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失踪事件》 少女失踪事件 第 1 部分阅读 《少女失踪事件》 改变的勇气(一) 王建背着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此刻的街道已没有了白天的繁华,道路两旁的店铺都已经把门关的死死的,只有淡淡的路灯还在拼命的抗拒浓浓的黑夜。冷冷的风从领子肆意的钻进了王建的身体,王建把衣领收紧了,却还是感到阵阵的寒冷。 “王建!” 一声凌厉的叫喊声从身后响起,王建不禁打了一个激灵,他清晰的听到了自己的骨头在咯吱咯吱作响。 王建转过头去,看见了那几个熟悉的面孔,他们正狞笑着,王建看着他们的脸很自然的就联想到了野兽,露出獠牙喷着臭气的野兽。 他们伸手示意要王建过去,王建虽然在心里大喊着千万不要过去,但身体还是不受控制似的迈开了脚步,一步一步向他们走去。 突然,一拳结结实实打在了王建的脸上,他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飘了出去,然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地面扬起一片尘土。不给他感觉到疼痛的时间,一阵阵殴打就在王建身上的各个部位爆炸开来。王建习惯性的抱紧了脑袋,蜷缩起身体,耳边回响着同学们放肆至极的嘲笑声,有男生的,有女生的。 不知从哪伸出来的一只脚踢到了王建的腰部,钻心入骨的疼痛让王建的眼睛都开始充满血丝,他忽然就想到了生物课上讲的肾脏的结构图,脑子里也同时出现了一个情景:一只吊起的气球因为装满了水而颤颤巍巍的晃荡着,一根针扎了上去,气球砰的炸了开来,水花四溅。 四周的笑声越来越大了,大到让王建的脑袋都想要炸开似的…… 王建睁大双眼盯着铃声大作的闹钟,却丝毫没有要去关掉它的打算。卧室的门被猛然推开,妈妈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到床边关掉了闹钟,她显然没有想到王建已经醒了,带着意外的表情看着自己的儿子。 “原来你醒了啊,怎么不把闹钟关了?”王建妈妈笑着弯下腰摸着王建的脸蛋说:“时间不早了,再不起来,上学就要迟到了。” 王建厌烦的翻过身子背对着妈妈,并用被子蒙住了头,说了一句“我不舒服,不想去了” 。但是声音因为被子的阻挡,传出来时已经让人听的不太清楚了。 “你说什么?”王建妈妈见王建蒙着头,不禁有些生气:“你蒙住头跟我说话,我能听清楚吗?” 王建猛的把被子踢到一边,坐了起来,一脸不耐烦的看着妈妈:“我说我不舒服,不想去上学!这下够清楚了吧!” 妈妈保持平静的看着王建:“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名初二的学生了,已经算是半个大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耍脾气?” 大人这个字眼让王建有了些许异样的感觉,虽然他明白这不过是妈妈哄骗自己的手段,但是刚才那种想要爆发的情绪确实被弱化了。王建满脸不高兴的说:“在原来的地方住的好好的,为什么非要搬到这边来?搬到这边来我一个朋友都没有,真没意思!” 妈妈正想安慰王建,可王建却不给妈妈张嘴的机会:“不就是因为你和爸爸离婚了,你想离开那里吗?可是你怎么就不想想我的感受?你太自私了!” 妈妈的脸色忽的一下就变了。王建的心里头闪过了一个念头:妈妈终于要发火了。然而他却惊讶的发现妈妈的脸色由涨的通红迅速的恢复到了正常状态。 “难道你不想改变吗?”妈妈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着王建,说话的语气很平静。 “啊?”王建显然没有反应过来妈妈是什么意思。 “来到这里有什么不好?这里的一切对我们来说都是崭新的,只要自己喜欢,可以彻底跟过去划清界限。难道你还想回到原来的学校吗?”说完,妈妈转身出去了,留下了王建独自发着呆。 改变的勇气(二) 王建回想着妈妈刚才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睛发生了变化,闪射出异样的光,那光仿佛具有魔力似的,让自己看得目不转睛,而且妈妈的话也在耳边不停地回响:“你还想回到原来的学校吗?” 王建很想立刻大声地回答:“当然不想回去!我做梦都有一天能离开那里!”可是事实上他却发现自己连这么回答的勇气都没有。记忆的种子就在一瞬间生根发芽,王建的脑海中闪现出了无数的画面,可都是些他自己不愿正视的画面:有的是被同学无情的扇耳光,有的是被同学按住头骑大马,有的是被同学扒下裤子逼着满教室跑……他发现现在回忆起这些时连那最初的怒火都渐渐熄灭了,只剩下如真如梦的茫然感。起初王建也曾反抗过,但是没有用,于是慢慢的就逆来顺受了,到后来他被欺负的时候甚至都在怀疑自己会不会是在做梦。但每当王建有所怀疑的时候,周围男生女生那震耳欲聋的嘲笑声都会让他意识到这些都是无比真实的。王建常常在想如果自己再勇敢点反抗会不会有所改变呢,但是害怕遭受更大报复的恐惧占据了整个心。 王建一度以为一切就会这样一直到底了,但是没想到妈妈就像救星般的把他带到了另外一个城市。虽然被带到了通往未来的大门前,但是对新生活的期待和对自己能力的怀疑让他在门前踯躅不前。 王建跟妈妈并排走着,他不时的抬起头偷看妈妈的侧脸。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妈妈的侧脸散发着耀眼的光芒,王建知道这是在原来的城市生活时所看不到的。妈妈发现他正呆呆的看着自己,笑着伸出手,王建脸一红,扭捏着把自己的手放进了妈妈的手里。 妈妈说:“记住,虽然你是转校生,但你跟别的同学是一样的,不比他们多什么,也不比他们少什么。不要和同学闹别扭,咱们不去欺负同学,但如果有同学欺负你就要立刻报告老师或者告诉我,学生再厉害也厉害不过老师和妈妈,知道吗?” 王建听着这些话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他知道妈妈明显是在鼓励自己,他记得每次妈妈给自己擦药时都是不住的叹气,他也一次次的在心里发誓要勇敢的反抗,可是一到同学面前就硬气不起来。但现在不一样了,因为一切都是新的!一想到这里,王建感到胸中的东西激烈的跳动了起来。 王建和妈妈走在校园里的时候,他发现周围的同学都或多或少的注意着自己。他们都是怀着新鲜感打量着自己,眼神中并没有流露出鄙视的色彩,这让王建多多少少感觉到了久违的兴奋。 王建看到在教室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男人,如果妈妈不和他打招呼的话,王建根本不会把自己的班主任跟那个男人联系起来。妈妈和班主任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后就告辞了,在离开前又再一次请班主任多多照顾王建。 看到妈妈笑着跟自己再见的时候,王建只是机械的挥动手臂做着回应,等到妈妈的背影从视野里消失了以后,他的脑子里充满了若有所失的感觉,还是班主任的几声咳嗽把王建的思绪拉回到了眼前。 “我叫彭杰,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班主任了,希望你能支持我的工作。”说着,彭杰笑着伸出了手。 王建没有想到班主任和学生第一次见面会这样做自我介绍,而且还主动和学生握手。王建不知所措的看着彭杰,彭杰则微笑的看着他,点头以示鼓励。王建谨慎的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郑重的握住了彭杰的手。 改变的勇气(三) 张晓楠因为昨天晚上看喜欢的电视剧所以很晚才睡,这会儿正无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休息,她感到自己的脑袋沉重的抬不起来了。她叫道:“林嵩,林嵩。”从教室外面跑进来了一个男生,他有些不大乐意的走到张晓楠的面前,那眼神在问又要干什么? 张晓楠指了指嗓子,说:“昨天晚上睡觉没喝水,感觉嗓子很干,你去帮我买瓶水吧。” 林嵩抬手看看表说:“马上就上课了,坚持一下,下节课间我再去给你买吧。” 张晓楠有些不乐意似的撅起了嘴,然后就趴在桌子上不说话了。 林嵩见状,皱了皱眉头,把手伸到了张晓楠的面前。 张晓楠一下子坐直了起来,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我就知道还是你最好,给。”说着,把钱放在了林嵩的手中。 林嵩拿过了钱迅速的跑了出去,张晓楠看着他的背影感到一种满足。铃声响了起来,同学们一个个都从外面走进了教室,张晓楠想着一会儿林嵩回来喊报告时的窘态,不禁笑了起来。 然而当班主任彭杰走进来了以后,张晓楠的注意力就完全从林嵩的身上转移到了彭杰身后的男生身上。那个男生低着头,样子有些紧张,不时的瞟向大家,当那个男生看到张晓楠时候,张晓楠很自然的对他笑了笑,那个男生有些惊讶的多看了张晓楠一眼,似乎想问她“你笑什么”,但他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王建跟着彭杰走进教室的时候,真切的感受到了大家的视线刺激着自己的肌肤,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王建紧张的观察着大家的反应,注意到了一个女生,因为只有她对他微笑,他有些纳闷,不知道是哪个地方出了问题,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心想所有的扣子都扣上了啊,有什么好笑的? 等到同学们都安静了下来,彭杰走上讲台宣布上课,王建发现刚才冲自己微笑的女生大声喊 “起立”,全班同学起立齐声喊 “老师好”。那个女生竟然是班长,王建感到有些意外。 彭杰清了清嗓子,用手指了指王建,对全班同学说:“我想大家应该都注意到了新来的同学,下面有请他为我们做下自我介绍,大家鼓掌欢迎。” 王建有些慌张,但无奈班主任彭杰用目光鼓励,大家用掌声欢迎,他只好硬着头皮走上讲台。站到讲台上王建才深切体会到什么叫脑子一片空白,他迷惘的看着一张张陌生的脸,觉得自己此刻的样子一定很白痴,要不然为什么有的人好像忍不住要笑出来似的呢?一种熟悉的绝望感又涌上心头,王建想:难道我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吗? 一道光刺入了王建的眼中,他注意到那是张晓楠正注视着自己的目光,“我绝对不能丢脸”的想法一下子膨胀起来。他调整了一下心情,刚想发言,嗓子里的痰却嚣张的荡起了秋千,他立刻清了清嗓子拆掉秋千摔死了痰。“各位同学大家好,”刚说了一句,他就听到前排的同学小声埋怨他的声音太小,于是他提高了音量,“我叫王建,作为新来的同学,我希望能和在座的每个同学成为朋友,谢谢。” 大家又鼓起了掌,王建看着张晓楠微笑的眼睛,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功感。彭杰鼓掌走到王建身边,正准备要说话的时候,教室的门被“咣当”一声推开了。林嵩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瓶水,他控制了一下呼吸,大声喊道:“报告!” 彭杰皱了皱眉头:“这都迟到几分钟了?下次再迟到可就要罚站了!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林嵩满脸通红的吐了吐舌头,走到教室那边把水放到张晓楠的桌子上再坐回到教室这边的自己的座位上。大家笑着发出低低的起哄声。张晓楠的脸上不禁泛起了红晕,但她心里面却想着林嵩满脸通红吐着舌头的样子太可爱了! 由于其他位置没有空座位,所以王建被暂时安排到最后一排。他坐下后不自禁的把目光投向林嵩,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当王建把目光拉回到张晓楠的身上时,却发现张晓楠正向后扭头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接上之后,张晓楠很大方的笑笑,而王建却迅速的低下头看起了课本。 改变的勇气(四) 上午的课很快就结束了,王建慢腾腾的收拾自己的书包,他准备等大家都离开了教室以后再走。王建回想在每节课间自己的周围都会围着很多的同学问这问那,虽然感觉许多问题都很无聊,但回答起来还是发自内心的感到快乐。要说他唯一感到不爽的就是张晓楠没有来跟自己说话,却跟林嵩和另外一个又高又胖的男生有说有笑的,尤其放学的时候他们三个也是结伴走出教室的。 王建走出学校门口的时候,看到马路边上站着几个班里的同学,他们正打闹说笑。王建正犹豫要不要上去和他们打招呼,其中一个男孩看到了他,喊道:“王建。”王建朝他们走了过去。 其他几个同学围了上来,那个刚才叫他的男孩问他是准备回家吗,他点头说是。那个男孩很自然地把手臂搭上了王建的肩膀,说:“我叫吕飞,要不要跟我们去玩一会儿?反正这么早回家也没什么事干。” 王建想都没想就说“好啊”,因为在原来的学校这样的邀请几乎是不可能的。过去的同学只会贱贱的对他说:“王建你快点把身子弯下去,要不然我们该怎么骑上去啊?” 其余的同学围着他俩向前走,吕飞问他:“对了,你带钱了没有?”王建点了点头,吕飞冲其他人说:“走,咱们一起去买点吃的。”王建想跟大家说别买了,因为一会儿就该吃中午饭了,但是看到大家都那么高兴他实在是说不出口,他实在太渴望能在这里交到伙伴。 一进超市,大家分开去挑选自己想吃的东西,但王建实在没有想买的东西,所以站在一边等着他们,吕飞也不关心王建买了没有,只是询问其他人买好了没。王建觉得有些无聊,跟吕飞说:“我不买东西,我去外面等你们啊。” 吕飞点点头,可没等王建转过身,吕飞就大声叫了起来:“哎呀,不好了!”其他人都立刻围了上来问他怎么了,他左翻翻,右翻翻,把全身的兜都翻了一遍,抬起头一脸沮丧的说:“完了,我的钱丢了!” 大家都七嘴八舌的问他把钱放哪了,王建觉得其他人都很积极的反应,如果自己不去关心一下有些不太合适,于是来到吕飞的身边问:“你会不会是刚才把钱掉到路上了?” 吕飞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啊,应该是吧,真倒霉。你们谁带钱了,先帮我把钱垫上。”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了摇头。吕飞只好转过头对王建说:“王建,要不你先帮我们把钱垫上吧,下午就还你。” 王建有些犹豫,他想:既然大家都没有钱了那就别买了呗。但是大家都充满期待的看着王建,丝毫没有要把东西放回去的意思。王建怕这次拒绝了以后同学们会瞧不起自己,只好勉强笑笑说:“没问题。” 吕飞满脸高兴的上去搂住王建的脖子,亲昵的说:“嘿嘿,我看你第一眼就知道你这人绝对够哥们儿。”其他的同学也都齐声附和着。 听到这样的评价,王建十分兴奋,自然没有注意到他把兜里仅有的二十块钱掏出来的时候,有几个人又多拿了一些东西去结账。当王建准备接住找回来的一块钱时,吕飞突然拍他的肩膀问:“你渴不渴,买瓶水喝吧?” 王建摇头说不渴,吕飞则很自然的拿了瓶水说:“我有点渴,买瓶水喝,那一块钱也不用找了。”说着,吕飞就把瓶盖拧开喝了一大口,然后把瓶子递给了另一个人。 看着他们互相传递着把这一瓶水转眼间就喝光了,王建的心里感到十分的别扭,就好像心里装满了浆糊,黏黏稠稠的。他们走出超市的时候,吕飞回过头对王建说:“差不多该回家吃饭了,咱们下午再见啊。”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王建想到当他同意给大家垫钱的时候,那些人眼里散发出了狡黠得意的光。他觉得自己被耍了,但是他又责备自己太过小气,因为一点点钱就把同学想的那么坏,说不定他们下午一见面就会把钱还给自己。王建在心里批评着自己:大家把我当朋友,我却不相信大家,实在太不应该了! 可是到了下午,王建那难受的情绪丝毫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强烈了。因为吕飞几个人下午一进教室就有说有笑的,却根本没有朝王建这边看一眼,更别说来还钱了,弄得王建都有些怀疑中午跟自己去超市的是不是这些人。 放学后,当王建正往家走着的时候,吕飞为首的几个人又从后面围了上来。 吕飞依然很亲昵的把手臂搭在王建的肩膀上:“这么早放学就直接回家啊?跟我们一起玩去吧?” 假如没有发生中午的事情,王建一定想也不想就一口答应,但这时他却心生警惕的说:“不用了,我要先回去写作业,写不完作业我妈不让我吃饭。” 吕飞似乎没有听出来话里拒绝的意思,仍嬉皮笑脸的说:“不会那么夸张吧,你妈那是为了让你能早点完成作业骗你的,难道你写不完就真的不让你吃饭了吗?要是真不让你吃饭,那她肯定不是你的亲妈。” 其他的同学都很开心的笑了起来,王建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开始后悔中午对他们表现的过于友好了。 “可我真的不太想去……”王建小声的说。 不等他说完,吕飞嘟囔道:“算了算了,你不乐意跟我们一起玩,是吧?” 王建慌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得了得了,你还是回家跟你妈玩去吧。有什么了不起的,就好像是我们求你跟我们一起玩似的。” 吕飞态度转变的太快,以至于王建没有反应过来该说些什么。吕飞一把把王建推开,大摇大摆的向前走去,其余的人都立刻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他们回头看着王建冷笑。王建不禁打了个寒颤,因为从那些人的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分明都是深深的鄙视。 改变的勇气(五) 张晓楠、林嵩和胡鲁三个人放学的时候总是一起走,张晓楠的个子最低,林嵩比她高一个头,而胡鲁又比林嵩高一个头。 张晓楠看胡鲁不停把零食塞进嘴里,忍不住拍拍他那圆鼓鼓的大肚子说:“你来摸摸你自己的肚皮,还吃呢!再吃你都要成真猪了!” 胡鲁听了后从鼻孔喷气,把嘴吧唧的更加厉害了:“要你管?我爱吃就吃。” 张晓楠撇嘴道:“我才懒得搭理你呢,我就是怕你老这么吃下去,说不定哪天就飘起来了。” 胡鲁有些疑问的看着张晓楠:“什么飘起来?” 张晓楠没有回答胡鲁的问题,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胡鲁有些着急:“什么意思啊?我问你话呢!” 张晓楠笑的更厉害了,胡鲁一把揪住张晓楠的衣领把她拎了起来,林嵩急忙说:“你要干嘛?快松开!她的意思就是说你再吃就该像气球一样飞起来了。” 胡鲁松开了手,满不在乎的说:“成气球怎么了,我自己乐意就行了呗。” 张晓楠整整衣服,说:“瞧你这臭脾气,话还没说完呢就要动手,再加上长的跟猪一样,哪个女生会乐意搭理你?” 胡鲁毫不在意的笑了:“不乐意就不乐意呗,好像我多乐意搭理他们似的。” 张晓楠嘿嘿笑道:“你就装吧,心里肯定不是这么想的吧?”张晓楠从书包里拿出水瓶喝起水来。 胡鲁看着张晓楠的嗓子颤动着,看准了时机,说:“我知道你喜欢林嵩。” 张晓楠立时静止了,然后噗的一声把喝进去的水全喷了出来。胡鲁得意极了,哈哈大笑。 张晓楠咳嗽着用力推了胡鲁一把,可是胡鲁纹丝未动。张晓楠气鼓鼓的说:“胡鲁!你瞎说什么呢!” 林嵩也在一旁说:“你就会胡说八道。” 胡鲁指着张晓楠和林嵩,说:“你们俩互相看看对方的脸,都红的跟猴屁股似的,还装什么装啊,你们以为大家看不出来啊?” 张晓楠气得直跺脚:“胡鲁,别以为你长得比我高比我大我就不敢跟你急啊!别人怎么说我无所谓,可是你别乱说啊,咱们三个可是最好的朋友。你说是吧,林嵩?” 林嵩这次却闷不吭声,张晓楠感到奇怪的看着林嵩。 胡鲁收敛起玩笑的表情,一本正经的说:“好了好了,我就是开个玩笑,别生气啊。”然后他又陪了个笑脸:“咱们快点走吧,动画片快要开始了。” 走了没多久到了胡鲁家所在的小区门口。胡鲁跟两个人说再见,走出没几步就转回身叫住了林嵩:“林嵩。加油啊!”他对林嵩竖起了大拇指。 林嵩满脸通红,装糊涂的说:“加什么油啊?” 胡鲁笑着扮了个鬼脸,然后咚咚咚跑进了小区。 张晓楠担心的看着胡鲁的背影说:“这一步一个坑的,一会儿他上楼,楼不会塌了吧?”她转头看见林嵩的脸特红:“你怎么了,怎么脸这么红啊?发烧了?” 林嵩支支吾吾的说:“没……没事啊……你别老这么看着我行么……走啊。” 走了半天,张晓楠见林嵩一直默不作声:“刚才那会儿你怎么不说话啊?” 林嵩挠挠头:“什么时候?” 张晓楠知道林嵩是在故意装糊涂,所以只好转移话题道:“对了,今天新转来的那个同学叫什么来着……” 张晓楠不是没有记住,只是为了找点话题。如果另一个人说“我也没记住”就太尴尬了,但是张晓楠对林嵩就不会有这样的担心,因为她知道林嵩的脑子对什么事都是特别的好使。 “王建。”林嵩说道。 “对,对,王建。你觉得他怎么样?” “没什么感觉,就是个新同学嘛。” “你平时不是挺喜欢观察别人吗?你没发现他有什么特别的?”张晓楠满怀期待的望着林嵩。 林嵩想了想,说:“真的没什么特别的印象,他好像一整天都没怎么离开座位吧,说实话,就算他现在站在我的面前我都不一定能认出他。” 张晓楠点点头:“也是。对了,今天我爸爸给我寄的东西该到了,好期待啊。” 张晓楠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闪烁出愉快的光辉,林嵩看着却高兴不起来,好几次都是欲言又止。 改变的勇气(六) 向前走了没多久,两人就来到了一个小广场前。张晓楠拍拍林嵩的肩膀说:“我爷爷在那边看别人下棋,我过去找他。你自己回家慢点啊。”说完,她就连蹦带跳的跑向了正在看别人下棋的一个老头儿。 林嵩举起了手想说再见,话还没出口张晓楠就已经跑远了。他叹了口气,默默地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等到路口的绿灯亮起,林嵩穿过马路,走了没多远,到了一个巷子口。巷子口有个推三轮车卖馒头的,林嵩买了两个馒头。巷子越往里走路越窄,两边随意摆放的自行车都快把路堵死了。巷子走到了头,路向两边呈“T”字形岔开。林嵩向右拐去,走了一会儿,路边出现了低低矮矮的两层小楼。这时路中间原本趴着的一条大黄狗见有人来了,“噌”的站起来狂吠不止,林嵩捡起了块石头骂着砸了过去,那狗呜呜叫着跑开了。 一排平房在前方不远处躺着,林嵩来到其中的一扇门前打开走了进去,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刺激着他的嗅觉。 “姥姥,我回来了。”林嵩朝里屋喊道。 “恩,回来了啊。”一个老太太在里屋回答着,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 林嵩把门帘挑开,走了进去。姥姥躺在床上,见外孙进来了,准备要坐起来,但似乎很费劲,林嵩急忙过去扶住:“姥姥,你躺着就行,别起来了。” 姥姥点点头,又躺了下去:“厨房里有王阿姨买的菜,刚才我给她钱她没要,你现在把钱给人家送去。” 说着,姥姥把手从胸口塞了进去,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了一个用手绢包成的小包,摊开手绢,里面是卷着的厚厚的一叠钱,林嵩发现里面没有几张大票,多数的都是毛票。姥姥用沾满唾沫的手指哆哆嗦嗦的捻出来了几张,交给林嵩。 “你点点多少钱?” 林嵩数了数:“3块7毛钱。” 姥姥点点头:“恩,去吧。王阿姨就算不要,也得给人家,知道吗?” 林嵩说了声“知道了”走出了家门。王阿姨家离林嵩家有几条街的距离,林嵩来到王阿姨家门口,敲了敲门。 门开了,走出了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妇女,她一看见林嵩就说:“小嵩回来了啊。你这是干嘛?”她看见了林嵩手里递过来的钱。 林嵩笑着说:“阿姨,谢谢您帮忙买菜,这是买菜的钱,我姥姥说一定要给您。” 王阿姨忙拒绝:“你上课没时间,我整天也没什么事儿,帮忙买点菜是顺道的事,钱也没多少,就算了吧。” 林嵩感觉自己的脸因为不自然的笑都有一些酸痛了:“本来让您帮忙就够不好意思的,要是钱再不要,我姥姥她心里能过意的去吗?您就收下吧,求您了。” 王阿姨看林嵩都这么说了,也不好意思再推辞了,只好收下了。她嘱咐林嵩要好好学习,为姥姥争口气。林嵩点点头,一刻也不想多待逃也似的跑回了家。 回到家,姥姥问钱送过去了吗,林嵩让姥姥放心,说钱已经送过去了。他走进厨房,感到心里有一些东西在缓慢的蠕动。几乎每天都要重复一次这种情景,林嵩觉得简直就是种煎熬。 打开火,林嵩望着跳动的火苗发呆了几秒,然后做起了饭。 改变的勇气(七) 林嵩把做好的饭菜端进里屋,发现姥姥已经睡着了,他叫了声“姥姥”,姥姥没答应,仍那么平静的躺着,他放下手中的碗,推了推姥姥。姥姥慢慢的睁开了松弛的眼皮,看见是林嵩,勉强的要坐起来。林嵩把姥姥扶起之后,拉过被子垫在了她的身后,来支撑她干瘪瘦弱的身体。 林嵩把饭菜扒进姥姥的嘴里,姥姥用力的咀嚼,然后满意的说:“小嵩做的饭越来越好吃了。” 林嵩开心的笑了:“那就多吃一点。” 姥姥又吃了几口,摇摇头说:“行了,姥姥吃不下了。你也赶快吃吧,别管姥姥了,要不一会儿饭菜该凉了。” 林嵩望着姥姥碗里剩下的饭,叹了口气,他发现姥姥的饭量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林嵩在厨房正吃着饭,姥姥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楠楠最近怎么也不来玩了?” 林嵩一口饭没咽好,差点被米粒呛住:“哦,快要期中考试了,大家都忙着复习,没时间玩。” 姥姥哦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 林嵩想起了那天下午发生的一切―― 放学后和张晓楠走到小广场的时候,林嵩要跟她说再见,张晓楠笑嘻嘻的说:“你就这么急着跟我拜拜啊?” 林嵩看着张晓楠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支支吾吾的说:“当然……不是了。” 张晓楠说:“那样就好,你回家是朝那边走吧?” 林嵩看她指的方向没有错,点了点头。 张晓楠拉着林嵩的手往那个方向走:“那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林嵩有些茫然的挣扎着:“去哪啊?” 张晓楠停了下来,仿佛像看陌生人似的看着林嵩:“当然是去你家啊,怎么了?傻了你啊!” 说着,张晓楠举手要拍林嵩的额头,林嵩把身体往旁边一闪躲开了。 “你不会是说真的吧?”林嵩说不清楚心里此刻是什么感觉,或许矛盾是最能体现此刻心情的词语:既想跟张晓楠多呆一会,又怕她看见他家里的情况。 很快林嵩就做了个决定,他拉起了张晓楠的手,一句话不说就朝回家的方向走去。 张晓楠本想跟林嵩多开几个玩笑,但是觉得他的手变的很冷,他的表情也变的很冷,于是收拾起了那种心情,默默地任由他拉着手向前走着。 拐进小巷了以后,张晓楠感觉自己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在这里感受不到城市的气息。