感到相当的痛苦,但是他也感受到了这种不一样的幸福。 王平苦恼的理由很充分,他不单单担心自己现在的处境,更想念着他所离开的那个世界的一切。 他很想自己的父母、亲人和战友们。他已经明白,对于那个世界中所有认识自己的人来说他已经死了。 “妈妈是有心脏病的,她一定会哭昏过去的,但愿不会出什么事才好。”王平每日都会这样担心好多次,但是他却无奈至极,除了祷告以外,他还能做些什么事情呢? 王平昏迷不醒的事情是备受人们关注的。每当欣儿守着他的时候他都会深刻感受到这一点。时不时的就会有这位王公或那位大臣遣人来问候,而欣儿每次都会匆匆地出去接待一番。 王平便宜“父皇”的使者每天必来探望一次,听称呼是被唤作刘公公的。每次总要细细地探看一番,然后问了一天的吃食状况后才会离去。 两天前,他的“父皇”也曾亲自来过一次,似乎众丫环们都是跪在床边答话的。他不但仔细询问了自己这几天的情况,还顺便问了问他的那位几乎从来没有承认过的女儿——瑞儿公主的近况。可惜他听完后并没有表明什么态度。 之后便是皇帝老泪纵横的一段唏嘘,说一些没有管教好他,对不起他死去母亲和战死的哥哥之类的话。接着便是众人的一阵好劝。 闹腾了足有半个时辰之后,终于在众人的簇拥下摆架回宫。 事后,公主也对自己这天的遭遇感 赵夏帝国 第 4 部分阅读 好劝。 闹腾了足有半个时辰之后,终于在众人的簇拥下摆架回宫。 事后,公主也对自己这天的遭遇感到十分的高兴。但是,其他人都清楚,公主是沾了她那一双红眼圈的光。在平时,皇帝向来是从不理睬她的,甚至在冷哼一声后,甩袖而走。 皇帝的到来像是在本来就娇艳的花朵上又撒上了一层厚厚的蜜糖。使这两日各式各样来探病的人比以前又增加了几乎足足一倍。 甚至有一个家伙,在欣儿的婉言拒绝之后还要强行入内室探看。被几个丫头组成的人墙堵在了屋外后,还大放厥词,说些欣儿等人不过是些****小丫头之类的话。 终于在王妃到来以后,这个家伙才怀着遗憾的心情放弃了自己认为十分合理的要求,并将欣儿等人狠狠地告了一状后才愤愤地离去。 王平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即使是在内屋之中隐隐听来,也觉得哭笑不得。而他也因此开始佩服起欣儿等丫环们起来。 **** 大家收藏并推荐我的书吧,我会按时更新,保证质量。 第四章 指头有罪 就这样又过了十几日,王平觉得自己的身体和精神都在向好的地方发展。 除了觉得思维又恢复到以前的速度外,三天前他已经能够动一动手指。但是让他想不到的是,这根手指头又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首先是王平的公主妹妹、从未见过的王妃妻子和三个大丫头一起抱头痛哭。听到哭声后,王平几乎认为自己又死了一次——要不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当然,所有哭声中王妃的声音是几乎听不见的,王平并没有因此认为王妃不为他高兴,他相信王妃是应该是这里最有修养,最淑女的一个——要不怎么能成为王妃?王平自己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见见王妃——这位“自己”已经娶进门的妻子。 不过,欣儿和芙蓉姐妹的声音就要相对大一些。门外的四个小丫头和王妃的贴身丫头听到哭声后一起跑进来,看到五个王爷平日里最亲近的女人一起站在床边“痛哭”,也都忽然“明白”了,不知道是触景生情还是以前的宁王殿下待她们真的都很好,马上用更大的声音哭起来。 误会总会在不言中不断扩大,王平这次终于体会到了这句话所蕴含的深刻哲理。 当哭声从里屋传到外屋,又从外屋飘飘悠悠飞到了院子里时,所有听到的人都马上放下了手里的活计,向上房跑来。没有听到的人也马上会被告知。就这样,全王府两名总管、四十多名男女仆役、三十多名大小护卫都在突然“明白”了之后匆匆赶来,边跑边大哭起来。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一直头脑清醒的王平早已发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而屋里的几个女人却仍然沉浸在“王平有知觉了”这件事的欢乐之中。 僵局很快就被打破了,而这却要归功于甄沙、吴永两位总管私下里早已排练好的一句齐号:“王爷啊!没想到像您这样聪明好学风流倜傥的英俊人物,竟惨遭如此横祸,真是天妒英才啊!” 一时间,所有哭着跪在屋外的人都开始大喊起天妒英才来。 王妃的脸色变了,公主的脸色变了,三个丫头的脸色也都变了。 “住…口…”欣儿连忙跑出屋外,气势汹汹地对着所有人大喊了一句。 任何人都从来没有见过欣儿发这么大的脾气,现在欣儿的脸早已从白色变为青色,又正从青色向白色过渡。 但事情却没有这样了结,两个总管竟然自以为是的认为欣儿发脾气是他们言辞不够贴切,不够歌功颂德。于是乎,各种各样的新鲜高尚的词汇接踵而来,竟有断江平海之势。 “……” “住…口!!!”欣儿的再次断喝终于把众人再次惊醒。 五分钟后,当这些仆人侍卫们终于明白屋内众女眷“悲伤”的真正原因之后,所有人的脸都白了。 甄沙、吴永两位总管更是惊慌之下伏地磕头,在看到满天星星、并且已经有了腾云架雾的感觉之后仍不敢停止。 但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王府周围住宅的百姓听到了乍起的哭声也都突然“明白”了。但相比来说,这些还并不很严重。 刘全是户部尚书刘宗元家的管事,奉尚书之命到宁王府上探病。刚走上了宁王府所在的街上,他就听到了王府乍起的哭声。刘全也有些“明白”,但他还不敢肯定,于是领着两个仆役加快脚步朝王府赶来。 坏就坏在离门口还有两丈远近时,一个护卫慌慌张张地撞出门来,朝着几个正在门外当值的护卫大喊:“快进来吧,王爷薨逝了!” 几个护卫本来就正在疑惑,见有同事来报信,更是朝着府内急跑。 而苦就苦在刘全听了侍卫这句话,也相信宁王已经死了。他知道此时已经不方便再进去探看,便随即回去向尚书报信。 更巧在户部右侍郎张本初刚领了几个本部的官员来找刘宗元商量政事。几人一起听了刘全的报告后都认为这是一个机会。 于是,大家商量了之后决定马上各自回家准备好丧礼的物品,两个时辰后再次碰头,争取第一批到达现场,以期给即将到达的皇帝一个好印象。 皇帝也确实到了,这天刘公公正好比先前来的早些,问明了王平的情况后,立即回宫禀报了皇帝。 皇帝知道后龙颜大悦,竟然放下政事,摆架宁王府。就这样,王平第二次听到了“父皇”的声音。 “皇儿啊,你听到朕说话了吗?” 王平艰难地动了动手指头。 “好好。”老皇帝很是欣慰的说道。脸上再次洋溢起了很久都未曾出现过的笑容。 “憩儿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朕啊,今天父皇来看你来了。” 手指头无动于衷。不过老皇帝的这一句“憩儿”,让王平终于知道了他现在的名字。 “你是不是现在还睁不开眼睛?”皇帝刚刚高兴起来的心情又又些暗淡。 “原来我叫赵憩,是哪个qi呢,以后慢慢再说吧。”而手指头又动了动。 “再过几天,你就能看看朕了,对不对?” 王平又动了下指头。 “好好,朕相信你很快就可以好起来了。你知道这些天朕有多担心你吗?”老皇帝又伤心起来。 “想当年,你母后十七岁就嫁了朕,不但美丽贤淑,更难得的是为朕掌管后宫二十多年,日日尽心尽力,不论谁都数不出她半点不是来。” “更难得的,她还为朕诞下了两名皇子。你三哥哥从小聪明好学,凡是皆能举一反三,且条理清楚,朕常问他政事,他亦能对答如流,还曾提出不少好的建议。”皇帝回首起往事,又不免有些悲伤。 “没想到啊,本来想让他到西凉的战场上去学些军事,却没想到竟中了流矢。三万大军啊!三万大军竟保护不了朕的儿子。而对面西凉恶贼只有区区五千人!” “唉,说什么都晚了,连你母后都已经病逝了。现在就留下了你这么一个儿子,竟然又出了这样的事情。”老皇帝叹了口气,但心情已经又恢复了平静。 “皇儿啊,你放心,朕不会太责怪你,朕还是了解你的,他们看护你不周,朕也不会怪他们。只是希望你能够快些好起来,和朕一起聊聊天。” “但是,以后你也应当罚一罚你这些下人才好。否则定然宠坏了他们。”老皇帝说完又转过脸狠狠地瞪了跪在地上的欣儿几人一眼,吓得几个丫头连忙爬在地上,头也不敢抬起来。 “朕知道你无心皇位,所以平日里往往做些不上进的事来,好让你的几个哥哥放心。朕也知道你喜欢那些奇怪的物事。其实你做的那几样东西朕也觉得很新奇,也很喜欢。只是周围的人都看着,如果朕对你大大的赞扬,怕是犯了‘楚王好细腰’之忌,动了国家的根本。所以才一直对你不管不问。朕在这里说来的目的,就是希望你的屋里人都清楚,朕从今天开始,同意我皇儿做那些东西。你们不必再那样拦着,但要保证我皇儿周全,切不可在发生这样的事,否则唯你们是问。”老皇帝最后一句还是对着欣儿几人说的,在说道问字时却又斜瞟了王妃和公主一眼,意思说,你们也有份。 欣儿等众丫头被唬得脸都白了,连忙趴下磕头称是。 王妃公主也不敢怠慢,施礼答应了皇帝。 “但皇儿以后却需要注意自己安全,危险的事花钱请人来做就是。” 王平连忙用他独特的表达方式表示同意。 “好了,今天就聊到这里吧,朕还有些政务要处理,皇儿要好好休息。且莫误了恢复。”又让刘公公去吩咐太医院请一位太医常驻王府后,皇帝才站起身来。 众人马上起身相送。 “启禀皇上,户部尚书刘大人协同侍郎等本部官员连同青云观孙真人一起前来悼问。是否准许他们进来?”一位姓何的老公公尖声尖气地禀告。看来这位公公平日里一定是和这位尚书大人有些不愉快地事情发生。否则也不会不给提醒实情,还据实禀报。 “什么?”老皇帝当时就火了。“让他们滚进来!” 当十几位从从一品到正五品的大小官员进入王府并行完君臣大礼后,刘尚书就开始满脸悲痛地向老皇帝介绍孙真人和他所作法事的优秀。 好在刘尚书平时察言观色的功夫十分了得,刚说了几句话就发现了事情不对。 当他看到老皇帝红的如同噬血的眼睛、王府丫环们铁青的面孔(王妃、公主遇生人回避),以及何公公的一脸奸笑后,马上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虽然如此,后果依然很严重。 皇帝在大大的训斥了一通后,又把刘尚书的失误联系到了他的工作态度上。 皇帝认为,如此大的事都不弄清楚就贸然行事,那么那些小事就更不用说了。更何况,刘宗元等人掌握的是一国的经济命脉。 但是,皇帝也是知道不能大罚的,毕竟从者甚众。 于是,感觉脖子嗖嗖冒凉气的十几个官员在跪着听完训斥后,迎来了他们的判决: 户部尚书要回家自省三日,罚俸禄一年,记大过处分。其余各人也要自省,但限于各自休假时进行,罚俸半年,警告处分。所有被罚俸禄都送到宁王府,给宁王殿下买补品用。 对于刘宗元等人来说,罚俸倒没什么。 真正让他后怕的是皇帝的一顿训斥和处分。他们都知道,下次也许就没那么幸运了,更何况皇帝已经把他们的“无能”联系到了工作上。 从宁王府出来后,刘宗元并没有因为他新得来的三天假期而感到高兴,相反他已经怒火中烧。 “好个刘全,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刘尚书狠狠地想到。 第五章 醒来 又过了七八天,王平终于睁开了眼睛,当他第一次看这个世界的时候,他的心里产生了一种像是自己刚出生的感觉。 幔帐、红梁、轩窗、桌柜,每一个进入眼帘的东西都那么古色古香,玲珑精巧。 他看到的第一个人是蓉儿。 清晨,王平一睁眼就看到了一位极其清纯可爱的女孩子趴在他的床边。她白皙细腻的左手握成拳状,正用拳面支着脸颊,迷迷糊糊的打盹。 女孩子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正是他以前那个世界里高中生的年龄。王平敢打赌,以她的相貌即使不会唱歌,也一定可以做一个轻松红透全亚洲的偶像歌手(对于欧美人的审美观点,王平一向不敢苟同)。 “王府的人就是不一样啊,连丫环的质量都如此高。”王平不由自主地想,“那么皇宫——怪不得那么多皇帝都那么荒淫,不喜欢处理政事。也怪不得那么多人想做皇帝啊。” 以前王平也曾这样想过,不过,这次王平以自己的亲身感受为基础,感觉却又是截然不同。 突然,王平的心情又黯淡下来,因为他又想起了他离开的那个世界。 这段日子里,只要稍有触及,王平就会想起在那个世界的经历来。毕竟在那里,他已经生活了二十五年,经历了二十五年,有伴随他的父母、亲人、和朋友。 而自己却在国家和父母培养了自己二十五年后,在第一次出征中就阵亡了。虽然为国而死,死得光荣,但是王平心中的那些担心和不甘心却是用任何理由都无法掩盖的。 他还那么年轻,还有很多事情没有经历,还有父母没有照顾。 但是,想什么都已经晚了,他现在只盼望着因为他的遇难,国家会给予他的家人多些照顾。 “他睁开眼了,爷睁开眼了,芙姐姐、欣姐姐、银杏、桂儿、山药、丁香你们也快来看啊,王爷他终于睁开眼了。”蓉儿刚醒来就看到王平正睁着一双眼睛呆呆的看着她——这时王平正在胡思乱想呢。 不过,以蓉儿的活泼开朗性格,她可不会害羞或者有一丝的异样。在她心里,不管王爷让她们姐妹两个做什么,她都会欣然接受。在富贵人家得宠的丫环中有几个愿意出府配给下人去? 更何况,除了会有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想法和作为外,这位王爷的品行一直非常好。 别的王爷哪一个没有十几房妾室的?就连和王爷同岁的成王赵悉也有七位侧妃。但是,自己服侍的这位王爷却是只有一位光杆王妃,甚至就连这位王妃也是被冷落着的。虽然,王爷和欣儿的关系十分亲密,但是在所有人心中,欣儿也是一个极能容人的主。 再加上,芙蓉姐妹两人服侍王爷已有四五年,嗜好品性都非常清楚,因此就更是希望永远地留在他身边了。 甚至,两人从一开始就在默默地暗恋这位亲王殿下,巴不得早些被他讨了去。 “真的?” “来了,来了。” “太好了。” 听到蓉儿的喊声,一群女孩子都兴奋的跑过来,马上就把床边站的严严实实的。 “爷,您能说话吗?” “这是欣儿的声音。”王平自然记得这个声音,她的主人是照顾自己最无微不至的一个。 王平移过目光好好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女子:她二十岁出头的年纪,第一眼看来,便给人一种温柔稳重的感觉。欣儿的容貌虽然不如芙蓉姐妹姣好,但也是难得的美人,更何况她有一种很多人都没有的气质。 欣儿的这种气质是自信,但她的自信并非是她对自己所可能得到的宠爱的自信,那是一种能让别人愿意把最重要、最困难的任务交给她的自信。而这种自信更是增加了欣儿的魅力,使她变得更加成熟,更加引人注目。 王平也开始明白,以前的那个“自己”为什么如此喜欢欣儿了。而且,他觉得那个“他”也确实很有眼光,找了这样一个贤内助给自己。 “真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王平心中叹道。 如果说,芙蓉姐妹给王平的第一印象是“惊艳”的话,那么,王平看到欣儿后的感觉,就是信任。再加上躺在床上的这些日子里,王平所感受到的无微不至的照料,所听到的欣儿时不时的镇定而又恰当的安排,和那种向来不卑不亢的语气。王平突然感到,欣儿仿佛就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所收到的第一份珍贵的礼物。 他相信,欣儿在他那个世界里一定会是一位超级白领,或者就是一位女老板,年纪轻轻就可以事业有成的女强人。 “王爷,你看看我啊,我是丁香啊。” “王爷,我是桂儿。” …… 王平张了张嘴,却还是说不出话来。 其实,对于王平身体恢复速度的缓慢,不但这个世界的本地人感到困惑不解,就连王平自己也一直感到很纳闷。 根据太医所说,他的**没有受到大的创伤。虽然头上撞出了血,却只是破了点皮,就像被人用棍子敲了一下一样,并没有什么大碍。 但是,王平却一直昏迷不醒,即使在他醒了的这段时间里,他也一直没有操控身体的能力。虽然,王平能用“附魂”这种灵异事件,来解释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突然出现。但身体恢复的速度也确实太慢了一些。 两天前,他刚刚听欣儿说起过,自己出事的那天是十月二十,而他第一次有知觉则是在十二月初二。整整昏迷了四十一天又四个时辰,等等,今天应该是十二月初九,那么说,他正好是在第四十九天睁开眼睛的。 “倒还真是巧啊。”想到这,王平又不免有了一个小小的吃惊。 不过,世界上巧合的事情太多了,所以,他也没有很在意。 四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见到王爷光是张嘴,却不能说话来,也不免有些失望。不过,她们还是马上安静了下来,等着欣儿吩咐她们做事。 “蓉儿,你昨夜守了大半宿,一定没有休息好,你先去休息两个时辰吧,一会儿有事时再叫醒你。”欣儿像往常一样对昨天晚上劳苦功高的蓉儿发出了放假四个小时的“引诱”。 “不要吧欣儿姐,我现在已经兴奋的一点睡意都没有了。您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可以继续做事的,等一会儿闲了再补觉也不迟。”蓉儿一副小女儿状,拉着欣儿的衣袖,一边说还一边用眼睛偷偷看看王平。 包括蓉儿的同胞姐姐在内,所有的小丫头都被蓉儿的神情逗乐了,一个个看着蓉儿捂着嘴呵呵地笑。 “好啊,既然你那么有精神,今天外屋的活你都做了吧,这几个小丫头昨天也都没睡好,你正好帮帮她们。这里屋还按规矩,该我和你姐姐做了,也不用你帮什么忙。你好好和几个妹妹培养一下感情,有事多担待一下啊。”欣儿一边调笑蓉儿,一边作势拉着蓉儿往外走。 “姐姐,你怎能这样?让我多服侍王爷一会儿嘛,您就让我留下吧。”蓉儿抓着欣儿的胳膊,就是不肯走一步。 “妹妹怎能这样?凡事还得合着规矩不是?你想陪着爷,你姐姐也想陪着爷,银杏、桂儿她们四个也都想服侍爷,难道大家都守在里屋,让外屋的事没人管去?这自然是不行。若是因为你求我,我就留了你在里屋,那别人都求我,我又该怎么办?你也来说说。”欣儿拉来蓉儿的手,笑着与她“理论”。 “好了,好了,欣儿姐姐,我回去睡觉就是。”蓉儿急忙说道。 “哦?刚才不知道谁说正兴奋地睡不着觉呢?”蓉儿听了欣儿的话,自然知道理亏,连忙低下头来,不一会儿脸上就红了起来。 于是,众丫环又一阵嬉笑。 “姐姐,你都不帮我说句好话!”蓉儿终于想到她还有一个双胞胎姐姐,而这个姐姐正和其他人一起笑话她。但她也不敢多说,捂着脸向自己屋里跑去。 几个丫环又笑得厉害起来。 “好了,莫笑了。大家开始做活吧。”欣儿止住大家,开始分配任务。 “银杏,你去看看郭太医起了没有。若是起了,就等用了饭,请他到王爷这儿来看一下。桂儿,你去看王妃和公主用了膳食没有,若是用了,也告诉她们,让她们来高兴高兴。山药,你去告诉吴管家,让他到宫里跟刘公公说一下这里的情况。皇上可是让我们有什么新情况马上通报的。丁香,你先做些打扫整理的活,等一会儿,我们闲下来再帮你。我们得准备一下,说不定,一会儿皇上又要来了。芙妹妹,我们俩还是先给爷净了面,整理一下,喂些粥吧。” 欣儿微笑着看着芙儿,不禁又想到了刚才蓉儿的“表现”。 “自然都依姐姐的。”芙儿也笑了答应,虽然是双胞胎,但做姐姐的还是比妹妹要成熟少许。 大概是平时因为姐姐身份的缘故吧,日子久了,自然也有姐姐的样子。 ***** 各位大大巨巨,本人新人新书,给点支持和鼓励吧。 欢迎大家收藏,恳请大家推荐,感谢大家点击。 鄙人先在这里谢谢了。 第六章 王妃 “九哥哥,九哥哥。”欣儿和芙儿刚收拾好餐具,为王平擦了嘴,王平的“妹妹”,公主殿下就冲了进来。 她来到床边,看到王平正在看着她的眼睛,和他嘴角边正在努力做出的笑容,一下子呆住了。 王平一直十分同情这位公主,她与他在以前的那个世界里所听到的所有公主的经历和遭遇都不同,相对于公主这个高贵的身份来说,她的生活不比一个借宿在别人屋檐下的麻雀好多少。 更何况,她现在是自己的妹妹,他觉得自己必须,也有责任对她好一些。 所以,王平想让她逐渐的快乐起来,抛弃这个花季年龄所不该有的阴影和悲伤,做一个正常的女孩儿,而不是像林黛玉那样整天哭泣,最后郁郁而终。 但是,王平的这个目的并没有达到,大约只停了两秒钟,两条清流还是从公主的眼睛里流下来,接着,公主又趴在王平的床边痛哭了起来。 欣儿刚刚劝了公主两句,发现王妃也走进了里屋。 她向王妃行了礼,便站在床边等着吩咐。 公主见嫂子来了,也不敢怠慢,马上站了起来向嫂子问候,一边说还一边用手帕擦拭着眼泪。 王妃回了礼,看了看那张躺着王平的床。她好像有些踌躇,在想是不是要去看一看。 不过,她最终还是走到了床边,向王平望去。 王妃竟然也呆了。 因为王平正在以同样的微笑的表情着着她。 在她想来,王平即使不会像以前那样,见到她就转过头去,或者干脆走开,也一定会闭上眼睛,不再看她。 但是偏偏没有。 因为王平正在打量着他的妻子。 弯弯的细长的眉毛,乌黑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像是羊脂塑成的鼻子,草莓一样耀眼鲜亮的红唇。 表情似乎有些呆滞,但呆滞中更夹杂着一缕哀伤和惊喜。 王平也说不出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是觉得好像自己曾经做过很多对不起这个女子的事情一样。 王妃给人的感觉,好像让别人一见到她就想和她亲近,去怜惜她,爱护她,去守护她。 她的眼目中所流露的高贵和善良,让人几乎无法眨动眼睛,却又好像让人不能正视。 这个女子竟然就是自己的妻子,礼部侍郎的女儿,和“自己”已经结婚三年,却只是同住了一个晚上的妻子。 虽然,他以前听到过“王爷是因为误会不理王妃”之类的话,而且,在这些日子里,有了用耳朵与王妃进行接触的经历以后,他就更加相信“误会”是真的了。 但王平怎么也想不到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让“王爷”如此不能释怀,而且,面对如此的一位女子,竟然让他不理不睬三年。 王平相信,一定是沉重的心灵创伤。 “王爷。”王妃终于也哭了。她伏在王平的身上,竟然哭得如此伤心。 而王平竟然没想到自己强作的微笑,竟然能够这么快速的让两个人痛哭,而且算是最亲的两个人。 其实,两个人哭的原因是不同的。 公主哭是因为她知道,王平的笑是安慰她,说他自己很好,让她不要担心。而对一个已经伤成这样,不顾自己的安危,一心想让别人放心的人,又怎么不让人感动。更何况那是她九哥哥每一次见她,都会挂在脸上的招牌似的微笑。那种在微笑里所蕴含的感情又岂是能从其他人那里感受的到的? 而王妃的哭却是因为,这是她来王府三年后,终于又一次见到了王爷的微笑,单单笑给她看的微笑。 王妃好像是刚刚经历了南极冰冷而又拥有无穷无尽黑暗的极夜后,突然看到了天边的一缕阳光一样,又或是离家数年的游子又猛然回到家中看到了自己所有的家人都在迎接他。 王妃和公主在这一刻都是幸福的。 这种幸福任何人都掺不得假,也只有这样的幸福才能让人真正的不再顾忌其他,放声的痛哭。把压抑在心中的悲痛、委屈、担心以及幸福都一起发泄出来。 但是王平又有些失落了,在看到别人因为亲情而感到幸福时,人们往往都会想到自己的家人。 而现在,王平也很想哭——趴在自己母亲的怀抱里好好地大哭一场。 公主和欣儿见到一向稳重矜持的王妃今天竟然如此动情,就都不再说什么,心照不宣地退出屋来。 “王爷,妾身真的没有做过对不起您的事,妾身那一天晚上虽然没有落红,但妾身真的没有做过对不起您的事啊,妾身的那个丫头之所以诬陷妾身,是因为家父让衙役带走了她的哥哥啊。”发现其他人都走后,王妃终于为自己辩白起来。 “花蕊是十三岁才跟了妾身的,她来妾身家时,还向家父推举了他的一个哥哥来做杂役。”好一会儿,王妃才渐渐地从哭泣中缓过劲儿来。看到王平并没有不理她,就把心一横,想把事情的始末全部说出来。 王妃是个极聪明的女子,她知道这个时候,是最好的机会。 成亲的第二天,就在那个叫花蕊的丫环对王爷说过那番话以后,王爷就再也没有理过她了,虽然,她曾多次想要辩解,但每次王爷见到她都会远远的走开,不给她任何机会。 但她一直在寻找,寻找一个王爷最可能让她说话的机会。 她也曾经请求欣儿帮她说些好话。但欣儿因此被王爷训斥了一顿的事情,更让她十分的愧疚。 最后,王妃的父亲礼部侍郎韩微终于找来了,他以自己的项上人头来担保自己女儿的纯洁。 但可惜的是,相对于王妃的父亲来说,还没有满二十岁的王爷宁愿相信一个丫环。更何况,在王爷看来,他是有证据的,而证据就是那个洁白的巾帕。 韩微气得几乎要发疯,而王妃是几乎磨破了嘴皮才把父亲劝走的。 不过,好在王妃仍然是这个王府的女主人,虽然,她被冷落了,王爷没有再理过她,但她仍然有资格在王府里享有本就属于她的一切,当然除了王爷本身。 所庆幸的是,没有人会把这件事说出去,这种事情是任何王室都不会外传的。而且还会做一些保密的措施。 而那个叫花蕊的丫环也在向王爷诬告了之后早早得到了报应——被人悄悄地带到郊外。平时,年轻的王爷虽然对待下人甚好,但这种涉及到皇家面子问题的事情,他是绝不会心软的。 所以,这个世界上,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有四个人,那就是以前的王爷,现在的王妃,韩侍郎和欣儿。 王妃是皇帝定下来的人选,所以王爷可以冷落她,却不能把她本身怎么样。 韩侍郎是朝廷命官就更不用说。 那时候最危险的应该是欣儿。不过,三年前的欣儿虽然只是一个十七、八岁还不很成熟的小丫环,但她却已经跟了王爷将近十年,是从七、八岁就进了宫的人。 欣儿是王爷最亲近的人,无话不谈的人,是这一生中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心腹。所以,欣儿的身份虽低,却反而是这些人中最最安全的一个。而这也同样是王妃敢向欣儿求助的原因。 正是只有这四个人知道,所以王妃仍然是王妃。也正是如此,才使得全京城的人虽然都知道宁王与王妃不睦,却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如今,王妃觉得辩白的机会终于到了,她一定要抓住它,她不甘心自己的青春年华因为一句诬陷的话而像过去的三年那样白白的失去。 更何况,她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王爷还会不会再看着她笑一笑。 她一定得说! “本来他们都做的很好,但没想到两年后的一天,父亲发现,他书房里一直挂着的那幅苏允之(本人编的名人)的钟山花鸟图丢了。那是皇上赐予家父的宝贝,自然是不能遗失的。后来,在京城府役的配合下,终于查出了结果,正是那个丫环花蕊推荐的哥哥,拿画去当铺换了钱。于是,家父就将她哥哥交给了府役,后来听说被判了刺配了三千里。”王妃一边说一边偷看着王平的脸色,生怕他不高兴或干脆比上眼不听她说话。 还好,王平虽然没有再笑,却仍在看着“妻子”,认真的听她说话。 “本来,家父要把她也一起赶出家去,但后来妾身看在她服侍了我(唐宋时,平时说话,是可以用我或者吾的,在较正式尊敬的才用妾。我觉得明清的语言里奴性强了些,所以就用清淡些的语言,希望大家支持我)三年的恩情和出去无依无靠的身世,就求家父留下了她。”王妃看到王平听她说话,心里放心了许多。 “却没想到,她竟然把仇恨算在了妾身身上。成亲的第二天,她发现了那个干净的巾帕后,就向您编了些混账话来诬陷妾身,而那实在是她的报复啊。您一定要相信我啊,王爷。” 王妃满是企盼的看着王平,她多么希望能再看到王平微笑一下,哪怕只是给他一个相信的眼神,甚至就是什么也不给她,只是一直这样看着她,就是好的。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王平终于知道了以前的那个自己为什么如此讨厌王妃。 当然,王平也能理解王爷,因为他也知道花蕊所告密的这种事偏偏是对于王侯之家来说最敏感的事情之一,更何况是在人证、物证“俱在”的情况下。 不过,王平是绝对相信王妃的,不仅仅是因为这些天和王妃的接触,更是因为他曾无意中看过的一个报道:经过调查,一般会有将近一半的女孩子,因为各种各样的非人为因素造成新婚之夜没有落红。 在这个世界里会有多少女孩子因此而遭殃呢?王平也感到很无奈,在很多时候,男人就只是一种自私的动物而已。 第七章 王平的困惑 既然现在还是公众版,我就索性再加一些东西,希望能有助于大家。首先,我先推出卡耐基金言系列。 天底下只有一种方法可以促使他人去做任何事——给他想要得东西。 在你每天的生活之旅中,别忘了为人间留下一点赞美的温馨,这一点小火花会燃起友谊的火焰。 ——戴尔。卡耐基 ************分割线 “嗯!”王平不仅仅再次看着妻子微笑起来,还成功的让自己“嗯”出声音。 王妃再一次惊呆了,她痴痴地看着王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您真的相信妾身吗,王爷?不是骗我?”王妃已经停止了呼吸,准备静静地听王平这一次的回答,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听关于她的判决书一样,心脏似乎都要跳出来了。 “嗯!”王平又一次发出了这个声音,而且他还在看着自己微笑。 王妃觉得今天好像是她的吉日,好消息一个又一个的出现在她面前。她简直有些不相信,这是真的。 王妃用手指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很疼,不是梦,真的不是梦! 三年,足足三年,从十六岁到十九岁,在这三年里,她偷偷地哭过多少次?她曾经受过王爷多少怒目,就连王府里的下人也不敢和她走的太近。 在这三年里,她不再是父兄口中的女诸葛,更像是一个一无所有,孤苦伶仃的可怜虫。 她本来想慢慢地改变王爷的态度,只要是王爷还能够接受她,她觉得,就是多受些委屈也是好的。 但是,她没想到幸福竟然来到的这样快,她只是解释了一次,王爷就相信了她,还一直给予她三年来都不曾有过的微笑。 王妃终于又哭了,比刚才哭得还要“伤心”。 虽然公主欣儿等人听到了屋里再次传出的哭声,但没有听到王妃的传唤,众人是不敢贸然进去的,而且,现在也与几天前不同,王爷正在恢复,不会再出什么大事。 众人猜想,一定又是王妃遇到了什么伤心事。 但是,这次大家偏偏都错了。 过了好一会儿,哭声才渐渐停止,王妃从里屋走出来。 她那张纯洁如梨花一样的脸上,还残留着没有拭净的泪痕,但她的表情却是笑着的,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幸福的笑。 众人正有些摸不着头脑,却发现王妃又作了一个更让大家吃惊的举动——冲过去抱住了欣儿,幸福的哭了起来。 欣儿就像一个大姐姐一样,轻轻地拍着王妃的后背,不断的出语安慰她,劝她说,王爷醒了,应该高兴才是。 事实上,欣儿这个时候只是以为王妃是因为王爷醒来才如此开心。毕竟王妃还是一位年轻的女孩儿,刚刚才十九岁,不论她的地位如何,受过的教育如何,有些时候,做出人意料的举动还是可以理解的。 “欣姐姐,他…他相信我了,他终于相信我了。”王妃一边哭一边兴奋的说。 “您是说那件事?”欣儿从王妃的怀抱里挣脱出来,看着她问道。她实在觉得这件事有些难以置信。 “嗯!是真的。他刚才一直对着我笑,我问他,他还‘嗯’的答应我。”王妃的 赵夏帝国 第 5 部分阅读 “您是说那件事?”欣儿从王妃的怀抱里挣脱出来,看着她问道。她实在觉得这件事有些难以置信。 “嗯!是真的。他刚才一直对着我笑,我问他,他还‘嗯’的答应我。”王妃的双手紧紧抓住欣儿的肩膀,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刚中了五百万的彩票一样。 公主和几个小丫头虽然听不太明白,王妃到底在说什么,但也大概知道,王爷和王妃似乎和解了。 她们再次觉得,王妃在失仪的时候,她们不应该围在旁边,所以便各自找借口离开。 “那就好,那就好。”欣儿也着实为这对可怜夫妻高兴,但高兴之余却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王妃渐渐止住了哭声,看着欣儿的眼睛,她突然觉得非常不好意思,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一个王妃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突然抱着一个丫环痛哭,也确实有些不成体统。 不过,欣儿的眼神里并没有嘲笑,有的只是姐妹之间的关心,那种感觉在王妃看来甚至更像是长辈的慈爱,让她觉得特别的舒服,特别的温暖。 一个时辰后,进宫禀报的吴永回来了,还带回了皇帝的话。说是这两日政务繁忙,暂时不会来了,让宁王好生将养。 这时,郭太医也已经给王平把过了脉,又换了药方,重新开了些滋补调理的药。 王府的仆役和护卫们知道王爷苏醒的消息都非常高兴,同时,他们也对自己的工作放下心来——大概不会失业了。 因为临近新年,王平的身体渐渐康复,而且还有王爷与王妃关系好转的喜讯。欣儿与王妃商量后,令厨房多做了些花样饭食,让全府的人一起庆祝。 宁王府也终于因此摆脱了一个多月以来的沉闷气氛,如同其他府邸一样,向着过年的喜庆气氛过渡。 随着自己的好转,王平也开始考虑该怎样融入这个社会的问题。 作为王平来说,他对这个世界的认识的还很少,特别是对宁王身边亲友关系的认识。现在,他还想不出好的应付的方法。 不过,还好他现在还不能说话,自然露不出马脚,但只要过了几日,他康复之后,事情就有些麻烦了。 这些日子以来,王平虽然听到了不少事情,但对于一个像宁王这样,已经在世界上存在过二十几年的人来说,这些事情还是显得有些杯水车薪。 更何况皇家本就是一个大家族,除了与宁王同系的二十多个兄弟姐妹以外,还有不少的伯伯、叔叔、姑姑家的堂兄弟、表兄弟们。 这是多么庞杂的关系网啊,不单单是宁王与其他人的关系,他需要注意和了解,而且其他人之间的关系,他也是需要心里有数的。也只有这样,他才可能平安处事,不会得罪人。 更何况这些天里,王平已经感受到,宁王原本就是一个不问政事,却与周围许多亲戚朋友甚是相得的人。 在王平躺在床上的这些天里,来看他的人络绎不绝,欣儿一阵应酬之后,都会向他念叨一遍来人的来历和一些问候的话。而从王平开始有意识以来,就听到了各种各样的人物前来看望他。 “方才简郡王的世子来了,他说,您出事前天晚上他还在咱府上喝酒,当时您还让他看您新得的玩意儿,竟想不到,才隔一天就出了如此大事。这已经是他来的第三次了,竟还没苏醒。” “方才定边侯家的二公子来看你了,还带来了以前从益南(益州南部,即现在云南、贵州东部、四川南部一带地方)带来的药材,说是有提神醒脑的作用,说不定能让你早些醒来。” “工部员外郎张先生与本部十余官员刚才来探望王爷,祝王爷早日康复。” “工部的几位老铁匠刚才一同来看望王爷,因为王爷刚服了药睡下,便自作主张没有叫醒您,并给了他们些贴补的钱。” “安郡王亲自来看望王爷,是否请他进来看望?” …… 在这十几天中,各种各样的郡王家的人就有五六个,公侯伯子亦有十几家,与宁王交好的官员虽不多、但民众却是不可胜数。这么多人又怎能让王平轻松认全。 更何况,如果哪天身体好了,上了街被人叫住,却又认不出来是谁,又该怎么办?虽然有几个人认不出不至于被怀疑身份,但太多的人认不出来也是会引来疑惑的。 而且认不出人来,得罪人是肯定的。君子也还罢了,若是小人,他们虽然因为身份原因奈何不得王平,但若是编个谣言,煽风点火之类,还是让人吃不消的。 来看王平的人中,大多数应该是和王平平日里关系较好的一类,比如一些郡王公侯和他们的子孙们,工部的官员和各色的匠人(宁王多找他们帮忙之故)以及曾受过宁王恩惠的百姓。 朝中的官员因为有不得与宗室来往的惯例,所以很少有登门拜访的,大多只是遣人来问,走一走场面。 但是,却有一件事让王平一直有些疑惑不解。 宁王有十几个兄弟和十几个姐妹,而这些天里除了还未封王的皇十弟两次亲自来看望以外,便只有皇长子安王赵愈曾经派长子——王平十九岁的“侄子”赵睦前来探望。 其他兄弟姐妹竟然连一点表示都没有。 当然,这么多人自然不能一棍子都打中。如宁王的四哥,定王赵慈已经被封到了兖州济阴郡,路途遥远,自然不会这么快有所“行动”。 但是除了已经去世的三哥、夭折的六哥和已经远走他乡的四哥外,只是比宁王年龄大并且有身份的兄长就有皇长子安王赵愈、太子(二皇子)赵思、五皇子兴王赵悠、七皇子宣王赵志和八皇子成王赵悉。 除了安王曾经遣子问候外,其他四个哥哥竟然对他这个弟弟不管不问。这不单是让王平感到费解,也让王平觉得传说中的兄弟之情也不过如此(王平可是二十一世纪的独生子哦)。 这样以来,王平更是觉得,将来很多事情都是很难把握分寸的。毕竟,王平不明白以前宁王和他们之间到底关系如何,宁王处理家族亲属之间事情的原则又是什么。 而这些东西又是偏偏问不得别人的。而王平也没有既让别人告诉他实情,又不让人怀疑的语言技巧,更何况,有很多东西,就是宁王最亲近的人,如欣儿等人也不一定清楚。 “失忆!”王平终于想到了一种可能行之有效的方法。 但紧接着,王平又发觉到了其中的不妥之处。 在这个时代,就是太医也未必知道失忆这种,在二十一世纪韩剧中经常出现的惯例疾病。更何况,他已经“原谅”了王妃,这样以来,他的妻子、丫环仆人们也都有权相信王平是记得原来的事情的。既然如此,又如何“失忆”? 第八章 谎言 就在王平还没有想好该怎样搪塞大家的时候,接下来发生的几件事,让王平再次迷茫了。 第一件事发生在王平睁开眼睛后的第二天,芙蓉姐妹一起为王平梳洗。在梳洗完毕之后,调皮的蓉儿竟然拿起了一面铜镜让王平自己看。 本来,王平也想看一看他自己的新样子。但是,在王平看到镜子里的那个模模糊糊的人脸之后,他突然觉得好像晴天打了一道闪电一样。 镜子里面的那张脸竟然和他以前的样子一模一样。 在一瞬间,王平的心就像是一只在漩涡里挣扎的小船一样,在转了很多圈以后,几乎就要掉进中心里去。 是芙儿的一声王爷把王平拉了回来,回到宁王的角色里。 不过,好在王平又突然想开了些,毕竟已经来到这里,不论他长像如何,来到这里的方式如何,现在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他已经不是以前的王平,而是大夏王朝的宁王赵憩。 正是王平一向良好的心理素质帮了他自己的忙,使他迅速的回到了这个属于他的角色。 他一面再次在脸上泛起了招牌似的微笑,一面努力平息自己正在狂跳的心脏。 在吃完早粥后,王平终于有了一大块时间可以用来仔细想一想自己的事情。 在长达两个小时的“深刻”思考后,王平认为,一定是因为宁王的长相本来就和自己一模一样,也正是如此,某位至高无上的神灵才会让他——另一个世界的“宁王”来附身——为的是康复以后能够更容易的接受新的身份。 这个看起来合理的假设,对于王平来说其实仍然只是自我安慰而已。 因为,不论他如何猜测,都不可能去确认猜测的正确性。解释自始至终都将只是猜测而已。 不过,在几天后发生的另一件事情,却直接挑战了刚才那个解释的正确性和可能性。 在几天的调养后,王平已经能够发出声音来,并且可以说一些简单的话。 而就在不久后一天,欣儿让王平看了两样东西,又让王平震惊了一次:王平的飞行服和与飞行服连在一起的救生包。 王平一时间无话可说。 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惊讶之后竟有些呆了。 “王爷,走的时候穿的可不是这样一身衣服啊,而且我也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个东西,本来想打开看一看,可是却不知道怎么打开。所以就只好先放在柜子里了,刚才才想起来。” 这时,欣儿并没有看着王平,她的眼睛仍被那个奇怪的衣服和包裹吸引着。否则的活,她一定会看到王平正在转着眼珠——一边平静心情,一边想着编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这个,这都是别人送的。”王平支吾的答道,王平的脑子转了好几圈,终于想到了一个推卸责任的方法。 “送的?这种衣服的料子和我以前见过的都不同,不但结实,而且保暖,衣服的样式也古怪。莫不是是天上的神仙看到您到悬崖上,去试我们给您缝的那个飞行伞,为了鼓励您,专门送给您做礼物的吧。”欣儿随口说了句玩笑话,没想到却被有心的王平抓住了救命稻草。 “啊,既然你都猜到了,我就实话告诉你吧。”王平发现这是一个相当“合理”的解释,特别是对于现在这个世界的人来说。所以,他又停了一下,多思考了几秒,好让自己的话说的更流畅些。 “对了,我的降——飞行伞呢?你拣回来没有,快拿来让我看看。”王平突然又找到了一个拖延时间的理由。 欣儿对于王平来说,向来是有求必应的,不一会儿,就从屋外抱回来了一大团绢布——并不是王平的降落伞。 王平虽然有些疑惑,但他还是马上抛弃了这个想法,融入到现在的角色里。 “那天,我来到悬崖,就要尝试跳下去的时候,一位老先生拦住了我,他说,他对我执著和勇于挑战极限、喜欢亲自尝试的性格非常喜欢。但是,他发现我的飞行伞并不安全,说我跳下去很可能没命。” “那您为什么还要跳?王爷,您,您…”欣儿一激动,竟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听我说完。”王平看到欣儿已经相信了他的话,显然放心了许多。 “老先生又说,不过看在我们有缘的份上,我送你些东西,一会儿可以就你一命。” “他就给了您这套衣服和包裹吗?” “是的。接着,他教了我使用的方法。这确实是两件宝贝,不,应该是一套宝贝,是专门为飞行打造的一整套宝贝。适合在多种环境下使用。只要从天上掉下来时没有死,就可以用它们保命。” 王平看着欣儿的那种难以置信的表情,又暗暗地松了口气。 “你不信吗,我让你看看包裹里的东西,你就信了。”王平突然想起了救生包里所带的女朋友送给他的镜子,马上有了一个主意。 王平教欣儿怎样拉开拉锁,打开了救生包,救生包里确实有不少好东西: 有单人救生船、海水脱盐剂、驱鲨剂、海水染色剂、渔具、救生手册、救生电台、生存刀、光烟信号管、救生信号枪、太阳反光镜、两用闪光标位器、空勤急救盒以及救生口粮。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王平的镜子、九二式5.8毫米手枪和七个弹夹。 本来,飞行员用的都是六四式7.62毫米手枪,但在2010年,随着欧美小口径自卫武器的列装和个人防护装备的不断加强,我国也终于决定改换特殊兵种的自卫武器。也就是九二式5.8毫米手枪,它的手枪弹在50m内可以在击穿232头盔钢板后,再击穿50mm厚松木板,威力在世界小口径手枪中堪称第一。 而在执行任务前,王平除了已有的三个弹夹外又要来了四个,一共有140发子弹。王平也对此倍感欣慰。 “你看到那个镜子了吗?”王平把那个圆型的小镜子的位置告诉了欣儿。王平知道,现在还不好解释其他物品的作用,现在关键的一点是先抓住欣儿的心,让她相信自己。 “哇,这是我自己吗?”欣儿一下子有些接收不了,她慌忙拿起屋里的那面铜镜来,对比着看。 “王爷,王爷,这竟然是真的。我竟然这么清楚地看到了我自己,真是难以置信,这真是‘仙人’的镜子啊。”欣儿不禁感叹道。 “你又说对了,这个镜子的名字就叫‘仙人镜’。”王平没有忘记做一个“顺水人情”。 “爷,我能不能让其他姐妹们也看看?”不管怎么样,镜子还是王平的东西,欣儿也自然要请示一下。 “可以。这已经是我的东西了,当然可以让你们都看一看。”王平觉得把事情一下解决了更好,省得一遍又一遍重复解释,要知道骗人的滋味可是很不好受的。 在半个时辰之后,屋里的喧闹终于停了下来。 这时,王平的床也被围的满满的,有王妃、公主和几乎所有的丫环。如果不是欣儿等众丫环们以王妃、公主在屋内,闲杂人等回避等众多借口清场的话,恐怕所有的男女仆役和护卫都会削尖了头,钻进屋里来看个究竟。 不过,大家终于安静了下来。就这样,在一大群从十四岁到二十一岁的女孩子的围绕中,王平继续了他的谎言。 ******** 没有人能永远按照事情的轻重程度去做事。但按部就班做事,总比想到什么就做什么要好得多。——戴尔。卡耐基 ——— 古代有不少遭遇神仙的记载,古代遇仙就像是现在遭遇ufo一样,虽然让人惊奇,却也并非是无稽之谈。 第九章 皇帝很高兴 “这本来是一整套东西,可以在严酷的环境下保人的性命。”王平看着女孩儿们,心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以前,王平可没有受过这样的待遇——一大群美丽可爱的女孩子围着他,只听他一个人说话。 “不但如此,老神仙还教了我一些东西。”王平刚才想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决心把“失去记忆”的问题一起解决掉。 “真的?九哥哥,那是不是什么长生不老的仙术。有没有让人不会老的法术?”公主还是泄漏了女孩子们最关心的问题。 “仙术倒没有,只是老神仙知道我喜欢做些古怪的东西,所以,为了帮助我,教了我一些可以帮助我制造那些东西的基础学问。以后,我做的东西会更安全,更好。”王平不知道现在有没有知识这个词,所以用了学问这个字眼。 “不过,却有一件事不好。”王平迫不及待的抛出了鱼钩。 “什么不好啊,王爷?”女孩子们一个一个都瞪大眼睛,看着王平担心的问道。 “老神仙说,月满则亏。他不能就这样贸然的教我学问、送我东西,所以,他就将我这二十多年的记忆销去了十之**。他认为,有所得必将有所失,两者相辅方可平安无事。”王平对这个理由还是很满意的,这样以来他以后就可以冠冕堂皇的假装“失忆”了。 “王爷,您说的是真的?那你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那您怎么还认得我们?”欣儿抢先把疑问抛了出来。事实上所有人都很着急。 “我当然记得你们是谁,我不是说了吗?他老人家把我的记忆销去了十之**,以前大部分的事情是记不得了,不过,像你们这些,在我面前出现的次数最多,我最亲近的人还是记得是谁的。可惜的是,除了知道你们是谁以外,其他的事都是一片空白。”王平不失时机地补充道。 “王爷您又从老神仙那里学到了什么呢?”王妃有些失落的问道,她好像已经有些明白,为什么王爷能够一反常态,在那件事情上轻易的相信了她。 不过,虽然没有说服原来的王爷,但王妃也十分清楚:也许正是这样,她才得到了王爷的“谅解”。想到这里,王妃在失落之余又不免有些庆幸。 当然,也正是因为王妃这时只想到这件事情,所以一向聪明睿智的她也不再对王平的说法有所怀疑。王妃认为,只有“失忆”这种解释,才可以说明王爷为什么会“不计前嫌”的相信自己。“学到了很多啊,一时也说不清楚,以后再慢慢地告诉你们吧。”王平搪塞道,其实他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毕竟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很多规律都要从世界的本源的角度来说,不论是物理还是化学,这些东西说出来都将挑战所有人的思维。更何况,这些问题的阐述,并不有利于取信于众人。 “九哥哥,这个就是天书吧。”公主拿起了那本救生手册,随便翻了一下。 “别看,别看。那本书是不能随便翻阅的。”王平有些急了,生怕别人从书里看出点什么蹊跷来。 不过好在手册的文字是横着印刷的,而且对于简体字来说,公主并没有能力多认出几个来。但正是因为这样,更增加了手册的神秘性,使众人对王平的谎言深信不疑。 不同的字体排列方法,不同的字体写法,以及更加精湛的印刷技术和造纸技术。这所有的一切,即使对于这些人中文化水平最高的王妃来说,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现在所有人都已经相信了王平的话,甚至为王平曾经的“遭遇”感到值得。 就这样,王平跳崖遇到神仙的遭遇没有几天就被传开了,甚至茶馆里的说书人都编了一个段子来介绍宁王爷的奇遇,不过,同时大家也都知道了宁王失去记忆的消息。 王平也终于松了口气。 又过了两天,一直忙碌的皇帝陛下终于有了空闲,摆架宁王府,来看一看自己的九儿子。他也听到了有关宁王遇到神仙的事情,甚至还从刘公公那里确认了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于是,因为皇帝的“关怀”,这件事情又在原本较为闭塞的皇宫里传开了。 所以,这一次来看王平的除了皇帝以外,竟然还有皇帝最喜欢的小女儿文华公主赵珍。这位小公主在皇帝的女儿里排行十四,才刚刚十二岁就有了封号。 而皇帝的另一个女儿,排行十一的赵瑞,如今已经十六岁了却仍然还只是一个平头公主。她有皇帝女儿的身份,却没有皇帝赐予的封号,可以说还不是一位真正的公主。 今天,皇帝的心情非常好,刚进入王府就给了仆役丫环们不少赏赐。进了里屋,王平也一眼看到了皇帝嘴边的微笑。 老皇帝的年龄在王平原来的世界里并不能算的上是老——才刚刚五十六岁,仍然可以称得上是壮年。他的眼睛显得特别有神,身体看起来也很硬朗。 王平口头上与父皇见了礼,皇帝就坐在欣儿移来的凳子上与王平搭话。 文华公主虽然不如赵瑞美丽,但却十分开朗可爱。与她的那位静静的站立在屋子墙边的十一姐姐不同,她正十分乖巧的站在皇帝的身后,为皇帝捶着肩膀,弄得皇帝非常舒坦。 王平不知道现在赵瑞的心情如何,是嫉妒还是默默地承受,是痛恨还是认为命运本该如此。 王平突然感到有些害怕,他害怕赵瑞曾经受到的不公平待遇使她的心理扭曲,而去报复别人。 不过,从赵瑞的表情来看,她好像已经对皇帝所表现出的一切麻木了,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似乎在想着什么。这幅表情反而使王平提起的心放了下来。 皇帝问起事情的经过,王平不敢怠慢,清清楚楚地又讲了一遍,其中,又加了不少润色。 皇帝在确定了宁王失去记忆以后,虽然有些遗憾,但还是着实为自己儿子的“奇遇”感到高兴。 接着,王平让欣儿拿来了镜子等东西给皇帝观看。老皇帝看后赞不绝口,于是,王平索性做了个顺水人情,把镜子和他的那把生存刀一起献给了父皇。 那面小镜子在众人眼里可是一个真正的宝物,而生存刀也有五十多的硬度,在这里也可称得上是极其锋利的一把宝刀了,再加上刀上的“疑是神仙所制材料”的塑料刀柄,更是让这把凶器显得十分的贵重。 老皇帝对这两件宝贝真是爱不释手,但表面上还是要注意仪容,不能显得太喜欢了。 不过,皇帝也确实很高兴,首先,宁王是他相当喜欢的一个孩子,以前喜欢他确实有很多爱屋及乌的成分在里面,但是后来,他发现宁王赵憩其实也像极了他的三儿子,是十分聪明的。 只是他生的太晚,太子与长子等人的势力已成,使他没有什么机会争夺皇位了。 但这个儿子却能完全把皇位放开,一头扎进工匠堆里,做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即使这样,皇帝仍然觉得他是一个可造之材,特别是在令人收集了很多宁王的小事资料之后,更觉得是这样。 比如,宁王对女人并不痴迷,对那些工部的小吏以及技艺高超的工匠们都十分尊敬,对待王府周围的百姓亦不以王爷自居,且从来都不耻下问,勤勉好学。 如果作为一个皇储来培养的话,一定是个好材料啊。皇帝一直都这样认为。 虽然,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宁王的喜好,但他的几位哥哥还是很嫉妒他所得到得宠爱,即使他们知道,这个弟弟根本无心皇位。这从宁王与他的岳父礼部侍郎闹僵,整日只是和工部小吏混在一起,就可以轻易看出。但是,嫉妒就是嫉妒,它根本就不需要什么理由。 进献了两个宝贝之后,皇帝也觉得应该在物质上回赐给儿子些什么,于是大手一挥,定下了赏赐:“赐黄金百两,白银三千两,贡缎两百匹,虎肉百斤,熊掌二十对,鹿獐各三十头,鸡鸭鹅各百只,那些海鲜,鹿筋、牛筋、虾鱼都称足一百斤送到宁王府上来以作过年之用。” 欣儿听了一撇嘴,这宝贝也太不值钱了吧,这么多东西加在一起也不过六七千银子而已。 不过,就在欣儿替王平不值得时候,皇帝又说话了:“除此之外,朕还有另外一件事物赏赐给皇儿。这件事本是两个月前朕就打算好的,却不想皇儿出了事,只好拖到今日才与你说。” 众人见皇帝如此郑重其事,也不免猜测起来,只有陪着皇帝来的刘公公一脸笑意,却又笑而不语。 ******* 一个令人吃惊的可悲事实是,无数不会浪费金钱的人,却在鲁鲁莽莽地虚掷自己的精力。——卡耐基 第十章 另类赏赐 “不过,这件事情还要让你的王妃回避一下。珍儿你也先到外面去,让朕和你九哥哥单独说两句话。”皇帝先是看了一眼王妃,见王妃知趣的行礼告退,才让女儿也到外面等着。 赵瑞公主和欣儿等众丫环见了也自然告退。屋子里只留下了皇帝、王平、刘公公和两个值班的小太监。 “难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既然是赏赐,又为何把人都支走?搞得神神秘秘的。”王平对皇帝的这个举动大惑不解,心里一阵嘀咕。 “皇儿啊,朕记得为你立妃已有三年了吧?”皇帝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父皇英明。”王平不知道皇帝到底要说什么,不敢多言,只是拍了句马屁。 “嗯,这件事你还记得啊。”皇帝看着儿子突然微微一笑,又接着说,“但是,既然已有三年,皇儿又为何至今没有孩子?” “这,儿子以后自当勤勉。”王平听了这句话,有些糊涂,又似乎有些明白。糊涂的是,为什么皇帝突然问起了这个,是不是皇帝听说了什么事?明白的是,这次皇帝一定是要干涉宁王的婚姻生活了。所以,他不敢大意,恭敬的说了一句正常应对的话来。 “哦?朕可是听说皇儿与王妃甚是不睦啊。三年来竟然只和王妃同住过一次。”皇帝用眼睛斜斜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目光似乎有些狡黠。 “不瞒皇上,儿臣与王妃之间确实曾有过误会,但如今儿臣已与王妃重归于好,望父皇明察。”王平本来还没有太在意,但听到这位皇帝父亲竟然连赵憩和王妃只同住过一次的事都这么了解,也不免有些担心。王平有一种感觉,这次王妃似乎是有些麻烦了。 “呵呵,朕怎么觉得皇儿这句话是在搪塞朕啊?”皇帝看着王平,笑着说到。 “儿臣不敢。儿臣所言句句属实。” “嗯,但不管是不是属实,朕今日却是一定要为皇儿再说次媒的。”皇帝说完了这句话,竟然不再往下说,只是看着王平,脸上仍然挂着浅浅的笑意。 王平觉得自己脸上毛毛的,好像突然有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如今,王平已经有了一位王妃,一个现在已经是“他的人”的贴身侍婢,和一对已经看了他的身体,将来必须娶为妾室的双胞胎丫环。 在王平看来,有这四位青春貌美、温顺贤惠、个个都可以做偶像巨星的女子天天围在他的身边,就已经是天下难得的福寿了。更何况,在王平以前的那个世界里,以他的身份地位,追求其中的任何一个都将是非常困难的。 如今,皇帝又要指婚,虽然,在外人看来这是一个天大的恩宠,但在王平看来,在这个恩宠的背后还有压迫。 王平现在已经确认,不论如何,都将有另一位女子嫁给自己,一个从来没有见过面,与自己没有一丝关系、一点感情的女子。而且,原因只是皇帝的一句话。 不过,王平还没有傻到去拒绝他,虽然,这位皇帝现在是他的父亲。 “能得到父皇的指婚,儿臣深感惶恐。”王平终于说道。 “嗯,皇儿可记得兖州东平郡的张由?” “请父皇见谅,儿臣已然忘记了。”王平当然不知道。 “嗯,这不怪皇儿。此人乃是大才啊!去年,朕听闻其名,欲用之,下诏请为翰林院侍读(从五品的官职。以前十年苦读,考了状元也不过授予一个翰林编撰的职务,只有从六品)。朕本以为他刚刚进入仕途便可居从五品的高官,应该知足了,不曾想,他竟然以才疏拒之。后来,朕又招其为翰林院侍读学士(从四品),他竟然又用同样的话回绝了朕。” 皇帝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到王平确实被他所讲之人勾起了兴趣,才继续说道,“第三次,朕便令内阁学士(从二品)陈方继与何甫二人一同携旨前往,想看看这人到底有何能耐,却没想到两人竟被那张由一顿巧辩说得是哑口而归。” “此人竟有如此才华?”王平听了心中猛然一动,他十分清楚内阁学士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当上的,每个人都必然有两把刷子。“正是,朕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若以此作比较,张由做翰林院学士确实是有些屈才了。但如今仕途取士又如何能如古人拜将、拜相一般,见人便委以重任,将大权交与他手?自当有一个辨别的过程。” “是啊,父皇,儿臣也是这样认为。”虽然王平对于皇帝突然说起张由的意图并不明确,但是皇帝所说确实是正理。 “于是,朕就想先冷冷这件事,请人也要顾惜些皇家的面子。”皇帝看着王平,本来因为说起张由而有些严肃的脸上突然又泛起了笑意。 “就在去年秋收之后,北魏又发兵三十万来侵我国土,镇北大将军崔国成上将领我二十五万镇北营将士与之攻战,三月不分胜负。” “上将?!”王平脑中一阵激动,“这个世界里竟然有军衔!”王平在感到莫名其妙之外,还有一种亲切感油然而生,不过,他没有打断皇帝。 “皇儿,你猜猜后来怎么样?有人给张由写了一纸书信,信上只有一首短诗。谁知道张由看完了诗之后竟然立即告别家人到冀州崔国成处求职。后来,崔国成奏报于朕,并任其为长史(大将军的秘书)。今年四月,常山一役,歼敌九万,俘七万,我军自损不足两万,就是用的张由的计谋。之后,魏军便退了。”皇帝看着王平,笑意越来越浓。“那崔国成便是今年加的上将军职,朕又加封他武安侯。而那张由,朕也加了少将军职,封男爵。” “竟然有这样的事。张由既然连两位内阁学士都能请不动,那么又是谁写了这首诗,请动了他呢?莫非是崔国成上将?”王平觉得能以言语说动张由的人虽然才能未必及得上他,但也一定是大智大勇之辈,而且这次还有推荐人才的大功。 “刘公公,把诗给宁王读一读。”皇帝没有回答王平的疑问,只是让读诗。他说完,便不再看王平,只是端起桌上的茶碗,小口地饮着茶。 刘公公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来,展开读道:“伟伟七尺身,彬彬知书理,奈何家国危,独善守妻女。” 全诗不过二十字,文采也不是十分的好,刘公公读得很慢,每一个字都读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儿臣亦深感愧疚,还望父皇明示写诗之人。”王平已经明白,皇帝如此郑重其事的说起这件事,其中必有一层意思是给宁王一个警示,让他要想着着为国家出力。 “哈哈,我儿明白就好,不过这写诗之人不是崔国成,而是崔国成排行第四的小女儿崔燕。朕派人查访才知,这崔燕今年才刚刚十七岁,相貌虽然不很出众,但却在家学文习武,有一颗拳拳的报国之心啊。若非她是女儿之身,朕一定会大用之。”皇帝听到儿子深知其意,也不免高兴。 “父皇为儿臣的指婚莫非就是…”王平听出了皇帝言语中对崔燕的赞叹和喜欢,联想到指婚的事情后,也明白了皇帝的意图。 “正是。朕也十分喜欢这个女子,想到皇儿的状况,便有心撮合这件美事。那崔燕虽然是崔国成的第四女,却是嫡出,非常疼爱,当时还未有婚约。所以,朕就急急忙忙派人去问,没想到崔国成竟然答应了。朕也深感欣慰啊。” 看着皇帝脸上洋溢着笑容,王平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自己身边已经有了四位女子了,再来一个,自己又该如何面对? “儿臣以为以崔上将军的地位和她的女儿所立的功勋,嫁给儿臣为妾实在是太委屈了呀。像张燕这样的女子嫁给儿臣的弟弟们作王妃也是可以的啊。”(古代娶妻用聘,纳妾用买,实际上妾的地位比现在人们想象中要低下的多,比奴婢下人的地位也相差无几。给人做妾的都是贫贱家的女子,纳入后经常任由夫妻打骂。) 王平实在觉得很委屈她,像她这样优秀的女子竟然要嫁入豪门给人做妾,传到民间,也会有足够多的人为崔燕叫不值。 “你说的虽有理却也不通,你十弟弟已经立了妃子,且已有侧妃两人,自然不合适。你十一弟弟早死,就不再说。而你十二弟弟虽然已经十五岁,但毕竟小了些,且又喜欢美人,前几日,他竟然还向你五哥讨了一个美貌婢女。小小年纪就如此,若是嫁给他,岂不是糟蹋了人家好女儿?”皇帝也对这个小儿子非常不喜欢,说到这里,不知不觉间就有些生气。 他又喝了口茶,接着说到,“所以,朕还是选了你,你虽然已经立妃,却还未有正式的侧妃,而且你与王妃不睦之事,不单单京城的人都知道,就是全天下的人也有不少人听说。如此以来,崔燕嫁给你也算不得委屈了,更何况,此事崔国成也已经同意,即使你不同意如今也不成了。朕已经决定等明年你身体康复后就完婚,并且,朕已经下旨,完婚以后,崔燕便是同王妃出身,你全府上下需像王妃一样看待她,这样也对得起她的身份了。” ******** 如果你想赢得人心,首先要让他人相信你是最真诚的朋友。——卡耐基 第十一章 仙人的知识 唯一真实地对我们说出刻薄、侮辱、伤感情的话的人,都是我们自家的人。 ——卡耐基 ******* “儿臣得父皇厚爱,深感惶恐,康复后自当为国效力。” 王平见事情已经没有了转机,也就认了下来。像这样有才华的女子,王平在心里面还是非常仰慕的,之所以不敢应承,主要是怕自己委屈了人家。当然,王平也明白皇帝的另一层用意——要借崔燕之口来督促他为国效力。这也说明皇帝对宁王的作为,并? 赵夏帝国 第 6 部分阅读 ΑU庖菜得骰实鄱阅醯淖魑⒉幌袼洗嗡档哪茄狻?br /> “嗯,皇儿啊,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安心养病。这件事,朕自有安排。” “除了给你指婚这件事情以外,朕还想问你一件正事:那位仙人到底教了皇儿些什么?”皇帝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把话给问了出来。 “父皇问儿臣,儿臣自然知无不答。那仙人教儿臣的东西总共可分为两大类:一是事物本源之学,二是经世富强之学。” 自从王平说出仙人传艺的话以后,就一直提防着呢。听到皇帝来问,就来了个高深莫测的应答。吓吓人,好给自己多留一些机会。 “皇儿,这两者又为何学说?” 皇帝明显是被王平吓住了,他看着王平,眉头已经皱在一起。心中正在寻思,这经世富强之学还好说,这事物本源之学莫非还和如今的大有不同?“父皇,这两类学说恐怕与时下里所传之法大有不同,所以在儿臣讲述之前,还请父皇莫以为是儿臣妖言惑众。” 王平已经想好要好好的给皇帝上一堂物理和化学的综合课,把皇帝弄晕。这有两个好处,一是“危言耸听”,使大家更相信他是遇到了仙人。二是“名以名传”,名声越来越大,可为以后的全国启蒙教育打好基础。但是,要讲物质世界,就一定会和中国原本的本源相冲突,所以,要先和皇帝老爸说好才行。 “皇儿畅所欲言便是。”老皇帝十分爽快地答应了,他对神仙之学说倒是十分有兴趣。 “儿臣便先为父皇解释事物本源之学。事物的本源之学讲的就是事物的本源是物质,物质是一切事物的基础和载体。”王平先给皇帝讲起来唯物论。 “什么?朕没听明白,这物质是何物?这载体又是何物?”皇帝确实中招了,第一句话就没有听明白。 “这个,举个例子来说吧。父皇您看这房中的一切,床、被、帐子、桌子、凳子、杯子、茶水、玉石等等,只要是我们能看得到的,摸得着的,都是物质。哦,我们自己的身体也是物质。而载体也好理解,比如我们人,我们有了**,就可以活着,如果我们失去了**,或者**受到严重的损害,人就会死。那么对于我们人来说,**便是我们生命的载体。相同的,老虎生命的载体也是它的**,其他动物的载体也是一样。生命是依附在**上的,没有**,生命便会死亡,也就是说,生命不能没有载体。另外,我们写字,写在纸上,纸就是字的载体,写在帛上,帛就是字的载体。这只是将平时我们身边的东西换个说法罢了,说明白了,也就好理解了。” “哦,是这样,皇儿接着说吧。” 皇帝听了王平的解释,也明白了些许,但心里总觉得别别扭扭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父皇一点就透,实在令儿臣佩服。”王平没有忘记拍马屁。 “这物质的意思您了解了,我们现在就讲一讲物质的本源。这世界上所有的物质由三种微粒构成,它们分别叫做质子、中子和电子。而这三种微粒可以结合在一起,根据结合的数量不同可以构成一百多种元素,而这一百多种元素又可以分为两千余种原子(王平其实说的并不对,粒子按照作用力不同,分为强子、轻子、传播子三大类。质子和中子都属于强子这一类中的重子。强子本身分为介子和重子,而仅仅在重子这个分类中,除了中子和质子外,就还有多种超子,所以远远不是只有三种粒子。当然,这里也不再引入夸克的概念。关于原子种类之说是真的,已发现的稳定的同位素就有三百多种,而放射性同位素在一千五百种以上,两者总数可能在两千以上。)。” 这一下,皇帝是真的不知所以了,只是睁大眼睛看着王平,实在不知道这些质子、中子、电子、原子、元素都是些什么。 而刘公公和另外两个值班小太监,本来以为可以长长见识、听听“天书”,没想到也一下蒙了,几个人面面相觑,却又不敢插话。 于是,王平又是一阵解释。 就这样,两个人在房里聊了整整两个时辰,王平从原子说到化学反应,又从化学反应说到常见事物的化学成分,又从化学成分说到了物理属性,同时批驳了炼丹师们的所作所为。还没有讲济世富强之学,“父子”二人就已经发现天色已经晚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更何况,老皇帝对这些“仙人”学说已经是提不起兴趣了——现在,他脑子是一团浆糊。 “这样吧,皇儿可以把所学著写成书,朕可以命翰林院派人来做笔录,你口述即可。著成后传于后世,那将是一个大大的功德啊。”老皇帝揉了揉疲惫的眼睛,站起身来。 “儿臣自当尽力。”王平知道老皇帝要走了,心想,我总算熬过去了,言语也一改刚才大讲“天书”之时,再次变得恭敬起来。 “嗯,皇儿好生修养,这事并不着急,等过了年,皇儿身体再好些时,朕再安排吧。”皇帝又安慰了儿子一句,便摆了摆手走了。 门外的众人早已经等的不耐烦了,等到皇帝走了,大家才急忙进屋来看。 王平也确实累的不轻,他的身体才刚刚开始恢复,又滔滔不绝的说了将近五个小时,所以在王妃等人进屋时,他正躺在那里闭着眼睛休息。 看到王爷没事,大家也都放了心,但是,所有人都在猜测王爷到底得到了什么样地赏赐。 几个女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还是欣儿鼓起了勇气。 “爷,您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吗?” “呃,没有,只是刚才说了会话,觉得有些累了,能不能给我倒杯茶来。” 王平睁开眼睛,看着床边的众人,也明白了大家的疑惑。但现在还是先解决一下自己干燥的喉咙再说,刚才他可不敢让皇上给他倒水。所以,他看着皇帝喝茶,自己却早已经把唾沫都咽光了。 现在,欣儿等人也已经习惯了王平“新加”的客气的语气。大家都觉得好像神仙传了王爷学问以后,王爷竟然一改原来的“王者之气”,变得比以前更加和蔼起来。 欣儿从外屋倒了碗热茶,小心翼翼的用汤匙搅着茶水,并轻轻的吹气,竟然没有发出一点汤匙碰到茶碗的声音。她又让芙儿将王平扶正,才一匙一匙的喂给他吃。 王平吃了一碗茶,觉得不够,又来了一碗。喝下两碗茶后,王平才觉得舒服了点。他看了看欣儿,又看了看芙蓉姐妹和公主,最后把目光落在王妃的脸上。 看着王妃那张美丽、纯真、可爱、高贵、温顺、典雅、贤淑而又充满深情地脸(呵呵,这张脸有些长了,竟然写得下这么多优美的词语),王平觉得一种令他无法压抑的愧疚油然而生。 “我该怎么说出口呢?”王平有些郁闷,在他以前的那个世界里,如果出了这样的事,后果是王平根本不愿意去想的。但是在这里却是极正常的事,虽然任何一个妻子心里都不情愿,但还是会“贤惠”的帮助丈夫达到目的。而这也是王平感到羞愧的原因之一——他相信王妃和几个丫环都会“极力赞成”他娶崔燕为侧妃。 第十二章 侧妃问题 要做成事的办法,是激烈的竞争,不是勾心斗角的竞争,而是相互取胜的**。——卡耐基 ———— “刚才父皇为我指了一位侧妃。”王平还是觉得坦白比较好,这样能够“昭示”他的胸怀坦荡。 “哦,是谁家的姑娘呀?王爷。” 王平一看,发现问这句话的竟然是蓉儿。 姐妹两个其实并不难区分。两个人虽然长的一模一样,但是她们为了让别人区别开,特地把手镯子戴在不同的手腕上,芙儿戴在左手,而蓉儿则是右手。所以王府里的人每次见到她们后,都是先看手腕再说话。 蓉儿应当是这几个女孩子中最没有心计的一个。她本来就天真无邪,再加上凡事都有她那个只比她大不到半个时辰的姐姐护着,所以,也就不愿意再费神去想什么了。这么大的人,有时候竟然还比不得桂儿、银杏等几个小丫头。 但是,也正是蓉儿冒失的一句问话,让王平更加不好意思起来。 当然,蓉儿这句话也让其他几个人一阵尴尬,但是,看得出来,大家也都希望知道,这位姑娘到底是谁。 “她是镇北大将军崔国成上将的小女儿崔燕。父皇还特地带了一首她写的诗来,并说了他激兖州张由出山的事。” 王平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大家听了也都有些佩服这个女子。 “‘奈何家国危,独善守妻女。’王爷,您真是好福气啊,能娶这样的女子进府。”说话的正是王妃,她细细品味了这首诗后,发觉自己竟然嫉妒不起来了。 “王爷,您还记得王妃以前那首写扶苏大帝的诗吗?您也是见了那首诗之后,才答应娶王妃进府的呀。”说话的是欣儿。 “扶苏大帝?”王平听到这个名字后有些奇怪。他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历史,但是,他还是很喜欢把这个世界里所听到的人名和他以前学过的历史进行比较。 在以前的历史上,扶苏是被赐死的,而在这个世界里难道真的当了皇帝? “欣儿姐姐,以前的事还是不要提了。”王妃连忙制止,她觉得这个时候说这件事,倒像是她攀比卖弄一样。 “哦?王妃的诗作的也很好?这件事,我倒是忘记了,王妃可否再念来让我听听?” 王平也有了兴趣,他知道这个世界里应该是有很多才女的,而且她们的学问一点也不比男人们差,她们差的只是社会地位。 “嫂子应该要念一念的,瑞儿也很像听。”公主也给了一句鼓励。 “这,那首诗时间太长了,妾身已经忘了呀。”王妃还是不愿显露。 “王妃忘记了,我倒还记得两句。是最后两句,‘天下何处非王土?一垄黄沙独自眠。’”欣儿还是把王妃出卖了。 “真是好诗,其它几句是什么啊,嫂子?”公主首先叫好。 “确实是很好的诗,把扶苏大帝形容的很贴切,扶苏大帝一生博学多才,一直励精图治、改革弊政,秦朝能历经三十余世,五百余年,便是扶苏大帝打下的基础。最后的这两句细品了以后,是最让人感叹的。”欣儿也来了一段品评,她一边说一边笑着看着王妃。意思说,不要不好意思了,赶快把诗续完。 王平虽然不清楚扶苏大帝在这个世界里的事迹,但仅仅从这最后的两句就已经感受到了其中所蕴含的意味。他觉得这倒像是《射雕英雄传》里,大侠郭靖要刺杀他的结义兄弟拖雷时,对成吉思汗说的一段话。 不过,在这两句诗里,倒不像是讽刺,而应该是对英雄功绩的感叹。 “好诗啊,王妃,把前面的也说一说吧。”王平也催促道。 “王爷莫要强人所难,妾身真的忘了呀。再说,最好的两句既然已经有了,再看前面的岂不是无味?”王妃虽然口中说忘了,但表情却不像是被人迫得受了委屈,实在就是狡辩。 “九哥哥,我看还是不要为难嫂子了,还是说说你纳侧妃的事吧。” 姑嫂一条心,其力可断金。 在看到丫环们也没有意见后,王平只好转移了话题:“对了,你们帮我想想,我总觉得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堂堂大将军的掌上明珠竟然嫁与我作侧妃,虽然,在父皇口中说起来很合理,但是,我现在想来,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就算我还没有正式的侧妃,她可以单独得到宠爱,也是得不偿失的呀,我可是父皇儿子中最无能的一个啊。就凭这一点,堂堂的大将军就不应该委屈自己的女儿,更何况是最喜欢的女儿。 嗯,父皇想借崔燕来促我上进是一个目的,但促我上进也没必要一定要我娶她啊?” 其实王平心理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那就是,如果他娶了崔燕又不愿意听崔燕唠叨的话,只要冷落她、不见她就行了,皇帝也拿他没办法啊。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醒来时,公主在他旁边说的一番话。当时公主就认为,是因为王妃督促宁王上进,宁王才冷落了王妃。 不过,当王平说完这番话并以询问的目光扫过众人时,却发现大家并没有在想他刚才所说的问题,所有人都正以惊讶的眼神看着他,让王平觉得心里毛毛的。 “你们,你们怎么了?”王平问道。 “没,王爷,没什么。”欣儿马上代表大家否认道。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堂堂的宁王殿下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自己是兄弟中最无能的一个,要知道,皇家可是以死要面子著称的。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王妃却突然想到了另外一段话,那是她的父亲韩侍郎给宁王所下的一段判语。 “难道父亲对他的判断都是真的?”想到这儿,王妃心里也不免一阵激动。 原来在王妃出嫁前,韩侍郎在对宁王的评价中说,宁王拥有许多只有明君才拥有的优秀品质,如今只是潜龙蛰伏,他日必能继承帝业。 “这次听王平的口气,似乎以前的种种都是他故意为之,那么他会不会真的能够当上皇帝呢?”王妃联系到父亲的判语不禁这样想。 第十三章 一箭五雕 要想成为真正的“人”,必须先是个不盲从因袭的人。你心灵的完整性是不可侵犯的。——戴尔。卡耐基 —— “王妃,王妃,你怎么了?”王平发现王妃一直在发愣,便叫醒了她。 “哦,王爷,妾身又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您一直叫崔将军的女儿为崔燕(第四声),其实,她并不叫崔燕,而应该是崔燕(第一声)。我记得在家的时候,家父曾经说过她取名的事。 崔国成将军最大的愿望就是夺回七十年多前我国失去的燕冀十三郡的土地,而崔燕出生时,正赶上崔国成将军升为少将统领,使他的梦想有望实现。于是,崔将军便给他的小女儿取名为崔燕,以明其志。 但是,这个名字只是家里人才叫,平时都是叫做崔燕(第四声)的。”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典故。” “是啊,崔将军真是忠臣良将啊。” “如此一来,我倒是有些明白了,或许皇上特地促成此事,是因为知道崔将军的忠诚勇武。王爷娶了他的女儿,自然能得其相助,这样一来,其他皇子不也就敢对王爷轻举妄动了。” “欣儿姐姐说得也是一理。王爷一没有朝廷势力依附,二是文武皆不出众,他日皇上照顾不到王爷时,王爷自然也就危险些。” “嫂子说得极是,恐怕九哥哥的那位新妃子来了,我们免不了要对她好些,只是可能要苦着嫂子了。” 公主接下王妃的话,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在她的心里,是绝对不希望宁王有任何闪失的,毕竟宁王是她现在最亲的人了。 不过,在这几年里,王妃虽然与宁王不睦,但对公主却是非常好的。王妃一方面想通过公主和宁王建立好关系,另一方面却是她真心的觉得这个妹妹十分的可怜。所以,王妃每当有什么好东西总会第一个想到公主,这点,公主也是十分清楚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公主才会觉得有些愧疚,以至于觉得委屈了嫂子。不过,如果与她九哥哥的利益相比的话,她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让王妃受委屈,她甚至会认为这种委屈是王妃应当负起的责任。 “为了王爷,妾身再大的委屈也是受得的。”王妃的语气十分恭敬温顺。 “你们不必如此,即使我将来真的要她父亲出力,也不用刻意讨好她,这样的事我可做不来。姑且看她是个怎样的人吧,如果是个贤淑的女子,我公平些待她也是无妨。但若是个有才却又倔强的女子,便一切随她吧,犯不着因为她再让我们原先这些人之间变得疏远。” 王平表明了态度,王妃也放下了心。王妃虽然深知宁王总有一天会妻妾成群,但谁又不想多些恩宠呢? “我看父皇或许还有一个原因是要试一试崔将军的忠心。毕竟一位大将军最心爱的女儿给人做妾,怎么说出来都不会好听。 这次,崔将军新立了大功,加了侯爵,且手握重兵,我想父皇这次定然是要试一试崔将军,看他是否对他的旨意仍然毫无异议的执行。而且,有崔将军最宠爱的女儿在我这里,也可以算作一个间接的人质。” “看来确实是有这个意思,王爷估计的应该不差。”听了王平的话,王妃也赞同道。 “这么说来,皇上克真是厉害啊,只是一句指婚就有这么多用处。这岂不是一箭四,不,是五雕了吧。”欣儿不禁感叹道。 “不错,这件事表面上是因为我和王妃不睦,父皇要为我纳侧妃。但除此之外,父皇不但利用这个机会试探了崔将军,为我增加了势力,还因为崔燕的缘故加强了与崔将军之间的君臣关系,顺便督促我这个无能的儿子。确实是一箭五雕啊!”王平也为皇帝的高深赞叹道。 “王爷有什么打算吗?”问话的是欣儿。 “我能有什么打算?做个平安王爷我就满足了。” “您说的是真的吗?王爷。”这次问话的是王妃,她听了王平的话也不免有些失望。 王平看着她笑而不语。 不管以前的宁王是不是只想做个王爷,王平可是决对不会只想做个王爷的。从历史上就可以看到,并不是你满足于做王爷,你的皇帝兄弟就会放过你的,雍正帝的兄弟们就是最好的例子。更何况从现在看来,宁王和其他皇子的关系还不是一般的糟。 “您刚才对皇上讲,仙人还教了您济世富强之学,是真的吗?”王妃又补充道(刚才给众人讲指婚之事时,王平也顺便提到了这些)。 “是的。” “难道您就不想用它们济世保国吗?” “嗯,这件事还是不要说了,我自有计较。”王平当然明白王妃的意思。 现在,他的发展空间不会有很大,其他皇子甚至是皇帝本身都不会给他大展拳脚的机会。其他皇子会为继承皇位而攻击他,而皇帝也会尽量保持各皇子集团之间的平衡。 现在太子是二皇子,皇帝要维护太子最起码的颜面,不能让宁王把风头都占走。否则得话,太子和势力下的官员们是不会同意的。 更何况,旁边还有皇长子的势力。 所以,在宁王有了“奇遇”并且本身深受皇帝宠爱的情况下,现在不给宁王权利是非常必要的选择,这样既有利于帝国内部的稳定,也同样有利于保护本来势力就弱小的宁王。 其实,宁王如果想要一展平生所学的话,也并非没有机会,不过,他一定要先等一段时间。之后,他的皇帝父亲或许会给他机会,但这个机会又会是如何的一个机会呢?谁也不知道。 而且,这个时候,不论是怎样的形势,宁王都将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勇往直前,做一次赌博。如果他有时间培养自己的势力并能坐上帝位的话,那就算是万事大吉;反之,他就十分的危险,到那个时候,他可能真的只能靠崔燕的父亲保护自己了。 不过,这个保护也不一定有效,仅仅凭太子这些年的嫉妒就足以使王平下狱了,更何况,王平还是一个受过仙人指点的“非凡”人物,这就更增加了对太子皇权的威胁力。 所以,王平的这次受仙人指点的“奇遇”其实已经把他逼到了十分危险的境地,已经到了箭到弦上不得不发的情况。 欣儿这两天向王平讲解的宁王以前的事情,对他有很大的帮助,这使王平大概已经明白了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形势。所以在这两天闲时,王平一直在想对策:他该怎样度过眼前的危机。 大家见王平这样说也就不再多言,毕竟她们都是女人,她们都会坚守女人所谓的“本分”。 第十四章 亲情 假如预防是最好的治疗,那么,在治疗疾病之前,我们须得先诊断出该疾病的原因来。——卡耐基 过年就是过年,不但大街上熙熙攘攘的比平时热闹很多,就连亲戚朋友之间的来往也逐渐多起来。王平趁此机会认识了不少人,除了宗室里的远房兄弟和好友们,还有不少来看望宁王的技师和工匠。 比如,简郡王的世子、安郡王、定边侯的公子、以及工部员外郎、张铁匠、李铁匠、柳木匠等等。这些人中,一些是宁王以前的“狐朋狗友”,另外一些却是长者和老师。 不过,这些人对于现在的宁王来说,已经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在十二月二十九这天,终于有三个不一般的亲戚来看望王平。 经过欣儿介绍,这三个人都是宁王的表兄弟,其中年龄大一些的那个是他的表哥王峰,而另外两个则是他的表弟,分别叫王铎和王钊。兄弟三个都长的十分帅气,据说,他们三个都有一身好功夫。 宁王的母亲姓王,本来是都察院左督御史王子正的长女,后来因为品貌出众,嫁给了当时的永昌皇帝为王妃。王氏除了美丽贤惠外,本身还受到了其父的传承,具有处理事物的能力和魄力。所以,在皇帝登基后,王氏便理所当然的被尊为皇后。 王氏有两个弟弟,二弟叫做王守道,三弟叫王守业,而宁王的这三个表兄弟就是这两个舅舅的儿子们。老御史从小管教甚严,不但亲自教他们习文,还请了当时的武状元,现在的镇西营统领少将张合教授他们武艺。两兄弟与张合的年龄只相差不足十岁,所以,师徒之间也相当融洽。 在他们二十多岁时,命运把兄弟两个从此分开。两人虽然同时科举入仕,但一个是文进士,另一个,考的却是武进士。结果,王守道去了徐州广陵郡射阳县作了县令,而王守业则去了镇西营当上了致果校尉(正七品)。 原本作为左督御史的儿子、皇后的弟弟,两兄弟可以有更多更好的选择。但是,年老而且正派的父亲所说一番话,最终让他们决心从头做起。 王子正对他的两个儿子说:“我是御史,我的工作就是找出那些徇私枉法、持身不正的官员,并且弹劾他们,以此来保证朝廷的清明和威严。如果,我自己的儿子都要靠徇私来做官,那么,朝堂上就不会再有人怕我。 郡县的官员徇私枉法,害的是一郡一县的百姓;州府的官员徇私枉法,害的是天下的一方;但如果是我自己徇私枉法,害的却是整个天下黎民啊!” 数年后,在永昌元年,西凉皇帝以自己遇刺为借口,发兵二十五万攻夏。当时的镇西营大将军孙继领军二十万与之大战。在战斗中王守业战死,凯旋后,皇帝追封其为定远将军(正五品)。 当然,在这场战争中阵亡的还有皇帝最喜欢的三儿子,荣亲王(见下面注释)赵惠。 王守业死时已经有了一个儿子和三个女儿,大儿子王钊七岁,小女儿王荦才刚刚出生。 当时,老御史王子正已经病逝,王守道便把弟妹和几个侄子、侄女一起接到任上来。一个人照顾两家子,非常的辛苦。而且,这个时候,王守道也已经有了三个孩子,不过,都是儿子。 皇后知道弟弟的难处,也少不了拿出自己的私房钱给他们做些补贴。永昌三年,完美的皇后病逝了,补贴的重任便落在了宁王的肩上。虽然,那时的赵憩只有十二岁。 宁王因为母亲和哥哥的死,被疼他的父亲早早的封了王爷。 当时,皇帝怕宁王年龄小,被府中仆役欺负(不是打他,而是欺他年少无知),便派了一名老公公帮他料理府务。没想到,这位公公也欺负他年少,暗中中饱私囊。 一年半后,老公公被聪明的宁王抓住了把柄,把他交与皇帝砍了脑袋。从此,王府之事便被宁王交给了欣儿——这个从七八岁便跟着宁王的小丫环。 这时的欣儿虽然还不到十三岁,但聪明懂事的她,对宁王十分的忠心,再加上本身有管理的天赋,所以,也没出过大的疏漏。 永昌五年时,宁王曾和王锋、王铎兄弟见过。当时,王锋已经十六岁,他和十四岁的弟弟王铎一起,来到京城洛阳看他们的表兄弟赵憩。将近十五岁的赵憩和两个兄弟非常谈得来。 以至于在两兄弟走的时候,刚刚掌握王府财政大权的宁王就表现了他的财大气粗:每年从王府支出五百两银和五百担米作为王守道府上的表兄弟、姐妹们的吃穿和求学之资。 这些银米相对于宁王的俸禄来说并不算多,但对于王守道这样一个已经干了十几年县令的七品小官来说,却是一个大数字。 永昌十年,皇帝以高薪养廉为名,将官员俸禄加倍,并加年终津贴。 这个旨意的发出终于让清官们松了口气,已经荣升为豫州颖川郡郡守的王守道也同样如此。 不过,宁王府的救助并没有因此而停止。此后,王守道虽然曾写信给宁王,说明自己的俸禄已经足够支出之用。但宁王却回信说,表弟、表妹们尚且幼小,不要因为金钱的缘故耽误了他们的未来,让王守道用那笔银子给兄弟姐妹们找些好老师,习文学武。 王守道也确实这样做了,几个男孩子上的都是州里最好的书院,甚至他还请了正在本州任职的,以前曾高中二甲的武进士作几个孩子的老师。 这中间,学费,节日时的送礼都是要花大价钱的,更何况,孩子不只是一个。 对于女孩子的教育,王家也下了功夫,毕竟说起来,这些女孩儿都是前皇后的侄女,光是这名头听起来就能唬人。更何况,这几个女孩儿也像极了她们的姑姑,个个都是美丽贤惠的人儿。 这些年以来,孩子们都已经渐渐长大,三个男孩已经成了家,还有了孩子,这些年里所积累的情谊岂是一点半点?要知道,嫁出去的女儿如同泼出去的水,再加上皇后和宁王的地位,即使是他们什么都不做,王家也没有人敢说什么。但是,他们做了,而做了就是恩情。 王家一直非常感激宁王,不仅因为在生活拮据的时候,宁王给予了他们的物质上的帮助。更是由于,宁王在遥远的京城洛阳给予了他们希望。 王锋二十四岁,王铎二十二岁,王守业的儿子王钊过了年就到了二十。三个兄弟都已经有了妻室,王锋和王铎还有了孩子。 三个人下的聘礼钱,用的就是宁王府的助银。也正是有了这每年几百两的助银,兄弟三人才聘到了自己喜欢的女子。所以,几个表兄弟除了对宁王的兄弟之情和感激之情外,也多了另外的一种感情,这种感情甚至比原先的两种感情还要真切。 王平和三兄弟聊了一阵之后,就和他们渐渐的熟悉了。因为兄弟三人心中怀着特殊感情的缘故,这次畅谈也十分成功。王平不但没有漏出马脚来,还将自己所想到的所有事情都问了个清楚。 “表哥,两位表弟,家中现在可好?”王平向三个兄弟问道。 其实,王平心里对“表哥”这个称呼很不满意。要知道,王平本身已经二十五岁了,而偏偏这个世界的宁王过了年才二十三岁,这使他不得不称王锋为“表哥”。 不过,王平的皮肤要比三兄弟好很多,看起来也确实要比王锋年轻。 “殿下,我们兄弟三人多亏您多年的照顾才有今日,殿下如此称呼我等,让我等如何敢应承?”王锋语气很是恭敬,举止也非常得体,但王平总觉得十分别扭。 这也不怪王锋,亲王是赵夏的最高封爵,连朝中的一品大员们见了也要首先行礼,身边第三等的护卫都是从五品的高官;而王锋三个却是郡中衙门里的捕头和捕快,是根本就不入流的公务员。这让三兄弟怎么敢不恭敬? “表哥太客气了,我们本是兄弟,如此客气岂不是显得太生分了。两位表弟也是,以后就把我当成你们的哥哥,要像看待你们锋哥那样看待我。” 三个兄弟相互看了看,也只好应允下来。 “家父一切安好,郡里倒也没什么大事,今年地里的粮食比去年多收了一成,百姓们都在在赞叹皇上圣明呐,让他们风调雨顺。”王锋不忘在宁王面前说些恭维的话。 “风调雨顺和皇帝圣明有什么关系。”王平听了好笑,“大概是感谢皇帝没有加税吧。” 不过王平并没有打扰王锋,只是听他说下去。 “我母亲和三婶身体也都好,三个妹妹也都渐渐成人了。大妹妹王芷今年十七了,还真有不少名门贵胄前来提亲,只是这个妹妹眼界太高,说了多个,都不同意,倒也让人没有办法。” “噢,给我说些家里的详细情况吧。欣儿给我说,我们几兄弟曾在几年前见过。但是,你瞧,我现在是什么都不记得了。”王平一副很无奈的表情。 “是。”王锋连忙答应,但这个“是”字仍然是下官对上官的口气。 “现在,咱们也是一个大家子了。家里除了母亲和三婶以外,本来只有我们兄弟四个和三个妹妹。如今,我们三兄弟都有了妻室……” …… 王锋把自家的情况给宁王详详细细的介绍了一遍,王铎和王钊两个也时不时的进行补充。王家加上两个孩子和八个仆人,一共有二十三口人,这相对于宁王府的近百口人来说,确实不算是大户人家。但是,王平却能深深的感受到这两者的不同。 王府人口虽多,却是四十多个男女仆役和三十多名护卫充实起来的。这些人里,还不包括宁王的七个大小丫环。事实上,王府里能够算作宁王亲人的人,只有王妃一人而已。 但以前的宁王,可以说说心里话的人,却可能只是欣儿,甚至有很多事情,连欣儿也不能说,只能自己咽到肚子里去。 王府其实就是一个“高处”,高处不胜寒! 王家,正好是截然相反。 王家除了八个仆人外,自家人竟然有十五口,而且,都是至亲。那将是一个什么样的环境?王平相信,任何一个人,在这样的家里都会感到温暖。那种由亲人传递来的关心和亲近,是与其他任何人都不同的,那几乎是用言语都无法表达的,是在心灵深处的共鸣。 以前,王平并不觉得和家人在一起有什么了不起。但是,后来他发现他错了,先是上学,后是当兵,那时候,王平每次回到家都会感到无比的兴奋和幸福。 想一想,如果你离家半年或是一年,当你回到家,看到自己的爸爸妈妈已经做好了你最喜欢吃的菜,并在门口迎接你,你是否会感到温暖呢? 但是,王平如今连这样的温暖也感受不到了,他已经离开了那个世界。现在,王平所拥有的,除了回忆,还是回忆。 虽然,这里的皇帝对他很是宠爱,但是,这些在王平看来都是不真实的。他相信,即使是宁王本人,也可以看到他自己与皇帝之间的距离。或许,在这个世界里,能让宁王真正感受到亲情的,只有他早已去世的母亲和哥哥。 宁王如同现在的他一样,也是一个可怜人。 王平很羡慕王家,他看着这三个原本和他没有一点关系的“兄弟”,突然间,竟也感到了一丝温暖。这使王平有了一种想亲近三人的**,不是为了别的,只是因为这种“亲人”的感觉。 这种感觉与和王妃、欣儿等人在一起时不同。他和王妃、欣儿等人在一起时,心中萌发的是对这些优秀女子的赞叹和爱怜,但这时,和王锋、王铎三兄弟一起,他好像真有兄弟的那种感觉,那种兄弟间相互依靠、互相扶持的感觉。 “怎样把他们留在身边呢?”王平知道这是一种很自私的想法,但是,这种自私的想法对于三兄弟来说,却并非全是坏处,因为,这可能是其他人一辈子都无法遇到的机会。 ———————— 关于荣亲王这个封号,历史有一个独特的说法。 清朝一共有两个人被封为荣亲王,一个是顺治和董鄂妃的儿子,另一个则是我们所熟悉的乾隆的五儿子永琪。 董鄂妃的儿子刚出生就被封为荣亲王,结果在他一百零六天的时候就夭折了,死时甚至还没有取名字。永琪是乾隆三十年十一月封荣亲王,三十一年卒,封王不到一年也死了。 所以有不少人把荣亲王这个封位看成厄运封位。而这两个王位的拥有者都是当时的皇帝最喜欢的儿子。在这里,我也借一下它厄运的名头吧。 第十五章 比武 能接受既成事实,这是克服随之而来的任何不幸的第一步。——卡耐基 —————— 王平听完了三兄弟的讲述,便叫来了欣儿,让她准备些礼物。 “殿下莫要破费了,我们三个兄弟成亲时,您已经给了礼物了,只是您忘记了罢了。 赵夏帝国 第 7 部分阅读 —————— 王平听完了三兄弟的讲述,便叫来了欣儿,让她准备些礼物。 “殿下莫要破费了,我们三个兄弟成亲时,您已经给了礼物了,只是您忘记了罢了。千万不要再破费了。”王锋忙站起身来拦住欣儿,向王平解释道。 “哦?那也不妨,再给些礼物也是使得的。要说起来,我们也算是多年未见了,一点礼物又算些什么?欣儿你去准备吧,父皇不是赏了些贡缎吗?多拿出几匹来,给家里人做几件衣服。” “那就多谢殿下了。”王锋兄弟连忙施礼道谢。 “自家人,何必道谢?”王平客气了一下,终于说到了正题,“不知道兄弟们有何打算?” “我们也是想找个出身啊。本来,我们兄弟几个是想到了明年春试时来京城会考的,却不料王爷突然大病,家父不放心,便让我们早些来看看。 好在王爷已经在复原了,我们兄弟见了也欢喜得紧。但还要烦劳王爷派人给家父捎个信去,免得他老人家焦急。” “这个好办,一会儿便让管家打发个小厮去一趟颖川郡,反正也费不了多少时日,顺便把东西也带过去。现在就要过年,兄弟们就住在王府吧,和小弟一起过年,咱们兄弟也热闹一番。” 王锋兄弟连连称是。 “明年春试,不知表哥和表弟们准备考什么?是文还是武?”王平又问道。 “我们打算考武进士。文进士要求各家学说均要涉猎,而且现在能人太多,并不容易考。再加上,现在边关正在用人之际,考个武进士也好报效国家。我们三个兄弟,文采虽然是一般,但武艺却是家父从小便开始调教的,考进士应当可以上榜。”王锋表情十分谦逊,王铎、王钊也连连称是。 “哈哈,就怕你什么打算也没有。”王平有一种莫名的兴奋,他在想,如果三个人真的是可以考得上武进士的人才的话,那就一定要把他们招揽到自己身边,至少是个亲戚,一切都可以有个照应。 “哦?表哥和两个表弟都有如此才华?”王平开始准备香饵。 “不敢,不敢,我们兄弟有些自大了,王爷莫要在意。”王锋又是一句谦虚地话。 王锋几个人也确实是名门之后,举止言语都十分谦逊,让人觉得十分绅士。他们的举动虽然恭敬,但是却不是自卑的一味讨好王平。王锋说话虽然内敛,但是王平依然可以从他身上看出那种属于热血青年的,不服输的劲头。 仅凭这种可以潜藏的劲头,王锋就是一个人才。 这一点虽然也可以从两个“表弟”的身上看到,但终究还是有些少年的心性流露出来,比较起来,不如他们的哥哥沉稳。 “不知表哥可否让小弟一饱眼福,看一看兄弟们的绝技?”王平放出了香饵。 “这,王爷所请,自当从命。”王锋看了两个弟弟一眼,还是上了钩。 “如此甚好,欣儿,让人打扫一下场院,然后把不当职的护卫都叫到院子里来。” “王爷,这样是否有些兴师动众了?”王锋正在鱼钩上摇尾巴。 “不妨不妨。” …… 这是一个专门练武的院子,院子边上摆了各种各样的练武器具:刀、枪、剑、戟等十几种兵器,石锁、石担这些练力的器具,还有大量的木桩、沙袋。 场边除了不当职的二十几个护卫准备以武会友外,还有一二十个无事的仆役婢女站在场子外围,想凑个热闹。他们三五成群,说说笑笑,看来已经习惯了这种开会前例行“讨论”的模式。 特别是几个婆子和杂役丫头,在一个角落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边说,还一边用眼睛打量着王锋三个兄弟,不时地“啧啧”的感叹。 这时,王平正斜躺在器械房门口的一张凉椅上。 因为天气冷,所以椅子上被铺了两床棉被,王平身上还盖了一床,像是“饼夹肉”一样把王平裹在里面,还真是“保暖”。 王平微笑着看着众人,见能来的人差不多都来了,就吩咐欣儿宣布开始。 第一场是宁王府的一等护卫(从三品)林辉和宁王的大表哥王锋比拳脚。 宁王府一共有十四个有官位的护卫,分别是一等护卫两人、二等护卫(从四品)四人,三等护卫(从五品)八人。这些人都是武进士出身,被宁王看上后招到府里。 在科举制度下,武进士所授予的官位经常比文进士高出很多。一般来说,文状元取中之后都是放到翰林院作一个翰林院修撰(从六品)的官职。而榜眼、探花是翰林院编修(正七品),其余进士更是七八品的小官,甚至有的人干脆候补。 武进士的任职却不相同,他们中排在前位的都入了皇宫作了侍卫。如,武状元、榜眼、探花往往被授予皇宫一等侍卫(正三品),二甲前列是二等侍卫(正四品),另外,一般还会有几个优秀的二甲进士被授予三等侍卫(正五品)的官职。 换句话说,武试中的优秀者,大多进了宫廷给皇帝看门,而不是到军营里授以实职。也正是因为武进士们有如此特殊“功能”,才会被授以高官,由皇家养着。当然,余下的进士中也会有一些人进入各个王府当值,他们的职位同样很高,但也一样不会被大用。 这些做侍卫、护卫的人虽然没有被重用,但并不表示他们中没有大志者。 林辉就是一位胸有大志的护卫,六年前,他考中武进士二甲第十四名,被赐进士出身。当时,他才二十三岁,比现在的王锋还要小一岁。 据说,林辉当年是被宁王亲自请来的,在经过半个多时辰的单独“谈判”后,才答应投入到王府里给宁王作护卫。 如今,林辉唇上的胡须已经十分浓密,脸上甚至也出现了沧桑的味道。 可惜,他成就大志的计划却还没有完成第一步。 其实,也不只是林辉,其他十三个高官护卫中又有哪个不想在战场上杀敌,进爵封侯,光耀三代?不过,王府里的安逸生活是最容易消磨雄心壮志的,在拥有了几年的高官厚禄,整日只是做些看门、玩耍的生活经历之后,又有几个还想改变现状,到军营里去过苦日子? 当然,可以消磨雄心壮志的地方可不仅仅是王府! 林辉和王锋两人打得很精彩,足足半刻钟都没有分出胜负,当然,这个“没有分出胜负”只是其中一方没有将另一方****而已。 其实,在场的任何一个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王锋早已经输了。 王锋已经一身汗水,而林辉依然游刃有余。 这时,王锋已经明白,自己远不如林辉,林辉一直在让着自己。 王锋不是没想过认输,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认输,也太伤面子了。特别是场子旁边还站着女人,当着女人的面认输,就更显得不是大丈夫所为了。他还要坚持。 这时,王铎和王钊两个人早已有些着急了。王钊握着拳头,一直在那里给哥哥鼓劲,而王铎已经撸起了袖子,露出了小臂上结实的肌肉。 又打了几十招,王锋出招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原本还在攻击之余进行进攻的他,现在,更是只剩下防守。这时,就连王平也能看出来,王锋的体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王兄弟请停手!”林辉虚晃一招跳出圈外,向王锋喝道。 “王兄弟武功高强,我二人久战,却不能分出胜负,林某甚是佩服,想请王爷将我们这一场以和来论。” 林辉这个时候这样做,也算是给足了王锋面子,毕竟王锋是宁王的表哥,折了他的面子,宁王那里也不会好看。 这样一来王锋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王锋是大汗淋淋,而林辉只是面上微红,看起来像是刚热了身一样。 刚才,王锋还有些瞧不起这个护卫。他心里有一个特殊的感情在作怪,他希望打败林辉,好让别人看看他这个不入流的捕头,要比一个从三品的护卫还强。但现在,他已经深深地佩服起林辉来,林辉不但功夫明显要比他自己扎实,耐力也比自己好。他发现自己根本不是林辉的对手,就连刚开始时的平手,似乎都是假象。 王锋向王平和林辉分别抱拳,“王爷,林护卫功夫要比我高出很多,我自愧不如,实不敢当平手之论。我甘愿认输。” 王锋也是有修养的绅士,刚才比武之时争强好胜,爱些面子是年轻人的常事。但如果现在还沉默着,不去面对现实的话,恐怕就会真的让人瞧不起了。毕竟只是看两人的样子,就能看出谁优谁劣,最起码也可以看出体力的优劣。 “王兄弟太客气了,我们本是平手,怎么能说不是我的对手?还是请王爷以和来论。” 林辉在比武前就觉得王锋是个人才,听了他的话以后,就更是觉得他是个敢于承担的好男儿,心中不由生出了一种英雄相惜的感情来。 “哈哈,林护卫十分大度啊,好吧,我就做主按平手来算。不过,林护卫还是要强上半筹,不知道表哥以为如何?” 王锋也没有再争,他知道宁王虽然指出他要差一些,其实也在全自己的面子,而且,这也指出了实情。所以,也应了下来。 余下的两场更加没有什么悬念,王铎和王钊兄弟两个人,一个败在二等护卫丁羽的手下,一个败在三等护卫穆纬的手下。 王氏三兄弟一平两负,或者说,都败了。 这样的结果,对于三兄弟来说,打击是很大的。不过,那些护卫毕竟是进士,就连那些三等护卫,也是上次大考的三榜前列出身。 看着三兄弟有些失落的样子,王平心中暗暗得意——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大家静一下,现在,我宣布奖励,丁护卫和穆护卫战胜了对手,给予每人四匹贡缎的奖励:第一局,林护卫和我表哥战平,分别给予每人两匹贡缎的奖励。” 这些护卫也都是高级武官,一般的东西都不会稀罕的,而这些贡缎好歹是御用,又有那么多,王平便索性作个人情。 所以,丁羽和穆纬两人听了都十分高兴,笑容不知不觉地就涌现在了脸上。要知道,贡缎这种东西,可是讨好妻子爱人的最佳“工具”啊。 “另外,今天是十二月二十九,再过两天就是新年,我决定,今天晚上我们开一个篝火晚会,一起高兴一下,到时候,大家可以随便吃,随便喝。明天晚上,所有不当值的且家在京城的人都可以回家,和家人团圆,走的时候都到帐房支二两银子和两石米,以作过年之资。” 所有人都不明白篝火晚会到底为何物,但听到王爷说,随便吃,随便喝,还是一起欢呼了起来。他们这些在王府当差的人,虽然一年到头也是锦衣玉食,且拿丰厚的薪资,但“随便”的机会却没有几个。 王平想这个主意,也是想和仆役护卫们拉近一点距离,自己虽然不能和他们一起吃喝玩耍,但这样的活动多举办几次,部下们还是会感恩的。而且,王平也很想热闹一番,从他有意识到现在,已经有一个多月了,而这一个多月里,他只出过一次房门,其实,就是这次。 其实,自己不能玩耍时,看见别人高兴也是不错的,因为别人的笑容也能为你带来好心情。 晚会的原料已经有了,不但皇帝上次赏赐了不少肉食,听欣儿说,王府在城外还有一个自己的小养殖场。一共养着二十多头牛,一百多只羊,鸡鸭鹅更是有三四百只。上次皇帝给的活动物,现在也在那里养着。 而薪柴更不用发愁,王府在宁王出事之前就已经开始积攒,以备过年之需,现在,已经堆满了一个小院子。 “篝火晚会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该不是,生一堆火,大家围着火一起喝酒、吃东西吧,要不怎么叫篝火会,而且还随便吃、随便喝?” “那晚呢?应该是在晚上。” “嗯、吴管家真是睿智啊。” “哼,我算什么管家啊,我们府上真正的管家是那位。”吴永一脸颓废,指着正笑眯眯地站在王平身边的欣儿。 第十六章 晚会 心灵成熟的过程,是持续不断的自我发现、自我探险的过程。除非我们先了解自己,否怎我们很难去了解别人。——卡耐基 ———————— 这应该是这一年里,宁王府最热闹的一个晚上。为了晚上的晚会,府上的仆役们从比武结束后就开始准备了。欣儿按照王平的吩咐,派出人去置办各种需要的东西,好在马上就是新年,大部分东西王府都有储备,所以也没有费什么周折。在宁王府厅前的大院子里,一共升起了六堆篝火,篝火上架了三头鹿,两头獐子和一头肥羊。篝火噼里啪啦地烧得很旺,火舌舔着早已经抹了肥油的肉食,不一会儿,就有香味飘散了出来。 每一堆篝火都有十几个人围着,不过,这些人倒是十分自觉,男女是分开坐的,属于男人的篝火有四堆,女人是两堆。他们自然是要避嫌,在王府里干活的女人中,无论是已经嫁人的还是没有嫁人的女子,都不可能挤在男人堆里,和男人一起吃喝。 而且,因为有女人在场,男人们也不好太放肆了,只是和女人们一样,烤烤肉,喝酒聊天而已。如此以来,篝火晚会便变成了烧烤晚会,气氛相差不少。 看到了这一幕的王平,也不免有些尴尬,他确实忘记了这一点,不过,在这些以性别划分的群体里,总还要热闹一点吧,这也算达到目的了。 食物自然不会只有这几头獐鹿,整整一下午,王府里还宰杀了十几只鸡鸭鹅等家禽。还令人烧炖了几斤虎肉、几对熊掌、十几斤鱼虾,连那些平时不容易见到的海味也都各称了几斤下锅,要让每个人都可以吃到。 除了留下几只最肥的母鸡炖了一大锅鸡汤外,余下的家禽全都被撕成了大块,以备人们烧烤。 院子边上还堆了酒。下午,欣儿专门让吴永到酒楼里订了三十坛好酒,一共三百斤,再加上府里所预备的散酒,应该是够喝了吧。 王平自然不可能和护卫仆役们坐在一起吃喝,他还需要别人抬着他走,当然,他也无法吃太多不容易消化的肉食,更别说喝酒。 王平只说了几句话就走了,留下一群男男女女自由吃喝玩耍。而王家兄弟此刻已经和不少护卫们混熟了,也留在那里吃喝。 王平和王妃、公主、以及欣儿一起正在卧房的外屋烧烤。这时,芙蓉姐妹、四个小丫环以及王妃、公主身边的小丫头,都已经离开了他们的视线,跑到人多处玩去了。不过,倒也使他们四个得了个清静,否则,仅仅是芙蓉姐妹两人,叽叽喳喳的站在旁边,恐怕就让人吃不消了。 王平斜躺在躺椅上,看着现在和自己最亲近的三个女人,不知不觉之间,笑容已经浮现在了脸上。 三个女人正围坐在火盆边,手上各自拿着一串肉食。 王妃手上是穿着的三个鸡翅,她一边小心的转动,一边请教欣儿烧烤的方法,她虽然不会烧烤,但她烧烤时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扭头问话,都让人看来是那样的优雅,那样的魅力四射,让人以为是天上的仙子。 欣儿烧烤的水平也不怎么高,只是看她笨拙的手法和那一串鹿肉上的焦痕就可以觉察出来,不过,她毕竟比王妃和公主强得太多。所以,她除了谦虚地应对外,也时不时的对王妃“指手画脚”一番。王平不能否认,相对于王妃和欣儿的主仆关系来说,她们更像是一对姐妹。 现在,公主几乎都不好意思看手上的那条小鱼——从头到尾,黑糊糊的早已经不成样子了。她看着两个姐姐手上的肉食,自己却撅起了小嘴。 “把那条小鱼扔掉,再换一条吧。”王平终于开了口,他微笑着看着自己的这位小妹妹,那种天真纯洁的表情真的很招人喜欢。 “九哥哥,到底怎么烤啊,你教教我好不好。”赵瑞看着王平,把嘴撅起老高,可怜兮兮的央求道。 “呵呵,这得问你欣儿姐姐啊,我可不知道。” 王平确实不知道,他倒是吃过一次烧烤,但是却没有烤过,甚至也没有从头至尾见谁烤过,他吃的是饭店里装盘的成品。 “你不是神仙的高徒吗?连这个都不知道?!” 王平张了张嘴,彻底无语,他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王爷,要不我将刘方家的叫过来,让她教教咱吧。”还是欣儿帮王平解了围。其实,刚才王妃和欣儿都被赵瑞的表情逗乐了,而王平被殃及池鱼,也被俩人看了笑话。 “我的这串烤好了,还是王妃来喂王爷吧,我去去就来。”欣儿把鹿肉递给王妃,便推开棉布帘子出去了。 公主无奈,只好又拿起一条小鱼穿上,重新烧烤起来。 王妃笑着看了公主一眼,便去净了手,移了个凳子坐在王平身边,准备给王平喂肉。 王妃先将鹿肉取下,放进盘子里,然后再把它们撕成肉丝。肉被撕得很碎,即使一个掉了牙齿的老婆婆吃下去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王妃一边撕着肉,一边看着王平,眼中满是深情。 这些日子以来,王平一直在享受着这种超高级的待遇,这种待遇即便是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也未必会有。当然,如果有电脑、电视、空调,再有一杯热咖啡,那就更美了,不过,现在,王平也已经满足了。其实,就是皇帝本人也未必比他过的舒坦,皇帝每天还有数不完的政事要处理呢。 王平招牌似的的微笑和沉醉的眼神也让王妃心情激荡,她现在才真正感受到了,传说中爱情的力量,如今,她真有一种热恋的感觉,和已经结婚三年的丈夫。她觉得自己愿意去为王平做任何事,只要王平开口。王妃的动作很温柔,每次都是只拿起几条肉丝,轻轻地放在王平张开的嘴里,看到王平咀嚼后咽下去,才会去拿另外几条儿。王妃也知道,这是欣儿给他们两个人制造的良机,趁着宁王“失忆”,他们也确实应该培养培养感情。 王妃一直很感激欣儿,虽然,欣儿已经跟了宁王十多年,得到了宁王那样多的宠爱,但是,王妃却一点也嫉妒不起来。因为,她发现,欣儿永远都只是宠爱的默默承受着,而不是要求者,而且,欣儿所做的一切也当得起她所受到的宠爱,更别说,她还时常帮着王妃说些好话。 “王妃,你说我好了以后该做些什么事?”王平突然问了一句。 “啊?”王妃一愣,她不明白为什么王平突然问起来这个。 “啊,是这样,我应该有很多兄弟,但是,我发现好像他们与我并不怎么来往,你说,我好了以后该怎么对待他们好呢?” “九哥哥,理他们那么多干什么,他们一个个要不争权,要不好色,背后里一定没少说你坏话。”心直口快的赵瑞直接把心里话倒了出来。 第十七章 皇子 与人交往,第一件应学的事情就是不要干涉他们自己快乐的特殊方法,如果那些方法不激烈地与我们向冲突的话(不要试图改造对方)。——卡耐基 —————— “哦?妹妹能否给我讲一些我和他们之间的事。”王平向赵瑞问道。 赵瑞一撇嘴,说道:“九哥哥和他们之间的事我知道的不多,但是,却有一件事是我印象最深的。这件事和九哥哥没有关系,是太子和四哥之间的事。” 公主一阵咬牙切齿,任谁一看都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那是在五年前,我还只有十一岁。那天,我一个人在御花园玩,闻闻花,捉捉蝴蝶。当时,我看到了一只翅膀上长眼睛的大蝴蝶,就去追它。没想到,追着它转了个弯,竟然隐隐约约的听到,花丛的另一边有,有男女、男女嬉笑的声音。” 公主说到这里,脸上不知不觉得泛起一片红晕。 王平知道,公主可比不上他那个世界里的女孩儿们视野广阔,难免有些害羞,更何况,她才十六岁。 “我知道是什么意思,你说下面的。” “嗯,我当时怕冲撞了父皇,就想马上离开,谁知道,那个男人说了一句话,却让我听出来,他不是父皇。”公主的眼睛有些迷离,像是又回到了当时的场景。 王平看着公主,突然有些想笑,他发现公主讲起故事时的表情真是丰富,如果,让她去讲鬼故事的话,光是那种表情就足以把人引入故事的氛围里,那还不得把人吓得非疯即傻? 不过,他也知道公主的意思,一般来说,皇宫里的男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皇帝。即使是皇子们长大了,也是要送到宫外去住的,虽然,他们可以随时回来看一看他们的母亲。而御花园的那个男人,既然不是皇帝,又是谁呢? “难道是……” 王平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他回过头看看王妃,发现王妃也想到了。 “我有些好奇,便小心的扒开花丛,从枝叶的缝隙里观看。九哥哥,你猜猜是谁?是太子!我们的好二哥!而且和他在一起的竟然是四哥的妃子,我们的四嫂!” 这一句话也真的让王平有些吃惊,但更加吃惊的却是王妃,她简直不能相信这是真的,即使,她也被人诬陷过。 “那时候,我十分害怕,就想悄悄地溜走,没想到这个时候四哥竟然来了,把太子和他的妃子抓了个正着。” “哦?竟然这么巧?”王平刚说完这句话,心里就明白了,哪有这么巧的事?一定是四皇子发现了什么,才会跟踪她的妃子,抓个正着。 “四哥的脾气本来就暴躁,上去就打了太子一拳,把太子半张脸都打肿了。我怕他们发现我,没敢再停留,就赶快从原路跑了,之后,他们之间具体发生什么事,我就不知到了。 但后来,这件事传出来的话却和我看到的不一样。宫里的宫女太监们都私下议论这件事,说当时是四哥和王妃一起来找太子,但四哥脾气暴躁,无缘无故打了太子,事后还诬陷太子和他的妃子有私情。而且,竟然还有五六个太监作证太子是受害者,其中,就有大内副总管何太监。” 公主满脸气愤,这种事也确实让人不得不气愤。王平心里也不觉得一颤,连大内副总管都是太子的人,那太子的势力也太大了些吧。 “何太监是谁?” “那个何太监,在九哥哥你还没醒来时,跟着父皇来过一次。那一次,来得还有刘尚书和一大群官员。”公主又补充了一句,但脸色也变了,似乎想起了一件伤心事。 “哦?如果是这个人的话,那不是说,刘宗元不是太子的人?”王平想起那天的事后,突然想到了这一点。“那么说,刘宗元是可以尝试示好的人,现在,关键是看他是不是皇长子的人。” “当时,我还因为这件事做了一件傻事。那时候,我想,四哥虽然一样看不起我,但是和九哥哥的关系还是十分要好的。所以,我就直接去找了父皇,为四哥辩解这件事。”公主一边说,一边看着王平和王妃,全然没有发现新换的那条小鱼又烤焦了,而且,这时候,公主的眼睛已经浸了泪水。 “你怎么能自己去?父皇为难你没有?” 王平不用想也会知道,十一岁的赵瑞去见皇帝,肯定是是要受委屈的。这件事,不论结果如何,皇帝都不希望别人知道,而皇帝这个最不喜欢的十一女儿去说这件丑事,定然会触犯了龙颜。 “九哥哥,我跟父皇说完了事情的经过以后,父皇就一巴掌把我掴在地上,并说我是胡说八道。他狠狠地骂了我一顿,还说,如果我出去乱说的话,就让我到地底下陪我娘去。”公主说到这里,眼睛里所含泪水就像是冲毁了堤坝一样流了下来,有几滴落在了火盆里,腾起了一个个淡黄色的火苗。 “别哭,别哭了,好妹妹,都怪我,咱不说这件事了,不说这件事了,好不好?哭肿了眼睛怎么办?”王平是最见不得女孩儿哭的,特别是这样一个可怜的女孩儿。 王妃见了也一阵心痛,在民间,又有几个父亲会对自己的女儿说出这样狠毒的话来?她连忙站起来,蹲在公主旁边,一边拂着她的头发,一边悉心地安慰她。 公主又怎么可能不伤心呢?自己从小到大不但不曾感受过父爱,连疼她的母亲也早早离开了人世,当皇帝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赵瑞幼小的心一定是碎裂了,当时,她毕竟还是一个小孩子啊! 公主听着王妃的安慰,终于,一头扎在王妃怀里,大声地哭了起来。 “哭吧,哭出来心里会好些。”王妃嘴里喃喃道,她回过头看了王平一眼,发现王平也正在为公主的遭遇而心疼。 公主哭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停下来,她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竟然又接着说起来:“我从书房出来,来到御花园的水塘边,就想要跳进去,当时真的很想一死了之,但是,我没有。因为我当时,当时想起了你,九哥哥,我想,我想你一定会很伤心,而我,我不想让你,你伤心……”公主断断续续的说完,竟然又大哭了起来。 王平听了这些话,竟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或许,他能做的就是好好照顾这个妹妹,将来,给他找一个爱她的丈夫。 “对,我得把她从皇帝那里要过来。”王平想到这里,不由得打定了主意。 如今,公主虽然常住在宁王府,但毕竟还是皇帝的女儿,她将来的命运还是要由皇帝做主。但本来就讨厌她的皇帝又怎么可能给她谋划好的出路?不把她嫁到外藩就算不错了。所以,王平如果要给她幸福,就得掌握公主婚姻的主动。 “哎,不要说这件事了,九哥哥会待你好的。下次,我见了父皇就把你要过来,以后就跟着九哥哥吧,将来让九哥哥给你找一个好的夫婿。” “九哥哥!”公主从王妃的怀里挣脱开,又扑到了王平怀里,“我不要嫁人,我就一辈子跟着你好不好?没有你,我也不想活了。” “好,好,随便你,以后就由着你,你看上了人呢,就嫁;看不上就不嫁。”王平知道这个时候“堵不如疏”,将来,她有了心上人,自然就愿意嫁了。 “王爷,据我所知,四皇子就是那一年被封到兖州的,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件事?”王妃想了想,向王平闻到。 “哦?封到兖州?”王平听到这里,心里不由得一动,“王妃,这倒是个办法啊,你说,我们也被封到外地的话,会怎么样呢?” “王爷也想去外地?”王妃有些不解的看着王平,不过,随即她也释然了,“不论王爷去哪,妾身跟随便是。” “九哥哥,你也要带我去啊。”赵瑞也连忙表明态度。 看着公主梨花带雨的样子,王平突然发现自己并不是单单可怜她,而是真的在心疼,很痛很痛,这种痛不是来自于大脑的思想,而是来自于内心的深处。他觉得赵瑞真的就像是自己的妹妹一样,有一种力量像是逼着他一样,让他不得不对这个妹妹好。 “王爷打算怎么求封地?” “应该能要得到吧,我不是皇子吗?”王平看了问话的王妃一眼,又把目光移回到心情略微平静些的公主身上,心情仍然有些沉重。 “哟,欣儿姑娘真是过奖了,老身怎当得起啊,还不是给王爷做事吗?” 随着说话声的传来,门外也响起了脚步声。 公主知道是欣儿领着人来了,赶忙用袖子遮着脸冲进了里屋——她怕被外人看到自己哭过。 “公主殿下呢?”欣儿把刘方家的领进屋,却发现公主不在。 “啊,她有些累了,在里屋躺一会儿,一会儿就出来了。”王妃答道。 “是这样啊,王爷、王妃,这是刘方家的,刚才,她去库房拿东西,我一时没找到她,耽搁了一会儿,让你们久等了。”欣儿去了差不多两刻钟的时间,自然有些不好意思。 “不妨事,他们外面玩得怎么样?” “王爷,您猜猜他们吃掉了多少东西?除了几只獐鹿外,现在又吃了十一只鸡、七只鸭、九只鹅,再加上鱼虾、山珍海味,每个人平均下来差不多吃有两斤肉,平时也没发现他们有这么大肚子!”欣儿说着,心里也是有些心疼。 “哈哈,那就让他们吃吧,难得高兴。” 王平听了也不禁觉得,这些人很是可爱。不过,王平倒不在乎这些肉,他现在所想的只是作为一个皇子所能得到的,封地! 第一卷完 第一章 喋血之夜 (一) 克服自身习惯的人,必须要有挑战懒惰的意识,强迫自己给自己施压,才有可能变成一个新我。——威廉。杜拉姆 —————— 赵夏京都干冷的天气不同,北魏的上京(幽州,现在北京附近。)在年三十这天下起了鹅毛大雪。大朵大朵的雪花满天横飞,在京城的房屋,街道上铺了一层厚厚的雪毯。此时,上京的北魏皇族、百姓如同洛阳城中的所有人一样,也在过年。 但上京不是洛阳,它的人口户数没有洛阳多,城市也远不如洛阳繁华。即使是现在,远走谋生的游子们都回到家中,和家人一起吃团圆饭的时候,上京城中亮起的***也要比洛阳少许多。 在洛阳,城中的***像是最晴朗夜晚的繁星一样,闪闪烁烁,无边无际地充斥着眼睛;但在上京,“星星”们覆盖的面积,恐怕还不足洛阳的三分之一,而且,这还是北魏迁五万富甲一方的大户充实京城的结果。 虽然,东周时的燕国曾定都于此,但平凡了七百年的幽州仍然可以算作一个年轻的都城。 从北魏定都于此时算起,刚刚经历了五十八个春秋的上京,与二百零二岁的夏国都城洛阳相比,确实要年轻很多。不过,五十八年相对于人的一生来说,又是多么漫长的岁月啊! 七十九年前,鲜柔氏兴起,越过长城,进攻正在与西凉征战的夏国,夺幽州七郡之地。五十八年前,鲜柔氏再次起兵,夺六郡以及冀州部分城县。两次夺地令本来喜欢诗歌乐舞,极有艺术天赋的康帝赵和无地自容,竟然自饮毒酒以谢祖先,把皇位传给了他的弟弟威帝赵季,也就是宁王的爷爷。 康帝虽然无能,但他也算保住了自己的尊严。 威帝也确实是威帝,他在位二十三年,励精图治,强兵农、奖工商、清肃吏治,让赵夏中兴了起来。他曾两次伐魏,虽然都以失败而告终,但也同时重创了北魏彪骑,斩首近二十万。 不过,威帝还未完成他的心愿就去世了,据说,他死的时候,竟然不愿闭上眼睛。 如今,赵夏的皇帝是宁王的父亲,自从他把用了二十二年的年号重光改为永昌后,又过了十三年。 宁王的父亲登基已经三十五年了,过了年就是第三十六年,而上京也将迎来它,重新成为都城后的第五十九个春秋。 在五十八年后,经历过当年鲜柔攻燕的人大部分都已经入了土。现在,还能记得当年情况的,都已是年过古稀的老人,而这样大年岁的老人又有几个?在这几十年的岁月里,已经又有三代青年人逐渐成长了起来。 但这些人中,已经有不少人把自己看成了北魏人,甚至在北魏的朝中、军中任职。否则,北魏又如何能拥有四十五万的常备大军和多达七万的官吏差役?要知道,鲜柔占领燕地之时,所有的人口加起来也不足四十万,而这几十年来,绝大部分的鲜柔人都已经放弃了游牧的生活,成为了市井中的一员。 北魏的朝廷体系虽然也很庞大,但北魏的皇宫却并不十分豪华。东周时燕国的故宫早就被焚毁,如今的魏国皇宫,是由当年赵夏一个王爷的府第扩建而成的。 北魏的皇宫虽然也是雕梁画柱,红砖碧瓦,但在大雪的覆盖之下却也看不出什么辉煌来了。更何况,在楼阁房屋之间,还有甲兵的存在。 这个时候,宫廷里十分的热闹,整个后宫大殿里倒也金碧辉煌,肃老太后正和自己的子孙亲戚们“欢”聚一堂,一同吃饭闲聊。 几乎所有的嫡亲的皇亲都到场了,围了四个桌子,共有三十多人。 不过,殿上人数虽多,却并不吵闹,大家一边吃着眼前的菜蔬,一边防备着老太后的问话,气氛好不冷清。 肃老太后其实还不到五十岁,算不得老。但本来应该显得雍容华贵的她,却有着一头与年龄并不相称的白发。乍一看,竟然有一种六七十岁的感觉。 肃太后的家族原来并不姓肃,但在北魏开国元皇帝定都上京的那一刻起,一切都改变了,元皇帝不但把自己家族的姓氏改为姓吕,也把其他望族的姓氏乱改了一边。 改姓的举措是元皇帝全面提倡秦夏文化的一个好的开端,从所有的名门望族接受新姓氏的那 赵夏帝国 第 8 部分阅读 改姓的举措是元皇帝全面提倡秦夏文化的一个好的开端,从所有的名门望族接受新姓氏的那一天起,所有的改革就都已经注定了。 在二十多年的努力后,鲜柔氏的民众不但在外表上不再和燕地本地的百姓有什么区别,就连习俗上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这种变化,也正是燕地百姓能够这样快就接受新统治者的原因。 “皇后好像有什么心事啊,说出来让老身听听。”肃老太后看着心不在焉的皇后说道。 “哦,臣妾并没有什么事,只是有些累了,多谢母后关心。”皇后看了皇帝一眼,支吾了过去。 “哦,那就好,若是皇后累了,待会儿就早些去休息吧。反正年年过年,今年早走一些也不妨事。”肃太后虽然说的是温言暖语,但表情依然冷冰冰的,似乎一点感情都没有。 “噢,对了,听说静王的一个侧妃前天生产了,生了个女孩儿,现在母女可都好吗?”老太后把目光移到了正在沉默的静王身上。 “能得到母后的询问和关怀,实在是小女的福气,臣甚是惶恐,现在,她们都好,劳烦母后挂心了。”被突然问到的静王连忙站起身来,施礼答道。 其实,肃太后并没有亲生儿子,她只有两个女儿,并且其中一个已经夭折。肃太后是前皇帝的皇后,而皇帝和静王都是玉妃的孩子,但玉妃偏偏死了,即使北魏的太医也没能挽救她的生命。 肃太后原本是很贤惠的,但在老皇帝把继承人,太子吕继托付给肃太后以后,肃太后竟然变了,变得飞扬跋扈、任人唯亲、独揽大权。也许,人都会变,但时间却不一定,变,是要有合适时机的。 皇帝吕继登基时年龄并不大,只有十三岁。如今十年过去了,以前懵懂需要别人扶持的少年变成了想要独自飞翔的青年。少年不喜欢被别人压制,青年更是如此,而肃太后的专权正是压制皇帝的源头。 吕继很恨太后,他不光是因为朝政的问题恨她,还因为太后并不是他的母亲。既然不是,为什么还要叫她母后,而这“母后”二字又有几个人愿意向一个并非母亲的女人叫起?更何况,皇帝还失去了她的最爱,在两年的日子里他一直无法查明原因,所以,他不得不把这件事怀疑到这个遮天蔽日的女人身上,这又是如何深刻的恨? “哦,生产的是哪个妃子啊?” “母后,是王氏,去年,她曾过来拜见过您呢。” “哦?是不是脸上长着美人痣的那个?” “母后竟然还记得,儿臣深感荣幸!” “那个孩子很是讨人喜欢啊!皇帝啊,不如给你弟弟的女儿封个名号吧。”老太后回过头看了皇帝一眼,慢悠悠的说道。 “这,就封朝阳郡主吧,想初升的太阳一样。”皇帝放下筷子,想了想说,但表情依然心不在焉。 “嗯,皇帝好像也有什么心事?”肃太后看了看皇帝,随口问道。 “儿臣,朕。” “朕想问太后一件事!”皇帝突然站了起来,对着太后吼道。 太后也没想到皇帝会突然爆发,她被皇帝突然的一声大吼惊得一颤。周围的亲友们也都被皇帝的举动吓得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 “哦?皇帝今天是怎么了?要问什么事?”老太后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自然不会被皇帝的一句话吓住,不过,他也注意到了皇帝称呼的改变。 “朕想问问太后,兰妃到底是怎么死的。”皇帝两眼盯着肃太后,一字一字地问出这句话。 “皇帝是怀疑老身吗?” 肃太后只是轻蔑一笑,虽然,她不知道今天皇帝为何如此,但是,对于她来说,皇帝永远是一个可以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孩子。 “正是!” “哦,今天你如何有这么大的胆子?”太后喝了一小口酒,仍然不以为意,她认为这只是少年人的冲动,根本不能将她奈何。 只是这一次,她错了。 “就凭这个!”皇帝说完,拿起自己的酒杯向地上狠狠摔去。 “乒”的一声响,酒杯摔成碎片。 这个招人的方式虽然老套,却也极其有效。声音刚落,就有上百个早已埋伏好的甲兵冲了进来,除了皇帝以外,每一个人脖子上都架了两把以上的长刀,即使是皇后或者像静王这样的亲兄弟也不例外。 “我的好‘母后’,现在,你可以说了吧。”皇帝看着肃太后,恨不得把她活活撕碎再吞下去。 “怪不得,皇后,你也知道你夫君今天的安排吧?要不怎么那样心不在焉?但你瞧,刀,你脖子上也有。”太后没有回答皇帝的话,只是把头扭过来,问起了皇后。 这个时候,太后也并没有大的惊讶,她可能早就料到了这一天。就像一个小偷,从开始偷窃的第一天起,就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被抓到一样。她竟然表现出过人的沉着,连殿里那些根本不可能被皇帝怪罪到的男子都远远不如她,她生来就应当是个枭雄。 “哥哥,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我们,你要把母后怎么样?你放开我们啊!”说话的正是肃太后的亲生女儿,吕宁儿,北魏的宁公主。 “你闭嘴,没你什么事!” 吕继说的很轻巧,却忘了吕宁儿是太后的女儿。 “宁儿莫说话了,让老身和你皇帝哥哥说。”太后盯着皇帝看了足足五秒钟,才继续说道,“皇帝真的长大了,老身怎么疏忽了呢?” “你以为我还是十年前的那个不懂事的小孩子吗?”皇帝走到太后身前,一把抓住了太后的衣领,“说,兰妃到底是怎么死的!” “如果,老身不说,你就杀了我吗?我们肃家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老太后垂帘近十年,身边培养的人自然不少,如果不妥善处理,倒真的会引发动乱。 第一章 喋血之夜 (二) “你是说肃喜、肃伦那几条狗吗?我让侍卫们带了五千城防军去抓他们了,现在应该已经得手了,而且全城也会被封锁。你没想到吧,城防营的统帅竟然偷偷地效忠了我。” “我真的没想到,你突然变厉害了。在冀州驻扎的大军呢?你又有什么办法?”太后看着皇帝,嘴角竟然带着微笑。 “朕请了德高望重的老将军廖布,冀州元帅宇恒曾是他的部下,而且冀州不少的将领都是他带出来的。廖将军一定可以镇得住他们!” “真没有想到啊,你确实长大了!好吧,我告诉你,那个狐狸精确实是我派人杀的。这下,你满意了吧,皇帝!” 肃太后的眼神里刚开始是难以置信,最后竟然变成了嘲笑。 “你!” “你的兰妃已经死了,你知道谁杀的又有什么用?我看她不顺眼,叫人把她打晕后扔到井里的。怎么样?你能救活她吗?” “母后!这是真的?你告诉我,你没有杀兰姐姐!”吕宁儿一脸难以置信,她决不肯相信自己的母亲是这种人。 “哈哈哈哈,你好手段啊,皇帝,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们大魏国治成什么样!” 太后一阵大笑,笑得在场的人都一阵心寒,而太后的脖颈也被她自己的这种突然的举动连累,被架在项上的长刀划出了鲜血。 “哼,我能把大魏治成什么?我会把大魏变成天下最大的帝国。我会让赵夏从此消失,让西凉自此臣服。你懂些什么?你什么也不懂,太后!如果,不是你,我们也不会在今年损失十几万的好儿郎,而且还有那么多人残疾。你根本不懂什么叫谋定而动,你不清楚,现在根本就不是伐夏的好时机!” 皇帝听到自己心爱女人的死因真相后,也真的愤怒了,这对于冷血的太后来说或许是不成熟的一面,但对于一个正常的人来说,这又是难以抛舍的人间至情。 “哦,那你说什么时候是好时机?”太后的表情更加轻蔑。在她看来她的失败,只是因为自己的疏忽而已。 “你知道吗?赵夏皇帝虽然不懂得怎样限制自己的儿子们,但是却让人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好皇帝,只要他在一天,我们就奈何不了夏国。不过,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呢? 现在夏国的太子势力虽大,但皇长子的势力也不可小觑,两个人已经争了近十年了。如果,赵夏的老皇帝突然死了又会如何?太子因为有太子的地位,自然登基,而皇长子真的会答应吗?他们两个不论谁没当上皇帝,都会死的很惨。所以,夏国必乱!而且,赵思(太子)这个人表面上仁义礼智信,样样俱全,但背地里尽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他曾经勾搭自己弟弟的妃子,贩卖犯官的家眷,缺德的事几乎被他干全了。并且此人十分的多疑,他不信任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皇帝脸上也泛起了轻蔑的表情,他很是瞧不起找思。 “更重要的是,他和夏国冀州军队(镇北营)的统帅崔国成不和,两次拉拢他,崔国成都没有理他。若是赵思当了皇帝必然把崔国成换走,换成崔国成现在的副手,亲近他的吴方。那吴方虽也勇猛,却鲁莽无脑,到时候,我军再取冀州岂不是如同探囊取物?只要有了冀州,赵夏的江山,还不都等于置于在我大魏彪骑军的铁蹄之下?” “我确实是太小看你了,你竟然能知道这些。”太后的脸上再次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也没想到这个皇帝竟然对赵夏的事情了解的这样清楚。 “不过,现在还没有到除掉赵夏皇帝的时候。” “哦?那又应该是什么时候?” “五年以后!我大魏经过今天这次大变后,至少需要五年的时间恢复。而赵思和赵愈(皇长子)也一定会用这些时间继续扩充自己的势力,要知道,他们的父亲已经五十六岁了呀,到时候,他们的势力越强,闹得就会越厉害,我们也就越有机会!”年轻的皇帝眯起了眼睛,仔细地观察着这个,自己叫了十年母后的女人,心中突然腾起一阵快意。 “你就不怕赵夏趁此机会攻打我们大魏吗?” “怕,当然怕,但为了应付这一点,朕已经有了对策。” “什么对策?”肃太后也有些佩服这个皇帝了,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心计,要知道,皇帝以前的性格是极其懦弱的,有种提都提不起来的感觉。没想到,这些表现都是皇帝的假象,他竟然潜伏地这样深,积蓄了这么多年的力量就是为了给她致命一击。 “朕已经向夏国递了降表,割三郡之地给夏国,并答应年年进贡岁岁来朝!” “你,你!你是祖宗的罪人!” “我不是!朕只是想让大魏有一个恢复的机会!另外,我们虽然割了三郡之地,却反而会因此有了优势。” 吕继此话一出,连旁边被制住的其他皇亲们也蒙了。 “世上哪还有割了地反而有优势的理,我倒要看看你将来怎么去见列祖列宗!”老太后这次是真的忍不住了,如果刚才她还有些镇静的话,现在的她也终于被皇帝的“无理取闹”激怒了。不管怎么说,那都是祖先打下的土地,肃太后的爱国情结还是很强烈的。 “哼,太后应该知道,冀州几个屯兵城池已经加固了多少年了吧?而我们又是否修过驻军的城池呢?” “啊!” 太后终于明白了,她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割地之后,夏国的防御线自然北移,而赵夏原来的几个经营了数十年的屯兵城池就派不上用场了。 赵夏与北魏军队的优势不同,赵夏依靠的是强弩坚城和谋士的计谋;而北魏靠的却是四十万的彪骑军和五万陷阵营。所以,北魏的城池从来都没有刻意的修整加强过。赵夏防线北移后,等于是朝霞的驻军进入到了北魏的城池。就像是下了山的猛虎一样,赵夏军很难发挥出应有的实力。 五年,很快就会过去,五年中仓促修筑的防御体系又如何能和几十年经营的冀州城相比?更何况,吕继还有臣服这招,到时候,朝廷又是否会立即拿出钱来建造新的要塞呢? 这种状态正好可以利用像彪骑军和陷阵营这样的军队来攻伐。 陷阵营是北魏用朝廷在各地招收的混混、单身汉、强盗、山贼等类的人训练而成的死士,战斗力高的可怕。他们有高额的军饷和补贴,营中甚至还有供他们随便享乐的军妓,奴隶。这些军妓和奴隶大部分都是犯了事的民众,还有一些是从赵夏抓来的百姓。她们在陷阵营里所遭受的都是非人的待遇,自从进入营门那天起,她们的生命,便最多只剩下三年! 与陷阵营不同的是,彪骑军是十分优秀的高素质军队,这里几乎集合了北魏国里最优秀的青年。彪骑军的个人战斗力可以比赵夏的铁骑强上三成,在集团作战时,一万彪骑军竟然可以击败两万甚至三万的赵夏铁骑。 这个特点其实也是源于彪骑军的一项特殊待遇:在役的彪骑军骑兵可以获得择妻的优先权。虽然,这种优先权每个士兵只有一次,但这也已经足够,他们完全可以把自己中意的女子“娶”过来。而被“娶”的女子和与女子相恋的青年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于是,这种优先权激发了北魏青年的“热情”,他们中,有些是鲜柔人,更多的却是燕冀的俊杰。他们有的是为了和自己的爱人终成眷属,更多的却是抢夺和别人相爱的女人。毕竟,美人的数量还是少的。 不过,特权越多,选拔也就越严格,训练也就越辛苦,这也是彪骑军战斗力强的主要原因。 平原,几乎就是彪骑军的天下,赵夏铁骑曾多次惨遭败绩。不过,幸好赵夏有高墙,有强弩,上万把强弩的同时使用使赵夏不至于遭受太大的损失,但掌握主动权,却是妄想。 这也是为何赵夏皇帝对上半年的大捷如此看重的原因,赵夏确实很多年没有这样地胜过了。 “朕向夏国臣服后,夏军会将防线北移,驻扎在我大魏现在的腹地。虽然看起来,夏军已经威胁了上京,但实际上,却是陷入了包围!我大魏割地之前可以在各个城中安排细作,到我大军攻城之时,就由细作打开城门。那时候,夏军的优势将不复存在,我们的彪骑军将令夏军灰飞烟灭!” “皇帝陛下万岁!” “吾皇万岁” …… 手持钢刀的甲兵一阵欢呼,在甲兵们手腕的颤抖之后,又有几个脖子遭了罪。 “老身真没想到,你竟然这般厉害。” “太后,现在已经晚了!”皇帝看着肃太后的眼睛,“你,必须死!” “或许,以前真的是老身错了。”肃太后一脸苦笑,“或许,如果我不那样做,我们大魏真的会少死些儿郎。 你在赵夏竟然有那么厉害的细作,连夏国太子的私事都能打听的到。老身,真的是误国了!” “本来,朕可以给你一些别的死法,给你留个全尸。但朕太需要你身上的一样东西,所以也就顾不得许多了。” “皇帝哥哥,你不要杀母后,你啥我好不好!你杀我吧!”宁公主大声地喊叫着,她想扑到吕继的身前求他,却被后面的甲拉住了,按在桌上。 “可是要老身的人头?老身给你就是。只是在老身死之前,请皇帝准老身帮你一个忙。”肃太后突然对着皇帝一笑,笑容里竟然有大义凛然的感觉。 其实,肃太后虽然压制皇帝独揽大权,但爱国之心还是有的。她刚才听了吕继的一番话,就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看到了彪骑军攻入洛阳城一样,也不免想为魏国再做些事。 “不知太后打算怎么帮朕?”皇帝也被肃太后引来了兴趣。 “我为皇帝写张纸,劝他们莫与你为敌,这样可以让我大魏少流些血。” “好!就依太后。拿纸笔来!先放开太后。” “不用笔,拿纸就好。” 纸被铺在太后面前,太后向皇帝微微一笑,咬破右手食指,书写了起来。皇帝坐在位置上喝酒,皇亲们被按在坐位上无人敢动,而宁公主却一直在哭泣中挣扎——她唯一的母亲就要死了。 肃太后的字很是苍劲,虽然字体仍有些柔美,但确实有枭雄的气魄。她一气写完,把纸递给了皇帝,不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酒杯,把杯中的酒一口喝完。 “来吧!”肃太后取下头上的佩饰,解开了满头的白发。她把长发全都从右边拢到身前,露出了后面消瘦的脖颈。 “就让太后,坐在大殿门口行刑吧。孟春。”皇帝看到老太后最后所表现的魄力和镇定后,也不免为其折服。 名字叫做孟春的侍卫把一张椅子搬到了大殿门口,恭恭敬敬地请太后坐下。 太后看了看皇帝,看了看自己的女儿,看了看刚才还在一起吃饭说话的皇亲们,又看了看这座已经在此生活了二十年的宫殿。 所有熟悉的东西都将离她而去,她所面临的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召唤。 “母亲,母亲,你再看我一眼吧!”宁公主眼睛已经模糊,如今的她正在极力地支撑着自己的意识,不让自己昏厥过去。 “不要怪你皇帝哥哥,他也是不得已。”肃太后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儿微笑了一下,轻轻的说。 吕宁儿看着肃太后最后的微笑,竟然惊呆了,她从来没看见,自己的母后曾笑得这样安详过。 肃太后坐在椅子上,她背对着大殿,身子向前探出,让头发垂到胸前,尽可能地露出脖颈。 “朕今天要在我们这些自家人的面前处死太后,就是要让你们知道,这就是宗室外戚干政,专权误国的下场!你们以后要引以为鉴!行刑!” 钢刀落下,长着白发的头颅飞出很远,而肃太后的身体也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鲜血染红了一大片雪地,在侍卫的灯笼底下,红色的血与白色的雪地对比之下,竟然是那样的刺眼。 这时,肃太后还没有失去意识,她的面孔因为疼痛而变得扭曲,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她睁大眼睛想要呼吸,却根本再也不可能实现。 肃太后的躯干也同样在挣扎,蹬地、抓雪、抽搐,最后也和头颅一样没有了动静。肃太后真的死了。 看到这一幕的皇族们都惊呆了,女子们都闭眼尖叫,男子们却睁大了眼睛,就连年轻有为的皇帝也有些吃惊。 而宁公主,却早已经昏迷不醒。 “放开他们!不过,你们今天晚上要住在宫里,明天天亮再回去吧。” 抛下一群被惊呆了的皇亲贵胄,皇帝领着侍卫们,捡了太后的头颅走了。 这天晚上,一共有近三百位官员和五千多家眷部属被捕,其中有七百多人因反抗而当场毙命。政变最终圆满成功了。 而上京的新年夜被搅得人心慌慌、鸡犬不宁,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个喋血之夜。 但这正是吕继高明的一点,又有谁会想到,皇帝会在大年夜动手呢?在这种团圆祥和的喜庆气氛下,又有几个人能保持那么高的戒备状态呢? 那天,上京的夜很冷很冷。 第二章 学法律的女生 (一) 自我克制是成大事不可或缺的因素,也是成大事认识坚强意志力的体现。——威廉。杜拉姆 —————— “什么!这也已经有了?” 王平在惊奇之余,还有浓浓的无奈。 原来,还没过完春节的七天长假,皇帝就派了三个翰林来配合王平著书。王平虽然郁闷,但也和他们配合得极好。 不过,接下来的几天就不一样了。从三个翰林那里了解到的科学发展现状,一次又一次地打击着王平的承受神经,让王平简直无法接受这是秦始皇建立秦朝后七百多年的时候。 这个时空的人们并不像王平想象中的那样落后,除了他以前听过却没有注意到的科学成就以外,很多发明和认识竟然都被人们提前认知。所以,在屋外干活的小丫头们经常听到王平吃惊地大喊“有了”、“什么”之类的话。虽然,开始有些担心,但后来也就见怪不怪了。 三个翰林中有两个是前科的状元,另一个是榜眼。在三个博学大师面前,王平所谓的“本源之学”还可以让他们目瞪口呆、不知其所云为何物。但真正到了分学科讲解论述的时候,王平就发现自己所学的知识并非都能唬人。 王平主要论述的是三个科目,数学、物理、化学。 刚开始讲数学的一天,是王平最苦恼的一天。当王平谈到乘方开方,状元郎就解释说,这我们已经知道了。说到开立方,三个家伙竟然也以同样的口吻答复了他,并告诉他,在五百年前秦人所著的《九章算术》里就已经记载了这些东西的算法了(《九章算术》成书于公元一世纪中叶,其第四章“少广”记载了开平方、立方的方法。),而且,三百年前,墨家的钜子成方又联合了全秦国的算术高手一起对这些内容进行研究和扩展,现在这是读书之人的必修课。 王平无语。 接着又说道方程,三人又来了一番阐述,说《九章算术》里的第八章就提到过一次方程联立的问题,而且此章中还引入了正负数的概念和加减法则。在一百多年前,更是有一位有名的算术家高寿出书解释了三次以及三次以上方程联立的解法(在我国历史上,得到三次方程解法的人是唐代的王孝通,另外,在宋元时也有了三次以上方程的解法。)。 王平又一阵狂汗,他只好引入了一些微积分、概率、线性代数之类的概念,但再深入的讲解下去,他已经不行了。这些课程,他从学过以后就没有用过,自然记不得许多。于是,王平转移话题,开始讲几何。 但让王平吃惊的是,几何也有!原来,墨子在《墨经》中就提出过圆、直、点、线、面、体、平行等各种命题和概念,而且都可与欧几里得几何学的相关定理和命题媲美。再加上墨门弟子后来的研究(《九章算术》里第五章商功是解释各种形状的体积的计算方法;第九章勾股是勾股定理和直角三角形的应用的解释),几何学也已经有一个相当完整的体系了,只不过说法和名称的表示方法和王平所学不同而已。 在三个翰林微笑的眼光中,王平窘极了,王平可以看出他们笑意里所蕴含的意思:除了“骗人”的“本源之学”外,你也不过如此。 王平现在发现,曾经的那句“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神圣口号,在这里竟然不怎么好用。 的确,在刚开始讲物质基础的时候,几个“博士”确实有云里雾里的感觉,不过这时,三个翰林又恢复了往日的风采,变得“绅士”起来。 王平只好换科目,讲物理! 结果,三个家伙先来了一阵自述,讲了现在格物学的发展现状。王平一听,发现自己也没有多少市场。 早在一千年前,墨子就在力学(杠杆原理),光学(做过小孔成像实验)、声波方面(共鸣研究)有过突出的成就,他甚至还对时空有过描述。而在这一千年的积累中,墨家门徒的成就更是让人无法不惊叹。 不过,好在王平是高才生,他对一些不完善的理论进行了些许的补充。虽然补充得不多,但足以让翰林们真的对他刮目相看了。 补充的这些东西中,虽然有些还不能在马上证实,但其他的部分一看就知道是十分高明的论述。比如力学里的分析方法啊、向心力了、热学里物质不同温度时所表现的不同性质了。 甚至,在听完王平的补充讲解后,三人一致认为,有必要上书奏明皇帝,制定温度标准,以用于平时的生产和生活。 当然,分别论述这三门科学时,效果最好的就是化学了,虽然,对于分子、原子之类,三人怎么也弄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事实的举例却证明了一切。 比如:在谈到金属的氧化和还原反应时,王平举了湿法炼铜的理论(用铁置换胆矾或石胆溶液里的铜离子,我国在宋代就曾用此法大规模炼铜),马上就得到了三人的肯定。接着,他又指出,可以用铅代替铁来炼铜,但效果不如铁好,而且,在用铅炼出铜以后,还可以用铁再把铅炼出来。 当场实验,果然如王平所说。 三个“博士”在观察后,佩服地五体投地,他们还是第一次注意到这样的事情。 就这样合作了几天后,王平通过他所“擅长”的化学使三位翰林对他更恭敬了。 在刚开始说起“本源之学”时,王平确实是为了在提高自己形象的同时显示一下自己“渊博”的知识。三人听不懂时,也曾不止一次有过宁王殿下在骗人的念头,只是不敢说出来。 不过,在那场化学实验以后,特别是听到了王平越来越多的精辟理论之后,三个人真的是由衷地佩服了。他们总是不由自主地想,为何看似困难的问题,在听完宁王的解释后,竟又变得如此的简单呢? 这件事情刚被传开时,曾有不少人找翰林们询问真假。在得到三人的一致肯定后,所有人都终于相信了宁王被神仙收为徒弟的事,连不少本来认为是无稽之谈的人也不例外。 如果没有仙人的帮助,以前只是粗通墨门浅技、仅会做些丧志之物的人又如何能比过两个状元公和一个榜眼呢?更何况,三人对宁王交口称赞,连称自愧不如呢。 王平在京城的名声也变得越来越大,并且开始以讹传讹起来。说宁王是文曲星下凡或天上神仙的事层出不穷。甚至,那位本不存在的老神仙也有了名字,被确定为太白金星、太上老君之类。 但有一点是已经确认了的,那就是宁王殿下比两个状元和一个榜眼加在一起还厉害。于是,京城就传开了一句话,“一个宁王三状元。”意思说,一个宁王能顶三个状元的学问。 三个翰林学士都是学问和风度极好的人,他们对京城中所流传的“一个宁王三状元”的话竟然一点也不介意。不但如此,他们三个看宁王的眼神都像是看自己的长辈老师一样,倒是让王平有些不好意思了。 对于王平来说,在经历了几天的著书后,对这个世界的兴趣也逐渐浓厚起来。 王平已经了解到,从三皇五帝到夏商周,都和自己那个世界里所经历的一模一样,真正的问题出在秦朝,这个出现第一个皇帝的朝代。而转折点就在公子扶苏身上。 “公子扶苏是秦始皇的长子。” 王妃把坐在轮椅上的王平推到王府小花园的亭子里,也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应王平要求,给他讲起了扶苏大帝的故事。 王平因为依然行动不便,就自己设计了这个轮椅,虽然整个轮椅都是木制,但也十分好用。 “扶苏年少时十分的机智聪明,而且有一副悲天悯人的慈悲心肠,很多人都曾深受其恩。但这一点却被始皇帝看成是懦弱的表现。于是,始皇派他到蒙恬军中历练,希望能培养出一个刚毅干练的扶苏来。” 王平看着王妃清澈温柔的眼睛,听着她柔和悦耳的声音,不知不觉中竟有些痴醉。他看到王妃那双冻得通红的小手,心中怜惜,便抓起它们放在唇前呵了几口热气,放在怀中暖了起来。 “莫要被别人看了去。”王妃正说着扶苏,发现王平突然抓起她的手来,作如此亲密的举动,也不免有些害羞。 “怕什么,我倒要看看谁敢多嘴?你接着讲就是。”王平笑了笑,对王妃说。 “这,这…扶苏公子也确实立了不少军功,深得将士们爱戴。后来,始皇在他第五次出游时突然病重,在临死前,让赵高等人拟旨招扶苏公子回咸阳主持他的葬礼。却没想到,赵高、李斯和胡亥串通在一起拟定了假的诏书令扶苏自裁。” “接着呢?”这些事王平差不多都知道,所以,关键是在下文。 “令人奇怪的也是这点,扶苏大帝竟然能当场识破旨意,和大将军蒙恬一起斩杀了使者。之后,便拥兵自重。”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王妃本来认为,宁王在听到赵高、李斯和胡亥三人串通时,就会非常着急地询问,没想到,宁王只是说了一句“接着呢”;而说到扶苏识破旨意时,王妃猜想宁王一定会赞叹扶苏的聪明睿智,谁知却等来了一句“原来是这么回事”。 王妃简直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呵呵,接着讲吧,柔儿,我听着呢。”王平望着这个可爱人儿,再次觉得自己十分地幸运。 “王爷,你,简直让妾身羞死了。”这还是王平第一次叫王妃名字,而且还是这样温柔的叫起,王妃原本就有些红的脸不知不觉中变得更深了些。 “呵呵,快讲吧,接着呢?” “当时,始皇只是修长城、陵墓就长年用人百余万,再加上修建规模庞大的阿房宫和需要供养的数十万军队,民不堪负!先有陈胜吴广起兵,后有各国旧部臣子复国反秦,秦曾一度危机四伏。 反秦的旧国势力中以楚国最强。楚末贵胄拥立了楚怀王的孙子熊心为楚王,续用怀王名号以示正宗。而其他的赵、魏、韩齐等国后人也都纷纷举旗响应。 楚军中,楚末名将项燕的后代项梁、项籍叔侄非常厉害,曾多次击败秦军。 项梁在东阿(今山东阳谷东北)大败秦军,项羽也在城阳(今河南范县城濮城东南)、雍丘(今河南杞县)等地打败秦军,并斩杀了秦三川守李由。 但是,项梁太大意了,在取得一连串胜利后,就有些骄傲轻敌,结果,让秦将邯章偷袭致死。” “楚国就这样被消灭了吗?”王平突然觉得自己应该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啊,没有。还有宋义等人以及项梁的侄子项羽,也就是项籍继续征战。” 为何只说项羽,不说刘邦?这时的刘邦虽然实力不大,但也应该打过不少胜仗了呀,王妃为何避而不谈呢?王平想到这里,不觉有了个疑问,莫非刘邦在起兵前就出了什么事? “这时,扶苏公子也起兵了,而且,在起兵的同时他还做了一件大事。扶苏让谋士萧何潜入咸阳和公子子婴联络,以训练多年的死士刺杀了胡亥和赵高,活捉了李斯。之后,秦国上下便奉扶苏为主了,扶苏公子也算是众望所归。” “扶苏公子本来十分正派,但此事却做得有些隐秘了,妾身一直搞不明白,为何他一早就训练了死士,倒真有些阴谋的感觉呢。”王妃顿了一下,向王平说起了心中的想法。 “不过,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刺杀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除去这三人也是为国除害,要知道,胡亥可是杀了二十几个弟弟妹妹呢。” “项羽也归顺了扶苏吗?”听到萧何名字的王平已经确认刘邦出事了,否则,扶苏又如何将萧何收作谋士? “当然没有,不过,扶苏、蒙恬将军率领的长城军和邯章率领的军队一起在巨鹿打败了项羽,并斩杀了他。 当时,秦军佯攻赵地,等楚军来救。楚军以宋义为上将军,项羽为次,谋士范增为末,来救赵国。 刚开始时,宋义便察觉秦军有诈,曾滞留四十六天不肯向前进军,项羽恼怒,就杀了宋义。而楚王心不但没有怪罪他,反而任命其为上将军,并节制其他叛军。 结果可想而知,项羽中了蒙恬将军的计谋,丧命于巨鹿。 而后只是一年,全国就重新平定了。” “曾在巨鹿打败秦军的项羽竟然丧命于巨鹿,而胆小不前的宋义,却成了睿智的人物,这倒真是一段另类的历史啊。”王平在心中感叹道。 “柔儿,在我的脑子里总有一个人的名字挥之不去,你听听看有印象没有?”