她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感到林嵩的手有些颤抖,于是用力回握他的手,林嵩回过头看着张晓楠,张晓楠用眼神给予鼓励,可是林嵩的脸色却变的更加难看了。 推开家门,药味迎面袭来,林嵩下意识的去看张晓楠的反应,但张晓楠却很平静,没有任何厌恶的反应,这让林嵩的心理多少放松了一些。 姥姥在里屋喊道:“是小嵩回来了吗?” “恩,是,我回来了。”林嵩回答道。 “姥姥,还有我。”张晓楠大声说着。 林嵩只好领着张晓楠走进屋里。姥姥见有外人来了,急忙要坐起来,张晓楠立刻甩开林嵩的手跑过去扶住姥姥。 “姥姥,您别起身,躺着休息就好。”张晓楠笑着说。 姥姥捋了捋头发,说:“整天躺着很难受,没事了坐起来也算是休息休息。”姥姥看着张晓楠,摸摸她的脸蛋,笑着问:“丫头,你叫什么啊?” “我叫张晓楠。”张晓楠笑的很灿烂。 “恩,乖丫头,别急着回去,今天晚上就在这里吃饭吧。”姥姥显然很喜欢张晓楠,反复抚摸着张晓楠的脸蛋。 张晓楠看了林嵩一眼,说:“好,那我就不回去吃饭了。” 林嵩走进了厨房,心里十分激动,他本以为张晓楠会嫌弃这里,没想到实际上却正好相反。他鼓足了干劲,心想至少要做出比平时好吃十倍的饭菜才行。 改变的勇气(八) 做着饭的林嵩,听到从里屋不时传出的姥姥和张晓楠的笑声,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以前从来不敢奢望的字眼:幸福。 吃饭时,姥姥拒绝让林嵩喂饭,坚持要自己吃,她颤巍巍的端着碗,说:“小嵩,你吃你的,老看我干什么?楠楠,你觉得小嵩做饭好吃不?” 张晓楠舔舔嘴唇,笑着对林嵩说:“你真的太让我吃惊了,这饭简直比我妈妈做的还好吃。” 就这一句话,林嵩的心里不知道被多么浓烈的甜蜜充实填满了。 姥姥笑着说:“那要让小嵩天天给你做饭,你乐意不?” 张晓楠和林嵩同时愣住了,都在心里揣摩着这句话的意思。 林嵩嘟囔道:“姥姥,你说什么呢!” 张晓楠手指林嵩,笑着对姥姥说:“姥姥,你看,不是我不乐意吃,是他不乐意给我做。” 姥姥笑的有些合不拢嘴了。林嵩则红着脸不吭声。 林嵩和张晓楠走着,路灯的光比蜡烛亮不了多少,反倒是皎洁的月光把路照的异常清晰。在月光淡淡的笼罩下,林嵩没有了刚把张晓楠带到家时的紧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遥远的感觉――温馨。 张晓楠说:“真没想到你做饭那么棒,我还以为男生都像胡鲁那样只会吃呢。” 林嵩不好意思的摇摇头:“我也是被逼出来的。” 张晓楠语气突然硬了起来:“林嵩,你可不要这么想,你不是被逼的,而是应该的。你看姥姥的身体那么不好,难道你不应该照顾她吗?” “对不起,我错了。”林嵩切实的感到了羞愧。 张晓楠又嘿嘿笑起来:“不过我要挑一挑林大厨师做菜的毛病了。” 林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紧张了起来:“什么毛病?” 张晓楠看着林嵩在月光的照耀下略显紧张的脸庞,说:“你是不是忘放姜了?” 林嵩没有很惊讶,却变得扭捏了起来:“没有忘记,是特意没有放姜。” 张晓楠有些意外,不禁问道:“为什么?” 林嵩把头垂下,声音也弱了下去:“因为我记得,你以前好像说过,你不爱吃姜。” 之后两个人再没有说话,穿过马路,走过小广场,走过一栋栋楼房,最后在一栋楼房前停了下来。 张晓楠说:“谢谢你送我回来。” 林嵩问:“这么晚才回家,你家人会不会训你啊?” 张晓楠拍拍林嵩的肩膀:“放心,我家人不会说我的,因为我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就告诉他们我要去你家吃晚饭。” 这回答显然出乎林嵩的意料。张晓楠说了声再见,转身就朝楼里跑去。 林嵩觉得有句话现在不说以后就更没有勇气说了,于是大声喊道:“张晓楠!” 张晓楠停了下来转身看着他,问:“怎么了?” 林嵩咽了咽口水:“其实我非常乐意。” 张晓楠先是疑问,随即恍然大悟,笑道:“我也非常乐意。” …… 林嵩边刷碗边回想着那天晚上发生的事,觉得当时发生的一切就好像在做梦似的,这时从里屋传出了姥姥痛苦的呻吟声,林嵩忙丢下洗到一半的碗,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就跑进了里屋。 改变的勇气(九) 张晓楠蹦蹦跳跳的来到爷爷张云山的面前,张云山的眼睛死死盯着棋局,根本就没注意到身边的孙女。张晓楠边跳边用手去吸引张云山的注意力,终于张云山笑了起来,一把抱住张晓楠。 “放学了啊,嚯,书包这么沉啊,爷爷帮你拿着吧。” 张晓楠嘿嘿笑道:“谢谢爷爷。”说着,就把书包脱下来挂在张云山伸过来的手臂上。 张晓楠看张云山还在歪着脑袋看棋,不乐意的拉住张云山的 少女失踪事件 第 2 部分阅读 张晓楠看张云山还在歪着脑袋看棋,不乐意的拉住张云山的衣服角往外扯:“走吧,爷爷,咱们回家吧,动画片马上就要开始了。” 一旁的赵爷爷说:“老张,你看棋还这么上瘾啊。”然后弯下身子对张晓楠说:“宝贝,你爷爷不好,别理他了,跟我走吧,我家有的是好吃的好玩的。” 张晓楠撅起嘴:“才不要哩,我爷爷最好了。爷爷,快回家吧。” 张云山不太情愿的收回目光,斜眼说:“老赵头,回家逗你孙子去,逗我孙女干嘛?要是我孙女真跟你跑了,我可饶不了你!” 张晓楠扑到张云山的怀里说:“不会的,爷爷,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啊。” 老赵头咯咯笑了起来,摸着张晓楠的脑袋说:“我那小兔崽子要有你一半乖巧就好了。” 张云山挎着书包,拎着马扎,看着在前面蹦蹦跳跳的张晓楠,心里感到异常的舒服。突然张晓楠转过身,跑到张云山的面前,笑着把手伸了出来。张云山疑惑的看着张晓楠,他其实是在装傻。 “爷爷,给我两块钱,我去那边买杯奶茶。” 张云山故意皱起眉头说:“你天天吃甜的喝甜的,不怕牙坏了?” 张晓楠咧开嘴呲着一口小米牙说:“才不会呢。” 张晓楠接过钱跑向路边一个小店。张云山看那个小店上面挂着“台湾奶茶”的招牌,在店外立着一块黑板,上面写着奶茶的各种口味。奶茶店店主叫刘志刚,他的父亲和张云山是一个单位的,前两年因为脑溢血去世了。张云山听说刘志刚原来下过海,似乎赚了不少钱,但是没想到回来后在这里开了这么一家小小的奶茶店。 “叔叔。” 刘志刚正在低头看着杂志,抬起头见是张晓楠,满脸欣喜的说:“楠楠啊,刚放学吧?还是珍珠的?” 张晓楠点头嘿嘿笑了起来。 刘志刚边忙边看在不远处站着的张云山,张云山冲刘志刚点点头,刘志刚也点点头。 张晓楠接过奶茶,刘志刚趁她还没转身的空当说:“你妈妈还没下班吧,她最近还好吧?” “恩,一会就下班了。妈妈挺好的,谢谢叔叔。”张晓楠专心喝着手里的奶茶。 刘志刚瞟了一眼张云山,放下心来,因为他发现张云山根本就没有朝这边看。 张晓楠把奶茶举到张云山的面前:“爷爷,你尝尝,很好喝。” 张云山摆摆手:“爷爷有糖尿病,不能吃甜的。你自己喝吧。”张云山忍不住喜爱的抚摸张晓楠的头发。 张晓楠抖抖肩膀:“我觉得糖尿病是世界上最恐怖的病了。” 张云山有些意外:“为什么?” 张晓楠难过的说:“要是连甜的都不能吃的话,不是太可怜了吗?那该有多少好吃的都吃不了啊!” 张云山对这个病也感到很犯愁:“那也没办法啊。不过爷爷一辈子什么都吃过了,也够本了。” 张晓楠摇摇头:“才不够呢,爷爷你养好身体,等我长大了给你买很多很多好吃的。到时候你就只管张嘴吃就行了。” 张云山被孙女逗乐了:“好,爷爷就等着你长大了给我买好东西吃。” 张晓楠向前指着一辆自行车说:“看,妈妈回来了!”说着就蹬蹬跑上楼去,剩下慢慢走着的张云山只有苦笑的份。 张云山推开了家门,儿媳妇戚芳站在门口接过他手中的书包和马扎。 “今天下班挺早啊。”张云山一边关门一边问戚芳。 “恩,今天没加班。”戚芳回答道。 “爷爷,”张晓楠很兴奋地跑到张云山的面前:“你看,这是爸爸寄给我的。” 张云山看见张晓楠手里拿着一条紫色的链子,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的,闪烁着灿烂的光。 “恩,真好看。”张云山抬头看戚芳。戚芳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她对张云山点点头,那动作轻微的只有张云山能察觉到。 改变的勇气(十) 等张晓楠兴奋的拿着链子进屋了以后,张云山感到了一种难以名状的痛苦,胸口也跟着疼了起来,他哆嗦着从兜里拿出了一个小葫芦,从中倒出了一个药丸扔进了嘴里,过了一会儿那种疼痛渐渐地消失了。 张云山睁开眼睛,看见戚芳把一杯热水放在了自己面前的桌子上,眼神里满是关心。 “爸,不要紧吧?” 张云山笑了笑:“没事儿,老毛病了,吃点药就好了。” 戚芳到厨房做饭去了。张云山看着放在电视机上面的照片,照片上是儿子、戚芳和晓楠一家三口,照片上的三个人都笑的很开心,但那笑容毕竟是死的,毫无生气。张云山想起当初戚芳哭着要把这照片收起来的时候,自己安慰她:“不能把这照片收起来,要不然楠楠该有怀疑了,咱们不是都说好了吗?” 戚芳哭着说:“可是天天看着这照片太痛苦了。” 张云山拍着戚芳的肩膀:“孩子还太小了,过两年再告诉她吧。” 戚芳泣不成声,趴在了张云山的肩膀上…… 等张云山回过神来的时候,晚饭已经做好了,三个人坐下来,张晓楠依然在摆弄那条手链。 “妈妈,真的很漂亮啊。对了,爸爸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戚芳手一抖,差点把手中的碗扔了:“爸爸最近很忙,要等到不忙的时候才会回来啊。” 张晓楠哼道:“爸爸整天就知道忙,是不是不想要楠楠了?” 张云山道:“怎么会,爸爸给你买这么漂亮的手链,就说明他天天都在想着楠楠。” 张晓楠歪着头想了想:“恩……反正他要是回来的话我一定要让他带我玩个够。” 戚芳不说话,眼神黯淡了下去。 张晓楠问:“妈妈,爸爸是怎么把这个链子寄回来的?” 戚芳一愣:“就是托快递寄回来的啊。” 张晓楠说:“那能不能让我看看快递的信封啊。” 戚芳十分紧张的看了看张云山,张云山轻微的点点头。戚芳起身进屋拿出了一个信封递给张晓楠:“你看这个干吗?” 张晓楠也不吭声,盯着信封上的寄信人地址看了一会儿,就问张云山:“爷爷,这是什么字?” 张云山见她指的是“疆”字,就说道:“那字念,边疆的疆。” 张晓楠说:“那这个地址就是新疆乌鲁木齐了呗。原来爸爸在那里啊。” 张云山和戚芳同时大惊失色,但是都立刻镇静了下来。张云山问:“你知道了那个地址要干吗?” 张晓楠挠挠头:“嘿嘿,不干嘛,我就想知道爸爸现在在哪里。” 张云山放下心来:“那个地方很远很远。” 张晓楠不吭声了,低着头使劲往嘴里扒着饭。张云山拿过信封说:“这个信封让爷爷放着吧?” 张晓楠满嘴都是饭,只好从鼻子恩了一声表示同意。 吃完饭,张晓楠拉着戚芳给她照相。戚芳不乐意的说:“前段时间不是刚给你照过吗?” 张晓楠撅着嘴说:“不管,这个手链我很喜欢,我要戴着它照一张。” 戚芳没办法,只好给张晓楠照了一张,张晓楠非要戚芳找时间把这个照片洗出来,戚芳被折磨的没办法,只好答应了。 等张晓楠进屋去写作业了,张云山把那个信封撕了个稀巴烂,然后拿出去和垃圾一起倒掉了。回来后,戚芳正等着,她对张云山说:“爸,没事吧?” 张云山拍拍戚芳的肩膀说:“放心,没事。” 虽然张云山表面上说的轻松,其实他的心里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改变的勇气(十一) 王建打开家门,看妈妈还没回来,一直紧张的神经轻松了不少,他真的不想让妈妈知道新同学还是在欺负自己。他坐下来,打开作业,但脑子里想的都是吕飞那帮人看自己的眼神,越想越觉得不安。 正想着,妈妈回来了。妈妈把她自己扔在了沙发上,大声叫着:“王建,妈妈回来了怎么你也不出来看一下啊?” 王建来到客厅,看见妈妈斜躺在沙发上,脸上有着很深的红晕:“妈妈,你喝酒了吗?” 妈妈笑着摸自己的脸说:“啊?有那么明显吗,我只喝了一点点啊……”说着,她从身边的包里拿出镜子对自己的脸照:“还真红呢,看来很长时间不喝了,酒量都不行了呢。”妈妈抚摸着眼角,说:“哎呀,都有鱼尾纹了,王建,你说妈妈老吗?” 王建不好意思的说:“妈妈你当然不老啊。” 妈妈看王建羞赧的表情,哈哈大笑:“你都这么大了,我能不老吗?” 王建笑着问妈妈:“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啊?” 妈妈表情神秘的说:“秘密。” 王建嘟着嘴说:“切,无聊。” 妈妈摸着自己的脸说:“难道你不知道有秘密的女人才美丽吗?” 王建看着妈妈兴奋的表情,不禁想起到底有多长时间没看到妈妈这么开心的笑容了呢?王建一家三口原本很是幸福,属于一般人羡慕的类型,但是自从爸爸换了工作之后一切就变了。爸爸为了新的工作开始在家里练习喝酒,有的时候王建看爸爸毫无表情的喝光一瓶又一瓶的酒,他都怀疑爸爸喝的只是白开水。爸爸总是一直喝到吐,吐完了抹抹嘴再继续喝。 看着爸爸喝酒的时候,王建觉得爸爸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但是妈妈却似乎没有察觉到这种变化,仍苦口婆心的劝阻爸爸喝酒。一开始,爸爸还会跟妈妈耐心解释那是工作的需要,后来慢慢的就爱答不理的敷衍妈妈,终于有一天爸爸借着酒劲抽打了妈妈。这就是之后噩梦的开始,从此爸爸喝了酒以后就会有事没事找茬打妈妈,妈妈开始还很激动的进行反抗,但是很快就开始沉默的忍受,后来爸爸甚至不用借着酒劲也敢殴打妈妈。 王建当时就觉得爸爸妈妈很快就会离婚,或者说这也是王建的愿望吧。随着爸爸在外的应酬越来越多,他回家的时间一天比一天少,妈妈为了到处寻找爸爸而辞去了工作。后来竟然是爸爸先提出了离婚,理由是妈妈到处找他让他觉得很没面子。商量好要去离婚的那天,一家三口去了原来最常去的饭店,互相点了彼此喜欢吃的菜,爸爸妈妈说着许多过去的事,王建知道有些事发生的时候自己还没有出生呢,气氛很是融洽。 吃完饭后,一家三口并肩走在清爽的夜路上。 爸爸问王建:“小子,跟爸爸过,你想吗?” 王建没有什么思想准备,一时支支吾吾的回答不出来,爸爸骂了一声:“孩子还是跟着妈妈好啊,爸爸逗你呢。” 爸爸对妈妈说:“说了那么多过去的事,但没什么感觉,就好像在说别人的事。” 妈妈点点头:“同感,那就这样吧,以后你好好照顾自己吧。” 王建和妈妈两人回到家,门一关上,妈妈就一把抱住王建哭个不停。 …… 等王建回过神来的时候,妈妈已经哼着歌进厨房去做饭了,她在厨房喊道:“王建,家里没醋了,你下楼去买一瓶。” 王建这下慌了,他的钱都给吕飞一伙人垫上了,哪还有钱啊。 等了一会儿,妈妈出来见王建还没去,有些纳闷:“你怎么还不去买啊?” 她见王建低着头半天不回答,突然想到了什么,面无表情的把钱给了王建。王建接过钱飞快的跑出家门,他知道妈妈一定会问钱去哪了。我一定要想个好的理由,王建边跑边想。 妈妈把手中的碗放在了桌子上,问:“我给你的钱呢?” 王建说:“我丢了。” 妈妈声音里透着严厉:“别骗我,说实话。” 王建抬起头看妈妈,妈妈很严肃的说:“王建,既然都来到新的学校了,总要有些改变,虽然我知道一开始会很难,但是必须要鼓足勇气去做。告诉妈妈,到底怎么回事?” 王建又发现妈妈眼中闪烁出了异样的光,那光似乎在自己的心里投下了一线阳光,有些东西在慢慢融化:“妈妈,明天我会跟他们要的。” 妈妈点点头:“记住,对待同学要客气,你客气的话同学对你也会客气,但是客气不代表软弱。要是实在解决不了的话找老师或者找妈妈,不要硬来。” 四人帮(一) 下课铃响起,王建早早就收拾好书包,注意着吕飞一伙人的动静。他见吕飞出了教室,也匆忙跟着走出了教室,不过他不想让班里的其他同学知道,于是远远的跟在后面,等到周围学生不太多的时候,他才喊住了吕飞等人。 “吕飞,你等一下。” 吕飞有些诧异的停下了脚步,回头见是王建,呵呵笑道:“王建啊,怎么了,要跟我们一起玩去吗?” 其他人听到这里也都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王建感到自己的脸都红到脖子根了:“不是,其实我是想让你们把钱还给我。” 吕飞睁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一脸不解的问:“钱?什么钱?还你什么钱?” 王建有些着急:“就是昨天中午咱们一起去超市,你们没带钱,我给你们结账的钱啊。” 吕飞沉下脸来:“有事说事,别咱咱的,套什么近乎。昨天中午我们和你一起去超市了么?我怎么不记得。那你买了什么?” 王建嗓子有些冒烟:“我什么东西都没买。” 吕飞笑了,对其他人说:“真逗,他说他自己什么都没买,反而给我们掏钱买东西。你们说有这回事吗?” 其他人也都笑着摇起了头。 吕飞突然阴沉着脸瞪着王建:“你是想骗我们的钱,对吧?” 王建没想到吕飞会反咬一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吕飞向众人使了一个眼色,其他人就把王建围了起来,吕飞上去揪住王建的衣领:“别以为你是个新来的我就不敢打你。”说着,他把拳头举了起来。 一种深深的绝望感笼罩在了王建的心头,虽然妈妈给了自己勇气要让自己改变,但是当相似的事情再次发生到了自己的身上的时候,他觉得这就是命,不是自己想改变就可以改变的。 “住手!” 一声呵斥让所有的人都愣住了。王建看见不远处走过来三个人,当他看清楚来人是谁的时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第一次这么强烈的感到自己真是窝囊废。 吕飞嘿嘿笑道:“呦,班长来了,有事吗?” 张晓楠冷哼了一声:“吕飞,有话不能好好说吗?快把王建放开。” 吕飞收敛起了笑容:“现在已经放学了,你这个所谓的‘班长’可管不了我。” 张晓楠瞪大眼睛:“我再说一遍,把他放开。” 吕飞和张晓楠对视了一会儿,吕飞笑了:“好好,我放开,我放开。”虽然嘴头上说放手,但是他却结结实实把拳头打在了王建的鼻子上。 王建感到脑袋“嗡”的响了一下,然后一种无法形容的酸痛感从鼻子扩散到每一寸头皮,他捂着鼻子低吼着蹲了下去,不一会儿血就沾满了双手。 “吕飞!”张晓楠一下子推开其他的同学冲上去抓住了吕飞的衣服。 吕飞怎么会轻易让她得手,他一下子挥臂弹开了张晓楠的手,一拳就朝张晓楠的脸上打去,突然一只大手抓住了吕飞的拳头,一扭,吕飞疼痛极了,身体都跟着扭曲了。那只手用力一推,吕飞向后倒退了几步跌坐到地上。吕飞看见胡鲁把张晓楠挡在了身后,他边站起来边让周围的人上去打。 张晓楠怒目指着其他的同学:“我看你们哪个敢动手!” 其他的同学看看吕飞,又看看张晓楠,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摆出了进攻的姿势,却都在原地没有动。 吕飞见大家都不敢动手,暗忖自己确实打不过个子高大的胡鲁,于是指着张晓楠道:“好,这次就先饶了你们,下次可没这么简单!”他看到王建还蹲在地上捂着鼻子,哈哈大笑:“真是窝囊废!以后给我小心点!”说着,吕飞把一口痰吐到了王建面前的地上。 张晓楠还想追上去,胡鲁急忙把她挡了下来,说:“好了,好了,他都走了,你还想找麻烦啊?” 张晓楠见林嵩把王建扶了起来,忙上去问:“王建,你还好吧?” 王建只是歪着头,不敢正面看张晓楠,他怕被张晓楠看见自己丢人的样子。 “你躲个什么劲啊,让我看看啊。”张晓楠双手扳住王建的脸,“鼻子都肿了,妈的,吕飞太不是东西了!” 林嵩心里一惊,因为张晓楠从来都不说粗话的,今天怎么为了王建就破例了呢?一种浓浓的醋意在林嵩的心里弥漫开来。 王建看张晓楠那一脸关心的表情,委屈感难以控制占据了整个心头,眼泪也终于开闸泄洪了,止不住的往下掉,嘴里发出“得得得”的颤声。王建越是哭的厉害,张晓楠越是关心的问这问那;张晓楠越是关心的问这问那,王建越是哭的厉害。 张晓楠给王建敷冰袋,胡鲁看林嵩的眼中都快喷出火来,不禁感到一阵笑意,但他还是很识趣的忍住了,因为这个时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冷热酸几种强烈的感觉同时刺激着鼻子那些敏感的神经,王建虽然忍住不叫出声来,但眼泪还是控制不了,从紧闭的眼角流了出来。 “吕飞他们为什么要打你啊?”林嵩问。 “他们借了我的钱不还,我去找他们要,他们就打我。”王建一边忍着痛,一边说话,感觉很辛苦。 “他们那些垃圾,就知道欺负新来的和老实的同学。”胡鲁很气愤的说。 “那你当时被他揪住,为什么不还手啊?你难道做好准备就是要去挨打吗?”林嵩故意去触碰王建的伤疤,心里感到一种胜利的*。 果然,王建闭住了嘴,嘴唇忍不住抖动了起来。 “好了,你少说几句吧,王建正难受着呢,你还说这些没用的。”张晓楠忍不住埋怨起来。 林嵩想要回嘴,胡鲁拍拍林嵩的肩膀,林嵩扭头见胡鲁对他摇头,于是忍住了没吭声。 张晓楠小心的问:“王建,这会儿感觉好些了吧?” “恩,已经不疼了,没什么事了。”王建冲张晓楠笑笑。 当张晓楠得知王建家的地址后,很兴奋地说:“正好你从这边走的话跟我们顺路,以后放学了我们就一起回家吧,虽然这边稍微有点绕,但是大家可以互相做个伴。” 王建兴奋的都不知道该怎么点头了。 张晓楠乐呵呵的说:“嘿嘿,从今天起,三剑客就要变成四人帮了。” 王建看见胡鲁笑着对他点头,他也点头回应,但当他把目光移到林嵩的身上时,却发现林嵩正狠狠的瞪着自己,于是他习惯性的低下了头。但是,他的心里却觉得这次是真的交到朋友了,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四人帮(二) 王建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只有正前方有一点微弱的光,他小心翼翼摸索着向那光走了过去。当走近了以后,王建发现那光是从门缝里透进来的。他使劲想把门拉开,但是门似乎被锁死了,纹丝不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一只手伸到了自己的眼皮底下,那只手里躺着一把钥匙。 他发现自己的身边站着张晓楠,林嵩和胡鲁。三个人都微笑着的看着王建。 张晓楠说:“钥匙在这儿,去把门打开吧。” 王建点点头拿起了钥匙,他握着钥匙把它插进了钥匙孔,一种金属摩擦撞击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里回荡开来,他的心里升腾起莫名的紧张,他扭头看身边的三个人,三个人都用充满鼓励的目光看着他,他顿时感到浑身充满了无尽的力量,用力一转一拉,门开了…… 扑面而来的阳光把王建的眼睛都压疼了,他的眼角慢慢的渗出眼泪。王建睁开眼,看到窗户外面的天空异乎寻常的晴朗,想着刚才的梦境,他感到自己的心情都舒服了起来。王建忽然想到了昨天晚上回家的情形,不禁脸红了起来。 昨天晚上一进门,王建就迫不及待的跑到妈妈的面前:“妈妈,我交到新朋友了!” 妈妈很高兴的说:“是吗,很好啊。” 于是王建就把他们三个人一一介绍给妈妈,妈妈很吃惊的发现原来王建的口才还真是很不错啊。 王建因为激动的缘故,说话的时候整个气息都乱了,等说完了以后,止不住的喘着粗气,就好像刚做完剧烈的体育运动。妈妈不禁的笑了起来:“你说的这三个孩子,听起来真的很不错啊。” “那当然了!”王建紧接着说,“我可以天天跟他们一起上下学,想想都很棒啊!” …… 王建收回思绪,羞涩的发现原来自己也可以这么有激情啊。穿好衣服,王建发现自己的鞋有些脏了,于是找来了刷子沾水刷了起来。 妈妈穿着睡衣睡眼惺忪的说:“今天周末,你怎么起这么早啊?” 王建边刷鞋边说:“昨天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今天要出去玩。” 妈妈说:“想起来了,出去玩注意安全啊,危险的地方别去。” 王建不耐烦的说:“知道了啊。” 妈妈突然声调有些异常:“下周末你还有活动吗?” 王建抬头看妈妈,他发现妈妈的神色有些不对劲:“应该没有……怎么了?” 妈妈的表情突然很害羞:“下周能不能陪妈妈出去吃饭?” 王建点头肯定:“当然可以了啊。” 妈妈很高兴的抱住王建:“还是宝贝好,来让妈妈亲个。” 王建使劲挣脱妈妈的拥抱:“不要啦。” 妈妈看了看王建还在刷的鞋子:“行了,别刷了,再刷就刷坏了。刷那么干净是要给张晓楠看吗?” 王建冲妈妈大喊:“不是啦!”但是妈妈早笑着回屋睡回笼觉去了。 当王建看见张晓楠三人背着的大包时,才觉得自己两手空空的样子实在是太傻了。 “你怎么什么都没带啊?”张晓楠很奇怪的问,“不是跟你说是去郊外玩吗,中午都回不来,至少也要带些吃的吧。” 王建很尴尬的说:“我没怎么出去玩过,不知道……” 张晓楠明白了原因,忽然笑着说:“你什么都没带太好了。” 王建完全不理解她的意思:“啊?” “这下你可以给我背包了,”说着张晓楠卸下了沉重的包交给王建:“奖励就是你可以吃我带的东西。” 王建感到很高兴,背上后问:“我吃了你带的东西,那你怎么办?” 张晓楠笑笑说:“放心,我带的东西很多,我自己根本吃不完,你帮我吃也算是帮我减轻负担了呢。” 胡鲁突然问:“王建;你有泳裤吗?” 王建挠挠头:“没有,我不会游泳。” 胡鲁说:“买一条吧,林嵩说那边有条河,咱们还要下水呢。” 公交车一排有四个座,两两挨着,中间是过道,张晓楠一上车就主动要求要和王建坐在一起,而林嵩只好和胡鲁坐在一起,这让林嵩的心里十分不舒服。胡鲁倒真是和他的名字很配,一上车就打起呼噜倒头大睡。 等车发动起来,林嵩感到自己的心也跟着晃了起来,他总是有意无意的把眼睛瞟向旁边的张晓楠和王建两个人的身上,他看着张晓楠和王建两个人一路上说笑不断,脑海里有了模糊的想象,他迅速从脑海中抹除了那些恼人的画面,他有点后悔选择到郊外游玩,因为路程实在是太长了。 四人帮(三) 光随着水的流动而不停跳跃闪动,偶尔会刺痛王建的眼睛,王建眯缝着眼坐在岸边看三个人在水中嬉戏,他觉得即使这样远远看着都很快乐。一路上王建说了不少话,每当他看到自己的话把张晓楠逗乐的时候,心里就油然而生一种成就感,他记不起来上次说这么多话是什么时候的事了。王建看到张晓楠站在河水中招呼自己下水,水面的反光笼罩在她的身上,让她的笑容看起来是那么虚幻唯美,王建看得有些痴了,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忙摆手示意自己不下水。 就在张晓楠招呼王建的时候,胡鲁趁机使出全身的力气拍向水面,水在力的作用下像箭一样射向张晓楠的脸。水在击中张晓楠的脸后炸开,迅速灌满了张晓楠的鼻子和嘴。张晓楠被水呛的咳嗽起来。她予以奋力还击,但是无奈胡鲁身高力大,张晓楠根本就不是对手,于是她一边还击一边退到了林嵩的背后,林嵩自然和张晓楠一起合伙攻击胡鲁。三个人玩的不亦乐乎。 王建见张晓楠躲在林嵩的身后,林嵩很自然地张开双臂挡住张晓楠,王建不禁想到:他们两个真的很般配啊。王建虽然很不服气,但他知道自己和林嵩比起来实在差得太远了。如果我是女生也会选择林嵩那样的吧,王建想着不禁苦笑了起来。 突然冰冷的水从头灌到脚,王建忍不住喊出声来,他抬头看张晓楠站在面前笑的都直不起腰了,不禁有些生气的说:“有什么可笑的?” 张晓楠强忍住笑,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既然都到这里来了,要是不下水玩一下不是太可惜了吗?” 王建虽然觉得她说的没错,但是刚才被浇水的气还没消:“可是我不会游泳啊。” “真笨。”张晓楠很自然地说。 王建以前被很多人说过笨,但是没什么感觉,不知道为什么,这话从张晓楠的嘴里说出来,王建就羞愧的觉得自己真的很是丢人,而这前所未有的羞愧感让他低下了沉重的脑袋。 “嘿嘿,其实我也很笨。”张晓楠把嘴贴在王建耳边轻声的说。 “啊?”王建扭过头看着张晓楠。 “我刚开始学游泳的时候可笨了,我妈教不会我,就把我送到游泳班去学,没想到老师都被我弄崩溃了。有一天老师叫我下水,我说我又不会游泳下水干吗?老师见我贫,一生气,一脚把我踹进水里,我下水喝饱了以后就自己浮了上来,从此我就学会了游泳。”张晓楠有板有眼的说着。 王建知道不会有这样的老师,这个故事肯定是张晓楠瞎编的。不过张晓楠说话的语气和腔调很滑稽,王建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王建感到有些不对劲,可等反应过来为时已晚,张晓楠一脚把他踹进了水里。 在不远处玩的林嵩和胡鲁停了下来,看见张晓楠站在岸边紧张的盯着水面,水面上冒了几个泡后就恢复了平静,张晓楠茫然的望向林嵩和胡鲁。所有人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有种诡异的感觉,似乎少了什么。 张晓楠反应过来了,她用手比划着什么,一边指指林嵩和胡鲁,一边指指水面。林嵩和胡鲁互相看了看,不明所以,突然同时把嘴变成了“O”形,都迅速扎进水里。 胡鲁揉着脸,说:“这下可不好办哪。” 张晓楠看着王建紧闭双眼躺在地上脸色惨白:“他不会有什么事吧?” 林嵩在王建的身边来回走了几圈,毫无预兆的一脚踩在了王建的肚子上,王建呻吟着吐出了几口水。胡鲁忙上去抱住林嵩。 “林嵩,你这是干嘛?”胡鲁感到怀里的林嵩还往前使劲,似乎还想再踩王建几脚。 “你们不看动画片吗?动画片里不是常演那些掉进水里的人只要一踩肚子,喝进去的水就像喷泉似的吐出来吗?”林嵩想要挣脱胡鲁。 胡鲁自然不能放松,使劲抱住林嵩:“那是动画片瞎演的,你再踩就把他踩死了。” 林嵩停了下来,问:“那该怎么办?” 张晓楠说:“我学游泳的时候,老师说遇到溺水的情况好像要进行人工呼吸。” 林嵩一听,把头使劲摇:“开什么玩笑。” 胡鲁也吐着舌头说:“是啊,想想都够恶心的。” 张晓楠静静地说:“我来。” 林嵩和胡鲁都吃惊的看着张晓楠,林嵩下意识的瞥了一眼王建,他看到王建的嘴角动了一下。 “慢着,”林嵩抓住了张晓楠的手臂:“我突然想起来我姥姥说过一个好办法。” 张晓楠看着林嵩,林嵩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焦急和关心,他感到自己的心里又有了醋意,所以更坚定的说了下去。 “我姥姥说过,溺水其实就是喝水撑晕了,用鞋底子抽大嘴巴就能醒。” 虽然这个说法有些荒唐,但由于林嵩说是他姥姥说的,所以张晓楠和胡鲁越琢磨越觉得有道理,不一会儿就点头同意了。 “胡鲁,你来抽,你有劲。”林嵩指挥道。 王建突然坐了起来:“别别别,我醒了,没事了。林嵩,你太坏了!” 林嵩得意的笑了起来。胡鲁愣了。张晓楠却脸红了,因为她想到刚才自己主动要给王建进行人工呼吸。张晓楠越想越觉得害羞,终于一脚又踹在了王建的身上,王建啊的一声又倒在了地上。四个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四人帮(四) 穿好了衣服,林嵩指着不远处说:“咱们去那里吧。” 大家顺着林嵩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远处是一片树林。 林嵩继续说:“树林里有座小房子,我去过几次,那是个废弃的房屋,没有人居住。” 王建边走着边说:“这么偏僻的地方你是怎么找到的?” 林嵩看了王建一眼,说:“穿过树林再走半个小时就是片坟地,我姥爷就埋在那里。小时候逢年过节我姥姥总带我来上坟。” 王建一想到不远处就是坟地,不禁有些害怕。 一进了树林,整个世界突然间静了下来,几个人的走路声立刻放大了数倍。这声音惊起了林中的飞鸟,那些鸟“呱”的叫着飞走了。那古怪的叫声让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王建忍不住问:“那是什么鸟?怎么叫声那么恐怖啊?” 林嵩抬头看了一眼:“哦,那些是乌鸦。” “啊!”其余三人都不禁叫出声来。 林嵩扭头阴着脸,低沉着嗓音说:“乌鸦只吃死人肉,咱们是活人,有什么可怕的?” 几个人都呆在当场,身体僵硬不能动弹。 林嵩哈哈大笑:“瞧你们吓的,我逗你们的!” 张晓楠呸道:“一点都不好笑,你真无聊!” 走了十分钟,大家终于来到了那所小房子。就在几个人还在犹豫的时候,林嵩上前把门推开了,一股久远的气息从里面飘散了出来,呛的大家往后退了好几步。烟尘还没散尽,林嵩早已进了房子中。几个人互相看了看,也跟了进去。 里面的情景比想象中的还要凄惨:到处都是蜘蛛网,虫子干枯的尸体就肆意的躺在地上,木头做的桌椅板凳似乎随便一碰就会散架。 林嵩见几个人还在发呆,喊道:“你们还愣着干嘛,赶快帮忙收拾啊。” 王建和胡鲁各自找到了一把破笤帚和一块烂布,胡乱打扫了一番后,看着确实比刚进来的时候要干净多了。 屋里不多不少正好有四个木制板凳,坐下后,张晓楠问:“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有什么奇怪的?”林嵩问道。 张晓楠指着床说:“为什么这里会有床?你们觉得这么荒凉的地方会有人在这住吗?要是我的话,打死我也不会在这里呆的。” 几个人环顾了四周,本来不觉得奇怪的,听张晓楠说完也觉得奇怪了起来。 林嵩托起了下巴:“也许这里以前就是上坟的人用来临时歇脚的地方吧。” 除了林嵩之外的三个人都没有上坟的经历,他们关于坟的概念基本上全是来源于影视剧,而在影视剧里坟总是与牛鬼蛇神相联系,于是三个人越想越把对鬼怪的恐惧无限制的放大。张晓楠死死盯着半开的门,觉得随时都会有不干净的东西进来。 “这里一点都不好!”张晓楠大声喊了起来。 胡鲁和王建也都把目光聚焦到了林嵩身上。 林嵩没想到自己选的地方会让大家这么反感,于是悻悻的说:“那咱们换个地方吧。”说完,也不等其他人作何反应就背着书包走了出去。 张晓楠不时回头看,直到确定真的没有什么东西跟着后才长舒了一口气。 胡鲁左右看了看,问:“咱们这是要去哪啊?” 林嵩也不说话,快步向前走着。王建看着林嵩的后背,觉得林嵩就像属于这片树林似的――他对这里实在太熟悉了。 终于等到林嵩停了下来,几个人气喘吁吁的围了上去,发现在树林围绕之中竟然有片直径5米左右的圆形空地,十分干净。林嵩用眼光询问着其余人的意思,其他人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几个人把纸铺在地上坐了下来,然后把背包里所有吃的喝的统统都拿了出来。王建有些拘谨的不知所措。张晓楠伸手把几个人带的东西都拢成了一堆,说:“咱们大家一起吃吧。” 林嵩心里又不舒服了:“你对王建还真的不错啊。” 王建心里一动,刚拿起来的面包差点掉地上。 张晓楠见林嵩 少女失踪事件 第 3 部分阅读 林嵩心里又不舒服了:“你对王建还真的不错啊。” 王建心里一动,刚拿起来的面包差点掉地上。 张晓楠见林嵩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于是把一根火腿肠塞进林嵩嘴里:“就你话多。” 林嵩也不顶嘴,默默地把火腿肠吃进肚子里。 胡鲁边嚼着面包边问王建:“王建,你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转学过来啊?” 王建看着胡鲁手里拿着的巨大面包,心想那样的面包自己要吃好几天才能吃完:“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主要是妈妈说在这边找到了新的工作,才搬过来的。” 胡鲁又问:“那你爸爸呢?也过来了吗?” 王建眼神一黯:“他们已经离婚了。” 几个人都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来打破这尴尬。 王建慢慢的说着自己的事,从爸爸的变化说起,一直说到搬过来遇到了张晓楠三个人。当张晓楠三人听到王建在原来的学校被班里的同学集体欺负的桥段,都不敢大声喘气了。王建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只是想说,等到说完了,头一次感到自己的心里是如此的痛快。 张晓楠谨慎的问:“那你就没有想过要反抗吗?比如……向老师告状之类的?” 胡鲁不屑的对张晓楠说:“开什么玩笑,告状是女生才爱干的事。” 王建的脸一下子红了:“我告状了……” 胡鲁尴尬的说:“额……呵呵,其实那种情况确实应该告状。” 张晓楠白了胡鲁一眼:“王建别理他,你继续说。” 王建的脸烧的通红:“我妈带着我去向班主任告状,但是无奈全班都作证是我撒谎,老师也没办法,再加上那几个主要打我的学生都是尖子生,老师就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我在班里就是个大笑话。本来想着转校能有些改变呢,结果还是被人欺负,我什么都改变不了。” 王建低下头流出了眼泪,以前被打的时候都不曾流泪的他,竟然在这三个人的面前流泪了,虽然他心里感到很羞愧,但却控制不了泪水。 张晓楠拍拍王建,说:“谁说没有改变?” 王建擦掉眼泪看着张晓楠,张晓楠用手指着四个人:“现在我们四个在一起,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王建又看了看胡鲁和林嵩,胡鲁和林嵩也都表情严肃的点头肯定。王建哭的更厉害了,一边哭一边说着谢谢。 四人帮(五) 下车了,大家互相道别各自回家,王建不停地说着对不起,说都怪自己害的大家没有心情玩了。 张晓楠说:“不要紧,等下次再出去玩的时候,一定玩个够。” 王建重重的点头。 林嵩默默地向家走去,听到背后有脚步声响起,回头一看,见张晓楠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他有些诧异的问:“你不是回家了吗?” 张晓楠脸一沉:“你就这么不想见我啊,那我回家了。”说着,转身就要往回走。 “不是!”林嵩急忙喊道,却不知道下面该说些什么。 张晓楠笑着转回身:“嘿嘿,你可真不禁逗啊。” 林嵩看着她笑的样子,咽了咽口水,没有说话。 张晓楠突然一脸坏笑的问:“今天出去玩的时候你好像不怎么高兴啊。” 林嵩低声说:“没有啊。” 张晓楠用身体撞了林嵩一下:“你呀,就是太小气。男生可不应该这样。” 林嵩心想这关男生女生什么事? 张晓楠笑着说:“有的时候觉得你聪明绝顶,但有的时候又觉得你笨到极点。” 林嵩看着张晓楠,下了决心,结结巴巴的说:“晓楠,我,我……” 张晓楠等着林嵩说下面的话,突然她意识到什么,冷着脸说:“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家了,你也早点回去吧,要不姥姥该等着急了。” 张晓楠转身跑了,留下了呆立当场的林嵩。林嵩根本没料到张晓楠会有这样的反应,他在心里嘲笑自己实在太傻。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林嵩观察着张晓楠,并没有发现她跟以前有什么不一样的,依然和自己有说有笑,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这才放下心来。王建则比以前开朗许多,同学们也很乐意跟他一起玩,尤其是女同学,老在他身边扎堆。胡鲁依然很爱吃,林嵩觉得胡鲁睡觉的时候应该都在不停的吃。 这天下午放学,四个人像往常一样走在回家的路上,林嵩突然提议道:“咱们去烤麦子吃吧。” “啊?”胡鲁和王建听着一脸茫然。 “好啊,好啊。”张晓楠异常兴奋,眼睛仿佛充了电似的闪着光。 翻过几面破旧的墙,城市的气息就渐渐地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田野中特有的自然香气。不远处一片灿烂的麦田随风起伏,发出沙沙的声响,让人听起来都感到舒服。林嵩似乎对这类地方都很熟悉,大家只是在后面跟着他爬上爬下。 林嵩用手势指挥大家弯腰接近麦田,虽然只有稻草人在麦田里看守,但是大家还是很小心,毕竟做贼心虚嘛。偷下来的麦穗用双手根本拿不了多少,林嵩把书包里的书倒了出来,然后把麦穗都塞进书包里,张晓楠三人则分别抱起了林嵩的书。 等到林嵩把书包塞满了以后,四个人对望了一眼,同时起身就跑,林嵩跑的最快,其余三人因为抱着书跑的都不太方便,拼命在后面跟着。其实根本就没有人在后面追赶,但是四个人还是心惊胆战的疯跑着。跑着跑着,四个人的心里都忘了害怕,只是为了跑而跑,一直跑到没有了力气,这才纷纷倒在地上,他们看见远处有座废弃的工厂。 歇了好半天,几个人终于缓了过来,林嵩指挥着大家从周围找来了石头,把石头磊成了一个圈,然后从作业本上撕下几张纸,把纸撕成一条条扔进石头圈里。 林嵩用手比划着打火机的动作,说:“谁来个打火机?” 但是每个人的身上都没有打火机,林嵩无奈的笑了:“好不容易准备好了,却没有火,太搞笑了。” 张晓楠挠挠头:“要不你先把这些麦穗装回家,明天下午放学再来烤着吃。” 林嵩点点头:“也只有这样了。” 林嵩有些沮丧的站起身来,胡鲁和张晓楠跟着也站了起来,但是王建还是呆呆的盯着石头围成的圈。 胡鲁伸手去拉他:“腿不会跑软了吧?起来。” 王建突然抬起头看着大家,表情神秘的说:“咱们来烤麦子吧。” 林嵩说:“刚才不是说了没有火吗?明天再来吧。” 张晓楠也说:“是啊,明天来烤也是一样的。” 王建的嘴角微微一扬:“谁说我们没有火?” 林嵩埋怨道:“你带火了啊!刚才那会儿问,你怎么不说呢?” 王建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个装满水的水杯说:“这就是我的火。” 胡鲁嘿嘿一笑:“我就知道你是在忽悠人呢。” 张晓楠一歪嘴:“无聊。” 林嵩有些生气了:“你可真有意思啊!” 王建不去理他们,把一张白纸铺在地上,然后把杯子放在纸的前方,他不停看看太阳的位置,不停挪动着杯子,直到在纸上出现了一个很亮的光斑。 几个人都被这个光斑吸引了,忘记了继续对王建进行语言攻击。 那光斑越来越亮,慢慢的它周围的纸变得有些发焦了,不一会儿,发焦的纸开始冒烟了,就在大家的注视中,纸着了起来,王建急忙把烧着的纸扔进了石头圈里,其他的纸也引燃了,王建又继续往里面加纸。几个人都有些傻了。 王建见大家还在旁观,急忙说道:“你们发什么呆呢,赶快来烤麦子啊!”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把麦穗扔进了石头圈里。 等到火完全烧尽了以后,大家把石头搬到了旁边,烤的焦黑的麦穗就静静地躺在地上。 张晓楠皱着眉头:“都烤糊了还怎么吃啊?” 林嵩嘿嘿笑着:“就要这么吃。” 林嵩抓起热腾腾的麦穗放在手心,用双手使劲的来回搓着,然后一吹,剥离下来的壳都被吹跑了。等林嵩把手伸到张晓楠的面前时,张晓楠发现他手里剩下的都是烤熟的绿油油的麦粒。她毫不客气的抓过来,倒进了嘴里咀嚼起来。 林嵩问:“怎么样?” 张晓楠兴奋地说:“烤过的麦子原来这么香啊!真的很好吃,你们也吃啊。” 享受过烤麦子的美味后,天色已经不早了,但是林嵩,张晓楠和胡鲁三个人却没有回家的意思,还在商量着接下来该去哪里玩。 王建有些不自在的说:“我看,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是回家吧。” 胡鲁立刻说:“不要!玩的这么高兴干嘛要回家?” 林嵩看看天色,说:“时间确实不早了,要不回家吧?” 胡鲁哼了一声,看着王建说:“真扫兴,早知道就不带你来了。” 王建听他这么一说,急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他真的很怕得罪这里的任何人。 张晓楠不乐意了:“胡鲁,你怎么说话呢?一见吃的就迈不动腿了,真跟猪一样啊!” 胡鲁也有些发火了:“你说什么!说我是猪?” 张晓楠才不怕他:“说你是猪怎么了?” 胡鲁简直要气疯了:“别以为你是女生我就不敢打你!”说着,他真的挥舞着手要去打张晓楠。 王建和林嵩见状急忙上去一人死死抱住住了胡鲁的一只胳膊。 胡鲁两个手都动不了,但是他不肯就这么算了,对张晓楠吼道:“你爸都不要你了,你还好意思在这里教训别人。” 张晓楠愣了一下,然后尖叫起来:“你胡说什么?” 胡鲁见张晓楠发飙,自己的火气也压不住了:“我才没有胡说呢!谁都知道你爸不要你和你妈了,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就你这个傻子不知道!” 四人帮(六) 就这一句话让几个人瞬间静止了下来。张晓楠不太相信的看了看林嵩和胡鲁,两个人都不自然的地低下了头避开她的目光。话一出口,胡鲁就有些后悔了,其实同学之间早就传开了,但却没有人敢告诉张晓楠,因为大家都不想看到张晓楠伤心的样子。 张晓楠很缓慢的弯腰摸索着,抓起了一块巴掌大的石头,她一点点举了起来,然后挥动手臂,把石头朝胡鲁的脑袋上砸去。胡鲁想去格挡,无奈双手都被王建和林嵩抱住。而林嵩和王建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仍死死的抱着胡鲁的手臂。咚的一声,很闷,胡鲁奋力挣脱了王建和林嵩的束缚,捂着头倒在地上,王建惊骇的发现从胡鲁的指缝中涌出了鲜红的血液。 回过神来的张晓楠像被烫了似的扔掉石头,害怕的不住后退,林嵩迅速站起身来,抓住张晓楠的手跑向那座废弃的工厂。被扯着跑的张晓楠反应了过来,调整了步伐算跟上了林嵩的速度。王建焦急的询问着胡鲁的状况,胡鲁却用力推开王建,站起来骂着向张晓楠追去,王建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过去。 张晓楠听见胡鲁在身后骂着,回头一看,见胡鲁追赶了过来,满脸是血,吓得张晓楠加快了脚步。林嵩一个急转弯,拽着张晓楠进了一间废弃的厂房,张晓楠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厂房里是什么样子,就被林嵩拉着钻进了一扇小门里。一进小门,脚下是条向下延伸的楼梯,两个人快速向下走去,越往下走越黑,直到两个人发现前面没路了,这才意识到身处在黑暗的地下室中,只有微弱的光在头顶流动。 林嵩把张晓楠往自己的身后拉,然后睁大了眼睛盯着头顶的光。头顶上出现了胡鲁的咒骂声:“张晓楠!你躲哪去了?快出来!我知道你就在这里!” 王建的声音说:“算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胡鲁呵斥道:“算了?被开瓢的不是你,你当然无所谓了!” 王建忙解释道:“不是啊,我不是这个意思。也许他们根本就不在这里啊。” 胡鲁哼了一声:“不可能,我亲眼看着他们跑到这里的。” 王建说:“你也知道,林嵩对这里比较熟悉,也许有地道什么的,说不定他们早就从别的地方跑了。” 听到这里,张晓楠气的跺脚道:“死王建,嘴真碎!” 林嵩捂住了张晓楠的嘴:“别出声。” 胡鲁又喊了几声,脚步声似乎就在头顶上盘旋,王建焦急的说:“胡鲁,别找了,你看你的血越流越厉害了,还是赶快去医院吧。” 上面突然没了声音,然后王建说:“你看,我没骗你吧。” 胡鲁大喊了一声:“张晓楠,林嵩,你们等着,咱们回头再算账!” 听着两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张晓楠问:“现在咱们能出去了吗?” 林嵩转过身来,说:“先别着急,说不定胡鲁和王建是在合伙骗咱们,也许他们就在外面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呢。” 张晓楠佩服的说:“你真厉害。” 林嵩仍然抬头盯着头顶出口的光,张晓楠借着光看到林嵩侧面的轮廓,不禁看的有些痴了,尤其当把目光下移看到他的喉结的时候,就再也移不开了。林嵩咽下口水,喉结就会颤动一下,这个时候张晓楠也会跟着咽下口水。 又等了一会儿,林嵩仔细听了听,觉得两个人确实走了,准备转过来告诉张晓楠可以上去了,谁知道刚转过脸来,张晓楠的脸就凑了上来,两个人的嘴唇就撞到了一起。林嵩的身体瞬间僵硬了,只觉得嘴唇上很温很软,很是舒服。张晓楠和林嵩两个人都睁大了眼睛盯着对方看,在光的照射下,两个人的眸子里都闪烁着异样的光辉。 过了好久,张晓楠用手把林嵩的脸推开,嘟囔道:“你太笨了,你不知道接吻的时候都是闭着眼睛的吗?” 林嵩低着头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懂。”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猛的抬起头:“你不也睁着眼吗?” 张晓楠扑在林嵩的身上,把头躺在林嵩的胸口说:“你真是笨死了。” 林嵩动也不知道怎么动,说也不知道说什么,结果只吐出两个字:“什么?” 张晓楠把头埋进林嵩胸口,含混不清的说:“抱我。” 林嵩机械的抱住了张晓楠。他抱着的时候才觉得张晓楠真的是又瘦又小,平时总是觉得张晓楠很坚强,甚至比一般的男孩子都勇敢许多,也说不清到底是把她当成兄弟还是女友,不过现在他确实感觉到自己抱着的是个可怜又可爱的女生,不禁用力抱的更紧了,张晓楠也紧紧抱住了林嵩。 两个人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说话,可能都不知道这个情景下该说什么,也可能怕说出口的任何一句话都会破坏此时的气氛。 突然,两个人同时说道:“那个……” 四人帮(七) 突然,林嵩和张晓楠同时说道:“那个……” 然后又同时说道:“那你先说。” 林嵩对这样的情形很满足,他觉得两个人现在真的很是默契,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吧,他虽然很想把那句话说出口,但还是决定先看张晓楠说些什么。 张晓楠停顿了一会儿,知道林嵩是等着她先说,就说:“前几天王建给我写情书了。” 林嵩感到有些晕眩:“那你……接受了吗?” 张晓楠立刻说:“当然没有……”然后声音弱了下去:“我的心里只有你。”说到最后声音几乎都听不见了。 林嵩的脑子这下子是彻底晕了,不过是被幸福击晕的,他觉得此时再说别的话简直就是浪费。 张晓楠见林嵩不说话了,就接着说:“你觉得刚才胡鲁说的是真的吗?” 林嵩没想到张晓楠又扯到了这个问题,考虑了一会儿,说:“不好说,毕竟我也只是道听途说的,我觉得你还是应该相信你爸爸。” 张晓楠说:“我一直都相信我爸爸,我相信他也一直在想着我,因为他总是在我最想他的时候把我最喜爱的东西寄过来,尤其是我手上戴着的这条手链,现在它就是我的最爱。但是既然他想我为什么不直接回来看我呢?每当看到别的同学周末全家出去玩的时候,我总是想爸爸会在某一天早晨打开我的房门,对我说‘宝贝,别睡了,爸爸带你玩去’。难道他的工作就那么忙,忙到都不能抽空回家看看我?” 说着说着,张晓楠哭了起来,抓着林嵩衣服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林嵩抚摸着张晓楠的后背说:“别哭了,也许你爸很快就会回来了。” 这话非但没有让张晓楠得到控制,反而是更加释放的哭了起来。 张晓楠哭了很长时间后,才抽噎的说:“我太没出息了。你刚才想说什么啊?” 林嵩轻声说:“没什么。” 张晓楠抬头注视他的眼睛说:“骗人,快说。” 林嵩看着张晓楠,发现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珠,显得楚楚动人,让他心里颤动了起来,他伸手擦拭掉她的泪水:“上次咱们四个人去郊游回来,我要跟你说的话没说完……”林嵩鼓足了勇气,“我当时想要跟你说的是,我喜欢你。” 话一出口,林嵩都觉得不像是从自己口里说出来的,因为之前有过无数次的机会,但都在关键时刻卡了壳,这次如此顺利简直就像做梦。 张晓楠很平静的说:“我当时就知道你要说什么……” 林嵩十分诧异:“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让我说?” 张晓楠说:“我知道只要你一说出来我就拒绝不了,可我觉得咱们还太小,不太适合说这些。” 林嵩小心的问:“那现在呢?”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只想着要好好喜欢你而已……” 林嵩感到自己的身体失去了重量,一点点飘浮起来。他想起了刚才嘴唇那温软的触感,那是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诱惑,他此刻强烈的还想再感受一次,他轻轻地捧起了张晓楠的脸庞,在微弱的光下,那脸庞若明若暗。他在心里情不自禁地说:真美!张晓楠从林嵩的眼中看到了火焰,那热度仿佛能燃尽世间的一切,也包括她自己,她不敢再看下去,她怕被那目光灼伤,她闭上了眼睛,微微皱起了眉头。林嵩吻了下去,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的呼吸乱了。 四人帮(八) 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两个人才冷静了下来。张晓楠说:“现在你赶紧回去照顾姥姥吧。” 林嵩点点头:“恩。” 张晓楠又说:“吃完晚饭能出来吗?” 林嵩说:“能。” 吃完晚饭后,林嵩跟姥姥胡乱编了个理由就出门了,他按照约定来到小广场,张晓楠早已经在那里等他了。林嵩觉得现在的张晓楠漂亮极了,他又忍不住想要感受她嘴唇的温软了,张晓楠似乎从林嵩的眼神中看出了他的想法,急忙岔开话题说:“我叫你出来是想让你陪我去个地方。” 林嵩清理了一下思绪,问:“去哪啊?” 张晓楠说:“我想去看看胡鲁。” 林嵩点点头:“确实应该去看看。” 站在胡鲁家门前,张晓楠有些害怕,回头跟林嵩说:“算了,要不咱们先回去吧,等到了学校再跟他道歉吧。” 林嵩摇摇头:“既然都到这里了,怎么还能回去呢。没事儿,敲吧。” 张晓楠敲了敲门,半天没有回应,她又加大了力度敲了敲,这时听到门里有人应道:“来了。” 胡鲁的妈妈开开门,一见门外站着的是张晓楠,忍不住大声训斥道:“你还好意思来啊?你看你把胡鲁的脑袋都砸成什么样了!明天我就去找你们班主任说,让他看看现在的女孩子怎么都疯得不像个样!” 张晓楠一直低头不停的道歉。林嵩上前问:“阿姨,胡鲁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胡鲁在屋里喊道:“妈,你进来吧,我去跟他们说。” 胡鲁的妈妈进屋时仍在数落着张晓楠。 胡鲁走出来关上家门,对两个人说:“咱们到楼下去说吧。” 张晓楠看着胡鲁脑袋缠的纱布,问:“还疼吗?” 胡鲁哼道:“能不疼吗?” “真的很对不起。”张晓楠说:“那个,我能摸一摸吗?” 胡鲁看着张晓楠那心疼的表情,心里一动,他稍稍欠了欠身,低下了头,张晓楠把小小的手放到了胡鲁的脑袋上,抚摸了几下:“疼吗?” 胡鲁咬着牙说:“好多了。” 胡鲁看张晓楠仍是一脸的歉意,就笑笑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缝了几针,过几天就好了。不过最近不能洗头,估计过几天头上就成鸟窝了。” 林嵩说:“你就好好在家休息几天,这几天的课堂笔记我们帮你做好。” 胡鲁摸了摸下巴,说:“我们?你俩今天的感觉不对啊。” 林嵩和张晓楠同时脸红了。林嵩说:“有什么不对的?” 胡鲁说:“没什么。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该回去了,记得下次看我的时候带点好吃的。” 张晓楠看着转身要走的胡鲁,说:“胡鲁,你等一下。” 胡鲁转了过来,用眼神问她有什么事。 张晓楠说:“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胡鲁撇撇嘴:“有话就说,客气什么?” 