王平想了一会儿,终于想到了一个询问的方式,他还是想知道刘邦到底怎么了。 “哦,王爷说说,是一个什么样的名字?”王妃也来了兴趣。 “刘邦。” “刘邦?刘邦是谁?”王妃一脸的莫名其妙,似乎从没听过这个人。 第二章 学法律的女生 (二) 如果能把自己的位置放得低一些,却会有无穷的动力和后劲。——威廉。杜拉姆 —— “这,那可能是错觉,吕雉,你可听过吕雉?”王平问完了皇帝又想到了皇后。 “吕雉,王爷问得可是扶苏的智妃吕雉?”王妃问道。 不知扶苏,却记得吕雉,王妃觉得这件事倒是挺有趣的。 “吕雉成了扶苏的妃子?”王平王平问出这句话后就觉察出自己失言了,“啊,吕雉居然是扶苏的妃子。” “嗯,史书上说,扶苏昔年游历天下,在泗水郡得萧何、曹参、樊哙、夏侯婴、卢绾五人,而在砀郡就遇到了吕雉。 那时吕雉还未成年,却颇有心智,扶苏以之为奇,收为侍女,终日不离左右。在扶苏称帝之后,终于被封为智妃。 这位智妃确实有大智慧,曾多次为扶苏大帝出谋划策。不过,这也造成了? 赵夏帝国 第 9 部分阅读 这位智妃确实有大智慧,曾多次为扶苏大帝出谋划策。不过,这也造成了她后来的不幸,扶苏崩逝之前,居然让内侍将她当场勒死,给自己陪葬。恐怕大帝是觉得自己在阴间也离不开她吧。” 王妃说到这里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看来是为这个“奇女子”鸣不平吧,或许在她看来,以扶苏这样的睿智者在晚年做出这样的事,也是让人感到十分遗憾的。 王平听了这些话也渐渐地明白了,看来扶苏确实是来自后世的人,否则又如何能得到萧何等人,又阴差阳错地娶了吕雉呢?这一定是故意为之啊!说不定刘邦也是早早地被扶苏给解决掉了。 而且,扶苏杀吕雉也不是因为离不开她,而是知道她是个厉害的女人吧,毕竟那个世界的吕雉也确实厉害了些。 王平突然觉到有些好笑,先是项羽从原来的杀宋义并且击败秦军变为这个世界里的杀宋义葬送楚军,由一个勇猛无敌的猛将变成一个鲁莽误国的小人;而现在,又有了一个,原本会惑乱一朝的吕雉变成了一个令人惋惜的奇女子。历史真是奇特啊! “王爷,你笑些什么?”王妃问道。 “啊,没什么,只是觉得人生就像一场梦一样。那些大帝、名臣、名将、奇女无论以前如何,最后也不过是身故入土,史书上史官一笔而已。”王平连忙找了个话题搪塞。 “王爷说得也是至理,无论生时多么光耀,死后还是一捧黄土而已。不过,却又有那么多人为权利、金钱、美人乐此不疲,生怕少了一样去,自己吃了亏。他们为的不是以后,而是时下的享乐。 那李斯临死之前不是看着他的儿子说:‘吾欲与汝复牵黄犬、臂苍鹰,出上蔡东门逐狡兔,其可得乎?’他非常后悔,认为与其有今天的富贵而死,还不如仍过着当年贫贱的生活而得以生存。他刚为官时确实为始皇出过不少力,但后来的所作所为又是否想到以后?人们往往只有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才会后悔。” “没想到王妃竟然是如此明理知事之人,我倒有些自愧不如了。”王平七分赞叹之余还加了三分调侃。 “王爷莫非是嘲笑妾身吧。”王妃莞尔一笑,眨了眨眼睛看着王平说。 “怎会是嘲笑,我还记得王妃的诗:‘天下何处非王土,一陇黄沙独自眠。’世上能发出如此感叹地人又能有几个?”在王平看来,王妃确实是一个难得的才女,刚刚十九岁的年龄,不但能知史善诗、聪慧能忍,而且美貌贤淑,温柔善良。如此女子自然是自己将来的贤内助,这也算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所得到的补偿吧。 “王妃可否给我讲讲扶苏大帝登基为帝以后的事?” “王爷问妾身,妾身怎么会不回答呢?”王妃幸福地说。 “我们回屋里说吧,出来的时间已经不短了,这么冷的石凳也不适合你久坐。”王平也确实是为王妃着想,王妃虽然穿得很厚,但冰冷的石凳坐久了是肯定对女子身体有害的,他可不能为了自己出来透气而连累王妃生了病症。 “既然王爷愿意回屋里,妾身陪着王爷就是。”王妃从王平怀里抽出了暖热的柔荑,不觉中脸又有些红了。 “扶苏公子登基后,定了年号为永兴,这还是第一次有了年号之说。他在位三十五年,秦国真是经历了翻天巨变。妾身一直非常的疑惑,扶苏大帝是如何制定那么多制度和规则的,他在位的三十五年里几乎每天都在进行变革。国家的各个方面,从微到巨,从农到兵,几乎每一项都有或多或少的改动。有很多东西都是当时人们所不能理解和接受的,甚至有一些连现在的人都无法弄清楚他的目的。” 王妃推着王平,一边走一边说。 “按照王妃的说法,扶苏大帝所制定的法令里,现在应该有很多都已经被证明是有用的了?” “是啊,王爷。妾身也一直在想,扶苏大帝莫非真的是神仙?” “王妃能否举几个例子?”王平听了王妃的说法后,倒是有些担心。若是扶苏把能发明的都给发明了,自己干什么去? “比如,始皇在位时,中央官制为三公九卿,四大将军,列卿、都尉等。这种官制官员很少,相对于当时大战后只有不足两千万的人口来说,应该更合适一些。再者,这种官制也是沿用了很多年的,在这之前似乎也没听说过它的坏处,但扶苏大帝却要改变它。在永兴四年时,大帝下令实行新的官制,也就是现在我们大夏沿用的六部制。 他把三公九卿的权利重新拆分,最后把权利集中在自己的手里,定内阁学士辅助自己。而且把原本掌管礼仪、宗室等九卿的地位降低了,而添加了一些专门为国家运作服务的部门。如,九卿中的治粟内史和少府两位官员分别掌管谷货和山泽之税,而改为户部后除了这两项以外有多了户籍的掌管、管理财政和促进经济发展的任务。” “促进经济发展!”王平听到这个词也是一愣,但随即又释然了,人家扶苏本来就和自己一样,是个异世界来的人,在后世留下些说法也是很正常的事。 “还有工部,这是从不曾有过的部门,负责管理各项修建、新技术的研究、以及天下百工等事务。工部的左侍郎的职位就是留给历代墨家钜子的,如今的墨家虽然不能参政议政,但地位却是绝不会让别人小看的。 天下百工中差不多有大半是墨家的门徒,而每年各种发明和创造也有八成是出自墨家门徒的研究。我们现在所用的物品几乎都是墨家的发明,而市井之中也有不少人以墨门弟子自居,并以此为荣。” “那么说,墨家是个门派?” 墨家的存在定然会引起技术的飞速发展,但如果存在门派的话,岂不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力量?王平不由得有些担心。 “那倒不是。不过,墨家有墨会,墨会有长老会,墨家总会和长老会都设在洛阳,而各个州只允许设立一个分会,且会员不得超过三百人。在总会和各个分会都有负责审查监督技术发展的官员,这些官员都是皇帝陛下直接调派的。所以,虽有墨门之称,但墨门实际上只是我大夏的一个专管技术发明的部门而已。” “原来如此。”王平这才放下了心。 “这种六部的官制在当时看来是并不适合的,但现在看来,倒像是为后世量身定做的一样。据统计,扶苏继位时,全天下在秦初仍有两千万的人口更是只剩下一千余万(据历史资料,楚汉战争后,全国人口仅剩六百多万。),自然不适于实施此制。但在永兴三十年,天下口数就翻了一番,到了近三千万,之后人口一再增多,在秦末已达到了两亿。可惜的是,之后秦安帝暴死,十子争位,天下人口又去大半,哀鸿遍野,十里无人。”王妃说起征战之事真可谓深恶痛绝,王平都能感觉到她推轮椅的手在颤抖。 “其它的呢?扶苏大帝的改革中,哪一项更改的最多?”王平岔开话题。 “是律法,王爷。扶苏大帝在称帝后规定,取诸子百家中四家为国用。儒家育人,法家治国,墨家强技,兵家强兵。这四家都是各掌一类,互助互补。 扶苏帝虽然沿用了秦以往的以法治国,但其中也加了不少德治之举。他亲自修订了一套法律典籍,足有几十万字之多,而所涉及的法律条目之细致,都是从古至今闻所未闻的,就连当时的法学名家们都为之目瞪口呆。 扶苏大帝将原本的几十种死刑减为现在的三种,因民事而犯死罪者处以绞刑;以公事而犯死罪者处以斩刑;最后是罪大恶极者处以凌迟之刑。而自古以来的肉刑也被废除,都以牢狱来抵。扶苏虽仍用法家,但此时之法家与以前已经是大不相同了。始皇用重典,而大帝轻其刑,始皇用严法,大帝缓之。而治国之时,大帝用儒家掌教育,其实也是将儒家和法家融合了。现在的官员都是法儒兼修的,而且现在的法儒两家也和最初的学说有很大的不同。韩非子说‘时移而治不易者乱’。才过了几十年,这句话就轮到了他自己的头上了。” 王平的历史虽然学的很好,但以前老师讲诸子百家时,对儒家以外的学说也不过是一带而过而已,所以也不很清楚。 但作为一个异世界的人来说,凭着自己对那个世界里历史发展的记忆,现在这个时空的中华确实要强大很多。 扶苏大帝前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王平突然有了兴趣。 “他除了修改法律外,还有过什么举措?”王平又问道。 “有很多啊,王爷,几乎就说不完的。像我们现在所用的银子,也是因扶苏大帝而来。”王妃呵呵一笑,又说了一句勾起王平兴趣的话来。 在王平的那个世界里,真正以白银为主货币的朝代是清,也就是最后一个朝代。 东周直至汉,主要货币都是用黄金和铜钱,钱为主,黄金较少;而三国西东晋南北朝多用谷物和布帛,极少用钱甚至曾经禁用;隋唐金银钱帛共用,以“钱帛兼行”为主,金银所用者极少;宋代除了上者外还用钞;明主要还是用钱钞,明初时禁用金银,到了十六世纪白银兼用才变为合法;而到了清代才真正将白银铜钱并为主币。 王平现在所处的年代,应该是那个世界里的南北朝时期,还不应该有太多的白银存在。以前听欣儿等人说起银子,并没有怎么在意,此时想来倒也真有些奇怪了。 “爷,王妃,你们回来了,快进屋里来吧。”说话的正是欣儿。 原来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到了门前。 欣儿连忙跑过来从王妃手上接过轮椅,“您快进屋里暖暖手吧,王妃今天怎么没有戴手套呢?冻坏了手怎么办。” “没戴手套倒也未必是坏事。”王平见王妃又有些不好意思,知道是她想起了暖手的事,忍不住又来了句调侃。 王妃见王平正在坏笑,脸更红了,“王爷,你,你真坏。”马上掀起棉帘跑进屋去。 “王爷怎么这样说王妃,这…”欣儿本来对王平所说的话挺不满的,但看到两人的表情,才知道王爷所说的一定是两个人之间的秘密,也就不便多嘴了。 “欣儿给王妃倒杯热茶吧,让王妃暖暖身子。”进了屋,王平便想要慰劳一下这个功臣。 “那就谢谢欣儿姐姐了。”王妃莞尔一笑。坐在火炉边的王妃并没有烤手,这个时候烤火对手本身并没有什么好处。 “不敢当王妃之谢。”欣儿一边倒茶,一边笑着说。 “用不用我再帮王妃一下。”对于自己的这位美貌妻子,王平一直是非常喜欢的。 “王爷,欣儿姐姐在这里呢,你就不怕欣儿姐姐笑话。”王妃接过来欣儿倒好的热茶,抿了一小口后说。 “呵呵,我确实挺怕的,王妃继续给我讲讲银子的事吧。”王平看着欣儿笑了一下,又回到了正题。 欣儿确实是一个出色的丫环,王平两人虽然说了这些话,但欣儿不但不去问什么,连表情也一点没变,一直是笑眯眯的。 “在春秋战国时,人们交易是不用银子的,用的是黄金和钱。据说,那时的白银比黄金还要贵。” “哦,那现在为何又用白银了呢?”春秋战国时不用白银,这件事王平是知道的。 “还是因为扶苏大帝。他在位初期,奖励农耕和民间手工作坊,修养生息,稳定生产。永兴二十年,扶苏大帝开始鼓励商贾经商以通有无、平市价。两年后,扶苏大帝便因为黄金稀少、铜钱笨重,向全天下发布求银令,之后一直到他驾崩,每年必发布一次。开始时,官员工匠并不理解,认为黄金稀少可以再找金矿,为何偏偏要找白银?谁知道,扶苏大帝真的有先见之明,银矿真的比金矿多很多。 直到扶苏大帝去世几十年以后,墨家的弟子们才找到了新的白银冶炼办法。现在的白银就是从那时候逐渐积累起来的。之后,还有人在找银矿上发现了窍门,据说,在铅矿的下面一般都有银矿,不知道是真是假。 两百年前的秦末,户部收发乃是金银钱并用,铜钱仍多。如今,我大夏国却是以白银为主了,平日里集市商号的交易多达十几万甚至几十万两白银,用黄金可是交易不来的。”王妃又饮了口茶,表情里满是对扶苏大帝的钦佩和敬仰。 听了王妃的解释,看着她一脸崇拜的表情,王平现在才真正了解到王妃那句“天下何处非王土,一陇黄沙独自眠。”的意味。 这句诗不单有对英雄辞世的感慨,还有对扶苏大帝生时丰功伟绩的赞叹。在王妃心中,扶苏是伟大的,而伟大的人都是孤寂的。 虽然,与扶苏同埋于地下的还有智妃吕雉,但在王妃心中,“奇女子”吕雉的光芒,比之扶苏只是萤火之光而已,根本算不了什么。 她已经把吕雉给忽略掉了。所以,扶苏还是孤独的,他仍然称得上是“独自”。 “王妃是扶苏的忠实粉丝。”王平得到这个结论后,突然觉得自己心里很难受。 王平在嫉妒!如果扶苏大帝并不是异世界人的话,王平倒是不会有什么感觉,但如今知道扶苏是同自己一样来自异世界,嫉妒之心竟变得无法遏制。他认为自己决不会比扶苏差,甚至还要更强些。 但王妃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感情告诉王平,她对扶苏是极度的崇拜。而此时的王妃,对王平只是有了些夫妻的感情而已。 “我要让你看看我的本事!”王平默默地下决心。他不服输的精神这次用到了爱情上。 “王爷和王妃正在说扶苏大帝吗?扶苏大帝可是做了不少好东西,这点倒是和王爷有些像的。”门帘一掀,刚刚出去玩耍的芙蓉姐妹回来了,说话的正是调皮可爱的妹妹蓉儿。 “都做过什么好东西。”王平一阵担心,如果扶苏把能做东西的东西都做完了,自己该怎么办啊。 “多着呢,有桂花糕、绿豆糕、麻花、月饼、桃酥、芙蓉糕……(此处省略三百字)”蓉儿还没有摘下帽子就开始掰着手指头数起来。 “除了吃的以外呢?”王平发现自己正在流汗。 “让我想想,对了还有毽子和花露水,等等啦,很多呢。王爷,现在是冬天,到了夏天就有卖花露水的了。”蓉儿一脸兴奋和天真。 “其它的呢?只有这些吗?他没做过什么武器?” “呵呵,这倒是没有,王爷,我从书上看到,扶苏大帝深恶战争。他虽然也曾常年征战,却是无奈之举,登基后便终生不再碰利器。”王妃替蓉儿补充道。 “是啊,扶苏大帝非常地仁慈,他嫌秦法太过苛刻,就自己制定了一整套法律,有好几十万字呢,而编纂时,竟然只用了三个月就写成了。”说话的是欣儿。 “这么厉害!”王平这一下有些无语了,扶苏真是天才啊。 “不对,几十万字,即使是自己学过的那本《法律基础》书也没有那么多字。莫非扶苏是……律师,反正肯定是法律专业的。”王平想到这里,心里才平静了点,这一种解释应该没有错。 “听说,扶苏大帝生时只有一个皇后,一个妃子,应该是所有皇帝中最少的一个了。”芙儿也插了一句话。 “是啊,王爷,这一点也是一个谜。史书上记载,扶苏帝终生只有一后一妃,而且即使是这一后一妃也很少宠幸。他甚至常年累月的一个人住,以至于只有二子一女。扶苏大帝不但是不喜女色,甚至可以说,有逃避女子的嫌疑了。” 王妃虽然这样说,但从她的表情上看不出一点点疑惑。还是崇敬!王平心里真是酸得很。 “等等!逃避女色、一个人住、不喜征战、厌恶利器,莫非扶苏前世是一个女生!”王平想到这里突然觉得豁然开朗起来。 “大概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这一切了,更何况,她还发明了那样多的糕点,还有毽子。也是,在秦朝那个时代,什么都没有,既不喜刀兵、又不爱女色,也只好自己做些吃的了。她倒是一个可怜的女子啊!” 知道了扶苏的来历,王平发现自己居然有些同情扶苏了。 第三章 火器 在遇到令人愤怒的事情时,如果我们能够保持从容不迫顺应自然的态度,那么,任何事情都能应付自如。——威廉。杜拉姆 —— “扶苏大帝竟然是一个学法律的女生,这个世界真是奇妙啊!”王平感叹道。他突然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冲动,他不想输给一个女生。 王平现在虽然也有了“仙人弟子”、“状元王”等名号,但只要想起王妃对扶苏的那种崇敬的表情,王平就觉得心里很不舒服。他很嫉妒扶苏,虽然他已经死了,虽然他前世可能是个女生,但嫉妒就是嫉妒,嫉妒本来就不需要什么理由。 不过,如果非要强加一个理由的话,那就是王平爱上了王妃,“丈夫”爱上了妻子。 王平知道,他现在仍然比较的危险,太子、皇长子党都在暗中瞧着他,稍有不慎都可能引来大祸。但有一点他已经决定,那就是到京城外面去,只有像定王赵慈那样有了自己的封地,他才能在太子和皇长子的夹缝中发展自己的势力。 此时,他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展现一下实力,做出点有大用处的东西来,这样既可以向皇帝索要一个自己满意地地方做为封地,又可以让王妃真的爱上自己。但是,他还要让他的皇兄们认为他没有大的威胁,这本来就是要一个棘手的问题。 “或者,我可以做两样东西,成一样,败一样。”想到这个主意后,王平突然松了口气。 “王爷,你怎么了?”欣儿对王平向来是体贴入微的。 “哦,没什么。只是觉得扶苏大帝真的很厉害。他确实可以称得上是千古一帝了。”王平又对扶苏进行了一番赞叹。 “是啊,他的父亲重新统一了全国,而他却开创了我们今天的盛世,从古到今也确实没人能比得过他。”王妃仍然在陶醉中。 如果是别人如此赞叹,王平可能一点感觉也没有,但偏偏是王妃,王平已经爱上的王妃。 刚开始时,王平对欣儿的好感是最多的,这源于欣儿对他的照顾和关心。可以说,欣儿的一整颗心都在王平身上,其他人身上再也没有。 不过,好感是好感,爱情又是另外一码事,现在,王平发现自己已经深深地爱上了王妃,而爱上的过程,他自己也不清楚。或许是因为他们已经拥有的夫妻关系吧,不管怎么说,有这种关系在,心中总会感到亲密些。 “王妃可听说过火药,就是用火点燃以后会剧烈燃烧的东西。”王平向王妃问道。火药可是每个男生都熟知的东西! “妾身还真没听说过,这火药可以做什么来用?”王妃好奇的问道。 “真的!你们呢?”王平高兴地像发现新大陆一样。 “王妃都没有听说过的东西,我们也自然没有听说过。”欣儿很温柔的回答。 “呵呵,好。这火药可以帮助我大夏军作战,也可以做成烟花赚钱,可是个宝贝。”本来,王平只是想到了做用火药做火枪炸雷,但听到王妃问话,无意中又想到可以做烟花这一条来。 “哦,这东西能有这个好处?若是烧得很快,把它投到敌人粮草堆里倒也是个办法。” 王平听了王妃的话也是一阵汗颜,王妃也确实很聪明,刚说到火药的剧烈燃烧,她就能想到烧粮草,不论别人是否这样用过,但这也确实可以算作一个用处。而且即使不用来烧粮草,但做引火物还是十分有效的。 “我们王府账上还有多少钱?”王平突然问道。 “今天还没有结账,具体银子的细数我不知道,但昨天晚上结账时,我们府上的现钱共有黄金2350两,白银66753两,钱5340贯。另外还有各式布帛3000多匹和粮食一万多石。再过几天,今年上半年的禄米发下来,又会再多出一万两白银和一万石米来。” “哦?有这么多,我们府上有土地吗?”听了欣儿的总结,王平也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这样富有。 “还多呢,一年四万的禄米,这么多年才攒下这些来。”蓉儿一撇嘴,就把不满的话给说出来了。 “蓉儿莫要胡说,这每年的开销都不少,谁家有个红白事、祝寿生子的总得给些,只是这一项,每年总得几千银子呢。再加上平时的用度和仆役们的银米,也就差不多减了一半了。 至于土地,我们也有的,在城外,我们有自己的小饲养园,还有330多顷良田。”欣儿向王平解释道。 但王平看到蓉儿向自己撇嘴的表情,就知道以前的宁王一定浪费过不少。 “欣儿为我置办些东西吧,要硝石100斤、硫磺20斤、再烧20斤木炭、最好是柳木炭。另外给我找些磁石,多找一些。还有,拉100两银子的银丝,越细越好,最好每十两银子拉成一根丝。”王平向欣儿交待了这些,他可不知是想做火药,他还要做另外一件好东西。 “王爷,还要些什么?”欣儿问道。 “暂时不用了,不,把张铁匠、李铁匠他们请过来,我有事要问他们。” “王爷要这些做什么?”王妃见王平要了一百多斤的药材、木炭,以及磁石和银丝,这些本无关联的东西,有些不理解。 “呵呵,当然是做火药了。”王平看着疑惑的王妃,反而有些得意。 “王爷是用这些东西做吗?”王妃还是不相信。 “呵呵,这是军事秘密,你们都要保密啊,如果让西凉或是北魏恶贼知道了,我们大夏将士就会非常危险。”王平一本正经的说。 “是,王爷,我们不问了。”王妃欣儿都连忙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答应。 “呵呵,我只是说,不要说出去,王妃、欣儿你们要保密,但做的时候还要你们帮忙。”王妃和欣儿都是值得信任的人,欣儿本来就是宁王的心腹,而王妃也向来是个睿智者。 “还有,我们王府还有空院子和空房间吗,可以让我来做东西的?”王平又问。 “这自然也是有的,王爷以前做东西的院子就可以用,平时没有您的允许也是没有人敢去的。这两个多月都在空着呢,我只是年前去打扫过一次。”欣儿才是王府真正的管家,而有事找她也准没错。 “这两天再打扫一下吧,准备一些研磨药物的东西,我要几个稳重而且可靠的人,咱们有吗?” “其实,芙蓉两个也是可以的,她们虽然平时爱玩些,但正事绝对坏不了。”欣儿看着正在失落的芙蓉姐妹道。 “好,有男子吗?总要些力气活要干的。”对于芙蓉两人的细心,王平也是深有感悟的,所以也就同意了。 “其实,那几个有官位的护卫都十分的可靠,只是让他们那么高的品级做这些活计,怕是委屈了他们。”欣儿这样说也是没错的,那些护卫都是几年前被宁王选进府的进士。经过这些年的相处,几个人倒真是像兄弟一样可以托付的。 “或者,王爷的表兄弟也可以叫上。”欣儿又建议说。 “嗯,第一次用不了这么多人,就把林辉叫来吧,另外让我表哥也来,再加上几个铁匠就够了,也不用那么多人的。”王平想了想说了,“这件事宜早不宜迟,下午你就去办吧。” 火药的原料十分好找,欣儿打发了几个仆役分别去买,一百多斤的东西只是两个时辰就弄到了。只是磁石和银丝难些,要到第二天才去办。 下午,李铁匠、张铁匠一起来了,王平坐在轮椅上见了他们。 张铁匠原名叫张玉开,李铁匠叫李梧春,两位老铁匠都是京城里有名的好手。年轻时,两人一直在工部做事,是工部的技工。如今年近七十的他们早已退休好几年了,他们虽然拿不到以前的俸禄数,但也可以维持生活。 宁王的制造狂热让他认识了两位老铁匠,了解到两人的本事后,宁王便有出钱为两人修了一个大的铁作坊,招收的徒弟、帮工足有三十几个人。每日都能产好几百斤好钢。两个铁匠的日子也就重新好起来。每年宁王府虽然也分几百两银子红利,但对于王府来说,这些钱是根本就算不了什么的。 “不知道王爷叫我们二人来有何事?”两人说话都很恭敬。 “我请二位师傅来,是想请二位帮些忙。”王平也十分地客气。 “王爷请说,只要我们做得到的,王爷只需开口。”张铁匠抢先回答。 王平听了一笑,说:“张师傅严重了,倒像是我要图谋不轨一样。我请二位师傅来只是想打点东西。不知道两位师傅能否能打出钢管来。” “钢管?这个任何一个铁匠都会打啊,不知王爷要什么样的钢管?”这次说话的是李师傅。 “这个钢管的要求是比较严格的,否则也不会找两位师傅来。我希望这种钢管能用最好的钢材打造,钢管管壁要厚薄均匀,而且钢管的接口要结实,就是用锤子砸也不会开缝。最难的一点就是,我要求的管子很细,最多只能把小拇指插进去。”王平一字一句的说出这些话,每说一句就看一下两人的表情。 两个人相互看了一下说,“王爷所说的这种钢管确实是有些难度。但我们也应该可以满足王爷的要求。” “哦,二位打算如何打造?”王平一听也十分高兴,连忙问到。 “王爷莫急,我们把钢炼好后,用滚轴将它压成薄钢片,然后用大钢铡截取所需要的宽度和长度。打造时,只要将钢片仍保持高温,在其中放入钢芯压成管状,将接口修一下后,再浇钢水封口。抽出钢芯之后,我们可以再将钢管过一次火,让接口所浇钢水和原来的钢片相融合。这样,以后使用时就不会开缝了。” 老铁匠讲的十分的细致,王平也听懂了,但不知道这个世界里的滚轴是什么样子,钢铡又是什么。不过,听起来也是厉害的炼钢工具。 “稍等,若是将已经打造好的钢管再过火,会不会将钢管烧弯或者烧坏呢?若是烧坏了我可不要。”王平突然想到了这一点。 “这个还请王爷放心,我们作坊中有吊具,过火时,将钢管竖直吊起,放入炉箱中既可,保证误不了王爷的事”李梧春很恭敬地解释道。 “好,既然两位师傅有把握做成,那就再好不过了。这是我让王妃画出的图纸,就按照图纸上的去做,你们看看有什么问题没有?”王平把桌子上折好的图纸展开,递给了张铁匠。 图纸一共画了三个钢管,分别是两个不同的角度钢管视图和一个抛面图。 “这个钢管我有几个要求,就像这图上画的一样。钢管的一端要封上口子,而在离封口端一寸处,我要求开一个一分直径的圆孔。不知道,两位师傅能否做到?”王平指着图对两个铁匠说。 这张图纸可真的让两位老铁匠糊涂了,两人打过刀剑枪棍、镰铲剪锄,做过上好的箭矢、精美的马具,也曾打过钢管,但那只是充作轻些的铁棒给贵族子弟学武用的。 如今,这个图纸所画、以及宁王的要求也确实太与众不同了些,且不说为什么要能承受重击而不开缝,单单这个开圆孔的用处就让人想不明白。 不过,宁王既然吩咐,去做就是了,又何必问为什么呢?反正,宁王从封王时起,就一直没有让人明白过。 “王爷这个要求也是好办,这个在浇钢水封口时留下一分不浇,用钢钻钻出一个雏形,过火后,修整一下就成了。至于封口也十分简单,只要找块钢片用钢水焊上就行。”张玉开把解决方法又和王平解释了一下,不过,表情还是有些疑惑。 “如此最好,此处的封口也一定要结实,两位师傅需要注意这一点啊。此处的一还需要焊上一个铁片,铁片上要有两个并排的孔,将来我要在上面装木柄呢。”王平指着管子上的铁片解释说。 铁片垂直于钢管表面,与圆孔成九十度夹角。当用手握住铁片上所装的木把后,小孔刚好对着右边的外侧。即使有火焰喷出,也不会伤到自己。 “这些我二人都可以做好,请王爷静候佳音就是。”张李两人相互看了一眼,给了王平一个肯定的承诺。 “那就再好不过了,不知道如果做十根这样的钢管,两位师傅需要多长时间?” “做钢管倒不费什么时间,就是需要有一个尝试的过程,毕竟这种东西我们以前没有做过。王爷给我们老哥俩三天时间好吗?”两人仅仅是对看了一眼就达成了默契,看来相互配合的时间真的不短。 王平刚刚听到李梧春说“尝试”的时候,就觉得两个人恐怕是要拖时间了,没想到后来只是说了三天,但让王平觉得有些好笑起来。不过,想想也是,不管怎么说,王平现在都是一国的王爷,两位铁匠虽然与宁王关系比较密切,但也是十分敬畏的,自然不敢怠慢。 “就三天吧,两位师傅一定要保证钢管的质量。”王平微笑着说。 第四章 粮食 “还有另外一种东西需要两位师傅铸造。你们看这个。”王平又拿起了另外一张图纸,对两个铁匠说。 图上画的是两幅图,一个外形、一个抛面。其实,图上画的就是一个地雷样式的球体,球体表面被分割成上百个方形小块,球体上有一个圆柱形的突起,只是突起上没有拉火装置而已。 “这是一个容器,要用铸铁来做。两位师傅请看,这个铁坛子的直径是四寸,坛壁厚半寸,出口要小一些,只能留一寸。两位师傅可以把它当成酒坛子来铸造。” 王平微微一笑。有时候,让别人感到高深莫测是一种很惬意的事情。 当然,是在所有人都要承认,你是一个正常人的情况下。 两个铁匠一阵头大,这不是因为宁王让他们制造的东西太难,而是宁王的行为一向让人不能理解。 钢管就已经让人不知道是做什么用处了,如今又多了一个铸铁的酒坛。王爷可真是……奇思妙想啊。 “王爷真是神仙的弟子,这圆型的酒坛确实别致了些。” 看着两个老铁匠在迷惑中挤出的笑容,王平竟然有些得意。 “确实有些与众不同,但还要烦劳两位师傅帮忙,给我铸出一百个来。不知这种坛子铸起来可有困难?”王平温和地说。 “这个,自然没有,我们可以在十天内为王爷铸出。”张玉开回答道。 “哦?这样的铁坛又不比陶器,张师傅如何保证铁坛的坛壁厚度均匀呢?”王平刚才还为这个浇铸的方法犯愁。 王平虽然来自于异世界的一千多年后,拥有这里人所没有的丰富知识,但隔行如隔山,有很多东西在具体实施之时还是要靠有经验的专业人才的。 “这个王爷无需担心,我们二人会将它分开来铸。先铸下面主体部分,再铸上面坛口部分,之后再用铁水焊在一起就行了。” “两位师傅办事,我放心,就十天吧。不知道,两位师傅需要多少费用?”王平听了解释,也很满意。 “王爷说笑了,这作坊本来就是您的产业,哪有老板自己掏钱,买自己东西的?”张玉开笑眯眯地说。 “哦,你们做研究,我只是问一下,你们用不用研究费用。”王平也笑着说。 “这个我们不敢,只是多做几次试试就好,谈不上研究。”李梧春接道。 “呵呵,那就好,我这一次也有两个月卧床了,连以前的东西也忘得差不多了。以前的事还要两位师傅多多提点。”王平又道。 “这个不敢当,实在不敢当啊,王爷。只要您要做什么东西来找我们哥俩个就是,只要您能说出来,我们一定尽全力去做。”两人连说。 “两位老师傅谦虚了,孔子说过,三人行必有我师。两位师傅技艺超群,我还是要多多学习的呀。”王平也谦虚了一番。 两个铁匠确实是人才,而且是大才,仅凭这两个人在工部工作几十年的经历就足以说明这一点。工部可是全国乃至全天下的技术中心,这里的元老级人物又岂是一般人能够比得了的? 又寒暄了一阵,两个老铁匠终于走了,这时,天色已经渐渐转暗,又快到晚上了。 和三个翰林一起著书已经十天,王平能说的基本上已经说完,现在的工作只是整改,而余下的则要后世人自己去补齐了。 知识有时候是要有些缺陷的,完美的东西太容易让人崇拜。而崇拜的结果就是有了错误不敢去纠正,这样的结果只会使社会停滞不前。这也是王平经常对三个翰林说,这一点或哪一点他已经记不清楚,需要进行考正的原因。 不过,即使如此,三个翰林还是对王平非常恭敬,甚 赵夏帝国 第 10 部分阅读 坏闼丫遣磺宄枰锌颊脑颉?br /> 不过,即使如此,三个翰林还是对王平非常恭敬,甚至翰林院也因此沸腾了。每天回去,三个翰林总要把一天的记录示与众人,结果,日日都引起轰动。 翰林院大多是名动一方的才子、名士,而且只有考试前几名的人才能进入翰林院为官,他们的实力可想而知。更何况,这个世界的翰林们都不是腐儒,各个都是儒法兼修,就连墨家的本事也都有很深的功底。这一次,宁王真的不同凡响了。 拜访的人络绎不绝,而这些人也都带来了京城市井里的传闻赞叹,通过丫环们的传嘴,王妃也听了不少。 不过,王妃对此虽然高兴,却也在担心,生怕出什么事来,毕竟风头太大是容易遭人嫉妒的。 晚上,饭菜摆了满满一桌,六素两荤,白米蛋汤,十分的丰盛。 以前躺在床上不能动坦的日子里,王平喝粥真是喝烦了。虽然每顿都不同,但那种稠稠的、粘粘的感觉,实在让王平提不起兴致来。 现在,虽然饭食的原料都是太医规定的几类,但已经丰盛了不少。每天,每顿饭都是好几种菜式,连做饭的厨师还是皇帝专门从宫中遣来的御厨,这又是何时修来的福气? 而且王平也感受到了家的温暖,每天吃午饭、晚饭、王平总会叫来王妃、公主和欣儿和他一起吃,一边吃一边聊些闲话。 开始,欣儿是不肯的,她总是说自己地位低,丫环要有丫环的规矩。而王平却不理这一套,甚至威胁欣儿说,不一起吃,他就不吃饭,让王妃和公主跌足了眼镜(如果有的话)。 欣儿还是坐了下来,虽然表情还是有些不自然,但还是接受了。王妃和公主都是对此很赞成的,她们都非常了解欣儿,王妃甚至劝王平早些把欣儿立作侧妃。 王平答应了,但现在还不行,至少要等崔燕嫁过来以后,否则,一定让北营大将军在面子上过不去,皇帝那里也不好说。 “欣儿,我们府上每年有领两万石(秦制,每石约合现在30千克)粮食,用得完吗?”王平夹起一块豆腐,突然向欣儿问道。 “我们府上人口不足一百,那么多粮食自然是用不完的。事实上,每年吃掉的只是六七百石粮而已。在仆役们的薪酬里,每年都有二十石粮食,给他们家人食用。但即使如此,每年还有一万多石的剩余。”欣儿放下饭碗,向王平解释道。别的王府都有数百人口,但宁王府却只有不足百人,连亲王应该有的仪仗都没有,以前的宁王确实是一个值得玩味的家伙。 “那余下的粮食又怎么办?我们在城外不是还有良田吗?那些收获的粮食呢?”王平又问。 “王爷,其实,我们田里收获的粮食要比每年从户部领的粮食多很多。我们现在有330顷(古顷,非公顷)地,每年产粮近十五万石,除去人工、肥料、赋税、每年净余七万石左右。这些粮食都按王爷的吩咐存起来了,除了前年天旱,分发了两万石以外,现在仓中还余四十三万石粮食。而户部的发放的粮食中,多余的部分都会卖出一些。每年一般会卖出一万四千石到一万五千石,得银3500到4500两。” “我们存了这么多粮食?确实是个大数目啊!我们的田产都是从何而来?都是你买下的吗?”王平听了这个数目也是一阵吃惊,四十多万石的粮食,合一万多吨。这是一个多么大的数字啊。王平搞不清楚,宁王为何要存如此多的粮食,王府一共只有不足百人,要这些粮食又有何用? “回王爷,这些田地有一大半是皇上给的,还有一部分是我们王府自己置办的。这些田地里,就有一成是去年才添的新田”欣儿呵呵一笑,似乎对自己的成绩很自豪。 “哦,这些田地都是买来的?”王平突然想起了《红楼梦》里的王熙凤,生怕欣儿也做出些害人的事情来。 “是啊,这还是以前王爷您吩咐的呢,从地主、乡绅手中买地,他们迫于我们王府的压力不敢不从。我们只要以现价买下,再租与农户耕种,不但可以使农户免遭受地主、乡绅的欺压,又可以多积钱粮。” “原来如此。”欣儿笑吟吟的样子让王平放下了心。 “以前,我可曾说过,要存这些粮食做什么用?”王平突然觉得以前的宁王也很不简单。 “王爷只是让我存粮,倒没有说原因。” “嗯,那就先存着吧。” “原来以前欣儿姐姐买田置地都是王爷安排的啊。这种方法倒也可以救活些无家可归的百姓。”王妃听了欣儿的解释也十分地高兴,毕竟宁王做的是好事,这种事不论在谁看起来都是功德。 赵夏全国有近3800万户、1。8亿多人口。人口越多,人均的土地就越少,而土地的兼并也就越激烈。 在表面上看来,宁王府把土地买到自己的手上,只是土地换了个主人而已,但实际上也等于救了不少农户和佃户。 宁王不是一般的地主,他并不靠田租过活,他靠的是一年四万银米的俸禄。也正是如此,王府的租户的生活要过的富裕许多,连他们耕种的牛和农具都是由王府统一配给的。 王平听到这些也非常高兴,虽然以前的宁王在皇族、官吏中名声不好,但在百姓心里还是有基础的,至少和他关系比较密切的百姓不会骂他。 “欣儿,今年的粮价是多少,你可知道?” “这个时候,粮价是一年中比较适中的,前天听吴管家说,现在一石上等米的市价是白银三钱四分,再过几个月价格会高一些。”欣儿刚刚端起来的碗筷又放了下来。 “九哥哥,不如我们到了青黄不接时卖出些粮食吧,岂不是能赚很多银子?”公主向王平建议道。 “公主所说妾身也赞成,在那时卖出粮食不但可以赚些银子,也可以压下市价。其实也是一箭双雕的好事。”王妃也插言道。 王妃是礼部侍郎韩微的女儿,也是出自名门,从小就受到过良好教育的女孩子。她虽然十六岁就嫁给了宁王,但她的学识却也不下于一个普通的文进士。王妃美丽聪慧,从小就有贤名,也正是这样,偏心的皇帝才把她嫁给了自己的九儿子。 起初的王妃是看不起宁王的,认为宁王是一个十足的纨绔子弟,是提不起的豆腐,跑不快的马。但皇帝的旨意让她不得不遵从命运的安排,做这样一个没有前途的王爷的妃子。 或许,当时的王妃更希望嫁一个优秀的新科进士,七品的小官。 只是,女子的命运往往不会掌握在自己手中。 “我认为也可以,现在我们没有必要留那么多的粮食了,更何况,说不定我们很快就要到外地去生活。这些粮食是带不走的。欣儿,到了夏天的时候,你就分批地卖出一部分吧。这段时间,你最好能找到一个能帮我们打理京城事务的人。我们走了以后,京城的产业也不能荒废了。” “是,王爷。只是我们在京城根本就没有合适的人才啊。平时,都是我来管事,两个总管帮衬些。但余下的人都只是一些普通的仆役,他们只是来我王府上做工,将来就是我们要到外地去,他们也未必会跟的。毕竟他们大多是京城本地的人家,还有家口在此。”欣儿有些发愁。 “嗯,你家里有什么亲戚吗?”王平又问。 “九哥哥,欣儿姐姐本来就是孤儿,是以前的扬州丹阳郡郡守把她收在府里,冒充他的小女儿送到宫里来的。”赵瑞虽小,但也心地善良,她见王平问到了欣儿痛楚,就抢先说了出来。 “这是我的不是,把这些事情也给忘记了。欣儿不要在意。”王平没想到欣儿竟然是一个孤儿。 “王爷遇到了仙人传艺,这是天大的好事啊,就是王爷把我彻彻底底的忘了,甚至以后都不再理我,我也是高兴的。”欣儿看着王平,嘴角挂着温柔的微笑,说出了心中一直珍存的真心话。 王平也完全相信欣儿的话,这点仅仅是看一下欣儿的眼神就可以确认。欣儿跟了宁王十几年,宁王的每一个习惯,每一个动作,欣儿都十分的清楚。而宁王所做的事情中,也有一大半是欣儿代办的。 欣儿是一个忠心的丫环,或者说是一个亲密的伙伴。 十几年前,被宁王选中的欣儿得到了她人生中的第一个幸运,如今,欣儿是想把这个幸运乘以千倍万倍地还给宁王。 欣儿的心中只有宁王,宁王的一切就是欣儿的一切。这就是一个女孩子自私的爱情,在欣儿的心里,她自己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宁王能够幸福。 第五章 迟到的爱情 因为是月中,月亮很圆、也很明亮。圆月洒下月光,把它像细纱一样铺上地面、房顶、挂上树杈、亭栏。于是,在天地之间,到处都充满了这种银白色的宁静和神秘。 风很柔和,初春的夜虽然如冬夜一样寒冷,但寒冷之中,似乎已经有了一丝的暖气。暖气很微弱,却并非感觉不到,只是用来感受这种温暖的不是肌肤,而是心灵。 王妃披着厚皮裘,手提着灯笼,穿过圆型的院门,走到王平的屋门前来。 屋里依然亮着灯,柔和的烛火透过薄薄的窗纸,映在王妃脸上,显出一片温柔和恬静。 “哦,是王妃。您这么晚来是看王爷吗?”值夜的芙儿打开门,接过王妃手中的灯笼问道。 “哦,是啊,听萱儿(王妃的一个丫环)说,王爷屋里还亮着灯,就想来看看。哦,看看王爷为什么还没睡。”王妃向芙儿解释道。但有时候解释往往是越描越黑的,所以,还没有说完,王妃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哦,您进屋里看看吧,这些天王爷都睡得很晚。现在,应该还在看书。”芙儿帮着把王妃的皮裘解开,挂在衣架上。 王妃轻轻地掀开棉帘,绕过洁白的玉屏风,走进屋里来。 屋里非常明亮,床边和桌子上所树着两个灯笼和两个烛台,把金银铸成的内室照耀的金碧辉煌。而那面巨大的白玉屏上,也在烛光之下泛出清冷的白光。 王平正坐在床边看书,一本赵夏出版的读物。他读的很认真,不时地念出声来。 如果是繁体的中文,王平根本就不必如此费力,因为他本来就认得。但赵夏的文字却是一种介乎小篆和繁体字之间的文字,说是隶书,却也不完全是。但不管如何,王平还是能够依稀地认出一些来,只是并不很多。 这几天晚上,他一直在学习这种文字,有时,他会请教一下欣儿或者芙蓉姐妹。王平并不觉得丢人,以三个女孩子在这个世界的经历,确实可以做他的师傅。 他在请教时,仔细地用拼音将文字一个个注释好,并用简体字写上意思。这本书的前几十页的缝隙里都被填上蝇头小字,而王平的防水笔芯也快用完了。 王平大部分时间还是在记忆,学习是要靠记忆的,就是最简单的学问也是如此。 在经过这几天的学习后,王平对于扶苏大帝居然越来越不满意起来。 “这个小妮子,改革还不把文字也改一下,让我每天费这么多工夫。”每记忆一会儿,王平总要重复一下这几句牢骚。 “王爷,您在看什么书?”王妃终于开了口。 “哦?是柔儿来了。”王平一抬起头,就看到了笑眯眯正在关心他的王妃。 “王爷在看什么书?”王妃走过来坐在床边,接过王平递过来的书本。 “是《韩非子》,我正在读第二篇《存韩》。”王平揉了揉眼睛说。 “王爷为何突然读起这个来?哦,王爷,这是天书的文字吗?”王妃翻开了书页,马上就发现了秘密。 “呵呵,是啊,经历了这件事以后,我发现自己只识得此文,竟然把我们大夏本来的文字给忘记了。”王平看着有些惊讶的王妃,装出很无奈的表情说,“所以,我只好从头学起了。老神仙的那一句话说得真好啊,有得必有失。倒是让我费了不少力气。” “但这是好事啊,我们现有的这些东西,只要您愿意,就可以学到。但仙人的知识又岂是我们凡人所能求得的?如果王爷不嫌妾身愚钝,就由妾身来帮您好了。”王妃放下书本,温柔地说。 王妃瞪大眼睛看了半天。虽然在简体字中看出了几个来,但如同蝌蚪、小虫一样的拉丁字母,她却无论如何也认不出一个来。 “好啊,如果王妃能够帮我,那就再好不过了。”王平看到王妃眼中的温柔,心里也是一阵兴奋。 “王妃,你怎么这么晚来看我,可是想我了吗?”王平拉过王妃的小手,坏笑着问道。 王妃只是下意识地抽了一下手,也就没有再拒绝。 “哪,哪有。妾身只是听萱儿说,王爷房里这么晚还亮着灯烛,所以才来看看王爷在做什么。”王妃脸色一片红晕,在烛光的照射下更是增添了几分妩媚。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正是黄昏时朦胧的光线,使情人们都忽略了对方身上微小的缺陷,黄昏才成为最美的约会时间。 烛光下的爱人也是如此。 王妃是美丽的,弯弯的细长的眉毛像是天边烟云间山岳的陇廓,乌黑的眼睛如同黑色的光华温润的珍珠。长长的睫毛,鲜红的嘴唇在比玉屏风还要白皙的脸上更显现出醉人的诱惑。 甚至,在她背后烛光的映衬之下,她的身影也变得朦胧神秘,仿佛泉溪中摇动的青荇,或是夏日夕阳中随风摇摆的金柳。 王平突然被眼前的情景迷住了,眼睛呆呆的看着王妃,看着这种妩媚却更高洁的美。 “王爷,王爷,您怎么了?”王妃看到王平看着自己出神,觉得更加不好意思起来。 “啊,是柔儿太美了,我简直都有些情不自禁了。”王平在王妃的呼唤中惊醒,不好意思地说。 “我好几年没有理睬你,你还恨我吗?”王平问道。 “妾身从来都不敢怨恨王爷。被人陷害是妾身命苦,本来就怨不得王爷。王爷能够相信妾身的清白,妾身已经觉得非常幸运了。”想到三年的孤独无奈的“冷宫”生活,王妃的神色也跟着有些黯淡。 王妃口上虽说不敢,但心中又怎能不委屈呢。有几个人会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王府里独居而不生些怨恨呢? 更何况,这样的生活有整整三年,并且是在一个本该天真浪漫的,女孩子的花季年华。 “我以后会加倍对你好的,我会把以前欠你的给补偿过来。”王平看着温柔贤淑的王妃,向她许下了诺言。 “王爷,妾身我,我只要守着王爷就好。”王妃低下了头,甚至把头向外转开,用极低的声音说出了这句话,最后的那个“好”字几乎已经听不见了。 如果欣儿表达爱情的方式是加倍地偿还的话,那么王妃的方式就是顺从。王妃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女孩子。闺中待嫁之时,韩侍郎对她的教育和培养恐怕整个夏国乃至天下都无人能及。这也是当初王妃被丫环诬陷时,韩侍郎敢用他自己项上人头,来担保女儿清白的原因。 王妃是一个足够母仪天下的女子。而在这样的女子心里,顺从将是第一位的,它可以被理解为女子的“本分”。 三年的误会使得王妃少了很多“顺从”的机会,而如今,她终于等到了。这是她爱情的开始,也是她追求幸福生活的开始。 王妃是一个依附者,她依附于宁王而生存。只有宁王的欢喜才是王妃幸福的真正来源,王妃的一切其实也只是宁王对她的态度和感情而已。 桌上灯烛的火焰在轻轻的晃动,两个人的心也在一起摇摆。 “柔儿。” “嗯。” “到我怀里来。” “我…” 不等王妃说完,王平就把她拉入怀中,行为虽然有些粗鲁,动作却足够轻柔。 王妃没有拒绝,只是把头埋到了王平的怀里。 “柔儿,我爱你。”王平在王妃耳边轻轻地说。 王妃听到这句话后,身体突然一颤。她抬起头,激动地看着王平,问道:“王爷说的是真的吗?” 王妃看着王平的眼睛,想从眼睛里看得更深些,把王平的心看个究竟。 “嗯。”王平把后音放的很重,这个声音带给王妃的幸福并不亚于第一次。 “王爷,再也不要不理我,好吗。妾身真的好害怕,如果王爷还像以前那样不理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王妃的声音有些哽咽。 王平抱着王妃,抚着她的脊背,嗅着她温香的头发,心中也不免激荡起来。 对于王妃来说,是重新得到了丈夫的欢心。对于王平来说,则有些鸠占鹊巢的感觉了。 不过,这并不是王平的错,如果以前的宁王还在,王妃说不定就会郁郁而终,在孤独和痛苦中香消玉殒。 而如今,王妃却可以得到属于自己的爱情,虽然,这个人并不是他原来的丈夫。 “放心吧,柔儿,我再不会不理你了。你是我的正妻,我以后会好好的对待你的。”王平抱着王妃,温柔地说。 “王爷,你可要说话算话啊。”王妃喃喃道。 “是,我说话算话,以后不会不理你,也不会让你离开我。我会一直对你好。” 王平觉得自己已经深深地爱上王妃了,爱她的美丽贤淑,爱她的知古博今,爱她的聪颖睿智,爱她的温柔顺从。似乎,古典美人中所拥有的一切美德,她都拥有,王妃几乎已经成了王平心中的明星和偶像,一个自己不愿侵犯的女神。 不过,相对于一个女神,王平更愿意把她看作自己的爱人。 他捧起王妃如同玉雕脂塑的脸庞,静静地看着这双迷人的眼睛。终于,他找到了韩柔儿樱红娇艳的嘴唇,深深地吻了下去…… 整整一夜,王平一直把他的偶像紧紧地抱在怀中,感受着幸福。这是两个人一辈子都难以忘怀的一夜。 第二天早上起来,两个人心情都极好。想起昨晚的幸福温暖,王妃的脸不知不觉中又红了起来。她又想起那个给她幸福和安全的宽厚的胸膛和王平带给他的温柔和甜蜜。 之后的十几天里,王平和王妃一直保持着这种幸福。在王平爱情的滋润下,王妃变得更加温柔体贴,笑容也有明显增多的趋势。 其它的事情也都非常的顺利。 首先,王平的著书事件已经圆满结束。在历时将近一个月的著书事件中,王平讲完了自己所记得的基本原理和知识,但只作了简单的讲解和说明。当然,真正深入的研究和应用还是要靠翰林院和工部联合解决。这些王平不会轻易说出,毕竟他还有自己的计划。 每日,林辉和王锋都会抽出些时间研磨原料,一百多斤的东西,也没有花多少时间和精力。 这段时间里,王平为了确定地雷和火枪的装药量,做了不少实验,而宁王府也因此接连不断的传出爆炸声,有时震耳欲聋,有时几不可闻。不知所措的京城百姓乃至官员都闻之面容惊变、以为是天雷降世。更有官员上书皇帝说,虽入春季,但天无阴云,更无雷电,然京城雷声隆隆,惊天震地,是为大不吉之兆。 在一群人都为此惶恐不安时,谁又会想到是王平把火药卷在纸里,实验火药的威力呢? 不过,作为雷声来源的宁王府还是被找到了。一时之间,朝野震动,京城争论不休。为了满足好奇心里,皇帝也亲自来宁王府查看。而王平的火药试验也在向皇帝禀报了意图后,才被批准继续进行。 为了既能展现实力,又不会给太子党和皇长子党造成太大的压力,王平把火药进行了区别配置。他将75斤的硝石、15斤的炭粉和10斤的硫磺按照工业比例制成标准火药;而余下的原料则全部混合在一起,充做火枪药。 所有按照工业标准配置的火药都被填充到了老铁匠铸成的“地雷”里。为了简单易记,王平定名为“火雷弹”。 两个老铁匠打造的钢管也按时送到了,王平装上木柄,试验了一下威力后,非常满意。 他使用“专门”为火枪配置的火药和铁砂,瞄准了三十米外的厚木板一枪打出。虽然木板上也多出了十几个弹痕,但铁砂只是刚刚镶入木板,便不再进入。这种威力对于无盔无甲的贫民、山贼还有些杀伤力,但对于快速冲锋,身穿铠甲、头顶铁盔的北魏彪骑营骑兵就几乎一点作用也没有了。 不过,也只有这种威力才能起到麻痹两个皇子党的作用。 第六章 火雷弹 二月七日,皇帝和文武百官、众皇子一起在五千羽林军的簇拥下,来到了洛阳北方的大演兵场。 在演兵场前的高台上,皇帝和百官们按序就座,而五千羽林军则整整齐齐地列在高台两旁。 几阵柔和的春风,一夜潇潇的春雨,彻底洗去了冬日的沉重。演兵场四周的树木长出了绿芽,远处的草地也泛起了青色。初春的景色在旌旗的铠甲的映衬下显得特别引人注意,像是在铁血庄严之中播撒着生命的气息。 这时,王平正站在皇帝身旁,等着皇帝宣布火器展示的开始。 经过这些天的修养,王平终于可以走动了。不知为什么,这几天他恢复的特别快,七八天前,他还要有人搀扶,但三四天后,就可以独立行走了。当时,王平虽然走的晃晃悠悠,但已经不需要借助任何工具和辅助。这点变化让一屋子的亲人都兴奋的欢呼起来,就连门外的男女仆役们也抢着跑过来看个究竟。 这些天,王平很幸福,不但有热恋中的王妃在爱情上所给予的温暖和滋润,还有和宁王以前朋友在热闹相聚时所给以的支持。这些心灵上的支持就是王平精神上最强力的后盾,让王平在新的世界里有了更强的信心。 王平从高台上望着蔚蓝的天空、青绿的大地以及排列整齐的羽林军,心中也不免激昂起来。 “皇儿啊,你今天打算怎么展示啊。”老皇帝带着赞许的目光看着王平说。 “回父皇,儿臣打算先展示火雷弹。先投掷一组,让父皇和各位贤卿看一下对抗敌人冲锋的陷阵营步兵的效果。接着,再用几幅铠甲试一下火雷弹的具体威力,估计一下对抗敌骑兵的效果。最后,是实验儿臣的宝贝,火枪。”王平向皇帝行了一个半礼,恭恭敬敬地答道。 “好,皇儿下去准备吧,现在就开始吧。”皇帝对王平回以微笑。 王平闻言答应了一声,便退离了主看台,向已经准备好的轻型投石机走去。 高台下摆放着一组,一共十台轻型投石机。这些投石机是工部在三十年前研制成功的轻型城防投石机。它个头不大,总重只有三十石,可以快速安装拆卸和运输。把它装在马车上,两匹马就可以拉动,既可以随野战部队攻城,也可以架在城墙上作防守之用。 这些投石机虽然轻巧,但威力也不容小觑。它可以把两石(秦制,一石约合30千克)重的巨石或碎石块投出二百步(秦制,一步约合1。39米)远,是对付集团冲锋和对城墙箭手进行压制的绝佳武器。 如今,王平就要用这种投石机投出自己的火雷弹。 火雷弹的成品只有六斤半重(约合1。6千克),这点重量对于投石机的投掷能力来说太小了点。所以,王平将每个投石机上装了三个,并把它们粗粗的引线绕在一起,以便同时点燃。 一通鼓之后,高台上叽叽喳喳寒暄的官员终于安静了下来。周围几千人都把目光注视到了王平身上,等待着他开始的命令。 “点火,放!”随着王平的喊声,三十颗火雷弹飞向了远处的草人群。 轰,轰…… 随着一连串的爆炸声,在三百多步外所树立的五百个穿兵服的草人中,居然有一百多个直接被气浪和破片掀倒,十几个被炸上了天,成了一堆乱草。 皇帝和皇子们看呆了,文武官员们看呆了,五千羽林军将士也看呆了。 世界几乎在那一刻沉默,时间似乎在那一刻静止。 “吾皇万岁!宁王千岁!” “吾皇万岁!宁王千岁!” …… 五千羽林异口同声地发出了震天的呼喊声。 没有人想到那些只有四寸(9。2cm)直径,不足七斤的铁球竟然有这样毁天灭地的力量。刚才火雷弹投出时,有些人甚至没有看清楚投出的是什么。 三十颗火雷弹,加上人工和各种用料,价格也不过十两白银。但它的威力却至少可以炸倒一百多人。这是多么大的反差呢。 王平再次登上高台。这次迎接他的已经不仅仅是赞许的目光,而是老皇帝由衷的喜悦。皇帝迎上王平,拉起了他的手(有点寒),意味深长的说:“皇儿,真的长大了啊。” 王平谦虚地答应,并向皇帝保证为国分忧。于是,皇帝的表情又从赞叹变成了欣慰。 这时,一群大小官员也上来和王平说话,在皇帝面前,言语之中也少不了赞叹拍马。 王平心里明白,很多人表面上是拍王平,实际上是拍皇帝。不过,这些人都是朝中四品以上握有实权的大臣,王平现在虽然贵为皇子,却也不敢怠慢,一直谦虚地应对。 官员们各自说了一通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王平这才有机会观察一下他的两位哥哥。太子一脸嫉妒的表情,但皇长子装作一幅无所谓的样子,甚至在王平看他时还报以微笑。 “启禀皇上,统计结果出来了。” 一个传令兵跑上高台向皇帝禀报。 “念。” “是,皇上。火雷弹共炸倒草人一百二十三个,炸裂十二个,另外还有一百七十六个身上有铁皮痕迹。皇上,工部徐侍郎说,如果把草人换成真人,被炸倒的人肯定活不了,而身上有铁片的人也会有近七成会死。”传令兵念完统计,又加了一句墨家钜子的论断。 “哦?有这种威力!这样一来岂不是能杀死二百多个敌兵?若是不用一人而歼敌如此之多,皇儿啊,你立了大功了。此弹一出,不知道会救我大侠多少将士的性命啊。”皇帝突然站了起来,兴奋的表情早已布满了面容。 “父皇过奖了,儿臣实在不敢当。下面还要试验一下火雷弹对铠甲的破坏力,若是该弹对铠甲也有效用,火雷弹才算是真的成功。” “嗯,皇儿快去准备吧,若是成功朕重重有赏,就是让朕再给你加个王位,朕都依你。” 皇帝催促着王平,他现在是真的高兴。以火雷弹的威力和价格,大夏完全可以造出几万甚至几十万个。当敌人被城墙所阻,攻城不已的时候,这种投掷出的武器会给敌人造成多少伤害,为自己减少多少伤亡,简直是无法估量的事情。若是接下来的试验也能成功,皇帝真打算不惜血本,好好的奖励一下自己的九儿子。 不久,第二次实验也准备好了。 几十个羽林军士兵在离高台百步的地方,竖起了六个高约一丈的木桩。每个木桩上都拴了一匹军马,挂了一副铠甲。 铠甲所挂的高度与人骑在马上的高度相同,为了与实际更加接近,铠甲中还填了稻草。 六副铠甲中,三副是北魏样式的,三副是西凉样式的。 北魏的铠甲是用牛皮做的,只是在前胸和肩部固定了铁制护心镜和护肩。不过,它的防护力并不差,小腹以上、脖颈以下的所有部位都在它的保护之中,足以抵抗一般箭矢的攻击。 西凉的铠甲则是标准的秦制铁甲,它与赵夏的铠甲有着惊人的相似。铁片是用棉麻混纺的粗线穿成的,一片片相互叠压,是精良的鱼鳞甲。经过几百年的改进,这种铠甲的重量只是最初的一半,但防护力却几乎是原来的一倍。 一颗火雷弹就放在六副铠甲和六匹马的中央,离每一副铠甲和马都有两丈多的距离。这颗火雷弹的引线足有三丈长,这个长度使点火手有足够的时间在点燃引线后撤离。 以活马做实验,确实残忍了些,王平在来演兵场之前就曾反对过。但皇帝却认为,只有这样,才能得出火雷弹的真正杀伤力。 实验终于开始了。 在王平的示意下,王锋拿起火把郑重地点燃了引线。 此时,被火雷弹威力所深深震撼的官员军士们都摒住了呼吸,静静地看着正在冒烟燃烧的引线。 引线一寸一寸地燃烧,终于引爆了火雷弹。 在一声巨响之后,几声刺耳的军马哀鸣闯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中。 一匹栗色军马当场就倒下了,另有两匹马也在挣扎和嘶叫了几次后倒在了地上,深深地睡去。 或许,它们才是真正的幸运者。 因为,余下的三匹军马中,一匹被破片划开了肚皮,流出了肠子;另外的两匹则身中数片,身上一片血污,眼见也是活不长了。 还活着的马都已经惊了,它们嘶叫着挣扎,想要脱开缰绳,可惜都是徒劳的,生命正在离他们而去。所有的人再次惊呆了,他们并非都没有见过如此残酷的场面。官员中有不少将军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将,他们见过的死人要比在场的所有人加起来还要多好几倍。 不过,他们还是被惊呆了,就在这样的场景下。 一声令下,十名羽林军军士举起了强弩,向还在挣扎的马匹射去。又过了一会儿,三匹马才最终安静了下来。 突然,羽林军的呼喊再次响起,此时的宁王几乎已经成了带领他们凯旋的英雄。 王平登上后,面对了官员们的第二次“称赞”。此时的百官们已经深深地信服了王平的遭遇和才能。 最初投出的三十颗火雷弹虽然也炸倒、炸坏了二百多个草人,但草人毕竟是草人,如何比得上如此真实的体验?此时,军马痛苦的哀鸣声似乎仍在人们耳边回荡,颤动着他们的心灵。 “启禀陛下,军马的创伤已经统计出来了。六匹军马共有伤口三十一处,处处深入脏腑。一个碎片击中了一匹马的头部,连头骨都击穿了。”这次上来回禀的正是工部侍郎徐静秋,墨家的现任钜子,他威望极高,一直负责着统计。 “皇上,这是实验的铠甲,请您御览。” 六名军士每人手托一件铠甲,整整齐齐地站在皇帝面前。 “嗯,让朕看看。”皇帝从龙椅上站起,满意的答应。 皇帝抚摸着一副副铠甲上的裂口和破痕,真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语言形容现在的心情。他似乎已经看到了百万魏凉骑兵在大夏的城池前停止不前,伏尸遍野的情景;他似乎也已经看到,成千上万的凯旋将士回到家中,在迎接他们的父母妻儿中间感受喜悦和关怀时的样子。 “朕,朕真是太高兴了,皇儿,你要什么奖励?不管你要什么朕都给你。”皇帝转过脸看着恭敬的王平,说话之时仍无法平复他自己激动地心情。 “父皇。”王平辑了一礼,说道:“还有一项实验,儿臣想请父皇看完实验后再给儿臣赏赐。” “哼,装模作样。” 这句话声音虽然不大,但周围的几个却都听见了。 皇帝回过头,发现说话的正是太子。 “太子怎能如此说你弟弟,憩儿不需理他,只管去准备吧。”皇帝狠狠地瞪了太子一眼,也没有再说什么。 此时,太子也发现自己说话的声音太大了,不但让周围的人都听了去,还挨了皇帝的责备。不过,他的应变速度极快。他立即做出一副悔过受教的模样,向皇帝认错,向王平道歉。 皇帝不再说话,但下了高台的王平却觉得一阵恶心。 世上竟然有变脸如此快的人! 王平一边摇头一边无奈地走向自己已经训练好的火枪兵,下达了开始的命令。 相对于火雷弹的实验,火枪的实验就简单很多——十个已经学会放枪的军士,站成一排向百步外的木靶射击。 在几千人的注目下,枪声响了。 看着枪口冒出的火光和烟雾,所有人又是一阵感叹。相对于火雷弹的威力和响声,拿在手中火枪引起了更多人的兴趣。 不过,正当众人满心期待着木靶被****,或被打穿的结果时,他们都失望了。 五枝装大铁珠的火枪全部打偏,白白的靶纸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装铁砂的火枪好些,五张靶的靶纸上都或多或少的都镶上了几粒。不过,仅仅是镶上了而已。 经过一百多米的飞行,只有两三毫米直径的铁砂能够镶上靶纸,已经是很不容易了。更何况,火枪里使用的还是王平配置的劣等火药。 几乎所有的人都有些失望,但也有人露出了笑容。 接着是第二轮。 十个军士在经过了长达近十分之一刻钟的复杂装弹后,终于发射了第二轮。但效果依然不尽人意,只有一枚大铁珠击中了枪靶,而且还是边缘。 于是? 赵夏帝国 第 11 部分阅读 接着是第二轮。 十个军士在经过了长达近十分之一刻钟的复杂装弹后,终于发射了第二轮。但效果依然不尽人意,只有一枚大铁珠击中了枪靶,而且还是边缘。 于是,本来对火枪充满信心的人们再次皱起了眉头。 接着,是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 经过五轮的枪击后,居然还有三张靶纸是干干净净的。这时,所有的人都对火枪失望了,而火枪,却是被王平宣称为宝贝的武器。 第七章 封地 (一) 历时将近半个时辰的火枪实验终于结束了,王平怀着“喜悦”的心情再次登上了高台。 此时,正在三三两两讨论的官员们也再次将目光投向王平,不过,他们这次的眼神却已经与先前的两次有了略微的不同。原本被所有人都惊为无所不能的,仙人的弟子宁王,现在在众人心中形象,已经被悄悄地降下了一个档次。不过,即使如此,不论太子党的,还是皇长子党的,甚至是像工部侍郎徐静秋这样的无党派人士,都无法把王平的功劳给磨灭掉。只是,他们心中的宁王已经不值得别人去崇敬和惊异,他们发现,宁王到底还是个凡人。 火枪和靶纸已经送到了皇帝面前,看过靶纸,又将火枪拿起仔细端详的皇帝也不免有些失望。在实验之前,皇帝就已经从王平那里了解到了火枪的用处。当时他就想,若是火枪真的如同王平所说的那样厉害,他就马上给几个大营的守军换上一批,边防的事可是不能马虎的。 不过,皇帝现在确实是对火枪失望了,它不但准确度不如赵夏已有的强弩,连威力也远远不及。这就是宁王所说的闻之丧胆的武器吗?皇帝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不过,皇帝没有一点怪罪宁王的意思,毕竟宁王所造出的如此威力巨大的火雷弹,已经带给了他前所未有的震撼。火枪的实验只是近乎完美中的一个遗憾罢了。 “皇儿,你认为此次实验的火枪威力如何?”皇帝看着自己“喜悦”的儿子首先开了口。 “父皇,儿臣以为火枪虽然威力精准皆不如强弩,但使用起来,仍可使敌人闻风丧胆,望风而逃!”王平听了皇帝的问话,连忙将心中早已准备好的对策答上。 “哦,威力精准既然都不如弓弩,又如何令敌人闻风丧胆?” “父皇,若是儿臣未与父皇说明之前,突然在父皇面前演示火枪,不知父皇是否以之为奇呢?” “这,突然演示自然令朕惊奇,不但如此,就连现在,朕也在想这些东西你是怎么造出来的。”皇帝又看了一眼拿在手中的火枪,似乎已经有些明白了王平所说之意。如果在未实验火雷弹之前先实验火枪,那么火枪也一定能给众人带来不小的震撼。 “是啊,父皇。如果是不知道火枪作用的人见到火枪火光,听到火枪声音,一定会认为我军将士手中所持乃发雷之法器。 试想,若是与敌军攻战之时,我军有一部曲持火枪防守,临阵放枪。贼兵必然惊为天火降世,并因大惊而混乱。之后,敌军中见过火枪发射之人,告知未见之人,相互谣传,以讹传讹。是时,敌军自然以为我夏军是天兵天将,不敢与我抗衡啊。”(作者注:欧洲历史上确实出现过靠火枪声势而取胜的战斗) “皇儿所说也是一理,但此法却无法长久,久而久之,敌人就不会再中此计了。”皇帝把火枪放在桌上,想了想说。 “父皇所言甚是,但儿臣以为,只要我国能保火枪制造之迷不被泄露,此计或可长久使用,至少,也可使得我边关几年无事。”王平“极力”地维护着火枪,他相信定然会有人出来反对。 “皇上,微臣以为不可装备火枪。” “哦,徐先生也把想法说一说吧”皇帝听到徐静秋说话,也想听上一听。 徐静秋虽然是朝廷的官员,却是身兼墨家的钜子,所以,就连皇帝也称之为先生。 王平听到是徐侍郎反对他,正中了下怀。周围官员中,要论对工程发明的造诣,还是要以徐静秋为首,王平相信,即使皇帝不同意他的观点,却也一定会尊重他的意见。 “陛下,微臣认为不应装备火枪的原因有三:其一,火枪威力太小且准确度不高,只能惊人马却难以杀敌制胜。微臣以为,宁王所言虽然有些道理,但却也不通。只是一仗下来,敌人清点一下人数,就会马上知道火枪是徒有其表,无有其实,接着就不会怕了。 其二,我夏国如今既然已经有了宁王殿下发明的火雷弹,又何必再装备火枪呢?火雷弹声响与威力俱佳,惊敌制胜皆可胜任。以火雷弹之威,辅以强弩,我军就已经可以轻松取胜了。 其三,火枪装弹费时费力,威力平平,而所花金钱却与强弩相当,所以,微臣以为,或可以用此钱再备强弩。 此上三点是微臣所想,还望皇上三思而后行。” 徐静秋刚说完,就马上有人前来附议,不一会儿的功夫,同意徐侍郎的人竟然占了前来官员的大半。 王平看到这样的场景,也觉得有些好笑:不知道这些人是同徐侍郎一样想到了这些呢,还是他们只是跟风从众,或是得了两个皇子的示意呢? 结果可想而知,皇帝被徐侍郎说服了,更何况还有这么多人的附议。皇帝虽然有些遗憾地看了王平一眼,但心中还是喜欢的,毕竟,他的九儿子已经造出像火雷弹这样的利器。而且,王平刚刚向皇帝申辩火枪作用时的一番话,也已经完全可以证明,宁王在为国家着想。仅此一项,皇帝就觉得宁王是真的长大了,宁王确实像上次承诺自己的那样,在为国出力。这时,对于皇帝来说,作为一个父亲的喜悦,可能比作为一个君主的喜悦还要多些。 听到皇帝的决定,王平就知道目的已经达到了,而且,是堂堂的墨家钜子、工部侍郎徐静秋帮助完成的。王平虽然高兴,却仍然要装出一副失落的样子。 “皇儿无需如此。虽然火枪不能装备我大夏将士,但朕知道你已经尽了力,更何况还有火雷弹成功了。说吧,皇儿,你有什么要求,尽管给朕提,只要不过分,朕都答应你。”皇帝很是欣慰的向王平说道。 “儿臣不敢,儿臣让父皇见笑了。”王平连忙跪下,只说了此句,就不再说话。 “哈哈哈,皇儿无需为火枪的事烦恼,朕不怪你,而且,皇儿所说本来也有些道理,只是我们不能用罢了。皇儿为国之心,朕已尽知了。” “儿臣不敢,儿臣本来确实有三件事要求父皇成全,但如今,却不知如何开口才好。”王平伏下身子,把戏演的极其逼真。 “皇儿但说无妨。” “儿臣不敢,儿臣这三件事虽然要求得父皇应允,却不可在此处说。”王平把身体伏得更低,诚惶诚恐地说道。 “哦?何事竟然在此处说不得?好,朕依你就是。朕今日就到皇儿府上坐坐,也正好有件事要和你说。”皇帝只是迟疑了一下,就答应了王平的要求。 “谢父皇恩典。” ———— 王平是坐着皇帝的马车回到洛阳的。王平身体刚好,不堪路上颠簸,皇帝心疼儿子,便给了他这样的殊荣。 皇帝的御车是一辆典型的四轮马车,车身不但十分宽敞,车轴上还用了简易的减震器,再加上车中厚厚的铺垫,小太监的服侍,所以坐起来十分的舒服。王平和皇帝一路上聊了不少趣事,父子两人又显得亲近了不少。路上,王平没有提要求的事,皇帝也没有再问起。 回到洛阳时已过了正午,官员、皇子们都各自散去,而御驾则直接去了宁王府。 早在皇帝决定来宁王府那一刻起,就有内侍飞马来宁王府报信。此时,府前迎接御驾的人已经在门前跪了一片,王妃公主也在此列。 行完大礼后,皇帝和王平便被前呼后拥地接进王府。进了大厅,厨房便开始传菜。因为皇帝的到来,午餐十分的丰盛,各种汤菜有五十多种,整整摆了四张桌子。不过,没人敢和皇帝一起吃饭,坐下来的只有王平一人而已。 饭后,两人进了宁王的书房,单独谈话。 “皇儿快把你的要求说说吧。”皇帝坐在椅子上向王平问道。 王平连忙跪在皇帝面前道,“儿臣一共有三件事想求父皇,望父皇应允。” “皇儿起来说吧,此处只你我二人,无须多礼。” 王平推辞了一番,终于站起来说道,“第一件事,是儿臣想离开京城,为父皇安抚一郡之地。” “皇儿为何突然有如此想法?”皇帝有些吃惊,他不明白在洛阳住得好好的儿子为何突然要走。 第七章 封地 (二) 在赵夏,亲王到外地执掌一郡,其实就是变相的流放,他们往往再也没有知政的机会,从此与皇位无缘。而且,成为郡国国主的亲王们并不比一个四品郡守的权利大多少。夏国封爵法有规定:亲王封地,只可以封得离京城较远的一郡之地,而且,该郡所拥有的县城不能超过二十。封郡国后,该郡的郡守即成为郡相,之后的郡相委任也都要有皇帝同意才能变更。 每年,郡国收入的三成要上交国库,七成由国主留着安民养兵。国主可以养兵,但士兵人数不得超过万人。另外,兵的武器装备也有很大的限制,如,郡国骑兵不得超过半数,军士不可以装备重量超过半石的铠甲,力量超过一石的强弩等等。这种郡兵对付山贼莽汉、民众造反还可以,但要是同北魏或西凉打仗,就差得太远了。 另外,郡国还有“不可恩袭两代”的规定,国主死后朝廷就会收回封地,“还以县郡”。而且,被封为郡国的郡县都是相对比较落后的地方,郡国往往是虽有国名、却无国实。国内军政工学等各项,都需要从府库中支出,但国主们经常发现,国库年末的结余甚至还比不上在京城领的王爵例银。 虽为国主,却少钱寡势,兵不堪用,民不可征,国城远不比京城繁华热闹,还有公务杂事烦心,所以,赵夏建国二百年来,主动要求外封的亲王只两个,而宁王竟然成了第三个。 “父皇,请恕儿臣莽撞,老神仙教授儿臣那日,曾和儿臣说过一句话,正是这句话,让儿臣决心求封外地。”王平再次跪了下来,向皇帝说道。 “皇儿可否说给父皇听听?” “那老神仙说:‘守得祸,移必安。’”王平向皇帝抛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一句话,这句话的意思本来是不清不楚的,却正好在此时应对。 “哦?”皇帝听了这六个字,也仔细品味起来。 王平现在确实危险的很,如果他不是宁王而是一般的臣子,他一定是大福将至,高官厚禄、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不但现任皇帝会重用他,后任皇帝也不会弃才不用。但王平偏偏是一个皇帝喜欢,却没有实权的王爷,这样以来,今后就有些麻烦了。 皇帝对自己儿子们的性情也是多少知道些的,他知道太子和皇长子多年不睦,各有不小的势力。但可惜的是这种了解并不彻底,皇帝认为,两个人的势力再大也是极其有限的,现在还不必太过打压他们。不过,皇帝知道九儿子的处境,两个大些的儿子不论谁登基称帝,都会给宁王带来不小的麻烦。 “或者,出去也好。”皇帝想通了之中的一些关键,也明白了神仙的意思。“皇儿真想要出去的话,就选一个郡吧。” “这点老神仙也已经有了指示,他老人家临走时曾让儿臣答应他,在东莱郡修一座万仙堂,供奉存于天地之间的一切仙人。儿臣想,既然老神仙让儿臣在东莱郡修庙,也定然是希望儿臣去东莱郡掌事。”王平把早已经准备好的话说出,他相信这次次的理由也算是足够充分了。 “东莱郡!东莱郡并不是富郡,而且最近山贼猖獗、海盗频繁骚扰沿海百姓,可是算不上什么好地方啊。”皇帝回忆着东莱郡的现状,他站起身来,抬头望着屋顶,过了许久才说。 “山贼猖獗,海盗活动频繁?”东莱郡虽然是王平自己选定的地方,但是他却不知道东莱郡的现状。 王平选东莱郡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东莱素有神仙福地的传闻,以仙为名,显得名正言顺些。另外,据王妃说,东莱郡人口、物产皆不突出,求为封地不会有什么困难。但没想到,东莱郡现在并不太平。 “是啊,万仙堂可以仍由皇儿来建。皇儿或者可以再选个地方做封地。”皇帝看着王平,他确实是在为自己的儿子着想。 “不,父皇,儿臣愿为父皇分忧。”王平并不怕山贼、强盗,他知道,这些人的威胁远远不可能超过两个皇子党。现在,他担心的还是能否成功地离开京城并发展起自己的势力。 “既然皇儿已经选定,父皇也就许了。皇儿这次立了大功,朕就做主再给你添几个县城,另外,每年的例银,你也仍然领着吧。不过,皇儿却不能马上走,至少要留到夏天才行。皇儿还有婚事要办啊。”皇帝想了想,又换了一种给王平奖励的办法。 “多谢父皇成全!”王平连忙谢恩,兼领例银可是件好事。 “皇儿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父皇,您是否记得今天早上火雷弹实验时,点火的那个男子?” 王平让王锋在场上点火,就是让他混个脸熟。 “嗯,有点印象。”皇帝想了想说。当时,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王锋身上,印象自然会深一些。 “父皇,那个人不是别人,其实是儿臣的表兄,名字叫做王锋。”王平神秘地说出了这句话。今天,他的阴谋可算是玩到家了。 老皇帝听到表兄二字,心中也是一颤,“表兄?莫非是,皇后的侄子?” “正是儿臣母亲的侄子。儿臣前些日子病重,儿臣舅舅就遣他们表兄弟三人来探望儿臣,顺便待到今年大比之时参加考试。” “皇儿是想让朕给他们个功名吗?”皇帝看着王平笑着说。 “儿臣万万不敢,儿臣只是和他们表兄弟非常投缘,所以,想请父皇不论他们取得什么样的名次,都把他们赐给儿臣当作助力。” “这个朕也应了,你母亲生时甚是贤惠,她三弟弟又为国捐躯。你的几个表兄弟和你在一起,也算有个照应。”皇帝想起过世的发妻也不免有些伤感。 “另外,儿臣初为一郡之主,恐怕不能胜任郡务,所以想请父皇恩准,将儿臣的舅舅,现在的颖川郡郡守调到儿臣的封地为郡相。儿臣这三个表兄弟都已经有了妻室,均在豫州颖川郡。儿臣想趁此机会将他们一家都接到儿臣的封地里,相互好有个照应。”王平说完这些话,心里也有些不安,毕竟他所求之人都是宁王的亲人,这是有结党之嫌啊。 “嗯,你舅舅可知此事?”皇帝皱了下眉头,随即便舒展了。这些人虽然都是宁王的亲人,但也只是亲人而已。三个待考的贡生和一个离开原任任区的郡守能有什么势力?即使宁王的舅舅做了东莱郡的郡守,也不会有什么危害,更何况,宁王更本不会造反,也不可能造反。 “他并不知道,这只是儿臣的想法,还需要父皇决断。”王平诚惶诚恐地说道。 “嗯,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朕也允了。还有第三件事呢?” “儿臣,儿臣想把十一妹妹赵瑞也一起带走。”王平跪在地上,他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 “带她走?”皇帝突然一愣,他没想到王平会提这样的要求。 “是,父皇。瑞儿从小便和儿臣比较亲近,她的母亲虽然出身卑贱,但毕竟是儿臣的妹妹,所以,儿臣想将她一起带走。”王平一边说,一边抬头看着皇帝的脸色。这件事,是王平最没有把握的一件。他不知道皇帝是否能够答应他的要求。 “她是朕的女儿,而你只是她的哥哥!你没有权力决定她的事。”皇帝有些生气,他觉得王平的话里似乎有责备他的意思。 “请父皇恕罪。儿臣只是希望这个妹妹也能生活的好些。”王平发现皇帝真的生气了,连忙伏在地上,动也不敢动。 赵瑞毕竟是皇帝的女儿,皇帝虽然不喜欢她,但她毕竟是公主的身份。一个未嫁的公主住在自己的哥哥的王府里倒没什么,但如果跟着到了外地,就有些不和礼数了。不过,皇帝并没有继续发脾气,他只说了这一句,便停了下来。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哎。”皇帝突然叹了口气,“朕,算了,就带她走吧。以前,朕确实待她不好,朕欠她们母女的,就由你来补吧。” 王平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皇帝,他想不到刚才明明有些生气地皇帝居然突然冷静了下来,并且答应了他的要求。不过,他还是连忙答应了下来,谢了恩。 “把赵瑞带走,皇儿准备怎么办?”皇帝问道。其实这一段时间里,皇帝心情一直不好,只是今天火雷弹的成功,才让他显得有些兴奋。 “儿臣想先带着她住两年,等她愿意嫁时,再为她找一个她自己中意的夫婿。” “中意的夫婿!老天真是公平啊,她能有一个自己中意的夫婿,也算是对她的补偿了。”皇帝坐在椅子上竟然显得有些颓废。 “谢父皇成全。” 皇帝摆了摆手,接着问道,“皇儿可曾听说,北魏割地求降之事?” “北魏割地求降?这是真的吗?”王平不明白皇帝为何说起这件事时有些烦恼,这应该是一件极好的事情啊。 “看来皇儿还不知道,就在去年的最后一个晚上,魏帝吕继设伏进行了政变。当天晚上就诛杀了数百人,之后,被抓获的太后党人中,亦有半数被杀,现在,吕继已经掌握了魏国。吕继一面封锁消息,一面派了使者到我大夏,说是要割三郡之地乞降,日后年年朝贡,为我大夏永戍北边。” “看父皇的样子,是否担心其中有诈?” “诈肯定是有的,吕继既然敢去除后党,就说明他有些本事,这样的人是不会甘心降伏的,他这么做肯定只是为了稳住我们大夏而已。更何况,我大夏一直防守绰绰有余,进攻略显不足,仅凭他手中的几十万彪骑,我们就奈何不了他。”皇帝扶起了儿子,向他解释道。“那父皇认为该怎么办呢?”王平问道。 “他既乞降,我们怎么可能会不受?如果不受岂不让天下人笑话,只是需要细心防着他啊。不过,他也向朕提了一个条件,要朕一定要答应。” “父皇可否告诉儿臣?”王平问道。 “这件事朕必须告诉你,因为你就是这个条件的一部分。” “儿臣是这个条件的一部分?”王平非常的吃惊。 “是,吕继在国书中说,仰慕文华的令名,愿与我国结为姻亲,娶其为妃。而他的妹妹,肃太后的女儿宁公主,则要嫁给你。”皇帝说道这里,十分地伤感。皇帝知道,吕继选文华公主就是因为自己太疼爱她了呀。 “是赵珍妹妹,她现在才十二岁啊。”王平听了这个要求,又被吓了一跳。 “十二岁并非不能嫁人啊。” 王平此时才明白皇帝为什么同意他带走赵瑞,还说了老天公平之类的话。