张晓楠犹豫了一下:“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胡鲁有些吃惊的看看林嵩,林嵩也是一脸的茫然,两个人都不知道张晓楠要干吗。 不过胡鲁不在意这个,笑着问:“当然没问题啊,借多少?” 寻人启事(一) 彭杰感到最后一丝力气也释放了出去,疲惫的躺倒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他扭头看身旁的吴燕已经坐起身开始穿衣服了,他抚摸着吴燕裸露出来的光滑的肌肤说:“干吗去?” 吴燕说:“回去上课啊。” 彭杰一愣,起身抱住吴燕:“别闹了,不是已经请假了吗?” 吴燕笑了:“没事啊,反正我又不累。” 彭杰把吴燕抱的更紧了:“你就不能多陪我一会儿吗?” 吴燕拍拍彭杰的脸蛋说:“彭老师,我和您可不一样。”说着,吴燕指了指桌子上的手机。 彭杰只觉得心里有些发堵。 吴燕一看彭杰的脸色,笑了:“怎么了?吃醋了?咱们不是提前都说好了吗?” 彭杰还是倍感失落的躺下了:“我知道。” 吴燕突然语气调侃的说:“彭老师,刚才你挺兴奋啊,尤其是我提到张晓楠的时候。” 彭杰的心咯噔一声,含糊的说:“没有啊。” 吴燕咯咯笑了起来:“没想到你还对那样的小女孩感兴趣。” 彭杰一下子坐了起来,语气阴沉的说:“别瞎说!” 吴燕看着彭杰说:“怎么了,说说还不行?以后少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不喜欢。” 吴燕依然自顾自说着:“那种无聊的小女孩,即使再过十年也是没人要的货色……” 彭杰只觉得一股火在胸中腾起,他狠狠的盯着吴燕的背影。 吴燕起身穿好了衣服,说:“那我走了。” 彭杰一骨碌爬了起来:“别急,我送送你。” 王建和妈妈走进了饭店,里面有个男人站起身向这边招呼,王建有些纳闷,问妈妈那个人是谁。妈妈则表情紧张的说:“他是妈妈的同事,过去以后要有礼貌,知道吗?”王建点点头,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原来妈妈说出来吃饭是假,约会才是真的。 妈妈拉着王建来到那个男人的对面坐下,王建感到妈妈的手又冷又抖,他有些担心的看着妈妈。 王建妈妈笑着道歉:“不好意思,来晚了,你已经等半天了吧?” 那个人微笑着说:“没有没有,我也是刚到。” 王建妈妈摸着王建的头说:“这是我儿子,王建。叫秦叔叔。” 王建叫:“秦叔叔好。” “秦叔叔”笑了笑:“你好。我是你妈妈的同事。” 王建妈妈要去洗手间,她临走的时候看了王建一眼。王建知道那是妈妈在告诫自己要学乖一点。王建微微的点了点头,让妈妈放心。 “秦叔叔”看着王建妈妈的背影,问王建:“你觉得妈妈漂亮吗?” 王建扭头看看妈妈的背影,红着脸不吭声。 “秦叔叔”笑着说:“她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 王建听到这话只觉得全身都在发烧。 “秦叔叔”看到王建紧张的样子,忍住没有笑出来。他问:“听你妈妈说你现在上初二,是吗?” 王建点头肯定:“对。” “秦叔叔”说:“那你也算是个大人了。一会儿咱俩一块儿喝点酒吧?” 王建感到有些兴奋:“我也可以喝吗?” “秦叔叔”语气肯定的说:“当然可以了!” 王建笑了:“好,那我就喝一点。” “秦叔叔”说:“我上初二的时候,特喜欢我们班的一个女生。对了,你有喜欢的女生吗?” 王建紧张的摇着头:“没有。” “秦叔叔”笑了:“没事,我不告诉你妈妈。那个女生好看吗?” 王建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忍不住说:“好看。” 这时妈妈已经回来了,她有些好奇的问:“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 “秦叔叔”冲王建眨了眨眼说:“秘密。” 王建怕被妈妈看出端倪,忍着笑低下了头。 作者题外话:呼~终于战战兢兢熬到第三章了,故事这才慢慢走上正轨。给别人看的时候,有人说前面铺陈的太多,不容易进入故事,所以当时投悬疑推理的时候真是忐忑,很怕不够抓人不能通过审核,但是如果你能坚持看到结尾,我自信不会让你失望。(遭鄙视ing~)之前一直在看东野圭吾的小说,每本都让我纠结至极,所以我很想写点东西致敬一下,虽然有点大言不惭,但这个故事就是在这样的心情下一点一点敲出来的。这个小说我原本想要达到开始纠结于真相,但在知道真相后仍纠结于每个人结局的效果,纠结到底。(实在是狂妄之至 寻人启事(二) 该死的红灯,彭杰在心里骂道。许多自行车和电动车从彭杰身边疾驰而过,有些人根本不去看交通信号灯,害的本来正常行驶的汽车为了躲避他们纷纷急刹车。原本规规矩矩等着红灯变绿的人见有人闯了红灯,也紧随其后闯过红灯。彭杰却坚持等到绿灯亮起的时候才骑车通过路口。 进了学校,彭杰一直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现在的马路简直都快成屠宰场了,彭杰感慨道。他每次在过马路的时候总是想下一秒钟被车碾过的人会不会就是自己。 迎面走过来几个老师,彭杰主动跟他们打招呼。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彭杰深深的吐了口气,喝了口水,看了看表,离上课的时间还有不到10分钟,从办公室到教室的路程大概要走2分钟,上课前5分钟是预备铃,那就还剩不到3分钟的准备时间了,不能再耽误了。彭杰在心里仔细的计算着时间。当他到达教室门口的时候,预备铃声果然准确的响起。 不知道从哪传出了一声“老师来了”,本来嘈杂的教室瞬间变得安静无比。他站在门外整理着思绪,想着今天要讲的课程,无目的的向教室里的学生瞟了一眼,突然一个空缺的座位映入眼帘,让他的心 “咯噔”跳了一下,他左右看看,确定了那是张晓楠的座位。 “老师。” 彭杰被眼前的喊声拉回了思绪,他见王建站在自己面前正抬头看着自己,眼神里满是焦急。 “怎么了?” 王建犹豫了一下,说:“老师,张晓楠从昨天开始就没来上课。” “啊?这样啊……” 在彭杰的印象里张晓楠好像没有无故旷过课,即使生病了也会让她妈妈打电话请假的。彭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上面并没有未接来电的显示。这是怎么回事?彭杰说不出的心慌。 他让王建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后向全班宣布了这节课改上自习,由语文课代表到讲台上进行监督,同学们很是兴奋,等彭杰走后更是开始大吵大嚷。课代表只是坐到讲台上认真写其他科目的作业。 彭杰一路跑回办公室,心急火燎的拉开抽屉,原本就在手边的电话簿此时却怎么翻也找不到,他停下来翻阅着手机里的通讯录,却发现那里面储存的成百上千的电话号码却没有一个能与张晓楠产生联系。他急忙跑到自行车棚,把车子推了出来,他不顾门卫充满疑问的眼神,严厉的要求门卫迅速为他开门,此刻彭杰根本就没有心情去解释。 出了校门,彭杰用尽全力蹬着自行车,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向张晓楠家飞速前进着,耳边不时响起刺耳的刹车声和咒骂声,他在心里警告自己要保持镇定,千万不能出事,但是双脚却不受思维控制的用力向下踩着。突然他听到耳边响起了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感到眼前的视野旋转了起来,慢慢的模糊了。 寻人启事(三) 张云山正聚精会神的琢磨着眼前的棋局,突然这边的棋手走了一招,他失望的摇摇头,知道胜负已分,了无兴趣的抬头向别的地方观望。不远处一个推着自行车的年轻人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个年轻人喘着气一瘸一拐的向自己走来,张云山凭感觉断定那个人就是冲着自己来的,他觉得那个年轻人很是面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您是张大爷吧?”年轻人把车子停好,然后来到张云山的跟前很客气的说道。 张云山点点头:“你是……” 年轻人说:“我叫彭杰,是张晓楠的班主任。” 张云山想起来了,每次去给张晓楠开家长会的时候,都会被班主任留到最后,班主任对张晓楠的褒奖总是让张云山觉得太虚伪了,可从班主任的表情看起来好像都是发自肺腑的。 “是不是楠楠在学校闯祸了?”张云山担心的问。 彭杰忙摆手说:“当然不是,您别着急,我就是想问问张晓楠现在在家吗?” 张云山一愣:“什么?” 彭杰从张云山吃惊的反应看来张晓楠不在家,他感到更加焦急了,他在脑袋里想着张晓楠可能去的地方:“哦,要是不在家的话就应该在同学家里,我现在去找同学们问问。” 彭杰一瘸一拐的走到自行车旁边,这时听见张云山说:“其实从昨天早上出门之后楠楠就再没回来。” 彭杰停了下来:“什么?您说张晓楠从昨天到今天一直都没回家?” 张云山点头:“是啊,她昨天上学走的时候说有同学过生日,中午一起吃饭,晚上要玩到很晚,所以就不回家了,直接在同学家住。” 彭杰急忙问道:“那她有没有说是哪个同学过生日?” 张云山想了想,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个名字:“你瞧我这脑子,昨天才说的,今天就想不起来了。” 彭杰不想多说什么了,扭头就要走。张云山问:“老师,今天除了楠楠有没有其他的同学也没来上课?” 彭杰这才冷静下来,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定没有别的同学旷课,就连和张晓楠形影不离的林嵩、胡鲁和王建三个人都上课了,而且还是王建报告老师的,那说明他们三个也不知道张晓楠去哪了。 彭杰舔了舔嘴唇:“好像……别的同学都来了。” 张云山有些犹豫的说:“老师,会不会楠楠……根本就没去同学家。” 彭杰十分惊讶:“您的意思是……” 张云山皱起了眉头,声音有些颤抖:“楠楠会不会出事了?” 彭杰缓慢的摇了摇头,不太肯定的说:“应该不会吧……” 张云山说:“我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啊。” 彭杰很赞同的点着头:“是啊,平时张晓楠对自己的要求很高,不会无缘无故旷课的。” 张云山说:“老师,是不是应该报警啊?” 彭杰脑袋嗡了一下:“报警?” “是啊,不管是不是真的出事了,我觉得还是应该先报警吧。没出事最好,如果真的出事了,警察也能在第一时间找到线索吧。” 彭杰有些恍惚的盯着地面,地面上的一个点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上,他感觉那个点越来越亮,越来越亮,那亮光刺痛了他的眼睛,他闭上了眼。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念头,他急忙睁开眼,冲张云山做了个双手下压的手势:“张大爷,您先别急着报警。张晓楠也许只是贪玩忘记了跟家里打招呼。您先问问晓楠妈妈,说不定她已经跟妈妈联系过了,我现在回去问问班里的同学,看看有没有其他同学知道张晓楠发生了什么。等两边都问过了再看看情况。” 张云山有些疑惑的看着彭杰那条受伤的腿,有个问题想问却没说出口。他知道现在当务之急不是在这些小问题上纠缠,而是应该快点回家给戚芳打电话。 寻人启事(四) 回到家,张云山迫不及待的抓起电话拨了一串号码 少女失踪事件 第 4 部分阅读 寻人启事(四) 回到家,张云山迫不及待的抓起电话拨了一串号码,很快那边有人接起了电话:“喂,您好。” “戚芳在吗?”张云山单刀直入;不愿废话。 对方说了声“稍等”就放下了电话,隐约中听见那边喊着“戚芳,有你的电话”,不一会儿,戚芳接起了电话。 “喂?” “芳芳,我是爸爸。” “哦,爸,什么事啊?” “楠楠给你打电话了没?” “没有啊,怎么了?” “刚才班主任来找我,说楠楠根本就没去上课。” “不会吧!”戚芳惊讶的喊了出来:“她不是说去给同学过生日了吗?” “问题就在这啊,刚才班主任说他们班今天就只有楠楠一个人没有去上课啊。”张云山越说越急。 “到底怎么回事啊?”戚芳的声音已经不像一开始接电话时那样镇静了。 “别急,我现在跟班主任再联系下,你先好好上班,有什么事等你下班回来再说。” 挂掉电话后,戚芳哪里还能把心放下,她越想越觉得不安。戚芳的眼前忽然闪现了一片红斑,那鲜艳的红色让她的心狠狠揪了一下,她忽然想到女人都有第六感,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第六感?可那红斑又代表着什么呢? 王建来到林嵩和胡鲁的身边,心里充满了愤懑:“你们可真不够意思!” 林嵩只是看着王建,没有说话。 胡鲁有些犯糊涂:“我们怎么不够意思了?” 王建恼怒的说:“从昨天早晨一直到现在张晓楠都没来上课,难道你们都不着急吗?” 胡鲁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原来就是这事啊。” 王建更生气了:“就是这事啊!难道这事有什么可笑的吗?” 胡鲁拍拍王建的肩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太在意张晓楠了。” 王建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他见林嵩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忙推开了胡鲁的手:“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这些!” “张晓楠很明白她自己要做什么,”胡鲁用手指指着王建的眉心:“她可比你让人放心多了。” 王建盯着胡鲁的指尖,感觉两个眼球都要碰到一起了,正准备要反驳他,突然听到有人喊着他的名字。 办公室的门开了,彭杰抬头看王建、林嵩和胡鲁三个人走了进来,他们都有些拘谨的互相使着眼色。 胡鲁问:“老师,是您叫我们过来吗?” 彭杰点点头:“是我叫你们过来的。我知道你们三个和张晓楠的关系最好,那你们知不知道为什么张晓楠没来上课?” 王建刚想回答,林嵩抢在前面说:“前天下午放学之后,我们跟往常一样一起回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老师您说她现在会不会是在家呆着呢?” 彭杰摇摇头:“她不在家。对了,昨天班里谁过生日啊,你们知道吗?”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胡鲁说:“好像是孙岚吧。” 彭杰问:“昨天晚上你们去给她过生日了吗?” 胡鲁和王建都看着林嵩,林嵩挠挠头:“我去了。” 彭杰接着问:“张晓楠去了吗?” 林嵩摇摇头:“本来她说好要去的,可吃饭的时候孙岚说张晓楠给她打电话说不能过去了,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彭杰点点头,让林嵩去把孙岚叫过来。林嵩、王建和胡鲁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不一会儿,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圆脸女孩走进了办公室。她来到彭杰的面前,笑着问:“彭老师,你叫我啊?” 彭杰根本没心情跟她说其他的,直接问:“昨天晚上张晓楠去给你过生日了吗?” 孙岚满脸不高兴:“没有,本来都说好要来的,谁知道却临时变卦。其实我最想请的就是她。” 彭杰的脑子里有了一些想法,急忙问:“听说她给你打了电话,她说什么了?” 孙岚有些吃惊的看着彭杰,问:“谁说她给我打电话了?” “林嵩说的。”彭杰不想跟她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孙岚撇撇嘴,小声嘀咕:“八婆。” 彭杰没听清楚,问:“什么?” “哦,没事。”孙岚说:“其实她也没说什么,就是说很抱歉赶不过去。别的话我也没来得及多说,她就把电话给挂了。” 彭杰觉得没有获得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多少感到有点失望。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寻人启事(五) 彭杰看着手机上面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彭杰心里觉得应该是张晓楠的妈妈打过来的,于是他示意孙岚可以回去了,按下了通话键。 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喂,是彭老师吗?我是张晓楠的妈妈。” “哦,您好。”彭杰听到张晓楠妈妈的声音感到有些发慌。 “彭老师,楠楠现在不在学校吗?” 彭杰听张晓楠妈妈的声音有些发抖,忙安慰道:“你先别着急,虽然张晓楠现在不在学校,但她可能是在外面贪玩。依我看你们先去登个寻人启事,好不好?然后我再去问问其他的同学看有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戚芳挂掉了电话,站在一旁的张云山急忙上前问:“楠楠现在在学校吗?” 戚芳摇着头:“老师说让咱们先去登个寻人启事。”说完,戚芳像是一下子失去了全身力气,跌坐在了沙发上。 张云山说:“那我现在就去报社。” 像往常一样,等上班的高峰期一过,刘志刚就闲了下来。恰好早报也送了过来,他摊开报纸看着大标题,搜寻自己感兴趣的内容。就在来回翻阅的时候,一个名字闪进了眼中――张晓楠。 他仔细寻找,终于在中缝处看见了张晓楠的名字,那是一则寻人启事:张晓楠,女,14岁,第五中学初二六班学生,身高154cm,23日早晨出门后至今未归,走时身穿白色连衣裙,脚穿浅色凉鞋,背上背一黑色书包,齐耳短发,头发戴有一粉红色发夹,手腕上有一紫色手链,左眼角有颗痣,笑时左脸有一酒窝。有知其下落者请速与家长联系,定重谢。联系人:张云山。电话:。 刘志刚感到脑子有些发懵,他盯着那串熟悉的电话号码,心想不会只是重名吧,可是爷爷和孙女都重名的几率能有多大?几乎就是零!他揉着太阳穴,做着深呼吸,他在心里不住地问自己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事情怎么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有人来买奶茶,但是心烦意乱的刘志刚根本就没有听到那人在说什么。那人见刘志刚没有反应,于是大声地重复了一遍。刘志刚只觉得一股厌恶感猛的从心底涌起,大喝了一声:“不卖了!”那人走的时候还骂骂咧咧的,刘志刚想跟那个人说:都出大事了,还卖个毛啊! 刘志刚盯着眼前的门,心里不停的盘算着一会儿进屋之后该怎么说。正想着,门开了,张云山看到站在门外的是刘志刚,表情满是讶异,眼神中分明在问:你来干吗? 刘志刚鞠了一躬:“大爷,您好。” 还在出神的张云山这才反应了过来,忙把刘志刚让进屋里:“是志刚啊,快进来。” 戚芳闻声从里屋走了出来,她一见是刘志刚,有些发愣,刘志刚则很大方的跟她打起招呼,戚芳反应过来,忙去给刘志刚倒水。 刘志刚双手接过水杯,说:“咱们别客气了,我来主要是因为我看到了这个。”说着,刘志刚把那份报纸摊在了桌子上。 张云山和戚芳两个人看到刘志刚手指着张晓楠的寻人启事,都疑惑的看着刘志刚,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刘志刚问:“你们除了刊登寻人启事以外,去报警了吗?” 张云山摇了摇头:“还没有……” 刘志刚脸上显现出了很焦急的神色:“你们为什么还不去报警?” 张云山吞吞吐吐地说:“他的班主任说……现在还不能确定楠楠是不是真的出事了,所以……” 刘志刚有些吃惊又有些生气的说:“都这样了还不确定?你们到底在想什么?她只是个才上初二的女孩子,你们就打算在这干等着?等着楠楠会自己回来?” 戚芳突然大声吼道:“难道你来就是教训我们的吗?如果是这样,请你出去,我们的心里已经够难受的了,根本不需要你来教训。” 刘志刚的脸色顿时变的铁青:“你们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着急你们为什么不赶快去报警?不都说孩子失踪的24小时以内是黄金救援时间吗?” 戚芳和张云山不约而同的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表,两个人在心里默默计算着张晓楠离开家的时间。戚芳突然感到脚下有些不稳,刘志刚立刻起身扶住了戚芳,戚芳则顺势倒进了刘志刚的怀里。张云山穿着衣服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拜托刘志刚留下来照顾戚芳。 太阳已经够高了,地面的空气也被加热到一定的温度了。张云山的汗水就像一股股河流似的顺着脊背流淌着,他觉得太阳穴有些发胀,但他丝毫不敢放慢自己的步伐,因为他知道张晓楠离开家已经超过了48个小时了,再也耽误不起了。他心里有个疑问:平时没怎么交往的刘志刚怎么会对楠楠的事情这么上心呢? 寻人启事(六) 丁宁从饮水机接了杯凉水,一仰头喝了下去,冰凉的水从口腔顺着食道流进了胃里,冰爽的感觉瞬间激活了神经系统,他满足的吐出了一口气,感觉浑身上下都精神了起来。他走出办公室,准备去厕所方便一下,路过民警办公室的时候,他无意间向里面瞅了一眼,只见里面有位老人在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看起来很是激动,而坐在老人对面进行询问记录的周朗倒是很镇定,在跟老人耐心的解释着什么。 丁宁在上厕所的时候还在想着刚才老人的动作和表情,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那种表情很是熟悉,好像有只手在拨弄着心里某片柔软的区域。 丁宁走出了厕所,来到办公室见老人已经不在了,于是他直奔周朗的桌子。 周朗听见有人接近,抬起了头,本来有些懒散的表情瞬间绷紧了:“丁队!” 丁宁点头示意,问:“刚才在这的那个老大爷是来报案的吗?” 周朗点头说:“是啊,他说他的孙女失踪了。不过现在的小孩野的很,可能只是出去玩忘了跟家里人打招呼而已。” 丁宁问:“那他有没有拿着照片之类的?” 周朗从一个文件夹里抽出了一张照片递给丁宁:“这就是他孙女,长的倒是挺可爱的。” 丁宁看着手里的照片,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瞪大了眼睛,视点集中到了张晓楠的左眼角的一颗痣上,他觉得照片上的女孩此刻就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开朗的笑着。 周朗自顾自的说着:“现在的小孩都是这样,只在乎自己的感觉,只顾图自己一时的痛快去玩各种花样,他们根本不知道背后的家长要为他们操多少心……” 丁宁突然一巴掌重重的拍到桌子上,把周朗吓了一跳。 “那个老大爷刚走吗?”丁宁的声音有些激动。 周朗吓得都有些结巴了:“是,是啊。” 丁宁一转身窜了出去,街上满是来来往往的人流,他四处仔细看了看也没看到那个老人的身影,他急忙回到周朗的面前,说道:“小周,我们现在就去那个老人家。” 张云山浑浑噩噩的回到了家,发现刘志刚还没走,戚芳还软倒在刘志刚的怀里,但他此刻没有心思去思考别的事情,他满脑子都在想着张晓楠的事。 戚芳见张云山回来了,从刘志刚的怀里挣扎着坐起来:“爸,怎么样?” 张云山疲惫的坐了下来:“虽然那个民警受理了,但我看他好像不怎么放在心上。他说也许楠楠不是失踪,可能只是出去贪玩忘了及时给家里打电话,让我回来再等等看。他说如果那边有消息的话会立刻通知我。” 三个人都沉默了。刘志刚想说几句,但是一看到张云山看自己的眼神就把话咽了回去。他起身说:“大爷,戚芳,你们可要注意身体,那我先走了。” 他见两个人都没有反应,更觉得自己在这里实在是太多余,立刻走到了门口,就在准备打开门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 寻人启事(七) 张云山和戚芳都向门口看去,刘志刚打开了门,只见门口站着两个男人,一老一少。 那个年纪轻点的说:“我们是警察,请问这里是张云山大爷的家吗?”说着,他把警官证亮到了刘志刚的眼前。 刘志刚有些僵硬的把两个警察让了进来,那个年轻人进屋一见张云山就大声喊道:“张大爷,是我啊!” 张云山认得周朗,急忙起身招呼两个人进来坐下,戚芳立刻起身去倒水。刘志刚把门关上,回来坐在了靠墙放着的一个小凳子上。 等几个人都坐好了以后,周朗指着身边上点年纪的人说:“这是我们队长丁宁,他一听说张晓楠的案子就立刻要来家里见您。” 张云山等三个人都感到很意外,不明白这个案子怎么能吸引队长,让他一刻也等不及,竟然追到了家里来。 张云山说:“没想到麻烦丁队长亲自来了,是不是有什么消息了?” 丁宁用沉稳的声音说:“为百姓排忧解难是我们当警察应该做的,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来主要是有些问题想要向你们详细了解一下,希望你们都能认真的回答,我可能会问的重复?嗦,希望你们能积极配合,不要反感。” 张云山和戚芳都激动的点头肯定。刘志刚虽然十分不自在,但是也不敢乱动,他怕会引起警察的注意。 周朗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拿出了笔记本和笔,做好了做记录的准备。 丁宁问:“张晓楠是什么时候离开家的?” “23号早上楠楠上学走了以后就再没回来。”戚芳一说到这里,眼圈就红了。 丁宁问:“那她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话?” 戚芳摇了摇头:“我当时在厨房忙活,没听到。头天晚上她说第二天要去给同学过生日,晚上顺便就在同学家住,谁知道根本就没有这回事!我这母亲也是白当的,孩子说什么就信什么,早知道会成现在这个样子,说什么也不能同意让她在外面过夜啊!”说着说着,戚芳的声音哽咽了。 丁宁问:“那她有没有说是哪个同学过生日?” 戚芳摇摇头:“好像没有。” “她出门的时候大概是几点?”丁宁问。 张云山接过来回答:“是七点半。当时芳芳还在厨房忙活,楠楠有些磨蹭,我看时间有点晚了,就催她快一点,要不然上学该迟到了。” “然后她就去上学了吗?”丁宁问。 “应该不是,昨天他们班主任来找我了,说楠楠从23号上午就开始旷课了。”张云山说话的时候,眉头很自然的就皱了起来。 丁宁若有所思的说:“刚才我们从学校沿路过来,发现这条路在上班的时间会有很多行人,张晓楠在这条路上遇到意外情况的可能性很低很低,所以几乎可以判断是张晓楠她自己要离家出走的。” 听到丁宁这么说,张云山和戚芳都感到不可思议。 戚芳不禁脱口就问:“楠楠她为什么要出走?” 丁宁见坐在一旁的刘志刚十分镇静,有些意外。丁宁对张云山和戚芳说:“这个问题正是我要问你们的。” 张云山和戚芳交流了一下眼神,张云山说:“我们也不知道啊。” 丁宁问:“张晓楠平时爱上网吗?她会不会是去见网友了?” 张云山和戚芳都很肯定地摇了摇头。戚芳说:“我们怕影响孩子学习,所以没有买电脑。她平时也按时上学放学,晚上基本上就是在家学习,应该没有闲暇的时间去上网。” 丁宁想了想,问:“那天早上张晓楠走之前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张云山看看戚芳,戚芳也看看张云山,两个人想了想,都摇摇头。张云山说:“楠楠和平常没什么不一样的,非要说不一样的话倒是有一点……”有个画面在张云山的眼前清晰了起来:“楠楠就要出门的时候,突然回过身对我说要按时吃药,还让我转告妈妈晚上不要老是熬夜,身体最重要。” 话一出口,张云山想起了张晓楠当时说话时的表情:虽然带着笑,但那神情分明是不舍。难道楠楠真的是自己决定要出走的吗,可是为什么?张云山实在是想不出原因。 寻人启事(八) 听完张云山的叙述,丁宁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听起来张晓楠好像是在向你们道别。” 经丁宁这么一说,所有人都觉得那些话听起来的确像是在道别。戚芳的嘴唇有些发抖,眼睛也湿了。 丁宁对刘志刚的反应感到十分在意,他觉得作为父亲,刘志刚表现的实在太过镇静,简直有些不近人情了,那样子就好像是别人家的孩子失踪了,跟自己毫无关系似的。突然,他发现刘志刚也在看着自己,看他似乎是欲言又止。丁宁心想:我等一会儿再来听听你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丁宁说:“那22号晚上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吗,比如争吵之类的?要知道现在的孩子个性都很强,一点点的训斥都会让他们感觉委屈,感到难以接受。” 张云山拼命回想着,没想起有什么不正常的事发生,他下意识的去看戚芳,只见戚芳皱着眉头回想着,但显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引起她的注意。 丁宁细心地观察着两个人的反应,趁势说:“不要心急,慢慢想,不光是22号的事,再往前想想,只要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都可以讲出来,哪怕是只是感觉上不对劲也可以说。” 趁着他们在回忆的空当,丁宁环视了四周,房间里的一切都很普通,从这普通的环境中很容易就能想象出一家人每天普通的生活,然而就是在这么普通的环境下,一个还未成年的女孩子竟然会决定离家出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会让她鼓足勇气做出这种决定并且还实施了? 丁宁的视线落在了电视机上的一张合影上,照片上面是一家三口,年轻夫妇的中间站着他们可爱的女儿,三个人开心的笑着。他恍惚间看到自己的眼前真的站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她对丁宁开心的笑了起来,露出了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他问那个女孩:“照片里的人都是谁啊?”那个女孩指着中间的孩子说“这个是我”,指着左边的女人说“这个是妈妈”,然后指着右边的男人说“这个是爸爸。” 丁宁突然感到这张照片有个奇怪的地方。他盯着照片,那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他指着照片里的那个年轻的男人,大声问道:“这个人是谁?”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张云山见丁宁手指的是自己的儿子,不禁心里一沉:“那是我儿子。” 丁宁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说他是张晓楠的父亲?” 看到丁宁奇怪的反应,张云山不明白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回答时不由得谨慎了起来:“是啊,怎么了?” 丁宁有些犹豫的用手指着刘志刚:“那他是谁?” 张云山看了一眼刘志刚,说:“他原来和我儿子是一个单位的,后来辞职下海经商了,现在回来经营着一家奶茶店。今天早上他看到报纸上刊登了楠楠的寻人启事,这才过来看看。” 丁宁这才明白刘志刚之所以能一直保持着镇静,原来他只不过是个外人。但是丁宁又想到了刚才刘志刚那欲言又止的表情:他那个时候肯定是有话想说,那他到底是想说什么呢?难道他知道一些有关张晓楠失踪的事情? 丁宁问:“大爷,那张晓楠的爸爸在哪呢?我们能见一见他吗?” 张云山的表情有些难看,他扭头看看旁边的戚芳。戚芳的身体剧烈的摇晃了几下,但很快就平静下来。张云山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痛苦:“你们见不到他了,他已经不在了。” 寻人启事(九) 丁宁和周朗互相看了一眼,显然都没有料到这个情况。 丁宁问:“张晓楠的爸爸是因为什么去世的?” 张云山说:“他在外打工的时候出的事,具体的情况都是他的工友打电话告诉我们的,说是好像工程上出了事故,究竟是真是假我们也不知道。等我赶到那里的时候,我儿子已经被装在小盒里了。” 说到这里,戚芳俯下身体,把脸埋在手掌里抽泣了起来,张云山的眼圈也变的通红。 丁宁问:“那你们有没有去调查具体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 张云山快速地眨了眨眼睛,把含着的眼泪硬是忍了回去:“人都已经没了,就算调查得一清二楚了又能怎么样?” 这时,丁宁的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猜想:“张晓楠的失踪会不会和她爸爸的死有关?比如她想自己去调查爸爸是怎么去世的。” 张云山和戚芳同时很坚定的摇头:“绝对不可能!” 丁宁和周朗都很惊讶为什么张云山和戚芳两个人能这么肯定两件事毫无关联。 “为什么不可能?”丁宁在自己的脑海中猜测着理由。 戚芳再次捂着脸把身体蜷成一团。张云山说:“因为楠楠还不知道她爸爸已经没有了。” “什么?”丁宁和周朗都吃惊的合不上嘴了。 张云山说:“我和芳芳觉得这件事还是等孩子长大了再告诉她比较好,毕竟孩子还太小,怕对她有影响。” 丁宁感到脑子有点乱,思路怎么梳理也梳理不好:“难道孩子就不问吗?” “怎么不问?”张云山激动的说:“楠楠只要一有机会就问,每次问得我那心里都像用刀子在一点一点地割似的,可脸上还必须要笑嘻嘻的告诉她爸爸就快回来了,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受。” 丁宁注意到蜷成一团的戚芳在拼命地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才没有哭出声音来。丁宁觉得自己的心都已经绞成了一团:“短时间还可以,时间一长可怎么能瞒得住?” 张云山深有体会地点了点头:“的确,这个问题也曾经让我们为难了好一阵子,最后我们想到了一个办法。” 周朗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什么办法?” 张云山略感苦涩的翘起嘴唇笑了笑:“既然楠楠一直在想着爸爸,那我们就为她虚构一个爸爸。每次我们都会把包裹先寄到芳芳的厂里,然后芳芳就假装是刚接到的包裹,把它带回家来交给楠楠,里面除了有给家里写的信以外就是给楠楠的礼物,楠楠收到礼物高兴起来自然就打消了之前的怀疑。” 丁宁看着眼前的老人,从心底里觉得真是难为他了,还有孩子的妈妈也是真的了不起,他们为了能让孩子快乐的成长,选择了把痛苦留给自己。但丁宁还是不得不在心里叹着气说:你们这么做是大错特错! 丁宁问:“假如是从本市寄出的包裹,那么只要一看邮戳不就露馅了吗?” 张云山苦笑了一下:“这个我也考虑到了,所以我是托在外地的朋友帮忙,先把东西寄给他,然后再让他寄回来。” 丁宁不得不佩服张云山有如此周详的考虑,孩子就算开始有多么不相信,可是一见到从外地寄给自己的礼物时,肯定不会怀疑到那个寄礼物的人不是自己的爸爸。 丁宁说:“那些寄过来的包裹能不能让我看看?” 张云山摇摇头说:“礼物倒是可以给你看,但是信和信封都被我处理掉了,怕的就是将来被楠楠看出破绽。” 丁宁对张云山简直有点五体投地的感觉了:“孩子一开始接到礼物时肯定光顾着高兴了,其他的什么东西都不会注意,等到怀疑的时候却已经没有东西可以让她确认自己的怀疑了,真是高明。那孩子有没有问过她爸爸打工所在的具体位置?”丁宁的心里又产生了一个新的想法。 张云山很惊讶为什么丁宁什么都知道:“问过,而且不止一次,但我每次都是用各种借口糊弄她。说真的,要是没有礼物的作用,恐怕早就骗不下去了。” 丁宁说:“我估计你们也已经把万一被拆穿的后路都计算好了吧?” 张云山点点头:“恩,其实只要到了合适的时候,我就让那个朋友把楠楠爸爸去世的消息写信寄过来就行了,一切也挺自然的,不会产生任何怀疑的。” 张云山其实一直都在盼着那一天能早点到来,因为那样他和戚芳就能早点获得解脱,不过他并不知道,那天永远也不能来到了。 寻人启事(十) 丁宁感到胸口十分憋闷:“你们不觉得这样做对孩子来说太不公平了吗?就算她只是个孩子,但她也有了解事实真相的权利啊!你们不觉得你们这么做实在有点太自私了吗?” 张云山无力地低下了头:“我知道我们做的不对。可你以为保守秘密就那么容易吗?整天无止境的说着一个又一个的谎言,为了圆旧的谎言又要编织新的谎言,我都害怕到了最后连我自己都弄不清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丁宁沉默了一会儿,说:“到现在,我有了一个猜想,我想张晓楠可能早已经产生了怀疑,虽然表面上她什么也没说,但她心里肯定感到奇怪,为什么爸爸总是寄来礼物,人却始终不回来?一遍遍问你们也得不到答案,于是她就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自己去找爸爸。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她在这个时间点选择出走就有些说不通了,因为按照你们的说法,她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她爸爸确切的地址,这样盲目的出走不太实际吧?对了,寄信的地址是哪里啊?” 说话的时候,丁宁注意到刘志刚十分吃惊,那神情分明在问:你怎么知道?丁宁想:我知道什么? “新疆乌鲁木齐。”张云山说,“就是因为他住的远,我才托那个朋友帮忙的。” 戚芳一把抓住了张云山的手臂,声音都有些暗哑了:“爸。” 张云山忙拍拍戚芳的肩膀,以示安慰:“怎么了?” 戚芳喃喃道:“新疆,新疆。” 丁宁看到这个情景,知道戚芳肯定是想起了什么,于是急切地问:“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戚芳好像没有听到丁宁的问话,只是看着张云山说:“爸,上次,就是上次,就是把手链寄给楠楠的那次,她不是看了邮戳上的地址吗?” 张云山有些茫然的看着戚芳因焦急而变色的脸庞,记忆正在脑海里飞速的拼接组合,那些破碎的画面连贯了起来:张晓楠仔细的看着邮戳上的字,她笑着问邮戳上不清楚的字,张云山想也不想的说出了那两个字――新疆。 新疆! 张云山不禁大声喊了出来:“不会吧?” 丁宁心急如焚:“到底怎么了?” 张云山看着丁宁,神情有些呆滞:“上次把礼物寄回来的时候,楠楠她要求看快递的信封地址,她指着不认识的字问我,我当时没有多想,就告诉她那个字是疆,现在看来,她多半是故意那么问我的,她已经知道了那个地址。” 丁宁和周朗都发出了倍感遗憾的叹气声。 丁宁的情绪十分激动:“张晓楠一定是去了新疆,她一定是去找她的爸爸了。你们以为瞒住了她,其实她早就在心里怀疑了,只是在你们的面前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丁宁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是小李吗?你现在立刻联系新疆方面的同事,让他们帮忙查找一个叫张晓楠的14岁女孩,照片我让周朗马上给你发过去。”丁宁用眼神示意周朗,周朗立刻用手机把张晓楠的照片发了出去。丁宁接着说:“还有,尽可能再联系一下铁路方面的同志,看看23号从本市发往乌鲁木齐的火车现在到终点站了没有,如果还没到就让他们在车上好好找找,看看有没有那个女孩。现在你把本市发往乌鲁木齐的火车车次以及时刻表发到我的手机上。” 寻人启事(十一) 张云山和戚芳此时都已经六神无主了。 张云山一见丁宁挂了电话就急切地问:“丁队长,楠楠真的去新疆了吗?” 戚芳扑通一声跪倒在丁宁的面前:“我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一定要把我的女儿找回来啊!” 丁宁和周朗立刻上去把泪流满面的戚芳拉了起来。丁宁说:“你们先要冷静,光是着急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们放心,我们会对这件事调查到底的。如果孩子真的去了新疆的话事情就比较麻烦了,毕竟从这到新疆距离太远,时间太长,很难说路上会不会发生其他的意外。再加上国家这么大,想要找个人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啊。尤其是孩子主观上要出走的话,肯定不会让人那么容易就把她找出来。” 戚芳的脑海里顿时出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画面,她带着哭腔说:“要是楠楠真的有个三长两短,那我可该怎么活啊!”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纠结起来,没人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一老一少。 刘志刚轻声的说:“也许……” 所有人都看着刘志刚,丁宁心想:你终于要说话了。 刘志刚清了清嗓子:“我觉得也许楠楠她……还没有离开本市。” 丁宁微微皱起了眉头,心里涌现了无数个设想:“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刘志刚避开了丁宁那慑人的目光,低声说:“我觉得楠楠可能没有那么多的钱,要知道从这里到新疆的车票钱对于一个初中生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丁宁觉得有些道理,用眼神询问着张云山。张云山摇了摇头:“我们平时几乎不给楠楠什么钱,她一般也不会主动要钱。” 周朗问道:“那张晓楠有没有属于她自己的储蓄之类的存款?” 戚芳说:“楠楠以前收的压岁钱都存在银行了,存折在我手里,她自己只留有一点点零花钱。” 丁宁盯着天花板,脑子飞速的转着,他心里已经肯定张晓楠是坐着开往新疆的列车离开了本市,至于钱的问题,他也有了一个想法,那就是别人借给了她。那么这个借给她钱的人会是谁呢? 刘志刚站起身来,说道:“大爷,戚芳,我看我还是先回去吧。” 张云山点点头,说:“志刚,谢谢你帮了不少忙。” 刘志刚关门的时候,丁宁看见刘志刚从门缝里盯着自己,眼睛里闪着光。 关上门后,丁宁问:“大爷,那个 ‘志刚’是什么人?” 张云山说:“他叫刘志刚,他父亲是我们单位的老工人了,他原来也是我们单位的,后来因为单位效益不行,他就辞职下海去了,听人说好像赚了不少钱,回来后就在小广场那边开了家奶茶店,生意还不错。小伙子人很热心,他就是看了我登在报纸上的寻人启事特地来让我们去报案的。” 丁宁显然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忙问是怎么回事,张云山就把刘志刚看完报纸来家里让他去报警的事说了一遍。 丁宁听完,说:“我也感到奇怪,你们既然已经知道了孩子两天没去上课,为什么没有立刻报案,反而还是那个刘志刚来催你们去报的案?” 张云山说:“其实我早就想报案,是楠楠的班主任不让我们去报案,他说楠楠可能很快就会回来了,让我们先去登一则寻人启事等等看。” 戚芳急忙补充道:“爸,今天早晨您刚走,彭老师就来电话了,他问有没有人联系,我告诉他说寻人启事登了没有什么效果,他说那就赶紧去报案吧,我对他说您已经去了他就没再说什么。” 丁宁和周朗对视了一眼。丁宁说:“好了,情况也了解的差不多了,我们现在先回去整理整理材料,你们也再好好想想看有没有其他引起注意的事情,如果有的话就随时给我打电话,这是我的手机号。”说着,丁宁把自己的手机号留给了张云山。 丁宁和周朗走到门口,丁宁忽然转过身对张云山和戚芳说:“请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找回孩子的。” 张云山除了谢谢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戚芳除了哭泣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每个人心里都有鬼(一) 上了车,周朗握着方向盘,问:“丁队,咱们现在去哪?” 丁宁刚才在张云山家实在不好意思抽烟,到了车里,他二话不说先点燃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等到畅快的吐出了长长的一口烟雾后,才问:“现在几点了?” 周朗看了看表:“现在快10点了。” 丁宁说:“去火车站,我想看看火车站的监控录像。” 这时手机收到了短信,丁宁拿出来一看,说:“从本市到乌鲁木齐只有一趟火车,晚上7点的。” 周朗抓紧方向盘望着前方,丁宁靠在车门上透过玻璃看着外面,两人就这样各怀心事的到了火车站。下了车,两个人站在站前 少女失踪事件 第 5 部分阅读 周朗抓紧方向盘望着前方,丁宁靠在车门上透过玻璃看着外面,两人就这样各怀心事的到了火车站。下了车,两个人站在站前广场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不断地从火车站涌进涌出,他们在脑海中想象着在夜色中张晓楠那娇小的身躯混在人群中的情景,她用手里拿着的一张小小的火车票通过了道道关卡的阻拦。 丁宁叹了口气,迈开了脚步,周朗默默的跟了上去。 出示了警官证的丁、周二人一路顺利地来到了火车站监控室。周朗说明了来意之后,监控员积极配合地调取了23号的火车站候车大厅的监控录像。 画面出现了之后,丁宁和周朗的眼睛都死死的盯在了屏幕上,根本没有听见站在旁边的监控员喋喋不休地说了些什么话。说了一会儿,监控员自己都觉得说的实在无聊了,就到一边打盹去了。 丁宁把录像的画面快进到了下午4点钟,虽然他想从早上就开始看,不放过23号那天的任何一个时刻,但是由于时间紧迫,他决定还是直接看最为关键的时间段。录像里的画面一点点向前播放着,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可是丁宁却觉得口干舌燥,直想抓狂。 看了一会儿,画面中出现的一个人引起了丁宁和周朗的注意。只见那个人穿着一身深色的西服,有些焦急的走进候车大厅,似乎看了看各个检票口,然后在画面中来回走动,像是在找人,突然他停下了脚步,静止了几秒钟,然后笔直的走向画面的左下角。丁宁和周朗这才注意到画面的角落里坐着一个小孩子,好像还背着书包。那个穿西服的人走到那个小孩面前,两个人静止了一会,只见那个小孩起身走出画面,那个穿西服的也紧跟着追出画面。 丁宁感到自己都忘了呼吸,扭过头发现周朗也带着同样的表情看着自己。 两个人抑制住情绪又默默地看着录像,一直看到7点时的录像,也没看见那个小孩和身着深色西服的男人再次出现在录像画面中。 “丁队,那个孩子是张晓楠吗?”虽然周朗极力控制,但是他说话的声音还是有些发颤。 “可能是吧,我倒回去再仔细看看。”丁宁手忙脚乱的操作着。 画面以古怪滑稽的切换方式倒了回去,定格在了小孩完全站起来的瞬间。虽然不是很清楚,但还是能看出来那个孩子穿着一条浅色的连衣裙,身后背着一个书包。丁宁边看着录像边在脑子里想象张晓楠的样子,慢慢的两个形象居然丝毫不差的重合在了一起。 丁宁刚想说那就是张晓楠的时候,周朗却冷静的说:“丁队,我看是不是应该把张大爷和戚芳接过来确认一下?” 丁宁为自己的意气用事感到惭愧,也对周朗的冷静感到欣慰:“确实应该,你快去把他们接过来吧。” 周朗走后,丁宁独自盯着定格的画面,他觉得那个深色西服男人的背影很是熟悉,但是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他在脑海里把假设的那个人的形象与录像里的进行拼接比较,觉得两者很像又觉得一点都不像。 每个人心里都有鬼(二) 很快,监控室的门被猛的撞开了,在一旁打盹的监控员被吓了一跳,他满脸怒气的刚想发作,却发现带头进来的是周朗,只得小声嘟囔着坐了回去。 周朗在来的路上已经向张云山和戚芳说明了情况,两个人一进来就朝丁宁奔去,丁宁还没说话就发现张云山和戚芳的眼睛早就盯着监控录像了。张云山和戚芳的表情像是突然被定格了,时间在此刻都仿佛凝固静止了。突然,戚芳的肩膀剧烈的抖动了起来,张云山神色黯然的看着丁宁。 丁宁从张云山的眼神中明白了那个孩子就是张晓楠,可丁宁还是忍不住要确认一下:“是孩子吗?” 戚芳捂着嘴啜泣了起来,张云山扶住了她。张云山很苦涩的说:“应该是楠楠没错。” 丁宁觉得张云山的声音一下子苍老了十岁都不止。虽然丁宁很想找出语言来安慰两个人,但他觉得眼前最应该做的就是尽快找到张晓楠,其他的一切都是扯淡。 “张大爷,戚女士,你们先控制一下情绪,你们再仔细看看录像里的这个男人,你们认识不认识?”丁宁手指着画面里那个身着深色西服的男人。 张云山看了看,摇了摇头;戚芳强忍着泪水,看了看,也摇了摇头。丁宁并没有太失望,毕竟仅凭一个背影就能看出是谁确实有些不太实际。 把张云山和戚芳送回家以后,周朗回到车里,发现车里的烟气厚重得像是着了火似的,他把车窗摇下,让外面的空气稀释一下车里的烟雾。这时一直默默抽烟的丁宁开口了:“小周,你怎么看?” 周朗想了想,说:“队长,看来张晓楠确实是打算去新疆找她爸爸,但是却有个人把她带走了。” 丁宁缓慢的摇着头:“不对,不是把她带走了,是张晓楠自己要走的。录像里拍得很清楚,是张晓楠先出去的,然后那个人才跟着出去的。” 周朗想不通:“没道理啊,张晓楠既然都决定了要去新疆,怎么可能会临时改变?” 丁宁眯着眼看着前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海里成型:“肯定是因为那个男人说了些什么让她下决心改变了计划。” 周朗更加迷惑了:“下了那么大的决心要独自去遥远的新疆,居然会因为一个人的几句话就改变决定?简直无法想象。” 丁宁说:“如果张晓楠认识那个男人呢?” 周朗想了想,忍不住点起了头:“从录像看张晓楠确实好像认识那个人,不过就算是认识的人,哪怕是爷爷和妈妈去了,恐怕她也不可能那么容易就回去吧。” 丁宁知道,当时张晓楠的心里想的只有去新疆找爸爸这一个念头,其他任何人的话恐怕都无法改变她的主意。可到底为什么她真的改变了决定?那个男人从站到张晓楠的面前到张晓楠离开前后总共也就不过三五分钟的样子,到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认识的人…… 一个名字抓住了丁宁的心,他说:“咱们去学校。” 每个人心里都有鬼(三) 周朗把车停了下来,透过挡风玻璃看到大批的学生叽叽喳喳从校门口涌了出来,他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不禁皱起了眉头:“丁队,要是早点到就好了。” 丁宁却不以为然的说:“我倒觉得这个时间刚刚好,下车。” 周朗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跟着下了车,他跟在丁宁的身后来到了校门口的传达室。丁宁有节奏的敲打着传达室的门,不一会儿门开了,有个老大爷探头出来,他上下打量着丁宁和周朗。 “有什么事?”老大爷有些谨慎地问。 丁宁满脸堆笑的说:“我想问一下初二(六)班的班主任彭杰下班了没有?” 传达室大爷的眼神一亮,手指着远处说:“那个骑车子刚过去的就是他。” 丁宁和周朗同时向大爷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学生之中有个骑自行车的男人,他剪着干净的短发,穿一件深色的T恤。周朗刚想张嘴叫住他,丁宁忙用手势制止了周朗,他对传达室大爷说:“谢谢您了。” 周朗发动了车子,忍不住问:“为什么刚才不让我叫住他?” 丁宁说:“因为我想先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当丁宁听张云山说当时阻止他报案的人竟然是张晓楠的班主任彭杰时,他感到不可思议,他特别想知道身为班主任的彭杰为什么不让孩子的家长去报案,毕竟失踪的是他自己班上的学生,按理说学生出事班主任也要负责任啊。丁宁有些怀疑彭杰就是那个资助张晓楠去新疆的人,因为这样考虑的话,他让家人推迟报案的做法就可以讲通了――给张晓楠留足充分的时间。可是作为班主任,他又为什么要帮助自己的学生离家出走呢? 眼看车就要追上彭杰了,丁宁急忙让周朗减慢车速。丁宁透过车窗观察着在前方稳稳骑车的彭杰,到了路口,红灯亮了起来,彭杰下了车子站住,静静地看着红灯读秒。丁宁发现很多骑自行车的人都是只看车不看灯就闯过了路口,可是彭杰却根本不为所动,耐心的等着红灯变绿。 周朗说:“他倒是很守交通规则啊。” 丁宁若有所思:“确实。” 等绿灯亮了,彭杰骑上车子,左右看确实安全了以后才通过十字路口。周朗见丁宁正在出神,也不好意思打扰他,就开车跟了上去。丁宁有些发呆的看着平稳骑车的彭杰的背影,他不禁要感叹彭杰骑车子实在太稳了,那动作就好像是事先精确计算好了一样,规律运动,而且还是匀速。 丁宁正想着,彭杰突然停下了车子,汽车立刻超过彭杰把他甩在了后面,丁宁从后视镜里看到彭杰从兜里掏出手机,好像是来了条短消息,很快他又骑上了车子。 “队长,咱们要是用这个速度的话,一会儿就把他甩没影了。”周朗询问丁宁的意思。 “在前面的路口停住。”丁宁指着前方的路口说道。 彭杰看到刚才从旁边超过去的那辆桑塔纳没开多远就停了下来,他抬头看了看,是绿灯啊。他感到有些奇怪:怎么回事,车开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停了下来? 彭杰骑到路口的时候,正好赶上了红灯,他从车子上下来,忍不住想去看看停在旁边的桑塔纳的车窗,他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人,但是玻璃上贴了膜,根本看不清里面,就在他使劲向里看的时候,桑塔纳突然启动起来向左拐了,他刚才怀疑的心放了下来:原来司机是在等左转的灯啊。 周朗回头看着彭杰朝另一方向走了:“队长,不跟下去了吗?” 丁宁说:“他注意到了我们,刚才正想往车里看呢,要是让他看见了我们的样子,那下午的谈话可就不会多么顺利了。”丁宁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刚才彭杰看过来的眼神,仿佛彭杰已经看穿了贴膜,和丁宁直接对视一样。 每个人心里都有鬼(四) 开了一会儿,丁宁问周朗:“你觉得彭杰这个人怎么样?” 周朗不太明白丁宁的意思:“什么怎么样?” 丁宁说:“就是你看他有什么感觉?” 周朗沉默了一会:“就是感觉这个人很死板。” “还有呢?” “就是感觉这个人谨慎的有点过头了,哎呀,其实我也说不好。” 