救赵瑞的人其实并不是自己,而是她的妹妹赵珍! “父皇同意了吗?” “三郡土地,一国来降,为何不同意?她是朕的好女儿,朕不会忘了她的。”皇帝怎么会不伤心呢,嫁到异国以后,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了。但是,皇帝也深深知道,此时虽然是攻打北魏的机会,但战争为必能让夏国占到便宜。舍弃女儿虽然心疼,但是却不得不如此。 沉默。 两个人沉默了足有一刻钟的时间。 “父皇,魏国宁公主为何要嫁给我?莫非魏国人已经听到了什么风声?”还是王平打破了沉默。 “这个应该不会,北魏的使者是半个月前到京城的,按这个时间算,使者应该是政变第二天甚至政变前就出发的。而那个时候,北魏最多只是知道你出了事,昏迷不醒。”皇帝停顿了一下又说,“而且吕继杀的毕竟是吕宁儿的亲生母亲,吕宁儿不可能不恨他。所以,更大可能,是吕继要甩掉这个包袱。” “吕宁儿是肃太后的女儿,吕继怎么能放过她?” “吕继虽然受肃太后压制,却和吕宁儿关系很好,不杀她也并非不合理。不过,皇儿不可不防啊,吕宁儿无论如何也会向着她的娘家!” “父皇可知,吕继又为何偏偏把吕宁儿嫁给儿臣?” “这个朕也不能肯定,但使者说,吕宁儿十分仰慕你的风姿,所以愿意嫁给你为侧妃。” “仰慕我……” (第二卷完) 第一章 间谍 玉泉宫是北魏皇宫中一座供后妃居住的宫院,不论所处的位置、面积还是宫中的陈设,都是所有的后妃寝宫里数得着的,它有七间主房,是贵妃才能居住的院落。不过,吕继只有五个妃子,她们中身份最高者也达不到这个级别。所以,玉泉宫一直空着,直到有身份合适的主人到来为止。 在新年的第一天里,玉泉宫的新主人终于到了,只是,这个人不是贵妃,而是一个王爷。 “你们都出去吧,让我们兄弟俩单独谈谈。”吕继吩咐道。 “喏。”几个侍卫连同周围的侍女都退了出去,临走时还关上了门。 “皇弟不要介意,皇兄让你们待在宫里也是迫不得已。”下人们走后,吕继的语气变得非常的温和。 “你什么时候放我们回府!”已经和王妃、子女一起,在玉泉宫住了一个多月静王向皇帝质问道。 “弟弟还记得那天我们在一起吃饭的人都有谁吗?”吕继并没有回答吕续的问题,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问道。 “自然记得。” “是啊,一共三十一人。我们兄弟五个,每个人的正妻,嫡子,长女,共是二十人;我们的两个姐姐和他们的丈夫孩子,又是七人;最后是太后、宁儿和太后的两个侄女。这三十一个人中,已经有三个人死了。”吕继盯着桌案旁的一座香炉淡淡地说。香炉的外形是一头野兽,香料焚烧的烟雾从铜兽的口中飘出,袅袅升上屋顶。 “三个人?另外两个……是太后的两个侄女?”吕续有些惊讶。 “是啊,她们没办法再活下去。”吕继朝静王微微一笑,但这样的微笑却让吕续从脖颈冷到了脊背, “你会把宁儿怎么样?你们一直相处很好,你,你将来不会把她也……” 吕继摇了摇头:“当然不会,其实,她的道路,她已经自己选择过了。” “选择?选择了什么?你是不是逼她做了什么事?” “怎么会?她只是不想在我大魏待下去而已。” “那她到哪里去?你……你真的是我们的哥哥吗?”吕续看着皇帝无所谓的表情,觉得一切真的已经变了。 “朕当然是。你放心,她不会有事的。你还记得宁儿曾经赞赏的那个赵夏王爷吗?宁儿向朕请求,朕已经答应了。” “她要嫁到夏国,嫁给那个王爷?你以前不是说过,那个人是个没有前途的无用之辈吗?”吕续很吃惊,对于他来说,这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是,这个夏国王爷确实无能,但这已经是以前的事了。三天前,朕接到了密报,这个家伙居然发达了。现在,夏国都流传着他遇到了仙人并被传授天书的故事。据说,这件事已经得到了夏国皇帝的确认。” “天书?” “是啊,据说是一本薄薄的书,他从不让别人看。据可靠消息,他正在翰林院的帮助下,将天书的部分内容整理成书册,供夏国的学士们研究,不知道现在已经编著了多少。不过,夏国既然如此重视,那天书里定然有不少厉害的东西,夏国皇帝可不是一个容易糊弄的家伙啊。” “如果是真的,我国岂不是很危险?” “所以,宁儿或许可以帮我们些忙。” “你想让宁儿去做细作?你,怪不得你这么高兴。”吕续看着皇帝嘴角边所挂着的笑容,顿时明白了。 “这也算是歪打正着了。朕同意时,这家伙的消息还没有传到。” “你准备什么时候放我们回去?” 静王又问起了这个问题,但吕继仍然没有理他。 “弟弟知道那天把刀架在你们脖子上的勇士们,现在都在哪里吗?” “我如何知道?” “他们冒犯了皇族,所以,朕已经替你们把他们都处死了。” “……” “更何况,他们也听到了朕当时所说的秘密。” “我们也听了你的秘密,皇帝也要处死我们吗?”静王又害怕了起来。 “不,当然不会,你们都是皇族,不会把那些话说出去的。你们背叛了朕,就等于背叛了国家,背叛了自己。朕想,你们都不会傻到去做这样的事,就连宁儿也是。否则,朕怎么会同意把她嫁给夏国王爷?”吕继看着静王,竟然笑得很坦然。 “我们或许不会,难道宁儿真的不会吗?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性格,她向来是有仇比报的,以前何太傅的儿子不就是因为出言不逊而被她当场割了舌头吗?皇兄啊,你杀的可是她的亲生母亲啊。”静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番话,他只是这样想,就这样说了。说完以后,他自己也愣了。 吕宁儿确实个性很强,她一方面纯真可爱,另一方面却肆无忌惮,她简直就是天使和魔鬼的完美结合。 她有亲生母亲和皇帝哥哥两个明暗中的权力巅峰宠着,所以不论做了什么事情都会毫不在乎。 而且,皇帝和太后这两个政坛死敌虽然在平时貌合神离,但在宁公主的事情上,态度却是惊人的一致,这点就连他们自己也常常感到不可思议。 在皇帝的兄弟姐妹中,也没有一个人和吕宁儿相处得不好,即使那些年长的哥哥们也是。 吕宁儿一直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吸引着他们,任何人都无法摆脱。也正是这个原因,皇帝才杀尽了肃太后的其他所有亲属,却留下了吕宁儿,这个肃太后的亲生女儿。 吕宁儿的生命原本不是公主的身份就能保全的。 但是,她却活了下来,还按她自己的要求,将被嫁到北魏的敌国夏国,她所喜欢的那个人那里。或许,这就是吕宁儿的魔力吧。 皇帝听了静王的话也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不过只是一瞬间,他就回复到了平静,“静王担心也是正常的,但朕相信,宁儿还是有分寸的。更何况,那些话根本就不重要。赵夏那么多才子谋士,怎么会想不到呢?太后当时是没有想到,但这点计谋对于夏国来说,却是很清楚,很明白的事,他们肯定会加以防范的。” “皇兄,你,那你献给夏国三郡之地岂不是白费了!” “不,朕确实是要把我国和赵夏的关系稳定下来,但那条将夏国北营驻军一网打尽的计谋却并不重要,那只是朕给予你们这些拥护朕的将军和大臣们的解释,否则谁会同意朕割地降夏呢?这件事朕自有计较,几年后不让你们失望就是。” 静王已经彻底的服了,那个看起来能将赵夏北军消灭的完美计划,竟然只是皇帝敷衍的托词。 “不过,也只有这样的托词才能让那些精明的家伙们相信吧。”静王又想到。 “皇上什么时候放我们回宫呢?” “你们还要再住些日子,要等朕把朝廷的局势稳定住才行。现在,那些狂妄的家伙们还是很有可能反叛的。如果你们都在王府,朕可不一定能保得住你们。还有,以后你可以去探望住在其他几宫的哥哥,但这次的谈话要保密,只要安慰他们就好。你记住,你是朕的亲弟弟,要多用些心啊。” “是,皇上。臣弟明白。”静王终于对吕继恢复了恭敬。 “嗯,见了朕要用尊称和敬语,不要你啊你的。这次朕知道你心里不舒坦,就算了。如果你下次还敢这样,看朕怎么罚你。” “臣弟知罪。” “嗯。”皇帝答应了一声,“你说将来,宁儿会不会给我们带来些好消息呢?” …… 第二章 刘宗元送礼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气温渐渐地变暖,二月的春风吹绿了草地,吹活了水塘,剪出了新绿的叶片,连杏花也被吹开了一树。王平站在王府后花园的水塘边,抚摸着柳树新抽出的条叶,不由自主地吟出了贺知章的这首咏柳诗。 看着漫长披拂的枝条,嫩绿的新叶,王平便想起了王妃婀娜的腰肢,而这些千丝万缕的垂丝就好像是她衣边的裙带和散开后飘逸的长发。 不同于冬季的清冷,水塘里的水也变得鲜活起来。冬季里,水塘边只是些硬邦邦的假山亭栏和孤傲的冷树虬枝,倒映在水中,是一片蒙蒙的灰暗,将本来就冷清的水面分割成不同的区域,大片的阴影如同巨大的磐石和刺入宁静的利刃。 如今,柳条已经抽出,花草也都开始勃勃地生长,草木柔软嫩绿的枝叶倒映在水塘里,春风吹起时,摇动的枝叶也把水塘给带动了起来,绿色的柔影,像是在粼粼水波上起舞的美人。水塘边的假山亭栏虽然干硬如旧,但周围的绿色已经为它们平添了一股生命力,让它们也变得鲜活起来。 “好一幅明媚的仲春之景!”王平捏着鲜绿的柳条轻轻叹道,他没有发现芙儿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芙儿在他身后三尺站定,道,“王爷做的诗真好,不但用的词极雅,连比喻都那么贴切,这首诗怕是王妃也做不出的。老神仙也教了王爷做诗的学问吗?” “这。”王平一时也想不到该怎么回答好。贺知章还要再过**十年才会出生呢,现在,这到成了一首无主诗了。不过,无主之物由先占者为主,也就勉强算作自己的吧,好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 “就算是吧。”王平心里这么想,竟然把它说了出来。 “就算?一定是的。这么好的诗,若是古人所写,一定早就家喻户晓了。王爷真是厉害。”芙儿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对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爷,户部刘尚书求见您呢?欣儿姐姐说您可能在这儿,就让我来找您。”芙儿看着王平,眼中的崇拜之情好像又多了些。 刘尚书就是刘宗元,王平刚刚苏醒时,刘宗元却听了误传前来探丧,被皇帝狠狠地斥责了一顿,十分的倒霉。王平不知道他这个时候来有什么事,也不敢怠慢,立即跟着芙儿去了前厅。 现在的宁王已经远不是以前的宁王所能相及的了,自从火雷弹实验成功后,不但京城里百姓口中传颂,就连真心和王平结交的达官贵人们也多了起来。不少人都拿着礼物前来拜访,只是王平不敢结交太多的官吏,大部分时候,他都找了个理由推托不见。 前天,工部侍郎徐静秋亲自登门请教,不论对于以前的宁王还是现在的王平来说,这都是第一次。王平既不敢怠慢又不敢深交,只是和徐侍郎聊了一会儿,对他的问题谦虚应对。 即使是这样,还是有蛇受了惊吓,昨天,太子和皇长子联袂拜访王平,让王平着实受宠若惊了一番。 太子和皇长子虽然同来,但他们的态度却是截然不同的。太子对王平的所作所为比较地排斥,但皇长子却有心拉拢。在两个人的冷言暗语中,王平艰难地度过了整整一个时辰,王平不想与他们中任何一个结党,却又想在两个人的权力中间保持自己的身份。最后,王平很是动情地描述了自己的理想:“不论皇兄们谁做了皇帝,小弟只求皇兄能多赐小弟些良田美宅、金银珠宝,让小弟能够欢欢喜喜、无忧无虑地过活,能够有钱、有时间做我的实验就好。” 被王平感动的太子十分满意,但皇长子还是有些不甘心。现在已经拥有影响力的宁王无疑是他最好的助力,只要这个已经被民众们传得神乎其神的王爷支持自己,那么再加上自己已经有的力量,他绝对可以轻松地压倒太子,成为真正的继承人。但王平已经表明了态度,更何况,两个人已经都知道了王平向皇帝索要封地的事:在赵夏,任何一个启程前往封地的王爷都意味着他将永远地离开京城这个权力的中心,从此之后,与皇位再也没有一点关系。 皇长子虽然不甘心,却也对王平放了心,在他的想象中,王平确实已经放弃了争夺皇位,决定安心地做个王爷了。就这样,两个人怀着不同的心情走了,而王平的心也略微放下了一点。 今天一早,春光明媚,心情较好的王平到后花园赏春,却没想到碰到了户部尚书的来访。 王平走进前厅时,刘宗 赵夏帝国 第 12 部分阅读 今天一早,春光明媚,心情较好的王平到后花园赏春,却没想到碰到了户部尚书的来访。 王平走进前厅时,刘宗元正坐着细细地品茶,毕竟,皇宫里的供茶可不是想喝就能喝到的。 刘宗元见王平进来急忙行礼拜见,王平也表现地十分的客气,向他还了一礼。 刘宗元有五十出头的年纪,个子不高,浓浓的眉毛,大大的眼睛,虽然身体有些发福,却也精神饱满。宁王府的前客厅装饰地十分雅致,他在厅中一站,倒也显得十分相配。 “刘尚书身掌一部事务,应该比较繁忙才对,今日为何得空到小王府上一会呢?”落座之后,王平便收起了刚才的客气,以讽刺地口吻首先发问。 刘宗元见王平变脸,就知道宁王还在生气。要知道,两个月前发生的那件事中,刘宗元简直就是在咒宁王死,事情不可谓不严重。从那时以后,刘尚书多次登门致歉,却都被欣儿堵回。如今,这件事几乎成了刘尚书的笑柄,被很多人拿来做茶余饭后之谈资。火雷弹实验成功之后,刘宗元再也坐不住了,他深深地知道,现在的宁王到底意味着什么。说不定什么时候,宁王在皇帝面前随便说上一两句,就可以让他提前告老还乡。 听到王平的问话,刘宗元背后已经冒出了冷汗,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起头来。 王平看见刘宗元向他磕头,赶紧上前两步把他扶了起来,问他“为何如此?”。 在赵夏,等级制度虽然也很森严,但位卑之人并不会对高位者奴颜婢膝地行礼示好,一口一句大人地称呼对方。 自古以来,大人都是称呼亲生父母的(用大人称呼长官是明以后才有的),长官对部下或百姓都是自称“某”,而百姓、下官对长官都是称呼对方姓氏加官名,自称也是用“某”。处事办公之时,他们会尽量地显出职位的高低,不过,都不会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去巴结长官或欺压下官。 称呼尚且如此,行为就更是这样,一个人可以跪天、跪地、跪父母、跪皇帝,但其他人都是不能跪的,毕竟,每个人都有起码的尊严。除了自己犯有很大的罪过,向别人负荆请罪外,谁又会把别人抬高到与天地父母相同的位置上来? 凭着对这个世界的粗浅了解,王平也觉得刘宗元有些过火了。若不是王平扶他起来,他说不定会磕上十几个头。 此时,王平已经收起了刚才的傲慢,一个五十多岁的人向一个二十多的小伙子磕头,不论谁都会不好意思的,王平自然也是。 刘宗元有这样的举动也是很正常的,一个朝中的官员得罪了当红的王爷,这是不论谁都会害怕的事。这些天来,宁王一直对他避而不见,送的礼物也都原路退还,这又如何让刘宗元不担心呢?在这样的情况下,刘宗元不难想到,这个仇,自己已经结大了。 几天前,亲眼目睹了火雷弹实验的刘宗元真的再也坐不住了,谁都能想象到,现在的宁王会在皇帝心中占据一个什么样的位置,而他也相信,将来,自己不会有一个好的“下场”。 其实,王平并非想对刘宗元怎么样,他只是有心让他着急一下,自己做一下姿态而已。 现在,王平也确实发现事情有些严重:不论上位者心中如何坦诚,下位者心里总会是忐忑的啊。 “王爷,请您原谅小人的过失,小人决不是有意的啊,那个谎报消息的仆人,已经被小人赶走了。王爷,您就原谅小人吧。”刘宗元弯着腰,摇着王平的衣袖,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啊,刘尚书说得是什么话?小王早就不计较了啊。”王平看他的样子挺可怜的,就说了一句让他宽心的话。 其实,他也确实不计较了。 不过,这句宽心的话在刘宗元听来,仍然是搪塞之言。如果不是,宁王为何过了这么久才让他进府拜见?更何况,刚才见面后王平所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一句讽刺。 听完这句话,刘宗元的反应也很强烈,他又想跪下来给王平磕头,好在被王平及时扶住了。“王爷,千万要原谅小人啊,小人真的是无心之过啊。” “刘尚书多心了,小王的确已经不怪罪尚书了,以前小王身体状况不太好,没有及时接待刘尚书,还请尚书见谅。” 这句解释,虽然在王平看来非常合理,但刘宗元却不会这样认为。这段时间里,来宁王府拜访的官员足有上百人次,王平也不止见了一人两人。而宁王说自己身体不好,没能相见,这明显也是搪塞。 于是,刘宗元又是一席请求谅解的话。 王平有些无语了。 …… 半个时辰之后,两个人终于坐了下来,说起了刘宗元这次的来意。这时,虽然刘宗元仍然没有“达到”请宁王原谅他的目的,但也只好暂且放开这件事,在日后徐徐图之(王平求封地之事并没有向外界公布,只是少数的人知道)。 “小人是来给王爷送银子的。今天是今年第一次发俸禄的日子,王爷总数一万两的俸银,小人给你带来了,已经交给了管事的欣儿姑娘;而米禄还在户部停着,王爷您只要应一声,小人马上雇人给您运来。另外,还有皇上上次罚我们的俸禄也给你带来了单子,您请看,共有银4480两,粮米3900石,下面罗列的是我们十几个人的各自数目。”刘宗元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单,展开后恭恭敬敬地递到王平手上。 此时,王平又好气又好笑,气的是,不论他怎么解释,刘宗元都不肯相信自己已经原谅了他;笑的是,以他户部尚书的身份和精明竟然在这件事情上转不出来,直到现在,还是自称为“小人”。 不过,王平已经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再纠缠下去了,他接过单子,大概地扫了一眼,无意中说了一句,“你们十几个人的罚俸只有这些吗?” 相对于超品级的亲王来说,官员们的俸禄确实要少很多,王平对这一点并不是很了解。不过,王平这句无意中的问话又成了刘宗元遐想的资本。 “是,王爷,俸禄只有这么多,但我们十几个人商量了一下。为了弥补我们的过失,这是我们的一点小意思,请王爷您笑纳。”刘宗元听出了王平的“弦外之音”,连忙掏出怀中早已经准备好的一叠纸券,递了上去。 一看就知道是在送礼,王平十分郁闷地接了过来,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成为了被送礼的对象(注意,算不得行贿啊,刘宗元不会要求王平做什么事),这在以前都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啊。 “这是票据?”王平看了之后有些疑惑。 票据一共有三十多张,每张上都写着***商号欠大夏帝国户部银****两,数目或多或少,不过,每一张上都加盖了户部的大印。 “王爷,这是小人们所凑的一点心意,一共是白银十万两,还望王爷收下。”刘宗元凑到跟前,向王平解释道,“现银不好送到府上来,小人们就把银子兑成了欠据。王爷用钱时只管命人到他们的商号索要就行。上面有户部的大印,他们不敢推拖。” “十万两!咳咳。”王平想起自己曾听欣儿说过,王府里的所有存款也不过六万多两银子,而刘宗元一出手居然就是十万,真是吓人了点。 他现在才知道,自己居然不是一般的穷。 第三章 商会 “十万两,十万……”王平看着手中的票据,把这个数据重复了七八遍,不由得一阵感慨。 宁王做了十年的王爷,一年有四万禄米(合两万五六千银),也不过攒了六万多现银(余者黄金,布帛多为帝赐,不算此列);而一个从一品的官员,一年俸禄不过千余,出手送礼居然就是十万。 十万银子对于清朝和绅两亿两白银的贪墨来说确实不算多,但这并不影响这个数目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一笔巨大财富的本质。十万白银,至少相当于数千万人民币,即使是在和绅的时代,也是如此。 王平相信,这十万银子对于刘宗元来说也不会是一个小数目,否则,以刘宗元所认为的严重性,他肯定会送的更多。 “不知道这么多银子,刘尚书是从何处得来?以刘尚书的俸禄,恐怕不吃不喝一百年,才能攒够吧?刘尚书难道不怕小王在父皇面前告你一状吗?”王平嘿嘿的笑了一声,向刘宗元问道,话中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 “宁王殿下明鉴,此银虽然高出俸禄数倍,却并非小人等贪墨啊。”刘宗元心里一慌,又跪了下来。客厅里只有王平和刘宗元两人,他这样跪着倒也不怕别人看见。 “哦,不是贪墨又是从何而来?刘尚书莫要欺小王年少啊。”这次,王平并没有急着扶起刘宗元,他斜着眼睛,慢悠悠地说出了这些话。 “王爷明鉴啊,小人户部专管钱粮器物收买,每年,全国总商会、以及各地的国商都会备些礼品,送于我部各级官员。小人身为一部之长,所得必然多些。但这并非是贪墨所得,而是商人们每年的敬银啊。小人不敢因私废公,贪财而失大义啊。” “父皇可知道?” “陛下应该知道,这是商会历来的传统,我大夏国建国以来就是如此。”刘宗元连忙答道。 “此话当真?” 刘宗元诚惶诚恐,“小人不敢欺瞒王爷。” “哦,这倒是小王孤陋寡闻了,在此向尚书致歉。快快请起。”王平把他扶了起来,“尚书不要动不动就跪下来,这太不合规矩了。” 皇族向官员致歉! 这种事还是刘宗元第一次听到,而且就发生在自己身上。刘宗元愣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刚才,刘宗元的心里就已经是七上八下了,现在,更是已经乱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他弄不明白,宁王为何突然这样说话。是真心的道歉?还是收买人心?最后,刘宗元还是决定暂时不去想它,这些东西往往不是一两件事就能弄清楚的。 此时,王平不可能知道刘宗元在想什么,他已经被刘宗元刚才的话勾起了兴趣。“不知道刘尚书每年能得多少敬银呢?” “……”刘宗元没想到宁王会问的这样直接,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说了:“回禀王爷,这个总数目并不固定,要看商人们一年的生意如何。不过,总商会的敬银一直都比较稳定,每年都是两万五千两;其他的零散国商或五百或一千,加起来也能有一万有余。” “那不是说每年都有三万多、甚至四万多的银子?”王平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有些吃惊,三四万银子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啊,至少是几百户普通人家的全部存款。 “正是,王爷。”刘宗元恭敬的答道。 “这么说来,十万银子也就是刘尚书近三年的收入了?” “不是的,王爷。这十万银子里,小人出了六万,张侍郎出了两万,其余的是余下的部署们凑成的。” “刘尚书的这笔安慰费还真是不少,如果是仅为那件事而来,让小王于心不安啊。” “还请王爷原谅小人等的过失。” “如果仅仅是为了那件事,十万两就太多了,小王就收一万吧,余下的仍还给你部官员。小王并无丝毫权利,日后有事也无法为各位分忧啊。” 王平说这些话并非是为了彰显自己,他确实是觉得这笔心理安慰费太多了些,有不义之嫌。 刘宗元见王平推辞,仍以为他是出于什么目的,“王爷乃不爱财的君子,小人深感钦佩,只是这些银两确实是小人等的心意,王爷千万要收下。” 刘宗元说的非常恳切,他认为,只要王平能收下钱,事情就有解决的可能,至少也可以让宁王少一些记恨。 其实,刘宗元等人送钱也是出于无奈。 以前的宁王根本就不喜欢书画典籍,他对高雅之物简直就是天生的排斥,据说,就连客厅里所悬挂的墨宝画幅,也是皇帝下旨后才不得不挂上去的。 另外,刘宗元等人也不可能去搜集一个有足够价值的稀罕物送给宁王,更何况,现在的宁王已经得到了神仙的传授,对那些简单东西再也提不起兴趣了。 权衡之下,他们还是决定送钱。宁王喜欢搜集趣物、交友宴请,每年,宁王府的花费都不是小数目。而且在他们看来,宁王已经不可能成为皇帝,就是送他些银两也没什么大碍——对于一个王爷来说,平平安安、幸幸福福的生活才是头等大事,而幸福的生活,还是要有足够多的钱才行。 两个人相互推让了半天,王平还是只收了五万两,不过,这对刘宗元来说仍然算是一个好消息。 欣儿等几个丫环早在两人开始谈话时就被支走了,王平只好把票据揣到自己怀里。“以后得在怀里缝个衣兜啊,这样揣着挺难受的。”王平自言自语地说。 “刘尚书啊,小王还想问你个问题,我大夏国的总商会有多大的势力和财力?每年居然能拿出这么多的敬银?”王平抛出了自己的疑问。 “回王爷,总商会是全国各类商人的总会。在总商会里,每个类别的商人都有自己推选出来的代表总理本类事务。别看总商会里办事的人员不足三百人,但他们代表的却是全天下的商人。我们夏国近两亿人口,商人的总数虽然没有上百万,也至少有几十万啊。每年交易货物的总价值都在十亿两白银以上,利润约有五千到七千万两银子。每年,总商会虽然都会拿出一些敬银,但对于商会本身的规模和实力来说却不算很多。” 与刘宗元一个多时辰的谈话让王平深有感触,他们两个人聊了很多时下夏国的现状,从经济到政治、从政治到国家局势,再从国家局势到军事科技,方方面面都有所涉及。 刘宗元的心理劣势帮了王平很大的忙,整个谈话中,基本上都是王平问,刘宗元答,而且简直是知无不言,只要能让王平知道的,刘宗元都说了出来。 从户部尚书口中得到的消息自然与从王妃欣儿等人处得到的不同。王妃虽然聪慧,但她少女时常年待在家中,出嫁后一直待在王府,所知时事多为奴仆口中传说,信息闭塞不少,总的来说,王妃是知史多于知今;而欣儿恰恰相反,她常年为宁王做事,府内外抛头露面,了解不少时事,只是可惜读书不多,仅限于识字明理,不能对所见所闻有什么深刻的见解。 刘宗元作为户部尚书,不仅兼有二者所长,而且比她们强不止一二。刘宗元已经有五十出头的年纪,虽然有时候胆小了些,但也并不妨碍他的精明和博识。 王平记得自己的一位老师曾经说过,青年是希望,他们有希望之心;老年人恋旧,他们有保守之心。以身心寄予希望者,可乘风破浪,披荆斩棘;以身心寄予保守者,则瞻前顾后,恐朝夕不能保全。 虽然历史上愿以老骥伏枥者鳞次栉比,但也并不妨碍不少人在天命之后渐渐地消灭雄心壮志,变得畏首畏尾。刘宗元就是属于后者。王平虽然被刘宗元的渊博知识深深折服,但一想到他刚刚给自己下跪的情景,就又不禁想要笑出声来。 刘宗元很看重自己现在的职务和利益,这使他不愿过早的致仕;但他的精明和阅历又让他看到两皇子党各自的缺陷和不明朗的前景,最终让他对两方都虚与委蛇,一直犹豫不决。 两皇子党虽然十几年来逐渐势众,但好在刘宗元也有不少门生故吏和其他中立官员的支持、策应,一时间也奈何不了他。但这毕竟非长久之计,刘宗元早就看到了这一点。官场上他谨慎小心,兢兢业业;生活上,左右逢源,不敢怠慢谁半分。 刘宗元“得罪”王平纯粹是个意外,但这个意外却使一直精明的他面临了数年以来从未有过的尴尬。他精明,却偏偏又有些趋于守成。在刘宗元眼里,宁王是一颗耀眼的新星,虽然他不知道这颗新星会闪亮多久,但至少现在,他不敢得罪。 不过,仅仅是不敢得罪而已,虽然,宁王现在拥有不小的功劳和超人的学识,但孤掌永远难鸣。即使现在的宁王因为某些原因并没有遭受两党的排挤,但最终,他的遭遇仍然难以避免。在两皇子党近半数朝廷势力的联合压制和攻击下,宁王的前景不容乐观。 所以,这次来他只是赎罪,不为其他。 在与刘宗元谈话之后,王平清醒了不少。在一个多时辰前,他还在为自己所得到的赞叹和奖赏沾沾自喜,在后花园悠然自得的欣赏仲春之景。而如今的他独自坐在椅子上,居然发觉自己仍然是一无所有——至少这一切都是那样的不真实。 以前的他远不如现在受人瞩目,他那时还没买到房子和车子、银行存款总在一万元左右徘徊、就连女朋友也一年见不了几次,多次想要和他分手。但是,他仍然拥有亲情、友情和爱情,他是社会的一分子,他过得坦然。 现在,在这个世界里,一切都有所不同:不一样的历史,不一样的身份。他有房有地,拥有价值一亿rmb以上的总资产,有娇美的妻妾、丫环服侍,还有整个京城传播开来的美名。他以前一辈子都难以得到的东西,他居然一瞬间都有了。 以前,他也确实感受到了潜在的困难和危险,但这也并不妨碍他同时感受到了幸福和满足。在这一个多时辰的谈话后,他发现自己的情况仍然不容乐观,他曾经觉得自己很幸福,很有潜力,但此时,他突然发觉并非如此。 实际上,他所得到的一切都来自于以前的宁王和他现在宁王的身份。他所拥有的娇妻美婢、良田精宅、金银粮缎、甚至爱情,都不是属于自己的。他只是承接了宁王的一切,就连王妃和欣儿的爱情也是。 除了那虚无缥缈的名声,他真的一无所有,至少这些东西原本不属于他本身。 现在,王平发现自己非常的孤独,身边的一切都似乎离他那么遥远,无法真正体会。他需要好好的想一下,看清楚自己的位置。 太子和皇长子虽然已经暂时相信了他,但他不能保证永远如此。他要发展自己的势力,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而这些事情难免会再次引起两人的注意。在封地里韬光养晦或许是一个办法,但这个尺度也要仔细的把握——他需要一支属于自己的力量,却又不能让两个人过分担心,转移矛头。 发展势力,他需要有一个计划,而现在正是需要全局谋划的时候。什么是势力?用最简单的话说,势力就是人和钱。人是人力,它包括了与人有关的一切事物,像人员之间的关系、部属的支持等等,而钱怎是人的辅助,是物力的代表。王平没有人,他虽然有几个可以堪用的护卫和表兄弟,但仍然远远不够;王平也没有钱,在刘宗元拿出十万银子送礼的时候,王平就已经清醒了,相对于其他势力来说,他根本就是一个穷光蛋。 人需要召集,钱需要去赚。美名或许可以变成召集人才的筹码,但如今却不是利用它的时候。这样做,只会增加别人对自己的猜忌和防备。不但如此,王平甚至需要压一压自己的名声,再做出些让人放心的举动来。 王平需要赚钱,他发现赚钱才是他的第一要务。而且赚钱也是可以看作一种韬光养晦的方式。秦夏重商,但为商者仍然是百姓,读书从政仍然是不可否认的最好职业。王平相信,如果他自己,一个“皇子”下海经商,定然会让所有人惊奇。 第四章 米施 太子府! “殿下,殿下,米先生回来了!”管家邹成喜洋洋的从门口跑进厅里来,向正在悠闲品茶的太子赵思禀报。 “哦,米先生现在到了何处?”赵思听了心中也是一喜,他猛然站起身来,手中还托着茶碗。 “快了,快了。已经进了城,正巧碰到刘二领人置办东西,便派了个小厮回来报信。”邹成一句一哈腰,不过看得出来,他是真的高兴。 “好啊,快跟我出门迎接!” 赵思站在府门前向街口张望,不一会儿,就有一辆马车慢悠悠地转进街里来。 驾车的伙计掀开粗布车帘,一位身穿白布袍子的中年人探出头来,正是米施。米施虽然已近不惑之年,但面貌并无老像,岁月的年轮显现在他原本英俊的脸上,只是更多地增加了他的成熟和稳重,显得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生人见他,总认为他只有三十出头的年纪。 见米施被扶下了车,赵思连忙迎上,“先生真是想死我了呀,先生一路是否安康?” 米施一躬扫地,“殿下亲迎,某甚是惶恐,庆幸所办之事不负所托,未给殿下生出事端来。” “先生言重了,先生劳苦功高,快快进府,快快进府。” 两人在厅中坐下,便有美婢奉上茶来。等米施喝了口茶水,润润嗓子,赵思才问道:“先生捎信说三日后方回,为何回转地如此迅速?” 米施放下茶碗,道:“殿下莫怪,说三日后来,是因为某本想顺路到汝南郡探望一位多年未见的好友。谁知到了他的家里,正巧碰上他出门远游,这才提早了时间。” “哦?先生好友,定然是人间俊杰,可否引来一见?” “殿下爱才之心,当为天下人所传诵,只是我这好友并非强于谋略,只是善于奏琴吹箫。某在交州时听说他病重,便想回程时探望,没想到他竟然早就好了,并且去了南方远行。” “可惜啊,可惜。”赵思望着手中的茶碗,表情有些失望。 米施嘴角微微一翘,接着笑道,“殿下不必如此,殿下有爱才之心,他日天下俊杰必然齐聚府上,供殿下差遣。” “多谢先生宽语,还请先生为我谋之啊。”赵思又露出了笑容,“先生可否说说见潘恒的经过。” “是,殿下。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潘恒本不愿归附,但托殿下洪福,某一拿出那件物事,他就马上从了,还写了一封效忠书。请殿下过目。”米施从怀中掏出书信,递给了赵思。 赵思看完效忠书,笑容已经堆满了脸颊,“好,好啊,镇南营十二万兵士从此为我所用。先生真是我府中的中流砥柱啊!” “殿下过奖了。”米施谦虚了一下,接着问道,“某听说,这几个月来,宁王府大变,不知是真是假?” “不错,赵憩如今确实是和从前不同了呀。去年立冬之后,他出门游历,行至嵩山,竟然为了实验一个叫飞行伞的东西,半夜从一个小山崖上跳下。他本来肯定会死的,却不曾想,居然遇到了一位神仙,不但给了他保命的宝贝,还传了他本事。你说稀奇不稀奇?”赵思一说起宁王,表情就有些异样。 “出门游历?某听说他回来后与几位翰林著书,他的学问比几位翰林的学问只高不低,不知是否属实?”米施迟疑了一下,又问。 “确有此事,听说京城茶楼里的人都唤他状元王。”赵思说着嘴角也是一挑。 “那百姓们所传的什么惊天灭地霹雳弹,威力可以裂石毁屋也是真的了?” “是真的,不过不叫什么霹雳弹,而叫火雷弹。先生不知,这火雷弹确实威力巨大,一颗足可以使十数人伤亡。而且它不但声音震天惊地,数里外都可以听见,还能发出火光浓烟,初见时,几乎以为是妖魔降世。” “这么说来,宁王遇仙之事是真的了?”米施眉头皱在一处,悠悠地说道。 赵思谈了口气,道,“应该属实,否则,又怎么会突然做出这种东西?他以前的水平,先生应该还记得。” “殿下不怕吗?” “哦,开始时确实有些担心,但现在却又不怕了。” “这又是为何?” “先生不知,赵憩的火雷弹虽然厉害,但他也并非真的像传闻中所说的那样神乎其神。我曾到翰林院了解过他们所著之书和著书的经过。 赵憩著书之时虽然口若悬河,确实有几点唬住了几人,但著成的书中除了那些虚无缥缈的学说以外,也没有太多的可取之处。也亏得是我,其他人不能观阅其书,定然会被他唬住。”赵思虽然口中不屑,但也知道自己所说违心。说王平著书时口若悬河不错,但如果说书中没有什么可取之处就是在明显地贬低他了。 “哦?有这种事?但即使这样也让人不能不防啊!”米施看着赵思的表情,对他的心思也猜出了一二。 “还有,刚才殿下说起的传艺之事,某一直觉得不解。宁王为何选择在立冬时出游?草叶调黄,一片萧瑟,有何游趣?而且半夜从悬崖上跳下做实验,这事也太蹊跷了些吧?他身边随行的人就没有发现?更何况,那位神仙为何偏偏选中了他?传给他本事?这些张先生可否为您查过?”米施又补充道。 赵思点了点头,道,“这事初时听来倒也蹊跷的很,不过,查了之后也不是完全不合理。按赵憩护卫的口述备案,赵憩去年出游时刚刚立冬,残叶未尽。到嵩山时,他看到树上的几片树叶缓缓落下,发了好一阵子的呆。之后,他就让随他出行的丫头们用布匹线绳缝制了一个飞行伞。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一行人在几个山户的家中休息。因为一共十个人,所以住得比较分散,赵憩所住之处只有那个叫欣儿的丫头睡在外屋。夜里,赵憩出去小解,居然一去不归。 欣儿发觉后察看,才发现桌子上留了字条,说是他自己去悬崖试伞,而那个放在里屋的飞行伞也确实没有了。 这些人到第二天中午才在一个小山崖下找了他,这时,他已经穿了一身奇怪的装束,戴了一个不知何物所制的帽子,那个飞行伞则系在身上。一直到去年年底,他才醒了过来。” “他何时写了字条?” “推算应该是在白天,有护卫曾见他写过字。” “那宁王为何在立冬后出游呢?护卫的备案上是否注明了呢?”米施又问起了刚才的那个问题。 赵思呵呵一笑,“这件事情可是费了我不少功夫。先生还记得我在宁王府安插的眼线吗?据他所说,从四年前开始,宁王每月都有一两次神秘的外出,而每次外出之时,除了和他关系最好的两个护卫外,都只带那个叫欣儿的丫头一人。” “是为了何事?为何四年才发现?”米施有些不解。 “一来是眼线无用,二来是赵憩每日都会外出和人结交游玩,并未注意。更何况,老九虽然得宠,却非大患,我也没有加以重视。不过,这个追查出的结果,先生肯定想不到。” “还请殿下明言。” “其实,赵憩外出,一直是为了见一位女子。”赵思嘿嘿地笑着,眼睛里露出了精光。 “女子……宁王为何不把她娶进府里?莫非,这位女子是否是某位大员的女儿,不能给他做妾?或者是……不能娶之人!” “确实是不能娶之人,赵憩肯定还记得老五的心上人被赐了一杯毒酒的事。他不愿心上人死,只好如此,连见也不敢多见。” “莫非这位女子出了什么事?”米施突然恍然大悟,“否则又如何冬日出游?” “先生真乃神人也!那女子确实是死了,在去年深秋之时病死了。以前,我不知道为何赵憩只有一妃还视之若无,现在才终于知道了原因。没想到老九居然是一个痴情之人!”赵思有些兴奋,只是他不知道,宁王并不像他所说地那么好。宁王对于不同身份的女人,要求的标准也是不同的。 “原来宁王是有了心结,再加上去年夏秋之时受过皇上几次训斥,自然会有些想不开了。”米施终于明白了,宁王幼年母逝兄死,皇帝虽然宠爱,也十日难见一次,难免生出孤僻的性格来。更何况,他还有几个哥哥对他一直打压,常年外忧心恨,也怪不得会半夜试伞。 “殿下,宁王此次可以说是因祸得福啊,他既然可以制出火雷弹,或许也可以制出更厉害的武器来。”过了好一会儿,米施才又问道。 “先生不用担心,老九实验火雷弹时,还实验了另外的一种武器,叫什么火枪的。只是这火枪不但威力极差,准确度不高而且装填也非常缓慢,远远比不了我们大夏的强弩。我大夏的强弩精准发射能达到百二十步,力可穿重甲,上弦只要六七个呼吸就行。而赵憩的火枪,装填要二十个呼吸以上,五十步不能中靶,还说是他最心爱的宝贝,根本不足为惧。” “宁王实验了火枪,却失败了?” “是啊。” “殿下不觉得此事也很蹊跷吗?既然火雷弹有这样的威力,为何火枪却这样的差呢?他自己造出的火枪,难道不知道它确切的威力吗?既然知道威力,为何又要当众演示?宁王以前常在工部厮混,难道他不知道我大夏强弩的威力?” 米施一顿问话说得赵思一愣。 “先生所说确实令人疑惑。难不成是老九故意如此?”赵思摇了摇头,“不对啊,他这样做又是何意?” “殿下,怕是他不想引起我们的注意,故意成一样,败一样,压下自己的名头吧。”米施顿了一下,突然道,“啊,高明啊,殿下!如果我们没有识破宁王这样做的目的,定然会认为他不过如此,而如果识破了,也会认为他是自压名声,不愿与我们为敌。到头来他只是想告诉我们,他不是我们的对手!”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向父皇要了封地,要到东莱郡去呢。他只是不想趟我和老大的浑水。老九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厉害的心计?也是,父皇要把崔国成的小女儿嫁给他,北魏的宁公主竟然也要嫁给他,他确实是要避一避嫌的。他是怕自己风头太过,我和老大一起对付他。”赵思听了米施的分析后又明白了不少。 “皇上要把崔国成的小女儿嫁给他?这北魏的宁公主又是怎么回事?他居然自己要了封地?” “是啊,先生。去年大捷,父皇听说崔国成小女儿家中待嫁,便代宁王求侧妃,崔国成竟然应了。父皇对他这个无用的儿子真是好啊!” “殿下不必忧伤,他再得宠还不是去半夜试伞?天下终归是殿下的啊。只是这崔国成棘手些,他虽然刚毅,不会陷入党争,但有他在,终究是个钉子!” “先生说的是,这颗钉子早晚都要拔除的。若是北魏真的从此臣服于我大夏,那崔国成和镇北营也就无所谓了。” “北魏要臣服我大夏?我只是隐约听到北魏皇帝杀了太后,除了后党。”米施听到这个消息也不由得震惊。 “这件事先生不知也不奇怪,北魏一直封锁了消息,而使者来我国的消息也一直隐而不发,就连很多朝官都不知道。等到了四月初,谈判的使者过来时,这件事才会宣布。北魏需要时间稳定一下人心才能谈判,他们可是要割三个郡给我们啊。”赵思说到这里时,嘴边不禁露出笑容。 米施轻笑着摇了摇头,但赵思并未看到。只听米施问道,“那宁公主又是怎么回事?她为何要嫁给宁王?” “这点我也不知道,国书上只是写着宁公主仰慕宁王风采,怕是两人见过面吧。但老九并未出过国,莫非是北魏公主来过我大夏?” “有此可能,这个宁公主好像是北魏太后的亲生女儿,她大概是要离开那个伤心地吧。不过,这也是个好机会啊,殿下。” “什么机会?” “打击宁王的机会,殿下真的不担心宁王吗?” “他既然讨了封地,就是摆明了不与我们抗争。他不过一郡之地,养些乡役兵卒,既不能与京城大员们交结,又无武力辅助,已经掀不起大浪了。两日前,我和老大去找他,他还对我们说,将来要我多赏他良田美宅呢。” “殿下不能不防啊。听殿下刚才说,他要的封地是青州东莱郡,这东莱郡三面环海,离北魏和镇北大营都很近。如果,他有崔国成甚至北魏皇帝相助,殿下会有不少的麻烦啊。更何况,他造出了火雷弹这种厉害的东西。我敢断定以他现在的心计,他定然会给自己留下后手,这更可能是韬光养晦之计啊!” 赵思想了半晌,眯起了眼睛,“那以先生看来,我该怎么办?” “将他困在京城!” “这样岂不是给了他机会?”赵思不解。 米施呵呵笑了两声,“殿下请听我解释……” 第五章 合作 沙子是用磁石和清水处理过很多遍的,石灰也被碾成了粉末盛在陶盆里面。可惜的是王平没能描述出天然碱的特征,只好用草木灰代替。 不过,草木灰也是王平精制的:用水把草木灰溶解、过滤、再脱水后,就得到了“王平牌”精制草木灰——主要成分为碳酸钾的混合物。碳酸钾完全可以代替碳酸钠。用来制造烧杯、试管的玻璃,就是钾玻璃。 当时,王平的化学老师曾举了几十种可以做? 赵夏帝国 第 13 部分阅读 当时,王平的化学老师曾举了几十种可以做助熔剂的材料,可惜的是王平只记住了三种,金属铅、草木灰、以及制造普通玻璃的石灰石和纯碱。 王平并不是这个世界里第一个做玻璃的人。我国古代制造玻璃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周代,只不过,人们不叫它玻璃,而是叫做琉璃。 我国的古玻璃,也就是琉璃,虽然有玻璃的成分,却没有现代玻璃的实质。它们都是不透明或半透明的。但即使如此,较好的琉璃制品的价值还是会超过玉器,成为皇室贵族手中收藏的珍品。 赵夏的琉璃工艺品作坊也同秦一样,是被朝廷控制着的,它产出的工艺制品很少,而且会首先供给皇家使用。这种情况给王平带来了莫大的商机——即使王平做不出玻璃,也可以当成琉璃去卖,只是这样做,他的皇帝父亲可能会不高兴一些。 几天前,他买下了这个离王府不远的铁器作坊,准备用里面已有的炼铁器具研究制造玻璃。 “爷,您真的能做出仙人镜吗?” “应该差不多吧。”王平抬头,见问话的人是蓉儿。 因为在府外,不愿意抛头露面的王妃和公主都没有来;王府本来杂事众多,在铁器作坊里帮不了什么忙的欣儿也被留在了家里。只有这一对姐妹,从刚买下作坊开始,连续几天缠着王平,一定要在制玻璃时到作坊里看个热闹:从早上起来求到中午吃饭,又从中午吃饭求到睡觉以前,一直同心协力的姐妹俩,此时更是发挥了她们的优势。 王平终于同意了,但要求是:“听话!不许乱摸乱跑!不要叽叽喳喳地一直说话,嘴巴该休息的时候,要休息一下。” 姐妹俩撅着嘴答应了下来,跷起的嘴巴上几乎能挂上一个油瓶。不但如此,在王平出了屋后,两个人还发了一阵牢骚:“真是的,居然拿我们当小女孩……” 芙蓉两个确实是一对活宝贝,即使是稳重些的姐姐芙儿,也很难有一刻的安静。不过,她们虽然吵闹,却并不讨厌,在王府里,不论男女都很喜欢和她们说话,因为和她们在一起时,大家总能忘记烦恼,收获喜悦。 来到作坊以后,两个人本来是很清闲的,只有三种活要干——在旁边说说话、聊聊天、唠唠嗑。看着她们悠闲的模样,忙得团团转的王平终于不平衡起来。结果,在王平说了几句话之后,正忙着陪芙儿聊天的蓉儿代替了王铎,做起了烧火的工作;而正忙着陪蓉儿唠嗑的芙儿则帮着王钊拉起了风箱。两个丫头虽然满脸的不愿意,但还是听从了王平的安排,谁让她们必须要“听话”呢? 王平用的是一个只有一斛(20公升)容量小号坩埚,因为是在做实验,所以每次只盛了半埚原料。做完准备工作后,只等原料熔化反应的王平等人坐在椅子上笑呵呵地喝茶聊天,而此时的芙蓉姐妹俩个却还在干活。 两个人此时已经委屈到了极点,心里不知道已经咒骂了王平多少遍,“王爷真是讨厌,回去告诉王妃和欣儿姐姐去,居然让我们这样小的小女孩干这样重的力气活……” 不过,两个人毕竟是女孩子,即使她们愿意,周围的几个大男人也不会忍心。只是一小会儿,她们的劳动工程就又被王平的两个表弟给接了回来。 “王爷,你让我们干了那么重的力气活,等你做成了镜子,你一定要给我们一人一面。”蓉儿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原本娇艳的容颜上顿时就多了些黑色的勋章。 “才干了一刻钟就向我要宝贝,你们的力气也太值钱了吧。”王平调侃着把擦脸用的手巾递给她,“快把脸和手都擦干净,坐下来喝口水吧。” “谢谢爷,居然是爷递我的,姐姐你嫉妒不嫉妒?”蓉儿接过手巾,转过脸就向芙儿炫耀,但她刚用手巾擦了手就不擦了,“王爷,这手巾你们都用过了,让我怎么用啊,上面一股汗味……” 看着蓉儿再次撅起的嘴巴,王平好一阵尴尬,这点他确实忘了,“这个,作坊里一直烧那么大的火,肯定会出些汗的。”王平支吾了几句,但再找干净的手巾却是没有了。 “用这个吧。”王钊递过一个手绢,“这是我妻子的,虽然我一直带在身上,但十分干净,没有味道的。” 听到了声音,正在说话的王锋、林辉等人都转过了脸,看了看王钊,又看了看蓉儿。 “这怎么好意思呢,那是你妻子的东西,弄脏了怎么办?”蓉儿一下子脸红了,“还是算了吧。” “没关系,我回去洗一洗就好。”王钊拿着手绢,微笑地着看着蓉儿。 蓉儿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王平,一时间不知所措。 王平觉得这应该可以,就点了点头。 蓉儿接过手绢擦了脸,想要递给姐姐时,却发现芙儿已经用袖子拭去了汗珠——她只是拉一个小风箱,并不脏。 王钊把手绢小心地折好放进怀里,才继续干起了活。 原料渐渐的熔化了,王平用铁棍搅着混合液,观察着它的变化。 开始时,混合液很稠,里面还有很多的气泡,这是沙子比例太大的原因,王平又加了些“王平牌”助熔剂,才把混合液调和好。 当几个男人把调好的混合液舀入一个个早已准备好的铁范中后,王平才终于轻松了起来。 其实,王平最先想到的赚钱方法并不是做玻璃,而是酿葡萄酒。早在元月里的一次饮酒时,王平就曾鬼使神差地问了欣儿关于葡萄种植的问题。听欣儿说,洛阳周围有不少的葡萄园,每年收获之时都会有葡萄卖到到城市里来(在历史上,葡萄早在公元前就从西域传入)。不过,酿酒要等到葡萄收获,那时的王平恐怕早已经到了封地。 制玻璃是一种见效极快的赚钱方式,至于其他,只好在到达封地后慢慢研制了。 不过,第一批玻璃制品,王平只能做一些玻璃笔架、玻璃球、玻璃笔洗和玻璃砚台之类的小玩意。两个老铁匠还没有把制造杯瓶的模具打出来,而且不管是吹玻璃也好,压制玻璃也好,王平都是需要做些实验的,毕竟,他不是天才。 一般来说,水晶只能制成较小的装饰物,稍大一些的就非常容易开裂甚至碎裂,连热水都可以让它粉身碎骨。但玻璃不同,因为草木灰和石灰石的加入,石英的膨胀系数顿时增大了十几倍,已经能够经受住较大的温度骤变,甚至可以进行一定程度的淬火。 王平也对他的玻璃制品进行了简单的淬火,淬火虽然会使玻璃表面变硬一些,却可以增加它的透明度和色泽。 制造玻璃器物的过程非常的顺利,只是在对玻璃进行打磨时费了些功夫。因为没有经验,第一个玻璃砚台就被护卫苏浩然打磨成了花脸,连淬火时形成的釉质表面也给磨坏了。 不过,王平马上进行了应对,他利用自己的身份和名头,到皇家琉璃作坊转了一圈,就解决了问题——他不但买来了两台闲置着的手工水磨机,还请教了打磨、抛光、制造瓶状物的具体细节方法。 琉璃作坊的工匠见是状元王来请教他们,都兴奋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以宁王现在的名声和地位,又一口一个某某师傅、某某先生地叫着,又有谁能不高兴呢?怕是晚上睡觉都会笑出声来。所以,一群得空的匠人们把王平围在当中,知无不言,省去了不少麻烦。 打磨的事还是浪费了不少时间,等到第一批玻璃制品完全制好时,王平所实验的压制玻璃板的项目也已经宣告成功。 玻璃溶液在赵夏特有的钢板模内成形,然后在完全冷却前通过压面条机一样的简易压板机压成所需厚度,最后在案子上淬火、打磨、抛光。因为需要淬火,每一块玻璃板都不大,用自制的金刚石划刀裁去边角后,每块都只剩下了半尺见方的面积。 但这样的大小对于制造镜子来说,这已经足够了。只要把它们处理干净,放上锡箔,刷上水银,经过一个月左右的融合、稳定,镜子就做成了。 接着,王平又做了不少实验,尝试着做成各种形状和颜色的器皿。每过一天,他就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 永昌十四年三月三日,王平把第一套黄色(在玻璃里融入白银呈黄色)的文房辅助工具:笔架、笔洗、砚台,送到了皇帝的书房。 “这是憩儿自己做成的?”皇帝把玩这手中晶莹剔透的玻璃器物,兴奋已经画在了脸上,玻璃的折光率和透光率虽然都比不上水晶,但和半透光的琉璃相比却又是一种不同的风格和味道。 “是的,父皇,正是儿臣上个月末制得的,制成的第一份就送到了父皇这里。”王平坐在书案旁的小墩上恭敬地答道。普通的百姓做出玻璃或许无事,但对于王平来说,第一份宝贝是一定要送给皇帝的,否则的话,就是目无君父之罪。 “皇儿啊,这也是水晶吗?”皇帝好不容易移开了目光,和蔼地问道。 “回父皇,不是的,不过,它和水晶非常相似,也非常的漂亮。” “哦,皇儿是怎么做成的?” “托父皇洪福,儿臣是用沙子、石灰和家中所烧柴木所剩的灰粉混合后烧制而成的。” “什、什、什么?你再说一遍!”皇帝突然站了起来,就是见到冬日打雷,夏日冰雪的震惊也不会比现在再大些。 “回父皇,儿臣是用沙子、石灰和家中所烧柴木所剩的灰粉混合后烧制而成的。”王平又说了一遍,他见到皇帝站起来也连忙站起。 “此言是真?” “儿臣不敢欺瞒父皇。” “好啊,仙人的弟子就是不同啊。坐下吧。”皇帝心中一阵感叹,他几乎觉得自己是在梦中。 王平并没有做下来,上前一步又行了一礼,道,“儿臣不敢,儿臣有一个请求想请父皇恩准。” “哦?皇儿说吧。”皇帝的面容又平复了下来——一般人可没有这种功夫,皇帝就是需要喜怒不在脸上显现,这样才能让臣子们不受皇帝心情的影响,敢于奏事,又不会见到皇帝高兴洋洋自得。 “父皇,儿臣想请父皇准许儿臣独家制造此物,贩卖于街市之上。” “你想经商?”虽然秦夏皆鼓励工商,但皇家子弟经商,还是头一遭。 “是,父皇,还请父皇成全。” “昔年秦文德皇帝扶苏曾明令后世,皇帝不得研制机关技巧,皇族不得经商屯田。皇帝研制机关技巧必然耽误政事处理,且会使官吏争而效仿以投其好(如同楚王好细腰,齐桓公好服紫),误国误民;皇族经商屯田则必然以强势压人,使商人寡利、农户少田,是夺民生路之举。这虽是前朝遗训,却也是至理啊。所以,朕虽然也曾赐你们兄弟地产,但数目都不很多,亲王私地是以350顷为上限,皇儿还要让你的女管家留意才是啊。”皇帝并没有马上表示反对,他现在越来越喜欢这个儿子了,只是和他说了番道理。 “父皇教训的是,儿臣知错了,回府后自当传达圣意。”王平听到这里,心里也不由得凉了,自己忙了十几天,居然是白忙了。皇族居然不能经商!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 “皇儿做这个费了不少功夫吧?”皇帝拿起了磨砂的玻璃砚台。 “回父皇,儿臣确实费了不少功夫。”王平口中答着,心里还在想挽回的办法。 “皇儿真是厉害,居然尽做些变废为宝的活计,火雷弹如此,这水晶也是如此。不知道此物可有名字?”皇帝的目光又从和蔼变为赞赏。 “父皇,此物叫做玻璃。” “玻璃?哪一个玻字?此名不好。此物虽然比不上天然水晶剔透,但比琉璃却强了百倍,皇儿看叫做冰琉璃如何?” “冰琉璃,谢父皇赐名。”王平不能拒绝,只好答应了下来。在王平看来,“冰琉璃”这个名字虽然也不好听,但也只能将就了。皇帝赐的名字,将来也可以当作名人效应的广告。 “父皇,儿臣还是想要经商,只是儿臣不会与民争利,压迫其他商家。不知父皇可愿听儿臣解释。”王平终于想到了办法,他硬着头皮旧事重提。 皇帝虽然没有不高兴,但刚才赞赏的表情却少了一些,“皇儿说说看。” “父皇,儿臣想像朝廷经营琉璃制品一样,和专门的制作商合作,儿臣提供技术,他进行生产、经营、销售。得利之后,安照约定的比例分配利益。” “嗯,这也是个变通的办法,如果朕要你把制作的方法献给国家,也确实委屈了你了。不过,朕真有些奇怪,你真的缺银子吗?” 王平听了连忙跪下来,“儿臣知罪,儿臣暂时不缺银子,但儿臣想,等儿臣到达封地之时,百废待举,万物都离不开钱啊。儿臣想攒些钱来,将来好治理东莱一方。” “嗯,说的也有道理。但你与商人合作之后,所占的利润份额不得超过七成,这点要在协议上写明。”皇帝想了一下,觉得也很在理,就同意了。 “谢父皇恩准,儿臣会安国法纳税。”王平本来想着占利润的一半就不错了,谁知道,皇帝竟然规定了七成,不免有些高兴。不过,以玻璃本身的价值来说,三成的利润就已经是一个大数字了。原料几乎可以忽略,那个商人只是进行一下加工和销售而已。 “好,这件事就这样办吧,朕可是会监督你,你是朕的儿子,可不要仗势欺人啊。” “儿臣谨遵教诲。” —————— 从皇宫出来,王平总算放下了心。但是,他还有两道关卡没过。 回府后,他就又带了两套玻璃器物先后到太子府和安王(皇长子)府拜见。 到了太子府门口,太子不但迎接了他,而且说话很是客气。当王平拿出玻璃器物说是送给赵思,以表心意时,赵思的脸色竟然变了好几变。不过,赵思还是一脸喜悦地接过了礼物。太子说了不少拉拢人的好话,而王平只是婉言拒之。接着,两人又互相说了些恭维的话,王平便告辞去了安王府。 安王也出门迎接了王平,他与太子相比有着名分上的劣势,所以对王平的友好在态度也显得真实一些。在王平昏迷时,安王曾派自己的长子去看过他,虽然只有一次,但相对于宁王的其他哥哥们来说,这已经是莫大的情谊了。 厅里,王平终于见到了他这个大侄子,已经十八岁的皇长孙赵睦居然也大大方方地叫了九叔。赵愈虽然也对宁王长期压制,但王平对他这个儿子却非常赞赏:不但仪表堂堂,而且有不卑不亢、有少年豪杰的正气。 临走,王平又向赵睦许诺了一套玻璃器物,并在晚上时派人送到了安王府上。 王平回到家中时,心情已经完全舒展开了。晚上,他叫上王氏兄弟和不当值的几个护卫一起喝了几杯。 不过,就在王平庆幸自己轻松过关时,一场危险和另一场智慧较量的风暴已经悄悄向他靠近。 ———— 有些朋友认为我制玻璃是落了俗套,其实,我还有进一步的打算。对于主角来说,玻璃是一种赚钱的工具,也是一种容器和试验器具,在后面的文字中,它将偏重于后者。因为有一种东西研制的前提必须要有玻璃。 这是关于我国制玻璃历史的介绍http: 在这里对砚台进行一下解释:很多读者大大认为砚台是一块墨,其实不是。砚台是用来磨墨的容器。在古代有很多种砚台,如石制、陶制、瓷制甚至金属的等等,普通文人用的多是陶瓷所制。下面这个链接介绍的是唐代的砚台,大家可以看看。 第六章 大舅哥 永昌十四年,从三月下旬开始到四月结束,是赵夏此次全国开科取士的时间。 才三月初,京城里就有不少客栈住满了从全国各地汇集而来的举子。 阳春浪漫的三月,桃红柳绿、蝶舞莺飞,三五成群的举人们相约外出,一同欣赏洛阳新景。 洛阳城是天下第一的繁华都市,不但城中热闹非凡,城外也有不少清新自然、素净雅致的去处:北有桃园、杏园;南有樱桃园、兽园;东有秦简文帝时修建的东都别宫临福宫;西有夏高祖赵贤德修建的古今英雄祠和洛阳百姓为纪念秦中贤臣诸葛亮而建造的诸葛庙。洛阳是赵夏一千多郡县中的最耀眼的明珠,它有繁华、有幽景、有雅致、更有闲情。 此时,连冬季里一直沉默的洛水也突然热闹了起来,水上不但飘了不少乘着举人的游船,还有几艘载了美人的画舫也盈盈地划过。举子们大都是解风情的人物,少不了在船头赋几首诗,互相攀比一番,直到美人选中了“意中人”,其他人才悻悻而去。 一位骑着白马的青年看到此幕后不由得冷哼了一声,他驱马上了洛水桥,向对岸行去。这位青年只有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生的剑眉虎目,玉面狮口,一身赵夏文人制式的白袍,马鞍右侧还挂着一把宝剑,显得英姿勃发,却又不失文雅,是难得的青年人物。 青年人进入城区闹市,并不流连,只是径直向福安巷行去。 福安巷是洛阳东南的一条巷子,虽然称为巷子,却并不窄,也是一条较为繁华的街市。他转入巷子后行了二十余丈,在一座宅院前停了下来。 朱漆的大门、铜狮衔环、门上挂着黑色的门匾,上书“韩府”二字——正是礼部侍郎韩微的府第。 韩府的规格很高、占地面积也很大,但庄严排场的大门前却无一人看守。青年拴好了马匹,便直接进了门。 府内也十分的冷清,宽敞的庭院里只有一位白发的老者坐在院边的石凳上,一边饮茶,一边沉思,居然没有发现青年人的到来。 “刘叔。”青年快走几步呼唤道。 老者一愣,转脸发现了青年,他站起身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你是……” “刘叔,我是彬儿啊。” “你真的是少爷?”老者又揉了揉眼。 “是啊,我回来了。父亲呢?”青年正是韩微的长子韩彬,他离家七年后终于回来了。 “快到屋里坐,我给你泡杯好茶。”刘管家拉着韩彬向里屋走去,“今年大考,老爷是文科的主考官,这个月的初一就搬到礼部去住了,怕是要到下个月考完揭榜之时才能回来。” “刘叔,我问你一件事,你要实话实说。”韩彬停住脚步,郑重地说。 老者名字叫做刘吉,是韩府的管家,因为是府中老人,就连少爷、小姐也都尊一声刘叔,其实,刘吉年已过花甲,做两个人爷爷也是使得的。 “少爷可是问小姐之事?”刘管家看韩彬的表情,就已经猜到了**。 侍郎韩微年少时多才德,十七岁中举,二十二岁中进士二甲,赐进士出身。才学之士本来极得女子推崇,只是韩微眼界颇高,直到二十九岁时才娶了十六岁的妻子何氏。 韩微博学,何氏聪明睿智,两人相得益彰,不但感情深厚,所生的孩子也都极其聪明可爱。何氏十七岁时诞下长子韩彬,二十三岁诞下女儿韩柔,本来在二十五岁时又怀了一个男孩,却没想到在生产之时难产,母子双亡。是时,韩微父子两人抱头痛哭,韩柔儿虽然懵懂,却也哭了整整一日。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当时虽无此诗,但韩微却深知此意。几年后,韩微虽然也纳了一妾,却不再续弦娶妻,借此表己之情,慰妻之魂。 韩微、韩彬都对韩柔儿极好,可以说全家的关爱都倾注到了这个女孩儿身上。 韩彬从十八岁开始,跟着愤而辞官的前镇西营副将军韦孝宽隐居学艺,七年间,他最放不下的就是这个妹妹。 七年后,他回到中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听家中的情况:消息有好有坏,好消息是他的父亲在他走后的第三年就升任了礼部侍郎;坏消息则是他一直宠爱的小妹妹居然在三年前被嫁入皇家,成了当今皇帝的儿媳妇。更令他不能容忍的是,这个妹夫不但是皇帝最无用的九儿子,而且一直与妹妹的关系不睦,还将其打入“冷宫”。 渐渐地靠近京城,韩彬虽然也听到了不少关于宁王近况的传闻,但亲情总是大于其他的一切,他宁愿这些传闻不是在讲宁王变得如何了得,而是讲宁王如何疼爱自己的结发妻子、他的妹妹。 这是韩彬最想从刘管家这里确认的事,看着刘管家有些为难的表情,韩彬就明白了**分。 “小姐刚到王府时确实受了不少苦,不过现在好了,宁王虽然出了事,但醒来之后就转了性子。前几日,小姐回来了一趟,说是宁王现在对她非常好,让我们放心。”刘管家将自己知道的情况简单的说出,不过,对于韩柔现在过得幸福的消息来说,可能刘管家自己都不相信。 韩柔儿以前的三年里也一直说自己过得好——她似乎从来没有过的不好过,如今真的过的好了,竟然没有人敢相信。 韩彬看着刘管家的表情,就知道这是妹妹的“搪塞”之言,不觉得心烦气涌,“我现在就去宁王府!”说完转身就走。 韩彬确实有些急了,特别是已经“确认”自己唯一的妹妹正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少爷莫去啊,宁王现在已经是非昔日可比,得等老爷回来后再从长计议啊!”刘管家叫喊着去拉韩彬。 “我是柔儿的哥哥,去看一下自己的妹妹,他能把我怎么样?”韩彬虽然这样说,但任何人一看,就知道并非如此。 刘吉一个老人如何拦得住青年?只见韩彬直接出了大门,骑了马向宁王府的方向行去。 此时,王平正在房里草拟合同。 皇帝虽然允许王平与商人合作,但按照皇帝的意思,王平只能做一位吃分红的技术投资者,他无法对具体商业活动进行干涉。这样的结果,必然使王平自己的经济命脉掌握在别人手中,将来,他即使有亲王的身份也未必管用。谁让宁王还有那么多个兄弟,而这又是个极赚钱的行当呢? 对于完全可以自己投资经营的王平来说,最好的合作者就是自己,如果他能穿一个马甲,自己和自己合作,那么万事都将迎刃而解。 但是,他不能这样做,如果被揭穿,他的罪名很可能会使他失去除生命以外的一切。 王平希望和一个自己能够控制得住的商人合作,这样不仅可以使他自己变得安全,也可以对所发生的情况进行及时地应对。要知道,这个人选不仅关系到这项生意的利益,更关系到王平以后的发展潜力。 值得庆幸的是,这个合作者已经有比较合适的人选了。 欣儿向王平推荐了一个叫杜五的人,他是一个一直和王府做生意的粮食商人。据欣儿所说,此人是益州人,宁王以前曾对他有过救命之恩,绝对靠得住。 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欣儿认为可以的人,就肯定不会差的太远。王平就这样点了头:等他把合同拟好,就可以把他叫过来谈一谈试试。 不过,王平还是绞尽了脑汁,他希望制定一个尽可能完备的合同出来,这样不但可以使自己所处的位置更加有利,也可以减少将来可能遭受的损失。 王平口述,王妃手写,两个忙了整整一个上午也没能将它完成。就在两个人互相依偎着喝茶说话时,欣儿进屋禀报了韩彬的到来。 韩彬没有硬闯进府,本来有些火气的他在来到宁王府门前时就清醒了——仅仅门口值班的护卫就足以栏下三四个韩彬。 他改变了策略,现在,他至少得见一见妹妹。 整整七年了,韩柔儿会有多少变化呢?韩彬突然有些紧张,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一眼认出她来。 韩彬被一个打扮得极体面的丫环让进了前厅,坐在椅子上饮茶,脑子里却一直回忆着妹妹小时候的样子。 随着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位年轻的夫人跑进了客厅,出现在韩彬眼前。她一身平日里休闲的打扮,并不华丽,但女子那张美丽的面孔深深吸引了他:弯弯的细长的眉毛,乌黑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像是羊脂塑成的鼻子…… 韩彬的身体突然一颤——这一切竟然都如此熟悉! “母……妹妹……”韩彬看着王妃,眼中已经浸了泪水。 “哥哥,是你吗?你真的回来了。”韩柔儿望着那个熟悉的面孔,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一下子扑到韩彬怀里,像小时候受了委屈时一样,大声地哭起来。 紧随王妃而至的王平也被这一幕深深地感动了,如果可以,他也想在自己的父母的怀里狠狠地大哭一场。但可惜的是,他无法进行这个看似简单的事情,他只能把悲痛埋在心里——实际上,他也正在这样做。 好一会儿,韩柔儿才止住了哭声,她放开自己的哥哥,整了整衣冠,居然也不好意思起来。如今,韩柔儿已经不是几岁时的年纪,这样做已经有些不合适了。 “哥哥什么时候回来的?去了那么多年怎么连封信也没有?”王妃抬头看着这张久违的面孔,轻轻地问道。 “跟我回家吧,柔儿,哥哥再给你找一个好丈夫。有哥哥在,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就在王妃扑到他怀中痛哭的那一刻,韩彬更加确定了妹妹的处境,他相信,韩柔儿确实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哥哥。”王妃想不到原本已经将要止住的泪水又流了下来。 她知道韩彬是听说了她以前的事,才说出了这样的话来,这种话私下说说也没有大碍,但当着宁王的面来说,摆明就是挑衅了。不过,那句“有哥哥在”的话却让她不能不再次感动——这句话她其实已经听韩彬说过很多次,但每次听来都有一种强烈的难以表达的亲切。 “他就是宁王吗?”韩彬指着王平向王妃问道。看着再次哽咽得说不出话的妹妹,他心中的怒火再次燃烧了起来——妹妹真的受了不少委屈。 其实,就在韩彬说出要王妃跟他走的那一句话时,王平就明白了,不过,他还是有些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自己见“传说中”大舅哥的第一面,大舅哥就要把他的老婆带走。 刚才,王平对韩彬的态度是十分坦诚的,想和他多亲近亲近。但此时,韩彬的表现却让王平愤怒了:韩彬的话也太放肆了些。 “小弟正是宁王,不知道大哥为何如此?”王平强压怒火,一揖到底,和声和气地说道。现在,理智仍然控制着王平,他并不想和王妃的哥哥闹僵。 “哥哥,不要这样,我,我过得很好,以前我和,和王爷只是有些误会。”王妃边说便拉住韩彬的胳膊,她怕韩彬会冲上去为自己“报仇”。 “舍妹自幼孤苦,如今来到贵府还要以泪洗面,还望王爷放过舍妹,让舍妹随在下回家,在下全家自然感激不尽。”韩彬虽然没有上前动手,但心中的愤慨已经被他的声音和语气完全地表达了出来。实际上,韩彬平日里从来都是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只是今日,有人曾经惹到了他的妹妹。 “大哥莫要欺人太甚了。”王平不知道说什么好,此刻,他倒是十分佩服韩彬的胆识。 “哥哥,不关王爷的事,我是见到你高兴才哭得啊。”王妃连忙解释。 “妹妹莫要为他开脱,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你跟我走吧,妹妹虽然成过婚,但以妹妹的才貌,我们的家世,再为妹妹找个元配也并非绝不可能。即使找个家世贫寒些的,也好过在这里锦衣玉食的受气!”韩彬一连串地说完,竟然不愿再理会王妃的解释,抓住她的手腕就要往门外走。 王平和王妃都急了,王平快走两步挡在韩彬身前;王妃挣着身体,死力地向后坠。 王妃虽然用力,但她本来就身轻体弱,如何挣得过哥哥?而王平更加倒霉,他虽然身体素质极好、反应敏捷,但却要看遇到了谁。如果是几个一般的年轻人,王平相信,自己用军体拳完全可以以一对三、甚至以一对四。但韩彬不是一般的街市青年,他已经练了七年的武术,根本不是王平可以比得了的。 韩彬左掌只是一晃,就把王平推到了一边,如果不是桌子挡着,王平肯定会摔个筋斗。不过,仅仅是推到一边而已,王平毕竟是亲王,对一个亲王下重手,可不是韩彬敢做的事。 不过,即使没有伤到王平,韩彬今天也已经是闯了大祸。韩柔儿是皇帝下旨指的婚,韩彬至少会得一个藐视圣旨、藐视皇帝的罪名。否则,以前的宁王一定早把韩柔儿赶回了家,如何会让她在王府住了整整三年? 此时,就连王妃也不明白韩彬为什么会有这样疯狂的念头,居然要为自己再找一个夫婿。 *** 在此章讲韩侍郎时,提到他不忘前妻之情还要纳妾,这在古时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写“曾经沧海”这首诗的元稹本人就纳了不止一人;写《江城子》忆妻的苏轼苏大官人也续了两妻,家有数妾。韩微虽然纳了一妾,但为了亡妻没有续弦,就已经是极难得的有情人了。 第七章 赵瑞的魅力 “这个大舅哥已经疯了。”这就是王平此时的感觉。 王平不是以前的宁王,他不会像以前的宁王一样按身份制定标准,王平对韩柔儿的过去并不在乎,他爱韩柔儿,这种爱已经完全能够包容以前的种种。 同时,王平也希望韩柔儿的家庭能够接受自己,不是以亲王的身份,而是一个女婿。 但韩彬明显是太激动了,在看到自己妹妹痛哭的那一刻,他已经冲昏了头脑。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趴在母亲的怀里熟睡的幸福;想起了母亲抓着他的肩膀为他擦去脸上泥巴的样子;想起了母亲抚着他的头叫他小傻瓜时的微笑;也想起了因为难产而死的母亲的那张苍白和因为痛苦而歪曲的脸庞。 除了父亲,他现在只有一个妹妹,一个几乎和母亲一模一样的妹妹,他不能让这个妹妹也失去享受幸福的权利。此时,他确实已经失去了理智,只是为了这个妹妹,为了妹妹的幸福。 但王平不能让他这样做。如果韩彬把王妃带回家,那么不但是韩彬犯了大罪,王妃的名声也会毁于一旦。 王平很想和韩彬解释清楚,但此时的韩彬已经失去了理智。 “来人啊,拦住他!”王平无奈之下只好用了这个从来没有用过的法宝。 几个正在厅外守候和观望的护卫连忙跑了过来,经过短暂的较量后,终于把这个英俊的男子按在了地上。 “你们放开他吧,不要伤着他了。”王妃有些焦急地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哥哥,生怕他出什么意外。 但几个护卫并没有马上放手,他们以询问的眼光看着王平,等待他的裁决。 “放了他吧。”王平看着韩柔儿投来的期盼的目光,下达了最终的审判。 “大哥,我们坐下来谈一谈,好不好?”王平虽然说得十分客气,但心中正如韩彬一样愤怒。韩彬站起身子,掸了掸略微沾了些灰尘的白布袍,并不答话,只是转脸向着自己的妹妹问道:“妹妹,你真的要留在这里受苦吗?” “哥哥,我现在真的过得很好。以前的事只是我和王爷之间的误会,现在我们已经重归于好了。”王妃委屈地向哥哥解释道。 “九哥哥,他是柔姐姐的哥哥吗?”问话的是赵瑞。刚才,她正和与她心理年龄相当的芙蓉一起玩,听到这边的喊声便立即和芙蓉两人一起赶了过来。 此时,欣儿、王家兄弟以及更多的有官位的护卫也赶了过来。 王平看着眼前的场面,突然觉得有些尴尬。 “不才正是。”韩彬见一个从未见过面的小姑娘询问自己的来历,也不敢太放肆了,连忙施礼答道。 “没事了,大家都散了吧。”王平向众人说道。这毕竟是家事,在这么多人面前说,终归不便,“欣儿,麻烦你重新为我们煮壶茶,另外,交代厨房,准备酒菜,中午我要和大哥喝一杯。瑞儿,你也去玩吧,这是你柔姐姐家的事。你不用担心,没事的。” “你不用假惺惺的。”待众人走后,韩彬从嘴里冒出了一句话。 “哥哥不要对王爷无理,王爷没有假惺惺的。”韩柔儿此刻已经是焦急万分。 “大哥的心情我很理解,以前确实是我错了。我和王妃之间有了误会,此事全都怪我。我在这里恳请大哥原谅,我以后会对柔儿好的,请大哥相信我。”王平作了一揖,他虽然怒火重重,却还是希望和韩彬搞好关系,如果两人不和,那么夹在中间的韩柔儿也会左右为难。 王妃见王平如此郑重的道歉,心里不知道有多么欢喜。皇族道歉,几乎是十年一见的奇事。“哥哥,我们两个确实已经和好了,你就不要这样了吧。” 韩彬还是不相信妹? 赵夏帝国 第 14 部分阅读 王妃见王平如此郑重的道歉,心里不知道有多么欢喜。皇族道歉,几乎是十年一见的奇事。“哥哥,我们两个确实已经和好了,你就不要这样了吧。” 韩彬还是不相信妹妹所说,那里有经过了三年的误会后突然和解的事呢?更何况,这个误会从两人成亲后的第二天就开始了。 “大哥要如何才能相信我?”王平眼睛已经有些充血。 “我来做证,王爷和王妃真的已经和好了!”欣儿端着煮好的新茶进了前厅。 韩彬一看,正是最初领他进来的体面丫环,摇了摇头,“你是王府的人,如何能证明你的主子?” 这句话仍然说得很不客气! “我来证明好了,我是宁王的妹妹,也可以算作你妹妹的妹妹。”赵瑞走进屋,又对王平说道,“九哥哥不要怪我,我挺担心你的,所以一直在门外偷听。” “你是宁王的妹妹,那么你是公主?”此时,韩彬才想起来,刚才这个女孩儿就喊宁王“哥哥”来着,只是自己正在火头上,没有太注意。 “小女子正是。”赵瑞不自称本公主却自称小女子,她大概仍不希望自己是皇帝的女儿。 韩彬这才仔细地打量了赵瑞:黄衣翠裙,明眸皓齿,厅前芊芊而立,微笑间万种风情,是个极其美貌和可爱的女孩子。 “草民韩彬见过公主。”韩彬连忙行礼。 “重女轻男!”王平在心里狠狠想道。 其实,站在韩彬的角度来想,也并非不合理。首先,他的气是冲着王平来的,对他无礼些也是正常;其次,这件事并不是赵瑞的错,所以对公主这样的高位者还要以礼相待;其三,赵瑞也是某人的妹妹,看着自己的妹妹受苦,心里对赵瑞也有了怜惜之情。 “我是宁王的妹妹,我也知道哥哥对妹妹的爱护之情,所以,我不会骗你的。以前我被人欺负,都是九哥哥帮我出头,我能深深地感受到你对柔姐姐的感情,我向您保证,九哥哥夫妻两个真的和好了,好的如鸳鸯双鹤、并蒂莲花,好的如胶似漆。”赵瑞说到最后脸也有些红了,一个姑娘家说到男女爱情,总会有些害羞。 韩彬愣了好一会儿,他看了看王平,又看了看韩柔儿。 “这居然是真的……”韩彬呆呆地说到,“原来你们真的和好了。” “……”王平没想到韩彬就这样相信了赵瑞的话。 其实,韩彬早就有些怀疑了,只是他心中最初的气愤占了上风,使他不愿意清醒。他太激动了,他激动地原因,不仅是因为他的妹妹,更重要的还有他的母亲,在近二十年以后,他又看到了那个面孔——虽然只是相似。 母亲的死是他一生中最大的伤痛,所以,在见到妹妹时,他才会发疯一样地想要带走她。他不愿妹妹再遭受一丝的伤害,他甚至想带着妹妹和父亲一起亡命天涯。 亡命天涯对于别人来说虽然可怕,但对于韩彬来说不同,毕竟,他已经在天涯海角住了七年。而且,他在这七年里生活的很好,没有凡间的痛苦和烦恼,有的只是师傅的教导和山水间的清宁。 他发现,人们只有徘徊在山水之间时才能找回真正的自我;在闹市里,每个人只会变得复杂和不可理喻。 真正触动韩彬的并不是公主的美貌和身份,而是赵瑞对于他关心妹妹的理解,正是这种理解,韩彬才相信了她的证明。 不过,他有些不明白:公主,还有人欺负吗? 韩彬看了看公主,看了看韩柔儿,又看了看宁王,一咬牙终于跪了下来,向王平请罪道:“数年前虽然中过科举,但七年生活,竟然又变成了一个不懂规矩的山野之人,冲撞了王爷,还请王爷责罚!” 王平连忙上前扶他,道,“大哥说得是哪里话?我们本就是亲戚,我虽然贵为亲王,却也不能仗着身份欺负自家人不是?而且,大哥是为自己的妹妹愤怒,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王平确实会在某些问题上小心眼一点,但他并不是冲动之人,他知道凡事需要谋定而后动。