丁宁有些动摇了,他觉得彭杰应该不是自己要找的人,身为班主任却借钱帮助自己的学生离家出走,这种事一旦被人查了出来,那他就别想着能有什么好的结果,以彭杰这么谨慎的个性来看,几乎不可能去做明显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的事情。但是如果他是在不知情的状况下突然得知了张晓楠旷课两天的话,为什么会阻止家人去报案呢?而且他这么做实在太引人注目了,让人没法不去怀疑他,他又怎么会做这种引火上身的事呢?丁宁怎么也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丁宁靠在车座上,越想越烦,他把车窗摇下了一点儿,风从缝隙里钻进来,调皮的拨乱了丁宁的头发,他感到思绪比头发还要乱。 中午吃完饭就已经一点半了,两个人也顾不上休息就直接奔向学校。门卫大爷对两个人心存戒备,因为上午明明给两人指出了彭杰,但是两个人却开车在后面跟踪,而现在又来学校说是要找彭杰。 门卫大爷没好气的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找彭老师到底有什么事?” 丁宁笑着说:“我们是彭老师的远房亲戚,从老家来找他的,上午那会儿有些不太敢认,怕把人给认错了。” 这个理由似乎挺合理的,门卫大爷有些相信了,他说:“到这个点了,彭老师应该马上就来了,你们在这等一下吧。” 门卫大爷关上了门,周朗问:“丁队,为什么不告诉他我们是警察?” 丁宁说:“没必要让他知道,越少人知道工作起来就越轻松。” 没过多长时间,彭杰骑着自行车来了,到了门口,他下了车,推车进了校门。丁宁和周朗走了过去。彭杰注意到了两个人朝自己围了过来,警惕的打量着他们。 丁宁从兜里掏出了警官证,开门见山的说:“彭老师你好,我们想来向你了解一些有关张晓楠的事。” 彭杰立刻表现的很热情:“好好,咱们去办公室说吧。” 丁宁和周朗跟在彭杰的身后,丁宁看着彭杰的背影,脑海里浮现出火车站监控录像里的那个男人的背影,他在心里揣测:是他吗?可是他自己却不能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 丁宁发现彭杰的右腿有些不太利索:“彭老师,你的腿怎么了?” 彭杰看了看自己的右腿:“没什么,前两天不小心摔的。” 到了办公室坐下后,彭杰要去拿纸杯接水,丁宁急忙说:“不用那么麻烦,彭老师,我们来就是问几个问题。” 彭杰听丁宁这么说就坐了下来。虽然表面上很镇静,但是彭杰的内心很紧张,他觉得丁宁他们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他在脑子里整理着自己的思路,好应付一会儿两个人的询问。 丁宁说:“我们今天上午刚去过张晓楠的家,不过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所以就来你这里看看从学校方面能不能有所收获。所以我们非常希望彭老师能配合我们的工作,回答我们提问的时候要想到什么就尽管说,不要有顾虑或者是抵触情绪。” 彭杰立刻说:“这点绝对没问题,请你们放心。我也希望能提供有价值的信息,帮助你们尽快找到张晓楠。” 丁宁见周朗打开了随身带着的笔记本,问:“请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张晓楠旷课的?” 彭杰立刻回答:“23号早晨。” 丁宁心想你撒谎! 每个人心里都有鬼(五) 但丁宁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接着问:“那她有没有请假?” “没有。” “那你当时发现张晓楠旷课了以后,有没有立刻联系她的家长?” 彭杰犹豫了一下,说:“没有。”不等丁宁询问原因,彭杰紧接着说:“很多同学都有突然生病来不及请假的情况,他们一般都会在第二天补假,所以当时我以为她只是生病了,没有太在意。”彭杰见丁宁听完这个解释后点了点头,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 丁宁用小指挠挠头说:“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联系张晓楠的家长的?” “昨天下午。因为我觉得张晓楠连着两天没来上课实在是太奇怪了,这种情况在之前是绝对没有出现过的。” 彭杰正在拼命合计要是警察问他为什么不让张云山报案该如何回答,可谁知丁宁却问了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的问题:“以你的观察,你觉得张晓楠平时花钱厉害吗?” “啊?就我来看啊……张晓楠十分节俭。”彭杰不知道丁宁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丁宁接着问:“那你觉得她的零花钱会不会超过千元?” 彭杰觉得丁宁的问题越来越离谱:“超过千元?她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零花钱,她们家的经济条件又不是很宽裕。你们老是问张晓楠花钱的事,难道张晓楠是因为钱而离家出走?” 丁宁盯着彭杰的眼睛,他觉得彭杰那无知的神情不是装出来的:“也不是,只是我觉得如果张晓楠打算出走的话应该会把钱先准备好。” 彭杰一下子激动了起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不就说明张晓楠没有出走吗?没出走就好,看来过不了多长时间她就会回来了。” “没那么简单。” 丁宁看着彭杰试探性的说:“她自己没有那么多钱也不代表就不会出走,她可以找别人借钱啊。” 彭杰神情仿佛被人冷不防抽了个大嘴巴,一下子愣住了:“对啊,原来还可以找别人借钱啊。” 丁宁语气冷峻了起来:“彭老师,那张晓楠有没有来向你借钱呢?” 彭杰一愣:“向我?没有啊。她怎么会来找我借钱?” 丁宁不想在兜圈子了:“跟你说实话吧,彭老师,我们现在怀疑是你借钱给张晓楠,帮助她离家出走的。” 彭杰着急了起来:“开什么玩笑,为什么怀疑我?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啊。” 丁宁语气有些缓和:“别紧张,彭老师,我们怀疑你也是有原因的。” 彭杰有些气愤了:“怀疑我还有原因?什么原因?” 丁宁说:“你为什么不让张大爷报警?” 彭杰感到丁宁说话时的眼神直直的看进自己的心底,不禁有些畏惧,他告诫自己必须要稳住情绪,绝对不能露陷:“哦,当时我想着张晓楠可能只是出去玩忘了跟家里人打招呼,忘了跟我请假而已,说不定很快就会回来。” 丁宁忍住心里的怒气:“恩,这么想似乎也挺合理的。” 彭杰趁势说:“当然我也很担心,所以让他家人尽快去刊登寻人启事,后来也催促他们去报案了。” 丁宁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发作的时候:“那张晓楠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表现?” 彭杰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摇头:“没发现有什么不正常的。” 丁宁笑着对彭杰说:“大概就问这么多了,谢谢彭老师的配合。” 彭杰急忙说:“这是我应该做的,我其实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我应该及时联系家长让他们报案。” 丁宁对这句话没有什么表示,思绪有些游离,不过很快他就集中了精神:“您知道有哪些同学和张晓楠的关系比较好吗?我想问问他们,说不定会从他们那里了解到一些‘内幕消息’。” 彭杰点点头:“我这就去把他们叫过来。” 丁宁用手势制止彭杰:“不要把他们叫到办公室来,学生到了这里难免会有些紧张,不利于我们的调查询问。能不能换个能让他们放松点的地方?” 彭杰看了看课程表,说:“下节课是体育课,学生们都会去操场活动,教室正好空出来,你们直接就在教室里进行询问,怎么样?” 丁宁很满意:“那就最好不过了。” 每个人心里都有鬼(六) 体育课一开始,大家在老师的指导下做着热身运动。班主任彭杰走到体育老师身边小声的说了几句话,体育老师就对同学们宣布解散,让大家自由活动。 王建来到胡鲁身旁,问:“怎么突然就解散了?” 胡鲁从兜里掏出了一包零食,吃了起来:“我怎么知道。喏,来一个?” 王建抓了一把,放进嘴里嚼了起来:“你说会不会是因为张晓楠的事?” 胡鲁摇摇头:“不会吧,晓楠的事跟体育课有什么关系?你还挺关心晓楠的啊。” 王建看着胡鲁笑吟吟的表情,脸不禁红了:“废话!难道你不关心?” 胡鲁叹了口气:“当然关心啊,我也很想知道晓楠干嘛去了。倒是那个人,好像一点都不在乎,实际上,他心里才是担心的要死呢。” 王建见胡鲁指的是在远处踢球的林嵩。只见林嵩很利落的断下了球,全力奔向对方球门,中途作了几个漂亮的假动作晃过了上来围抢的球员,在离球门还有十几米远的地方,就成了与守门员单独对话的形势了。守门员一见林嵩冲过来有些慌了,动作变的僵硬,林嵩顺势把球挑了起来,守门员跳了起来,却没有碰到球,足球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飞进了球门。队友们都跑了上来抱住了林嵩欢呼雀跃。 王建有些气不过:“他倒很是潇洒。” 胡鲁还在吃着零食,声音变的含混不清:“可能张晓楠提前就告诉他了,要不然他才不会那么淡定。” 王建想了想:“有道理。不行,我要问问他。” 胡鲁刚想要阻止,可是王建已经大声喊了出来:“林嵩!” 刚进球的林嵩带着兴奋的表情寻找喊他名字的人,当他发现喊他的人是王建的时候,激动的表情瞬间冷掉了,他向旁边的队友交代了几句话就朝王建和胡鲁走去。 “怎么了?”林嵩一边擦汗一边冷冷的问王建。 “张晓楠好几天都没来上课了,你不着急吗?”王建气鼓鼓的问。 “着急啊。”林嵩心不在焉的回答着。 王建看着更加生气了:“到底张晓楠跟你说什么了?” 林嵩不耐烦的说:“什么也没说啊。” 王建指着林嵩说:“你骗人。” 林嵩瞪着王建说:“别指我!我说了没有,你爱信不信!” 胡鲁插了进来对林嵩说:“到底晓楠跟你说什么了?难道连我们也不能告诉吗?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告诉别人。” 林嵩憋着气盯着胡鲁,胡鲁也不甘示弱的盯着林嵩。 林嵩一字一顿的说:“我说过了,她什么都没说。” 丁宁看着眼前的胖乎乎的女孩。彭杰介绍说她是和张晓楠关系最好的女同学,名字叫孙岚。而且丁宁惊讶的发现,张晓楠口口声声跟家里人说的过生日的同学就是孙岚。虽然孙岚邀请了张晓楠参加生日聚会,但是张晓楠并没有去,只是打了电话道歉。这个让人有些意外的信息让丁宁感到事实正在渐渐的和自己的猜想偏离。 丁宁用尽可能轻松的语气说:“你别紧张,彭老师已经告诉过你我们是警察了吧?我们来就是想了解一下张晓楠的事。” 孙岚僵硬的点点头,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她盯着周朗用来做记录的笔记本。 丁宁看了一眼笔记本,明白孙岚不想让周朗把她说的话记录下来,于是他就让周朗把本子收了起来,然后笑着对孙岚说:“这样可以了吗?” 孙岚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脸红红的说:“要不你们还是做记录吧,我没关系的。” 丁宁摆摆手:“其实就问你几个问题,很简单,没什么可记的。” 孙岚这才放松下来,感到自己的呼吸也比刚才顺畅了许多。 丁宁问:“张晓楠是你们的班长吧,同学们觉得她人怎么样?” “她人很好,对谁都好,大家都喜欢她,要不然也不会选她做班长的。”孙岚发自内心的说。 丁宁对这样的评价很满意:“我听说你们俩的关系不错?” 孙岚有些犹豫,咬着嘴唇说:“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关系很好,后来就不太好了。我反正一直都当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不知道她是不是也这么想的。” 丁宁觉得很有意思:“为什么你们后来不太好了?” 孙岚很不乐意回答这个问题:“可以不说吗?” 丁宁点点头:“那你注意到她最近一段时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孙岚看着窗外,努力的回想着,想了一会儿,实在是想不出来,于是摇了摇头:“没有感觉到有什么跟以前不一样的地方。” 丁宁说:“再好好想想,任何事都行,哪怕是一句话一个动作也行。” 孙岚又想了想,说:“就是前段时间她爸爸给她寄过来一条手链,她总是盯着那条链子看,别人想看看她都不借,她说那条链子是她最宝贵的东西,不能随便借人。” 听孙岚这么一说,丁宁的心里有些不太好受了,张晓楠以为手链是爸爸寄给自己的,她靠着这条手链传递着自己对爸爸的思念,可实际上爸爸却早已魂归天际,手链也不过就是妈妈用来欺骗她的工具。 丁宁收敛了心神,回到了调查询问上面:“听说23号你过生日办了个聚会,而且邀请张晓楠参加了,是吗?” “是的,不过她没去。”孙岚撇撇嘴,显得很不高兴。“而且那天早晨她就没来上课。” “那你邀请她的时候她答应了吗?” 孙岚勉强的笑了笑,说:“我是生日前五天邀请她的,她当时答应的很干脆,只不过……”孙岚的话到了嘴边,但是在考虑说还是不说。 “只不过什么?”丁宁有些着急的问。 “其实我早就知道她肯定不会来的。不过这不能怪她,要是换做是我,我也不会去的,要怪只能怪我自己。”孙岚此时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脸上的笑似乎也像是费力硬挤出来的。 每个人心里都有鬼(七) 丁宁对孙岚的说法感到很纳闷:“为什么你知道张晓楠肯定不会去?” 孙岚有气无力的说:“因为我还邀请了林嵩。” “林嵩?”丁宁念了念这个名字,觉得很是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哦,对了,你们还没见林嵩呢,他就是和张晓楠关系最好的男生。”孙岚这么说的时候,丁宁发现她的表情有点不太自然。 丁宁感到更不能理解了:“既然张晓楠和林嵩的关系最好,那你同时邀请他们两个还有什么不对的?难道她和林嵩有矛盾了?” 孙岚叹了口气:“他们两个怎么可能有矛盾?就算有矛盾也是因为我搅合的。” “因为你?”丁宁显然没明白孙岚的意思。 孙岚低下了头不说话。 丁宁有些迷茫的朝周朗看去,发现周朗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丁宁用眼神询问着周朗,周朗用手指了指自己,向丁宁示意由他来问孙岚,丁宁点头同意。周朗说:“是不是你和张晓楠都喜欢林嵩?” 孙岚身子一震,不太情愿的点了点头:“刚上初中的时候,我和张晓楠就是同桌,当时我俩真的是无话不说,基本上什么东西都是不分你我,她也说会把我当成一辈子的好姐妹,对于我这样的独生子来说,能有这么一个朋友真是倍加珍惜。可谁知,我们竟然同时喜欢上了林嵩。她跟我说,她的东西只要我喜欢都可以给我,但是唯有林嵩不行。她说她喜欢林嵩,林嵩也喜欢她,她如果把林嵩让给我的话,林嵩会伤心的,她不能那么做。这就是我俩变的疏远的主要原因。我知道我没有她好看,林嵩肯定是不会喜欢我的,但我就是不肯死心啊。其实我早就打算在生日聚会上当着同学们的面问问林嵩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她,哪怕被当面拒绝了也无所谓,也算‘死得瞑目’了。我想张晓楠可能已经猜到了我的心思,所以才故意不来参加我的生日聚会的。” 丁宁看着孙岚,觉得孙岚长的很匀称,很可爱,实在是因为林嵩不喜欢她,让她都失去自信了。“那林嵩去参加生日聚会了吗?” “林嵩参加了,就是他告诉我张晓楠有事到不了的。” 丁宁和周朗都感到一震。丁宁问:“你说是林嵩告诉你张晓楠到不了的?” 孙岚看到丁宁和周朗的反应吓了一跳,暗暗琢磨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是啊,他说张晓楠托他转告说是有事来不了了。” 丁宁紧接着说:“可我记得刚才你说张晓楠给你打电话道歉了啊。” 孙岚点点头:“没错,林嵩告诉我张晓楠可能会在7点左右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丁宁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几点?” 孙岚说:“7点啊。” 丁宁见她一点犹豫也没有,问道:“你肯定吗?” “肯定啊。”孙岚点点头继续说:“我接电话的时候还专门看了一下表。” 丁宁一下子感到有些发懵:怎么可能会是7点?7点的时候她应该坐在火车上去往新疆啊。但是丁宁想到了火车站的监控录像,上面显示张晓楠自从五点多离开了火车站就再没回来,难道张晓楠真的没有离开本市? 丁宁压抑住内心的激动:“那张晓楠说了什么?” 孙岚回想了一下:“没说什么,就说她现在有事赶不过来,跟我说声对不起,而且时间也比较紧,就不多说了,祝我生日快乐,让我吃好玩好。我刚想再问她几句,她就把电话挂机了。” 丁宁想:晚上七点的时候还有什么事会那么急,急到和过生日的好朋友多说几句话的时间都没有?丁宁问:“当时电话里除了张晓楠的声音还听到了什么?”丁宁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靠这个电话推测出当时张晓楠在什么地方。 孙岚回想了一下:“没听到什么,对了,在她挂电话的时候我听到了一首歌。” 丁宁愣了一下:“什么?听到了一首歌?” 孙岚肯定的说:“是的,我听到了《童话》的前奏。而且肯定是电话那头传来的。” 丁宁虽然觉得这一点有点蹊跷,但是又不知道代表着什么:“会不会是张晓楠的手机铃声?” 孙岚摇了摇头:“她没有手机。” 丁宁虽然还想多问问,但是时间要紧:“好了,大概就问这么多吧,要是你又想到了什么就直接给我打电话,这是我的号码,什么时间打都行。”说着,丁宁把自己的电话写下来递给了孙岚。 孙岚接过丁宁的电话走出了教室。 周朗问:“丁队,你觉得孙岚说的可信吗?” 丁宁表情严肃的说:“我真的不希望孙岚说的是真的。” 周朗也深有同感的点点头。因为他们知道,如果张晓楠真的没有上火车的话,那么两三天还没有回家的话就可能会遇到其他不敢想象的情况,这显然更让人难以接受。 每个人心里都有鬼(八) 就在丁宁和周朗沉思的时候,从教室门口走进来一个学生。那个孩子似乎十分犹豫,他一边打量两个大人一边低着头向前走,当他发现丁宁和周朗也在打量着自己,立刻把头低了下去,站在原地不动了。 丁宁笑道:“别站着,找你自己的座位坐下吧。” 那个孩子低着的头轻微点了点,走到一个座位坐了下去。 丁宁见那个孩子仍然低着头,于是说:“能不能先告诉我们你叫什么?” 他微微抬起了头:“我叫王建。”说完又低下头去。 丁宁看了看周朗,周朗也无奈的摊开了双手。丁宁用尽量缓和的语气说:“王建,你知道我们是警察吧?” 王建点了点头。 丁宁看着王建这个样子感到十分着急,于是决定激一激他:“王建,张晓楠是不是你的好朋友?” 王建抬起了头:“当然。”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却透着坚定。 丁宁紧接着说:“那你愿不愿意帮助我们尽快找到张晓楠?” 王建这次盯着丁宁,眼中隐隐有些泛光,但还是用力的点着头。 丁宁说:“既然你愿意,那么你就该好好回答我们的问题,这点没有问题吧?” 王建说:“没有。” 丁宁听到王建的回答就放心了下来,他真怕王建干坐着不说话:“最近有没有发现张晓楠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 王建真的很努力在回想,但是想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丁宁说:“张晓楠提过新疆和乌鲁木齐吗?” 王建跟着念了遍“新疆”,有些不理解的问:“没有啊,新疆和乌鲁木齐怎么了?” 丁宁看着王建的眼神,那种疑问的神情绝对是真的,看来王建什么都不知道,于是问:“那张晓楠之前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比如最近会缺课之类的?” 王建的神情有些黯然:“没有,我俩单独说话的机会比较少。” 丁宁问道:“那你们三个男生之中谁和张晓楠的关系最好?” 王建的表情突然扭曲了起来,用力的把脸扭到了一边,他觉得回答这个问题实在是一种羞辱:“我不知道!” 丁宁没想到王建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他猜想可能是因为王建喜欢张晓楠,而王建也知道张晓楠和林嵩的关系非常好,所以他对这个问题很抵触,他怕回答了就彻底认了输。 丁宁说:“我这么问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想尽快找到张晓楠失踪的原因,而这就需要得到最有效、最真实的信息,所以我们才来问你们这几个和张晓楠关系最近的同学。而如果你们还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不说实话的话,那我们是不可能快速找到张晓楠的,要知道,多耽误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啊。” 王建感到有些羞愧,满脸通红的说:“和张晓楠关系最好的是林嵩,我们都猜测张晓楠可能告诉了林嵩一些情况。” 丁宁问:“为什么你们会这么想?” 王建十分生气的说:“因为我们都在担心着张晓楠,可是林嵩他却像个没事人似的该玩玩,该乐乐。” 丁宁觉得他们这么想也是有道理的,毕竟林嵩和张晓楠是那种“男女朋友”的关系:“王建,我知道你很关心张晓楠,所以希望你回去以后再好好想想,看看有什么觉得奇怪的地方,不管多小的事都行,想到了就给我打电话,什么时间都行。” 王建接过了电话号码,走出了教室。 每个人心里都有鬼(九) 胡鲁吃着东西摇摇晃晃走了进来,仿佛没有看到两个人似的走到了一张桌子前坐了下来。没等丁宁开口,胡鲁先问道:“警察叔叔们,张晓楠真的? 少女失踪事件 第 6 部分阅读 胡鲁吃着东西摇摇晃晃走了进来,仿佛没有看到两个人似的走到了一张桌子前坐了下来。没等丁宁开口,胡鲁先问道:“警察叔叔们,张晓楠真的失踪了吗?” 丁宁觉得胡鲁挺有意思的:“那你觉得是吗?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胡鲁嘎嘣嘎嘣的吃着东西,嘴里说话都不太清楚:“我的名字叫胡鲁。我觉得张晓楠不是失踪。” 丁宁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眼前闪了一下,不禁绷紧了身体:“为什么?” 胡鲁说:“从她家到学校走路才15分钟,上学的时候路上人那么多,要是出了事怎么会没有人知道?所以肯定是她自己走的。” 丁宁有些佩服的说:“你说的很有道理啊。可是关键不知道她现在会在哪啊。你知道她在哪吗?” 胡鲁撇了撇嘴:“警察叔叔,我要是知道的话早就告诉你们了,我也很希望能早点找到张晓楠。” 丁宁问:“那你听没听过张晓楠提到过新疆?” 胡鲁有些发愣,摇摇头:“没听她提过,难道她去新疆了?” 丁宁发现胡鲁反应挺快,觉得跟他说话要比跟王建说话轻松的多:“我们只是猜测。” 胡鲁挠挠头:“她去新疆干什么?” 丁宁想了想,决定把猜想告诉胡鲁,看看能不能启发他想到别的事情:“我们猜测她去新疆找她爸爸了。” 胡鲁的脸色一下子变的很难看:“不会吧。” 丁宁见胡鲁的气一下子泄了一大半,有些吃惊:“你怎么了?” 胡鲁揉了揉脸:“前几个月的时候,我有次跟她说话说急眼了,就说她爸爸在外面有家了,不会回来了。” 丁宁和周朗都大吃一惊。 胡鲁见到两个人的反应,急忙说:“我知道我说的不对,不过我也受到惩罚了,你瞧,我脑袋上这个疤就是她给我砸的。”胡鲁指着自己脑门上,有条三四公分长的疤。 丁宁说:“不管怎么说,你也不能那么说啊。要是照你这么说的,那张晓楠一定就是去新疆找他爸爸了。” 胡鲁也有些慌了:“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丁宁皱起了眉头:“现在说这些没什么用了,最主要就是尽力找到张晓楠。张晓楠平时零花钱多吗?” 胡鲁说:“平时她家人不怎么给她钱,她也不爱买东西,挺节省的。怎么了?” 丁宁有些苦恼:“几乎你们所有的人都说张晓楠没什么钱,可是她没钱又怎么会决定去新疆?光是火车票的钱对她来说就不是个小数目啊。” 胡鲁听到这里呆住了,眼神变的空洞了起来。他嘴巴动了动,但是声音太小了,丁宁和周朗根本就听不到说的是什么。 “你说什么?”丁宁着急的问道。 “她有去新疆的钱!”胡鲁的表情十分僵硬。 丁宁急忙问:“你怎么知道?你刚才不是说她没什么钱吗?” 胡鲁说:“她从我这里借走了一千块钱。” “什么!”丁宁和周朗同时睁大了眼睛。 丁宁十分生气:“那你刚才怎么不早说?” 胡鲁感到有些不知所措:“那都是一两个月以前的事了,谁知道跟这次的失踪能关联上呢?” 丁宁气愤的说:“别人可能会不记得,可是你自己的钱借出去了难道就不想着让她还吗?” 胡鲁说:“那有什么可想的?” 丁宁说:“一两个月都还没还,难道你就不怕张晓楠不打算还你的钱?” 胡鲁使劲摇摇头:“不怕,她说过要还我的。” 丁宁苦笑道:“万一她那是骗你呢?” 胡鲁撅起嘴:“她从来不骗人。而且就算她真不还了也无所谓,只要这些钱对她有用就行。” 丁宁忽然意识到坐在眼前的这个孩子毕竟还只是个初中的学生,他们所认识的世界还是很单纯的,实在不应该用成人的思想来判断他们的做法,也许对于张晓楠的失踪就应该用孩子的思维考虑才对。 “那她有没有说借钱要去做什么?”丁宁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没有,”胡鲁回答的很轻松:“我也没必要知道。” 虽然已经知道借钱给张晓楠的人是胡鲁,从而印证了张晓楠借钱去新疆找爸爸的猜想,但是丁宁却没有感到一丝的轻松,相反,只觉得一块巨大无比的石头正沉甸甸的压在自己的心头。丁宁现在完全相信张晓楠去新疆这件事绝对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他认为张晓楠也许很早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但是爷爷和妈妈的反应让她觉得真相只有靠自己去寻找才能得到,于是就暗中计划着要去新疆。无奈没有足够的钱作路费,又不能向家里人多要而引起怀疑。就在她犯愁的时候,胡鲁与张晓楠因为发生了口角而动手,张晓楠借此机会向胡鲁提出借钱,在这种情形下,无论出于何种原因,胡鲁都应该是不会拒绝的。 丁宁同时也为张云山和戚芳感到遗憾,两个人战战兢兢的日复一日编织着一个他们认为完美的谎言,到头来也不过是被张晓楠装作无知的假象所蒙蔽。丁宁在心里想对张云山和戚芳说:你们错了,真的错了,有些事是不该瞒着孩子的,因为非但解决不了问题反而只会产生更大的悲剧,孩子有权利知道真相。 丁宁告诫自己要沉住气,因为还要见一个孩子,一个关键人物,那就是张晓楠的男朋友林嵩。丁宁不禁在想:你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林嵩? 每个人心里都有鬼(十) 林嵩很平静的走了进来。