若是以前的宁王,韩彬恐怕不死也会半死,但王平不是那个宁王,他曾经是一个新世纪的青年。经过三个月的生活,王平虽然“堕落”了不少,但这并不影响他早已经形成的人生观、价值观以及他作为一个现代化战机飞行员所特有的稳重。韩彬确实无礼了些,但这种无礼并非他不能承受——在军队训练时,教官的要求更加严格。 王平还要顾念王妃的感受,他不能让两个人刚刚建立起来的感情因为自己的小气而破裂。同时,他也深深地知道韩彬所关系到的利害:韩彬是王妃唯一的哥哥,是礼部侍郎韩微唯一的儿子,而礼部则是主持全国科举的唯一部门。 韩彬并不是不可理喻之人,只要处理合适,便能为他所用。更何况,有了韩微的两个儿女相助,韩微也自然会帮衬些。 礼部虽然是穷部,但科举考试都由礼部主持,门生无数,盘根不可谓不多;每年地方官进京,也要在礼部学习三天的礼仪,结交也往往极广。不论如何,王平的大岳父都将是他增强实力的一个极大助力,这大概也是永昌皇帝早已经谋划好的事情吧。 王平去扶韩彬,但韩彬并不敢起来:王平越是表现得宽容大度,他就越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大哥请起,若是我妹妹瑞儿被人欺负,我也会兴师问罪的。更何况,我以前确实让柔儿受了不少苦,在此,我也请大哥原谅。这些事我们都从此揭过,再也不提,如何?”王平怒火渐逝,语气非常的诚恳。 他知道,对于一些有性格的外人来说,用威压可以让他对自己敬畏,为己所用;但对于亲属如此,反而会使其与自己疏远。倒不如动之以情、晓之以礼更能获得人心。 “在下一山野之人,做事鲁莽,还请王爷责罚!”韩彬仍然不肯起来。 看到哥哥跪下,王妃心中也是一阵慌乱,但她知道,现在并不是她插嘴的时候。 她如果帮王平劝哥哥,会显得她有私心;而她如果帮哥哥向王平请罪,则会使自己和宁王的关系变得疏远。 不过,王平的表现确实让她感到由衷地高兴和感激:她知道让一个王爷放下威严是多么困难的事。但是,宁王真的这样做了,而且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家人。 “大哥真乃至情至性之人!”一时间,王平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他才好。 “至情至性!”韩彬身体猛然一震,心中升起了一个念头,“师傅的评语竟然是真的!难道我真的只能做张良,不能为诸葛?” “哥哥怎么了?”看到韩彬身体微震,王妃马上问道。 “王爷不责罚在下,在下于心不安,还请王爷责罚!”韩彬大声地说道。此时,他其实已经心乱如麻。 王平不好再劝,只好想了个办法:“大哥既然让我责罚,那我就不客气了。就罚大哥在王府住上三日,陪王妃说说话吧。三日之内,大哥不许出王府一步,你就把这王府当成牢房,过三日牢狱的生活吧。” ————— 几个小丫环摆上了酒菜,王平、王妃、韩彬三个一起吃饭。王平本想让赵瑞也坐下来一起吃,却被赵瑞借故逃脱了。 说了一阵子话,气氛也缓和了不少。 王平想起韩彬七年学艺的经历,便问道:“大哥为学艺一去数年,不知师承何处?” 韩彬答道:“家师姓韦,讳孝宽,乃京兆尹人。” “韦孝宽!”王平不禁一愣,“好熟悉的名字啊。”但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尊师必然是一方高人,大哥一定所得良多。”王平又道。 “家师虽然在镇西营做过几年将校,但并非高人。某从师七年,所学不足师傅什一,倒是让王爷见笑了。”韩彬简单答道。对于他的师傅,他好像并不愿意过多谈起,只是应付王平的言语。 于是,王平只好寒暄一阵,问起了其他。 饭后,多年未见的王妃与韩彬两人说起了兄妹之情,王平是明理之人,并没有打扰他们。 他回到了自己屋里,继续思索合同。王平相信,只要把它做好,自己就可以赚大钱了。 ******** 还是要谢谢大家的支持,向所有支持我的读者大大们鞠躬!敬礼! 第八章 夜语 韩彬这次回京也是为了科举。 永昌六年时,韩彬中了文举,之后就随韦孝宽学习武功韬略,一去七年。此次科举是三年一度的大考,韦孝宽便让韩彬回来试试。 在赵夏,科举虽然也分文武,但考进士的考试资格却可以通用,也就是说,中过文举的人可以考武进士,而中过武举的人也可以考文。这条规矩看齐来极不合理,但它却已经存在了三百多年,是从秦代开始就有的,是当权者为了彰显朝廷对文武两科平等视之,决不偏废而做出的一种姿态。 在实行中,这个规矩也并没有惹过什么麻烦,举人们大多是有自知之明的人,没有足够的水平,谁也不愿意去不同的考场上丢人。 不过,这个规矩倒是便宜了韩彬,他只有文举人的身份,却要考武进士。其实,韩彬对于科举并不热衷,奈何他却有一个乐此不疲的父亲和师傅。韩彬一直很纳闷:韦孝宽每日督促自己为国效力,为何自己偏偏辞去了军职呢?他多次问起师傅,但老人就是不肯说。 晚饭时,王平为了欢迎韩彬的到来又举行了一次大宴,他将自己的表兄弟和有身份的护卫都叫了进来,为他们一一引见。宁王的表兄弟们都是韩彬同科赶考的举人,韩彬自然乐于结识,但那些有身份的护卫却又让韩彬一阵唏嘘。 几个护卫依次说出了自己的品级和昔年所中进士的甲次,韩彬的震惊也不亚于王氏兄弟初到王府时的情景。 韩彬并非不知道皇帝侍卫和王府护卫是从武进士里选出来的,但今天真正面对的时候,他的感觉又与听说时不同。 几个护卫中有三名是二甲,余下的也在三甲前列,这是多么震撼的事实!要知道,除去头甲的三人外,仅有50人限额的二甲就是当前全国年轻人中最优秀的一批,他们精于韬略武艺,并不逊于头甲三人多少,但他们却和另一世界的韩信一样,做起了卫士。 酒宴中,众人甚是相得,武者多为豪放之士,虽是初见,却也很快如同故友。因为临近大考,几人也约定了之后几日的安排——要一起切磋些策论、武艺。 看着相谈甚欢的众人,王平突然觉得自己越来越阴险了,王府里的护卫几乎成了他引诱赶考武举的诱饵。一有举人前来,他就拉出这几个进士,由于功名高低的差距,举人们难免有了讨教之意,时间长了,鱼也就上钩了。 晚上,王平、韩柔儿两人躺在床上,一起享受着暴风雨后的宁静。 王平搂着爱人,脸上一片得意的笑容,而韩柔儿则枕在王平的肩膀上,把身体深深地埋入王平的怀中。 王平抚摩着韩柔儿玉脂般的肩膀,嘴唇再次向她的脸颊吻下…… 于是,韩柔儿将王平抱得更紧,两人安静了许久后,韩柔儿突然向王平道:“王爷,今天家兄对您无礼,您对他毫不追究,妾身还没谢谢您呢。” “谢我?刚才,你不是已经谢过了吗?”王平呵呵地坏笑。 “王爷,你,你真是的。”虽然已经做了一个月的夫妻,但韩柔儿还是有些害羞。 “他是你哥哥,也就是我哥哥,你不用那么客气的。还有,不是告诉你不要自称妾身了吗?以后还用‘我’吧,听起来舒服些。”王平用左手捋了捋王妃的头发,温柔的说。 “是,王爷,你对我真好。” “自然要对你好的,我不对你好又对谁好?” “那可不一定!待两个月后,魏国公主和崔家小姐嫁进来时,你肯定会喜新厌旧,对他们好了。”王妃说起此事时,不可能没有醋意,谁不希望自己的夫君只爱自己一人呢? 听了韩柔儿的话,王平自然能够猜出她的心事,“放心吧,我不会再冷落你了,以前是我糊涂,让你吃了不少的苦头,我会慢慢补回来的。只有你才是我的原配夫人,我的正妃啊。” “王爷,依我看来,您的两位侧妃将来可是一个不小的麻烦。”韩柔儿轻声道。 “麻烦?”王平一愣,他侧脸看了看怀里的王妃,心想:“王妃这是怎么了?不会是还没见到面就要开始吹枕边风吧?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王爷要想一个平衡的法子才是。崔燕是女中豪杰,受崔将军的影响,她可能对魏国仇视些。而您的另外一位侧室则是魏国的公主,两人见面,将来很可能会生出些摩擦。” “是这样啊。这确实是一个让人头痛的事。”王平听了王妃分析也觉得头痛,不过转念一想,又笑了,“柔儿啊,你聪明睿智,又是我的正妻,府中妻妾之事还得你帮我费心啊。” “王爷,这如何使得?一方是北营大将军,另一方是魏国皇帝,两边任何一个都不是家父能够比得了的。我调和她们双方矛盾,必然引起敌视,崔将军也还罢了,如果魏国皇帝听说妹妹在夏国受了欺负,一封书信写给您父皇,皇上一定会把我给废了的。” “这个,你放心好了,魏国皇帝不会管这种事的。即使管了,也有我给你撑腰呢。” “如果真写了信,皇上也责令您处理了呢?王爷能违抗皇上的旨意吗?” “父皇不是不讲理之人,他一定会听我解释的,更何况,魏国皇帝根本不会写信来(干涉别人家事,有失皇帝身份,更何况不是本国)。就是写来了,你是父皇指的婚,父皇也不会废你啊。”王平向韩柔儿红唇上吻了一下才说道。 “魏国皇帝真的不会写吗?如果是我哥哥的话,一定会写的。”王妃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柔儿小时候是怎么度过的?”王平想起韩彬兄妹两个的深厚感情,问道。 “王爷有兴趣听吗?”韩柔儿笑问道。 “嗯,和我讲讲吧。” “嗯。家父是在我十岁以后才被调入京城做官的。那时候,我们住的可不是皇上赐的大宅,而是城间小巷里的便宜小院子。以前,官员的俸禄只是现在的一半,家父的薪俸虽然比市井百姓的收入多了数倍,但因为要做些官面的应酬,生活也过得十分的拮据。 我的母亲是在我两岁时因难产去世的,那时候我还不懂事,所以一点印象都没有。”韩柔儿语音渐小,说起母亲时,她也不禁有些遗憾。 “原来你也一早就没了母亲,也是个可怜人!”王平记得宁王的母亲也是早逝。 韩柔儿见王平感叹,也知道是王平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随即劝道:“王爷不要难过,依我看,您所遇到的那位仙人,就是皇后娘娘求来帮助您的。而且,说不定她此刻就在天上看着您呢。” 韩柔儿虽然说的是宁王,但这些话让王平听来也十分的舒心。王平也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此时,她肯定也在那个世界里为自己伤心呢。 “岳父大人是不是没有续弦?”停了停,王平又问。 “父亲和母亲的感情极好,母亲死后,父亲确实没有续弦。他说,正妻的位置永远都是母亲的,谁也不能代替。其实,我是哥哥带大的,父亲当时忙于公务,家中唯一的老仆人刘叔也不知道怎么教养,只是哥哥整日领着我,教我读书识字,领着我出门玩耍。哥哥比我大六岁,从我两三岁时,他就开始领我了。那时候,父亲虽然对我们要求很严格,但等父亲出门后,哥哥还是会领我出去玩,当时,他可没少和刘叔说好话。” “你们都玩些什么?”王平突然想起来自己小时候的一大堆塑料玩具,顿时对王妃小时候的玩法产生了兴趣。 “呵呵,也没有什么的,捉迷藏、上树摘果子、或是采了荷叶、捉些麻雀之类的。我们都是找离我们家较远的小孩子们玩,有男有女,大的有十一二岁,最小的就是我了。那时候,哥哥不敢说我们是官家的孩子,说了就没人和我们玩了。 而且,一群孩子们玩耍,总会出些争执,每到这个时候,哥哥总会护着我,他为我打过好多次架。有一次他被两个男孩子打得鼻青脸肿的,回了家,还被父亲罚了背书。”王妃想起小时候的欢乐,不知不觉中露出了笑容,当说到韩彬为她打架时,她的脸上又多出了自豪的表情。 “之后呢?” “呵呵,从那件事情以后,父亲便严令我们出门,但仅仅过了半个月,我们就又遛出来了。” “你们家的老仆人不拦你们吗?” “刘叔可好了,他待我们像亲生的一样,他可不希望我们都变成只会读书的小傻瓜。否则,在我们刚开始遛出来玩的时候,他就已经禀报了父亲。” “那时候你觉得快乐吗?” “那时候是我最开心的时候了,当然,现在也是。”韩柔儿莞尔一笑,接着说,“父亲做了京官后,我们就搬到了京城。京城虽然热闹,但我们出门的机会却少了。哥哥是在我十二岁时走的,之后渐渐长大,我有时候一年也出不了一次门,我连洛阳周围的几个名胜都还没去过呢。” 说到这儿,韩柔儿一脸委屈,向王平求道:“王爷,您答应我一个请求好不好?” “是不是让我带你出去玩?”王平笑着问道。 “王爷,行不行啊?”韩柔儿小心地问。 “为什么不行?等我谈好了冰琉璃的生意,就带你出去玩。”王平答应地十分爽快。韩柔儿今年还不到二十岁,这个年龄女孩子在他的世界里,正是爱玩会玩的时候,王平非常的理解。 “真的?” “真的!你都想去哪?” “我哪都想去!古今英雄祠和兽园是一定要去的,还有樱桃园、诸葛庙和临福宫,王爷都带我去看看好不好?哥哥临走前曾带我去过离城最近的桃园,如果可以,我也想再去看看。”韩柔儿一脸兴奋。 “这么地方啊。”王平装作勉强。 “王爷,有一两个不去也行。”王妃马上就妥协了一步,不管她多么美丽高贵,她总还要听自己丈夫的吩咐呀。 “呵呵,逗你一下,这些地方我们都去!不过,你以后每件事都要听我的。”王平玩笑道。 “嗯,我已经是王爷的人了,自然会听王爷的。”王妃爽快地答应。 “好,我们一言为定。” “嗯。” “……” 夜渐渐深了,王平两个熄了灯,相拥而眠。 这时,王府墙外突然出现了几个人影,不久后,又消失在夜色里…… ****** 呵呵,不分上下了。 第九章 望 三月七日夜。 没有月光,只有黑漆漆的一片,白天繁华热闹的上京也在黑暗中沉睡了下来。巷子中偶尔传出几声犬吠,但随即又回复了宁静。 打更人从一条小巷中转出,敲着梆子喊了几声以后,又消失在了黑暗里。 已经是子时了,几乎所有的人都已经睡下,拥有百万人口的上京,仅有几处闪着微星般的烛火。 突然,几点朦胧的***照亮了远处的一小片街面,它们晃晃悠悠地向前移动,后面跟了一长串的黑影。这一串黑影很长,足有二三百人,黑影中间是十余辆马车,传出一阵阵独有的“吱吱呀呀”声。 队伍走过长街,向城门走去。 城门早已有人打开,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军士列在两旁,等待着整个队伍的通过。 他们正是北魏送亲谈判的队伍,为了不让还没有完全稳定的朝廷再此陷入混乱,他们只好深夜出行。 队伍的最前面是几个打着灯笼引路的宦官,随后便是二百持刀抢的军士和马车。为了尽可能的减少注意,马蹄上都包了蹄布,以降低马匹在石板路上走动时所发出的声响。 吕宁儿就坐在第三辆马车里,她头饰花钗,身着纁色衣边的揄翟,是一身新娘子的打扮(作品相关的资料为周制士大夫的礼服,此处为亲王妃子的婚礼礼服)。吕宁儿并非第二日就要成亲,但礼服出门却是婚嫁的礼节,她虽然身为公主也不能例外。 这次北魏所请求的婚嫁形式其实是鲜柔氏所特有的换婚风俗。 鲜柔曾有这样的规定:异部男女婚姻,男部要将本部女子一人回嫁,以补齐女部人数。这个风俗已经拥有三百多年的历史,是鲜柔百部争辅时期的产物。 五十多年前,鲜柔虽然已经占领燕地建立北魏,但这种风俗还是被鲜柔官宦贵族们沿袭了下来。只是,这种换婚风俗的意义,从保持本部繁衍能力,变为了增强政治婚姻的效力。 夏国文华公主是政治婚姻的筹码,吕宁儿也是。不过,吕宁儿要比赵珍幸运很多,至少,她要嫁的那个人,吕宁儿曾经见过,而且有不错的第一印象。 吕宁儿还记得昨日吕继的嘱咐,当时,她很想拒绝,但是她又不得不答应下来。那本天书真的那么重要吗?她既明白,又有些不明白。她明白的是,不论自己成功与否,被夏国发现后,必然是死(两国和好或囚,两国开战必死);她不明白的是,自己是否真的值得这样做——为了那个杀害自己母亲的哥哥。 吕宁儿又想起了自己的母亲。突然间,她好像还站在鸾羽阁内,正为母亲梳头,肃太后那一头长长的白发,一直拖到了地上,在自己的眼前摇晃着,是那么的耀眼。 吕宁儿揉了揉眼睛,确实是幻觉。她还记得自己母亲被砍去头颅时的情景,母亲,确实已经死了。 吕宁儿并不懂政治,她也不愿意去懂,她还想回到小的时候。那时候,母后和皇帝哥哥都护着她,即使闯了大祸的时候也是。不过,那些快乐而且刺激的日子再也找不回来了,如今母亲已经死了,而皇帝哥哥也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变得冷酷无情,变得自以为是。 她恨吕继,她不明白,吕继为何一定要杀母亲,难道王者的权力真的非要以生命为代价进行争夺吗?难道这一切不能用一个缓和一些的方法来解决?或许那样,母亲就不会死了吧,而自己也不用远嫁。 吕宁儿又想到了自己将要嫁给的男人,夏国的宁亲王。共同拥有一个宁字,似乎是巧合,但谁又能说不是命运?看到母亲的死亡,自己那天竟然就那样鬼使神差的说要嫁给他,而因为有换婚的习俗,吕继竟然也同意了。 “秋风吹来兮,秋叶随风逝。或可早安眠,再图为来世!”想起夏国宁王,吕宁儿又记起了当时那位女子吟咏数遍的诗句,此时徐徐吟来,感觉又是不同。 “不知道他们二人是否真的成了眷属。”吕宁儿默默地想到,“得如此男子相爱,那女子即使是立刻死了,也是无悔了。”想完,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不过,吕宁儿马上又苦笑起来,“宁王既然深爱那位女子,又如何会理睬我?我嫁了他,还不是如同他的王妃一样,在府中郁郁。我真傻,居然选了这样的一个人。” 这些天来,她一直身居皇宫,并不知宁王与王妃和好之事,而吕继虽然知道,却认为没有必要说起。 吕宁儿又胡思乱想了好一阵才收了心神,她把侍女舜华叫上了马车,问道:“我们现在出城了吗?” “回公主,我们已经出城了,已走了三四里路。”舜华答道。 “我哥哥静王呢?” “公主,静王殿下还在前面车子里。” “嗯。你让他把队伍停一下,我想再看一眼上京。”吕宁儿微笑着说,此刻她的心中,其实只有苦涩。 很快,队伍便停了下来,静王亲自来到妹妹车前,扶她下车。 静王也确实舍不得这个女孩子,她活泼开朗的性格不论在谁面前都能派上用场,这点即使是他们最年长的兄长也是举双手赞同的。 吕宁儿虽是公主,但她却远不同于其他公主的宁静娴淑,她喜欢舞枪弄棒,喜欢四处郊游玩耍,是天生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不过,经过大年夜的政变,吕续发现这个妹妹也变了:她突然有了从未有过的深沉和稳重。她脸上虽然仍挂着笑容,但此时的笑容已经不同于往日——以前的她总是开怀大笑,但现在,她的笑容几乎没有一点笑的样子。 吕宁儿向静王道了谢,转过身向上京的方向望去。 夜很黑,但好在城墙上有不少供守夜兵卒照明的火把,照出了城墙的轮廓。 吕宁儿望着远处的城门和城墙,心中一阵感慨:她就要离开这个居住了十几年的城市,可能再也不会回来。 “我们要赶路了,再走几里路,就会有两千彪骑营的骑兵换下近卫军,那时候,我们就要加快速度。我们得在天亮前走到上京五十里(约二十一公里)外的地方。”静王把妹妹扶上车,向她说道,“我会一直保护你,直到你出嫁的那一天。” ******* 不好意思,今天有点事,传得有点晚了,向大家道歉。 在此顺便回答一些读者的疑问。 前几天,大家对王平对韩彬的态度有点不理解,这个问题我在随后的一章已经解释了,不再多说。 我想说的是王平现在的状况。 不少读者认为,王平不如扶苏、甚至不如吕继,这是确实,但这只是暂时的。 扶苏穿越后,有几十年的帝王生涯,他在这个世界的成就,也是用了几十年的时间才完成的,王平暂时不如他,并不奇怪。而吕继,他也当了十年的皇帝,虽然他一直受到肃太后的压制,但他毕竟有这么多年韬光养晦的经历。他所表现出来的帝王气质不是一天两天就能造就的,所以,王平暂时在气质上略逊于他,也是必然。 现在,王平只是刚到这个世界几个月,而且这几个月里,他除了在王府中找点事做外,还没有经历太多的大场面,每天只是待在王妃、丫环、几个护卫中间。他虽然有了点名声和名气,但对于他来说,现代人的成分还是大些。很多时候,他还是想保持自己原有的习惯。当然,这也是暂时的。 王平需要一个磨练的过程,在随后的情节中,他会逐渐的成长起来。这就像亵渎中的罗格一样,他需要一个由人成神的过程。 很读者对于扶苏穿越问题疑问很多,问扶苏为什么不发明东西?在此,我也向各位大大解释一下。 在书里我写扶苏是一位法律专业的女生,就是为了解释这一点。其实,女生们并不像我们男生一样,把火药的配方当成兴趣来记忆。她们更多的是把它当成一种知识,考过试以后,很多都会忘记。 在上大三时,我曾经作过一次调查:问我们宿舍每一位男生光速是多少,结果八个人中只有一个人忘了。后来,我又托了位女生调查她的宿舍,结果八个人中只有一人答对。也许,现在很多初高中的女生还记得这个数据,但上了大学后数年不用,记得的就不会多了。 我在上高中时,还曾问过代数老师一道物理题,但很遗憾的是,这位刚刚从名牌大学毕业的数学老师看了半天也没有算出来。其实,就是让现在的我回头算高中的题目,我也十有**不会。 我说的这点,大家可以信也可以不信。信了更好,但不信的话,就请你把扶苏没有进行发明创造这件事当成是为王平登场所安排下的特殊剧情。其实,不少女作者的穿越文里都没有发明,如我喜欢的《吕汉》和《清宫画师》等等。 不过,扶苏虽然没有发明,但他的位置很重。他开创了新华夏的繁荣,他如同新宋里的石越一样,是站在一个高山上对整个民族国家进行改造。他所作的事情远比一两件发明要重要的多,也有效的多。他增强的是整个民族的科技水平和发展潜力,而扶苏本人也是王平目前所不能逾越的高山。他的神话,将是王平的动力和助力,王平需要很长的时间来超越他。 对于感情问题,王平现在还是处于刚刚进入这个世界时的懵懂期。王府里的几个女人之间有复杂的矛盾,至于怎么处理,王平还要再犯一阵子愁。另外,有人认为,扶苏对妻子非常忠心,只有一后一妃,王平远不如他。这点可以这样理解,但也不要忘了她曾是女生。如果让我现在变成一位女孩儿,我恐怕也不愿意嫁给男生。 当然也并非所有人都是如此。 最后,还是要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希望大继续支持我。 再加上一句,其实,我在很多细节上留了不少小的伏笔,不知道大家发现了多少。呵呵。 第十章 论商 “先生,你让准备的事情都已经准备好了。” “哦?这么快,殿下打算派谁参奏?”米施向赵思问道。 “由翰林院掌院学士冯建瑞参著书之事;督察院副左督御史陈炳成参通敌之事。” “啊。”米施听了一惊,吸了口气说,“陈炳成也归顺了殿下?” “嗯,是张先生办的。”太子得意道,“昨天才办妥的。” “这次宁王恐怕真的难以翻身了。”米施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只是又端起茶碗抿了口茶。 “先生认为什么时候进行比较好?”赵思又问。 “现在做这件事还显得有些突兀,殿下不妨等皇上发布宁王去封地的消息时,再令二人参奏。” “如此甚好,就按先生说的来办。” 再过十几日就是武进士大考的日子,为了让王家兄弟安心准备考试,王平没有再叫他们出来帮自己做事。 如今,王平的玻璃作坊里已经实验出了三种可以使玻璃颜色改变的金属。分别是,在玻璃中加入黄金,呈红色;加入白银呈黄色;加入铜呈玛瑙色。当然,还有可以把玻璃变成绿色的二价铁离子。 黄色的饰品并不能卖给百姓,但卖给皇宫和宁王的兄弟们却并非不可。 杜五已经和王平签了和约,现在名义上经营冰琉璃器物的人已经是杜五了,皇家买商人的东西自然也要给钱。 新签了和约的杜五并没有闲着,刚签完和约,他立即就去了夏国总商会,在送了会长、副会长几件皇帝亲自命名的冰琉璃制品后,总商会就答应了杜五所提出的进行冰琉璃展览的要求。 于是,杜五又开始准备有关展览的事宜。 此时,王平也已经雇来了好几位已经退休了的原皇家琉璃厂的匠工,除了最早做出来的文人器具以外,玻璃作坊又做出了十几种简单的器物,如簪子、耳坠和小的酒杯、茶碗等。王平相信,不久之后,还会有更多的器物被制造出来,堆满还未盖好的仓库,然后用金银填满自己的府库。 另一边,王平也加快了建设大冰琉璃作坊的进程。 作坊就建在王府自家的土地里,王平划了几亩地,并要求工匠用高墙把它给严严实实地圈起来。他从工部搞来了皇家琉璃作坊的建筑设计图,命令工匠按图修建房屋,而一整套制造琉璃器皿的工具设备也被他原样交给了铁器作坊仿制,要求务必在一个月内造出两条“生产线”来。 “大的作坊需要一个月才能建成,而“生产线”也要差不多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我的玻璃制品就将全面上市,到时候……”王平每次想到这里,都会异常的兴奋。 “欣儿啊,我们得招些工匠了。现在作坊里的那几位老先生虽然技术不错,但实在太老了点,我们得保证后继有人才行。而且,一个月后作坊初开,只有这几个人也是不行的。”王平看到欣儿进屋,向她说到。 “王爷,您打算招多少人?”欣儿问道。 “我想招100个左右,一部分在作坊里做工,另外一部分,我们可以带到封地里去。”王平想了想说,“至于规矩,就按琉璃作坊的老规矩。要单身的孤儿,必须忠心,年纪小一点没关系。薪酬就定为琉璃作坊的两倍吧,而且年老后不必做工、将由作坊出钱养着。” “王爷放心,这种事我还是有些办法的。”欣儿笑着答道,停了一下又问道,“王爷真的打算以后大批量地制造冰琉璃吗,少做些岂不是利润更高?” “哈哈,欣儿你过来坐下,我和你讲讲。”王平哈哈笑着,拉过欣儿。 “欣儿,你说说,我们京城一共有多少户数,有多少有钱人?”王平不说反问。 “我们洛阳成为都城已经有200多年,曾两次扩建,据说有近50万户,两百多万人口。但有钱人有多少,我却不知道,据说,天下有钱人,两成聚于京师,三成聚于扬州,南北益州一成,南北荆州一成,徐州一成,余下两成分布于剩余州郡。我想京城里有万贯家财(300万rmb以上)的人家少说也有数千户吧。”欣儿端端正正地做好,向王平答道。 “差不多就是这个数。 赵夏帝国 第 15 部分阅读 馈?br /> “差不多就是这个数。前天,我顺便到户部问了刘宗元这件事,他给了我一份从永昌十年时的资料概要。上面的数字虽然大部分都是估计,但这份资料还是可以说明一些问题的。” 王平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接着说道:“当年,京城总户数为47万5千余,人口260万余。家中有余钱200两白银以上的约有20万户;这20万户中,余钱为500两以上的约有11万户。接下来,再细分:1000两以上的有5万多户;3000两的有近2万户;万两的有3600余户;十万两以上的估计有500户左右。这些家有十万家财的人中,有些是皇亲国戚、有些是朝中的官员,更多的是我夏国的国商大贾。当然,可能还有不少官员的资产估计的不够准确。欣儿,你说会有哪些人会买我们的冰琉璃呢?” 欣儿想了一下说:“我想,这些拥有万贯家财的人大半会买;而家有千金的人也应该有不少人会买。当然,还要看王爷具体定价多少。” 欣儿虽然与杜五做些粮食的生意,但对于做生意本身还是一知半解。而王平虽然是飞行员出身,但因为他早就打算在退役之后经商,所以反而了解了不少的商业管理知识。所以,王平在欣儿面前并不是班门弄斧,相反,他还算是在欣儿面前卖弄学问。 “是啊。如果定价便宜,买的人就自然多些。如果一个人有千贯余财,那么他看到一个自己非常喜欢的、价值一二十两银子的器物,就可能毫不犹豫地买下;如果有万贯余财,他或许会买下价值一二百两的,但如果再多些的话,他就一定会心疼了。”王平呵呵地地笑着说,那笑容就像外面的春日一样,是一副暖烘烘的样子。 “也就是说,我们把冰琉璃的价格定到千两(30万rmb)以上的话,就没多少人会买了?不过,只要这些拥有十万家财的500户人家中有100户来买,我们也能赚十万银子了。这也已经不少了啊,王爷。”欣儿有些兴奋,她是宁王的管家,对钱这个字眼还是很敏感的。 “十万两是不少,但我们会赚得更多。”王平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要赚百万、千万两银子,做全天下最富有的人。”他望着屋顶大声地说。 这确实曾是王平心中的最大愿望,但随着现在身份的改变,他对金钱的需求已经远不如以前那么热烈了。 “真的?”欣儿看着王平皱起了眉头,不过,随即又舒展了,有一个目标总比以前混日子来的好。 “是啊,欣儿。只要我们对这些买主区分对待,就可以赚更多的钱。”王平回忆着以前从书里看来的东西,回过头向欣儿说道。 “区分对待?怎么个区分发?”欣儿奇道。 “三天前,我让你去调查水晶制品的价格,不知道你查到了多少资料?你先把现在知道的和我讲讲。” “是,王爷。那天我派了几个人到京城几个最大的玉器店、水晶店调查,抄录了不少价格回来。对于您要求了解的关于重量和价格的关系,我也基本上总结出来了。只是昨日一忙,倒忘了给您。”欣儿站起身,“要不要我给你取来?” “不用,你说说就行。”王平笑呵呵地看着欣儿,他对欣儿的办事能力一向非常钦佩。 “是。现在市面上最贵的水晶器物是玲珑阁出售的一尊冰美人。她通体晶莹剔透,高一尺七寸,宽八寸,重十五斤四两,是用一块两尺长、一尺宽、七寸厚的大块白水晶,经过五年的时间雕刻打磨而成的。因为制作的极其精美细致,所以价格也极高,标价到了白银三万一千两。余下的还有水晶鹤重九斤七两售银六千八百两,水晶马重七斤五两售五千两,牧童晚归重约四斤,售三千六百两,这是一个孩子骑在水牛上吹笛的造型。他们几人抄录的两斤以上的水晶制品还十几个,分别售银五百到两千余两不等。而那些小一些的饰物就基本上是在几十到二三百两徘徊。而最便宜的一个水晶吊坠只卖七两银子……”欣儿把调查的结果娓娓道来,在报出那一长串数字时竟然也没有一点停顿。 “你居然记得这样清楚,真厉害。”王平不由得称赞道。 “王爷过奖了。”欣儿笑着低了下头,谦虚地答道。欣儿确实是一位好管家,她的存在确实给王平省去了不少的麻烦。 “七两银子啊,能买二十多石粮食,足够一个五口之家吃上几个月了。京城的富人果然要多些,身边有余钱200两以上的居然就有20万户。这真是天赐的良机啊。”王平感叹了一下,又回过头向欣儿说,“欣儿,你觉得影响水晶制品价格高低的因素有那些呢?” “重量是一个方面。”欣儿想了想,“做工也是一个问题,还有所做出来的样式,这也影响着买主的选择。” “哦?你为什么这样认为呢?细细地说一下。”王平明知故问。 “是。首先,大块水晶并不好找,用来雕冰美人的这块水晶,就已经是我所听说过的最大水晶了。雕刻它的过程虽然历经了五年,但这块水晶本身却不知道是多少年一遇的极品(只是难遇,并非史上最大),所以它极贵。 其次是做工。用来雕水晶鹤、水晶马的水晶石也很大,它们虽然比不上雕刻冰美人的这块,但也已经是难得一见的大水晶了。冰美人售三万一千两,而水晶鹤与水晶马分别售六千八和五千,价格相差数倍。我想这就是做工差异的缘故。昨天闲时,我去玲珑阁看了这尊冰美人,店主刚刚把它拿出来时,它就在阳光下射出耀眼的光来,美人样子极美,真正的冰肌玉骨、栩栩如生,相比之下,那水晶鹤和水晶马就差了些。 其三是做成后的式样(可以理解为艺术构思),这个我拿不准,但觉得也是。想来男人们都是喜欢美人的,而对鹤啊、马啊都要淡些。” “这个,你分析的很有道理。”王平撇撇嘴。欣儿所说倒也不假,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只是强烈与否的区别。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接着说:“依你来看,我们的冰琉璃和水晶相比有什么优势,又有什么劣势呢?和琉璃本身相比又是怎样的呢?你觉得会有多少人来买?” “我们的冰琉璃没有水晶漂亮,它没有水晶看上去那样纯粹、透明,这是冰琉璃的劣势。而它的优势也很明显:水晶的原料非常地难寻,磨制要花很长的时间,而且,在磨制过程中也非常容易毁坏。冰琉璃恰恰与它相反。 相对于琉璃来说,冰琉璃最大的优势就是它近似于水晶的透明了,而且,我们的冰琉璃也更容易制造些,成本也要便宜。而劣势就是琉璃有自己特有的韵味,它们虽然多数不透明,但不透明也有不透明的好处,大家并不会以水晶的要求来要求它,它有自己的美感,可以看成一种另类的玉石。 冰琉璃既与水晶相似,又与琉璃一样都是人造,我想皇上把它命名为冰琉璃也是有深意的吧。这个名字一下子就指出了它的本质,透明所以称为‘冰’,因为人工做成,所以同于‘琉璃’。买水晶者多为商贾,买琉璃者多为皇家,水晶显得清雅,琉璃显得高贵。我想,我们应该把冰琉璃的价格制定的稍微低些,买得人多了,一样能够赚大钱。” “欣儿确实厉害,你不经商真是可惜了。冰琉璃不如水晶透明,又不如琉璃高贵,虽然看起来也十分新奇,但不如两者多矣。所以,我们只有利用它的易于制造的优势才能够赚钱。不过,冰琉璃的劣势虽然如此,但我们也不是不可以把这些劣势避开,只利用它的优势。” “哦?王爷请说。” “现在的水晶制品大多都是用作观赏和把玩的,真正的器皿和用具并不多,稍大些的水晶制品很容易炸裂,连烫好的热酒都不能使用水晶杯来饮。 这是水晶的劣势,也给冰琉璃带来了机会,冰琉璃不怕突然的温度改变,它也可以做成水缸那么大的器物,当我们把它做成水晶所不能做成的样子、用于水晶不能使用的用途时,我们就不用怕别人拿水晶来做比较了,这时它所拥有的只是优势。 在有水晶和琉璃可以作比较参考的用途上,我们只有把它的价格定得低些才能竞争,而在那些冰琉璃可以独领风骚的用处上,我们又可以多要些银两。” “王爷,那又如何区分买主呢?”欣儿又想起了最开始时的问题。 “区分买主是从买主本身的特点和他们对冰琉璃的使用要求上来区分的。水晶主要的用途是做装饰物,而我们却可以从买主的需求来决定最终做出什么样的物品。欣儿,你说街上的首饰、胭脂是不是专门卖给女人用的?”王平想慢慢地引导她。 欣儿扑哧笑了,嘴角大大地咧开,并不是她一直挂在脸上的微笑,“王爷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那些首饰、胭脂自然是卖给女人用的呀。” “呵呵,你莫笑,我只是举个例子。你再说说,拐杖是不是卖给老人或腿脚残疾的人用的呢?” “确实如此,王爷。”此时,欣儿也察觉到,王平有自己的用意。 ****** 当然,玻璃和一般质量水晶的外表还是非常相似的。而且,水晶本身的质地也是影响价格的一个重要因素,书里也不再多讨论了。 水晶硬度比玻璃大很多,在当时的条件下很难打磨制造,加上不易寻找,所以,我的定价也高了些。 看一看漂亮的水晶制品: 这个地址是琉璃的,也非常的漂亮: 第十一章 量体裁衣 “那些水晶制品都是怎么制造的呢?是由水晶作坊主购来水晶,再由那些作坊里的匠人们,根据购来水晶的具体形状来决定造型的。是不是?” “是,王爷。” “那些匠人们大多不入都市,又如何知道有钱人喜欢什么样的东西呢?他们的行为无异于闭门造车啊。我相信,有相当一部分的水晶制品是根本卖不出去的,因为它们更本不符合购买者的要求。” “是啊,王爷。那冰美人虽然是今年初才到的货,但已经有十几人表示了购买的意向,只是玲珑阁暂时不卖,要以奇货居之;而水晶马和和水晶鹤是去年的成品,虽然仍未卖出,但也不是无人问津;只有那个牧童晚归是一件卖不出去的水晶制品,它已经在玲珑阁存了五年,居然一直是有人看、没人买。”欣儿略有惊奇地说道。 “这大概就是牧童晚归本身的问题。一来,三千六百两并不是一个小数目,任何一个人花这笔钱时都会心疼;二来,是工匠在确定它的造型时,并没有为它定好销售的方向。” “王爷,什么是销售方向?”欣儿不解道。 “我刚才问你,胭脂是不是专门卖给女人的物品,拐杖是不是专门卖给老人和残疾人的物品时,你都答了是。这胭脂的销售方向就是女人,而拐杖的销售方向就是老人和残疾人啊。你做好了胭脂和拐杖,只要摆到货架上,别人就知道你是卖给女人和老人的,需要它们的人就会自动向你询问和购买。也就是说,胭脂和拐杖都有它们自己明确的销售方向,它们都有一个特定的人群需要它们。”王平把自己的理解尽可能的用通俗的话表达了出来,只要欣儿明白了这个道理,王平以后就真的解放了。 欣儿眨了眨眼睛,“我明白了。王爷是说,牧童晚归没有需要它的人群?” “正是。刚才听你说,买水晶者多为商人,买琉璃者多为皇家。水晶晶莹剔透,既纯洁又显得清雅,珍藏把玩自然能令人心情安逸舒畅,但不是每一块水晶都是这样,水晶的造型也是十分重要的。你刚才说,牧童晚归是一牧童骑牛吹笛的造型,想来做工也是不错,但我觉得,这种造型虽然会有人喜欢,但喜欢的人未必会买。商人们买水晶是为了显示他们高雅,但他们心底还是喜欢富贵金钱多些。牧童晚归是一乡俗之景,在文人眼中或许尚佳,但那些商人们大概还是喜欢美人多些。水晶本是雅物,但一雅足矣,如果匠人们再将水晶本身造型雕得雅些,怕是过犹不及了,商人们未必会喜欢它的雅法。换句话说,商人们只是因为水晶可以显示高雅才会购买,而对于水晶本身的造型,他们还是要买自己喜欢的样式。商人们有钱却不愿意买,喜欢它的文人们却又多半无钱,这牧童晚归就自然卖不出去了。” 王平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具体是不是这样,王平其实也不知道。这只是他对商人们心理的分析而已,具体原因还要问商人们自己才能最终确定。 “那我们该怎么确定冰琉璃的销售方向呢?”欣儿问道。 “调查!比如,女子的首饰。女子喜欢什么样的首饰,这需要我们调查一下。如年老的夫人喜欢冰琉璃簪子,我们就可以做这种簪子;年轻的女孩儿喜欢用冰琉璃穿成的手链,我们就可以做这种手链。有哪些人群喜欢冰琉璃制品?是商人?是文人?还是别的什么人。这一点如果没有确定,我们的冰琉璃也会像牧童晚归一样积压,没有人购买。” “我明白了王爷。也就是说,如果喜欢冰琉璃的人是商人而不是文人,而我们只是做供文人使用的文房用具,那么冰琉璃就不会有人来买。” “是的,就是这样。”王平满意的说道,“我们要为冰琉璃定下销售方向,就是为了以后的赚钱做准备啊。喜欢冰琉璃的人可能不止一类,我们不但要确定他们都是什么身份的人,还要知道他们喜欢什么样的冰琉璃,是美人呢?还是牧童?这一点也很重要。如果确定不好,我们的冰琉璃也不会有多少人买。” 王平毕竟不是学商出身,仅凭着以前看过的几本经商书籍就做成这个样子,已经是十分了不起了。他向欣儿解释市场细分时虽然说得通俗,但基本的精神也算是表达了出来。 “王爷,您没有跟我说分类别对待前,我觉得用冰琉璃赚钱十分容易。但您说完后,为什么我反而觉得难了呢?” “呵呵,其实不论是我说之前,还是说之后,冰琉璃都一样容易赚钱。只是我说的复杂了些,你听了觉得麻烦而已。不过这才是真正的赚钱之道,只要按照这个办法去做,做生意就不会赔钱。” “那又该如何调查呢?” “这就要靠杜五来做了,你让他亲自到有钱的家里拜访,去的时候带上我们的冰琉璃,并问他们几个问题。”王平站起身,“欣儿跟我来,问题已经拟好了。” 两个人到了书房,王平从书案上拿起一张纸递给欣儿,“就是这个,我想到的东西可能不完全,但这些应该已经足够了。” 欣儿接过纸来一看,就皱起了眉头。这张纸是王平自己写的,上面的字虽然可以被认出来,但一个个文字就像蟑螂用脚沾了墨后爬过的痕迹一样——实在太丑了。 年初的一个多月里,王平一直向欣儿请教读书写字,欣儿就像是教幼儿启蒙一样地教他。之后,王妃接过了重担,欣儿便没有再过问。这一个多月来,王平虽然把常用的字都认全了,但书法还是令人不敢恭维。欣儿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仙人连宁王认字写字的能力也剥夺了,这种字体让自己如何拿给别人看?真是羞死人了。 王平看到欣儿皱起的眉头也不禁有些尴尬。这段时间里,他虽然每天都抽出半个时辰练字,但效果依然不太理想,只好让欣儿重抄一遍再拿给杜五。 欣儿抄文,王平在一旁向她解释道,“根据这几个问题,我们就能知道被拜访者对冰琉璃的态度,拜访的人多了,我们就可以把这些资料总结出来,用于指导我们冰琉璃的制造范围和造型。我们就像是街上的裁缝一样,先量了身子,再去做衣服,这样就不愁没人要了。你先让杜五去拜访他认识的商人们,看他们的喜好;然后再让他找人帮忙,拜访些有钱的官员、文人甚至他们的家眷,看他们的需求。你是府里的管家,这件事还要你多操点心,记着把得来的资料给我抄一份,我们分析过后,再决定每一种器物的产量。” “是,王爷。” “明天我和王妃外出,要到后天才能回来,欣儿记得把这件事情交给杜五。” “是。王爷明天要和王妃一起外出吗?”欣儿疑道。 “嗯,我答应王妃带她出去游玩。” “王爷打算去什么地方?”欣儿试探着问道。 “去古今英雄祠和诸葛庙。这两个地方离城稍远了些,一天游玩肯定不能尽兴,我们打算在外面住一晚。” “王爷。”欣儿突然变得有些异样,“您一点都不记得她了吗?”说完,欣儿眼前已经浮起了那位女子的样子。 其实,欣儿心里也十分的矛盾,她既希望宁王永远忘了那个女子,又不希望宁王真的把她忘掉。在宁王刚刚好转的日子里,欣儿强迫自己把那个人的事完全屏蔽掉,不再想她,不在宁王的面前提到她,她不希望宁王想那个女人,更不希望宁王再为她伤心。 但这段日子里,宁王迷上了王妃,整日和王妃形影不离,不知道为什么,她又突然想起了那个人,想起宁王和那个女人接触时的日子。她发现,宁王真的把那个人彻彻底底的忘了。 宁王与王妃和好的事确实让欣儿真心地为王妃高兴,但高兴之余,心里又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欣儿开始为那个女子感到悲哀,感到可怜,但最终,她居然弄不清楚这种感觉到底是源于自己,还是源于那个女人。 “是什么人?欣儿?”王平吓了一跳,直觉上告诉他,这是一个十分重要的人。 “原来您是真的忘了。”欣儿虽然已经知道了答案,但此时还是有点失望,“王爷忘了她更好,还是不要再问奴婢了吧。” “忘了更好?为什么?”王平有些奇怪。 “因为那是一位您本来就不应该记得的人,所以,王爷还是忘了更好。”理智让欣儿没有说出真相。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王平相信,这个人一定是宁王的故人。不过,王平虽然有些好奇,却也懒得再问——既然欣儿说此人不应该记得,那他想从欣儿口中得知,自然会费些周折。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书房,看着王平的背影,欣儿不知不觉中又想起了那首诗:“春发一株芽,秋结数粒子。命运本天定,今生难为矣。若得有来生,祈天为君妇。一世两缠绵,日日皆欢喜。秋风吹来兮,秋叶随风逝。或可早安眠,再图为来世。” 第十二章 刺杀 古今英雄祠位于洛阳西偏南三十余里处的英雄镇,而诸葛庙则在英雄镇东北十余里的诸葛村,两地虽然离洛阳不远,却也不是近处。 了解了两地的具体方位后,王平制定了以下的旅游计划:第二天早起,乘马车游览建筑规模宏大的古今英雄祠,晚间在英雄镇住宿,第三天游览诸葛庙后即日返回。 按照王平的想法,这是一件十分简单的事,不就是去旅游吗?但欣儿却强烈反对第二天匆匆出发。 下午,她向王平二人说道:“上午王爷说得仓促,我没来得及细想,刚才琢磨起来,才发现不妥,希望王爷能把日子推后一天。按照规矩,亲王在京城内公干至少要带二等以上护卫两名;独自一人出城,至少要带二等以上护卫四名;如果还带了家眷的话,护卫的数目则要增加到六人。我们王府一共只有二等以上护卫六人,而且今天都要按班值日。明日他们虽然仍能跟随王爷出去游玩,但今日疲惫加上明日劳累,恐怕明晚露宿之时不能保护王爷周到,万一有个差池,奴婢们就万死难赎了。” 欣儿确实是为了宁王着想,自从她第一天跟着宁王开始,一颗心就已经完全放在了宁王身上,再也没有移开过。宁王的任何事都比她自己重要的多,她甚至愿意默默地躲在王府的角落里,给这个曾经给予她重生机会的男人支持、祝福,却不要一丝的回报。 王平和王妃都深知欣儿的担心和用心,但经历了一二十年和平岁月的两人都对此不以为然。 赵夏是以法治国、兼以德育人的,孩童们在入学启蒙的同时就开始学习法律,一直到考进士做官都没有间断过,大夏律法早已深深地印在每个读书人的脑中。 这种知法的威慑力,甚至可以通过这些读书人影响到他们周围的人群里去,使那些人也少犯甚至不犯错误。 仓廪实而知礼节,对于偷抢这样的刑事案件来说,富裕的地方总是发生地少些,人们往往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才会跳出来想办法。夏国百姓生活最富裕地方就是治安最好的地方,也是读书人最多的地方。 最好的地方自然是京城。 京城是赵夏全国富人最密集的地方,也是读书人最密集的地方,富人都会让自己的子女读书,有一个功名,至少是一件体面的事。每天,都会有某某罪斩立决、某某罪发配三千里的律条从孩子们的口中朗诵而出,飘到庭室,甚至传出屋门,飞到邻居家里去。在这样的熏陶之下,又有多少人会头脑一热做出傻事?除非是那些绝望的不要命的家伙吧。 按照人口比例来计算,京城每年的刑事案件都只有其他州郡的几分之一,这里面就有读书人的功劳。 相对于王妃的放心,王平更喜欢自由,一个已经习惯于某件事的人在从来没有出过事端的情况下,往往会选择保持这种状态,对于这点,王平也不例外。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早已经厌烦了每天有人“押送”的生活。只是这是规矩,不得不如此。 不过,王平也十分理解欣儿,欣儿对他的关心仅仅从每天的衣食住行中就能体现出来。 相对于一天之中有半天都是傻玩的芙蓉两人来说,欣儿确实当得起她管家的职责和称号,她是连皇帝都知道的厉害人物。 王平不希望欣儿过分担心自己的安危,更重要的是,他根本不认为自己会有什么危险。这次出行虽然要在外面住宿,但距离毕竟不远,一定要派六个二等以上的护卫跟随,这也太正式了些,规矩有时候是可以变通的。 最后,欣儿终于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今天晚上由十二名普通的护卫替换明日将要跟随王平外出的六人守夜,这样,那些护卫在明天晚上就有更多的精力保护两人。 如同其他的大宅院一样,护卫们防守的重点时间还是在晚上。像宁王府这样的地方,白天只是几个三等护卫带着普通护卫们轮流执勤就已经足够(总不会有人大白天跳到王府里偷东西吧)。而晚上则有两个一等护卫和四个二等护卫连同几个普通护卫一起分两班守夜,每班执勤两个时辰。 几个高级护卫的保护重点是宁王本身,他们往往就守在卧室的不远处的岗哨里——既听不清卧室里的声音,又能保护宁王周全的地方。普通护卫们保护的重点是府库,他们虽然不会什么高明的武功,但也是百里挑一的壮汉,对付偷钱的盗贼来说足已。而且,这些盗贼也未必敢到王府来偷,王府里的东西虽然比一般宅院里丰盛很多,但被抓到的可能性和事后惩罚的罪名却也都比在一般宅院里偷窃时严重,至少被抓到后,打断胳膊啊、腿之类的都是很便宜的事。 守夜是一项非常重要的事,这也是欣儿提出要用十二名普通护卫来替换的原因。虽然,从宁王封王以后,从来没有出过刺杀的事,但担心总是会有的,更何况,皇帝曾经说过,如果宁王有三长两短就拿他们怎么样的话。其实,那个时候就是皇帝没有采取措施,欣儿自己也一样活不下去,宁王本来就是她的一切,她情愿跟他去任何地方。 事情就这样决定了,但让三人都想不到的是,正是这个决定让阴谋者有了可乘之机。 晚上,王平和王妃像往常一样就寝,卧室外六个值前夜的护卫也进入了自己的岗哨。 就在这时,几个在宁王府周围徘徊了几天的黑影再次出现了,他们小心的注视着府内的动静,以寻找自己可能抓住的机会。 黑影一共有四条,他们的目标不是财物,而是王平。 他们连续几日来王府侦查,已经摸清了巡逻护卫的时间和岗哨的位置。 宁王卧室周围一共有三个岗哨,它们中的两个守着通往卧室所在庭院的两个出入口,一个则斜对着卧室的门窗,以监视任何靠近卧室的可疑目标。 要想接近卧室,至少要悄无声息地除掉三个岗哨中的两个,而这种任务即使是最顶尖的杀手也未必能够办到。 岗哨是一个两三平米的小屋子,每天晚上,里面都有两名位武进士轮班守着。武进士的武功和警觉让他们不敢轻易动手,而仅仅两个时辰的值夜时间使得值夜者一直保持警惕,也让他们没有成功偷袭的把握。四个黑衣人并非打不过一个武进士,只是他们不能一击成功的话,就会打草惊蛇,引来其他的护卫前来救援。所以,他们真正的机会只有一次,失去了就很难再次成功。 子时初刻,离换班只剩下半个时辰,替换武进士们值班的护卫已经有些困倦,一杯一杯地喝着浓茶。 “王爷可真是好命啊,一出生就有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娶了那样标致的王妃不说,还有欣儿姑娘、芙蓉姑娘他们伺候着,这样的福气只要让我享受一天,我就连死都愿意了。” 常福还是第一次坐着值夜,他用眼睛瞥着东北方的宁王卧室,压低声音向另一个护卫余京发表了一通感慨。 “你倒是想得美啊。”余京向常福撇了撇嘴,“我只要芙姑娘陪我过一天,就满足了。” “为什么是芙姑娘,怎么不是蓉姑娘?”听到余京接过了话头,常福眼睛一亮,小声问道。 “蓉姑娘虽然和芙姑娘长得一模一样,但芙姑娘还是要比蓉姑娘温柔大方些,蓉姑娘虽然可爱,但做老婆还是得要芙姑娘那样的才有味道。”余京呵呵的笑道,眼神里居然有一丝的骄傲,那个样子就像是丈夫向别人夸奖自己的妻子一样。 “美吧你,孩子都两岁的人了还偷偷地想芙姑娘,不怕我告诉嫂子吗?”常福也忍不住轻声笑两下,刚才已经有些昏沉的头脑又突然清醒了起来。 “我才不怕呢,你有那样的想法就不怕我告诉欣儿姑娘吗?让欣儿姑娘撵你回家,到时候你看你怎么攒钱娶老婆。”余京喝了口浓茶,不紧不慢地说。 这也不怪余京威胁,常福每天都把攒钱娶老婆的话挂在嘴边,即使不愿意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 “现在攒了多少钱了?什么时候办喜事啊?”余京笑着问道: 常福有些丧气:“才攒了三十多两,聘礼连同喜事一起至少要五十两,我至少还要等到明年啊。” “哈哈,你已经很不错了兄弟,你只有父母要养,我有一大家子呢。如果让我攒五十两银子,至少要五六年,而你两年就攒了三十多两,已经很快了。不过,你心上人哪里可要和她讲死,你不妨先拿了你的三十两银子与你未来丈人看看,只要拖住他,事情就好办了。”余京一边向他传授经验,还一边向他眨眼,既像是为了他好,又像是拿他取笑。 “哎,我已经知足了,王府也算是我遇到的待遇最好的地方了,其他地方我还真攒不到这么多钱。以前我在家种地,地里的粮食除了自己吃以外,加在一起也卖不到十两银子,一年到头零零碎碎的花销,年终时能余个一二两就是福星高照了。 现在在王府不但包吃住,一年还有三十六两的银子和二十四石米的薪俸,除了捎回家的银子外,每年还能存个二十两。这可真是我给我改名字改来的福气。” “呵呵,也是。常狗子那个名字确实不怎么样。”余京一点放过他的意思都没有。 “王爷为何突然要带王妃去英雄祠?”常福连忙转移话题,“而且偏偏到了下午才让欣儿姑娘安排我们守夜,我大白天逛游了一天,只是刚才才提前睡了会儿,现在又困得不能行了。” “这谁知道?王爷又不会和我们商量,欣儿姑娘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干什么就行了,也没有必要问为什么。” “哎,真羡慕王爷啊。王爷在屋里搂着王妃睡得正香,而我们兄弟还要喝着浓茶为他守夜,你说人和人之间为什么就这样不同呢?”岗哨的窗子正对着卧室,常福望着卧室的门窗又发了句牢骚。 “你是羡慕王爷睡觉呢,还是羡慕王爷怀里搂着王妃?你小子还是赶快攒钱娶老婆吧,看你现在可怜的样子!你心上人的手帕呢?现在还在身上不?”余京呵呵地又笑骂了常福一句。 “我今天晚上水喝多了,得去趟茅厕。”常福原本想坚持到“下班”,但最终还是决定提前去一趟。 “嗯,快去快回。虽然不会出什么事,但让柳五看见你外出,一定又会说些不好听的话来。” 常福答应了一声便站起身,向门外走去。离岗哨最近的茅厕也要再穿过两个院子,常福借着月光,一边哼着戏文一边向茅厕走去,心情愉悦的他一点也没有发现自己身后不远处还跟了一个人。 他并没有掩上小门,只是背对着外面小解,解下腰带时,他又想起了美丽高贵的王妃,脸上不知不觉中又挂上了灿烂的笑容。 这时,一个黑衣人正悄悄地向他接近,在离常福只有一步距离时,常福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 但是,常福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只手从背后捂住了嘴巴,当他下意识地松开提着裤子的双手,去拉捂着自己嘴巴的那只手时,已经太迟了,一把刷了黑漆的匕首狠狠地插入了他的太阳穴,他只是轻微的颤抖了一下,就再也没有了知觉。 常福只是第一个。 常福死去的同时,余京这里也展开了行动,一声猫叫在岗哨旁边响起,接着就是猫爪子抓岗哨木门的声音。余京听了好奇,就打开门走了出来。 外面什么也没有,只有静静的月亮和在春风中轻轻摇动的枝叶,余京自嘲地呵呵一笑,就转过了身,准备回到岗哨里去。 突然,两枚弩箭从两个方向向余京射来。一枚来自于岗哨与院子围墙的缝隙之间,另一枚则来自于不远处,那片只有十几根竹子的小竹林里。虽有月光,但刚才大意的余京并没有发现两处的藏人,更何况,他们都穿着黑衣,兵器也都涂了颜色。 余京也没能躲开突然的袭击,弩弦声刚刚传来,箭就到了,一支箭从余京的右眼穿入深入脑髓,另一支则从左耳根插入、箭头没入了头颅。 余京也死了,就在他的身体还没有倒地的时候,一个黑影跳过来抱住了他,轻手轻脚地把他拉到小竹林里。 半刻钟后,另一个岗哨中的两人也被刺死,此时离换岗时间也只剩下两刻钟(一个时辰为八刻钟)。 对于黑衣人来说,时间十分的紧迫,宁王卧室就在他们眼前,但是他们还是不敢贸然地闯入。他们不知道宁王所睡床铺的具体位置,他们打算先从窗子里侦查一下再进行突袭。 被仙人收为门徒的事情确实是王平捏造,但此时,也许真的有神仙的在眷顾着王平。正在熟睡的他突然感到一阵口渴,就醒了过来,他放开怀里的王妃,披上外衣下了床,从桌上摸了个茶碗喝水。 变故就在此时发生。 卧室的窗子被一个黑衣人用手指捅开了一个小洞,并稍稍地站起身子向屋里看去。 王平并没有听到动静,但在他要转过身重新上床时,却无意中发现了窗纸上被月光印下的淡淡的黑影。 这天恰好有月亮,虽然它并不十分明亮,但它所带来的屋内外微小的光线差异却救了王平一命。 看到黑影的第一眼,王平并没有觉察到什么,此时的他刚刚从睡梦中苏醒,神志还有些不清楚。 不过,黑衣人做了一件有失刺客水准的事——当他看到屋里黑影向窗子这里张望时,居然迅速伏下了身子。 正是这个动作让王平发现了异常,他敏感地觉得,窗户外面是一个人。 “谁!”他并没有想到是刺客,只是潜意识中喊了一句。 这一句喊声惊醒了王妃,也惊醒了睡在外屋的欣儿,迷糊中,欣儿问了一句:“王爷,怎么了?有什么人吗?” 欣儿一直睡在宁王卧室的外屋,以备宁王晚上有什么特别的需要(不要想歪,是小解啊,喝水啊之类,不过,主角还是比较喜欢自立)。以前宁王偶尔会说些梦话,而欣儿此刻也把这句喊声当成了梦话,生活了十几年都太平无事,谁又会马上想到刺杀上? 迷迷糊糊中的王妃也没有一下子弄明白,她虽然发现爱人不在自己身旁,但思想还仍停留在刚才还没有做完的美梦里。 赵夏帝国 第 16 部分阅读 迷迷糊糊中的王妃也没有一下子弄明白,她虽然发现爱人不在自己身旁,但思想还仍停留在刚才还没有做完的美梦里。 “哗啦”一声响,一个黑影从窗户窜入,他在地上一轱辘站起来,抽出长刀就向王平砍去。 此时,黑衣人们已经知道事情败露,他们只能在护卫到来前强下杀手,以他们四人之力联手杀死宁王其实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顺利逃脱的可能性变得十分的渺茫。 长刀也刷上了黑漆,在黑暗中并不能看清楚,但王平在窗破,黑影闯入的那一刻就清醒了,他看到黑衣人向他扑来,立即闪开了身子向床铺跳去。床上不光有王妃,枕头的下面还有王平最心爱的92式手枪。 黑衣人这一刀没能劈中王平,王平一向矫健的身手帮了他的大忙。刀深深地镶入描金木桌里,一时间竟拔不起来。 此时,又一个黑衣人跳进了屋里,他绕过同伴,提着刀向床铺扑来。 王平还没有摸到手枪。 在他喊出“谁”后,醒来的王妃正好移到了略靠床边的位置,想看一看自己的夫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王平的闪避正好撞到了这个美丽而娇弱的女子,王妃在身体滚到床里的同时也发出了一声尖叫。 “有刺客!有刺客!”在王妃尖叫得同时,王平也想起了呼喊,他的声音传出了卧室,他相信,在如此宁静的夜里,护卫们一定听到了。 他刚刚平衡好身体要从枕头下摸枪,另一个黑衣人就已经冲到了床边,并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此时,王平正斜躺在床上,危急时刻,他起脚向黑衣人蹬去,而收不住向床边移动的身子的刺客,居然中了王平这一脚。 这一脚虽然蹬中了刺客的小腹,但作用却并不大,躺在床上的王平无法把力量使全,只是把他蹬了个趔趄。 听到喊声的欣儿此刻也呼喊了起来,她慌忙跳下床,顾不得穿衣服鞋子就要往里屋闯,她希望她的到来能够拖住对方一点点时间,那样宁王或许就能得救。 被王平踢到的黑衣人再次扑上,而此时,慌乱中的王平还没有找到手枪,他又掀起了床上的被子向刺客扔去。 被子蒙住了这个持刀的刺客,而床上也露出了王妃修长白皙的玉体,王妃用双手护住胸前,竟然惊人的没有再叫出声来。 而此时,又一个刺客跳进了屋来,他的手里不是长刀,而是一支手弩。 这只手弩刚刚已经杀了两人,而且已经指向了床铺。 情况非常危急,王平也终于找到了手枪,他打开保险,枪口刺客。 “啪、啪、啪……” 四声枪响,两名持刀的刺客应声倒地,而持手弩的刺客已经把弩弓对准了王平。 刺客和王平同时扣动了扳机,刺客头部中弹,而王平的胸膛竟然被王妃柔弱的身体护住,王平低下头,发现王妃的后背上赫然插着一支弩箭。 弩箭穿透了韩柔儿右肩的肩胛骨,鲜血不断地从箭伤处渗出。那缕鲜血在韩柔儿雪白的皮肤的衬托下,居然能在微弱的光线下看得清清楚楚。 此时,最后一个刺客也已经冲进了屋里,王平手中猛然发出的火光和巨大的响声让他吃了一惊,不过,他也举起了手弩,此刻他的同伴虽然都已经倒下,但这次的任务仍然还要完成,即使陪上自己的生命也不能退缩。 欣儿正巧冲进了屋里,她看到那个举着手弩的黑衣人就用尽全身力气向他撞去。 手弩就在紧要关头射偏了,而身材略小的欣儿也没能将这个刺客撞倒。相反,她自己反而摔倒在地上。 不过,这也已经足够,王用手枪瞄准了最后的刺客,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 另外,我又新传了一本书,应该是一组诗《仙侠玦》书号:85313。这是我以前写的,已经写完了。它可以算是我国现在最长的五言叙诗诗了吧。大家去支持我一下吧。 第十三章 天恩会 郭太医终于来了,自从宁王出事后,他就一直住在王府里,本来这个月月底他就要回到太医院里正常做事,却没想到正好碰到了这件事情,赶了个及时。 郭太医绕过刺客的尸体,来看王妃的伤势。王妃身上裹着欣儿的被子,仍然在王平怀里昏迷着,她脸上痛苦的表情,让王平心里如同枪刺刀绞一样难受。 王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无用,居然要靠女人为自己档箭,他情愿那一箭射中的不是王妃,而是自己。 不过,韩柔儿的伤并不重,只是因为她身体本就柔弱,昏了过去。刺客手弩瞄准的是宁王的胸膛,而韩柔儿挡在宁王胸膛位置的正巧是右肩。恐怕她自己都不知道当时是哪儿来的勇气,要为自己的丈夫挡这一箭。 老太医要为王妃医治,王平在欣儿的帮助下把她移到了欣儿的床上——太医需要几个丫环的帮助,而几个小女生刚看到里屋血淋淋的场景就被吓地腿脚发软,说不出话来。 韩柔儿是外伤,弩箭很快就拔了出来,因为箭上无毒,所以处理起来也比较容易些。半个时辰后,王妃被送回自己的屋子,而郭太医也开了方子,吩咐丫环们按方抓药。 林辉、丁羽几人守在屋子里的门窗旁,另外七八个护卫则守在屋外,他们也为这件事情后怕,如果宁王死了,首先受到牵连的人就是他们,那个时候,革职遣返大概就是最轻的处罚了。 此时,另一名一等护卫许正正带了十几个护卫在府中搜索,虽然刺杀宁王的四名刺客全部死亡,但每个人心中的危机感却未并消除,任何人都不知道刺客还有几人。 已经死去的四名护卫的尸体很快被找全了,但刺客却没有再发现一个。 天快亮时,大理寺卿林之时、洛阳尹李东谦与京城步军总指挥使姚勇光相继到来,跟随他们三人的还有相应的差役和五百羽林军。 宁王被护卫们保护起来后,欣儿就遣了仆役们向这几处求援,宁王是皇帝最心爱的儿子,没有人敢有丝毫怠慢,更何况,如果宁王出了事,他们也会被殃及池鱼。 羽林军迅速包围了王府,已经被护卫们细细地搜索过的王府又被二三百名士兵和差役铁犁似的犁了一遍,除了几个护卫出事的地方,他们又找到了几处遗留了刺客痕迹的地方。 三位主管首先见了宁王,王平知道几位主管的到来也连忙在屋前迎接。他在展示火雷弹时曾见过这三位官员,不过,王平只是在三人向他贺喜时和他们寒暄过几句,未曾深谈。 相互见礼之后,几人问了宁王状况和经过,就跟随王平进了里屋,查看刺客的尸体。 四具尸体仍然躺在里屋,现场比之刚才没有丝毫的改变,四人都是身强力壮的汉子,但样子实在有些惨不忍睹。 四名刺客每人都中了两枪,一人被打中胸口和脖颈,其余三人都被打中了脸颊和额头,身体被打中的地方只是留了个不断冒血的小孔,但头部中弹后,却没有那么简单了。 有一名额头中弹的刺客,前额上只有一个小洞,但后脑勺却被子弹直接掀去,鲜血连同脑浆直接洒到了墙上、地上,红色和白色粘稠物混在一起,甚是“好看”。 两个文官都是破案出身的,他们各种各样的尸体虽然见过不少,但这种死法却还是第一次看到。 “他们是小王用老神仙传下的法器打死的。小王实在想不到,这法器居然有如此威力。”王平装模作样的发表着感慨,他虽然深知5。8毫米手枪弹的威力,但亲手杀人却还是第一次。 “恐怕就是我们大夏的强弩也没有这样的能力,居然只剩下了半个头颅!殿下可否将仙器请出,让末将开一开眼界。”京城步军总指挥使姚勇光曾在镇西营做过将军,他对各种武器的威力和伤害情况都了如指掌。看到刺客尸体上的伤处后,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单人弩弓中最强的蹶张弩,但是即使是蹶张弩,也无法把人的后脑骨直接掀去。 其实,弩箭从弩弓上射出时的动能并不比手枪弹的动能低,只是因为弩箭是径直飞行,而子弹遇到物体后会失衡翻滚,才有了这样的结果。 “自然可以。”从刺客死在枪下的那一刻起,王平就知道手枪已经藏不住了,他从怀里掏出宝贝,托在掌中,却不递给任何人。 “这就是神仙的法器?”洛阳尹李东谦是一个高瘦的老者,五十多岁的年纪,他看着王平手中的手枪难以置信地问道。 “正是!” “下官听说神仙的法器都会发出七彩的光来,不知此法器为何是这种颜色,并不发光?”李东谦回忆着自己读过的仙侠传记又问。 “李先生有所不知。”王平临场发挥,编了一套解释,“此法器只有在仙人手中才会发光,小王虽蒙老神仙抬爱,奈何仍是凡人一个,法器外貌自然也化为原样。而且据老神仙说,此法器在神仙手中,有开山毁城的威力,但在凡人手中的威力却不过弩弓。若非老神仙算出小王会有劫难,也不会将这件宝物传于小王,任我埋没了它。” “老神仙已经算出王爷会有劫难?”三个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有些吃惊,既然如此,宁王为何还弄得这样狼狈? 王平看出他们的疑惑,进一步解释道:“老神仙虽然算出小王有劫,但具体的劫数并未说明,只是嘱咐小王将法器带在身边就可以遇难呈祥。白天,小王一直把它带在身边,晚上则放在枕头下面,没想到老神仙所指的劫难居然是刺客刺杀。” “原来如此!”几人又感叹一会儿,宁王的理由虽然不同常理,但此时却没有其他的说法可以解释这些现象,他们也只好信了。 “这是天恩会的兵器!”大理寺卿林之时是一个四十多岁、其貌不扬的矮胖子,他一手拿着刺客的长刀,一手拿着手弩,一边观看,一边惊奇地说道。 “哦?”姚勇光与李东谦听了也很惊奇,连忙凑过来观看。 长刀比夏**刀略窄,刀身较直些,但刀本身并没有什么稀奇,真正引起几人注意的是刀柄上刻着的小字:“秦风!” “这确实是天恩会的标记!”姚勇光沉思道,“难道真的是天恩会要刺杀宁王殿下?这下可真的麻烦了。” “我们看看刺客的身体!”林之时蹲下来撕开了一名刺客的衣衫,露出了他宽厚的胸膛,胸膛上除了沾上的血迹外,什么也没有。 “胜清,你将余下几人的衣服脱下来看看。”林之时突然觉得自己亲自在宁王面前动手脱衣有失体统,就叫了身边的从事来做。 柳胜清是一个三十出头的青年,长得仪表堂堂,显得十分精明能干,他蹲下身子将刺客的衣服一个个的剥下,每剥完一个,王平连同几个官员就一起凑上来观看,直到剥下最后一个刺客的衣衫后,才在那人胸口上发现了一个狼头。 狼头只有拳头大小,就刺在这个刺客的正胸口上,张着嘴巴,露着锋利的尖牙,栩栩如生。 三个官员看后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们没想到事情居然这样严重。 “看来真的是天恩会。”姚勇光转过头向王平说道,“殿下,以后王府之上还要多派些护卫才好,如果真的是天恩会要对殿下不利,殿下恐怕只能靠加强防守来防避灾祸了。好在老神仙已经将仙器传于殿下防身,再遇到这样的事情时,也一定能像此次一样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作为京城步军总指挥使的姚勇光是夏国统领着京城内卫步军近十万人、官至从一品的将军。他既掌管着京城防卫,又兼顾着京城治安,说出这样的话来是极其严重的,这等于是向宁王表示,宁王以后只能静等着刺客的到来,靠护卫们保住自己的性命,而他们这些官员兵将人却无法为宁王消除隐患,彻底地侦破此案。 “姚将军,请恕小王愚钝,能否为我解释一下这天恩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王平看姚勇光的表情,已经将他的意思猜到了几分,他不明白,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会让堂堂的从一品大将军如此色变。 “末将不敢,原来殿下并不知道天恩会的来历。”姚勇光与其他两人对视一眼,随后也想起了宁王失忆的事情来,他向王平拱手道,“天恩会是西凉国监查百官的秘密组织,有时候他们还会用于刺探各种情报,除去国内奸细。这一次怕是殿下制作的火雷弹使他们感到了巨大威胁,要不顾一切地除掉殿下啊。” “是啊,殿下。这天恩会本身高手如云,虽然极少做刺杀之事,但每一次出手,必然会进行到底,殿下还是要加紧防范,莫让小人得逞才是。”李东谦也向王平说道。 “几位贤卿可否与我细说一下这天恩会?小王现在是一头雾水。” “就让下官来为殿下解释吧。”林之时向两人拱了拱手,见他们都点了头便接着说道,“这天恩会是秦成帝所建立的检查百官、收集情报的组织,距今已经有近四百年的历史。二百多年前,秦安帝暴卒,未留下继承的人选,以至于十子争,天下从国泰民安跌入到东周列国的僵局,仅仅几年,天下百姓几乎折损了一半。我朝太祖武德大帝顺应民情民意建立大夏后,秦安帝第七子凉王嬴允也以国已不国,不灭夏国,无以复称为秦为由建立了西凉国,与我大夏常年对战。那嬴允也算是一个有为的君主,他收拢亡秦旧臣,整顿国纲吏治,西凉因此强大不少,这天恩会也是他根据西凉天恩会的底子重建起来的。秦代的天恩会以检查百官、收集情报为目的的,嬴允后来重建的天恩会也是一样。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七八年来,天恩会的性质似乎有了些变化,会中好像多了不少的刺客杀手。据我大夏细作的情报,天恩会现在有三虎、七狼、十三狐、二十四番风信和四十八名大密探,实力比之以前增长了数倍。这些人中,三虎应当是天恩会的三位主要负责人;七狼是现在天恩会的七位水准最高的一流杀手;十三狐是掌管西凉国各处的情报和分部;二十四番风信是二十四位色艺绝佳的刺探情报的女子;最后的四十八密探则是潜伏在天下各处的地区负责人。” “莫非这个刺客就是天恩会的七狼之一?”王平看着那个刺客身上的狼头突然醒悟道。 “殿下,这应该是错不了了。据说,除了二十四番风信外,其他头目身上都有各自的印记,只是每个人印记的大小不同。下官刚才突然想到这一点,就剥去他们的衣服看一看,没想到,他们中真的有人是七狼之一。” “你是说天恩会出动了第一流的杀手来刺杀我?”王平还是不能相信,他来到这个世界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为何只是做了个火雷弹就遇到了这样的麻烦。若论武功,四个刺客都比自己高出一大截,如果不是自己反应敏捷又有手枪防身,恐怕此时躺在地上的不是他们,而是自己。 “是的,殿下。天恩会主要是收集情报的组织,这几年虽然也出了几次刺杀的事件,但一年也不过一两起,而且分部在天下各地。此次刺杀殿下实在让我等模不着头脑。推算着,应该是殿下发明了火雷弹的缘故。” “宁王殿下的火雷弹确实惊世骇俗了些,西凉刺杀殿下,防止殿下再有其他的发明创造也是极有可能的事,只是这个反应的速度也太快了点,一个月的时间里,情报未必能从西凉国转个来回。看来天恩会确实在我大夏国内有一个不小的分会,可以这么快做出反应,并请七狼之一出面行刺,这恐怕是三虎之一才能决定的事情。宁王殿下能躲过此劫,确实是有神仙的庇佑啊。”李东谦听了林之时的话也连连点头。 “请王爷和各位上官恕小人多嘴。以小人看来,此事未必是天恩会所为。” 几人一回头,发现说出这番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林之时的从事官柳胜清。 第十四章 疑点 “哦?胜清为何这样说?”林之时疑道,“你发现了那些疑点?” “这位小兄弟是林兄的从事官?”姚勇光略有些不悦的问道,他是三个人中品级最高的官员,而且常年的将帅生活也让他生出了一些古怪的脾气。 “姚指挥使莫怪,他确实是下官的从事官。他虽然年纪轻轻,但一向见解不凡,上次震惊全国的冯氏一案就是因为他识破了凶手所布置的假象而水落石出的。以下官看,我们不妨也听听他的看法。” “这位小兄弟就是林兄上次所说的少年英才?”李东谦也惊奇道,他又转过身向宁王询问,“殿下,您看是不是也让他说说看法?” “就请他说说吧。”王平也想听听这位年轻人的看法,看他为什么与其他三位高官的意见并不相同,王平可没有官位高低的歧视。不过,王平也有些疑惑,在他的记忆里大理寺是主管复审大案,平反冤狱的机构,平时主要的活动应该是对刑部、都察院所受理的案件进行指驳,为何现在却成了破案的主力? “既然王爷发话,胜清就只管说吧。”林之时有些怀疑,但语气里更多的还是信任。 “是,小人遵命。”柳胜清向几人深施一礼答应道。作为林之时的从事官,柳胜清并不是正规的朝廷官员,所以在其他人面前不称下官、卑职,而称小人。 “小兄弟快说说你这样说的理由吧。”姚勇光略有些不耐烦的说。 柳胜清向姚勇光拱手道:“是,指挥使。小人前些日子曾总结过这些年来天恩会的刺杀事件,从八年前的洛阳秋氏案到去年徐州广陵郡的贺氏案,被确认为天恩会所为的案件一共有十三起,被刺杀致死的总人数为十九人。这些人中除了府院护卫、仆从外都是西凉的降官、降将,天恩会不远万里追杀他们就是为了表示除去西凉反叛者的决心。所以,刺客们刺杀成功之后,都会在案发现场留下天恩会的印记,并指明死者所犯的罪过和生前作为以作警示。除了文字写明以外,他们都会留下一块令牌,上书天恩会几年第几号追杀令。” “确实如此!”李东谦接口道,“小兄弟接着说。” “小人想,既然这四名刺客是由天恩会派遣的,他们身上也应当有追杀令才是啊,这是所有的十三起事件中的共同特性,为何这次刺杀偏偏没有呢?所以,小人认为此事现在就定为天恩会所为,显得有些早了,还望各位上官明察。” “王爷又不是西凉的降官、降将,有些不同也未必不可能,而且这刺客兵器上的标记和身上的狼头你又做何解释?”说话的正是姚勇光。 “小人以为,即使刺客有兵器和成员的标记也未必是天恩会的成员。天恩会兵器上刺‘秦风’二字是三百多年来的惯例,暂且不提,而胸口刺狼头的事也未必能够证明此人是天恩会的七狼之一。七狼应该是天恩会新出现的成员称号,他们身上所刺狼头的样式、位置都还不能确定。刺客身上的狼头和兵器上的标记可能只是主谋者故意拼凑出来的假象,让我们相信确实是天恩会所为。小人听说李尹台去年九月曾接过一个案子,杀人的凶器上也刻着‘秦风’字样。” “确实有这样的事。天恩会历史悠久,这几年又连续办了几件全国闻名的大案,所以普通百姓也想借它的名头把朝廷的视线转移开来,为自己脱罪。这本来只是一件普通的仇杀,但凶手却在凶器上所刻的‘秦风’二字,使这件案子也变得不平凡起来。好在后来查明了死者的生前,才发现死者被天恩会追杀根本就是无稽之谈,而且,现场也确实没有追杀令。”李东谦也想起了那件案子,瞧他说话的样子,倒也像是同意了柳胜清的看法。 “依小王看来,此四位刺客绝不是一般人可以派遣的。小王原定今日出游,为了使护卫们不至于太过劳累,才派了六名普通护卫接替三名一二等王府护卫守夜。仅仅这个刺杀时机的把握,就可以看出他们潜伏了不止一天。而且,他们能无声无息地杀掉四名护卫,也说明他们都是经过训练的好手。” 以前,王平一个人至少能打三、四个非军队出身的青年,但此次刺杀的刺客中,他相信自己以一对一都可能无法取胜。 “王爷睿智,这几名刺客确实不是庸才,但天下能派出如此刺客的组织却并非只有天恩会一家。以小人看,不但北魏有此能力,就连我大夏国本身也有不少人能派出这样的杀手。而且,小人认为这兵器和刺客身上的印记虽然都可以当作证据,但这样的证据却并非不可以伪造。” “小兄弟说得也有些道理,但仅凭这样就断定不是天恩会所为,未免也有些武断了吧。”说话的是姚勇光,他对这个大理寺卿的个人从事官有着天生的反感。 “指挥使误会了,小人只是认为现在不能断定这件事情就是天恩会所为,而且小人还有一件事情没有想通。” “什么事?” “殿下、各位长官请看,这几件兵器虽然都是旧兵器,但兵器上的黑漆却是刚刷上不久,小人推算决不会超过二十日。而且这几把兵器上的‘秦风’也都是新刻的字,否则,字的底部应该有汗迹、字迹本身也应该因为长期的而使用失去刻字时留下的边棱。但这些字体明显还是新鲜的。这又说明什么?虽然,它们可能是这几名刺客的随身兵器,但这些兵器应该不是天恩会刺客的常备兵器,天恩会的成员的兵器上的字迹应该不需要新刻才对。所以,小人认为此处也是疑点之一。”柳胜清恭恭敬敬地向几人展示道。 “难道刺客就不能临时改换兵器吗?”这次问话的是柳胜清的直属长官林之时。 “小人以为,刺客不用刻字,也不用在身体上刺狼头就可以下手。以前,天恩会作案时留下印记,是为了警示其他西凉官将,但宁王殿下是我国的亲王,它们并不需要这样做。而且对异国的亲王下手,还要留下证据,这实在是不智之举,是很容易挑起战端的行为,更何况,殿下还刚刚为我朝立下大功。所以,小人以为这件事怕是有人嫁祸西凉。” “这确实是个让人想不透的问题!”姚勇光也沉思道。 “这件事如果不是天恩会所为的话,那么依柳从事来看,又会是谁要刺杀本王呢?”王平坐在床边,抚摸着床上王妃的血迹问道,他的眉头已经皱在了一起。 先是被刺杀,接着又有王妃挡箭,这是他活得最窝囊、最郁闷的一天,如果不是当着几个破案官员,他早就发泄了出来。 王妃的伤势并无大碍,这让王平心情舒展了不少,而在林之时发现兵器所刻字迹和刺客胸前狼头时,王平心里也曾经多了一点欣慰,但随着林胜清分析的深入,事情居然变得越来越复杂,甚至再次陷入了谜团,这让王平的心情又一次陷入了低谷。其实,他最需要的不是侦破的过程,而是结果。 “王爷,请恕小人资历浅薄,现在,小人还不知道刺杀王爷之人的真实身份,小人还需要继续查找推理才行。” “哦,那你继续吧。”王平冷冷地说。 “是,殿下。”柳胜清恭敬地应道。他知道,这件事是他扬名晋升的绝好时机。 “殿下请放心,这件事就由我们几个机构负责,一定会为王爷查明真相。”林之时善于察言观色,此时,他已经发现宁王与刚才和他们谈仙人法器时略有不同。 “嗯,你们继续查找分析吧。”王平抬起头看了林之时一眼,点头说道。 “是,王爷。” “如果真是有人要嫁祸西凉的话,那这个嫁祸之人又会是谁呢?下官刚刚想到了三种情况,想请各位指点一二。”李东谦首先说道。 “李尹台请说。”林之时道。 “不敢当请字,某在此谈一谈浅见。某认为第一种情况是主谋者与西凉有深仇,这仇是公是私我们暂不去理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主谋者是想挑起战端,借我们大夏国的力量讨伐西凉。主谋者知道三皇子荣王殿下也是死于西凉恶贼之手,如果宁王殿下也死于西凉之手的话,陛下定然会被激怒,从而兴兵讨伐西凉。这种情况应该是最不好查明真相的情况,主谋者可能来自本国,也可能来自于北魏甚至西凉本身,能够派出这样实力刺客的组织,明处里就有十几家,而潜伏在市井之中的组织却可能无法确切计数。” “确实有这种可能!我国与西凉每隔**年就有一次大战,三五年一次小战,平时小的冲突几乎月月都有,两百年来与西凉有血海深仇的民众不计其数,而他们中有能力组织起如此规模刺客组织的人可能就不在少数,我国毕竟有那么多有钱的商贾和官员啊。”姚勇光听了也表示赞同。 “西凉与北魏也确实有这种可能,如今的西凉皇帝非常看重权力金银,他几年时间里抄过不少大臣的家,甚至将一些犯罪的商贾家财收缴国库,惹恼了不少人。他们中保不准会再出一个伍子胥,要为自己家人报仇,这些高官国商大多狡兔三窟,也未必没有这个能力。”林之时想了想也借口道。 “狡兔三窟?”王平听了觉得有些异样,他想,这几位办案的高官说不定也有三窟、四窟的吧,虽然不会复制一套家人老小,但在隐蔽之处买些房地,存些金银还是非常容易的。 “第二种情况,下官认为这可能是北魏官方的手笔。某似乎隐约地听到了一件密事,王爷和各位上官或者也有耳闻。” “什么事?”姚勇光问道。 “某似乎听说北魏要向我大夏称臣。”李东谦一字一字说道。 “这件事林某也曾听说,不知王爷和要将军是否听闻?” 林之时这样问其实是想从两人这里确认这件事的可靠性。北魏归顺称臣这件事中有北魏公主国婚一事,皇帝应该已经向自己的儿子说明,宁王如果承认,就说明这件事并非是假。而姚勇光是京城步军总指挥使这样的高官,是皇帝的心腹,他的消息也应当更灵通、更准确一些。 姚勇光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宁王,想看看他的意思。 王平没想到已经有人传出了这件事,但既然皇帝说要保密,他也不能这么早就给予确认,“小王身在王府,消息也闭塞一些,我虽然也曾听说了这件事,但真假还没有确认。” “某也听说了这件事,但也不知真假,想来也不会是空穴来风。”姚勇光见宁王如此,也给了个推托的答复。 “姚指挥使也这样认为?”李东谦问道。在赵夏,大理寺正卿是从二品,洛阳尹是正三品,他们虽赶不上姚勇光的品级,但在国内也是数得着的高官,所以,他们二人言语虽然恭敬客气,却也并非奴颜婢膝。 “正是。” “某开始时也十分怀疑,但现在却觉得此事可能性极大。”林之时接口道,“一个月前,北魏细作传来密报,说北魏皇帝吕继发动政变杀了太后肃氏。政变当天剿灭后党官员、家眷数百人,上京朝局一度陷入混乱。某记得当时右骁卫大将军张国泰曾上书陛下,认为这是我国讨伐魏国的大好时机,请求进攻魏国,但陛下却以北魏逢国难必将齐心为由退还张将军所请。事后,某一直弄不明白皇上为何这样说,试想以北魏蛮夷之邦,如何能够在此时同心?应该是各奔前程才是。某想来,那个时候北魏或许已经把国书秘密地送到了京城。” “此事确实有这样的可能,否则,以皇上的英明,定然不会无故地放弃这此机会。”李东谦点头应道。 “如果能够不费一兵一卒使北魏臣服,那应该是最好不过的事。北魏政变虽是个不错的讨伐时机,但我们大夏仓促伐魏,也难免会有重大的伤亡。去年的大捷是我们靠着坚城和计谋取得的,如果要我国主动攻击,恐怕就会吃力些。我们在国内有城可守,到了魏境,我们的铁骑打不过魏骑,几十万大军的粮草必然无法保障,到时候,我军虽然有强弩可以自保,却也会让北伐之举陷入尴尬的境地。”相对于破案,作为将军出身的姚勇光似乎还是更喜欢领军。 “姚指挥使分析的有理,北魏彪骑确实太厉害了,否则,我大夏也不会将北伐计划一拖再拖。这次北魏政变虽然是最好的北伐时机,但伤亡却也不会太小,相对于重大的伤亡,还是他自动请降显得稳妥些。”李东谦也赞同道。 “仅从政变时的手段来看,北魏皇帝就不是无能之辈,他暂且向我国称臣也完全在情理之中。如果我国在此时北伐,现在的北魏虽然也有胜算,但经历了去年大败,新年政变两次事件后,即使不被灭国,也会国势大衰,至少一、二十年内难以振兴。所以,对于吕继来说,暂时臣服,韬光养晦才是佳途。不过,如果臣服是真,我国也未必会给他韬光养晦的机会,北魏不乏能人,但我国的俊杰却是更多,这大概就是北魏刺杀殿下的主要原因。”说到此处,林之时的脸上不觉之中已经挂起了微笑。 “不错,如果北魏真的向我大夏臣服,那么他臣服的原因和目的也非常地明显,北魏皇帝既然想到用这种方法避免战争,那么我们也一定能够想到对付他的办法,北魏冒充天恩会刺杀殿下,就想把我们的视线转到西凉的身上,引我国与西凉争斗,好在我们与西凉争斗之时稳定国势,伺机而发。”李东谦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北魏自建国以来,一直和西凉配合极好,他们知道,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无法单独与我国长期对抗。北魏与西凉接壤处乃是几百里草场,两国虽然经常因为国界不清而大打出手,但在我国攻伐的事情上,两国却常常保持一致,有难必救。如果此次的主谋是北魏的话,北魏可就显得太阴损了些。” “确实如此,两国也算是唇亡齿寒的关系。北魏建国前,我国长期内乱,民心不稳,西凉才得以生存。如今,我国国力达到前所未有的鼎盛,这两家自然要相互依靠、合力上阵才可保全,北魏如此利己害人之举其实也不见得高明。”姚勇光听了也叹道。 “北魏乃蛮夷之邦,何时曾高雅过?只要看他彪骑营的营规就可以知道了!”说起北魏,林之时满脸的不屑。 “李尹台讲讲第三种可能吧。”姚勇光摇了摇头,显然是对林之时的看法并不认同,不过,他并没有和林之时争辩,只示意李东谦继续说下去。 “下官认为,这第三种可能是宁王殿下本身受到了一些人的仇视或嫉妒,才遭到了行刺。主谋者为了让此案不易侦破,才令刺客准备了天恩会的兵器、在身上刺上狼头,转移我们的视线,迷惑我们。如果这两种标志中刺客只具备其一的话,确实很容易想到是有人假冒天恩会,但两者一起施为后,这件事情的可信度就比只用天恩会兵器或只刺狼头大的多,差点让我们也上了当。” “以李尹台来看,会是谁要嫉妒小王,要治小王于死地呢?”王平虽然在问李东谦,但自己的脑子里已经浮起了两个人的身影:一个是太子,另一个是皇长子。 “殿下,各位长官,以小人看来,刺客并非来自于国内。”一直沉默的柳胜清又接上了话头,向几人说道。柳胜清是办案能手,能够被大理寺卿收为从事官的他,自然有自己的独到之处。但他年轻而且对工作执著的他并不善于分析政治,在他的眼里,更多的只是案情。 柳胜清的插话让李东谦极为不悦,但一直有君子风度的他还是平复了心情,和蔼地向柳胜清问道:“柳从事从何而知?” 姚勇光摇头,林之时也颇感无奈,柳胜清此时插话确实有些不合礼数。 “既然如此,就让柳从事说说他的看法吧。”王平见自己的问话被柳胜清打断,也有些不悦,不过,他也想听听为何柳胜清为何要这样说。 “殿下、各位长官请看。”柳胜清指着刺客的肩膀向几人说道,“这几个刺客双肩和后颈上都有因摩擦而生的硬皮(只有手脚上的才叫趼子),每个人都是如此,非常的巧合。小人猜测,他们几人平日里应该是做挑工工作的。” “挑工?”几个人都愣了,他们低下头,仔细的观察刺客身上的硬皮,果然如柳胜清所言。 在三位官员进行政治分析的时候,柳胜清一直蹲在那里摆弄尸体,此时,几具尸体全都后背朝上地趴着,已经被柳胜清从上到下看了个仔细。 “这确实是做挑工的人才能留下的痕迹,柳从事仔细说说,为何他们是挑工,主谋者就就不是本国人?” “是。北魏或是西凉的细作来到我夏国,大部分人都会选择消息灵通的地方安身,最好的地方是官员的家中,当然也有开办茶楼酒馆或在青楼妓馆中营生打探 赵夏帝国 第 17 部分阅读 “是。北魏或是西凉的细作来到我夏国,大部分人都会选择消息灵通的地方安身,最好的地方是官员的家中,当然也有开办茶楼酒馆或在青楼妓馆中营生打探消息的,这些人并不靠这些工作赚钱营生,关键是从这些地方探听来的消息较为准确、迅速。 细作们也常常装扮成打短工的人站在街头供富人雇佣。官宦之家虽然不常招募仆役,但家中忙时,也往往会雇些临时的人手。这样以来,细作们常常可以获得不错的机会进入官员府中,工作努力者,甚至会被管家破格录用,成为官员家中的仆役。挑工也是打工一族,他们也有很多机会来获得可靠的消息,他们会被官员雇到家中,甚至会被临时雇来为朝廷或军队送货运粮。” “居然有这么可怕!”王平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 “是的,殿下,确实这样可怕,他们无处不在,防不胜防。”林之时接口道。 “难道本国的细作们不会这样做吗?”姚勇光向柳胜清问道。 ******** 姚勇光的职务相当于现在北京军区的一个集团军群(我国可能没有这个职务)司令兼北京市公安局长,只是这个公安局长是以管治安为主的。 林之时相当于全国最高法院院长。 李东谦相当于北京市的市长或市委书记,他也连带着管些市内的刑事案件。 第十五章 破案办法 柳胜清道:“不是的,他们也会这样做,不过,他们这样做的目的不是为了获得我国的情报。” 姚勇光又问:“那又是……是啊,如果细作的主人是本国人的话,他并不需要费尽心机去取得自己国家的情报。” “指挥使英明!本国人针对国内派出的细作,一般都是用来监视对立党派行动的,他们不需要太高的能力,只要聪明、机灵就行。但这四名刺客个个身手敏捷,居然能够无声无息地潜入王府,干净利落地杀死四名护卫,这说明,他们都受到过专业的刺客训练,是不折不扣的暗杀高手。但是,这样的暗杀高手居然在做挑工,这又能说明什么呢?”柳胜清本想提问,但发现周围任何一个人的身份都比自己高出很多,也只好自答。“这说明他们四个人并不是刺客,而是高等的细作!他们是想找机会潜入可以安身的府第,获得更多的秘密。” 王平点头道:“原来他们本来是细作,这次是客串的刺客。” “是这样的王爷,如果他们只是刺客的话,他们的主人会出钱养着他们,只要用得着他们的时候,让他们出面刺杀目标即可,恐怕还没有人听说过,专业的刺客也要打短工或扛长活的吧。” “既然他们都是细作,不是刺客,柳从事又如何知道他们不是来自于本国呢?”王平又问。 “王爷。以这四人昨晚杀死护卫的方法来看,他们都是极专业的杀手,虽然他们本身不是刺客,却有一流刺客的功夫和能力。小人猜想,他们的武功即使比不上武进士,比之举人也应该相差不远。他们的身手已经如此厉害,那么其他的能力也就可想而知,这样的人才,恐怕就连王爷您也会想办法把他们留在身边,重用他们吧。” “我明白了,柳从事是说这几个人的能力很强,一般的组织不会用他们来收集情报,做卧底的细作,否则得话就是‘暴敛天物’。只有像国家级别的组织才可能让这些人去做最低层的卧底,也只有他们才能得到更机密的情报,完成更难完成的任务。”姚勇光恍然大悟道。 林之时也道:“嗯,以这四人潜入王府,杀死护卫的能力来看,他们已经可以算是一、二流的刺客了。如果是党派间的监视,根本用不着他们去做细作,只要一般一些的人就可以胜任,他们更可能是做专业的刺客,在某个地方等待刺杀任务的指派,或者是保护某位达观显贵的安全。” 柳胜清又作了一揖道:“此为小人浅见,未必准确,只可做参考之言,望王爷与各位上官明察。” 王平呵呵一笑:“柳从事分析的极好,还请继续。” 王平不好过多夸奖柳胜清,柳胜清只是林之时的从事官,周围几人都比柳胜清的官位高出许多,如果夸奖了他,就会显得其他人无能,下了几位高官的面子。而且,王平虽然夸奖柳胜清,但心里也不完全赞同。他想,像太子和皇长子这样的人是否有能力派出这样的人去做细作呢? “多谢王爷夸奖,小人不敢。”柳胜清又向宁王单独作了一揖,心里非常高兴,办好此案,宁王至少会给些物质上的赏赐。 “小兄弟确实分析的有理,国内党派之间确实不太可能派出这样的人才卧底,如果他们这样做,只能说明他们有极其巨大的阴谋。不过,以小兄弟看来,又会是哪个国家派出了这些细作呢?”李东谦对柳胜清的称呼从小兄弟变成了柳从事,现在又从柳从事变成了小兄弟,当真变得快了一些。 “依我看,北魏的可能性大些,李尹台刚才分析的十分有理,现在关键是没有足够的证据来确定。”姚勇光接口道。 “小人以为西凉的嫌疑一样很大。”柳胜清不紧不慢的说道。 “哦?”姚勇光奇道,“柳从事为什么这样说?”他再次睁大了虎目,扫帚眉的边缘也微微翘起。刚才众人认为刺客是天恩会杀手时,就是柳胜清提出反对的。 “胜清说说看。”林之时也没有反应过来。 柳胜清道:“小人以为,如果是北魏嫁祸西凉的话,这个嫁祸也太明显了些。兵器上的标记并不难看出是新的,而且这一点,刺客本身也应该是知道的。如果是北魏假冒西凉人刺杀宁王殿下,他们就应该把刺杀过程考虑得细致些,兵器上刻痕的棱角完全可以打磨掉,没有汗迹也可以用其他方法来弥补,但是这些人并没有这样做,这并不像是高级细作的水准。所以,小人认为,这说不定是西凉国故意制造的疑兵之计,以兵器上的刻字和身上的狼头来迷惑我们,让我们反认为是北魏故意嫁祸西凉。” “这么复杂?”王平也皱起了眉头,“难道就没有可能是北魏部的疑兵之计?” “有这种可能!”柳胜清答道,“这也可能是一个圈套,主谋者算准了我们会像刚才那样分析,所以才会做了这样的安排。两国都不乏能人,肯定都能想到这样的计谋。” “这样以来,岂不是又陷入了混沌?变成什么也不知道了?”姚勇光气道,“那样的话,分析这么久还有什么意义!”姚勇光突然有一种被戏耍的感觉,这不是因为柳胜清的分析不合理,而是因为柳胜清说了这么多话后,案情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王平说道,“如果这四名刺客都没有死,他们又如果留下痕迹进行嫁祸?” “这……” “这也不难,他们的弩箭上也刻有‘秦风’两个字,刚才谈论兵器刻字之事时,我就注意到了。”李东谦从尸体边拿起一支狼牙短箭说道,“这些箭支上的刻字也十分新鲜,一样是几天前才刻出的。” “看来,这一定是他们的计谋了,他就是要我们无从判断。”王平叹道。 “不,如果对方没有人员伤亡,那么狼头也不可能被我们发现。这样一来,倒是西凉天恩会的嫌疑又大了些。”林之时突然悟道。 “林老弟快说来听听。”听到这一点,姚勇光也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种隐约的感觉,认为西凉国的嫌疑最大,但为什么这样觉得,他却说不出来。 “他们四人中,身上刺狼头的人只有一个,从这一点可以看出,他们并非想用狼头来加深我们对天恩会的印象,因为他们不可能要这个身上刺狼头的人一定死在这里。我认为,这个狼头可能是这名刺客身上本来就有的标志。”林之时在那名刺了狼头的刺客身边蹲下,用手指抚摸着狼头,似乎要从上面摸出些端倪一般。林之时本就有些肥胖,这一蹲之下,更像是一个肉球,以他的体型和身高,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蹲下去的。 李东谦捋着下巴下面两寸来长、稀疏的山羊胡,并没有马上接话,他静静地想着,想把整件事情穿成一串,一起分析。 这时,姚勇光突然接口道:“林老弟说的对,这些刺客说不定就是天恩会派来的,这个身上刺狼头的人就是七狼之一。昨天是这间屋子周围护卫最弱的一天,而他们行刺的时间也恰好是第一班护卫警觉性最低的时刻,他们一定是观察了数日,才找到了这个行刺的机会。所以,刺客的主要目的不是嫁祸,而是行刺,否则,他们只要硬闯进来随便射上几弩就可以了事。” 姚勇光的这几句话并没有太高的技术含量,柳胜清听了几乎要“扑哧”的笑出声来,只是他正翻看着墙边的一具尸体,背对着众人才没被发现。 如果以水平来论,姚勇光确实是半个破案的外行,他的身体一半在门之外,另一半刚在门的上方还没有踏进来。平时,各种各样的刑事案件并不由他来管,他掌管的是京城周围的六万羽林军步兵和两万多城防军,只是在京城治安和防守上费心,偶尔也抓抓奸细。宁王遇刺后,欣儿首先想到的人就是他,不过,欣儿不是让他来破案,而是请他来保护宁王。姚勇光其实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他是二十多年前的榜眼出身,后来受到皇帝赏识才投效军中,花了十几年打了个将军出来。姚勇光也是个十分负责的人,他来到王府看到这件事,居然也忍不住动脑来想,只是办案的能力和经验并非可以一蹴而就,这需要天赋和长期的浸润、学习。 姚勇光的这些话确实没有太大的技术含量,不过,他的这些言语却提醒了李东谦。李东谦突然悟道:“不错,这四名刺客全军覆没只是一个意外,他们应该不会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来嫁祸他人。他刺杀宁王,留下天恩会的标记,可能就是类似于贼喊捉贼的计谋,要让我们自己生出疑惑,联想到北魏头上。” “如果是这样的话,西凉也一定听到了北魏降服的传闻,要用这种办法使我国迁怒于北魏,再次与他开战。”姚勇光说完又转过了头,向墙边摆弄尸体的柳胜清问道,“柳从事,你认为呢?” 柳胜清一直表现的很突出,他的判断虽然不一定全对,但他的思路还是要比其他几人开阔很多。 柳胜清再次站起身说了声“不敢”,答道:“小人认为,这也是极有可能的一种情况,但即使这样也不能排除北魏是主谋的可能,狼头并非只有天恩会七狼才刺在身上,北方也有不少部族将狼当作神灵来供奉,他们将狼头刺在身上,把它当作护身符来用。” “那以柳从事来看,我们如何才能查明是谁要刺杀本王呢?”王平也对柳胜清复杂的推理有些不耐烦,他觉得柳胜清好像不想把西凉和北魏中的任何一方偏废,想把他们两国都看成是怀疑的对象。 “王爷,请恕小人无能,小人至今还未想到稳妥的办法。”柳胜清一揖到底。 王平有些无奈,甚至可以说是失望,就当他回过头要询问林之时和李东谦意见时,突然又听柳胜清说道,“王爷,稳妥地办法虽然没有,但有一个办法却可以一试。” “什么办法?柳从事说说看。” “王爷、各位上官。以这几人身上的硬皮来看,他们做挑工的时间并不太短。小人想,洛阳城中有多处人市,聚集了各种打工糊口之人,这四名刺客既然打工,就一定少不了到人市上谋求机会,人市上应该有见过、甚至认识他们的人才对。” “那又有什么用?他们既然是要潜伏,就一定不会暴露真实的身份,即使问人也未必能够得到些什么消息。”姚勇光打断柳胜清说道。 “姚指挥使说的极是。”柳胜清应道,“但是,小人并非是要问他们刺客的真实身份,而是想从他们那里知道刺客的来历。” “真实身份和来历之间有什么区别吗?”姚勇光问道,这句话倒是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疑问。 “小人并非想问出刺客的身份是否是某个国家的细作,而是想从他们那里知道刺客是来自于何方。全天下包括北魏、西凉在内共有几十个大州、上千郡县,其人所说口音南腔北调、各不相同,北魏人与西凉虽然接壤,但一北一西,大部分民众口音差异极大,小人想,只要找到与这四人认识之人,问他四人的口音就可以判断他们是来自于北魏,还是来自于西凉。这四人来到我大夏的时间应该不短,口音或许也有了变化。不过,与他们说过话的人应该还是能够判断出一二的。只要判断出他们是来自于北方还是西方,我们就有一个非常具有参考价值的证据。” “这种办法虽然并非百分之百有效,但在此时却也胜于盲目的猜测。小兄弟确实乃英才也。”李东谦首先赞道。 “确实是个好办法!”王平也赞道。其实此时,王平心里正在庆幸自己原本就是洛阳人,否则自己在刚醒来时就被别人识破了真相,他总不能把自己口音也归于神仙的教导吧? “这确实是个办法,我们请画师来为他们画像,再派人到各个人市里去问吧。只是我们得找个水平高超些的画师来,以刺客现在的样子来推断他们活着时的容貌。”林之时看着四个躺在血泊里的刺客皱眉头道。 因为已经死去,四人的面容都有些扭曲,脸型也有了轻微的变化。 ****** 我国古汉语的发音其实与现在截然不同,在这里所说的现在的洛阳口音和古时的洛阳口音一样其实是错误的。 现在的河南方言与全国的通行的普通话非常相似,但在隋唐宋三代时,中原之地的口音却与现在的河南方言有很大的区别。现在全国各地方言中最接近隋唐宋三代时中原古语发音的方言其实是广东话。元明清三代,官话以北京话为准,北京话因为受到蒙、满语的影响而使其中的入声几乎消失,其他发音也有不少的改变,但南方离北地较远,所以古语发音保存的最好。湘闽粤等南方方言里都有大量的入声存在,其中又以粤语最多,它也是最接近唐宋官话的语言。 口音其实是所有穿越到清代以前的小说里共有的bug,任何一个都无法避免,因为即使是现在的粤语也和古代官话不同。说现在口音与古时一样只是一种处理方法,大家看穿越文时记着这一点就行了。呵呵,其实能够穿越才是最大的bug。 第十六章 皇帝 夏国皇宫彰德殿。 时间刚过了食时,正是上午最好的工作时刻。 今天不是上朝的日子,永昌皇帝坐在龙书案后,一脸的忧色,他的眼睛盯在书案上的一份书折上,就这样愣了许久。 皇帝和文武官员并非每天都要上朝,早朝每月有十二次,定在尾数为一、三、六、九的日子里,每次早朝,皇帝和百官都需要鸡鸣起身,平旦入殿议事。不论大小事情,上百人逐个发表意见,时间自然持续很久,遇到大事时,臣工官员们甚至会争论到下午甚至晚上。好在这样地日子每月只有十二次,否则的话,皇帝无法休息,朝廷的公事也无官员处理了。 皇帝正在想着心事,突然见一个值事太监打开殿门,碎步跑入殿内,跪倒禀道:“陛下,安王殿下在门外求见,是否请他进来?” “哦?让他进来吧。”听到太监的禀报,皇帝顿时清醒了许多,他用手揉几下眼睛,又糅了揉太阳穴,才坐直身体向门口望去。 赵愈得到太监的通传,立即向殿内走去,他在书案前一丈之地停住,向皇帝行了见礼。 彰德殿是皇帝法定的办公场所,里面的陈设十分简约,除了宫殿里的基本装饰用具外,宽敞的大殿里只放了一排书架,架上放着夏国律法和一些办公所需的资料和档案。彰德殿是有时也用来接待单独奏事的官员。除了这里,皇帝还有自己的御书房,书房里虽然也可以办公,但摆设和环境却不如这里显得正式。 皇帝见长子前来,便知他一定有事要奏,遂和颜问道:“皇儿有何事要奏?” 赵愈将手中一叠纸张高高捧起,向皇帝奏道:“父皇,文科试卷已经全部印好,交于礼部库房入库看管。这是礼部新印的武科卷子,请父皇过目。” “呈上来吧。” 赵愈把卷子举过头顶,身子向前倾出,皇帝身边一个小太监连忙走过去把卷子接过,再转呈给皇帝。 皇帝接过卷子,粗略的看了一遍,见印刷得字迹清晰明了,也就不再看。考试试题皇帝在十天前已经看过,此次安王来,只是让皇帝审查一下卷子的印刷效果。 “卷子都印好了吗?”皇帝把卷子放在桌案上,向赵愈问道。 “还没有,父皇,根据武举报名的总数,现在的卷子只印了三成,还要五日才能印好,但绝对误不了十三日后的考试。这是礼部下三个直属印房的样本,现在送来请父皇过目,想问一下父皇的意见。” “嗯,朕看过了,印的不错,就照这样印下去吧。”皇帝脸上挤出了些笑容向安王说道。 夏国礼部下印书房的所印书籍的质量一直是全天下最好的,把印好的卷子交给皇帝审阅其实只是走了走场面。 “是,父皇,如果无事,儿臣就先行告退。” “不忙。”皇帝叫住了赵愈,从书案上拿起那个令他烦恼的书折向他说道,“安王啊,你已经在礼部锻炼了十几年了吧。” “是的,父皇,已经整整十五年了。”赵愈躬身答道。 “这十五年里,你觉得自己都学到了什么?给朕说说看。”皇帝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了下来,忧郁重新爬到了脸上。 赵愈恭敬地聆听圣意,不知道皇帝为何突然问起了这个。 能够参知政事的皇子并不多,赵愈十几个兄弟中一共只有三个,分别是赵愈自己、太子和已经死去的三皇子荣王赵惠。 皇子必须知政才能为君,这是从秦代起,流传了五百多年的不成文规定。皇子在成为皇帝前必须在朝廷中磨砺数年,来增加才智、资历,为成为储君、接任帝位做准备。这样做也方便现任皇帝了解皇子们的能力秉性,以定取舍。 皇子知政后未必就能为君,但知政代表着一种身份,证明他是除了太子之外的第二或第三储君,只要太子出了事,他就可能取而代之,成为光明正大的储皇帝。 参政是赵愈赖以生存的资本和保障,正是因为了有这个身份,他才有机会发展势力,和太子拼斗。荣王死后,赵愈的势力虽然仍未超过太子,但十几年来,他所蓄积的力量也使太子的储君之位并不牢靠,他仍然有不少的机会可以登极。 “回禀父皇,儿臣认为,儿臣学到了谦逊和凡事以国事为重两种处世态度。”说其他未免太俗,赵愈思索了一下,才找出这两个词语。 “嗯,不错。这是北魏刚刚送来的国书,说北魏使节团连同宁公主一起,已于三月七日启程,大约到四月中旬时就能到达。”皇帝将国书递交给身旁的太监,让他转交给赵愈。 赵愈本以为皇帝会深问下去,却没想到,皇帝只开了个头就停下不说,说起了北魏的事。赵愈打开书折,粗略的扫了一遍,发现上面未说什么大事,只是告诉了使节团出发的时间和路线,希望夏国沿途放行,并接待一下。 “这件事就由你来安排吧,既不能招待不周,也不能招待地太好,失了我大国的威严。另外,你是长子,你妹妹的嫁妆也由你来安排吧,珍儿从小没受过大罪,陪嫁嫁妆给的丰盛些也无妨。”皇帝面色忧郁,一时间竟又显得苍老了几分。赵珍是皇帝最喜欢的女儿,在十几年的宠爱之后远嫁,皇帝又怎能够不心疼? “是,父皇,儿臣一定安排妥当。”赵愈十分了解皇帝的心思。他知道皇帝既舍不得赵珍,又不愿意有人说他因为私情而置国事于不顾,因为一个公主而使谈判不能顺利进行。 皇帝在做父亲和做皇帝之间,还是选择了做皇帝,他继位的那一天就曾当着文武官员的面在先帝灵前发誓,“凡事以国事为重”,如今,他也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说服自己放弃曾经的亲情:三百年前,西部图谷部向秦宪帝请求和亲,秦宪帝不是把自己最喜爱的文成公主嫁到了西边几千丈高的雪山之上吗?几十年后,图谷部又向秦安帝求亲,秦安帝不也一样把自己的妹妹和孝公主嫁过了雪山?如果不是秦安帝此举,太祖皇帝也不会在与秦安帝之子西凉王嬴真对阵时被图谷部袭了粮草,几乎全军覆没。如果不是和孝公主,此时的西凉国怕是根本就不会存在。 …… 皇帝的心情一直不好,现在,他甚至不敢再见赵珍,他怕自己看到赵珍眼圈红肿的样子而心疼。 现在,他至少可以狠下心来做事。 “启禀陛下,刘公公刚从宁王府回来,说宁王府出了大事,陛下现在是否见他?”值班太监再次进了大殿向皇帝禀道。 “出了大事!什么大事?快宣他进殿!”皇帝的心情就像是阴雨下的海面上又突然刮起了台风,好似有千百个巨大的浪头一起掀起,又一起落下,反反复复的,使他的精神在此时乱成一团,无论如何也无法平静。 皇帝也是人,他已经经历了太多的生离死别、爱恨情仇,这五十多年里,他虽然活的风光,却也活的疲惫。 刘太监进了殿来,向皇帝和安王问安,但此时的皇帝又有什么心情顾这些俗礼?还没等刘太监站起,皇帝就迫不及待的问起情况。 刘太监刚听到宁王遇刺的消息时也非常的心惊,赵惠已死、赵珍将嫁,如果赵憩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皇帝就真的难以承受了,皇帝已经是近于花甲的年纪,身体又一向不好,如果心急之下一场大病,至少会对他的身体大大的有害。好在宁王并无大碍,只是王妃受了箭伤,刘太监心中十五个吊桶顿时放下了十个,但担心仍然不能避免。宁王府的仆役来传话时天还未大亮,那个仆役对事情的经过也并不详知,刘太监怕皇帝担心,便让周围太监先瞒住此事,他好亲自去宁王府察看详情。 刘太监到宁王府时,姚勇光、林之时、李东谦等人刚刚进府,正与宁王一起在现场商谈,刘太监想少些应酬,早些回宫禀报,便没有见宁王,直接找到了欣儿。欣儿也算是当事人之一,她把详情告诉刘太监后,刘太监便急急忙忙回来禀报,生怕其他人只把遇刺的事情向皇帝告知,未说结果,使皇帝担心。 只是通报时的那一句话就已经让皇帝担心了,刘太监进了彰德殿,只是稍稍抬头一看就发现了这一点。 皇帝正睁大眼睛看着他,嘴角的胡须一动一动,这正是皇帝着急时的表情。 刘太监向皇帝和安王请安后站起身来,恭敬的答道:“陛下,宁王殿下托陛下的洪福,平安无事、毫发未损!”他不说起因经过,居然先说了结果。 “毫发无损?到底出了什么事?”皇帝听到儿子没事,已经放心了许多,此时虽然仍有疑问,但心态已经稍微平静了些。 “回禀陛下,宁王殿下昨天夜里遭到了四名刺客的刺杀,所幸的是殿下毫发未损,只是宁王妃为殿下挡了一箭,受了伤,但现在已无大碍。另外有四名护卫殉职。现在,京城步军指挥使连同大理寺卿等人已经带领羽林军和差役们赶到宁王府进行调查,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你是说宁王妃为憩儿挡了一箭?”皇帝对此事大感吃惊,他想不到宁王妃不但有谋,居然还有勇。 “回禀陛下,确实是这样的。那刺客用手弩向殿下射去,王妃在紧急之中,居然扑了过去,用身体挡住了宁王殿下,受了这一箭。”刘公公脸上略含笑意,似乎对王妃此举也十分地钦佩。 “真是个了不起的女丈夫!”皇帝赞道,脸上的皱纹已经舒展开来,似乎还挂着一丝满意的微笑。 赵愈听了也微笑道,“几年前,宁王妃尚在闺阁之中时,儿臣便听说过她的智慧,当时儿臣还想将她聘来做睦儿(赵愈长子)的妃子,却没想到被九弟捡了个便宜,得了这样一个女中豪杰。”他虽然是在称赞王妃,但心里也确实在替自己的儿子可惜。 “女中豪杰虽然称不上,但确实是一个有胆识的女子!”皇帝含笑道。“后来呢?”他把脸转向刘公公又问,“护卫赶到杀死了刺客?” “不是的,陛下,护卫没有赶到,是宁王殿下自己杀死了所有的刺客。”刘公公躬身回禀。 “你说什么?憩儿居然能杀死刺客?他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能耐?”皇帝奇道。 赵愈听了也十分惊奇,他在心里寻思:赵憩以前虽然学过几年文,但武是绝对没有学过的,他的体格和身手连一个赤手空拳的军士都未必及得上,更别说是四名精于刺杀的刺客,那位老神仙不会还教了他厉害的法术吧? “回禀陛下,小的听宁王殿下的丫环欣儿说,殿下是用一个铁块杀死了刺客,但具体是什么东西,欣儿丫头也不知道,她说,那个东西殿下从来不让别人观看。小的疑惑,便又问了两个护卫,听他们说,他们当时听到的似乎是火枪的声音,是‘啪啪’的巨响。那声音在黑夜里听得十分清楚,等到他们冲进屋子,四个刺客都已身死,他们身上头上都有几个血洞,血浆连同脑浆一起洒了一地,场面十分惊人。” “火枪?”赵愈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十分清楚火雷弹的威力,如果这种能把四名刺客瞬间打死的武器是火枪的话,宁王的威胁将更加严重,火枪的实验失败很可能真的是宁王故意为之。 不过,他还是不明白宁王真正的意图:宁王如果是想争夺帝位,那他又为何要索要封地,离开了京城?这样以来,他连储君的资格都无法获得。但是,如果不是想留下后手,他又为何把火枪威力隐瞒?如果他用来杀死刺客的武器真是火枪,那么他实验火枪之事必然是有私心! “你是说火枪?连脑浆都打出来了?”皇帝虽未参加过战事,但对于武器却也略知一二,除了刀剑这些可以削去头颅的利刃外,能够打出脑浆的只有棍锤之类,靠膂力伤人的兵器了,弩箭长矛虽能插入头中,但要脑浆洒到地上却不可能。皇帝心中的疑惑不下于赵愈,他想,“莫非憩儿又改进了火枪?如果如此,当真是天佑我大夏!” “陛下,王爷,此事只是小的听说,并未亲见亲闻,火枪之事乃宁王府护卫推断,也未必是真,此事怕是要问宁王殿下才能知晓。”刘太监见两人的反应,知道此事不是小事,连忙作了推托,怕落了欺君的罪过。 “嗯,也是。今日反正没有大事,愈儿随朕一起去趟宁王府如何?” 皇帝要求,赵愈自然不敢不答应,他作揖道,“儿臣遵命。” ******** 为什么护卫能想到火枪,而三个办案官员偏偏没有想到?这是因为三个官员只见到手枪样子,而未见到手枪开火。手枪与主角所造火枪的样子、威力都相差很远,火枪是一根铁管,而手枪的样子则更像是袖箭之类的暗器。他们看到刺客身上的伤痕,也很难想到这是什么武器所伤,船型子弹因为进入目标物后失衡翻滚,留下的创伤也不同于火枪圆形弹的创伤。 第十七章 火枪 太子府。 “太子殿下!”管家邹成快步走进厅室向赵思禀报道:“刚才宁王府传来消息,说宁王昨夜被刺!” “真的?”赵思一脸喜色,心中暗暗叫好,“可知刺客是何人所派?” “此时还未查明,据说刺客一共是四人,杀死了四名护卫后才进入王府,十分厉害。” “老九可是死了?” …… 皇帝和安王来到宁王府时,宁王府的搜查仍然没有结束,因为事关重大,羽林军和差役们把王府足足搜了三遍,不肯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这个阵势似乎更像是抄家。 除了王府里搜查的羽林军和差役外,还有三百多名羽林军围住了王府,把守着个个门户通道,不让闲杂人等进出,这也是宁王府第一次如此戒备森严。 皇帝与安王的御驾到来后,宁王的府前就更热闹了,几百仪仗和侍卫兵卒排出百来丈远,王平与所有的官员仆从一起在门前接驾,密密麻麻跪了一片。三呼万岁之后,王平与姚勇光等人陪同皇帝、安王进了府内,此时,办案的差役和羽林军们也开始继续他们的工作。 皇帝在大臣面前一改刚才的忧郁,重新变得精神起来,他在安王、宁王的陪同下走在最前列,姚勇光、林之时、李东谦以及刚刚到来的吏部左侍郎孙章云走在稍稍靠后的位置。 皇帝见到儿子确实没事,已经完全放下了心,他把脸偏向宁王,温和的说道:“刚才听小刘说皇儿遇刺,朕心中甚是不安,此时见皇儿无恙方才放心。朕与王皇后情深意笃、相敬如宾,她芙蓉早萎,朕虽有意却不能相随,如今,朕与她仅余你一子,如若再有闪失,恐对不起她的再天之灵,朕自己也将终身不能遣怀。” 皇帝喜爱宁王多半是因为逝去前皇后和荣王赵惠,此时宁王虽因火雷弹立了大功,但遇刺之后,皇帝首先想到的还是对不起皇后和荣王,只是安王在旁,他不便提起荣王而已。 王平如何不知道这些?他见皇帝说的有些伤感,也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家人,只是往世已逝,仍需直面今生,他轻叹了口气,向皇帝答道,“父皇情深,母后在天有知必感欣慰,此事原本是儿臣大意,怪不得旁人,倒是让父皇挂心了。” 进了正厅,皇帝向众人赐座后,欣儿与芙蓉便奉上茶来,茶是太湖西岸的顾渚紫笋,茶具是新做好的冰琉璃茶盏。茶叶形如兰花,叶中带紫,汤色清朗,盛在冰琉璃盏中,一切乾坤皆是清晰可见,此茶虽是去年旧茶,但茶汤在冰琉璃盖碗的装盛下更显得清新雅奇,令人惊叹。 见得此景,众人都觉得眼前突然一亮,细看之后,纷纷称赞起来。 茶盏是昨天才从冰琉璃作坊里拿来的新物,欣儿见皇帝和几位高官在场,便自作主张地使用了它们。这也算是做了一次广告,官员们见到此物后,必然在见驾之后来找宁王细问,当它的妙处传播开来之后,冰琉璃茶盏也就不愁销售了。 冰琉璃虽然新奇,但众人既然在伴驾,便不敢放肆。见大家都饮过了茶,皇帝开口问道:“孙爱卿,宁王被刺一事,你可查出了些眉目?”皇帝不知道孙章云刚刚才来,但他是刑部侍郎,皇帝询问案情自然要先问他。 孙章云并不年轻,他五十多岁的样子,头顶鬓角已夹杂了不少白发。他虽然长得并不出众,但每个见过他的人都会留下深刻的印象:他精明深邃的眼睛下挺着一个硕大的鼻子,鼻头红红的,如同马戏团的小丑。 大鼻子是他的特征,在街市上,他甚至经常被百姓们认出身份,为此,他的对手曾经讽刺他曰:“华岳如剑刺云霄,数及齐地泰更高。孙郎意欲向荆地,人未出门峰先到。”说他的鼻子高过华山,大过泰山虽然极其夸张,但也有趣,使得很多官员百姓都暗中称呼他“孙大鼻”,这件事情虽然后来被孙章云知道,但已被传播甚广,他也只好认了倒霉。 太子一直在刑部公干,刑部可以说是太子的老巢,欣儿出于心中的某些想法,并没有在宁王脱险后向刑部求助,除了姚勇光外,她派人请来了同样可以查案的大理寺卿和洛阳尹,请求他们进行分析调查。 孙章云只比皇帝早来了一步,他还没看过现场,自然不知道情况,不过,拥有几十年官场经验的他并不惧怕,只是站起来行礼坦言道:“请陛下恕罪,微臣得知此事时已是隅中初刻,微臣急急赶来,还未来得及询问宁王殿下、察看现场。此时仍是一无所知。” “哦?孙爱卿刚刚才听说这件事?” “是的,陛下,宁王殿下并未通知刑部,微臣是从办事的小吏那里听说的。” “哦,是这样。”皇帝看了王平一眼,但也并没有责备之意,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必须的流程,通知不通知都没什么大碍,“既然如此,就由憩儿给朕说说来龙去脉吧。” 王平站起身来,把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连他们在现场讨论的经过也作了简单的介绍。除了姚勇光三人外,皇帝、安王与孙章云听了都连连叹息,叹宁王命大、叹此事蹊跷。 王平又把手枪是仙人所赐护身法器的事说了一遍,因为已经说过一次,这次说起来又顺溜不少。三人听了连连惊奇,免不了又到现场? 赵夏帝国 第 18 部分阅读 王平又把手枪是仙人所赐护身法器的事说了一遍,因为已经说过一次,这次说起来又顺溜不少。三人听了连连惊奇,免不了又到现场看了回尸体。 安王看了地上的四具死尸后既觉得担心又感到欢喜,他担心如果火枪真是仙人法器的仿制品的话,皇帝对宁王的宠爱将会更加深重;欢喜的是如果此事是真,夏军将从此披荆斩棘、所向无敌。 众人回到厅室落座,皇帝向宁王问道:“既然老神仙早就算出皇儿有难,皇儿为何不早些告诉朕,让朕派些侍卫来保护皇儿?”语气中有些埋怨,更多的还是担心。 对于皇帝对宁王的感情,王平还是明白的,他站起身作了一揖道:“父皇,老神仙向儿臣说起时,并未说明到底是何种灾难,只说儿臣将那件法器带在身边即可保住性命。儿臣想,既是如此,儿臣便依老神仙所言便是,老神仙既然已经指与我明路,儿臣遵其所言必能逢凶化吉。父皇国事繁忙,能不打扰父皇之事,儿臣还是不打扰父皇为好。” “嗯。”皇帝点头道:“难得你有如此孝心,只是如此关乎性命的大事,皇儿还是谨慎些为好,莫要一时大意而后悔终生啊。” “父皇教训的是,儿臣自当谨记。” “朕来之前听说此法器使用时声音巨大,犹如火枪、火雷弹之声,不知是否如此?”皇帝把玩这手枪,向王平问道。 向皇帝讲述手枪时,王平就把它呈了上去,皇帝不同于官员,王平可不敢把它拿在手中让皇帝观看。不过,手枪已经王平锁上了保险,皇帝虽然发现了了那个酷似弩弓扳机的手枪扳机,但怎么扳也扳不动。也幸亏如此,否则人类的好奇心是会引发大的事故的。 王平听皇帝说道枪声,心中就是一惊,等他说到如同火枪声音时,心里更是不知如何应对是好。气氛在这时有些冷场,姚勇光、林之时和李东谦看了看宁王又相互对视了一眼,觉得有些纳闷,他们都不知道宁王使用法器时曾发出了这样的声音,他们一进门就向第一当事人询问,而王平自然不会告诉他们这些。 赵愈略眯着眼睛,死死地盯着王平的脸,他想看看宁王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王平心中有些慌乱,但他还是很快地镇静下来,既然皇帝已经知道了这样的事,自己也隐瞒不了什么。他略停顿了一下和缓地道:“父皇,确实如此。” “真是这样?”皇帝突然有些欣喜,“那皇儿以前所实验的火枪是否就是仿照此物来做的呢?”皇帝问得十分直接,他想立刻从儿子这里得到确切的答案。 实验火枪时,宁王曾说火枪是他的宝贝,看他当时的喜爱程度,显然是比火雷弹更甚。实验后众人发现,虽然火枪发射时声势惊人,但威力和准确都都不大,装填速度更是慢得可以,其效用恐怕连强弩的百分之一都没有。这样的结果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难以置信,他们不明白宁王为何把这样一种徒有其表的无用之物称为宝贝,真正可以被当成宝贝的应该是火雷弹才对。 此时,皇帝心中已经隐约地察觉到儿子当时为何那样说,他认为,只有火枪是神仙法器仿制品的理由,才能使火枪得到宁王更多的喜爱。 “父皇,火枪并非是神仙法器的仿制品,如同火雷弹一样是儿臣想了十几天才想出的武器。”王平否认道,“这件神仙的法器,儿臣昨夜也是第一次使用,被它的威力吓了一跳,虽然声响大这点和火枪是分相似,但其他各种特点都与火枪截然不同。此法器只有半尺大小,威力可以击穿人的头骨,而火枪长近三尺,其力尚不能穿缟素,相去甚远。儿臣开始时只是想做火雷弹,这火枪只是儿臣偶然的发现。” “偶然的发现?”皇帝疑道,“皇儿说来听听,皇儿是如何发现的?” “儿臣遵命。”王平扯谎道,“那是最早的火雷弹实验,因为不知火药威力如何,所以铁罐中火药的装填量很小,只是平时装量的十分之一。儿臣用引线将它点燃后,发现铁罐并未炸裂,只是堵在铁罐口处,用来防止漏气的塞子被炸上了天,飞得无影无踪。” “塞子飞得无影无踪?” “正是。因为当时离的较远,铁罐内火药爆炸后,只看见一股气体从罐口冲出,弥漫在周围,等儿臣跑过去看时,才发现塞子居然飞得无影无踪,而其它的一切都保持原样。”说到此处,王平也觉得有些惊异,他也想不到自己居然可以这样镇定地说谎。“这都是被形势所逼。”王平为自己开脱地想道,“等到此劫过后,我当多帮助些人来弥补。”王平虽然不信宗教,但来到这个世界后的几次谎话还是令他有些于心不安。 “九弟就是从这里想到了火枪?”赵愈有些难以置信。 “是的,大哥。小弟看那塞子飞起时如此迅速,不由的有些吃惊。小弟想,如果以这样的速度飞出的事物不是塞子,而是弩箭或铁丸的话,那么这个弩箭或铁丸就一定能够伤人。小弟就根据这个想法设计了管子,做出了火枪。”说完了设计“经过”,王平也暗自松了口气,他觉得这应该是最好的解释了,也只有这种解释能够令人信服。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解释也有一个致命的纰漏,如果他不能弥补这个纰漏的话,他的欺君之罪就落到了实处。此时,他等于在解决了这个问题的同时又埋下了另一个隐患。 “皇儿果然聪明啊。”听完王平的解释,皇帝不住的点头,“能从炸飞的塞子想到制作火枪,这确实需要敏锐地观察力和丰富的想象力不可。皇儿真是我大夏的英才,如果能够再想出些厉害的武器,装备我大夏铁军,那就更好了。” “恭喜陛下得到宁王殿下这样的英才!宁王睿智,定能再接再厉制造出新的武器,助吾皇增强国力,振奋国威。”林之时首先站起来祝道。 “是陛下仁德感动了上天,上天才派遣神仙教了宁王学问。”李东谦也插嘴道,“我大夏定能在陛下的带领下扫平西凉、北魏,一统华夏。” …… 包括安王在内,在座的所有人都向皇帝说了几句颂扬的话,皇帝虽然知道这是马屁,却也任由他们拍在了身上。 ********* 注:因为扶苏穿越后不可能将六部制记完全,所以夏国的官制会与历史上的六部制有不少的差异。 第十八章 护卫 皇帝平日里办公甚是劳累,听一些明知是吹捧之言的话也是一种另类的“休息”。众人安静下来后,皇帝又转头看了看宁王,问道:“既然火枪是皇儿自己想出,那么以皇儿看来这火枪是否有改进的余地?它的威力是否有可能超过强弩?” 对于宁王的解释,皇帝已经信了七成,开始时他虽然有些失望,但随即又不太在意了。皇帝心中并不奢望火枪强过弩弓,以夏国步兵防守用的脚蹶弩来说,它的精准射程可以达到七十步,在百步外仍可射穿甲胄,最远射程更是达到了二百余步,不论射程还是威力都不是火枪所可以媲美的,甚至可以说是远远不是其所能及。火枪的威力在皇帝眼中更像是宁王的玩具,既然火枪不是仙人法器得仿制品,那么以宁王的性格,他一定是把火枪当成趣物来收藏了。 “儿臣以为,火枪应该还有改进的余地,不过,这需要儿臣花些功夫研究试验,至于能不能强过强弩儿臣就不知道了。” “哦,那皇儿就改进改进吧。”皇帝说到这里又顿了顿,想起那天宁王想做生意赚钱的事,又说“如果皇儿需要什么东西就到工部去领,做的好了朕重重有赏。” 王平心中一笑,“皇帝居然把这句话用到我这里来了。”他不动声色,恭敬地应道:“父皇放心,儿臣一定尽力。” “好。宁王妃为皇儿挡了一箭,不知道皇儿打算怎么谢人家呢?”皇帝又想起了这件事来,他脸上的笑容也由欣慰变为慈祥。 王妃为他挡箭,王平既觉得窝囊,又觉得感动,但说到如何报答,他却还没有想过。 “哈哈哈,你当好好待她才是,她可是一位难得的女子,莫要让她再受委屈!” “是,父皇,儿臣谨遵圣命。”王平不知道皇帝突然说起这个,但皇帝说话,他却不能不答应。 “宁王妃位已为极,无法再做升迁,朕就为她妃字前加上两个字吧。” “加字?”王平一愣。 “嗯,就加“淑勇”二字吧。”皇帝含笑道。 “谢父皇赐字。”王平这才反应过来,他跪下来向皇帝谢道,他实在没想到,皇帝居然想到了这种封赏的办法。 “宁王妃自小便十分娴淑,这次又为九弟挡箭,自然配得上这‘淑勇’二字。九弟能够逢凶化吉,还要好好地谢谢弟妹才好。”安王一脸善意的微笑,怎么看也不像是王平的敌对者。 “愈儿说的不错,憩儿当让她补补身子,好好调养一段。另外,那四个殉职的护卫就追封为王府三等护卫吧。” “儿臣代四位殉职的护卫谢父皇恩封。”王平再次向皇帝下拜,他知道,这虽然是皇帝给殉职护卫的封赏,其实确也是给他自己的。王府一般护卫并没有官位功名,皇帝将他们从白身追为从五品的王府三等护卫,其实是看在宁王的面子上给的。 等王平站起身来,皇帝又道:“不论是谁要刺杀皇儿,皇儿都要小心才是,在此非常时期,宁王府里应当加紧防卫。” “是,父皇,儿臣遵命。” “陛下,我大夏开国以来,刺杀亲王的事只有过两次,而宁王殿下是第二个被人行刺的亲王。臣想,宁王殿下在国内并不是参政的身份,不会得罪什么人,此次刺杀应该确实是因火雷弹而起。宁王殿下为国家立下大功,国家应当保护好宁王殿下安全才是。我大夏官职表上曰:‘亲王府护卫定制为一等王府护卫二人,从三品;二等王府护卫四人,从四品;三等王府护卫八人,从五品。太子倍之。’臣以为,宁王殿下发明火雷弹之功,无疑等于救了我大夏数十万将士,杀伤凉魏数十万军卒,或许应当将殿下护卫人数倍之,这样做一来可以保护殿下周全,二来可彰显殿下之功。”林之时说完微微一笑,便退在了一旁。 王平回头一看,发现说话的居然是大理寺卿林之时。他对林之时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这样说,只是隐隐约约地觉得这样并不好。 皇帝隐隐皱起了眉头,问安王道:“安王怎么看?” “儿臣以为不可。宁王虽然功劳巨大,但护卫倍之,名仍不顺,恐增朝中官员非议。儿臣以为,可以为宁王临时加派些护卫保护,待宁王安全后再行撤去。”林之时的理由听起来十分充足,但其中仍有些别扭,安王听出了其中的意味,居然投了反对票。 “儿臣也认为不妥。” “哦,皇儿为何认为不妥?” 王平道:“儿臣同意大哥的说法,儿臣用双倍护卫保护乃是僭越。儿臣得神仙指点自当报效国家,替父皇分忧,儿臣从未有过什么非分之想。” “陛下,微臣也同意安王殿下的看法,宁王殿下虽然不宜用双倍护卫保护,但暂时地增加护卫,保护殿下还是必要的。”姚勇光从座位上站起向皇帝说道。 “嗯,多些人手保护并非就是因为有非分之想,林爱卿也是好意。宁王的护卫数虽不能与太子相同,但还是要增加几个。”皇帝说道,“那些一般的护卫确实挡不住如此训练有素的刺客。朕身边有五、六十个二等侍卫,憩儿明天就到宫里挑出几个来,升为王府一等护卫保护你吧,另外,姚指挥使再调一百羽林军来,为宁王护卫。” “微臣遵命。” “儿臣怎敢用父皇身边的侍卫?父皇龙体安全要紧!” “大考将近,朕只要从新科进士中再选几个就是,不必担心。”皇帝微笑道。 “儿臣谢父皇恩赐。”王平再次称谢,但皇帝那句在新科进士中挑选侍卫的话在王平耳中听来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皇帝、安王以及众位官员都走了,他们将四名刺客的尸体也一同带走,只留下一百羽林军守卫宁王府。 王平送走了众人,便来王妃原来居住的屋子里探望妻子,这也是一个单独的院子,王妃曾在这里住过三年。 因为失血,王妃一直显得疲惫、憔悴,刚刚醒来的她,此时又昏昏沉沉地睡去,眉头微蹙,仍然是一副痛苦的表情。 宁王坐在王妃床边,守护着这位美丽而且勇敢的女子,此刻,他心中仍是一片酸楚,暗暗下决心,要将主谋者碎尸万段,方解心头之恨。 赵瑞也在床边坐着,此刻,她刚才为了保持仪容而上的早妆再次被泪水冲坏,在脸上留下了数行淡淡的痕迹。赵瑞是一个爱哭得女孩儿,以前她为哥哥流泪,现在,她又为了嫂子。 王平回想着早晨几位官员的分析,不知不觉中又皱起了眉头,主谋者或许可以很快查到,但报仇却不在此时。无论是西凉还是北魏,甚至是皇长子和太子,他现在都没有这个实力来做这件事,他不愿隐忍,却不得不暂时隐忍。 如果是两国所为,以皇帝的性格,他绝不会因此而与两国闹僵,即使自己真的被其刺死,事情也多半是五五之数。如果是安王或太子呢?皇帝又是否会严办?多半也不会。兄弟相残是历朝历代所忌之事,传出来伤了皇家面子,更何况,此次行刺只伤了一个王妃,死了四名护卫。既然已经有四名刺客丧生,结案时完全可以说,刺客已死,案件无从确定主谋,或主谋就是刺客中的一人。 想起刺客,王平又想起了林之时,他现在仍不明白,为何那个胖胖的大理寺卿在分析凶手时那样尽力,而见了皇帝后却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而且说的那样露骨。 他也不明白安王为何帮他说话,从安王的话中,他能十分清楚地感觉到,安王确实是为他着想。 安王曾和太子一起压制宁王,但自己病时大侄子赵睦的看望,以及此时的善意又让他觉得安王确实与太子不同。 安王至少不像太子那样的盛气凌人。 就在王平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欣儿突然掀开布帘进得屋来。她并不声张,走到王平身边才低声禀道,两位护卫的家属已经来了。 王平曾与欣儿说过要见护卫的家属,于是,他又站起身向前院走去。 来的是余京和柳五的家属,他们的家就在京城。早上,他们的家人接到王府仆役送来的讯息后,一个个伤心欲绝地向宁王府奔来。此时,他们见到儿郎的尸首后虽然努力克制,也不免大哭起来。 王平看到十几个老幼妇女如此,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他亲自劝慰了几句后,便让欣儿处理接下来的具体事宜。 按照朝中惯例,所有殉职的从六品以上官员都是有“奉给”的,此“奉给”是除了丧葬费用、奖励等补助费用的外的一种“赏赐”。 家中有从六品官员殉职,则该户除了应得的补助外,还可以每年从户部领到一份从九品小官的薪俸,以此供养死者父母,直至其双亲离世。 自从六品以上,所有官员家属皆是按本官降三品的品级领奉,正一品领正四品俸,从三品领从六品俸,这是夏国太祖皇帝赵贤德为体恤为国捐躯的官员,“鼓励”官员为国捐躯而下的特旨。 开始时,王平并不知道皇帝追封护卫的深意,事后听了欣儿解释,才了解到了其中的细节。按夏国俸禄来算,这些家属每年可以从国家领到白银145两,粮110石,居然是这些护卫在王府任职时的三倍有余。 他们家人虽死,但这笔银粮也免除了他们的后顾之忧,使他们可以在失去生活来源的情况下安心过活,这也算是为死者尽力孝心,让他们可以在地下安息。 除了由户部送来的每家300两的补助费用外,宁王府又从府库中给每家添上200两,凑成500之数。 欣儿与府中两位管家拉住两人父母相劝,说了好一阵子才将他们劝住,又让仆役备了车马,将两家人连同尸体一起送走。 四名护卫都是殉职,又刚被封为三等王府护卫(从五品相当于现在一个县级市市长的级别),欣儿这样做也算是周到了。 到了日跌之时,韩彬才匆匆赶到地赶到了宁王府,与他一起前来的还有韩府中老仆刘吉。 韩彬虽然十八岁时离家,但在京城居住的两年中,他也交到了一位好友,商贾之子徐培云。徐家是京城布商,虽不闻于朝堂,却也是万贯之家,在京城与周围郡县有二三十处门面,算是了不起的富豪。韩彬离家七年,非常想念他,便在在宁王府住足三日后回家,接着又登门去看好友。 别时方是少年,转眼间已成青年,韩彬的到来着实让徐家吃惊。以前,韩彬的父亲韩微只是太常寺少卿加翰林学士,如今,韩彬已经成了礼部侍郎之子,宁亲王的大舅子,这种显赫的身家可不是一般人可以论交的。 韩彬在徐家住了一日,与徐培云叙旧,今日一早,两人又到城外游玩,韩府仆人直到午时才找到二人,将王妃之事告知。 韩彬虽然听说妹妹并无大碍,但心中仍然焦急万分,当下骑马赶回府中,与刘吉一起来宁王府探问。 韩彬虽然与王平有过不愉快地“过去”,但这一次却没有放肆,他虽然心中怨恨,却也按照见亲王的礼节行礼,深深的作揖。 当他看到趴在床上熟睡的妹妹后,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恨恼,泪水在虎目中转了几圈,还是忍了下去。赵瑞已经回避,此时倒多了王妃的丫环萱儿在一旁抽泣,感叹着主子命苦,更让韩彬心中多生了些怨恨。 经历了几天前的鲁莽后,韩彬确实稳重了不少,他看完妹妹便向王平询问经过。王平并不隐瞒,将事情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连皇帝封给的称号之事也说了。 韩彬对称号并不在意,他只是想不到,自己刚刚离开王府两日便有了如此的变故。听到主谋者可能是一个国家,韩彬也不免有些丧气,只是坐在那里垂着脑袋,不再说话。 ******* 推荐东园姐姐的《吕汉》书号:63012,大家去看看吧! 第十九章 招揽 韩彬仍觉得妹妹所嫁非人,只是此时,他已经不敢再说出放肆的话来。 王平见他表情如此,已经把他的心理把握了六七,韩彬虽非少不经事的孩子,但几年的山野生活,却让他的心态举止变得直接了不少。 王平道:“大哥莫虑,我一定会为柔儿报这一箭之仇。就算挖地三尺,寻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将主谋者擒来,用他的首级来解心中之恨。” 这句话把韩彬从思维深处拉回,他品了品话中味道,知道是宁王让他宽心之意,便向王平抱拳道:“王爷客气了。王爷谋事,某自然无忧。” “大哥才是真客气!”王平缓缓地说,“我府中护卫较少,不能保护周全。方才,父皇让我明日挑选几个二等侍卫来协助保护,不知大哥是否有兴趣与我一同前往挑选?” 韩彬一愣,他没想到宁王会要自己帮他挑选护卫。 宁王虽不通武术,但他除了有十几个武进士充作护卫外,还有自己的三个表兄弟在身旁照应,这种事情根本轮不到他来出头,但韩彬随即又想明白了:宁王这样做是为了让自己放心,马上,他就有保护韩柔儿的能力了。 “王爷,在下武功造诣实在浅薄的紧,王爷或者可以让林、许两位护卫,或王锋兄弟代为挑选。”韩彬说的是实话,他成年后才开始练武,武功底子要比众护卫及王锋都略逊一筹。 这点王平如何不知? 前天韩彬走后,王平特意叫来两个一等护卫,问了他们韩彬的情况。林辉道:韩公子策论极其优秀,当推我们之首,但武功比王锋公子略逊,与王铎公子相当。许正说:韩公子或为谋士,或为斗将,是不可多得之才。以兵法相询,他必能圆满解答,上阵杀敌亦十有**可以取胜,但若令其领兵则仍需磨练。王平不解,问他为何。许正解释道:韩公子为人谦逊,但性格不稳,时骄时卑、易怒易喜,或者有奇谋大略,或者萎靡不振。用其带兵,一胜则百胜,一败则必全军覆没。以其才智,当拜为将军长史为佳,有谋时必胜,无谋时亦无损害。 许正已经年近四十,是护卫中最沉稳的一个,他的品评自然都有自己的根据。 经过他的解释,王平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韩彬就像是一个眼高手低的高才生,理论有余,实践不足,可以为领导做谋士,却不能直接做领导,不过即使这样,他也是一个难得的人才,有相当大的潜力可以挖掘。 “大哥到我宁王府中任职如何?”这次,王平直接坦诚相邀。 “这……”韩彬又是一愣,“请恕在下不能应允,某实在想上阵杀敌,为国立功!”韩彬虽然这样说,但心里到底是怎样想的,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父亲和师傅都希望他这样。 “大哥,上阵杀敌并非十分容易,现在,只有镇西营与镇北营两处才有战事,而且那里常年征战,大营里也并不缺将军。以我大夏制,所有进士当服从调遣,以使各地文武具备。大哥中进士后,未必能去前线,而且即使大哥去了前线,也未必能得所用啊。” “多谢王爷关心,某仍愿意碰一碰运气。” “不然。”王平突然笑了一下,“我并非是关心你,而是关心本王的王妃。” 韩彬又是一愣,觉得宁王今天十分直接,似乎与前几日不同。 “关心柔儿?” “正是!柔儿自幼孤苦,与大哥相依,和大哥之间的情谊深厚异常。大哥七年学艺归来,柔儿非常欢喜,几日来一直与我讲述你们小时候的事情,欢喜之意不能自已;如果大哥效命疆场,柔儿必定又为大哥担心,恐怕终日不得欢愉。而且不论北营西营皆路途遥远,你们兄妹一生难得再见。” 王平虽然说的夸张,但仍然引起了韩彬的注意,这些并非是韩彬所希望发生的事。 王平接着说:“小王已经向父皇索要封地,定在青州东莱郡。东莱郡与北魏隔海相望,据说常受海贼、强盗甚至北魏兵勇的侵扰,小王不才,愿为国重整东莱,安抚百姓。” “王爷要离开京城?”韩彬心中一惊,问道。 “不错,二十多年庸庸碌碌的生活让本王甚是不安,决心为国效力。”王平从自称“我”到自称“本王”,不知何时,他竟感觉到心中有无限的自信正奔涌而出,向外充斥身体,不自觉地,他拔了拔身子,又挺了挺已经很直的胸膛,感到十分的舒服。 韩彬并未留意到王平此时的改变,他仍在关心王平话中的内容。他称赞道:“王爷严重了,王爷发明火雷弹已经为我大夏立了大功,从此前线将士将减少不少伤亡,全国百姓都将感谢王爷的恩德。”说到这里,韩彬自己也有些奇怪,宁王并不是庸才,为何自己总是看他不很顺眼? “大哥说笑了,那不过雕虫小技,怎赶得上我大夏将士在前方用命?本王向父皇索要东莱,就是要向烈士们学一学精忠报国啊。”王平含笑,说的十分坦诚,“本王到达封地后,将组建一支一万人的大军,守卫东莱,抵抗北魏。小王听说大哥兵法策论强过王府众护卫,所以想请大哥为我府上幕僚,为小王出谋划策。小王王府中有长史一职,按律是正三品,不如就由大哥来担当吧!” 安王府长史是府中幕僚傅成,太子府长史是幕僚张表,长史之职有时是由皇帝从官员中挑选,但更多的时候是由亲王自己委任。 这大概是世界上最大的“肉包子”。大夏不是先秦,可以寻访隐士人才,直接拜相拜将,朝廷中任职升迁都有一定的额度,能从白身直接任命为正三品(差不多是副省长了)官员的机会,恐怕只有王府的亲王挑选长史的时候了。 韩彬听到宁王愿意以长史之职相托,也动了心。宁王到达封地后,这个正三品的官职就相当于这个小王国的国相,在封地内部也是一人之下百万人之上的要职。东莱郡的面积接近春秋时期齐国的一半,人口恐怕比那时的齐国还多,自己如果能做这个长史,地位也就和古时候的管仲、晏子相当了。 如果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被其他士子遇到,他们十有**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剩下的一两成,则会佯装推辞一番后应下。但韩彬与这些人不同,他虽然也想立刻答应下来,但他又想起了自己父亲和师傅的愿望,变得有些犹豫。 父亲希望他能报效国家,而师傅更是向他指明,要他考中武进士到军中任职。 左思右想,韩彬还是拒绝了,他道:“承蒙王爷厚爱,彬才学浅薄,恐误王爷之事,不敢鲁莽担任。” 王平呵呵一笑,并不十分在意,他似乎早就想到了这个结果,又道:“大哥或许可以做王国的副统兵护府都尉,这是个从四品的职位,小王想让林护卫任正职,大哥任副职,如何?兵将虽然总共只有一万,但也不算太少了。” “这……” 韩彬心里还是想做武将多些,这次虽然是个从四品的职位,但他动心的程度却比刚才更甚。 长史是负责协助亲王处理王府及与王府相关的朝中事物(管家是管生活琐事的)的文官,护府都尉是统兵的武将,这个武将虽不如长史的品级高,但至少也是在军中,符合了师傅让他在军中任职的要求。 这是个非常吸引人的职位,他脸上再次露出了一些笑意,想要答应下来,但是,就在这一瞬间,他改变了主意——这个职位虽然也算军中,但任务却非保国杀敌。 他张开口想要拒绝,但还是没有发出声音,又再次合上,他十分想经常见到妹妹,妹妹的那张脸,真的很像母亲。 韩彬在犹豫,他应有的聪明才智在这时完全丧失了,在两种选择之间,任何一种都不是他能够从容放弃、割舍的对象。 “大哥可听说过杜庆杀敌的故事?”王平突然问道。 “杜庆?”韩彬一皱眉,这个人还真没听说过,“在下孤陋寡闻,还请王爷说明。” “大哥真未曾听说过?”王平明知故问道。这是本来就是王平自己杜撰的人名,韩彬又如何可能听说过? “确实未曾听说过。”他不明白宁王为何突然问起了这个。 “这也难怪,这是本王以前看过的一本孤本笔记上的纪录,本王为大哥说说这个故事如何?” “愿闻其详。”韩彬虽然不知道宁王为何突然说起这个,却也不好说不听。 “这是我大夏开国时期的事情。杜庆乃是那时凉州陇西郡某座山上的猎户,他家中有贤妻和一双儿女,家道虽然贫寒些,却也衣食无忧,生活得自由快活。但后来,十王争位之事加上数年天灾,天下陷入混乱,民无安身养命之地,军无出战过冬之粮。百姓疲惫,易子食人之事随处可见,天下人口损失近半,尝十里而无人烟。” 王平喝了口茶,思索一下,才将故事继续讲下去:“杜庆家在荒野之中,离最近的市集尚有三十余里,只在每月月初到市集之中用山兽换些米面,为的是与野味搭配而食。杜庆虽然听闻战事,却不以为意,他家在深山之中,认为不会被兵勇所扰。但天下之事并无定则,一日,杜庆打猎走后,一队西凉兵勇从山中路过,发现了正在茅屋附近,泉水中沐浴的杜庆妻子及两个年幼儿女。杜庆妻子虽非绝色,却也是中上之姿,引得这一队三十几名西凉军兵起了歹念。结果可想而知,军兵先杀了杜庆儿子,然后把杜庆妻子连同八岁长女一起糟蹋了……” “禽兽!真是一群混蛋!这些……”这种事情在韩彬看来是十分令人震惊的,糟蹋杜庆妻子或许可以理解,但欺负一个八岁的幼童就太让人无法容忍了。 韩彬在一旁大骂,王平却是不语,这件事的人名、地点虽是杜撰,但是却有原形,这些人确实禽兽之极,让人不能不骂。 韩彬骂了好一阵,才停住了嘴,他刚才太激动了,以至于在亲王面前失了礼仪。 此时,他才想起王平是要说杜庆杀敌之事,连忙向王平赔礼,“在下实在鲁莽,让王爷见笑了。” “不妨,本王初读此故事时,也如大哥一样愤慨,这些西凉兵实在太可恶了,大哥骂得有理。” “那后来呢,王爷?杜庆是如何报仇的?”韩彬恭敬的问道,心中仍为刚才的失礼感到羞愧。 “杜庆打猎回来时,那些西凉兵还未离去,西凉兵一共有三十几人,分别围着杜庆的妻子和女儿行乐。此时,如果杜庆贸然冲过去救妻子女儿,也必然被西凉军兵所杀,一家人谁也逃不过这一劫。” “那杜庆又是如何做的呢?”韩彬不解道,“莫非……” “杜庆眼睁睁地看着西凉兵把要做的事情做完!” “什么?这,这怎么可以?如果不知妻女被辱也就罢了,哪有眼睁睁地看着她们遭殃之理!这一个十足的懦夫!他怎能这样做!大丈夫行事岂能让妻女受累!”韩彬一脸怒气,气愤之极。 “他这样做有他自己的理由!”王平连连摇头,韩彬平时虽然非常有修养,但遇事之后还是有些沉不住气。 “他有什么理由?!”韩彬见宁王摇头,以为他不同意自己所言,大声问道。 “大丈夫行事确实不应连累他人受苦,但杜庆这样做的原因,确实为了妻子和女儿能够活命。” “为什么?” “如果杜庆直接从林子里冲出,确实能够杀死几名西凉兵卒。但之后呢?他一定寡不敌众而死。西凉兵卒中有人伤亡,他们杀死杜庆后,必然不能善罢甘休,杜庆的妻子幼女也会被他们杀死‘偿命’!”王平看了看韩彬思考的表情,接着说,“相反,西凉兵卒如果高兴,或许可以放过她们不杀,杜庆只要认准他们样子,以后就有机会保仇!” “似乎有理。”韩彬皱眉道,“那些西凉兵是否杀了她们母女呢?” “杜庆女儿因为受不住一、二十个兵卒的连番蹂躏,当场死了。” “不过,西凉兵确实没有杀杜庆的妻子,但在他们满意之后,竟用刀将她的脸、身体全部划花,使她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这些禽兽!” “确实是禽兽!”王平也忍不住咬牙。 “杜庆呢?他如何待她妻子?”韩彬问道。这时,他心里突然变得有些矛盾。 “待西凉兵走后,杜庆连忙用伤药为妻子包扎,但她的妻子已无颜再活,趁杜庆不备,用杜庆丢在一旁的钢叉自尽了。” “原来真的如此!”韩彬叹道,“这真是一个烈女!”宁王所说竟与他刚才所希望的一样。 “不错。杜庆见妻子自尽,悲痛不已。好好的一个家就这样被家破人亡,妻子儿女尽死,杜庆因此立誓,要杀尽西凉兵贼,为妻儿报仇!” “他最后杀了多少人?” “他杀了十年,一共杀了一千两百四十一个西凉兵!” “一千二百多人?”韩彬吃惊道。 “正是,一千二百有余。杜庆自幼随父亲打猎,身手不凡,他虽然打不过三十多个西凉兵卒,但以一对三对四还是可以的。” “他一共杀了十年?” “是的,在十年后的一次偷袭中,他被砍断了右臂,从此再不能拉弓,只好罢手,而以他已经杀死的西凉兵数量来说,他已经报了仇,之后便再次隐于深山,以一只左手种地采果为生。” “他是用弓箭偷袭?” “是的,他一直在西凉国内游荡,从不在任何地方久居,遇到单个,或两三个一起外出的西凉兵卒,就找机会从暗中偷袭,十年中居然杀了一千余人!” “确实厉害!这样以来,即使失手也无人知道他的身材、相貌。” “大哥!”王平突然问道:“如果大哥待在镇北营或镇西营,十年之中是否可以杀死这么多敌兵呢?” “这个。”韩彬想了想,叹了口气道,“恐怕不能!” “是啊。且不说十年中是否会有战事,即使有那么两、三场大战,以一人之力又能杀多少敌兵呢?”王平把话题渐渐引回。 “确实如此啊。”韩彬听罢不由一叹,“但军中将领并非只是杀敌,他们更重要的是领军。” “问题是现在不论北营、西营都不缺领军将领,缺乏将领的是青州东莱郡!” “啊?”韩彬一愣。 “北魏、西凉虽然是我大夏强敌,但国内州郡的安危也不容忽视。镇北营和镇西营历年来接收了不少英雄谋士,其中虽有不少不尽人意 赵夏帝国 第 19 部分阅读 “北魏、西凉虽然是我大夏强敌,但国内州郡的安危也不容忽视。镇北营和镇西营历年来接收了不少英雄谋士,其中虽有不少不尽人意之事,但其实力已经完全可以抵挡两国入侵,保我大夏国土安全。相反,国内局势却相对混乱些,我大夏帝国虽然已经建国二百年,但民众之中仍有不少人认为我们大夏是杀主篡位而建,民间抵抗组织不断闹事,时不时还会发生谋反。父皇尽心尽力治理国家,把国家治理的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有何不好?他们还如此挑肥拣瘦,定要将我大夏****,让那西凉恶贼来坐天下?”王平戏演得十分逼真,像足了真正的宁王。 韩彬听到宁王说“杀主篡位”一句后心中一凛,他没想到宁王会亲口说出这样禁忌的话来,不过,宁王毕竟是宁王,宁王既然说出,那么他在一旁听着就是了。 “保国非只有杀敌一途,而且在我东莱郡内,大哥所起的作用当比在军营中还大!”王平觉得自己好像猛然间又多了三分魄力,他盯着韩彬的眼睛缓缓说道。 “这,王爷过奖了……”韩彬被他盯的心中一凛,“王爷为何这样说……” “小王得到情报,现在东莱郡中有十余股强盗、山贼,总人数在两千以上,而且,好像还有一个比较大的青天教分支,这些人为害一方,使百万民众不得安宁。大哥在镇西或镇北营中,十年未必有一战之功,但在东莱郡中,虽无大举攻伐,却是保一方百姓安危啊。十年之中,积少成多,大哥也一定能像杜庆那样杀数千恶贼,使数万百姓免遭戕害,立下保国大功。” 韩彬听到这里也有些呆了,宁王所说确实有理。 东莱郡素有神仙福地之称,各种所谓的仙教、邪会繁多,辖地之民也有不少人信奉他们,那些人打着各种神仙的名义,或为钱财,或为权力,使不少人深受其害。而至于盗贼,就更加盛行了。东莱不产米,麦粟的亩产也较南方复种之地少很多,遇上天灾**,民众存粮常常不足,穷困者多以强抢为生。东莱确实不是一个好地方,宁王刚立大功,又选择这里做为辖地,看来确实是抱着报国之心,立志要造福一方了。 王平看韩彬的样子,知道他正在思索,又说道:“这是从国家的方面来说,从大哥自己的方面来讲,这也是一件好事。以大哥中进士后的品级来说,十年后也未必能够达到从四品的级别,但大哥到我东莱郡来,却是直接升为高级将领。这样以来,大哥是站在一个比其他同科进士更高的起点上,即使以后愿意到北营或西营中为将,也更容易得到重用。这一点就如那些父皇的身边的侍卫一样,一朝得到赏识,就可以升为将军,独自领兵出战,多了很多立功的机会啊!况且,父皇的侍卫当中还有很多人一生难以得志,而大哥在我领地之内,却是一直可以协助统兵的呀!” 按宁王所说,韩彬投入东莱军中确实百利而无一害,但韩彬仍然有些犹豫,一想起师傅的要求,他就无法下定决心。 “大哥不用现在回复我,到大哥高中武榜之后再答应不迟。或者,大哥还可以与岳父大人商议一下,再做最后的答复。这个位置,我就暂且为大哥留着。”过了好一会儿,王平突然微笑着说道。 看着韩彬左右为难的样子,王平突然发现自己把他逼得太紧了,道理既然已经摆出,还是让他自己想清楚后,再做决定比较好。 如果他现在咬牙拒绝,那么将来就是他突然愿意了,也舍不开面子再来找自己。 “真的?”韩彬突然感到一阵轻松,他没想到宁王会这样说,居然给了他如此巨大的选择空间。此时,他突然觉得宁王并非那么讨厌,而且,另一种奇怪的感觉也出现在他的心里,但一时之间却又捉摸不透。 “在下谢宁王殿下赏识。”韩彬向宁王深深一揖,这次道谢时,心中倒是有了七分诚意。 “大哥严重了,你是柔儿兄长,即是本王兄长,本王对你礼敬,自是应当。而且,像这种封地内的职位,本王自然要让自己人担任才能放心,大哥认为呢?” “也是。”韩彬含糊道,他虽然看中了这个职位,却仍对这种“任人唯亲”的做法不能苟同。。 第二十章 赚钱了 (一) 韩彬再次在宁王府中留宿。 晚上,王平与他谈了好久,言辞之中,王平也透露了一些自己的打算和抱负给韩彬知道,这使得韩彬对王平的敌意又减轻了一两分,变得友好起来。 第二天是三月十三,正是早朝的日子,王平在中午散朝后进宫,直到下午哺时才挑选了五个护卫回来。 被选中的五个二等侍卫都是身高八尺以上的大汉,每个人都是虎背熊腰,威猛吓人的主。 王平到皇宫以后,刘公公就拿了几十个二等侍卫的个人简历给他。上面记载了他们的姓名、籍贯以及考中进士时的名次成绩等。 武举人考进士时,考策论,弓马和步战三项。 宁王府的护卫中,除了几个是以前的宁王自己选的以外,大部分都是皇帝指派的,因为他们的主要任务是保护宁王安全,所以,护卫们的功夫都是步战优于弓马。 宁王虽然是因为人身安全受到威胁才被皇帝赐给护卫,但他将要到东莱郡管理地方事务,现在,他更需要的不是护卫,而是武将。 王平希望选到策论和弓马都十分优秀的侍卫,但他又怕引人注目,不敢全部选成这样的人。 最终,他选了两个步战优秀的,两个弓马成绩极优的和一个策论突出的侍卫。除了策论优秀的护卫年纪稍大外,其余四人都只有三十多岁的年纪,是近两届才高中的进士。 处理完这件事,王平变得轻松不少,昨天,他刚刚逃过一劫,今天又增加了实力。或者,这次他可以算作因祸得福——这几个侍卫的综合实力都是二甲中的前几名,不是他以宁王的身份就可以轻易得到的人才。皇帝虽然说这些护卫是暂时保护他的,但谁都知道,皇帝不可能把送出去的东西再要回来,更何况,他们是去保护皇帝最心爱的儿子。 行刺的事就这样暂时放下了,刑部、大理寺虽然正在联合调查,但这个过程并不需要宁王府的人参与,王平只要等个结果就行。就这样,王平又暂时回到了平静的生活之中,他白天忙些冰琉璃的事,傍晚则守着王妃说话。 晚上,王平已经不在那间出事的卧室居住,只是里面死过人的事实,就让王府所有人感到晦气。欣儿又为她的宁王挑选了一个离府中水塘花园最近的院子,这里虽然没有原来卧室布置得华丽,却十分地清新自然。清晨可以听到莺啼雀语,晚上还可以听到呱呱的蛙鸣,王平自然也十分喜欢。 三月十五日至十七日。杜五在洛阳总商会的一座院子里举办了冰琉璃展览,十五日上午,到场的人并不很多,只有一些接到请柬的富商和官员到来观展。 不过,冰琉璃的特点和杜五所贴出价格的巨大反差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按照王平的主意,杜五用做出的茶具装茶,用做出的酒具装酒,甚至还用一个小冰琉璃罐子灌了水,放上水草,装了一条两寸来长的小卿鱼。 这种由发明火雷弹的宁亲王发明,当今皇帝亲自命名的物事,很快成为了所有人的谈资,原本只是碍于面子才来的人们也变得兴奋起来。 官员和商人之间多有联系,下午,这些被冰琉璃吸引住的人们又请来了不少朋友观看,使参加展览的人渐渐多起来。 最后一日,不少将要考试的文武举人也争着来看个新鲜,院子里一时间挤满了财士和才士,变得热闹起来。 直到十七日下午,展出的各种产品才开始按照标价卖出。相对于水晶的价格来说,王平所定下的冰琉璃标价并不太高,最贵的一件冰琉璃产品才标价300两(9万rmb),最便宜的只要3两银子。 杜五和欣儿都曾建议过王平,使用拍卖的办法出售冰琉璃,但王平就是不同意。 王平认为,冰琉璃是即将量产的产品,不能使用竞价的方式赚钱。如果将它们拍卖,一时之间或许可以得到更多的些银两,但冰琉璃量产之后,它更为低廉的价格就会让它以前的购买者寒心,从而影响其他还未购买的人。 相反,如果冰琉璃在一开始就显示出物美价廉的特点,一定会得到更多人的好评,这种良好的口碑将是最好的广告,不用宣传,就会有更多的人来购买。 展出的和存在总商会库房里的五百多件产品陆续卖出,仅仅一下午的时间就已经卖了十之**。当天晚上,所有的银子和余货都被抬到宁王府中进行清算,为了保密,王平、欣儿与杜五一起亲自查算帐目,最后,当欣儿和杜五发现账本上最终多出了一万八千五百三十两白银时,高兴得几乎就要疯了。 