坐下后,他见丁宁和周朗只是在仔细的观察他,于是他就扭头透过窗户看着远处操场上正在进行的足球比赛。 丁宁对林嵩的做法感到气愤,因为作为男朋友的他居然对张晓楠的出走似乎不怎么关心,丁宁觉得就算假装也应该装作十分焦急才对吧。但是转念一想,丁宁就释然了:林嵩还是孩子,不懂得如何掩饰自己,他之所以能这么镇静,说明张晓楠出走前肯定把一切都跟他说清楚了。 “林嵩?”丁宁试探性的拉回林嵩的思绪。 正在专心看球的林嵩皱着眉转过头来,不耐烦的看着丁宁,脸上的表情似乎在问:有事吗? “张晓楠已经失踪了,难道你不着急吗?”丁宁问。 林嵩的眼珠突然向眼睛的左下角偏移,但是迅速又恢复了原位:“着急啊。” “那张晓楠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丁宁仔细观察着林嵩的反应。 林嵩眼珠又晃动了一下,说:“没有,她为什么要跟我说?” 丁宁笑了:“难道你不是她男朋友吗?” 林嵩脸一下子就红了:“是又怎么样?她也不一定什么事都跟我说啊。” 丁宁突然一拍桌子,死死的盯着林嵩的眼睛说:“张晓楠是不是去了新疆?” 林嵩被吓了一跳,眼珠又不自然的晃动了一下:“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的话还能不告诉你们啊?” 丁宁知道当林嵩说假话的时候眼珠就会偏移,他从林嵩的反应已经知道了张晓楠的确是去了新疆。既然张晓楠真的是去了新疆,那么就有个困扰丁宁的问题需要借助林嵩的反应来解释了。 丁宁说:“孙岚的生日聚会你去了吗?” 林嵩说:“去了。” 丁宁说:“我听孙岚说她也邀请了张晓楠,不过张晓楠却没有去,是吗?” 林嵩说:“是啊,她那天有点事,所以让我向孙岚转告说她到不了了。” 丁宁摇摇头:“不对,你说谎了。” 林嵩一脸吃惊的表情:“没有啊,我没说谎。” 丁宁说:“那天张晓楠从早上就没到学校上课,那她是怎么托你带话的?难道那天你见到她了?” 林嵩的脸色一下子变的刷白:“没有,是前一天晚上她告诉我的。”说到这里,林嵩一下子闭紧了嘴唇。 丁宁和周朗互相交换了眼神,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希望的神采。 丁宁说:“林嵩,如果你真是为了张晓楠好,就不要再隐瞒了,到底张晓楠在22号晚上跟你说了什么?” 林嵩咬着嘴唇盯着地面,似乎是在内心掂量到底是说还是不说。 周朗看到这里有些忍不住了,想用语言刺激一下林嵩,丁宁用手势阻止了周朗。丁宁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应该让林嵩自己好好想一想,如果不恰当的给予压力说不定会让林嵩产生逆反心理,那样只会适得其反。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一种压抑的气氛在教室封闭的空间里缓缓的扩散着。 “其实她也没说什么。”林嵩用手使劲挠着头皮。“她对我说:‘明天我有点事,可能就不来上课了,晚上要是没有到孙岚的生日聚会的话,你就告诉她我会在7点的时候给她打电话。’说完,我就问她第二天有什么事,她笑着说是秘密,不能告诉我。我又问了一遍,她就说我太磨叽了,不像男生,然后我就不再问了。” 丁宁看着林嵩那略微皱着的眉头,觉得林嵩说的不像是假的。“你是说张晓楠告诉你她第二天不去上课?” “是的。”林嵩答道。 无数的念头在丁宁的脑袋里飞速的旋转拼接,他问:“那在晚上7点的时候张晓楠给孙岚打电话了吗?” 林嵩说:“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我已经回家了,我要早点回家照顾我姥姥。” 丁宁感到谜团越来越多了:“那她接着又是一天没有来学校,你怎么没有告诉老师?” 林嵩急忙争辩道:“那天早上我就想报告老师,可是班主任一直到下午才来,我想去说的时候谁知道竟然被王建抢了先。” 按照林嵩的说法,张晓楠提前就已经决定23号不去学校了,这点和之前分析的张晓楠是主动离家出走的相吻合。从火车站的监控录像里也确实看到张晓楠等待上车的情形,本市到新疆去的火车只有晚上七点的一趟,那么张晓楠为什么又非要强调在七点给孙岚打电话呢?难道她原本就没有打算坐那趟车?绝对不是!实际上张晓楠确实在七点的时候打了电话,也就说明没有手机的她当时没有坐上火车。做好数个月的准备却最终没有按照计划坐上火车,那么张晓楠当时的心情肯定是糟糕透了,可是听孙岚的叙述张晓楠当时的语气很正常,为什么?还有,孙岚在挂电话的前一刻听到的《童话》歌曲的前奏又是怎么回事?而现在最让丁宁感到揪心的疑问就是:既然张晓楠还留在本市,那么她在哪里?正在做什么? 林嵩小声嘀咕着:“别看我表面上好像不在意,其实我比谁都着急。” 丁宁和周朗听到林嵩这么说,都觉得心里头不是滋味。 林嵩问:“我可以出去了吗?” 丁宁浑身无力的点头示意。 林嵩走出了教室,只觉得自己激动的想要跳起来,同时也在心里暗暗地佩服张晓楠,他在心里说:晓楠,你真厉害,跟你想的简直一模一样。 每个人心里都有鬼(十一) 丁宁和周朗走到了校门口,只见有两个小孩在打架,周朗忙上去把两个人分开,但是两个人还隔空挥舞着拳脚,摆出一副不把另一方打趴下绝不停手的架势。 丁宁问:“你们两个为什么要打架啊?” 其中一个孩子说:“他把我的玩具摔坏了。” 周朗生气了,问另一个孩子:“你凭什么把他玩具摔坏?” 那个孩子说:“谁让他不借我玩!” 周朗觉得不能理解:“他不借你玩你就把他玩具摔坏?” 那个孩子反而还气鼓鼓的说:“那当然!我玩不了他也别想玩!”说完,两个孩子跑到一边打去了。 坐进了车里,周朗看丁宁的表情有些呆滞,小心翼翼的问:“丁队,咱们现在去哪?” 丁宁只觉得脑子里一团浆糊,没有听清周朗说的话,于是问道:“你说什么?” 周朗正想回答,丁宁的手机疯了般响了起来,丁宁慌慌张张的掏了出来,手没抓住掉在了地板上,他急忙捡起来,还好电话没有断:“喂。” 周朗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只发现丁宁的脸越来越难看。等到挂了电话以后,丁宁终于大喊了一声:“妈的!” 丁宁此刻的神态就只有“失魂落魄”可以形容了,周朗想问却不知道该怎么问,该问些什么。 过了好久,丁宁有气无力的说:“张晓楠失踪了。” 周朗一时没有明白丁宁的意思:“丁队,我们不就是在调查张晓楠的失踪吗?” 丁宁烦躁的摇摇头:“不是啊!哎呀,你怎么不明白我的意思呢?我刚才不是让小李联系铁路上的同志去看看前天发往新疆的火车到站了没有吗?” 周朗点了点头:“是啊。” 丁宁吃力的说:“刚才小李打来电话说,前天晚上出发的火车还没到新疆呢。” 周朗有种不祥的预感:“然后呢?” 丁宁把头摇的像拨浪鼓:“可是火车上的工作人员说按照传过去的照片查了,没发现张晓楠。” 周朗也有些不知所措了,他磕磕巴巴的说:“那……那也就是说……”周朗不敢再说下去了,他怕自己一旦说了出来就成了事实。 丁宁的表情十分痛苦:“就是说张晓楠确实没有坐上火车,估计十有*是遇到意外了!” 周朗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听到这句话还是感到身体被人用力的晃了晃。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看着丁宁说:“丁队,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丁宁紧闭双眼,用右手的手掌揉搓着额头,沉闷的说:“去火车站。” 周朗一愣,他怕丁宁是紧张的健忘了:“丁队,我们不是已经去过了吗?” 丁宁说:“我知道,可是我还想好好看看那段录像,看能不能发现新的线索。” 周朗把车发动了起来。 站在远处看着被周朗开走的桑塔纳,彭杰只觉得心沉到了底,他能肯定那辆车就是中午跟踪自己的车。彭杰暗暗地想:如果只是调查张晓楠的话,至于提前跟踪我吗?难道他们已经发现了那件事?彭杰不敢再往下想了。 那是谁的背影(一) 在丁宁的胡思乱想中,汽车停在了火车站对面的停车场里。 周朗看丁宁还在苦恼之中,说:“丁队,到火车站了。” 丁宁点了点头,准备打开车门下车,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丁宁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他见上面显示的是个陌生的号码,接通了,并启用了扬声器模式:“喂。” 那边没有声音。 丁宁仔细听了听,感觉到了一阵微弱的呼吸,他看了看周朗,周朗也感到迷惑。丁宁提高了些声音:“喂,能听见吗?” “嗯。”那边终于发出了声音。 丁宁从声音判断对方的年纪不会太大,估计也就是十四五岁吧。难道是张晓楠的同学?这样想着,丁宁就不自觉的想到了孙岚,但是这个声音和记忆中孙岚的声音又不太一样。 “嗯,你是?”丁宁问。 短暂的沉默,对方问:“请问您是警察丁叔叔吗?” 丁宁和周朗对视了一眼,丁宁说:“我是。你是谁啊?” “丁叔叔,我,我是张晓楠的同学。”对方的声音有些紧张。 丁宁确实听不出来是哪个学生的声音。他用眼神询问周朗,周朗也摇着头。 “您没有问过我话。我只是觉得有件事应该告诉您,所以才向孙岚要来您的电话号码。” 丁宁感到有些兴奋,一定是这个同学听说了警察来询问有关张晓楠的事,恰巧她想起了什么事,觉得有必要告诉警察,那说明要说的事不太一般。 丁宁激动的说:“那咱们能不能当面说啊?” 谁知道那个女孩立刻拒绝:“不要不要。” 丁宁有些纳闷:“为什么?” 那个女孩吞吞吐吐的说:“电话里说就行了,不用见面说的。” 丁宁转念一想,一般的人对警察都会有些紧张和抵触吧,更别说是小姑娘了,还是先听听是什么事情,如果真的很重要,到时候再想办法见面也不迟啊。丁宁说:“好吧,那你就在电话里说吧。” 手机的扬声器里传出了女孩轻柔的声音:“我不知道你们是警察,要不然我当时就会把事情告诉你们了。其实,我在23号下午见到了张晓楠……” 刚听到这里,丁宁和周朗的身体都像被东西撞了一样剧烈的晃了一下,他们屏住呼吸聆听着下面的叙述。 “……那天傍晚我家的亲戚要回老家,所以我们全家都去火车站送他们。送走了以后,我们从候车大厅往外走,这时我发现了在大厅角落里坐着的张晓楠,她当时低着头在看着什么,我正想叫她,就在那时一个男的走到了她的面前,张晓楠抬起头冲那个人笑了笑,然后站了起来。我本来想过去的,不过我爸爸和妈妈不让我乱跑,我说那是我同学,等我回头再一看,张晓楠已经不见了。结果第二天到学校一看张晓楠还是没来上课,我就觉得事情可能不太好。” 丁宁急忙问:“你看到那个男人的脸了吗?” “没有,我只看到那个男人的背影。” 丁宁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个男人的背影看起来像是班主任彭老师吗?”周朗诧异的看着丁宁,眼神里满是不解,但是丁宁却顾不上跟他解释,紧紧盯着手机。 “啊?”电话那边充满疑问的叫出声来。 那是谁的背影(二) “没有别的意思,你就凭你的感觉说,你觉得像吗?”丁宁感觉自己心脏跳动的十分剧烈,随时都能破膛而出。 电话那边的声音静了下来,丁宁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女孩在凝神回想的画面。 “……我说不好,真的,当时我只注意到了张晓楠,别的没什么印象。” “也就是说即使那个人现在就站在你眼前你也认不出来,是吗?”丁宁还是不肯死心。 “嗯……是的。我真的没注意。”对方的声音里充满了抱歉。 丁宁感到刚刚恢复的力气又在消散,疲惫的感觉袭上心头,他把自己摔在座位上。 突然,周朗伸手一把抢过手机,对着手机说:“你觉得张晓楠认识那个男人吗?” “啊,你是……”那边的声音弱了下去,显然这边声音的变化让女孩感到有些不安,一般情况下谁都不愿意自己的电话内容被第三个人旁听着。 周朗立刻解释:“哦,你别紧张,我是同行的那个警察叔叔。” “哦,”女孩这才放心了下来:“我觉得张晓楠应该认识那个人吧。” “为什么?” “感觉吧,她一看见那个人就笑了,应该是认识的人吧。” 周朗的大脑飞速的运转着,一种可能性在他的脑海里做着运算,他在使用各种假设让这种可能性接近现实。 “呃,警察叔叔,我的话说完了,我要挂电话了。”说完了想说的,女孩急于结束通话。 周朗看了一眼丁宁,发现他还是那么软软的瘫坐在座位上,于是周朗说:“非常感谢你,如果还想起其他的事情再给我们打电话,任何时候都可以。” “恩,再见。”说着,女孩挂断了电话。 丁宁接过了周朗递过来的手机,问:“你有什么想法?” 周朗挠挠头,没有多少自信的说:“我只是有个假设。” 丁宁强打精神,坐正了身子,看着周朗说:“没事,说出来咱们讨论一下。” 周朗勉强笑了笑:“队长,是谁说张晓楠要去新疆的?” 丁宁不太明白周朗的意思:“不是根据调查推断的吗?” 周朗说:“是,但只是推断而已。可事实上也许张晓楠根本就没打算去新疆。” 丁宁有些明白周朗的意思了,但觉得还是应该听他说下去:“恩,你继续说。” “我认为张晓楠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去新疆,她去火车站的目的纯粹就是为了等监控画面里的黑衣男子。等那个男人到了以后,两个人就去了某个地方。也就是说张晓楠现在应该是和这个黑衣男人在一起。”周朗说完了,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分析与现实是最贴近的,他甚至觉得这就是真相。 丁宁听完周朗的分析后,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他似乎觉得也许事情就是这样的。但是有些事情还是在他的心里做着斗争:“那你说那个男人会是谁?” 那是谁的背影(三) 周朗说:“可能是我们不认识的人。” 丁宁摇摇头:“那个男人的年纪看起来至少也跟你差不多大了,张晓楠跟他在一起去做什么?” 周朗皱皱眉头,有些为难的说:“队长,现在小孩都流行交网友啊,说不定……” 丁宁的眉头慢慢锁了起来:“你说他们是网友见面,然后去别的地方玩了,是吗?” 周朗也不太愿意的说:“我也不太相信这个想法,但是,这样解释会比较合理些吧。” 丁宁说:“合理?哪里合理?” 周朗见丁宁的脸色十分的不好看,他说:“我也只是说出了一种可能性。” 丁宁有些发怒:“可能?根本不可能!本来孩子做好了一切打算去千里之外找爸爸的,被你这么一说倒成了不顾别人对她的关心与担心,只是玩闹取乐的自私鬼?” 周朗憋着气,说:“队长,咱们是警察,不能感情用事。在还没有确定事实的情况下,任何假设都是可能的。” 丁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表情恢复了平静。丁宁点头说道:“你说的对,我太意气用事了。” 周朗见丁宁平静了下来,低声问:“队长,你看我的假设……” 丁宁仔细想了想:“如果这样想的话,很多事都能解释,但是似乎又不太合理啊。你想,和网友见面至于非要逃课去见吗,挑个周末不就好了?还有就是孙岚生日的那个电话,已经决定和网友去玩,没必要非要在和网友见面之后打电话祝贺生日啊,提前祝贺的话会少许多麻烦,不是更好?还有就是张晓楠从那天早晨就开始逃课了,和网友见面之前的空白时间又怎么解释?再来就是林嵩的反应,他显然比胡鲁和王建要知道的多,因为他们两个人是男女朋友,假如他知道张晓楠会去和网友见面,难道还会那么镇定?” 周朗想了想,刚想回答,但是又闭上了嘴,他知道那些问题一个一个解释的话会比较容易,但是要将这些问题同时解释清楚就不那么容易了。想到这里,周朗也无解的摇起头。 周朗问:“那接下来怎么办?” 丁宁说:“我想还是先把那段监控录像再好好看看。” 两个人下车朝火车站走去。走了没几步,周朗突然觉得肚子不太舒服,跟丁宁说了一声就冲进了厕所。方便之后,周朗来到了火车站的大厅里,他看着大屏幕上滚动的车次信息,希望能从中得到一些启示。 突然,有人拍了拍周朗的肩膀,他转过身看到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大爷拿着一张火车票问他:“小伙子,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我这趟车该到哪个候车厅啊?” 周朗看了后,笑着对老大爷说:“大爷,在第一候车厅,就在那边。” 看着老大爷离去的背影,周朗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笑容! 这个字眼勾动了周朗的神经,他急忙跑到了火车站的监控室,而丁宁正在监控室里聚精会神的看着录像。 丁宁看周朗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有什么情况?” 周朗反问:“队长,又看了录像,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丁宁无语的摇摇头。 周朗调整了一下呼吸:“队长,我觉得之前的假设可以先放一放了。” 丁宁一愣:“什么意思?” 那是谁的背影(四) 周朗说:“刚才有个不认识的老大爷向我问路,我跟他说话的时候就会自然而然的面带微笑。这说明对对方笑并不能代表两个人以前认识。我猜可能当时那个黑衣服的人是向张晓楠问路的。” 丁宁沉思了起来:不认识的人吗? 丁宁说服不了自己:“不管怎么说,我始终都觉得那个人肯定是张晓楠认识的人。你看录像这段,明显就是张晓楠气鼓鼓的离开画面,那个黑衣男人紧接着追了出去,应该是那个男人说话激怒了张晓楠,张晓楠愤然离去。要是和陌生人肯定不会这样。” 周朗认真的看着录像,觉得丁宁说的没错:“丁队,那我想听听您的想法。” 丁宁整理了一下思路,说:“其实调查到现在有两个人我最在意。第一个就是班主任彭杰,他的反应实在太过反常,一开始不让张大爷报案就让人不能理解,不管怎么说他是个老师,家人报不报案他不仅没必要去干涉,而且还应该主动要求家人报案或者他本人积极报案。还有就是他是在昨天下午才到学校上课的,我很好奇之前一天半的时间里他做了什么。” 周朗说:“原来你怀疑录像里的男人是彭杰,所以刚才你才会在电话里问女生那个问题?” 丁宁微微点了点头:“我只是有些怀疑,不过和另外一个我在意的人相比,我觉得彭杰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周朗来了兴趣:“那另外一个是……” 丁宁说:“其实,当时看录像发现张晓楠最后没上火车的时候,我就想到他了,因为只有他明确的表示过张晓楠没有离开本市。” 周朗的记忆被激活了:“哦,你说的是他!” 丁宁点点头:“没错,我说的就是刘志刚。他不过就是一个奶茶店的老板,怎么会在看完报纸之后就迫不及待地赶到张晓楠家让她家人尽快去报案,作为一个不相干的人来说这不是很奇怪吗?而且他如果不是知情者的话,为什么会说出张晓楠没有离开本市的话呢?但是录像里那个人身上穿的是西服,就是这一点让我更加倾向于彭杰,毕竟当老师的穿着西服挺正常,而奶茶店的老板穿着西服则多少有些古怪吧。” 周朗沉默了一下,说:“队长,我有个问题。” 丁宁看着周朗的眼神,知道他已经想到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周朗点了点头,这次真的很沉重。 丁宁叹了一口气:“无论那个人是彭杰还是刘志刚,都这么长时间没有孩子的消息了,说明张晓楠的处境十分不利啊。” 周朗有些着急了:“队长,要不咱们把这两人都带回局里审问吧。” 丁宁摇了摇头:“现在把他们带回来也没用。彭杰这个人你也知道,十分谨慎,要他真的是黑衣人的话,我们肯定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也问不出来。至于刘志刚,我倒希望能先把他排除了。” 周朗十分不解:“为什么?” 丁宁笑了:“我也说不上来,一看见他我就觉得难受,要真是他那情况就复杂多了。难道你希望那个人是他?” 周朗说:“倒是不希望,不过有什么办法可以排除他呢?” 丁宁看了看表,说:“时间差不多了,咱们现在就去给他做个简单的测试,看看他的表现能不能及格。” 那是谁的背影(五) 刘志刚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知道又一波的顾客高峰马上就要到了,虽然今天的心情很是复杂,但还是必须要打起精神来工作。他在心里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深深的后悔,他想:假如那时没有那么做的话,一切也许就会完全不一样了! 这时,一个人骑着自行车来到了店门外。刘志刚一看那个人是老王,经常来买奶茶。老王把车子停好,要了杯奶茶。刘志刚忙活的时候,老王有话没话的聊起来:“这样一天一天的也挺辛苦的吧?” 刘志刚笑笑:“还行吧,习惯了就好啊。你们天天上班的也不轻松啊。” “嘿嘿,整天也不让休息,都累傻了!” 刘志刚递过奶茶说:“下了班回去就好好休息,可要注意身体啊。” 老王说了声谢谢就要走,脚没迈出去又拉了回来:“哦,对了,23号那天下午我来买奶茶的时候你怎么关门了啊?我女儿非说我是舍不得给她买,才骗她说你这关门了。今天这个买回去算是赔礼,孩子真不好对付啊。” 当老王说到“23号下午”几个字的时候,刘志刚感到自己的心剧烈的跳了一下,他尽量不让自己的笑看起来不自然:“那天下午我有点不舒服所以就早早回去休息了,早知道有你这情况说什么也要等你买完了再回去啊。” “呵呵,行了,我先回去了,你忙着啊。”老王骑着车子走了。 刘志刚目送走了老王,心里感到很担心,要是熟人都来问他23号下午为什么提前关门的话,他真怕自己会忍不住把实话说出来。唉,他在心里深深的叹了口气。 老王骑着车子一转弯,就看见了停在路边的桑塔纳。他在桑塔纳的旁边停了下来,丁宁和周朗从桑塔纳里走了出来。 丁宁问:“怎么样?” 老王说:“他说前天下午身体不舒服提前关了门。” 丁宁和周朗对视了一眼。丁宁说:“非常感谢你的协助。” 老王嘿嘿笑道:“瞧您客气的,帮警察的忙,应该的。对了,小刘该不会是做了什么坏事吧?” 丁宁笑了:“不是,你别瞎想,也不要到处说,我们只是想向刘志刚了解些情况,要是被关系人听到了,会影响我们的工作。” 老王殷勤的点头:“知道,知道。那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你们辛苦啊。” 周朗问丁宁:“队长,接下来怎么办?” 丁宁沉默了一会,说:“那就请他走一趟吧。”说着,丁宁走上前,周朗跟了上去,两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刘志刚以为又来顾客了,正想装出笑脸,但是一看站在面前的居然是丁宁和周朗,似笑非笑的表情就僵住了。 “你们好,晓楠找到了吗?”刘志刚恢复了镇静。 周朗把目光瞟到了丁宁的身上,但是丁宁一直盯着刘志刚,仿佛想要看透刘志刚的内心想法似的。一般人被别人一直注视的话,都会下意识的把目光移开,但是刘志刚却告诫自己一定要顶住,如果不敢坚持对视的话就暴露出自己的心里有鬼! 丁宁说:“关于张晓楠的失踪,我们还想要向你详细了解一些情况,在这里询问的话我担心对你以后生活的影响不好,所以希望你能跟我们走一趟。我觉得你应该没什么异议吧?” 刘志刚虽然很想辩解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一看到丁宁和周朗的坚毅的表情,他就知道今天这一趟是乐意去也得去,不乐意去也得去,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刘志刚叹了口气:“稍等,我收拾一下就跟你们走。 那是谁的背影(六) 刘志刚一坐进车里就觉得压抑,他说:“你们到底调查的怎么样了?张晓楠找到没有?” 丁宁从后视镜看着刘志刚,说:“不要着急,这种事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等到了所里以后再慢慢说。” 刘志刚闭紧了嘴,靠在车座上,内心一阵翻腾。刘志刚在心里暗暗骂道:你们不好好去找张晓楠,却来这里跟我较劲,真是帮猪! 车停了下来,刘志刚从桑塔纳里钻出来,他抬头看见了那庄严的警徽,不禁感慨自己一直都很小心,没想到有朝一日也会被警察拉到这里询问。要是认识的人看到了这一幕该怎么想我呢?一想到这里,刘志刚警惕的看看周围。 周朗回头看见刘志刚在四处张望,喊道:“不想让别人看到就快点跟进来。” 刘志刚答应了一声就跟着周朗走了进去。 周朗把刘志刚带到了审讯室,刘志刚发现这间屋子十分简单干净,靠门这边放着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桌子上有个不知什么材料的台灯,而在桌子的对面却只有一个方凳。刘志刚意识到这里是审讯室,心生气愤的要到外面,周朗一把拦住他,可是刘志刚不管这些,用力把周朗推到一边,到了门口,却被丁宁堵住了。 丁宁不怒自威的问:“你要去哪?” 刘志刚十分激动:“这里不是审讯室吗?你们带我到这里来干嘛?” 丁宁点头:“没错,这里就是审讯室,我刚才不是说了有几个问题要问问你吗?” 刘志刚说:“要问直接在办公大厅问不就好了,干嘛到这里来?这里不是询问嫌疑人的地方吗?” 丁宁感到自己的火有些起来了:“没错,我们就是准备要询问嫌疑人。你有意见吗?” 刘志刚这才反应了过来,双眼圆睁,吼道:“嫌疑人?我是嫌疑人?你们没搞错吧!” 丁宁憋住气:“我现在要求你到对面坐下,希望你能好好配合。” 刘志刚感到脑袋有些发懵,烦躁的就要上去推开丁宁,周朗一把把刘志刚拉住:“我警告你,你有义务配合我们的工作!刚才你推开我就已经算是袭警了,难道还打算错上加错?” 刘? 少女失踪事件 第 7 部分阅读 错上加错?” 刘志刚虽然很不甘心,但还是冷静了下来,他知道在警察面前继续胡闹就是找死,可是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警察会把自己当成嫌疑人,他堵着气坐到了方凳上,大声吼道:“有什么问题就快点问吧。” 丁宁和周朗也坐了下来,周朗打开了记录本。丁宁看着刘志刚,说:“你知道我想问你什么问题吗?” 刘志刚说:“你们不就是想问我23号下午去了哪里,干了什么吗?我现在才反应过来,刚才老王就是你们安排来试探我的吧?” 丁宁说:“那你就说说23号下午的事吧。” 刘志刚盯着丁宁说:“我要说我当时不舒服,回家休息去了,你们应该不会相信吧?” 丁宁从鼻腔里哼了一声:“你自己信吗?” 刘志刚嘴角扬了一下:“确实,我自己都不信。” 丁宁感到很不耐烦:“好了,老实交代那天下午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刘志刚收敛了表情,说:“那天下午我去了火车站。” 那是谁的背影(七) 周朗停止了记录,抬头观察丁宁的反应。 丁宁问:“去火车站干什么?” 刘志刚咬着嘴唇没有立刻回答。 丁宁说:“你别以为能蒙混过关啊。” 刘志刚说:“我是去找张晓楠的。” 丁宁问:“你怎么知道张晓楠会去火车站?” 刘志刚知道无论怎么编都不可能天衣无缝,纸是包不住火的,还是老老实实的交代吧:“就在一个星期之前,张晓楠有一天来我的店里,让我帮忙给她买张火车票,一听说是要买到新疆的车,我就问她去那儿干什么,她就说不是她要买,是帮同学买的,我知道她是在骗我,肯定是她自己要买,她一定是打算去新疆找她爸爸。” 丁宁没料到原来是这样,但还是觉得有些纳闷:“张晓楠为什么找你帮忙买车票?” 刘志刚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平时老爱跟她开玩笑,所以她觉得我在陌生人里面比较熟吧。” 