按照王平与杜五的契约约定,宁王是技术投资,产品盈利后,杜五需要将利润的七成交于宁王,自己得三成。 但这三成也是巨大的,王平不可能让他个人得去,在他们的私下约定中,杜五还需要将其中的八成返还,作为新技术的研发费用。不过,王平承诺,日后有了新的技术,也一定将它交给杜五来做。 一万八千多两银子交过相关税款(总税率定为20%,好算)后,杜五还可以得到889两10铢(前面忘记了,后面都用铢这个单位,1两=24铢)银子,这是自己以前一年也赚不了的钱。 税款需要交3706两,高兴了好一阵子的欣儿看到这个数字后,有些犹豫了,她以询问的眼神看着王平,想问他是否可以剪掉一些。 看到净赚了近一万四千两银子,王平也十分高兴,他看懂欣儿的心思后,微笑着摇头,道:“这是冰琉璃的第一次贩卖,今天下午一定有不少人在看着我们,说不定我们的每一件商品都有人纪录了下来。如果我们逃税或修改帐目,定然被他们抓个正着。杜五或许只会被罚些款项,但我却可能被参上一本,丢了这个生意,我们没有理由去冒这个险。” ****** 呜呜呜,刚写完,还好在12点以前,完成了今天两章的承诺。 第二十章 赚钱了 (二) “殿下说的不错,今天下午,某确实看到了几个可疑的年轻人。他们衣着打扮既不是商贾官员,又不是举子进士,某请他们观看,他们并不推辞,某问他们喜欢哪一件,他们却借口推脱,这些人既不买又不走,当真可疑的很,某当时几乎以为他们是贼。”杜五回忆着刚才的情况,倒有些明悟了。 “自然不会是贼。”王平笑道,“院子里有二三百守礼自律之人,周围又有十几个专门的人员看护,即使是天下最厉害的贼也会知难而退吧。” “银子就交了吧。”欣儿也呵呵一笑,三千多两银子虽让她肉痛,但既然宁王说要交,也就只好交了。 “不过。”欣儿停了停又道,“在今天下午的情况下,并非所有人都偷不走冰琉璃,若是侠盗来取,就一定可以成功。”说完仍是一脸兴奋。 “殿下,侠盗虽然不会来,但欣姑娘确实说的不错,如果是他的话,肯定可以成功。”杜五施礼附和。 杜五已经和欣儿有过好几年的接触,在他眼里,欣儿一直是一位严谨、美丽又值得尊敬的姑娘。今天,他还是第一次发现欣儿有如此娇柔可爱的一面,这使得原本就十分高兴的他,更加兴奋起来。 “这侠盗是何人?”王平听二人如此说,知道他一定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 “爷把以前的事情忘了,自然不知道。侠盗既为侠,又为盗,他一边行侠仗义,做些了不起的善事;一边又偷人财物,盗人坟墓,杀人绑票,做些天人不齿的恶行。他在全国各地都有活动,不但污吏、富户怕他,连有一些穷人也是怕他的,只是他大多时候是做一些劫富济贫之事,偶尔忍不住要杀人时,才杀些穷人过瘾,所以,平常百姓还愿意奉他一个侠字。”欣儿说到这儿,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一变:“不过,对于我大夏来说,侠盗严重危害了国家安定,他的作为虽被一些人称颂,却是偏激的行为。” “哦,是这样,侠盗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士?”王平疑道,“他为何要杀穷人过瘾?难道他还杀人成瘾不成?” “这些都没有人知道。侠盗向来见首不见尾,就是杀人留书之时,也只是留下‘盗圣’二字。他虽然经常办案,但从未失过手,有一次,几十个捕快、衙役围着他要抓捕他,却仍被他杀出重围逃了。”欣儿见宁王有了兴趣,便给他讲解。 “就是就是。”杜五也插嘴道,“据说,他每月的初一、十五必杀一人,而且所杀之人一定是穷苦百姓,不杀的话,他自己就会浑身抽搐,最后僵硬而死。这七、八年来,怕是已经杀了几百人了。” “不杀人就会浑身抽搐,然后僵硬?”王平奇道。 “是啊,殿下,确实有这么一说。”欣儿正色道。 “这一定是某些人想当然,编出的话。”王平看着欣儿突然正经的表情,有些想笑,他接着寻思道,“既然谁都没有见过侠盗的真面目,那这秘密又是如何被人得知的呢?先不说浑身抽搐,就是僵硬这个词也是一个破绽,任何一个人死了,身体都会僵硬啊,更何况是先抽搐,再因为僵硬而死,这明显是骗人的鬼话。” 又谈了一会儿,杜五才回去,临走时,王平又向杜五定下了近期的任务:“你回去后,根据我们今天买卖的情况,将今天所卖的这十几类产品,按照用途、样式、价格等条件一一排序,找出哪些产品是最先卖出、受欢迎的,以及哪些是滞销、无人购买的。你把它们罗列下来后,明天交给我吧。” 杜五知道宁王如此安排必有大用,连忙答应下来,宁王对他曾有救命之恩,只要是宁王的吩咐,他一定会毫无疑义的执行。更何况,宁王虽然是在利用他商贾的身份赚钱,却也已经给了他不少的份额,按照这个赚钱的速度,他只要一年时间,就可以成为家财数万的真正大贾了。 欣儿听了宁王的安排,心中思索一番后,随即会意。 天色已经晚了,走出房门,欣儿叫来两个普通仆役送杜五回去,并亲自送他出府。 奔波了一天的王平已经有些累了,他坐在桌旁,又拿出手枪擦拭起来。92手枪虽然威力很大,但有时候也会出一些让人烦恼的故障,如弹夹不易装入等,为了在保命的时候万无一失,王平只好每天擦拭维护,防止它再出其他的疏漏。 欣儿回到屋中已经是半刻钟之后,看到宁王擦枪,她又想起一件事来。 “爷,前日我送水时听王爷对陛下说,火枪是在王爷发明火雷弹后悟到的,我担心,陛下会不会发现爷是在骗他?” 王平听了一愣,他看看欣儿,发现她眉间略有忧色,也不禁有些迟疑。他略想了一下,问欣儿道:“你怎么突然想起了这个?” 欣儿道:“看到爷擦拭法器,我又想起爷刚才说卖冰琉璃有人监视的话,才想起这个。火枪和火雷弹是爷一起发明的,这件事虽然是我直接联系了张、李两位铁匠,但事情的经过,我们府中也有不少人知道。” 王平听到这里心中一惊,自己太实太大意了。那天,他心中只是想着如何否认“火枪是仿制手枪所制”的这个说法,并没有考虑太多。他随口编了“火枪是自己从火雷弹实验中悟出”这样一个自以为完美的说法,却忘记了有很多人知道发明过程这一点,且不说张、李两位铁匠会不会出卖他,就是自己府中的这些人,他也不敢说里面没有有心人。 欣儿继续提示道:“爷一直微服独行,我们王府虽然不像太子府和别的王府一样,养着几十个从属官员,几百仪仗、兵勇,但府中各种人员仍有近百。他们中来王府最久的也只有十年,除了护卫外,大部分只是普通的民众,说不定他们中就混有其他势力的细作,爷不可不防啊。” 欣儿所说句句在理,王平此时也有些紧张了,在买来火药材料后,他确实是把火雷弹和火枪的图纸一起交给了两个铁匠,当时,他还让欣儿拉了银丝,寻了磁石来着。铁匠送来两种铁器的时间虽有差异,但自己让两人同时打造的事还是很容易被人揭穿。 此事如果被皇帝看穿还好,若是被御史或两党人查出参本就大为不妙了,到时候,就是皇帝有心偏袒,也碍于颜面不便偏袒,如果再有谁轻轻地加一把火……这简直是一个让人不敢想象的结果。 想到这里,王平的寒毛已经竖了起来,这是个重要的大事,当时,他自己居然没有想到! 说了这么多话后,欣儿也害怕起来,刚开始时,她只是有些忧虑,但随后她也发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那天,王平说火枪是他从火雷弹实验中所悟时,欣儿也没有太在意,只是刚才受到启发后才想起来。 她两眼盯着宁王,希望他能够说句话,有个反应,但王平只是两眼发直,一声不语。 此时,欣儿也想问问宁王,火枪是否真的是他按照手中的器物仿制而成的。但是,她很快就想通了,既然宁王在这件事情上选择欺骗,那么事情的答案也就不言而喻。更何况,这件事物的零件中也有管子、扳机,而且,那一天她还亲眼看到了火光、烟雾、听到了枪声。 王平一直不说话,他现在正在想办法弥补。但可惜的是,他真的毫无办法,知道火雷弹与火枪是同时发明的人似乎不仅仅是王妃、欣儿和两个铁匠,两个管家和几个运输铁管、铁罐的仆役也曾经接触过它们,应该知道此事。 铁罐和铁管是火雷弹和火枪的外表,是无法保密的物事,王平当时也没有想到将它们保密。现在,可以说他的说法与事情真相只是一纸之隔,稍有注意的人就可以发现它。说不定,现在已经有人发现这件事了。 欣儿突然想了个主意,她试探地说道:“或者我们可以悄悄地做一个大些的铁罐,有人查到时,就说最开始是用它来做实验的。火雷弹的铁罐与那些铁管虽然是同时制作,但我们也可以用这个办法避开这个问题。只说这个大铁罐是原先就有的,我们配好火药,发现没有实验品,就先拿它来凑合。” “嗯,好办法。”王平赞道,但随即一想却是不通,“不行。其一,我们偷偷制作铁罐的事也很容易被发现;其二,王府及周围百姓是在我们把两种图纸交给铁匠后才开始听到火药实验的爆炸声的,说我们一早就开始实验也是不行啊,更何况,我们买原料制火药的时间只比给铁匠图纸早几个时辰,这也是可以查到的啊。” “那我们该怎么办?王爷。这个罪名可不小!”欣儿焦急的问道。刚才她还因为赚钱的事而兴奋,但一刻钟后,她就又开始发愁起来。 终于,王平直起了身子,缓缓道:“看来,我们需要……” —————— 太子府。 张表拿了份单子来到赵思书房,向赵思禀报道:“殿下,宁王的冰琉璃一共卖出了四百七十余件,大概一万八千多两银子的货,这是手下人纪录的单子,请殿下过目。” 张表把单子呈上,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待赵思指示。 张表是太子府长史,已有六十多岁年纪,是太子府中数得着的老人。他扫帚眉、丹凤眼、直鼻方口,生的虽缺乏威猛,但言语举动之间却是道骨仙风,仪态优雅,一看就是位了不起的长者。 太子府长史又称为太子詹事,是现在太子府中最高的官员,他的品级虽然与亲王长史品级相同,但他的权利却比亲王长史大上许多,而出门的礼仪及待遇也相应地比亲王长史高上半级。 秦代,太子府中还有太子太师、太子太傅、太子太保等从一品的东宫三太,以及少师、少保、少傅等正二品的三少。但在赵贤德建立夏国后,为了节约朝廷开支,这些职位连同声势浩大的皇家仪仗一起,都被改革。皇帝仪仗消减,太子亲王仪仗自备,而这些官职则在一般情况下缺省,成了虚职,只有官员们立了大功后才加给,来表现他们身份的显赫。 粗略地看了下单子,赵思皱了皱眉,随即又轻笑了起来:“张先生觉得此事如何?” 张表略加思考,道:“殿下,宁王殿下确实比以前长进了不少,先是发明了火雷弹和火枪,为我国将士增加助力,现在又发明了制作这种冰琉璃的方法,经商盈利。以老朽来看,宁王殿下已经成为一匹突然奔驰的骏马,他日必然还有其他惊人的举动。” “嗯,你说的不错,现在的宁王,已经到了不可不防的地步了。老大不同于我,我也不同于老大,他想培养宁王的势力为他所用,但我却不能让他得逞。以前老九向父皇请求封地时,我差点被他表现出来的温顺的样子所欺骗,现在看来,老大和老九怕是早就串通好了对付我。老大在明处,老九到了封地后又转为暗处,两人联合起来的话,我可就危险了。” “殿下,您不是早有对付他的计策了吗?火枪仿制之事,他明显是欺君之罪,如果待他此罪落实之后,我们再实行我们原本的计划,他就更加在劫难逃了。” “嗯,不错。不过,这几天还不行,我要他再享受一些恩宠,等他与崔燕成了婚,我们还可以用这件事把崔国成也牵连上,到时候,不但老九被****,连崔国成也不会好过。呵呵,我倒是真没想到冰琉璃能赚这么多银子。以前,老九的管家丫环把他的俸禄都买了田地,害得他粮多钱少,现在老九有了这种赚大钱的玩意,一定会把他给乐坏了。” “殿下明鉴,那丫头就是一个乡下农夫的见识。”张表微笑一下,附和着说,此刻,他如何还有长者的风范? 太子确实有钱,他除了入股数十商家外,还暗中经营了不少赚钱的店面,这些收入再加上官员的孝敬,每年的总收入总有三、四十万两。累积了十几年后,太子府的府库存款比之皇帝的内帑也差不了太远了。” “嗯。你遣人把这张单子交给何公公,让他把老九盈利的事以报喜的形式告诉皇上,我们姑且看看,宁王以后会交多少税款。”赵思呵呵笑了一下,又道:“我倒要看看,我们能够抓到宁王多少把柄。老九还是年轻了些啊。” “是,殿下,下官现在就去。”张表答应一声便轻轻退出书房,关上门走了。 赵思白天在皇宫中办公,晚上则回宫外的府第住宿,这是五百年前,皇宫里发生了某一类事件后形成的规矩。所以到了晚上,赵思还要派人到宫中送单。 赵思目送张表离开后,心中充满了得意:“老九啊,这一次,我一定要弄死你!” 第二十一章 投靠 (一) 冀州! 既是一个大州的名字,又是一座坚城的名字。 作为大州,它的东部是青州,南部是司州和兖州,西边是并州,北边是幽州。 冀州原本拥有渤海郡、安平郡、中山郡、常山郡、河间郡、清河郡、赵郡、魏郡和巨鹿郡九郡之地以及千余万人口。但五十多年前一战,不但幽州余下郡县和冀州北部的中山郡、河间郡、渤海郡三郡全部沦陷,就连安平郡和巨鹿郡北部、常山郡东部的大部分县镇也相继落入北魏之手,这使原本的安和宁静的富饶之地变得残缺不全,满目疮痍。 五十多年来,赵夏和吕魏又发生了五次大战、十余次小战。战争每隔几年就发生一次,大战总有数十万人伤亡,上百万人流离失所,而小战往往也有几万人伤死,数万户家破人亡。两国接壤之处,原本繁华的镇县变得空荡,曾经的村落也已经被人废弃,或者,村里面的人早就死光了。 冀州城是冀州少有的一座人口众多的城市,它位于安平郡内,在整个冀州的中心之地。冀州城本身很大,它原本是安平郡的郡府所在,如今,这里驻扎着镇北营八万军士,也是镇北营所驻扎的五个城池中驻兵最多的一个。 冀州城有十五万百姓,他们中有的是世代在此定居,有的则是逃难落脚于此。北魏骑兵一向对城高兵广的冀州城无能为力,所以,即使是在战争时期,冀州百姓们也都能安全地生活,放心的经营。 这里并不缺粮,冀州城北边是漳水,南边是绛水,漳水经常成为两国争斗的战场,而绛水两边则布满了粗细不一、密密麻麻的水道和一片片绿油油的农田。除了从国内运送来的军粮外,冀州本身的产粮足够供应城内百姓生活,甚至还有盈余。 崔国成是率领镇北营25万将士的大将军,他的府第就在冀州城中。 大将军府修建的十分威严,府周围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三百近卫轮流值勤,保护府第安全,因为是在边境,所以这种保护的严密程度,怕是连太子府也大大的不如,府周围的可疑人物都会被盘查,如果说不清来历,轻者会被下狱,重者甚至会被处死。 大将军府的后宅住着崔国成的家人,崔国成共有两个儿子四个女儿,两个儿子不在身边,三个女儿已经远嫁,留在身边的只有夫人和小女儿崔燕。 崔燕的住所是一座二层木质小楼,它在后宅靠墙的位置,临着府后的小巷。这条小巷只有不到两丈宽,他的另一边是一排民居,与崔燕小楼斜对的一处民居也有一座小楼,那小楼也同崔燕小楼一样亮着***,两者相互辉映。 那个小楼的窗子突然打开了,露出一位年轻武将的身影,他年近而立,英俊而又不失威武,他右边耳下有一条横着的细长的疤痕,从右脸边缘延伸到脖颈之上,为他原本就惹人注意的外表上又增添了一条英雄的印记。 这位年轻的将军叫刘元杰,是镇北营中的从六品振威副尉,他身上的铠甲还未脱去,面色有些红晕,口鼻还有些微微的喘息,一副刚刚剧烈活动后的样子。 每天,他都在这个时候开始向对面的小楼张望,时间已经持续了两个月之久,但可惜的是,自从他租下这栋小楼以后,对面小楼的窗子再也没有打开过,只有明亮的、黄白色的灯光从楼里透出来,把楼里的人影映在格窗上,人影晃动,他的眼睛也随之仔细地辨认,或希望,或失望。 此时,一个人影正紧贴着格窗停留在那里,稍许之后又移动到离窗子较远的位置,李元杰辨认了之后随即有些失望——这个人不是崔燕。 这位女子确实不是崔燕,她是崔燕的丫环,名字叫做扣儿,扣儿生得很是白嫩,容貌比崔燕美上不止三分,这种美有七分柔弱,三分病态,她与崔燕比起来,倒像是她是小姐,而崔燕是丫环。 扣儿来到屋子中间桌旁坐下,把右手放在桌子上架着身子,看着崔燕说道:“小姐,刘将军又到楼上了,您真的不见他一面吗?再过两天,我们就要到京城去,再也见不着了呀。”皇帝已经传旨让崔燕三月二十日前启程进京,此刻,扣儿心中有七分焦急,另外三分却是怒其不争,她十分希望小姐能够放弃一切,带着她和刘元杰远走,隐居山林也好,远渡重洋也好,总胜过再也见不到刘元杰,让鸳鸯从此两散。 “我不能见他!”崔燕凝眉道,随即又陷入了沉默。 崔燕正在擦剑,他右手拿着一柄精钢长剑,左手拿着一只手帕静静地擦拭,手帕上绣着一只落在枝头上的雨燕,它张着嘴巴,似乎正在唱歌。剑已经擦得非常明亮,在桌子上烛台的照耀下,寒光反射到了崔燕的脸上,映照着她疲惫而又忧郁的眼神。 崔燕虽然生得秀气,但远远比不上韩柔儿和芙蓉的美貌,她皮肤略偏健康的黑色,面容端正,身材适中,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的坠肉。相比一个高贵的小姐来说,她更像是一位主持正义的女侠,此刻,她的眼神虽然疲惫忧郁,但并不影响她本身所具有的一身英气。 “小姐,您难道真的这么狠心吗?刘将军暗恋你两年,你不是也对他倾心吗?这两个月来,刘将军每天从酉正等到亥正,每日等到我们睡下好久,他才离开,你至少也要在走之前见他一面啊!”扣儿十分着急,现在,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让他等吧。”崔燕狠心道,“我们走后,他就不会地等了。”崔燕把擦好的剑还鞘,又抽出桌子上的另一把剑擦拭起来。 “老爷明知道你和刘将军有意,为何还要答应这门婚事,一入豪门深似海,我们将军府就这样深了,若到了数千里外京城的宁王府里,恐怕就再也没有自由了。” “你留下来好了,我一个人去就行,或者,我修书一封给刘将军,让他在闲时照顾你。”崔燕说的不是气话,她真有此意,既然自己的命运已经注定,那么成全了扣儿也好。 “这怎么行?我发过誓,这一辈子绝不离开小姐的……” “你真的不要意嫁人吗?” “这一辈子都服侍小姐!” “希望宁王能够看上你,这样……”崔燕说到这里停下不再说,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不要,小姐,宁王……”她居然也说了一半,摇了摇头,“我还是只要服侍小姐就好。”但她心里也矛盾之极,隐约间又有那么一丝希望。 “不要再在窗子缝隙里看他了。”崔燕突然停下来说道。 “他?我……忍不住还想去看。” “你还是留在冀州吧,此时非是战时,刘将军,他,他可以成婚。” “要留就一起留!我!我更愿意给刘将军做使女。”扣儿开始几个字说得声音很大,后面的竟又几不可闻。 “我的命运已经注定了,我必须要嫁给宁王,不论他多差、多好,也不论我是否见过他,是否喜欢。”崔燕悠悠地说道,她抬起头看着扣儿,“你与我不同,不需要跟着我受苦。” “我会一辈子跟着小姐的。”扣儿苦笑道,“如果小姐没有用诗去激张由出山就好了,那样的话,小姐也不会被陛下知道,老爷也就不用把小姐嫁给那个宁王做侧妃。” 崔燕听了也是苦笑:“不。如果再让我选择一次的话,我还会去激张由,这是我的命运,我不能改变它,我不能为了自己让将士们多死伤性命。” “小姐啊,你……”扣儿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同情崔燕、感伤自己,同时,她更怒崔燕不争,让三个人一起受苦。 ———————— 在崔燕与扣儿伤感决定的同时,京城也到了关闭城门的时间。 京城的九品门官一声令下,七、八个城防兵勇放下了长枪,喊着号子,推动了厚重的城门,就在这时,城门外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呼喊:“等等,先别关城门!等等!” “不理他,继续!”城门官扶着腰刀大声叫道。 “等等,让我进去!”男子喘着气跑到城门边喊着,此时,城门已经关了大半,只余下两尺来宽的缝隙。 “关!你丫的明天再来!”城门官向男子吼道。 “我!我!”男子说了两声我后,并不后退,居然向前一迈步,从只剩下一尺半的缝隙里钻了过来。“我就要今天进城!”不过,他人虽然进来了,但他身后背着的行李却被大门卡在外面,箱子、包袱都放在男子背着的木架上,木架有三尺多高,二尺多宽,怎么拉都拉不进门来。 “你是哪里来的小子,妨碍我们执行公务!兄弟们!把他扔出去!”城门官见对方是一个年轻小伙子,丝毫没把他放在眼里,随即下了命令。 “不要!不要!我是举人!我是举人!你们快放我过去!”看到几个兵勇已经捋好了袖子准备过来,男子又大声喊道。 “你是举人?”城门官一愣,绝大部分赶考的举人早就在京城中住下了,这个时候才来的举人实在不多。他从旁边一个兵勇手中夺过灯笼,对着男子挑高了,仔细打量起来,只见这个男子二十出头年纪,长得十分清秀,脸白白的,略显消瘦,身上穿着文人制式的白袍,白袍十分干净,他的脸在长袍的映衬下,显得秀气之余又多了三分阴柔。 “你真是举人?”城门官问道。 “是,是。我包袱里有县里发的凭证,长官把我放进来,我好拿给你观看。” “把你放进来?你如果骗我怎么办?” “我是一个文弱书生,而且背着这么多行李,我就是想向城里跑也跑不过你们啊!如果我没有凭证,你们再抓住我,把我扔出城就是。” “好,开个缝隙让他进来。” “哎哟,可算赶上了。”男子把木架从门当中拽过来,感叹了一句。 “快把东西拿出来!” “是,是,勿? 赵夏帝国 第 20 部分阅读 “快把东西拿出来!” “是,是,勿急勿急。”男子慢慢吞吞地把木架放下,从三个脏兮兮的布包中检出一个来,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里什么都有:火石、蜡烛、毛笔、砚台……城门官甚至还看到了一个被咬过两口的馒头在里面丢着,那两口咬得十分小,不知是人还是…… 男子终于从零碎里找出了一张叠着的纸片,纸片虽然叠着,但仍然皱着,男子把纸展好,看清了反正,才把纸递过去。城门官手还未接到,男子又突然将手缩回,道:“可不要把他弄脏啊。” “是,是!”城门官口中答着,心里已经不知道把男子骂了多少遍。他从男子手中接过凭证,扫了一遍,问道:“你是青州东莱郡的举人,名字叫做赵,你是国姓!” “嗯,不错。可以走了吗?”赵姓男子笑道。 “去吧,祝您科试顺利,高中黄榜。”城门官将凭证还给男子,祝道。 “借你吉言!多谢。”男子将凭证胡乱折了两下,丢进包袱,飞快地把包袱扔上木架,将木架背在身上,扬长而去。 “呸。”城门官向地上吐了口吐沫,骂道:“不但长得像个娘们,连起的名字也是娘们的!” 背木架的男子并没有听到城门官背后的言语,他进了城,向京城深处逛去。虽然已经到了酉时,但城里的行人仍然不少,街上很多小贩还没有回家,熙熙攘攘,仍然十分热闹,男子看着左右的门面、行人,微笑着走在街市之上,不多时,他终于发现了路旁一间极小的店铺,走了过去。 “哟,客官您请!”店小二已经有三十多岁,个子不高,一身干净利落的打扮,“瞧您样子,您一定是位读书人,不,是一位举人!您风尘仆仆、还带着行李,一定是想先吃饭再住店,对不对?” “说得不错,嘴巴挺甜的。”男子笑道,小二说出了他的身份,他竟然一点也不感到吃惊。 “给我煮碗阳春面,另外给我打扫一间下房。”男子说道,他左右看了看,见这个店铺确实很小,饭堂里只摆了四、五张桌子,因为已经过了饭时,饭堂里一个客人也没有。 “下房?客官,我们这里可没有下房,我们这里一共只有三间小客房,我就为您准备一间客房吧。”小二哥也一愣,他没想到一个举人居然张口要住下房。 “这个,别、别。”男子拦住小二道:“我不住客房,我要住下房!” “客官,我们店里可没有下房啊。” “这个,下房是斯文的说法,下房就是能被人骑在身下的事物住的房子。”男子从怀中摸出七、八个铜钱,“我带的钱只够买一碗阳春面。” “这,好吧,你先坐,我同掌柜说一声,问他行不行。”小二转身找到掌柜,在他旁边耳语了几句。 掌柜走了过来,仔细打量着男子,他没想到一个长得如此秀气斯文,穿得如此干净整洁的举子居然提出要住马棚,“先生真的要住下房?” “正是,有劳掌柜大叔了。”男子微笑着拱手,这一笑之下,居然笑靥如花,比之美人也相差不多。 “那好吧。常丛去把下房收拾一下,用柴草铺个床出来。”掌柜见他是一个“惹人怜爱”的有身份的举子,也就决心做做好事。 男子刚吃了两口阳春面,突然抬头向小二问道:“请问城里是不是有个叫宁王的?” “宁王?你是说宁王殿下?太有了!”小儿大声说道,“你不知道啊,这宁王……” 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面,吃面的动作也非常芊柔,等他将一大碗面条吃完,小二已经将他几个月来关于宁王的见闻讲了好几万字了。 吃完了面,男子打了个饱嗝,惊慌之下他又连忙扭过头,捂住嘴,生怕别人看见。 “客官您还吃点什么?啊,吃也不给你了,晚上吃太多了不好。”小二说了半天话后十分满意,一不留神,又顺口说出了客套话。 “还麻烦小二哥为我引路,”男子转过脸向小二说。 “好咧。你跟我来。”小二把他领到饭堂后的小院,小院边有一个搭着的小棚,正是马棚。马棚很小,最多只能容两匹马,但现在棚中无马,正好便宜了这个男子。 “多谢小二哥款待,您去忙吧,我在这里睡一觉就好!”男子不进马棚,首先脱去他洁白的长袍,他把长袍小心地叠好,放到木架中的小箱子里。小二斜眼看了一眼箱子,发现里面并没有书,而是……另一件白布长袍! 男子又从一个布包里取出一个灰色布毯,才拖了木架进了马圈,马棚里堆着不少新草,还有浓重的气息。“小二哥,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了。”男子突然从马圈里伸出头来,看到小二仍然站在那里看着他。 “好,好。我这就走。”转身走了。 “嗯。”男子满意地点点头,再次钻了进去。他躺在柴草堆上,把灰布毯盖在身上,看着棚顶喃喃道:“宁王!明天,我一定要抓到你。我要有钱了……哈哈……” 第二十一章 投靠 (二) 事情总是怕什么来什么。 前一夜,王平才发现自己的疏漏,第二天一早,皇帝就招他进宫。 告别王妃、欣儿等人后,王平坐上了马车,他心中仍然忐忑不安:昨天虽然想到了一种较为稳妥的办法来解决此事,但却因为无法猜测到皇帝的反应而有些犹豫。伴君如伴虎,即使是皇帝的儿子,也是如此。 到了宫门前,王平从座车上下来,又在安定门换乘小轿。 招事处早有备案,见到宁王到来,连忙派了小太监引路,王平在轿上辨认着周围的景物,他渐渐地想了起来:这是去皇帝的书房。 王平来过皇帝的书房。那是个不大的屋子,是皇帝自己学习或看书的房间,皇帝偶尔也在那里召见一些亲近的人。 太监通报了皇帝,随着一声宣入,王平向书房木门走去。当他踏上台阶时,心中的颤抖变得更加剧烈,而对于自己刚刚所作的决定,此刻,他又有些犹豫了:到底是进门后直接坦白,还是看看皇帝的眼色再行事? 台阶一共有五阶,这点时间根本不够王平思考,他刚刚在心中转了个念头就到了台阶的尽头。 “豁出去了!”王平突然这样想,他硬着头皮进了门,但当他跨过门槛,还未向皇帝跪下时,就听到皇帝略带喜悦的声音:“皇儿终于来了。” 王平心里一愣,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此时,他的心里倒了个,又决定见机行事。 向皇帝行过礼,皇帝便让小太监搬了把椅子让他在桌案旁坐下。屏退了左右,皇帝才笑问道:“皇儿可知道朕叫你来是为了何事?” “儿臣不知!”王平带着七分疑惑,三分紧张答道。 “这次叫皇儿来,是有两件好消息告诉你!”皇帝笑道,“第一是皇儿的婚事已经订下了日子。十天前,北魏公主已经随同谈判使节团出发,按照他们送来的行走日程来说,四月中旬就可以到了。你大哥已经把你的婚事定在了五月十六,到那一天,朕亲自为你主持婚礼。” “父皇亲临,儿臣受宠若惊!”王平拜谢道。此时,他心中的担忧已经去了一半,只是火枪一事非小,他一定要找个机会提前说明不可。 “另外,朕一个月前已经传旨,让崔燕在后天之前起程来京。去年,朕原本想等皇儿好了之后就办你们两个的婚事,却没想到出了北魏的事,也只好委屈崔燕一下,让她在你和宁公主的成婚后再嫁到你府上。只是,既然你已办国婚,娶崔燕时就不能太张扬了,朕会给崔燕些赏赐,补补她的遗憾。” “儿臣实在是埋没了崔小姐。”王平谦虚道。这一句虽是谦虚,却也是他的心里话。虽然,王平相信自己在见识上比崔燕高好几个层次,但崔燕在王平心中是一位女中豪杰,而王平自问不是英雄。 “皇儿太谦虚了,这第二件喜事就是关于你的发明的。”皇帝说道,“由工部负责建造的第一个火雷弹作坊已经建成了,徐侍郎估计,这个作坊一天至少可以生产三百个火雷弹。只要一个月,我大夏就有一万枚火雷弹可用!” “恭喜父皇!加以时日,父皇定然可以收复失地,扫平西凉!” “不过,朕还想再问你一声:知道火药配方的那几个人是否真的可靠?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皇儿不如把他们都换走吧,朕再给你双倍的人手?”说到这里,皇帝突然收住了笑容,他盯着王平想看看他的反应。 王平自然知道“把他们换走”的意思,连忙回答道:“父皇请放心!虽然参加火雷弹制作的人有近十人,但真正知道火药配方的人只有两位,一个是儿臣最亲近的护卫,另一个是儿臣的表哥。他们都是稳重之人,即使将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也绝不会泄露秘密!” “一个是你的护卫,一个是你表哥?是皇后的侄子?老都御史的孙子?” “是的,父皇,儿臣在实验之时就想到了保密的事情,所以挑选的人也绝对可靠!”王平向皇帝保证道,“如果以后火药配方泄漏了,并且查出是从儿臣这里泄露,儿臣愿意一同受罚。” “嗯,很细心。不过,皇儿心太软了,有时候要心硬些才好。”皇帝微笑了一下说道,“七成硝石,硫磺和碳分各一成半,居然就是火药的配方,皇儿真是化腐朽为神奇啊。” “谢父皇夸奖,儿臣甚是惶恐。”王平谢道。王平在上报配方时也作了小小的手脚,这样一改之下,火药威力减少的虽然不多,却也不少,这个差距至少对于王平来说是足够了。更何况,配方里用的是普通的硝石,此刻,硝石提纯的问题正深深地埋藏在王平心里,谁也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而且,除了火药以外,其实还有数种在这个世界可以造出的事物埋在王平心里,只等着他到达封地后慢慢研制。 “据估算,每个火雷弹的成本价是一百五十文,加上人工食住摊派费用,一共是三百五十文(把工人、守卫的工钱、食宿费用都加上)。等造出了第一批火雷弹,朕就先送到镇西营去。到时候让镇西营的将士用火雷弹多炸死几个西凉匪兵,也算是皇儿亲自为你三哥报仇了。”皇帝每当想起三儿子的死就觉得有一种难以抵御的伤痛涌到心里,此时,他又咬紧了牙关。 “父皇,儿臣有一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王平听到皇帝说火雷弹工费,又想起保密的事情来。 “哦?皇儿但问无妨。” “父皇,儿臣刚才听父皇说火雷弹工费,不知道父皇准备用什么样的人做工?是否会泄露秘密?” “哈哈,皇儿问的不错,这说明皇儿确实对国事上心了。”皇帝笑着说,“作坊就建在我们京城北边的大山里的山谷之中,朕命人从大牢里提出了二百死囚,由他们在作坊里制造。作坊四周都有高墙围着,外面还有一千羽林军守卫着,绝无问题。” “父皇,如果里面的囚徒与外边羽林军军中的细作串通呢?” “这个皇儿放心。不论是死囚的食物、生活用品、还是火雷弹的原料、成品运送都有专人负责,羽林军跟本没有与死囚接触的机会。现在,除了专门负责火雷弹制造的人外,整个朝中只有朕、你和徐侍郎知道火药配方,就连你大哥、二哥也无法知道。朕怕他们周围的谋士们不可靠啊。” “多谢父皇信任!” “这和信任有什么关系?火雷弹本来就是你的发明,你如果不知道的话,朕又如何知道?” “父皇说的是。儿臣还要谢父皇相信儿臣身边的人。” “哦,是谢这个。”皇帝明白了,接着,他又微笑道,“嗯,火雷弹一事你立了大功,朕总觉得那次答应你的三件事情算不得奖励。这次朕再给你一个机会,你只要说出来,朕能给你的一定给你。”火雷弹即将批量生产,皇帝心中自然高兴。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王平突然从坐位上站起,退到书案前向皇帝跪倒,“罪臣恳请父皇治罪!” 皇帝一愣,“皇儿为何如此?你犯了何罪?” “父皇,是欺君之罪!” “欺君!你好大胆啊!”皇帝吓了一跳,以为儿子隐瞒了火雷弹的什么问题,他突然一声大喝,把王平也吓得一哆嗦。 “儿臣知罪,请父皇治罪!” 皇帝见他模样,“知道”事情一定十分严重,寒着脸道:“说吧,说清楚!” 皇帝的脸果然像是六月的天气一样,说变就变。这还是皇帝注意修养,克制自己喜怒不形于色的结果。 “儿臣在火枪一事上欺瞒了父皇,火枪确实是儿臣依照仙人法器原理所制。”王平趴在地上,心中又紧张起来,关乎性命、幸福的事,谁又能不紧张害怕呢? “哦?是这件事?皇儿说得是真的?”听到儿子的话,皇帝的担心和愤怒马上消失了一半,现在甚至还有些高兴。 “是,父皇。” “那你那天所说的,火枪从火雷弹实验中悟出的事是假的了?” “是。” “你为何要隐瞒此事?”皇帝想起“法器”的厉害,皱眉问道。 “因为儿臣怕此事泄露出去后对我国不利。” “此话怎讲?” “如果儿臣那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承认火枪是仿照法器而制,那么此消息很快就会被外人知道。火雷弹已经成形,父皇直接派可靠的人制造即可,不必怕泄露秘密;但火枪无论在威力,还是在装填速度上都比不过一般弓箭,儿臣还需要花很长时间改进研制才行。火枪虽然仿制法器,但法器不论在威力、射速还是结构上,都不是火枪所可以比拟的,上面还有一些材料(工程塑料)不是我大夏现在可以生产出来的。这可能需要儿臣花十年、二十年的时间去研究才行。在这样长的时间内,如果火枪的秘密有了个闪失的话,儿臣就万死莫恕了。儿臣不怕敌国装备现在这个样式的火枪,儿臣怕的是他们有更加厉害的能工巧匠,比我们提前改进出来火枪。” “皇儿有法器可以研究,他们又无研究之物,又如何改进?”皇帝疑道。 “是儿臣莽撞了,儿臣根本不应该公开实验火枪。” “这又是为何?” “父皇,火枪虽然是儿臣仿照法器所制,但其实,火枪与法器并不相同。儿臣只是根据它的原理来制成的。法器中装的是一个个小铜块,父皇请看。”王平拿出一粒准备好的子弹呈了上去,又道,“这铜块一头很尖,另一头是一个圆柱体,儿臣想,这圆柱体内一定有不知名的药剂。但儿臣确定,这种药剂一定不是火药。” “哦?你如何这样肯定?”皇帝拿着子弹问道。 “父皇,儿臣实验火枪时,曾在铁管里装过半两的火药,比整个小铜块还重,但其在二十步内仍然不能打穿铠甲,威力远远比不上这法器啊。据儿臣估计,这小铜块中的药剂,最多只有两铢重,这又是多么大的差距?” “是啊,果然是神仙制造的东西。” “是啊,父皇。儿臣还曾听神仙说,他还造有一种法器,虽然样子只是一个三尺多高、底面积两三平方尺的圆锥体(哈哈,核弹头!),但威力足以在瞬息之间毁掉整个京城,让上百万人在顷刻间化为灰烬!” “什么!真的?”皇帝突然站了起来,他真的难以置信,“真有此事?” “千真万确,父皇。儿臣敢以人头担保!确实有这种东西!” “居然这样厉害!”皇帝颓然坐到了椅子上,默默道:“神仙啊,神仙!一个法器居然就能杀伤上百万人!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火药乃是儿臣用硝石、硫磺、木炭制成。这火药外人听来神秘,但在知情者看来,这是三样极寻常的东西,硝石和硫磺都可以在药铺买到,而木炭直接可以在家中烧制。儿臣怕这小铜块中所装的药剂也如火药一样啊,或许有些人无意中就可以配得。” “这该怎么办?”皇帝又是一惊,火药确实是一种极好制造的东西,它的秘密关键在于配方。如果铜块中的药剂也是如此的话,也真的有被人无意中配成的可能。 “父皇不需要如此担心!这种可能虽然有,却也不大。火药配方虽然简单,但从黄帝大战蚩尤时到现在的两千多年里,为何又无人配出?所以,儿臣想,我们关键还是先保守住火药的秘密,然后由可靠之人将我们所见之物一样一样地混合实验,以我们的有意对他们的无意,自然能早一步把药剂实验出来。” “说的不错,这还要有可靠的人才行。” “儿臣是看到法器的圆形管子和发射样子才悟出火枪的原理,但实际的上,它的原理确实如儿臣那天在儿臣府所说。这个原理如此简单,并不需要有法器的参考。儿臣不把真相说出,就是怕火枪也引起敌国的注意。” “原来如此!” “如果别人都不知道火枪是按照法器仿制而成,那么他们也不会注意火枪,即使将来火药配方泄漏以后,火枪也未必会被敌国研究、装备。如果儿臣能在有生之年研究出法器的秘密,就是制造火药的方法被对方熟知后,我们也可以用改进后的火枪对付他们。所以,儿臣那天不敢在那么多人面前承认,还望父皇赐罪!” “是这样!”皇帝也明白了儿子的意思,儿子对火枪抱有很大的希望,他虽然还需要花大量时间研究改进,但火枪完全可以做为火药的后续。只要别人一天不注意火枪,他就多了一天研究的时间,如此,火枪就能有机会多一些威力,这也可以使夏**队多一些不平等对抗的机会。但皇帝随即又想到:虽然宁王可以改进出更好的火枪,但对方只要找到一支成品回国仿造即可,它不像火药配方可以保密,也不像法器那样有无法制造的材料。或许,宁王也可以制造出那种制造法器的材料,让火枪无法被对方很快仿制! “皇儿说的……有理。”皇帝虽然觉得有些地方说得牵强,但既然儿子只是想隐瞒那些官员,并不是真心想隐瞒他,他又何必再计较那么多呢?更何况,人人都有失算的时候。“既然是事出有因,朕就不治你大罪了,但既有欺君之罪,不可不罚!赵憩听旨!” “臣赵憩恭听圣谕!” ****** 这两天我会找个时间把前面章节合并一下,更新大概还要到晚上。 另外,我也算完成了我更新速度起来的承诺,不过每天坐在电脑前,连续五六个小时或七八个小时时间的码字实在是累啊!大家支持一下吧。我会尽力保持速度。 第二十一章 投靠 (三) “尔犯欺君之罪不可赦免,免去死罪,罚银一万两以充国库!” “儿臣赵憩领旨谢恩,吾皇万岁!” “另:赵憩为保国家秘密,以身涉罪,实为不易,特赐银一万两以做奖励!” “这……”王平没想到皇帝居然“学”了回康熙罚明珠——先罚后赏,“谢父皇恩典!”心终于放了下来。 “火枪之事皇儿还要尽力啊!”皇帝脸上又露出了微笑。不管怎么说,他确实是对王平手下留情了,否则,决不会只是罚银了事。历史上就有很多为整顿律法,明知事出有因仍痛下杀手的例子。 当然,皇帝之所以这样做,也因为这是自己喜欢的儿子。 “儿臣自当全力以赴!” “朕听人说,你昨日在冰琉璃贩卖会上赚了一万多银子,这是真的吗?” “是的,父皇,共卖出冰琉璃制品四百余件,得银一万八千五百三十两。”王平实话实说,不敢有丝毫隐瞒。 此事虽然在王平意料之中,却也在他意料之外,他并不知道太子派人传书之事,只把事情想到了皇帝身上,认为是皇帝派了专人来监视他。想到这个一直对他照顾有佳的老人居然也这样子对他,王平只觉得心里有些冰冷的。 “我大夏帝国一年的岁入只有六千万,你昨日一日居然就赚了一万多两,生产冰琉璃真是个不错的行当。”皇帝笑着对王平说道,他可不知道王平现在所想何事。 “父皇过奖了,这只是微末之技,比不得父皇治国辛劳。稍后,儿臣一定把税金如数交上。”王平应道。 “税金?嗯,好啊。像水晶、琉璃这些物品的税率都是总价值的两成,冰琉璃的税率也应该是两成。这些只有富人买的起的东西,税率也自然高些。”皇帝笑呵呵地说,看起来他也很高兴。 “儿臣已经算过,所交税银一共是三千七百零六两,儿臣会督促杜掌柜早日将税金交到户部。”这些钱听起来不多,却是一个户部尚书三年的俸禄。 “嗯,不错。国家律法既然这样规定,你做为亲王就理应带头。你瞧,朕现在就用着你的冰琉璃呢。”皇帝满意地点头,“这笔洗、笔架都不错,只是这砚台没有朕的这件和田玉砚台好用。” 王平这才抬头观看:皇帝的龙书案右上角摆了两摞书和不少奏折,前面是一个挂干净毛笔的吊架,右手边是一个黄衫青花茶碗,左手边则放着他送给皇帝的淡黄色笔洗、笔架,笔架上还有一支蘸过墨的狼毫毛笔。 “儿臣惶恐,回去自当改进。” “好,那就这样吧,皇儿早些回去吧。”皇帝显然忘记了要给王平封赏的事。 “是,父皇。儿臣告退。”王平没想到皇帝就这样让他回去,不过,既然自己担心的事情已经解决,他也没什么不乐意的了。 “且慢。”皇帝又叫住了他,“五月就要举行国婚,而皇儿现在连像样的轿马仪仗都没有,成什么体统?太祖皇帝虽然立过不许生活铺张奢侈的祖训,但皇儿这样随便,也太不像话了点。皇儿回去好好招些人,按照我朝礼法来做,莫要在北魏使节来到京城后,让人看轻了我大夏的礼仪法度!还有,那北魏公主的所有应该拥有之物也要备好,等她嫁了你,你也需要把她当做正妃来看待。” “儿臣遵旨!”王平心里不痛快,这一下,府里至少又要添好几百口人。 “嗯,你以前不问政事,每日只是微服游玩还可以,但既然要娶别国公主,又要执政一方,就不能再像以前那么随便了!” “父皇教训地是。儿臣回去就办。” 王平从书房出来,心中有喜有忧,虽然忧只有那么一丁点,但也够烦人的。 王平曾听欣儿讲过,按照礼法来说,亲王仪仗共用七十二人,手中拿着什么这旗、那旗、戟氅、仪刀的,连香炉、水盆、水罐、唾壶、痰盂都有。这是一个多大的阵势? 以前,宁王不问世事,又生性自由活脱,他同王平一样讨厌大队人马跟随,认为这样既花钱,又不自由。在没有什么正式场合需要仪仗的情况下,他居然以太祖皇帝祖训为由省去了这项开支,据说,就连这家伙成婚时的仪仗也是他临时凑齐的,用完之后又将他们遣散。 现在,皇帝突然让王平这样做,王平还真有些不适应。此时,他不但要准备自己的一班人马,还要给北魏公主准备。而且,既然北魏公主有了,少不得还要给王妃、公主每人都准备一套。王妃、公主的标准相同,都是四十八人,但三个人就是一百四十四个,如果崔燕再嫁过来呢?崔燕可是皇帝所赐的同王妃出身啊,所用也一定要和韩柔儿一模一样的。 这一下子可好,光仪仗就要二百六十四人,自己还要再招些护卫呢。即使按照安王一半的普通护卫人数,二百二十人来算,自己至少还要再招来二百名护卫才行。这一下,自己的宁王府的人数,就一下子到了五百五、六十人的规模。每个人的薪水按照最低的标准,每年二十四两白银(一个月六百块钱)来算,加上吃用,每人每年就要三十五两以上,光是这些人的花费,一年就至少要两万两银子。更何况,王府每年给普通护卫的薪俸不是那么少,除了每年三十六两银子外,还有二十四石粮! 王平一阵肉痛,叹道:“怪不得清代的王公贝勒们要靠拆借过日子了!”(清代俸薪较少,亲王一年的薪俸只有一万白银,一万担米。有一些王公拆借维持生活也确有其事。)不过即使这样也只好认了,既然是必须花的钱,就不能省下来。 刑部,午时初刻。 方正文是刑部的正五品郎中,他三十多岁年纪,一张国字脸,虽然长得不很英俊,却也十分精神。此时,办公房中还有另外五位官员办公,方正文抬起头向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到他,才从桌案下抓起一个纸包塞进袖中,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出办公房,向门外溜去。 他必须早些把东西送出去,否则,等刑部在放工前清点材料后,他就带不走了。 此刻,刑部大门外正有一个人在等候着他。 那是一个卖蒸糕的老汉,五十多岁的年纪,戴着个斗笠,穿着一身麻布衣服,他的摊子就在离刑部门口五、六丈远的地方,正扯着嗓子叫卖。 方正文装作买糕的样子走过去,问了价钱,便让老汉切块糕来。老汉认得他的样子,当下切了一大块给他。方正文接过糕,装成给钱的样子,把袖中的纸包塞进了老汉手里,正常语音道:“够了吧!” “够了、够了,官爷,您走好,您走好!今天受了您的赏,足够今天的花销了,老汉我也早点收摊了。”把纸包揣进怀里,真的收起摊来,左右做买卖的人见了,也不怀疑。 方正文也没有停留,他刚吃了两口糕,便把它扔掉了,口中还骂:“什么破东西,真难吃!”随后,又进了刑部。 王平怀着又喜又忧地心情坐上了马车,打道回府,刚到王府街口,护卫许正就向王平禀报:府门前有一位举止可疑的白袍青年。 王平一愣,挑开车帘来看,发现王府门前确实有这样一个身穿白袍的青年。 白袍青年正一步步向王平马车走来,他一边走,一边还在笑!那种笑是胸有成竹的笑,好像王平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虽然未到近前,但目力极好的王平依然可以判断出这个青年容貌的级别,他一定长得很“美”,因为现在,他的脸正在反射阳光。 青年不但肤色极白,连走路时的样子和动作也十分幽雅,他一步一摇,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把竹骨折扇,刚扇了两下,又把手腕一抖,将扇子合起来,非常潇洒。 王平有种想笑的感觉,他突然有个极为不错的构思:如果这个青年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话,一定能成为一个被不少少女追求的美男子。到时候,他说不定能还能拍电影,拍广告,成为了不起的偶像明星…… 王平正在想自己的好主意,而许正已经高声喊了起来:“围住他,保护王爷安全!” 门口正整齐地站着二十名羽林军军士,他们听到许正的喊声,马上拿起兵器,围住了白袍青年。 白袍青年只是一愣,随即又恢复了刚才随意的神态,他仍然笑着,对正指着他的十杆长枪和十把钢刀毫不在意。他再次打开扇子,扇了两下,又一抖手腕,将扇子合上。 第二十一章 投靠 (四) “我是举人!我是举人!你们这样有辱斯文,你们这是动用私刑……”竹骨水墨纸扇已被夺去,两个护卫一人抓住一条胳膊,将白袍男子押入大厅,他们把另外一只手掌按在男子肩头上,略一使劲让他跪在了地上。白袍男子还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待遇,他心里虽然有些担心,但嘴上还有恃无恐。 “说!为什么要刺杀王爷!是谁指使你来的!说!”看到宁王在厅中坐下,并点头向他示意后,二等护卫丁羽便走到白袍男子面前大声喝问。在王府门口时,白袍男子看宁王的眼神太明显了,这种事,众护卫们可丝毫不敢大意。 “我是举人!我是来为王爷效力的!不是刺杀王爷!快放开我!你们有辱斯文!”白袍男子虽然长得柔美,但说话声音却足够响亮。他虽然有些瘦弱,但身体仍能在两个护卫的手掌下上下起伏,听到护卫“刺杀”的话,他已经感觉到有些不妙了。 “不说?好!”丁羽起脚便蹬在白袍男子胸口上。丁羽也是武进士出身,这一脚没有五百斤也有三百斤,他看目标十分瘦弱,这一脚只用了两成力气。 “哎哟哟!”白袍男子看着胸口前的脚印一阵惨叫,眼前这位年轻的英俊护卫踢得虽痛,但这和另外一件事比起来,这种疼痛又轻了很多。不过,他马上就清醒了过来,大叫道:“我乃一文举,手无缚鸡之力,如何刺杀王爷!我乃投靠王爷来的,护卫大哥莫要诬了好人的清白!” “你手无缚鸡之力?很多高手就装成你这个样子,在别人毫无防备时出手!”说完又是一脚,“说不说!” “宁王殿下想不想保住性命!想不想建功立业!为何要如此对待才士!”此时,白袍男子终于收起了那一副滑稽和另类的样子,正色喊道,他如此瘦弱的身体如果再挨两脚的话,就真的撑不住了。 “你胡说什么!”丁羽又作势起脚。 “我当全力辅佐宁王殿下称王一方!”白袍男子看着宁王喊道,声音虽然比刚才小了些,却变得斯文很多。 “你真的是文举?如何证明身份?”王平摆手让丁羽退下,向男子问道。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审问别人。 “某怀中有郡里发的凭证!” “帮他拿出来。” “慢!让我自己拿!”白袍男子突然有些紧张,大声道。 “让他自己拿。”王平再次端详着这位男子的容貌:眉如月牙,目如青杏,鼻子娇小,连嘴巴也一样不大。说他是男子,他的面貌也太美了些;说他是女子,则他胸前并无明显的隆起,喉咙上也似乎有一个喉结,实在让人无法判断。 白袍男子并不起身,他从怀里掏出凭证,递给站在他旁边的丁羽,又接着将双臂向后一伸,意思说:你们两个继续按着我吧。 王平从丁羽手中接过凭证,看了两眼后,奇道:“你叫赵静!是青州东莱郡黄县人。赵静?”王平问后又觉得暗自好笑——这个名字起的也值得玩味。 “正是!”赵静的声音倒有七成像是男子。 “让他坐下来吧。”王平一指左手边较远处的椅子,向护卫说道。 赵静从地上站起,居然不拍身上的尘土,便坐在了椅子上。厅中地面十分干净,他袍子膝盖以下的部分并未有什么明显的痕迹,他胸口上的两个大大的脚印虽然十分耀眼,但他却一反常态,视而不见起来。 “你既是举人,不准备后天的大考,来我宁王府前做何事?” “某来京城本来是为了这次大考,但如今又改主意了,某愿投入殿下帐下,为殿下效力!”赵静从座位上站起,向王平行礼道。此时,赵静简直与刚才判若两人。 “投入本王帐下?你既然是我大夏的举人,就应该参加大考为大夏效力,父皇英明自然会择才而用。你要投入本王帐下!莫非是想陷害本王?” “殿下,某在来京路上多闻殿下之事,料想殿下定是胸怀抱负之人,此番乃是诚心投靠!考进士为官是为国效力,投入到殿下府中也是为国效力啊!殿下是我大夏的亲王,某投在何处并无区别。” 王平没有听出赵静语中深意,只说道:“在我王府中做事,官职最高不过长史,如果像你这样的身份入府,只能任命你一个正九品的录事。你缘何弃本取末,放着朝中更好的发展机会不去争取,偏偏要到本王府中来呢?” “殿下,如今殿下虽然闻于天下,妇孺皆知,但实危在旦夕之间,以殿下现今之能力,即使可以保住性命,但荣华富贵将从此无缘。为此,某愿投入殿下府内,为殿下计议!”赵静朗声答道,周围护卫听了都是一愣。 “危言耸听!”王平虽然知道自己现在非常危险,但以现在的情况来说,却还不至于危在旦夕。 “某不敢!殿下用我,不但能应对所有危难,还能为国家建立功勋,甚至……”赵静突然停下来,转口道“某愿意为殿下细论,但请殿下屏退左右。” “大胆!你要行刺王爷吗!”站在王平身后的许正大声喝道。 “不敢,但请殿下留一两位心腹护卫即可。” 赵静消瘦柔弱,举止清雅,确实是一副文人的样子,既然他又有举人的凭证,也就不会是为刺杀而来了。王平点了点头,向今日在他身旁值日的护卫们道:“许护卫留下,其余的人到门外等候。”他想听听赵静到底有什么高论。 众护卫依言退下,只有许正站在王平身侧,扶刀而立。赵静见众人依次离开并关上了厅门,才上前一步道:“某 赵夏帝国 第 21 部分阅读 众护卫依言退下,只有许正站在王平身侧,扶刀而立。赵静见众人依次离开并关上了厅门,才上前一步道:“某想斗胆问殿下一句:殿下遇仙之事是否为真?” “大胆!这种事怎会有假?”许正喝道。他总觉得赵静不可靠。 赵静并不答言只是看着王平,希望他亲自回答。 “此事确有其事!”王平没想到赵静问起了这个,心想:他有什么特殊的看法,还是知道自己的什么破绽?当下,还是做肯定回答。 赵静一笑,道:“原来真是真的。某在东莱常听人说某某神仙被揭穿之事,听得多了,也就不再相信。今天得到殿下亲口答复,才又相信了世上有神仙一事,刚才多有得罪之处,还请殿下见谅!”说完既是一礼。 “好说,好说。”王平也笑道,“还要恭听赵举人高论。” “不敢。某听说殿下得神仙传艺之后,先是将神仙所传学问著成书册,供翰林院研究;后制作出火雷弹这样的守城杀敌之利器,立下了大功;昨日来到京城后,又听人说殿下做出了样子酷似水晶的冰琉璃。如果某所说之事全是事实的话,殿下大祸已至矣。” 赵静所说之祸,王平如何不知?他并不声张,问道,“愿听赵举人细论。” “若某所记不错,殿下年不过二五,遇到仙师前并未知事朝中,平时也并不和朝中官员结交。殿下只身一人,却有如此奇遇,立如此功勋,恐怕会让人眼红啊。” “哦?”王平一听便知道赵静之意,道:“赵举人有办法教我?” “某建议殿下舍弃京城,向陛下讨一郡县,治理一方!” “哦?赵举人为何这样说?”王平又是一惊,暗讨此人了得,居然给自己提一个这样的建议。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可疑,他索要封地之事虽然并未公开,但太子、安王等人都应该已经知道了,说不定不少朝中大臣也知道此事,莫非这人是他们中某个人派来的卧底? “殿下在朝中并无丝毫势力,殿下以前所做之事犹如幼龙游海,雏凤初鸣,这一游一鸣之下,居然就得到了天下的响应,又如何能不被其他龙凤嫉妒呢?那些巨龙、成凤,必然兴起与殿下争夺,鹿死谁手乃是显而易见之事。东海是龙的故里,巨龙众多,一头幼龙弱想拥有自己的势力只有到南海、西海、北海去发展,这乃是避实就虚之策,一可保殿下一生无事,二可保殿下进退随意!” 王平没想到刚才那个似是玩世不恭,又有些滑稽的“美人”居然真的不见了,变成了一位侃侃而论的年轻先生。但赵静虽然这样说,王平的怀疑依然很大,他对古代这种直接前来投靠的方式也有些不适应。 第二十二章 科举 (一) 一个多时辰后,赵静摇摇晃晃地从厅里走出来,他胸口上的脚印虽然依然清晰,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他进府前的丰采。 王平和赵静谈了一个多时辰,这场谈话的内容除了在场的三个人以外,再也不会被其他人知道。许正为人稳重,以他的性格,既使是林辉问他,他也不会说;而赵静已经在王平面前发毒誓说,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出卖宁王,只听宁王吩咐。 在这次谈话过程中,王平发现赵静不但分析能力极强,而且为人细致,如果赵静是诚心帮助他的话,王平肯定会如虎添翼;相反,他则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通过赵静的毒誓,王平已经信了他八成,而剩下的两成就要看他以后的表现了。 及时地发誓也是赵静的高明之处,王平虽然不很相信誓言,但古人们却对此十分看重,不论如何,这个誓言都让王平感受到了赵静的诚意。 大概当君主遇到有能力的臣子时就是这个样子,一方面想大用之,一方面又不得不防! 不过,王平也觉得将赵静任命为王府九品录事太过委屈他,于是将他任命为从六品的主簿,赵静还没有考中进士,这一下也算是一步登天了。 下午,赵静再次来到那间小客栈时已经完全不同,他虽然仍穿着文人制式的长袍,但举止言语已经显得稳重不少,身后还跟了两个帮着办事的宁王府仆役。 赵静哈哈一笑,将掌柜拉至后院,把两个二十两重的元宝塞在掌柜手里,道:“小弟昨日承蒙掌柜照顾,不胜感激,现在特来道谢。” 掌柜愣了,昨天连住店钱都没有的穷举人,今天居然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银子来,这可是“士别‘一’日,当刮目相看”啊。不,还不到一日,今天早上赵静出门时,自己还看见他来着。 赵静看着掌柜表情不由得意,又道:“小弟今早到宁王府求职,万幸之中得殿下信任,给了个从六品的小职务,刚才想起掌柜昨日的好处,便来道谢。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兄弟不才,得了些赏银,此四十两银子便是给掌柜做个本钱的。” “昨日乃举手之劳,怎敢担当?怎敢担当。”掌柜看他表情,倒有些害怕了:他今日得势,不会是来报复我让他住了马房吧?否则怎么用这么多银两相谢?后面还跟着两个人呢。 “既然掌柜不受,那小弟就不再强求了。”赵静说着又从掌柜手里拿过元宝,把它们放回怀里,放完又呵呵地笑了起来。 掌柜又是一愣,他想不到赵静只是走个场面,转眼又将刚被自己暖热的银子拿了回去。不过,他不敢表现出一点不乐意的情绪,连忙道:“某确实不敢收,那只是举手之劳,举手之劳而已。” “掌柜大哥严重了。”赵静又说,“不过,还有一件事要麻烦掌柜一下。” “请说,请说。”掌柜又紧张起来。 “是这样的,小弟初到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凡事没个照应。昨日来到贵店,见掌柜慷慨,小二哥热情,让小弟觉得似乎回到了家中一般,非常温暖。小弟想,如果能够经常和掌柜、伙计相见,一定是一桩美事。不过,掌柜有自己的生意要忙,一定抽不出时间来,小弟乃随和之人,不会强求。但那位小二哥就不一样了,他只是为掌柜大哥办事,完全可以由其他人来代替。所以,小弟想借用一下您的伙计,每天只借给我八个时辰就好,不用太长。” 掌柜听他说了这许多话后,终于明白他是要拐弯抹角挖走他的店小二,“小店太小,只有一个厨子和一个伙计,实在不好借于官爷啊,官爷能否通融一下,某叫他闲时前去探望官爷。” “何必这样麻烦?”赵静又从怀里掏出那四十两银子塞于掌柜手中说,“小弟刚才不是说了吗,掌柜再雇个人代替就是,这些银子就是小弟给掌柜大哥雇人的钱。” 赵静此时是宁王府的人,掌柜如何敢得罪?他在心中叹了一声,只得乖乖地同意:“如此就多谢官爷青睐啦,某现在就让他准备,好服侍官爷。” …… “客气,掌柜大哥客气了。呵呵。”伙计常生收拾好物品,赵静带着他和两个仆役走出了店门,又回过头向掌柜拱手道。 “不敢,不敢。”掌柜心里别提多别扭了。 “小弟以后一定常来坐坐,呵呵。”说完,领着人径直回府去了。 回到王府时,欣儿已经命人给赵静打扫好了一个空院子,所有日常用具都已经齐备,甚至还按照宁王的吩咐,给他准备了两个随身“保护”普通护卫。 院子是王府供客人住宿的地方,有五间房子,都可以用来居住,名叫常生的店小二发现自己居然真的进了宁王府,还住上了这么好的房子,觉得就像做梦一样。 刚才进门时,他就看到了好几个十分美貌的姑娘,个个都像天仙一样,这在平时可是不容易见到的。“据说,她们还只是王府的丫环。既然丫环都这样美貌,那王妃呢?”常生不禁想。“主人刚才说,还有当朝第一美貌的公主住在这里,她的样子一定更加好看了。” 不过,他现在最想做的事并不是去看美貌姑娘,而是去见一见自己的偶像宁王,他太想看看这个传说中的神仙弟子到底长什么模样。 不过,王府可不是他能随便跑的地方,赵静向欣儿打了招呼,介绍了常生的情况,就把常生关在院子里。 “你以后就跟着我办事,凡事要聪明些,我要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薪酬嘛,我已经和王府管家商量好了,每年白银四十五两,因为你不需要养家,这粮食就免了。从今天起,你有十天试用期,试用通过了,就是我的正式书童,不,是仆人了。试用的方法是,十天内不能离开这个院子半步,如果试用不通过,你就回你的店铺,继续做点小二吧!”赵静一副威严的样子说道。 常生虽然觉得这个方法怪异,但还是答应了下来,四十五两银子可是自己以前两年多的收入,就为银子,他也要忍住。 ***** 傍晚,安王府。 长史傅成见赵愈从礼部回来,连忙上前行礼问候,赵愈回礼后和傅成来到内厅,马上就有两名婢女上前帮赵愈宽去外衣,换了身家中的装束。 “先生,东西可拿回来了?”赵愈整好衣冠才向傅成客气地问道。 “拿回来了,殿下。是一个圆锥小块,表层是铜,夹心的前半部分应该是钢或铁,后半部分是铅。据说,那个刺客身上表面上只是被穿了个小洞,但经过解剖后发现,他们身体内部有不少肌肉、内脏已经碎裂,里面的伤害就像中了弩箭一样。”傅成恭敬地答道。 “那个小块是凡间之物?”赵愈见过死尸的样子,却没见过弹头的样子。 “虽然是这三种原料所制,但它表面铜皮极薄,夹心的钢铁与铅融合相连,三者合在一起时显得十分精巧。刑部拿着它请教了好几位工部的铁匠,那些铁匠都说他们无法制出这样精确的东西。” “这么说,果真是神仙的东西了?”赵愈问道,还没等傅成答话,又大悟道,“看来真的如此!” *** 刑部。 “殿下,两天前从刺杀宁王的刺客身上取出的铜块少了一个!”刑部郎中方正文向赵思禀报道。他这是贼喊捉贼。 “丢了?”赵思不以为意,仍然在收拾桌案上的文件,“丢了一个就丢吧,没关系。这一定是有人偷走的,方郎中,你说是不是?”问到“是不是”时,赵思突然抬起头看着方正文,脸上还挂着笑意。 方正文觉得汗毛都要竖起来了,连忙应道,“是,是,殿下英明!” “偷走一个,就不会再偷,再说,少一个也不打紧。”赵思又道:“时间不早了,方郎中早些回去陪夫人孩子吧,郎中的那位小公子还真是很讨人喜欢呢!” “是,是。下官告退,下官告退。”方正文说话间已有些颤抖,赶紧退出了房门。 方正文出了房门,赵思也已经收拾完毕,他出了自己的办公房,看着方正文远去的背影,含笑自语道:“先留着你吧,应该还有用处。” 第二十二章 科举 (二) 从三月二十日起一共三日是文科初试;而从三月二十五日起一共五日是武科初试。 初试是对应试举人基础素质的考试,文科初试考法学和理学两科,法学为国家律法和治国之法的总称,考察的是考生对国家律法、法理以及社会人文的认识和理解;而理学又称博物学,是数学、格物、哲学、地理的总称,考察的是考生对自然规律的认识水平。 初试后,礼部将从所有应考的举子中选出300人进入复试。复试在四月五日举行,只有两天,考试的方法是做命题作文,通常以时事考察考生对所发生事情的判断和处理能力。复试会在300名入选考生中再筛选出50人参加十天后的殿试。殿试由皇帝出题,考生当面应答,以考察其应变能力。 这三次考试通过的考生会得到不同的身份:通过初试而未通过复试者,赐同进士出身;连续通过初试、复试后皆可以得到赐进士出身,而殿试的头三名就是头甲的状元、榜眼和探花。 武科的初试考军法和策论,四月十日的复试才考武艺。因为来京城应考的举人很多,所以只好采取这种可以同时进行的方法进行初步的筛选。不过,为了让那些军事理论不好,武艺出众的举人们也有机会,科举法案还规定了另外一场比试,那就是所有没有被初试取中的举人都可以到朝廷专门的演武馆演武,分批进行直接筛选。不论是复试中的武艺筛选还是演武馆中的筛选,考试都分两项,一是骑射,一是步战。武科复试的时间是三日,每天考察一百人;而演武馆中的筛选则从四月七日武科初试开榜后一直持续到五月七日,整整一个月。毕竟,所有未取中的武举都不愿放过这个机会,而这段时间,也差不多可以将所有没有通过初试得举人考察一遍。 武科三场正式考试中所取中的人数与文科相同,但是,因为武科有演武馆的缘故,武科第三等赐同进士出身就比文科多出一百名。不过,这些人的“合格证”上的说明与考试取中的同进士不同,多了“武艺”二字,他们分配工作时也往往比正规的同进士低上半级,有些被郡王府或国公府请去,有些则到地方上做郡县安抚都头。 三月二十日,赵静果然没有去参加文科考试,用他的话说:考试就是为了做官,既然现在已经做官,又何必再考? 这些话虽然得到了一些人的认同,却也遭到了一些人的鄙视。鄙视赵静的代表就是王家兄弟。他们三人都是较为正统的人,与赵静思想有较大的差异,更何况,赵静那张极其美丽的脸,让三人看了颇不舒服。 不过,他们将要参加五天后的武比,没时间和赵静斗嘴,而且,即使斗嘴也未必能斗得过他。 在众护卫和王家兄弟面前,赵静一直自诩为不得状元,便是榜眼,绝不是探花的本事,说得所有人都对他大大地摇头,却又没有办法。世界上总有些比较特别的人,而赵静就是其中的一个。 自从受伤以后,韩柔儿一直恢复得很好,她自己原有的丫环再加上公主、芙蓉的看护,身体状况一直十分稳定。为了防止伤口发炎,王平还曾给她吃过两粒阿莫西林,这种消炎药王平救生包里一共带有两盒。对于王妃这种古人的身体和那些没有抗药性的微生物来说,这种二十一世纪的抗生素的效果是极大的,其实,一粒就已经足够抗菌消炎了。 因为妹妹的伤势,韩彬每天必来王府,有时还会住上一天,与王氏兄弟及不当班的护卫切磋些学问。韩彬的武艺虽不十分出众,但策论是宁王府中公推的第一,王氏兄弟与他关系极好,平日里也没少向他请教。 三月二十三日,杜五在京城租下的第一个店铺正式开张,因为大的作坊并未建成,所以每天只拿出三十到五十件产品试售,除此之外,店里还卖些其他的如瓷器、玉器、首饰之类的东西。结果,第一天开业大吉,冰琉璃全部卖完,盈利三千多两,而第二天也卖出了七八成,盈利两千两以上。 几天里,杜五一直眉开眼笑,不论见到谁都是乐呵呵的,以他现在的赚钱速度来说,整个店面一个月至少可以赚四五万银子,其中属于自己的利润分成就有两三千两,这是无论谁都会高兴的事。 “欣儿,我想招一些无法考中的举子到府里做事,你看如何?”三月二十五日,四个举人都去考试了,而王平则在王府书房内和欣儿商议。 “王爷为何要选落榜的举人?”欣儿十分不解。 “封地内需要一批**品的官员,我想,这些落榜举人虽然落榜,却也是举人,他们比起那二百五十名同进士,五十名进士并没有太大的区别。这毕竟是二十多取一的考试,除了那些顶尖的人才外,其余人未必真的不行。取中的进士需要由吏部统一分配,我如果想要,恐怕会花不少力气。这些落榜举人虽然名分上差些,却也堪大用了。” “既然王爷认为可以,那就招些好了。只是我一直担心,我们现在招人会混进细作来。陛下要求的仪仗几天前就开始招人了,至今为止,已经有一百多个符合要求,而护卫的事也按王爷的要求先招了一百个,现在正在由林护卫他们挑选。虽然,林护卫他们是按照王爷测试口音的要求招人,但我大夏国内亦有不少向往西凉国之人,他们这些人还是很容易瞒过检测,混进王府中来的。我实在是怕出意外啊。”欣儿向王平说出了自己的担心,这些天,她确实操了不少心,受了不少累。 王平也不是不担心,但担心是担心,事情还是要做的。如果因为担心而不去做事,就是因噎废食的行为了。他需要做事,更需要人才,这些人中肯定会混入细作,但他不能因为新人中会混入细作而不去招人。 但王平如何不知道欣儿的心思?欣儿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那双眼睛里不但有关切,更重要的还有深情。 王平突然想起了欣儿与以前宁王之间的关系,不由地又想:“自己是否对她太无情了呢?如果赵憩还在,他又会怎么做呢?”他少年时也曾羡慕过古人有三妻四妾,但如今轮到自己真的拥有这些时,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自己一直是把欣儿当成丫环和助手来看待的,并没有把她当成过妻子。虽然,欣儿这辈子已经注定是自己的人,但王平心中总有那么一种感觉,似乎他与欣儿有些疏远,或者有一些隔阂。王平并不在乎欣儿与赵憩之间的关系,他既然可以接受韩柔儿,也一样可以接受欣儿。 他马上还要娶到两个“干干净净”的妻子,这对他这样一个,对此并不太看重的男人来说已经足够了,甚至可以说是奢侈,更何况,他还身边还如花似玉的芙蓉两个相伴。 此时的欣儿,已经不同于王平最初醒来时,第一眼见到的欣儿,那时的欣儿眼中只有喜悦和关心,但现在的欣儿眼中,更多的却是操劳、担心和哀怨。 “我确实是太冷落她了,她一定认为我捡起了王妃,又把她丢在一边。她一颗心只在我身上,从不索取,而我却太无情了些,并没有意识到是她唯一的依靠。”王平自讨道。 但是,王平并不知道,欣儿心中并非是这样想的,在她心里,宁王从来都没有正视过她的爱情——以前,宁王是同那个女人,现在,则是同王妃。 王平终于拍了拍欣儿的肩膀,安慰道:“人还是要招的啊,既然我们府上护卫变多了,欣儿就为我安排一下,让平时多些守卫好了。只要守卫足够多,也就不怕对方暗算了。” “是,王爷。”欣儿答道,“王爷,欣儿还有一事不明,王爷能否教教欣儿?” “欣儿尽管说吧。”王平向欣儿微笑道。 “王爷为何只让杜五店里卖瓷器、玉器做冰琉璃的搭配?不准他卖水晶或琉璃?” “这件事啊。”王平呵呵一笑,解释道:“我是不想让我们的冰琉璃生意受影响。你还记得我以前为冰琉璃定价时和你说的话吗?冰琉璃和水晶、琉璃都有相似之处,如果放在一起出售,就会使三者的不足都看起来更加明显。如果买家是买水晶,就会发现水晶太贵,甚至会认为我们以冰琉璃冒充次等的水晶来卖;如果买家买冰琉璃,会觉得冰琉璃不如水晶剔透,没有水晶漂亮,也会让我们失去生意。琉璃的道理也是一样,它虽然不如冰琉璃透明,但是却比冰琉璃显得更有味道,买家来了之后进行对比,也会有一些人会选择放弃。更何况,京城已经有好几家,卖水晶和琉璃的地方,我们的货源、质量都不如他们,也未必争的过他们。我们卖瓷器、玉器其实也是帮衬,真正用来赚钱的还是冰琉璃呀。” “是这样啊,王爷。”欣儿也笑了一下。 “嗯。”王平笑道,他以前看的商业书籍虽然不多,但还是记住了一些简单适用的东西。 “王爷真是博学了呀。”欣儿心中又高兴起来。 “对了,欣儿,我又记起来了一种方法,你回头告诉杜五,让他在作坊里实行。”王平突然说道。“这种方法可以让工匠们有更高的积极性进行创新!” “什么方法?王爷?” “呵呵,有两条,第一,谁想到了可以有效提高冰琉璃产量和质量的方法,我将视其效果对改进者进行十到五百两银子的奖励。第二,谁要是创造出了新的冰琉璃样式,并且十分畅销,我也将视其利润给他十到五百两银子的奖励。” “是,王爷。晚上杜五来府里报帐时,我就告诉他。王爷这样做是想用银子来吸引工匠们出力吧。” “嗯,他们为了银子,就会绞尽脑汁去想了。不是有句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嘛。”王平笑着说。 “嗯。”欣儿也笑了,脸上一片温柔成熟的美。 **** 为了防止冀州流寇的袭击,护送崔燕进京的队伍有整整三百人,一半步兵,一半骑兵。 队伍行进的速度并不快,五天前离开冀州城,现在还未走出安平郡的边界。 队伍中间有八辆马车,第一辆坐着崔燕和丫环扣儿,第二辆是价值三千两白银的嫁妆,余下的则放着供三百人住宿的帐篷和够吃两天的口粮。 骑马走在队伍最前的是一位年轻的将军,他年近而立,英俊而不失威严,仔细看后,你会发现他右耳下有一条横着的疤痕,从右脸边缘延伸到脖颈之上。 这位将军正是李元杰,镇北营从六品振威副尉,暗恋了崔燕两年的男人。 人生最大的痛苦莫过于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投入别人怀抱,现在,李元杰正在做这样的事。他需要把崔燕护送至京,并在崔燕成婚后才能回冀州交令。他不但是看着崔燕投入别人的怀抱,而且是亲自将她送到别人的怀抱中去。 崔燕是他最爱的女子,但现在,他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嫁给别人。从两个月前,崔燕不再见他时起,他就已经知道这是注定的结局。 这五日来,李元杰每天都可以看到崔燕,但这几日里,他觉得自己比以前两个月里都见不到她时,过得还要辛苦。自始至终,崔燕都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都不给他,一切都是扣儿从中相传。 扣儿也曾为两人着急,但如今,她也已经放弃了劝说崔燕的想法。她一天到晚默默地看着马车外的道路农田,如同崔燕一样,等待着自己命运的到来。 马车里一直保持着这种沉默的气氛,有时能从早上一直到中午,再从中午一直到傍晚。崔燕只在个别情况下才让扣儿传话,否则,就是一言不发。 看着两人的痛苦,这段时间里,扣儿也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或许女人,根本就不应该拥有爱情! 友情推荐:东园姐姐的《吕汉》,书号:63012;那那的《何处金屋可藏娇》书号:57830。心郎官的《机甲公敌》书号:87188;以及写《光绪中华》的熊大的经纪人——妖熊经济人的书《天下英雄誰敵手》书号:85601呵呵。 第二十二章 科举 (三) 四月七日是武科初试发榜的日子,一大早,王平便带了六个护卫陪同四位考生前去看榜。如同五天前的文榜发榜一样,文华大街再次人山人海、热闹非凡,大街两旁的酒楼茶馆都已经爆满,街上也挤满了人,夹杂在人群中的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为原本就人声鼎沸的大街添加了不少另类的音符。 四月是初夏之时,天气已经有些炎热,骄阳之下,不少穿着“严谨”的武者已经出汗,他们在发觉之后,便寻找着各种各样可以止渴的饮料和可以遮蔽阳光的地方。 因为非同往日,不少老板都想到了提高自己店铺的“身价”的办法——在自己的铺子里准备好茶水椅子,恭候看榜举人的到来——这可比自己的生意赚钱多了。 有过大考经验的举人都是一大早到来的,有些人还会事先预约,他们争着在离贴榜处最近的店铺坐下,一边喝茶一边等榜。距离榜文较远的店铺,每个位置价值几十到上百文;距离二三十丈的价值四五百文;而正对着贴榜处,甚至可以从屋里看清榜文的地方,每个位置则要五两白银(一千五百块!) 店铺能够提供的位置毕竟是少数,这相对于近万人的举人及其朋友家属们组成的看榜大军来说,实在有些杯水车薪。于是,马上又有不少出售茶水的商贩开始在大街上奋斗,虽然二十文一碗的茶水很贵,但仍然吸引了不少壮汉,武举人大多家道殷实,他们可不在乎这几个钱。 四位举人虽然没有看榜的经验,但王府的护卫们都深知此惯例,早在两天前,欣儿就派仆役包下了这间离榜文最近的酒楼的第二层,花了整整一百两银子。此时,王平一行正坐在楼上喝茶,他们的桌子临着窗子,只要榜文贴上,他们就能轻松地看到榜上的三百个名字。 “不管今天谁中谁落,我们晚上都在王府庆祝!”王平悠闲地喝着茶水,看着四位举人说道。 “自然依王爷的。”王锋一直表现得很平淡,英俊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但不难看出,王锋的眼神里也有担心。 “多谢王爷,但如果没有取中的话,我恐怕是没心情饮酒了。”王钊还不到二十,他是四人中最沉不住气的一个,眼睛时不时地扫过礼部大门,显然是十分紧张。 王铎呵呵一笑,说道,“中了要喝,不中也要喝的,以前扶苏曾说,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是做人的最高境界,就为这个也应该喝一杯!我们都还年轻,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王铎兄弟说的不错,不论我们中不中都应该喝一杯。王爷也曾说过,‘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我们四人能在茫茫人海中于王爷处相逢就是一种缘分。”韩彬也笑道。他是四个人中最胸有成竹的一个,以他策论的水准来论,初试取中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王平见王钊心中紧张,也劝说道:“表弟无需紧张,即使你考不中,我也会给你个官职,以后为我出力就好。” “若无功名,小弟实在不敢应承。不过,不论中不中,我今天晚上都和大家一起喝酒就是。”王钊挺直了腰板,强作笑容道。 “王爷,是安王殿下!”王平还没有回应王钊的话,就听到了王钊给他提醒。王平从窗户向礼部大门一看,发现赵愈正站在礼部门口向他坐的位置张望。看到王平后,赵愈向他微微一笑,便径直向酒楼走来。 王平知道赵愈是来找自己的,赶紧起身来到楼梯口处等他,众护卫和四个举人也紧随其后站了起来,在王平身后站着。 王平向下了两阶,向进了楼梯的赵愈作揖道:“大哥亲临,实在令小弟受宠若惊。快请上来喝杯热茶。”说完又下两阶,扶着还礼的赵愈上楼。 “九弟客气了。”赵愈还礼后随王平上楼,又说道:“一到大比,吏部便不再办理其他事务了,而这出卷评卷都不归我管,所以这几日反而非常清闲。刚才听人说九弟正在这间楼上等榜,我既无事,便过来和九弟凑凑趣,说说话。”安王确实不管科举的事情,他虽然是亲王,但只是礼部磨练,并不出卷评卷,而且即使他想要这样做,却也未必有这样的学问。对于整个科举来说,他也只是跑过两次腿,送了两次卷子给皇帝看而已。所有主持礼部考试的人在大比期间都不能回家,但安王又是一个异数,他是国家的第二储君,并不存在卖题漏题的可能,这也是由他把印好的题目交给皇帝观看的原因。当然,如果他非要漏题给他看中的一两个举人的话,也没有人会知道。 “如此甚好!大哥请坐!”众人向安王行礼后,王平把安王让到正位,自己在旁边相陪,他从桌上拿起一个扣着的茶杯,亲自为安王倒了杯茶。杯壶虽然是酒楼的,但茶却是从王府带来的极品黄团,刚刚从壶里倒出,就一股茶香迎面扑来,沁人心脾。 “九弟太客气了,能吃到九弟倒的茶也是为兄的福分啊。”安王道了声谢,喝了口茶又道,“其实为兄来此也没有什么事,只是愚兄前天得了个好东西,想让九弟今晚到我府内一观。九弟一向精通此道,今天一定要请到敝府一叙!” “好东西?大哥可否透露一点给小弟知道?”王平装作一脸兴奋。 赵愈摇头笑道:“这个九弟晚上到时便知!现在嘛,不可说,不可说。” 他又转脸看到在另外两张桌子上坐着的其他人,又问道:“九弟,听说九弟妹的哥哥叫做韩彬,策论十分了不起,不知道在不在这里?” “哦,当然在,这位就是小弟的妻兄!”王平起身为赵愈介绍道。 “见过安王殿下!” “免礼免礼!韩兄是韩侍郎的儿子,真是好才华啊,没想到父子两人居然是一文一武,而且都如此出众!”赵愈呵呵笑着,扶住韩彬行礼的手臂说道。 “哦?大哥是如何知道我妻兄的?”王平问道,他隐约中有一些担心,心想:“莫非安王已经在我府中安插了眼线?” “哈哈,老九啊,你难道忘了我是干什么的吗?我就在礼部公干啊!初试通过的人已经定下来了,就等一会儿午时发榜。你说我如何不知道?”赵愈哈哈笑着,眼睛又看向韩彬,还不住“嗯,嗯”地点头,一副十分欣赏的样子。 “莫非我妻兄他被取中了?”王平见他的样子,顿时明白了。 “何止是取中?两位退役老将军把韩兄弟的初试卷子评为第二,是高中了!若是韩兄弟功夫也十分了得的话,三甲就是囊中之物了。” “多谢殿下提携!”韩彬也连忙施礼谢道,此时的他也松了口气。 “原来如此!小弟也要谢谢大哥才是!”说完也行一礼。 “如何谢我?我不过比你们先看了成绩而已。韩兄弟如此人才,九弟一定会把他留在身边了。”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相互之间总能照应些。”王平笑呵呵地答道。王平自然知道安王的意思,此时,他的话里只要有一点不肯定的语意,安王就会要人了。 韩彬听了这句话后并没有什么反应,他只是站在王平身后含笑不语,静静地看着安王。 赵愈听了这句话也不以为意,似乎早有了心理准备,笑道:“如此可要恭喜九弟得了这样的人才啊。” “大哥客气,大哥客气!” 正说到这里,酒店老板突然慌慌张张地跑来,他见到安王连忙跪倒请安道:“不知安王殿下亲临小店,实在罪过,还请殿下恕小民未曾迎接之罪。” “你是店掌柜?如何认得本王?” “小民姓刘,就在礼部门前经营,如何不认得安王殿下?安王若有什么吩咐,尽管告诉小民,小民一定照办。” “哦,原来如此,倒是本王糊涂了,你快起来,并不怪你。” “殿下,小民斗胆问您一句:不知这位包店的客人是您的……” “哈哈,原来你不知道他?九弟,你为何不告诉他你的身份?”赵愈笑道。 “呵呵,小弟比较懒,不愿那么麻烦。”王平也笑道。 “您,您莫非是……宁,宁王殿下?”听到赵愈称这个年轻人为就弟,刘老板马上就想起了那个被神仙收为徒弟,造出火雷弹的宁王。此刻,他的腿都有些发抖了。若是平时,包下这层酒楼更本用不了一百两银子,二十两就行,现在,他等于是狠狠宰了宁王一把。 “正是本王,刘掌柜有什么事吗?” “真、真是殿下!小民该死,小民该死!居然鬼迷心窍!”刘老板突然跪在了楼板上,抽起自己嘴巴来。“小民不知宁王殿下驾临,还收了殿下一百两的租费,还请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啊!”他自己打得颇狠,只几下就把脸打肿了。 “刘掌柜且住手!你们今天的定价不就是一百两吗?你何罪之有?” “那是小人爱财,枉自加上的价格,平日里,这层楼只要二十两!还请殿下恕罪!”刘老板真的害怕极了。如果是中进士的举人们包下这里,他并不害怕,这些人中进士后,说不定还会再赏他几两银子。但宁王是谁?是圣眷正隆的亲王!得罪了宁王或宁王府,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刘掌柜无需这样,刘掌柜的定价虽然高了些,但今天本王高兴,就算赏给你了。”一百两银子,王平并不在乎。刘掌柜算是奸商,但王平自己何尝不是?而且,这种事也不是什么罪过,双方愿买愿卖,并无一方强迫,只不过刘掌柜宰错了人而已。 看到弟弟并无怪罪之意,安王也道,“九弟居然如此大度,真让愚兄佩服啊。刘掌柜退下养伤吧,就按宁王所说来办好了。” …… 又聊了一会儿,安王便走? 赵夏帝国 第 22 部分阅读 看到弟弟并无怪罪之意,安王也道,“九弟居然如此大度,真让愚兄佩服啊。刘掌柜退下养伤吧,就按宁王所说来办好了。” …… 又聊了一会儿,安王便走了,临走又提醒王平一定要赴晚上之约,王平自然爽快答应。 午时转瞬即到,随着铜锣和“开榜了”的喊声,十几个礼部差役将皇榜请出,贴在了榜栏之中,接着,周围举人们就跟着骚动起来。 这些武举虽然也知书达理,但终归比文举们少些斯文,他们挤着向前移动,时不时地推搡一番,叫骂两句,不过,因为每个人都关心着自己的功名前途,也没有人过于在意这些“相对的小事”。 王氏兄弟怀着忐忑的心情找起名字来,不管他们刚才说得多么有豪气,此时此刻,任何一个人都会紧张。 第二名确实是韩彬,但一直到第一百名都没有发现王氏兄弟的名字。 “王铎表弟在第二百七十二名。”王平指着不远处的榜文说道。其他人都是从前向后看,但王平还是比较喜欢以前的读书顺序。 “真的?”王铎兴奋道。逢此喜事,如何还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意思?他向第二百七十二名找去,果然看到:豫州颖川郡王铎的字样。顿时更加兴奋起来。 “王锋兄弟在第一百八十七名,也中了。”韩彬接着说道。 “看来钊弟没有考中!”王平说道,此刻他已经看到了二百名,料想其他人也一定看到那里了。“不过没有关系,钊弟还不到二十,下一科再考时也不过才二十三,考上以后,比你的哥哥们取中的年龄还年轻呢。” “正是、正是。弟弟要努力继续才是!”王锋拍着王钊的肩膀说道。此时他也已经放下心来。 第二十三章 邀盟 (一) 安王府坐落在福安街,它的东南围墙正临着宁静清雅的洛水,福安街相当繁华,而洛水又常常吸引了不少才子佳人前来游玩,可以说,安王府所处位置是京城难得的一处环境优雅又不失热闹的好地方。 安王府与宁王府的规格十分相似,但给人的感觉却不相同,安王府的大门前永远站着两排,一共十六个彪形大汉,他们身穿着安王府的号服,个个精神饱满,威风凛凛。进了大门,在门内的右手处,还有一位专门掌管接待的管家整日在此守候,他四十多岁年纪,长须笑脸,既显得学识渊博,又让人看了心情舒畅,愿意结交。相比之下,宁王府就差了很多,如果没有刺杀之事,恐怕现在府门前还只站着四名各式的护卫,要是有人问起赵憩而不是现在的王平,他恐怕还会呵呵一笑说:“他们功夫都不错,实用就好!实用就好!” 赵愈三十七岁,已经封王二十余年,家中有一妻九妾,六子七女,人丁十分兴旺。而宁王如今仍然只有一妻,连个子嗣也没有,就拿这一点来说,宁王府就显得太冷清了,与安王府近千的人口相比,宁王府确实只能算是一个小府。不过,这也与两位亲王的收入多寡有关,安王乃是夏国第二有势力的皇子,除了一些官员孝敬外,他也有不少秘密的产业,这如何是只靠着例银和几百倾土地过活的赵憩可以相比的? 看榜归来,休息了一阵,王平便来安王府赴约。安王有请,王平不能不去,他向王氏兄弟和韩彬承诺的饮酒庆祝之事也只好由他们自己进行了,不过,以后还有很多机会补上这一遭。 王平虽然穿着周整,但仍是微服,他刚下马车,六个当班护卫就马上跟过来,左右护住了他。王平向府门走去,还未进门就见赵愈从府内快步出迎,身后跟着的正是十八岁的长子赵睦和长史傅成。 赵愈离王平还有四五丈远就开口笑道:“九弟可来了!愚兄可是从下午就开始等了。” 王平不敢迟疑,也笑着行礼道:“大哥安康!小弟让大哥等候,实在不该,一会儿当自罚三杯!” “九弟客气了。睦儿快见过九叔。”安王还礼,又转身让出了赵睦。赵睦微笑着上前,规规矩矩地向王平问候,王平又和赵睦说了两句客气话,才安王一起进入厅内落座。 刚喝了两口茶,赵愈便吩咐开宴,菜式十分丰盛,安王府的一个管家报了菜名,是:蝴蝶燕窝、鸡蓉鲍鱼、红扒熊掌、荷包虾、芙蓉鸡片、文思豆腐、素火腿等等一十六道菜。说到芙蓉,王平倒又想起了芙蓉两个可爱的叽叽喳喳的活宝贝,不过,她们与面前的菜式倒是毫无关系的。 安王为主人,王平为客,赵睦则在王平另一边相陪。赵睦为王平斟满了酒后,王平果然要自罚酒,安王见了也不阻拦,笑道:“九弟真乃直爽人!”王平一笑,真连续饮了三杯。接着,他与安王两个又相互敬了几杯酒后,才放慢速度,边吃边聊。王平道:“大哥,小弟既然已经来了,还请将那件物事拿出一观。” “不忙,不忙。”安王摆手道,“九弟不妨先尝尝今日的菜式,这是愚兄从徐州请来的厨子所做,担保与九弟平时所吃不同。” 王平听了知道是江苏一带的风味,连忙含笑答应,真的一一尝过,有的细腻肥润,有的汁浓味鲜,除了鲍鱼略有些不新鲜外,其他一切皆好。“恭喜大哥得了个这样的厨子,大哥以后岂不是天天可以享口福了吗?小弟好生羡慕啊。” “九弟如果喜欢,愚兄就将这厨子送你如何?” “这怎么成?君子不夺人之美,大哥莫要再说。以后小弟得空,再来府上叨扰便是。” “九弟太客气了,一个厨子又有什么打紧?” 王平笑道:“实在不敢。大哥还是快将宝贝请出吧,小弟都要等不急了。” “好,既然这样,愚兄就让人拿出来给九弟一观。张卫。” 听到安王呼唤声,刚才那位在一旁招呼的管家连忙答应,接着,便进里屋去了。不多时,张卫捧出一个一尺多长,半尺宽高的黄缎子锦盒,来到安王面前。赵愈向王平笑了笑,亲手打开盒子,只见里面衬着红色的绸帛,绸帛上放了一个约一尺长,茶杯粗细的圆筒,筒的一侧是成“田”字排列的四个锋利闪亮的箭头,而另一端则有一个黑色的扳机。 王平拿起来仔细打量了一番,心想:这应该是一个袖箭之类的玩意,而赵愈之所以以之为奇,大概是因为它可以一次发射四发弩箭的缘故。 赵愈看了眼沉思的王平,问道:“九弟认为这件宝物如何?” “实在是妙品!以此形状来看,它应该可以连续射出四支弩箭,是少有的防身利器!” 赵愈笑道:“九弟高见,不过,愚兄的这件宝贝和九弟的火枪相比就差的远了!” “火枪?”王平一愣,火枪射速极慢,威力也差,如何能与这种可以连发的袖箭相比,但他略一思索,就知道了安王的真正含义。安王说的是他的手枪!当下恢复了笑脸,道:“大哥说笑了,小弟火枪怎能与这等宝物相比,实在让小弟无地自容啊!小弟想,大哥叫小弟来绝非只是为了让小弟见识珍品,当有要事相商才对,大哥何不与我开门见山?” “九弟说的不错,还请坐下来说。”当即屏退众人,屋里只剩下安王、王平两人。 安王从怀里掏出一个黄色的小绸缎包裹,递给王平道:“九弟可认得这个?” 王平疑惑地打开,发现里面正是一粒子弹的弹头。那日王平遇刺,一共打出八发子弹,当时王平大难不死,在加上王妃的伤势,并没有想起来寻找弹头,消灭痕迹的事。后来,姚林等官员在凌晨时分赶到,当天又将尸体抬走,王平也就没能将留在刺客身体里的三粒弹头取出。不过,王平也没有太在意,这种钢心铅柱的铜披甲弹头并不是当代可以造出的,他们见了只会更加相信自己所说的是事实。 王平见安王拿出这粒弹头,知道他是从刑部得来,也不隐瞒,道:“这乃是老神仙送给小弟的法器所射出的子弹。” “九弟确实是直爽人!”安王笑道,“九弟的法器可比愚兄的连发袖箭厉害多了,居然可以一连射死四名刺客。看四个刺客的伤口,那法器应该是一连射出八枚这样的子……子弹,不但射出的更多,威力也大了不少,愚兄在九弟面前显宝,实在太自不量力了些。” “大哥过谦了,那法器乃是仙人所制,自然不同凡响。大哥这支袖箭虽然不如它,却也是人间极妙之物了,若是以前,小弟一定求大哥将它送我赏玩几天。” “九弟太客气了,愚兄再敬九弟一杯。”赵愈端起酒杯敬道。 王平说声不敢,随安王又饮了一杯。 安王见弟弟饮尽,话锋一转,问道:“九弟是否可以跟愚兄说句实话,那火枪是否真是仿制法器而来?” 王平早知道他有这样一问,答道:“大哥恕罪。小弟已将此事详细禀于父皇,大哥若有疑问,还请向父皇相询,小弟万不敢泄漏。” 安王听了一皱眉,道:“莫非九弟又见了父皇?若是又见,看来此事确实是真的了!” 王平含笑不语。 “如果是如此的话,倒是愚兄莽撞了。九弟可能不知,太子正在收集资料,打算告九弟一状,愚兄还真怕九弟被太子告个欺君呢。愚兄听说,九弟府上好像有太子的人,而且地位不低,九弟还要当心才好。” 王平听了心中一沉,他看了赵愈一眼,发现他脸上毫无相戏之色,也就完全相信。不过,那句“地位不低”的话却让他真的害怕了,会是谁呢?是欣儿?除了自己和王妃外,府里数她地位最高,自己的事情也都是交给她去办理,如果她是奸细的话……那实在是太可怕了。但又想到:欣儿跟着赵憩,已有十几年之久,应该不会做这样的事,而且王平想起自己躺在床上时,欣儿给他的照料,也觉得不可能是欣儿。但欣儿并非是官宦之家的女孩儿,王平记得赵瑞曾说过,欣儿是扬州丹阳郡郡守收在府里,冒充女儿送到皇宫的人。这个丹阳郡郡守会不会和太子有什么联系呢? “多谢大哥提醒。但大哥是否知道详情?可否告知小弟,好让小弟有个防备。” 安王摇头道:“愚兄实在没有这个能力呀,就连这个消息也是愚兄一个属下无意中听到的。九弟不是有个心腹的女管家吗?为何不请她参谋参谋?” 王平听了身体一震,暗骂自己糊涂:平时和欣儿接触时,她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围绕着自己,她的一颗心就放在自己身上,如何会是奸细?自己居然这个时候怀疑她,实在是个混蛋!真让人羞愧啊! “另外,愚兄听说九弟正在招护卫和仪仗,所以想劝九弟一句:这些人虽然是必需,但这个时候招人实在是危险了些。现在刑部、大理寺和洛阳府三处正联合为九弟查案,但二十天多天毫无进展,也说明这件事的主谋实在是厉害啊,九弟应该加倍小心才是!” “多谢大哥提醒。只是小弟刚遭行刺,急需护卫,马上就要娶妃,又不得不用仪仗,而且这也是父皇的意思,小弟也不敢不从啊。小弟已经吩咐一个忠心的领班护卫办理此事,只求将危险降到最低。”王平听安王句句都是为了他好,心中也有些犯疑,不过,他也感到了安王的爱护他的心意。“这大概就是真正的兄弟之情吧!”他想。王氏兄弟虽然是他名分上的表兄弟,但毕竟身份不同,他们对王平的感情更多的还是尊敬。 “既然是父皇的意思,愚兄也不便多说了,九弟还要多加小心。愚兄听父皇说,九弟向他老人家要了青州东莱郡作为封地,不知九弟在京城住得好好的,为何要到哪里受苦?”此时离王平索要封地之时,刚好过了两个月,赵愈虽然在一个多月前就知道此事,但向王平说明还是第一次。 王平笑道:“小弟在京城过的虽然舒畅,但领着国家的俸禄,不为国办事,实在心有愧疚。小弟向父皇索要东莱郡,一是愿为国家治理一方,二是小弟答应老神仙要在东莱郡为所有神仙立一座万仙堂。大哥和二哥为国家出力,小弟也应该尽一点绵薄之力为好,否则也有负那位仙长传艺。” 赵愈轻轻一叹,又问:“那九弟准备何时动身去东莱呢?” “小弟成亲后至少还要在京城呆二、三十日,怕是要到六月了吧。” “如此一来,九弟倒是喝不成你侄子的喜酒了。” “哦?长孙要成婚了吗?娶得是谁家的小姐?”皇长子赵愈虽然是庶出,但赵睦也算是长孙。 “是户部盐司(见注)郎中刘先生的十六岁的长女。一个月前,睦儿向愚兄吐露他对刘小姐的倾慕之情,但至于认识她的经过却怎么也不肯说。愚兄无奈,只好舍了脸让礼部一位与刘郎中交好的官员说媒,没想到就这样成了。我们两家两天前才约好,到今年初秋时成婚。” “如此可要恭喜大哥了,虽然喝不了喜酒,但我这个九叔的礼物还是要送的。” “那就多谢九弟了。”安王谢道。 “大哥何须客气,兄弟之间无需太见外了!” “愚兄还有两件喜事要告诉九弟,不过,这两件喜事都是关于九弟你的。” “关于我的?”王平疑道,“还望大哥告知。” “第一件喜事是九弟的婚事,魏国使者团三月初出发,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司州境内,估计再过十天左右就要来了。而崔将军的女儿也已经由兵士护送来京,现在也在司州境内,十天内也准到。” 王平笑了笑道:“多谢大哥告知。” “第二件事,是愚兄今天下午才从父皇那里得到的恩准。”赵愈神秘一笑,又接着道,“父皇一直想再赏赐些东西,以表九弟制造火雷弹之功,但九弟一直不肯接受。愚兄今天下午到宫里觐见父皇,上呈武科考中名单时,父皇又说起此事。愚兄做主,为九弟求了两件事。” “哪两件事?”王平心里有些不高兴,赵愈很可能浪费了他的机会。 安王笑道:“第一件是九弟就要到封地治理一方,愚兄恳请父皇同意九弟在新科进士里挑几个帮手;第二件事嘛,是关于九弟的冰琉璃的赋税问题。东莱并非富郡,九弟平日里主要靠例银过活,生活也不富裕。将来九弟到东莱郡后百废待兴,凡事都需要银子,愚兄便代九弟向父皇申请,求他免去九弟发明之物的税款。没想到父皇居然也同意了,以后,那两成国税便算是父皇单独赏给你的银子了,九弟也不用与他人分成。相信这两件事的旨意明天就能到九弟府上。” 王平真没想到安王求了这两件事,恐怕就是王平自己去求皇帝,也未必能想得如此周到。这正是王平现在最需要的东西,王平比听到吕宁儿和崔燕的行程还要激动万分。 他站起来举杯谢道:“多余的话,小弟不再多说。此杯酒来敬大哥,谢大哥恩德!” 赵愈站起饮酒,两人一同饮了一杯后复又坐下。 “大哥今日邀我来或许还有他事?”王平问道,今天安王对他不是一般的好。 赵愈见宁王终于相问,正色道:“如此,愚兄倒真的有件事与九弟相商,还望九弟千万不要拒绝。” 王平见赵愈突然郑重其事起来,知道真正的压轴戏来了,问道:“还请大哥直言!” “愚兄在此说起此事,还请九弟饮了这杯酒!”安王亲自为王平斟了一杯,双手捧起,送到他的面前。“愚兄以前对九弟多有得罪,现在敬九弟一杯,用来赔罪。不知九弟能否原谅哥哥!” 若是迟疑,就显得没了诚意,王平双手接过酒杯仰首饮尽,并示以杯底,道:“大哥无需多言,若我是大哥,说不定也会那样!”王平知道,这一杯酒饮下之后,至少在大部分情况下,安王都不会再与他为敌了。 “多谢九弟!日后如果有要愚兄帮忙之处尽管来找我,我将事事尽力!” “如此,小弟先谢谢大哥了。”便不再往下说。 赵愈本想听“九弟”重复他所说的话,却没想到宁王不再接言,只好又斟一杯,捧到王平面前。 —————— 注:清代郎中是正五品。六部郎中按司分设,为各司主管。吏、礼、兵、工四部各四司,户部十四司,刑部十八司,共四十八司。我查到的明代资料不全,好像是户部与刑部同样是十四司。而它们是以省命名,但分管不同的事务,如:户部山东司管盐法、云南司管漕运等。在此,我将官制做些改变,毕竟扶苏一个女生也最多记着六部制的大框架,如主要官员的名称,主要的几个部门等,其他都会在臣子的帮助下修订出来。但为了方便和容易理解,我不能起太多的新官名,只号将多个朝代官制加以融合,希望大家可以理解。 第二十三章 邀盟 (二) 王平从安王府出来时已经有些醉了,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舌头已经有些麻木,但强打精神,心中还算清醒,知道自己只是答应安王说自己会考虑,并没有留下任何准确的承诺给他。 安王确实需要王平的帮助,而他认为宁王更加需要与他联合。这两个月来,宁王府的实力虽然有了不小的增长,但在安王看来,却像一个孩子从一岁长到一岁半一般,与以前并没有多大区别。太子想要将危险扼杀于襁褓之中,而安王却是要扶植这个孩子,安王虽然也曾把宁王看做竞争和防范的对手,但他以前所给予宁王的创伤却比太子小了许多,太子才是宁王最大的威胁和仇人。 安王的势力并不比太子的差多少,太子在民间拥有不少好名声的同时,安王所拥有的却是朝中的好人缘。 宁王的实力十分弱小,他与朝中官员也并无太多结交,但安王看中的并不是宁王的实力,而是他越来越大,将要传遍全国,乃至天下的名声。在安王的打算里,他完全准备提供给宁王最好的保护和物质生活供应,让他无忧无虑的过完这一生,而他所希望的索取其实仅仅是宁王一句支持的承诺。有了这句承诺,他就摇身一变,成为被仙人弟子拥护的王者,这个状态不仅仅可以影响到朝中,更重要的是可以影响国内不少百姓和军中不少在现在或将来,因为火雷弹而钦佩、崇拜甚至是感激宁王的官兵们。这或许就是两个人各取所需的最佳结合,但可惜的是,宁王居然没有当场答应。 不过,只要说考虑就好,只要没有拒绝就还有机会,在安王眼里,现在的宁王可能还未真正地认识到危险。 王平回到王府时已经过了二更,府里丫鬟仆役大多已经熟睡,只有几十名护卫和羽林军仍在站岗巡逻。王平是被两名护卫扶进卧室的,他在安王府时一直提着精神,还算清醒,但坐了一刻多钟的马车后,精神完全放松,酒劲上涌,此刻已经有些迷糊了。 芙蓉和四个小丫头都已经睡了,只有欣儿伏在桌子上打盹,她听到动静,连忙起来观看,发现被扶进来的果然是宁王。 宁王在安王府待了近三个时辰,而欣儿也一共派了三个小厮去打听情况,生怕宁王在来回的路上遇到了什么闪失。 护卫退下去休息,欣儿则把王平扶到床边,让他倚着被子斜坐在那里。 欣儿去了趟外屋,回来时,手上已经端了个一尺半直径的铜盆,盆里冒出淡淡的热气,盆边则搭着用来净面的面巾。欣儿把铜盆放在一个凳子上,湿了面巾为王平擦拭,王平身上一股酒气,让人闻了不禁皱眉。 欣儿先为王平擦了嘴巴,接着是额头、脸颊、脖颈和双手。完毕后,她又出去换了个铜盆,换了盆水,将王平鞋袜脱去,为他洗起脚来。欣儿动作极其小心,生怕将宁王吵醒,而王平也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有人帮他,但此刻精神完全放松下来,又觉得一切好像是在梦里。 清洗完毕,欣儿便将他的腿脚抱上床,解开他的腰带,准备宽去他的外衣,服侍他睡觉。 欣儿为他净面洗脚时虽然轻柔小心,但温水的刺激却让昏昏欲睡的王平又清醒了少许。此时,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来,发现眼前正有一位女子在为他宽衣。 欣儿在屋里等宁王回来,卧室里只点了两盏灯,因为即将入睡,也没有再增,此刻欣儿背对着烛光,面目模糊了不少。王平将眼前女子容貌看了个大概,只觉得此女子是一张瓜子脸,弯眉杏目,不正是自己以前的女友许锦芸吗?他再看了看,又觉得似乎不像,芸儿的眼睛好像比她略小小些,眉毛也略粗,但心中突然隐隐约约觉得芸儿好像曾割过眼皮,修过眉毛似的,但具体是否这样,却又想不起来。 欣儿见宁王正迷迷糊糊地看着她,似乎在努力辨认,又似乎在沉思回想,大惑不解,身体略向前倾,轻声问道:“王爷,您怎么了?” 王平迷迷糊糊中并没有听清欣儿问些什么,只见她身子略向前来,眼睛似乎又大了些,眉毛好像也粗了,他盯着欣儿的眼睛、眉毛看了又看,竟然觉得越来越像。 是梦?似乎又不是。说不是梦?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但不论如何,只觉得眼前这位女子“确确实实”就是自己的女友。 “我又回来了?我真的又回来了!”王平隐隐约约这样觉得,心中也跟着一阵欢喜,在这一刻,他在夏国压抑的感觉、所有不开心的事和自己对父母战友的思念之情一同涌上心来,只觉得他在夏国贵为亲王、身边拥有娇妻房产金钱虽好,但终究比不上原来的世界来得真实。此刻,他突然觉得自己爱煞了自己原来的女友,虽然她远不及王妃美丽贤惠,但他居然盼望着和她在一起,一生一世,终生不渝。 “芸儿,是你……把我接回来了……对不对?”王平含着舌头向欣儿问道,他觉得这一切难以置信,却又对此深信不疑。 “您叫我……云儿?您把我当成了她,王爷……您……果然还记得她。”欣儿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只觉得天旋地转,好像周围的一切都突然变得平淡无味,而自己在这顷刻之间似乎已经把这一切看透。 王平见“芸儿”张嘴,只“知道”她一定是在呼唤自己,心中又多了几分欢喜。他脑中似乎突然浮起了不少旧时的趣事,只觉得一切都那么幸福。 王平一把抱住欣儿,翻身将她压在床上,对着她的嘴唇便深深吻下。欣儿听宁王将自己当成了那个女人,一时间真觉得人生惨淡起来,但她突然见宁王用强,想要挣扎拒绝,却又挣脱不开对方的双手。 “芸儿,我真的……好想你!我……再也……不要离开你了,你马上嫁给……我好不好?我不要再和……你保持这种关系!你……现在就嫁给我……好……”再次吻下,在这一刻,王平心中,只有眼前的“许锦芸”,其他任何事都不在放在心上了。 欣儿还未喘口气来,嘴巴就再次被他封住,“唔唔”的说不出话来,欣儿也相信,这确实是宁王最想对那个女人说的真心话,一年之后,他终于说了出来。 王平封住欣儿的嘴唇,左手按住欣儿的身体,右手就要去为欣儿宽衣,又道:“我们……一生一世都……在一起,我再……也不想其他女人,什么富贵……王爷我都不要了,我只要……和你在一起,你说好……不好?” 欣儿听了这句话后,只觉得好似晴天一个霹雳后,又突然地陷山崩,身体好像被大风卷起数百丈高,又狠狠地摔落在地上。她实在没想到宁王在那个女人死了一年以后,仍然要抛弃一切与她在一起。她知道:这“一切”中不光有她,一定还有刚刚与宁王和好的王妃。欣儿想到此处,泪水已经从眼角涓涓留下,只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当真活得失败的紧,到头来还是一无所得。而且,此刻她又同情起刚才还让她有些嫉妒的王妃来,王妃虽然和宁王有一段时间相好,但整体来说,却又不如她了。 欣儿想不顾一切的推开宁王,但只推了一下便又停住,她突然想:“或许这样被当作那个云儿也好,不管怎样,趴在自己身上的,正是自己一直深爱的男人。”便真的含着泪不再动了。 欣儿外衣已经被王平解开,露出里面深红色的小衣,王平又去拉这件小衣,但拉了几次居然都没有拉开,于是不再管它,又向欣儿脖颈和胸前吻去,他双手搂住欣儿的腰背,把她身体紧紧抱在怀里,勒的欣儿一阵气闷。欣儿心想:今天晚上真的要那样了…… 但也只是一会儿,欣儿便感到宁王的双手渐渐松弛下来,而嘴巴竟然也停在她的脖颈与肩膀的交界处不再移动,欣儿轻轻抽出手臂,将宁王身体稍稍侧过,只感觉他呼吸均匀,居然早已经睡着了。 欣儿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但想起刚才之事,眼泪又加倍地涌出来。 *** 晚上十点后还有一章。 第二十三章 邀盟 (三) 每个人的爱都是不同的,有的人爱的热烈、有的人爱的无私、有的人爱的深刻、还有的人则爱的随便…… 欣儿或许就是那种爱的无私之人,但这种无私却又并非完全的无私,她也希望回报,这种被需求的回报虽然不多,但对欣儿来说已经足够。 欣儿哭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止住泪水,她虽然是宁王身边女子中年纪最大的一个,但事实上,她也不过才二十二岁而已。其它女孩儿受了委屈或有了心事可以来找她,但她自己有了苦恼呢?大概只能埋在自己心里。 欣儿把王平的身子放平,将他身上的外衣宽去,并为他盖好了被子。她站在爱人床边,默默地看着床上的那张脸,想走却又有些舍不得。 宁王刚才的话语和他以前与那个女人幽会的场景一次次在她耳旁、眼前回映,她觉得那个女人真的好幸福,而自己和韩柔儿虽然出身清白,在福气上,却比不过她。 “老天真的好公平!”欣儿自己叹道,她“知道”宁王刚才说的都是醉话,但醉话却往往是真言。 欣儿并不知道王平所经历的巨变,更不知道他刚才那种重返人间的喜悦,现在她的心里只有绵长的悲哀和惆怅,她既觉得伤心又觉得无助。 欣儿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而这个想法只在她脑中闪过,她就已经决定这样做。她实在不愿再这样下去,她觉得即使得不到他的心,将来能够偶尔和他在一起,像今天这样,得到他的身体也是好的。 欣儿将衣衫一件件脱去,连刚才王平未曾扯去的小衣也一并解下,露出洁白又略微丰满的身体,她吹熄了烛火,掀开爱人的被子钻了进去,用藕节般的胳膊抱着王平的身躯,把头深深地埋入爱人的宽厚的胸膛。 这一刻,她感到宁王的身体是那么温暖,那么安全,她把脸颊贴到他的胸口上,听他的心跳,感受他心脏处的那一片温热。 欣儿时而欢喜,又时而抽泣,就这样迷迷糊糊的,直到三更才渐渐睡着。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觉得头痛欲绝的王平就醒了,他刚动了一下身子,就发现了怀里的这个娇艳温软的玉体,而更令他吃惊的是,这个身体的主人竟然是欣儿。 欣儿仍然紧紧搂着他,两只手掌紧紧地扣在一起,她的脸上除了泪痕之外,居然还有一丝淡淡的幸福的微笑。 王平早把昨夜的事情忘了个干净,他只记得自己在安王府赴宴,自己答应考虑安王的提议后,安王就再没要求什么。接着,安王叫出了他三个较大的儿子,向他连连敬酒,直饮到将近二更时,才坐上了马车回府。但坐上马车之后的事情,他却一点也不记得了,只觉得那时候好像晕晕乎乎地,如同做梦一般。 看到怀中的欣儿,王平心里就是一惊,而看到她脸上的泪痕后,他更加担心起来。他相信,欣儿决不会主动向他投怀送抱,在他心中,欣儿一直是一位有能力又极为正派的女子,自己很可能是在回来后侵犯了她。 但若说是自己侵犯她,王平也有些不相信,自己虽然喝醉,但应该还是有自制能力的,侵犯一个女子,这是多么严重的一个事件,这是任何时候都不应该做的事。虽然,将来自己一定会娶欣儿,但这种行为如果是真的的话,也已经足够让他后怕了。 王平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让他印象最深的人就是欣儿,而随后,王平也一直很喜欢这个有能力,又给他无微不至照顾的女子,他虽然深深地爱上了与他有夫妻之名的韩柔儿,但欣儿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第二个在乎的人。他知道自己是欣儿的唯一依靠,而自己也应该对欣儿负责。 王平略微移动了身子,欣儿跟着也醒了,她张开眼睛,发现爱人正在看着自己,他的眼睛里既有担心又有爱怜,倒让欣儿自己不知道如何是好。 “昨天我……是不是醉了?”王平首先问道。 “嗯。” “我强迫你……是不是?” “嗯。”欣儿又看了看宁王,才回答了这个问句。 “你怪我强迫你吗?” “不。”这确实是欣儿的心里话,她怪的不是这个,而是另外一件事。 “我会尽快给你一个名分,等办完了那两件事后,我就正式娶你。以前都是你来关心我、照顾我,今后,我也会关心你、照顾你。” 欣儿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她简直不相信最后那一句话出自宁王之口。这大概是她有生以来听到的第一句情话,是她原本就不敢奢望听到的话语。如果这句话是真的,那么她就真的拥有幸福了,这是她十几年来,朝思暮想的结局。 如果这句话是真的,那昨天王爷酒醉后的话呢?欣儿又想。想到这里,她突然又觉得这是宁王所给她的一句带着歉意地承诺,未必算得了真。 一时间,欣儿原本有些喜悦的心情又重新黯淡下来,她又看了看王平的眼神,试探地问道:“爷,您真的不记得昨天的事了吗?” “我实在记不起来了,我没有弄伤或……弄痛你吧。”王平心中有“十分”的歉意,说句不好听得话,他的行为简直接近于禽兽。 “没,没有。只是被您吓了一跳,您真的还……不,没什么。爷,您要不要再睡会儿?或者我服侍你起身吧。”欣儿本想再问问他云儿的事,但说到中途,又觉得不该谈起。 王平朝窗子一看,发现天还未大亮,加之正在头痛,便道:“我再歇会儿,过会儿再起。” 欣儿坐起身子,白皙的皮肤暴露在空气里,王平从她背后看去,心中不由得一颤。 王平看着欣儿穿上小衣,又披上外衣,突然问道:“欣儿,你恨过我没有?” 欣儿一愣。她如何没有恨过?她恨宁王为何这样信任她,恨他又偏偏在大部分时间里对他的感情视而不见,似乎她只能做他的丫环,连做他的女人都不配。 或许赵憩并不知道,但如果王平了解了更多的事情的话,他一定明白欣儿会恨他们两人的原因——欣儿原本就被赵憩当作自己的人,所以,才不会太在乎。 欣儿很想亲口说说出这个‘恨’字,但话到嘴边,她还是改了口:“王爷,我……只要守在你身边就好。” 王平不再搭话,只是向欣儿微笑了一下,他心里觉得,欣儿,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儿。 王平又睡了一觉,直到辰初之时才起来,刚被芙蓉两个服侍着洗了脸,漱了口,刘公公就带着圣旨到了。 老皇帝的旨意是单独对着王平一个人宣的,与安王昨日所说一模一样。不管怎么说,这为王平解决了一个大问题,而欣儿以后也不用心痛了。 这几天,冰琉璃的销售已经不如展览时好,连续四五天都在一千两上下徘徊,王平知道,冰琉璃这颗超新星爆发之后,在京城已经度过了瞩目期,它的“燃烧”将趋于稳健和持续,只要他不大规模生产出售,销售额就不会再有太大的上升。要知道,在京城及附近镇县,愿意花几十,上百两(可是好几万块啊)银子买个新鲜的人毕竟有限,更何况,并非每一个人都会喜欢。 不管怎么样,冰琉璃的收入已经是十分可观的了,一月三万利润,一年就是三十六万,这个数目恐怕和自己将来在东莱郡收到的税收差不了多少。如果在其他地方也开几家店铺呢?这一定是一笔十分可观的利润。 更何况,经过一个月的汞锡融合后,自己的镜子已经于两天前出世,将来只要生产出售,保管是另一个赚钱的行当。 但鉴于火雷弹和冰琉璃的影响,王平还是决定先暂缓这个计划,此时,他已经秀于林,这种更加容易引起强烈反响的事物还是留一留为好。 同时,他也在考虑自己是不是也做一些传统的生意,来为这些新奇的东西做个辅助。 第二十三章 邀盟 (四) 四月十五日,奔波了一个多? 赵夏帝国 第 23 部分阅读 第二十三章 邀盟 (四) 四月十五日,奔波了一个多月的魏国使节团终于来到洛阳郊外,使节团五十多名成员连同保护他们的三百禁卫彪骑和沿途“护送”的三千镇北营将士一起在洛阳东二十里外扎营。而在这一日,皇帝也终于加了一次朝会,向文武官员正式宣布了这件事情。朝中虽然震动,但有一半左右的官员都没有太大的意外,他们都或早或晚地听说过这件事,只是除了两皇子及那些与皇帝较为亲近的臣子外,谁都不敢确认而已。 四月十六日是武进士复试开榜之日,而这一天,皇帝则下旨,令安王(代表皇帝和礼部)与宁王一起迎接魏国使臣及公主进京。 辰正,安王与宁王并马立于洛阳东门外三里处官道旁的一个土丘上,身后十几丈外整整齐齐站立着两千羽林军。 羽林军取“为国羽翼,如林之盛”之意,是为夏国皇帝禁卫军的总称,专为驻守京城之用。两千羽林军分一千骁骑营骑兵和一千先锋营步军,骑兵武器佩一杆一丈长枪,一把三尺长防身钢刀和马弓一张、箭二十;步军中则有三百长枪兵,四百刀盾兵和三百强弩兵,弩兵除弩弓和二十五支弩箭外,也每人配备一把防身钢刀。两千人每一百人一个方阵,共有二十个方阵,分别列于管道的两旁,等候使节团和魏国彪骑营的到来。 辰正二刻,随着一串“嗒嗒”的马蹄声响,一名传令兵踏尘而来。传令兵二十岁年纪,相貌甚是端正,他行至王平与安王两张前下马,高声报道:“启禀两位王爷,使节团已经于半个时辰前开拔,预计一个时辰后到达。” “好,你去休息吧。”安王向传令兵摆手说道,说完又转头向王平笑道:“再过一会儿,就能从这里看到他们的旗帜了,不知九弟见到魏国的美人前来,会是什么表情。” 王平见安王和他玩笑,也笑道:“小弟不知是何世修来的福分,居然有一位从未见过的公主指名要嫁给我。我真又是惊讶,又是开心啊。” “惊讶或许会有些,但主要还应该是开心吧。愚兄听说这宁公主长得极美,是吕继最喜欢的妹妹,而九弟也风流倜傥,英俊非凡,是父皇最喜欢的儿子,你们也算是最般配的一对了。”安王转过头又向王平说道,他的表情倒不像是有恶意。 “大哥说笑了。小弟如何敢当‘父皇最喜欢的儿子’这句评价?大哥和二哥为国操劳,才是父皇真正的爱子啊。父皇平时虽对小弟照顾些,但也只是因为一些其他原因而已,小弟可不敢和哥哥相比。” 安王自然知道宁王说得是实话,他叹了口气说:“若是三弟还在的话,我如今也不必这样辛苦了,我也一定会如同九弟一样,活得逍遥自在。” 王平听了这话,见安王一副略有无奈的表情,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干脆不答言。 稍顷,安王又道:“九弟的大舅子确实是一位少年英雄啊,今天是开榜之日,我昨天看了名单,发现他初试与复试成绩平均后,排在了三百人中的第三十九名,已经是进士出身了。他的武功虽然略弱些,但几天后的殿试并不考武艺,他还是极有可能名列头甲的。” “多谢大哥告知。但不知小弟的两个表兄弟如何?”王平听到结果,心中也是高兴。韩彬练武较晚,底子薄些,王平还一直担心他无法参加殿试呢。如今,既然已经入围,以他深厚的文底、武略,拿个前五前三都是有可能的。 “那天九弟为愚兄引见后,哥哥也留了意。你两个表兄弟的策论分值略低些,这一次武考后虽然没能入围,但成绩也不错了。你表兄王锋在三百人中排第八十八名,表弟王铎排第一百六十三名,都有不小的前进,是同进士出身。” “多谢大哥,大哥费心了。” “哈哈,我不过看了一眼,提前告诉你而已,即使不说,你今天回去后也一样知道。”安王笑道,“九弟太客气了。” “不敢。” “那件事九弟考虑的如何?”安王收住了笑声,突然正色问道,两匹马相距挺近,后面的军士离他们有十几丈远,所以不怕别人听到。 “从心里话说,小弟只想做一个平安王爷,并不愿参与这种有伤我大夏国力的较量,但小弟思量甚久,恐怕确实如大哥所说,以己之力不能保全自身。看来,小弟确实是需要大哥的帮助啊。”王平带着有些丧气的表情说道。 这些话正是王平与赵静商量的结果。宁王府势力弱小,现在急需一个找一颗大树来“乘凉”,离开京城或许可以避开太子的锋芒,但五六年后,当与宁王对立之人继位后,宁王虽然身在异乡,但仍然十分危险。所以,在两位储君中,应挑选一位与自己关系较好的助他一把,先保住自身安全,其他的事都还可以慢慢地计较。 安王听了十分高兴,道:“如此甚好!愚兄在此立誓,只要九弟助我,愚兄自当保九弟一生荣华自由。若违此誓,便列祖列宗不佑,不得善终。”当场发了个誓来。 “大哥严重了,大哥无需如此!”王平一阵无奈,莫非古人要对方相信自己,就一定要当场发誓?不过,这样以来,王平也确实放下了心,道:“小弟先前之事虽然不记得什么了,但小弟病重之时,只有大哥派遣长孙来看望小弟,这份情谊是各位哥哥中的独一份,小弟不求助于大哥,又求助于谁去?” “九弟太客气了,当时愚兄未能亲去,实在是惭愧啊。以后我们兄弟俩人还要多亲近亲近,待九弟去了东莱,见的机会也就少了。” “这个自然。”王平笑着答应。不过,赵静却为他分析过,现在与安王接触的太多,只会增加他在太子心中的威胁感,让太子在他离开之前集中力量对付他。宁王现在最好是先稳住双方,继续保持低调为好。 如此又说了一个多时辰,几乎都是安王说话,王平在一旁听着,安王不说国家、政务等事,只与王平讲些他这些年的见闻趣事和关于几个子女的琐事,讲到开心处,两人一起哈哈大笑,讲到稀奇处,王平也不免深受吸引。一个时辰一晃即过,王平坐在马上,倒也不觉得乏累。 “他们来了!”王平指着远处官道上出现的几面旗帜向安王说道。 “嗯,九弟啊,你的侧妃终于到了。你的样子可不像是十分开心啊。”安王也向远处望了望,见一面接一面的旗帜转过官道旁种植的杨柳,拐过弯来,知道确实是使节团来了。 王平见安王问他,呵呵笑道:“小弟未曾见过她,还不知道喜不喜欢,所以也不觉得太欢喜。” 安王哈哈大笑,“没想到九弟居然是一个有情人!怪不得至今还未有侧妃,原来一定要喜欢的人才娶啊!” “让大哥见笑了。” “见笑虽然不是,但这点我确实不太赞成,今天倒要说九弟一说,女人嘛,就是那么一回事,除了生育后代外,不过在你回家后陪你解闷而已,何必那么认真?全天下所有的有钱人都愿意多买几个妾室,他们为了什么?解闷而已!不但有钱人这样,就连穷人一朝发了财或中进士当了官也会这样,可见确实如此。九弟至今还未有子嗣,大哥甚为着急啊,九弟又不缺养女人的钱,当多养几个女人才是。当然,九弟如果想找个自己中意的陪自己也好,不过,其它女人与她又不冲突,何必如此死板?子嗣要紧啊!” “这……多谢大哥教诲。” “这一点九弟倒是要向十二弟学学。他可是小小年纪就已经是花丛老手了,虽然还未封王立妃,但身边的侍婢就有十几个,有从老二那里讨的,有从老五那里讨的,还有些是花钱买来的,前几天听说愚兄买新买了几个丫环,居然硬到我这里要走了一个。当真让我又好气又好笑。说给他吧,回头还要再买,若是不给他吧,他亲自来要,不给又折了面子,只好让他自己挑了一个领走。这小子以后自己成了家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怕是要把京城一半的美貌女子都弄进府去才肯罢休。这个,愚兄虽然不希望九弟和他一样,但如果能似他个两成也就好了,至少现在也会有个一儿半女的,不用愚兄操心。”安王说起这些又哈哈地说起来,全当讲笑话一样。一来是说到女人,二来宁王刚刚应允他,他也确实高兴。 王平也随着一笑,说声:“多谢大哥教诲,小弟回去后,一定为子嗣努力!”自己这一生已经注定三妻四妾,也无需和赵愈辩解什么了。更何况,在这种事上和对方辩解,只会使对方不快。 第二十四章 婚事 (一) 第二十四章婚事: 护送使节团来夏的魏国彪骑本来有两千人,但进入夏国地界后,其中一千七百人被遣回,转而由夏国派遣三千镇北营将士沿途护送,接替了他们的任务。 谈判团由魏国天朝殿大学士兼户部侍郎加太傅范沅杰和静王吕续带领,范沅杰为正使,吕续为副,余下的五十多名成员中除了有几名谋士外,剩下的都是随从和辅助人员。 吕续是吕继的亲弟弟,赵愈为皇帝的长子又知事礼部,派他来是最合适不过的了,魏国虽然是来降,但这个“降”字下面却是与实际不符,夏国皇帝也并不打算在国格高低的问题上比个高下,在他心里,只要整件事顺利地完成就好,就可以在史书上写下重重的一笔。 队伍渐渐临近,王平已经看清了对面骑兵的面孔,他转头看看安王,见安王仍然微笑着看着前方,无动于衷。队伍最前的骑兵是夏国的铁骑,他们每人一身庄重大方的鱼鳞铁甲,个个精神饱满,威风凛凛,给人的感觉虽然与他们两人身后的羽林军相似,但又有不少地方不同。 队伍最前面是一名年近四十的夏国将领,他身穿五品武官制式的豹头甲,马上得胜勾挂着一杆亮银点钢枪,腰悬长刀。他脸上一脸坚毅之色,相貌堂堂,只是左边脸上有一条斜着的疤痕,应该是被人砍在头盔上又滑过脸颊所致,虽然破坏了他的相貌,却也为他增加了几分英烈之气。当队伍离王平两人仅有三十余步(五十多米)的距离时,那将领催着座骑小跑着来到两人马前站住,下马施礼道:“末将镇北营定远将军常飞见过安王殿下、宁王殿下,两位殿下安康!” 赵愈连忙下马,王平一愣,也跟着下马。只见赵愈紧走两步搀扶起常飞道:“常将军快快请起,将军常年为国效力,征战沙场,远不是我们这些在京城享福的人可比,小王实在不敢当,还请快快起来。” 常飞听了十分感动,再次抱拳:“多听安王殿下仁义,今日能够亲眼见到殿下,实在是三生有幸。我大夏有殿下在,实在是国家之福,百姓之福!”他见赵愈年纪比王平大些,自然知道他是安王。 王平见了心中不由一叹,“赵愈真是老‘江湖’!”他自己虽然知道这些,但事到近前,就往往忘了去做了。 王平也上前两步道:“将军脸上疤痕是战场上留下的吧,我们这些人虽然平日里衣帽光鲜,受人尊敬,倒远比不上各位戍边的将士是真英雄!” “宁王殿下缪赞,末将与各位弟兄实在不敢当。听说殿下造出一种十分厉害的武器,桃子大小的一个便能在顷刻间杀敌上百人,兄弟们私下里说,这武器一到,我们便不用像以前那样,损失那么多生死与共的弟兄了,我们心里都喜欢的紧。末将在此代诸位兄弟谢宁王殿下!”说完又是一礼。 “将军无需多礼,将士们用血肉之躯保卫国家,小王只用脑子就显得差远了。还有,桃子大小就能杀敌上百乃是讹传,一个这么大的火雷弹不过杀伤十几人而已。”王平呵呵一笑,用手比了火雷弹的大小给他看。 “宁王殿下谦虚了,某等不敢当。”这才抬起头来。常飞先前只听过宁王的坏处,今天初见也不免打量一番,他看宁王相貌英俊,双目有神,并不似别人所说的纨绔子弟,加上刚才王平的一番话,也不免对他生出了几分好感。至于刚才恭维火雷弹的话,常飞自己就不相信,更别说来真正的道谢了。 “常将军一路辛苦,一会儿就带着将士们先扎营休息,父皇已经为大家准备了犒劳的饭食,大家好好享用。”赵愈见常飞打量宁王,以为是常飞因为火雷弹对宁王十分佩服,心中也十分高兴。只是他不知道,现在常飞打量的不是他佩服的对象,而是将要抢走李元杰爱人,娶大将军女儿崔燕为妾的男人。只不过,现在宁王给他的感觉与原来听说的略有不同罢了。 常飞向安王谢过后退下,去招呼已经来到三人近前的队伍停下。不多时,一群人从整个队伍的中间,魏国的行列中转出,当前一位二十左右的男子和一位六十余岁的老人,正是吕续和大学士范沅杰。 范沅杰是魏国此次谈判的大使,吕续为副。范沅杰老远就向安王与王平抱拳道:“曾听说夏国两位皇子风采,今日得见,果然与常人不同。” 赵愈知道他这句话后面定有圈套,便不接话头,道:“老先生老骥伏枥一样让人佩服!”又向吕续道:“这位一定是贵国的静王了,果然是风流潇洒的英俊少年啊。”言下之意是说吕续没有杰出的才能。 吕续听出了赵愈的语意,拱手笑道:“安王缪赞,安王年轻时也一定如此!” 安王一笑,也不在意,道:“静王与我九弟年纪相仿,马上又要结为亲戚,你们当亲近亲近!” 范沅杰插口道:“曾闻宁王逢仙人授业,实在是天大的福气啊!若非如此,我朝陛下还担心妹妹受苦呢。” 王平也听出了他的意思,微笑道:“小王不才,被老神仙查为有慧根者,才收为弟子,不过范先生所说的福气也是占了大半啊。” “宁王谦虚了。”范沅杰笑道,“被仙人收为弟子之事,虽非古今仅有,但也是当世罕见了,宁王能有此慧根也一样是福气啊!” “不敢当,不敢当,范先生客气了。”王平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和他过多缠斗。 范沅杰又转过脸向赵愈道:“初到贵国,得见贵国城乡风景,实在十分羡慕,老朽回朝,自当与朝中各位文武官员分说分说,好让他们立下志愿,将来都能来南方看看。” 安王听了笑道:“何必等到将来,先生和各位魏国朋友只需与我夏国各位官员们同殿为臣,我们夏国也一定善待远方来的客人,任由他们在国内游玩。” “同殿为臣?”范沅杰摇头道:“老朽老矣,怕是见不得那一天了。不过,我魏国陛下年纪尚轻,又为人勤奋,想来将来一定能让贵国官员与我国官员同殿为臣。” 安王哈哈大笑:“以现在的势头来看,恐怕确实如此!” 赵愈的这句话让王平和吕续都是一愣,但细想一下就又马上明白了,并不插言,继续听他们两人说话。 两人又说了数句,赵愈便邀范沅杰、吕续、整个使节团及宁公主车驾进城,而魏国的彪骑也自然像夏国其他军队一样在城外驻扎。 经过羽林军的方阵,范沅杰又道:“这是贵国的羽林军?确实是精锐啊,比起贵国镇北营来说,仅仅站姿就要美上几分。” 安王道:“美自然是美的,这是因为我国在重视将士们战斗力的同时也注重他们的精神风貌,羽林军既然是精锐,精神风貌也自然优秀些。” “嗯,我看不但精神风貌好,连铠甲也这么好看,不知是否能挡得住……马刀一斩?” “若是我大夏钢甲挡不住,那么其他的牛皮加铁片的铠甲就更挡不住了,更何况,将士们何须要挡,马刀还未挥下,马刀的主人说不定就已经死了。”赵愈说的是魏国彪骑的胸甲,它就是将护心境、铁片等物缝在牛皮上所制,虽然简单而且不很美观,但躯体主干也被完全保护起来,防护力也并不比夏国铠甲差太多。 “安王说笑了,在老朽的记忆中,还是马刀的目标总会死的多些,否则贵国也不会派三千人马来“护送”我们三百多人。” “哎,范先生说笑了,我国这样做只是为了保护贵使周全,防止那些有心来我国捣乱的匪徒累了贵使之事。” “原来如此!老朽听说贵国一向不太安全,各地都有盗贼、贱农起事,我们有劳贵国保护,实在感谢得很啊。”秦并非失民心而亡,所以,夏国确实有不少人反夏,他们认为西边凉国的皇帝才是正宗的皇帝,拥有始皇、文德大帝的血统,夏国虽然已经历经二百年,但在他们眼中,夏国皇帝也不过是篡位国贼的后代而已。 “您怎能称农者是贱农?范先生说这样的话,可让本王有几分瞧不起你,先生所食之粮和身上所穿棉麻皆是农者劳动所得。他们将所得双手奉与先生来食来用,乃是先生的衣食父母,父母尚贱,那么儿女奈何?先生有违太傅之称啊,贵国国主是否也这样认为呢?”安王不回答范沅杰的问题,另找了个错来分说,言辞毒辣的很,而且他称对方皇帝为国主,摆明已经把对方看成是藩属了。 范沅杰一笑,悠然道:“安王差矣,守法遵令的农者确实是良民,但起事造反的农者却是贱农了。莫非他们起事后安王还将他们尊为父母?若是真心地将他们尊为父母的话,他们又如何会起事反抗,不遵法令呢?” “范先生果然是大学问。但范先生可能不知,世上农者原本皆为良民,只是有些人常常会派些小人到我国内挑拨,恶意撺掇这些农者。农者本性善良,却十分容易受人欺骗。那些恶人夸大农者们生活的难处,农者们受其愚弄自然跟着起事,不但使他们自己家破人亡,还使其他人跟着受累丧命。我国现在正在查访这些恶人,而且已经有了眉目,听说他们大多是从西边或是……我们夏国北边来的呀。” “安王说笑了,贵国的情报机构一定有问题,否则怎会将全国的皆有的事情的起源,说成是只来自于两个方向?……” …… 赵愈与范沅杰两人一直从城外说到驿馆才住口,两人居然斗的旗鼓相当,不分胜负。但总的来说,安王的见识还要略差一些,时常要靠杜撰蒙混过关。 不过,这次较量只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较量而已,不论胜负都不会影响谈判,他们双方所选的词汇也都十分隐晦,不会让对方听了有明显的不快。 到了使节团休息的驿馆后,安王便吩咐人安排他们休息,因为吕续和范沅杰要到十九日早朝时才能见到皇帝,所以他还安排了一位闲散的礼部官员在今后的几天里,陪同他们游览这座全天下最大的城市。 因为是待嫁公主之身,吕宁儿并没有在驿站住下,他被王平亲自护送到皇帝的妹妹孝和长公主的府邸住下,只待成婚之日的来临。不过,虽然是赵愈安排宁王亲自护送,但王平到底也没能看到这位宁公主究竟长什么样子,他只与从未见过的“姑父”“姑母”攀谈了一阵,聊了些闲话就走了。 *** 晚上,太子府! “先生是否觉得……老大和老九的关系变得不一般了?”赵思将手中的密报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向旁边正在椅子上微笑着饮茶的米施问道。 米施呵呵地笑出声来:“七日那天,宁王殿下在安王府赴宴,饮到二更方回;今天两人又在北魏使节团到来前足足谈笑了一个多时辰,看来两人的关系确实越发让人……呵呵,捉摸不透了。” “如何捉摸不透?老大明显是要将老九拉到自己那边了,父皇给老九那个赏税的旨意也是安王代老九求的!”赵思愤愤道。 “殿下的急脾气还要缓缓才是。安王殿下虽然想这样做,但宁王殿下就不好说了,他如果真的像我们以前分析的那样,暂时不想与我们为敌的话,他就会一直和安王虚与委蛇,而不会真的投入他的势力之下。” “如果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不应该再弹劾他了,弹劾他的话,岂不是等于把他向安王那里推了一把?” “非也非也,殿下。我们既然已经制定了计划,又何必再管他们?如果将宁王放到了东莱郡,我们还不知道将来会生出什么事来,把小龙养成大龙后可就不好处理了,到时候既控制不了,又除不掉,殿下!后悔莫及啊!”米施顿了顿又说,“更何况,这次我们有八成的把握可以处掉他,这可是一劳永逸的办法啊。” “那就还按以前我们商定的来办!” “不过,殿下也不能一直和宁王摆着对立的态势,殿下也不妨在这之前向宁王殿下示好,让他既对你不加防备,又不会马上答应安王,这样才对我们的成功有利啊。” “多谢先生教我!”赵思一笑后,又道:“听说那北魏宁公主样貌甚美,倒也便宜老九了。” “殿下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又何必在乎一个敌国公主。公主不过是一个身份罢了,相貌倒未必真是绝色。”米施嘴角一挑,笑道。 赵思听了,转过脸向米施道:“先生确实是大才,居然看得如此透彻,某实在是佩服!” *** 宁王府! 韩彬与王氏兄弟二人所中名次果然如赵愈所说,王平回到王府后立即向他们道贺,王锋、王铎虽然只能得同进士出身,但能够考中已经不易,他们二人也满足了。 借着这个机会,王平又大摆家宴,请韩彬和自己的几个“兄弟”以及所有不当值的高级护卫参加。一是为三人庆祝,二是补上上次一起饮酒的承诺,其三则是为了和王府内的所有武进士都搞好关系。不论将来或进或退,他们都将是王平的助力和保障。 然而,在大家刚饮了几轮酒,说了几句话后,欣儿就进来向王平禀报:“王爷,安王府的张管家求见,随他同来的还有两个小女孩儿。” 第二十四章 婚事 (二) 王平在书房里见了张卫和他带来的两个女孩儿。 张卫一副笑呵呵地样子,见了王平就直接行礼道:“殿下安康!小人张卫奉我家王爷之命,送来我们王爷的礼物。”笑嘻嘻地指着两个女孩子:“这个年纪大些的十六岁,唤做素儿、这个年纪小些的十四岁,唤做雅儿,乃是一对姐妹,她们虽然不是名门闺秀,但样子还算生得入眼,请殿下一定收下。我家王爷临行时还嘱咐小人,让小人一定向殿下说一句:‘为子嗣尽力’的话,说只要小人说了,殿下自然就会明白。” “为子嗣尽力?”欣儿看着这个阵势早明白了**分,她看了看在张卫身后两个愁眉怨目的小女孩,又看了看有些无奈的宁王,也不禁眉头微蹙。 两个女孩儿一大一小,都是一身婢女的打扮,她们似乎早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所以听到张卫将她们送人后,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唤做素儿的女孩儿站在妹妹左边略靠前的位置,她原本文秀俏丽的脸庞显得有些苍白,此时,她正小心地打量着自己的新主人,那目光是担心、无奈和忍受。她虽然听过宁王之名,但对宁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却丝毫没有把握。 妹妹雅儿正低头流泪,她芊柔的双手正握着姐姐的右手,任何人都无法看到她的容貌,只是感觉她在伤心的同时还在微微颤抖。 张卫见小女孩低着头,马上命令道:“雅儿!快抬起头来让殿下看看!”又向王平陪笑:“三天前才新买来的,没见过世面,殿下勿怪。” 雅儿与姐姐有三四分相似,此时,泪水正从她大大的眼睛里不断地涌出,划过脸颊,在下颌处凝结成小水珠,“啪哒、啪哒”地落在地上。 王平一阵心软,向张卫道:“张管家回去告诉大哥,说他的好意我……我,谢谢他。她们两个我收下了。不知大哥是否还让管家传了其他什么话给本王?” “回禀殿下,并无他事,并无他事。我家王爷说,您一定会收下她们,她们若是回安王府,可能会一辈子做下人,但如果有了殿下的子嗣,那就……那就从此有福可享了。我家王爷让小人转告您,说只要您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只管派人告知他一声就行,我家王爷一定为殿下备齐。小人告退,小人告退。” “王爷,您准备怎么安排她们两个?”出门吩咐吴用送张卫出府后,欣儿便回来向王平问道,她看着王平,心里也有那么一丝担心。 “没想到安王居然如此‘关心’我!”王平苦笑道,“欣儿先给她们安排个地方住下,让她们姐妹俩一个服侍柔儿、一个服侍瑞儿好了。” “是,王爷。”欣儿稍呼了口气答道。 *** “宁王收下她们两个了?”赵愈向张卫问道。 “是,殿下。宁王殿下本来不想收,但还是收下了。” 赵愈笑了笑道:“你去忙你的吧。” “是,在下告退。”张卫说完便弯腰后退,退了五六步后,转身走了。 旁边傅成见张卫离去,上前说道:“殿下这些天与宁王殿下连番接触,太子应当已经知道了。太子气量稍小,宁王殿下一直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依老朽来看,太子虽然奈何不了殿下,但很可能会对宁王殿下下手。” “老二的那个叫米施的谋士十分厉害,即使老二看不出我要拉拢老九,他也一定可以看出来,此时,他一定正向老二出主意呢。”赵愈微叹道。 傅成看赵愈叹气,忙道:“殿下与太子明争暗斗已经不是一年两年,那米施虽然厉害,但似乎并没有出全力帮助太子,依老朽来看,这一次也很可能如此。米施虽然会让太子注意殿下与宁王的动静,但即使要太子攻击宁王,也一定会给宁王留下反击的余地。殿下只要帮宁王一把,宁王殿下虽然危险,但也不会受到太大的挫折。” “查不到那米施的真实来历,本王心中还是不安啊。太子可以‘用人不疑’,但本王总觉得有些别扭。说他是帮太子,他好几次为本王留下余地,说他是帮本王,他又一次次出谋划策打击本王属下官员,当真让人捉摸不透啊。” “殿下不要太费心了,我们只要小心谨慎,不给他找到把柄,就无大碍。只是宁王那里还要提醒他防范些,现在宁王殿下虽然已经加盟,但还不是他发挥作用的时候,只有保护好他,才对我们有利。” “嗯,让老九涉险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本王必须要在他去封地前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你吩咐刘二,这些天要严密监视,如果有事立即禀报。” “是,殿下。殿下不必太担心了,宁王殿下那次那么大的挫折都挺过去了,这次也一定可以。不过,宁王殿下确实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傅成也叹息一声。 *** 第二天一早,太子、安王、四个大学士和各部尚书一齐被皇帝招入彰德殿议事。王平只是一个普通的亲王,这种事情自然也轮不到他参加,他坐在王府后边花园里的凉亭内饮茶,旁边坐着的正是刚刚任王府主簿的赵静。 石桌上一个小方盒里放着一个土黄色的陶壶和四个小陶杯,赵静轻轻端起陶壶将每个陶杯里都注入七分满的茶水,道:“都说茶水七分满,三分是人情,殿下与安王殿下联盟,人情自然又大了不少。”他放下陶壶,端了一杯放在王平面前,才取了另一小杯放在自己鼻前轻轻来嗅,“这茶即使不饮,仅嗅一嗅也觉得美极了,为殿下办事,待遇可真好。”脸上一片欣然。 王平知道赵静有些玩世不恭,也不与他计较什么,经过几天的接触,王平已经渐渐信任了他,更何况,赵静是青州东莱郡黄县人,等他到了封地,查一查就知道是真是假。据他说,他的家中除了父母外还哥哥嫂子、弟弟妹妹,总共有十几口人,在县城里开了间药店,做着小本买卖。即使将来跑了和尚,庙还是跑不了的,而且有两个护卫保护着,他这个和尚也未必能跑得了。 王平向赵静道声谢,接着说:“主簿让本王不要与安王走得太近,但看来安王不肯答应啊。” “殿下完婚后就要去东莱执掌一郡,安王殿下自然要抓紧时间了。”赵静并不饮茶,他放下杯子,又拿出了他的竹骨折扇,“刷”的一声抖开,轻轻地扇将起来,姿势十分优美。 “看来此事并未出主簿所料?”王平向赵静笑问道。很多时候,他都对这位新任主簿挺无奈的。 “殿下现在一无钱、二无势,而且殿下将走,即使皇帝陛下对殿下偏心也无用了。安王殿下定然是看中了殿下的名声才邀您结盟,要利用您的名声,就要尽快让外界知道殿下与安王结盟的消息。所以,安王殿下这样做也是在情理之中了。但安王殿下与您不同,他主动与您交流也与您主动与他交流也不相同。” “请主簿细说。” “不敢!安王殿下是我大夏的知政亲王,是第二储君,而殿下您只是一位普通的亲王而已,他的权势本来就大过您,他要与您交好,您如何敢违抗?他一直主动与您示好,只说明他有这个意愿,而殿下您来者皆应,也是只能说明您不敢招惹他的势力而已。只要您不频繁地主动回应于安王殿下,其他任何人都不会肯定您是否与安王殿下真正联盟,最多只是怀疑而已。如果他们要对付殿下您的话,就等于将您推向安王殿下,这对他们来说绝不是有利之事。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们有把握将您一次置于死地!”赵静身体略向前倾,正色说道,“但这种可能性极小,他们也未必会这样做。依我看,殿下以后应该是安全的,他们多半不会这样做,更何况,殿下执掌东莱后,对他们的威胁未必真的很大,他们应该先放过殿下才是。” “本王倒有些怕安王会自己推我一把,他如果不让本王走,本王该怎么办?以他的能力未必办不到呀,更何况父皇还未正式下旨,这件事并非不能改变。”王平有些担心道。 “殿下担心的有理,不过,主动权还在我们手中。殿下是因为火雷弹的发明才向陛下要得的封地,即使陛下听了安王殿下或其他人的请求将殿下留在京城,陛下也不会过于为难殿下,有了机会,殿下还可以徐徐图之。”赵静脸上又恢复了笑容,接着说道:“而且依在下看来,安王殿下不会阻拦您出京!” “为何?” “因为您对安王殿下本身也是个威胁啊!殿下受业于神仙,这已经是全天下皆知的事情。您学问高妙,难免再立功勋,而且您已与安王殿下结盟,他也不能明里对您动手。您在他的保护下与京城官员结交,终有一日会受到陛下的赏识,让您也参知政事,成为第三储君。现在六部里,太子殿下知刑部,安王殿下知礼部,余下吏、工、兵、户都是极为重要的大部,不论殿下在那个部里知政,都是一个重大的威胁啊。待殿下表现出超人的才干后,不但现今的官员会与殿下结交,连已故荣王殿下的旧人也会跟着拥护殿下,这对于安王殿下来说,无疑于养虎为患!”赵静娓娓道来,在分析中也不忘拍王平几下“马屁”。 赵静反映、分析能力和学识在古代都是一流,但这样的人偏偏在说自己好,王平听了真不知道有多别扭。他呵呵笑道:“主簿所说确实有理,安王也在防我!本王也想赶快成婚,然后平平安安地到达东莱啊!等到了主簿家乡,主簿还要好好助我才是。” “在下领命,在下一生都是宁王殿下的人了。”赵静合上竹骨扇,站起身来向王平抱拳应道。 “主簿多礼了。”王平有些无奈,怎么赵静这句话听起来也这么别扭。 “殿下!”赵静又并未坐下,他笑盈盈地再一抱拳,“在下还有一句话不吐不快!” 王平看他笑脸,不禁皱眉“是什么,尽管说就是!” “殿下,在下想请您拆除那座大的冰琉璃作坊!而且殿下临走时,连那座小作坊也要舍弃。” 第二十四章 婚事(三) “为何要这样?这个冰琉璃作坊可是要供应京城和整个司州的呀,拆了如何赚钱?”王平不禁愣了,赵静虽然一脸笑意,但说话的表情却并不像是开玩笑。而且,现在赵静与自己认识未久,如何敢和自己开玩笑? “殿下,在下建议这样做,就是为了让殿下赚钱!” “你是担心冰琉璃的制作工艺被人学去,为人作嫁?”王平端起陶杯放在嘴边抿了一口。 “是的,殿下。京城势力复杂,您在京城时,他们或许会对您有所忌惮,但您一到数千里外的东莱去,这些在京城的产业,您就控制不住了。冰琉璃一本万利,知道这一点的人虽然不多,但也不会太少,您在购进原料时虽然多购了数十种物品做掩护,但它们的价格和本质都在那里摆着? 赵夏帝国 第 24 部分阅读 多购了数十种物品做掩护,但它们的价格和本质都在那里摆着呢,京城的有心人可并不少啊。到时候,随便哪位高官权贵就能偷偷地买通您的工匠,使您以前所做的一切付之东流。所以,您不应该将这样赚钱的东西放在这里生产,您不单要把这些作坊拆毁,还应该将所有与之有关联的工匠连同家眷一起带走,让别人无从下手!”赵静盯着王平的眼睛,一边说一边向他微笑。 “你是想让我把所有的冰琉璃都放在东莱生产?但即使是搬到东莱去,危险也还是有的呀。”王平不想面对赵静的笑脸,他稍稍低头,缓缓说道。 “是的,殿下,只是将生产地转移到东莱,确实还有一定危险。但在下却有一个办法,可以将这个秘密永远保守下去,而代价只是多了些运费而已。”赵静笑着端起陶壶为王平续了茶,向王平提议道。 “哦?还请主簿教我!” “在下家乡黄县乃是东莱郡最北边的城县,而黄县北边大海中的那几十座大小岛屿,便是传说中神仙修炼之地。” “是这样!”听了赵静的话,王平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他抬头看了看赵静,发现他的目光仍然正对着自己,眼睛里似乎在说,您想到了吗?王平轻轻一笑,道:“看来主簿从来不信神仙。” 赵静喝了口茶笑道:“在下原本不信神仙,但自从见到殿下后,又不得不信了。” 王平微笑着,并不答言。 赵静停了停又说:“我黄县北边临海的居民时常能看到来自于海上的幻象,久而久之,越传越玄,那些岛屿便是从数百年前就被传做仙府的地方。这百十年来,那里虽然已经有人口定居,但各种传闻的仙事仍然不绝,若是众口一词也就罢了,但东莱百万人口,光各种神仙教派就有几十个,各种神仙模样习性传得竟有数百种之多,在下本有几分相信,但后来亲眼看到了一个孩童的玩笑之事被传为神仙所为后,便再也不信了。” “主簿又为何信相信本王所遇是真呢?” “是殿下遇仙前后的差别让在下相信此事,这是确确实实的证据,让在下不得不信,但全天下也只信殿下这一家,其他的也不再信。”赵静脸上笑容一收,突然恭敬地说道。 “原来如此!主簿再讲讲你的计划吧。” “是,殿下。那几个大岛距海岸都很近,最近的一个距离岸边只有十几里水路,因为悬于海中,岛上只有几个小村落,数百人居住。黄县与魏国辽东郡隔海相望,殿下可以以严防北魏之名将岛上居民迁入内地,安排农田村舍给他们生活居住,而海岛则空下来,留给我们的作坊生产。在下来京前,郡里正有不少仙教的教众谋逆叛乱,殿下不防抓他们一些,为我们的作坊找齐工匠。” 王平想起以前皇帝向他说的话,又问道:“北魏不会从辽东出发,向我们偷袭吗?东莱不是还有海贼吗?他们的威胁可不小啊!” “殿下定然是受人误导!”赵静呵呵笑道,“东莱确实有海贼,也确实有北魏海船的骚扰,但都不是大威胁,我们大夏国海运一直十分兴盛,货船战舰都是魏国十倍,黄县北部更有一支战船队长期驻扎在北隍岛(北隍城岛),日夜监视大海,北魏如何能兴水师向我国偷袭?他们就是用全国的战船运来几千人上岸,我们东莱防卫北方的近万卫卒也足够将他们打退。从在下记事起,北魏就只来东莱骚扰过一次,而且据说也不过几百人而已,很快就被全部消灭了。那些海贼也不足虑,他们只在东莱南部和琅邪东部海域里活动,做些拦截货船的生意而已。若不是因为他们游转灵活,也早就被驻扎在琅邪郡驻扎的船队给消灭了。” “果真如此?”王平看着赵静怀疑道,这与皇帝所说的出入挺大的,他真不敢轻易相信。 “在下愿意立下军令状,如若在下有一言是虚,甘从军法处置。”赵静抱拳道,这一抱拳,眉目间倒显出一丝少有的英气,让人不觉间眼前一亮。 “宁王府又不是军队,如何军法处置你?”王平佯装怒道。 “那就……任由殿下处置好了。”赵静说完突然“嘻嘻”一笑,又道:“殿下的‘军情’定然是从陛下那里的来的,在下说的对不对?” “不错,你又是如何知道的?”王平见他一笑间轻柔妩媚,真像极了女子,心中也不觉一颤,但想到他一口咬定自己是男子,而且跟随他的护卫也说他确实是站着小解,自己也就不便与他再纠缠什么了。 赵静又为自己续了茶,轻轻嗅了一下后道:“这些话八成是东莱郡守和郡内的其他官员串通在一起愚弄朝廷的,而殿下并不知晓政务,所以在下便猜想,这是殿下向陛下申请封地时,陛下向您转述的。” “你果然聪明!”王平称赞道。 “多谢殿下夸奖,在下愧领了。”赵静笑道,“在下自认比常人聪明那么一点点,但聪明人只有在个别地方才能发挥作用,而殿下正是给了在下这个机会呀。在下虽比不上殿下博古通今,但个别时候为殿下提醒一二也是好的。在下还要谢谢殿下给了在下用武之地才是。” 王平听了不禁摇头,心想:这家伙还不是一般有特点啊! 赵静又捧起茶杯嗅了一嗅,似是自言自语道:“听说这‘吓煞人香’是秦文德大帝下令寻找,并授法制得的,在下一直在想,那文德大帝与殿下一样有不少超乎常人的本事,他会不会也是仙人的弟子呢?若是如此的话,在下也就……有福了,呵呵。” 王平听了,心中一动:“原来是这样!” *** 虽然洛阳周围有不少小的镇子和村庄,但李元杰崔燕一行有一千多人,并不敢入内住宿。李元杰与护送队伍都是镇北营军士,早已经习惯在野外露宿,而崔燕虽然是小姐,却也并非是如同韩柔儿一般的柔弱姑娘,她绝不会对此有丝毫不适应。 日落之时,前方的夕阳洒下一片金红的晚霞,将天地和天地间的万物一起染成了金色。李元杰转过被夕阳映红的脸,看了看周围已经疲惫的将士,下达了扎营的命令。 一千多人迅速撑起了六七十顶夏日用的薄帐篷,埋锅做起饭来。 “离洛阳仅有四十多里了,明天下午就可以赶到了。”想到这个,李元杰突然觉得一阵眩晕,简直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今天晚上可能是他与崔燕在一起的最后一晚。明天之后,他虽然还有机会看见她,但那时的崔燕一定离自己很远,甚至是成婚时遮着头面的新娘。 天色渐渐转暗,不久后全黑了下去。行走了一天的军士吃完晚饭就早早进帐休息了,只留下三十几个哨兵,在营帐外围放哨。李元杰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他一圈一圈地在营地里巡视,直到一更左右的时候,才下定决心向崔燕的马车走去。 马车里还亮着灯,烛火在佳人的呼吸下轻轻摇摆,将两个女孩子的身影也映在了车帘上。李元杰看着帘布上的身影,就觉得有一股异样的流体从胸前产生,转瞬间扩散到全身,那流体所经之处,好像身上每一个部位都会呻吟、抽泣,自己想阻挡它,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又向前走了几步,来到马车跟前,那两匹拴在这架四轮马车旁边的黑色骏马,看到他的到来后一起“噗”的一声打了个响鼻,然后又低下头悠闲地吃草。李元杰伸出手,想敲一敲马车的车厢,但又缩了回来,崔燕一路上都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正经的看过他一眼,他相信这一次也一定不会。 “谁?”车里的扣儿问道,她们已经察觉到马车外有人。 “是我!末将李元杰。”李元杰向马车抱拳答道,虽然隔了布帘,但他仍然不愿有一点失礼。 “李……李将军缘何不睡?”问话的仍然是扣儿。 “末将睡不着,来……小姐这里……巡视一番。”李元杰只好又用了一次他惯用的借口,说出来后,难免有些尴尬。 “李将军辛苦了,若无他事,还是……早些休息吧。” 果然又是这样,李元杰狠下心,向马车里的两个女孩儿说道:“末……李元杰想见小姐一面!” “小姐……就要睡了,还是明天再说吧。”扣儿用词虽然坚决,但语气里却含着三分不忍。 “见我一面好不好,燕儿?明天就要到京城了,再也没有机会了!”夜深人静中,李元杰并不敢大声说话,他压低声音恳求道。 马车内一阵细语后,扣儿终于又道:“小姐说她深知将军之心,但今生恐难相报,唯盼来生仍能相识,才可与将军把酒同欢。将军还是忘了小姐吧!她绝不会再见你了,将军还请自己……珍重!” 李元杰终于转身走了,他不得不选择离去,此时,他只觉得好像已经失去了一切,此生已经再无趣味。 “小姐你的心可真狠!李将军的心一定碎了。”扣儿稍掀起布帘,见李元杰真的走了,转头向崔燕埋怨道。 崔燕苦笑道:“我何尝不想见他?但见了之后,我也就控制不了自己了。或许现在这样才是最好的结果。我们还是……不要说这个了,睡觉吧!” 扣儿打开车厢里放着的一个红色小木箱,从里面取出两条缀花的薄被来,将其中的一条展开,搭在崔燕腿上,道:“小姐,我刚才真盼李将军能够掀开帘子闯进车来。”说着又展开了另一条,搭在自己身上。 “我……其实也盼他如此,但我知道他一定不会这样做!他是一位温顺守礼的君子,不会强迫我做任何事的。”露宿在外,两人一直和衣而睡,崔燕拉过薄被,躺下说道。 “但我看您是真的无情!让我一次又一次地说出那样的话后,你自己居然一点也不觉得心痛。”扣儿又埋怨道。 “我如何不心痛?我只不过忍下了呀。你从六岁就跟我在一起,我一直待你如同亲妹妹一般,难道你真的不了解我吗?一定要让我说出来才明白……我真的好心痛,我的心已经被他带走了……”泪水终于从眼睛里涌了出来。 “小姐,我其实是明白的,只是刚才实在伤心,说了些气话罢了,您千万不要生气。”扣儿从怀里掏出手帕,为崔燕擦拭着,只见崔燕用手捂着心口又说:“我的心真的好疼,这一辈子再也不会爱上其他人了,将来,他不过得到我的人而已……”说完竟然又凄惨一笑,赫然是一副万念俱灰的样子。 第三卷 婚事 第二十四章 婚事 (二) 吾爱文学网;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 第三卷 婚事 第二十四章 婚事 (三) 吾爱文学网;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 第三卷 婚事 第二十四章 婚事 (四)(本卷完) 吾爱文学网;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 第四卷 第一章 蓄谋 (一) 吾爱文学网;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 第四卷 第一章 蓄谋 (二) 吾爱文学网;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 第四卷 第二章 弹劾 (一) 吾爱文学网;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 第四卷 第二章 弹劾 (二) 吾爱文学网;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 第四卷 第二章 弹劾 (三) 吾爱文学网;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 第四卷 第三章 釜底抽薪(一) 吾爱文学网;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 第三章 釜底抽薪(二) 第三章 釜底抽薪(三) 第四章 闪电之威(一) 第三章 首相的困境(二) 第四章 不道德的交易(一) 第五章 在他乡(二) 第五章 在他乡(三) 第六章 北方攻势 (一) 第六章 北方攻势 (二) 第六章 北方攻势 (三) 第七章 初至东莱(一) 第七章 初至东莱 (二) 第七章 初至东莱 (三) 第八章 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九章 揭秘 第十章 掌郡 第一章 练兵(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