丁宁觉得可能是这样,而且张晓楠可能觉得小孩子去买票容易引人注意,大人去买票就比较安全。 丁宁问:“那你既然早就知道她要去新疆找爸爸,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家长?” 刘志刚叹了口气,表情痛苦的低下头:“是啊,我现在也十分后悔当时没有立刻去告诉张大爷或者戚芳,本来我想着先看看,说不定她真的是帮别人买票,别因为我们大人的猜测冤枉了孩子。” 丁宁语气突然变得冰冷:“也可能是你根本就没打算要把这件事告诉她的家长吧?” 刘志刚猛的抬起头:“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丁宁哼了一声:“什么意思?非要我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吗?” 刘志刚说:“当然了!要不你凭什么那么说我!” 丁宁指着刘志刚:“张晓楠独自一人去火车站,不正是你下手的好机会吗?” 刘志刚感到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你说什么呢!” 丁宁心里的火愈烧愈旺:“也许你一直都在等一个机会对张晓楠下手,恰巧张晓楠想要去新疆找爸爸,而且托你帮忙买票,你认为这件事只有你们两个知道,如果你在这种情况下绑架张晓楠的没有人会怀疑到你,于是你在23号下午去火车站顺顺利利的带走了张晓楠。你觉得我分析的怎么样?” 刘志刚突然跳了起来,向丁宁扑过来,周朗一见不妙,立刻冲过去抱住了刘志刚,不让他乱动。刘志刚奋力的挥舞着四肢,两眼*的盯着丁宁说:“你他妈什么意思?说我会对楠楠下手?我操!” 周朗硬生生的把刘志刚给按了回去。坐在了凳子上,刘志刚的眼睛都充了血,通红通红的。 丁宁一拍桌子,大喝道:“你快点告诉我张晓楠现在在哪里!” 刘志刚把话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了出来:“我怎么知道?” 丁宁用拳头咚咚砸着桌子,桌子似乎都快被砸碎了:“你不知道?你居然敢他妈说不知道?张晓楠和你一起出了候车大厅,然后你说你不知道张晓楠去了哪里,是吗?” 刘志刚也想站起身来,但是周朗死死的按着他的肩膀。刘志刚说:“我承认我俩是一起走出了候车大厅,但她真的是自己单独离开的,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丁宁说:“谁能证明?” 刘志刚说:“我的邻居,他昨天晚上7点左右来找我借工具。” 丁宁被7点这个字眼震住了,7点,张晓楠去新疆的火车是7点的,张晓楠给孙岚打电话的时间也是7点,现在刘志刚能证明自己的时间点也是7点,他不知道这是一种巧合还是刻意的安排。丁宁稳定了一下情绪,他记得录像上显示两人离开火车站的时间是5点50分,到家如果不出意外应该要6点40分左右,应该没有时间去对张晓楠做什么。假如真的要对张晓楠做些什么的话,应该会去比较偏僻的地方,可是那样的话回到家的时间就不对了。 刘志刚越想越气:“我为什么要绑架孩子?” 丁宁对视着刘志刚的眼神,刘志刚的眼神闪动着光,丁宁开始有些相信刘志刚说的是真的了:两个人出了火车站后分道扬镳。可如果刘志刚说的是真的,那样就会有一个疑问随之而来,而且这个疑问很重要。 丁宁调整下呼吸,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那是谁的背影(八) 刘志刚见丁宁似乎相信了自己的说法,这才冷静了下来:“什么问题?” “按你说的,张晓楠确实是打算去新疆找她爸爸的,对吧?” 刘志刚点点头,却没有说话。 “那她为什么又改变了主意?明明都已经到了火车站,没有理由不上车啊?” 刘志刚的眼神游离了起来:“可能她还是有点害怕自己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吧,所以就临时改变了主意,毕竟她还是个孩子。” 丁宁像电影里播放慢动作那样来回摇着头:“不对,是你跟她说了话之后,她才匆匆离开了火车站。” 刘志刚说:“对啊,我当时就是在劝她,然后她可能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就决定不去了吧。” 丁宁说:“是吗?张晓楠为了去新疆准备了好几个月的时间,可是居然被你几句话就劝了回来?那我倒真想知道你跟她说了些什么,居然能有这么大的魔力!” 刘志刚有些慌了:“也没说什么,就是跟她摆了摆大道理。” 丁宁说:“原话说一遍。” 刘志刚说:“记不住了。” 丁宁说:“原话说一遍。” 刘志刚说:“我说我记不住了。” 丁宁说:“原话说一遍。” 刘志刚停顿了一下:“就算你知道了说的什么又有什么用呢?现在你们最应该做的事是去找张晓楠而不是在这跟我较劲!” 丁宁说:“为什么你不能把你说过的话再重复一遍?” 刘志刚皱着眉说:“那你为什么非要知道我说了什么?我说的话跟张晓楠现在在哪里没有一点关系,你们听了也只是在浪费时间。” 丁宁用尽全力拍着桌面,啪啪作响,那架势就好像拍的不是自己的手:“浪不浪费时间不是你说的算的,也许你说的话就是关键!” 刘志刚有些呆了:“怎么可能?” 丁宁看刘志刚的反应知道他是决心不说了。丁宁把周朗叫出了审讯室。 周朗把审讯室的门关上,发现丁宁正大口大口的吸着烟,看那样子好像恨不得一口把烟吸进肚子里。 丁宁发泄般的吐着烟,问:“你觉得他说的可信吗?” 周朗点点头:“从录像的时间来看,如果他7点确实在家的话就应该和张晓楠的失踪无关,而且这个只要找他邻居一问就知真假,如果他真要说谎,应该不会找这么简单的证据吧。” 丁宁赞同的点着头:“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他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们他对张晓楠说了什么?” 周朗也觉得确实是想不通:“这确实太奇怪了,他说的假如真是劝张晓楠的话,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们呢?可如果不是的话,那他又是说了什么让张晓楠改变了主意呢?” 丁宁把烟蒂扔到地上,一脚踩灭了,说:“咱们换个角度来想,比如说在什么情况下张晓楠会放弃去新疆?” 周朗抓了抓头发,还是觉得想不通:“我觉得在什么情况下都不可能放弃。张晓楠为了去新疆从很早就开始准备了,光是借胡鲁的钱都是一两个月以前的事了,一直坚持到了现在,说明决心是十分坚定的,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 丁宁说:“不对,不对,小周,你还没有改变思路,我是说如果你现在就是张晓楠,你会在什么情况下改变决定?” 周朗摇摇头:“我要是张晓楠,任何事都不会让我改变决定,因为我要去新疆,因为我要找到我的爸爸。” 丁宁觉得周朗已经进入了状态,赞许的点点头:“如果我告诉你,你爸爸不在新疆呢?” 周朗摇摇头:“那些邮件清清楚楚的显示着都是从新疆寄过来的,他怎么可能不在新疆?” 丁宁想了想,说:“那我告诉你,那些信都是假的,你爸爸真的不在新疆了。” “那你告诉我他在哪?不管他在哪我也要去找他!”周朗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 丁宁犹豫了一下:“你去哪也找不到爸爸了,因为他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周朗停了下来,吃惊地看着丁宁,丁宁点头示意,用眼神鼓励他继续往下想。 “不可能,爷爷和妈妈都没告诉我。要是爸爸真的死了,那些邮件又是怎么寄过来的?” “那些邮件都是别人寄的,你爷爷和妈妈怕你难过所以没有告诉你。” “你胡说!我现在就去问问他们!” 说到这里,两个人都停了下来,他们在回想着录像里的画面,本来静止的张晓楠迅速的离开了大厅,确实好像是带着气的样子。 周朗的精神似乎还没有缓解:“丁队,应该就是这样的吧。” 丁宁却摇了摇头:“不对。” 周朗不明白了:“怎么又不对了?” 丁宁说:“从23号开始,张晓楠就再也没出现过,要是当时刘志刚这样说的话,她肯定会第一时间回家去找戚芳问个清楚。” 周朗回过味来,想想确实应该是这样的。 “那到底他说了什么?”周朗挠着头烦躁起来。 有些东西在丁宁的脑袋中飞舞着,慢慢的那些东西凝聚到了一起,越聚越厚,越聚越具体化。丁宁突然死死的盯着周朗的眼睛,他说:“晓楠,我有话要对你说。” 周朗仿佛也被丁宁的气势震住了,很快也进入了角色:“你有什么话?” 丁宁死死的盯着周朗,周朗虽然很想移开眼神,但仿佛有双无形的手控制了他的身体,让他动弹不得。丁宁终于张开了紧闭的嘴唇,说出了让周朗瞠目结舌的话:“你要去找的并不是你的爸爸。” 周朗能真切的感受到当时张晓楠的意识飘忽起来,周围的世界都在那一瞬间晃动了起来,她的心跳震动着她自己的耳膜。周朗控制不了自己的嘴唇:“那谁是我的爸爸?” 丁宁仿佛为了这个问题等待了很久似的,毫无停顿的说出了那个致命的字眼:“我。” 与真相擦身而过(一) 林嵩盯着摊开的无力的双手,看着手上那些凌乱无序的纹路在蜿蜒中卷曲起来,形成了一个个封闭的圆圈,那些圆圈慢慢的层叠起来,形成了一个个漩涡,那些漩涡在拼命的旋转,似乎每一个漩涡都想要把自己吞噬。林嵩让两个手掌剧烈的摩擦起来,他想要把那些纹路搓掉,使劲的搓,直到搓疼了以后才惊觉的停了下来。摩擦过的双手有点红,但没有刚才手上的颜色那么扎眼,一想到这里,林嵩的心脏剧烈的疼痛起来。 林嵩又想起了刚才在河水里把双手剧烈的摩擦的情景,看着那扎眼的色彩从手掌上一点点褪去,逐渐消散在愈流愈远的河水中。他知道有些事情也已经随着那奔流不止的河水消散到了谁也不知道的远方。 林嵩呆呆的看着前方,他不知道是由于公交车的晃动还是自己身体的抖动,总感觉视野里的画面在不稳定的跳动着。他把视线转向窗外,飞速后移的景物调皮的向后扯动着他眼睛里的画面,让那些画面飞速的切换起来,越切越快,越切越快,林嵩感到自己的胃开始转动,扭曲,胃液晃动着从口腔里飞溅出来。 坐在旁边的人看他脸色刷白,知道他是晕车了,正想告诉他别盯着窗外看,可是林嵩却“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吐的时候还一直盯着车窗外面看,可是窗外却没有什么吸引人的景色。 一切就仿佛在梦里,林嵩感觉地面像棉花一样软绵绵的,似乎每踩一脚身体都会深深的陷进去。他跌跌撞撞的向那条阴暗的小巷深处走去,他记得在那个夜晚,就是在那条小巷,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清凉月光的笼罩让两个人的心里都像火烧似的温暖,她回头冲他笑着,但是一阵风就把那影子吹散了。 到了从未改变过的家门口,林嵩用力的拍打着自己的脸庞,他要让自己清醒,不能让自己的任何一个表情出卖自己。推开门,一片死寂,诡异的气氛让林嵩产生了陌生感。他稳定了情绪,轻轻喊道:“姥姥,我回来了。” 等了半天却没有任何回应,林嵩的大脑瞬间有些卡壳,一些电视剧里的情节和画面突然浮上脑海,他不敢再瞎想下去,立刻冲进了里屋,姥姥就那么安静的躺在床上,闭着双眼。林嵩已经记不起姥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像这样躺在床上不能活动了,姥姥刚开始卧病在床的时候总是有事没事诉说着自己年轻时的身体有多么的健康,多么的喜欢运动,说着说着就流下了眼泪。林嵩觉得自己的手抖得厉害,他艰难的咽下了一口唾沫,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刀割般的疼痛。他鼓足勇气,迈开了脚步,一步一步向姥姥的床边挪去,他生怕会发出任何声响,于是蹑手蹑脚。从门口到床边,虽然只有几步的距离,但是林嵩却觉得走了好长好长时间。 站在床边,看着姥姥熟睡的面庞,林嵩不知道应该去探鼻息还是推身体,就在纠结中,姥姥“啊”的一声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眼睛缓慢的睁开了,眼珠移向了林嵩这边,林嵩感到自己的身体抖了一下。 “小嵩啊,你回来了。”姥姥有气无力的说。 “恩,姥姥,您刚睡醒?”林嵩也说不来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姥姥点点头,说:“刚才你王阿姨来给我做了点吃的,我吃了以后就等你回来,谁知道等着等着就睡着了。对了,现在几点了?” “哦,”林嵩搬过来一个凳子坐了下来,“现在八点多了。”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林嵩看见姥姥的眼珠在盯着自己,不禁颤了一下,他自己心里有鬼,不敢跟姥姥对视,于是把头低了下去,小声的说:“同学非叫着一起去玩……” 姥姥叹了一口气,说:“小嵩,你去把那边的柜子打开。” 林嵩走了过去,指着柜子说:“这个吗?” 姥姥摇摇头,说:“那边那个。” 林嵩顺着姥姥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门后的柜子。林嵩记得姥姥说过那个柜子里面都是姥爷的东西啊。虽然有些犯嘀咕,林嵩还是走到那个柜子边,问:“姥姥,是这个吗?” 姥姥点点头:“打开。” 林嵩记得小的时候有一次打开了这个柜子,姥姥狠狠的打了他,边打边说:“这里面都是你姥爷的东西,你乱动什么?小心你姥爷回来收拾你!”那个时候的小林嵩一听到“姥爷”就会哇哇大哭起来,因为出生以来就没有见过姥爷,所以小林嵩的心里总是把姥爷的样子和电视里的僵尸等同起来。而从那以后,林嵩就再没印象这个柜子被打开过。 虽然心里有些打鼓,但林嵩还是硬着头皮打开了柜子。 与真相擦身而过(二) 打开柜子的瞬间,林嵩想象着从柜子里面会飞舞着飘出尘封多年的灰尘,但是事实上一点灰尘都没有,里面的衣服都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林嵩吃惊的看着姥姥。 姥姥眼角弯了下去:“我没事的时候就把他的衣服拿出来抖抖,就怕哪天他回来要穿却没一件干净的衣服。” 姥姥这么一说,林嵩感到了发自内心的一股温暖。他只是无法想象,已经躺在病床上多年的姥姥,是怎么硬撑着爬到这个柜子前,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抖擞干净,然后再整整齐齐的排列摆放回去。 姥姥说:“小嵩,你看到了柜子中间的横隔挡板了吗?” 林嵩点点头,看着姥姥,不知道到底姥姥让他看什么。 姥姥说:“你摸隔板的下面,仔细摸。” 林嵩的手触摸到了隔板的下侧,感受到了木板特有的纹路,但是除了这个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啊,他的手臂有些短,只好侧着身子,用力的让自己的胳膊往里伸,突然摸到了木板上有一道裂缝,他用手指沿着裂缝抚摸,慢慢的摸出了缝隙竟然是个四方形,他对姥姥说:“好像有个四方的木板。” 姥姥点点头:“对了,你把那个木板扣下来。” 林嵩把指甲卡进缝隙中,使劲一扣,“嘎嘣”一声,那块木板掉了下来,随着木板掉下来的还有一个黑色小布袋。 姥姥说:“你把那个袋子拿过来。” 林嵩双手捧着袋子来到姥姥面前,把袋子递到姥姥眼前。姥姥笑道:“这里面的东西都是给你的,你打开看看吧。” 林嵩哦了一声,把袋子口打开,望着里面,只见里面是几个本子。他一只手拎着袋子底部,把袋子倒了过来,里面掉落的本子被另外一个手接住了。他见手里面的本子都是什么户口本,房产证什么的,还有一个存折。林嵩不知道姥姥把这些交给自己是什么意思。 “姥姥,这些东西给我干嘛?” “姥姥也没什么其他能给你的,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这么长时间了,姥姥净是拖累你了。” 虽然姥姥说着话的时候满面都是笑容,但是眼角还是有泪花在闪烁着晶莹的光芒。林嵩感到被人当胸狠狠的捶了一拳,一股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姥姥眼睛看着天花板,叹着气说:“其实我早就该去找你姥爷了,可是姥姥放心不下你啊。这么多年了,他一定等我等着急了。” 林嵩感到每说一句话就像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样:“姥姥,你别说了。” 姥姥闭上眼睛,一道泪珠从眼角滑落:“姥姥知道小嵩已经长大了,我也就没什么好牵挂的了。以后有事了你就去找王阿姨帮忙,她可是好人,长大了以后可要好好报答人家啊。” 林嵩肯定的点着头:“姥姥,你放心。” 姥姥看着林嵩,说:“小嵩,要是姥姥能看到你结婚该多好,可惜等不了了。” 林嵩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姥姥,你没事的,你能看到的。” 姥姥笑了:“楠楠是个好姑娘,你可要珍惜她啊。我看的出来那个小妮子对你也有意思。你要是能娶到她,那可是你的福分。” 林嵩突然呆住了,眼泪都忘记要掉了。 “怎么了?是不是和楠楠闹别扭了?” “没有,没有。”林嵩回答的时候心脏突突直跳。 姥姥似乎放下心来,又继续说道:“小嵩,姥姥还要求你最后一件事。” 林嵩擦着眼泪:“姥姥,您说什么呢,我是您的外孙,做什么不都是应该的吗。” 姥姥的表情很是痛苦:“我希望我死了以后你能给你爸妈打个电话报个信儿,毕竟他们也是我的孩子啊,他们再对不起我,我也想他们啊。” 林嵩楞了一下,随即爆发了起来:“不行,我是不会给他们打电话的!” 姥姥咳嗽了几声:“小嵩,小嵩,你听姥姥说……” 但是愤怒的林嵩根本就没有听见姥姥的微弱的恳求。林嵩大声的骂道:“这里所有的事都跟他们没有关系,我不会联系他们的,他们没资格知道。” 姥姥用力的喊道:“小嵩,小嵩。” 林嵩这才听到了姥姥的呼唤,忙坐在姥姥身边:“怎么了,姥姥?” 姥姥看着林嵩,慢慢的伸出干瘪的手,想去抚摸林嵩的脸,但却无力的在中途甩落了下来,林嵩忙伸手抓住了姥姥的手。 姥姥的气息变的又短又紧凑,但她还是尽力用平稳的语气说:“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你的爸妈啊,你可千万不能恨他们啊,答应姥姥。” 林嵩的心里此刻就正在诅咒着自己的父母,但是姥姥的眼神却不肯放松,林嵩十分为难的点点头。姥姥见林嵩点了头,这才放心似的让自己完全的瘫倒在床上。 “小嵩,姥姥累了,你去忙你的吧。” 林嵩听着姥姥那若有若无的声音,怎么会轻易离开。姥姥见林嵩不肯离开,也不再劝他,任他趴在床边,慢慢睡着。 与真相擦身而过(三) 林嵩感到自己在奔跑,不停的奔跑,呼啸而过的风声似乎想在他耳边对他诉说什么,但是此刻他什么也不想听,他只想跑。肺部吸入的空气已经不能供应身体的需要了,林嵩不甘心的放慢了脚步,却发现自己只是从趴着的床边坐直了身子,他揉了揉眼睛,手臂向前一伸,却什么也没碰到。林嵩打了个激灵,两手不停的搜寻,却发现躺在床上的姥姥不见了。就在这时听见门开了,林嵩从里屋跑了出来,一道刺眼的光让林嵩不得不用手掌去抵挡,他从指缝间看到姥姥原先那虾米般的弓腰已经变得笔直,而满头的白发也变得乌黑亮泽,姥姥恢复成了少女,体态轻盈的向充满光线的门外走去!在门外有个高个子男人在等待着年轻的姥姥,虽然林嵩从来没有见过姥爷,但他心里明白那个人就是年轻的姥爷,只不过姥爷笼罩在光里,根本看不清容貌。 林嵩掀开门帘向里屋望去,果然见到床上躺着年迈的姥姥,而自己正趴在床边熟睡。林嵩回过身来,姥姥和姥爷已经走的远了,他急忙迈出家门向两人赶去,可是却始终追不上两个人。林嵩喊了一声“姥姥”,而不争气的眼泪却早已经湿透了整个脸庞。 那两个身影停了下来,他们向林嵩挥动着手臂,林嵩也想像他们一样潇洒的挥动手臂,但是他却只顾着哭,以至于没有多余的力气去举起沉重的双臂。这时从旁边伸过来的一只手把林嵩的手举了起来,并挥动了几下,屋外刺眼的光瞬间消失了,年轻的姥姥和姥爷也随着消失了,只剩下清冷的月亮还孤独的挂在云彩上。 林嵩扭头看着身边的人,张晓楠正在冲他微笑。如水的月光洒在张晓楠的脸上,激荡起一片水雾般的光辉,使得张晓楠的笑看起来虚幻而不真实。林嵩只觉得自己的舌头在扭曲打结,根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晓楠嘴角一扬:“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林嵩说:“我怎么可能会不认识你?” 张晓楠嘿嘿笑了:“那你怎么见我像见鬼似的痛苦?” 林嵩感到自己的心被一点一点的撕扯着,那种疼痛让他想到了血液从心脏里一点一点的滴落下来:“楠楠,我……我对不起你,我不该把你留到那里。” 张晓楠撅起了嘴:“你在瞎说什么呢?”但是很快张晓楠就恢复了开心的样子,抓起林嵩的手就向黑暗里跑。 林嵩知道这一切都是梦,他使劲的甩开了张晓楠的手。失去阻力的张晓楠向前来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有些生气的回头看着林嵩。 林嵩鼓足了勇气,对着张晓楠说:“楠楠,我很想跟你走,但我知道不可能了,一切都改变了。” 张晓楠哭了起来:“你不要我了吗?” 林嵩也哭了:“我没有资格要你,是我害了你,原谅我……” 一股气息钻进了林嵩的鼻孔,林嵩只觉得天旋地转,他急忙跑进厕所吐了起来。等到吐完了,他回到了里屋,看见姥姥还在安静的睡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了过来。他想到刚才做的梦,只觉得太过荒唐。 想着想着,林嵩的视线定格了,他看着姥姥那安详的面容,却发现了一件诡异的事情,姥姥的表情也太过安详了,是一切都不牵挂的轻松自在。林嵩觉得自己的眼眶涨得生疼,但他还是把颤抖的手指放在了姥姥的鼻孔下面。 他缓慢的收回了手指,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像失去生命般沉闷,他打开了自己的电话簿,看着第一页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想起了姥姥对自己说的,他突然很想看到他们听到下面这则消息时的表情,他觉得不能只让自己一个人感受痛苦,他要让他们也感受痛苦,即使是伪装的痛苦也好。 他拨通了电话,那边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喂。” 他已经想不起来上一次听到这个声音是什么时候了,好像那时姥姥的腰杆还是直挺挺的。 “喂,是谁啊?怎么不说话?”那个女人的语气一下子变的不耐烦起来。 林嵩很想对她破口大骂,用最下流的话才合心意,一种扭曲的报复心在此刻充分的燃烧,但是姥姥那句话却像一股清泉浇在心头,让那团火苗矮了下去。 “无聊,挂了啊。”那个女人似乎已经厌倦了继续等待。 林嵩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充满着那么强烈的恨意,但泪水还是像泄闸的洪水般冲出眼眶,他擦掉泪水,抽泣着说:“姥姥死了。” 与真相擦身而过(四) 彭杰用散发酒气的身体撞开了房门,摇摇晃晃地摔进床里,接下来的很长时间里,周围是死一般的静寂。一阵风从窗口进来,把门狠狠的摔上。彭杰这才感觉有点清醒了过来,他觉得酒喝得不多不少,正好卡在难受的要吐却吐不出来的位置。 他左歪右斜的撞进了厕所,然后把手指拼命往喉咙里伸,用力的扣挖喉咙壁,终于把胃里消解不了的酒倒了出来。他瘫坐在床边,让周围升腾的黑暗慢慢包围住了自己。彭杰突然很想抽烟,可是却想起了自己根本不会抽烟所以从来就没有买过烟。一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大声嘲笑起了自己。他像以前一样想起了张晓楠的脸,接着他通过这张脸想起了另外一个人,每当想到那个人,他就会感到有一把冰冷的刀划过柔软的肌肤,开裂的肉皮向外翻白,不一会儿红色的液体就会渗出来。 他在回想自己听见那个人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好像是谢谢你,又好像是再见,不过都已经不重要了,他还清晰的记得她利落的转身,飞舞飘动的长发,还有曾经异常熟悉的香气。他就是怀着这样的记忆来到了这个以前从未听过的城市,几经周折成了一名教师。 第一堂课简直就是噩梦,彭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从头皮到脚趾头在发麻:一打下课铃就逃命似的飞奔出教室。恐怕那一幕到现在还是学生中广为流传的笑话吧。 “老师。” 彭杰现在都觉得那声呼唤犹在耳畔,他记得当时扭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生笑吟吟的看着自己,他问她有什么事。 “老师你的课讲的很好,可是就是声音有点小,要是再大声点,那就完美了。”说着,那个女生打了个响指,调皮的笑容让他的心怦然而动。 从此彭杰就记住了张晓楠这个名字。 当第一次彭杰做了回不了头的事情的时候,他一个人喝的烂醉如泥,却在一片灯光的照耀下看到了张晓楠那双清澈透明的眼睛,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丢人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是张晓楠却表情凝重的走了过来,她问:“老师,为什么要喝成这样?” 彭杰在心里警告自己千万不能在学生的面前哭,但是他却一把抱住张晓楠哭成了个泪人。张晓楠一声不吭,轻柔的抚摸着彭杰的头发,彭杰哭的更厉害了。抱着张晓楠,彭杰的心里有了种异样的感觉:仿佛自己抱的不是张晓楠,而是她。 想到这里,彭杰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嘴巴,他对着黑暗说:“对不起,晓楠,我撒了谎,我知道你会原谅我的,因为你是那么的善良,你不像她。” 黑暗中有一点火光燃烧了起来,那火光上下翻飞着,在黑暗的衬托下,那火光变得耀眼不可方物。然而,很快的,那光就在黑暗中灭掉了。 刘志刚跑进了楼道的黑暗里,他静静的看着外面没有什么异常后,这才放下心来,他揉着酸痛的脖子,不禁想起了下午在派出所的情景―― 门开了,丁宁和周朗走了进来,从他们平静的表情根本不能猜到他们究竟在琢磨什么。刘志刚下定了决心:什么也不说。 丁宁看了一眼刘志刚,说:“我再问你一遍,你确实不知道张晓楠在哪里,是吗?” 刘志刚不耐烦了:“当然,我要知道早就去找她了。” 丁宁说:“你也绝对不会希望看到她受伤的,是吗?” 刘志刚脸色有些变了,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可怜天下父母心。” 刘志刚脸色大变,他看到丁宁和周朗两个人的眼神中都透露着满意的自信。可是刘志刚还是不愿意相信他们竟然已经知道了真相。 丁宁叹了口气:“刘志刚,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大祸!本来可能会是很好的一件事,就因为你不经大脑的话被整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你负的起这个责任吗?” 刘志刚的语气显然软了下来:“为什么……” 丁宁摇摇头,没有回答刘志刚,反而又问了一个问题:“如果我没猜错,你是不是告诉张晓楠他那个爸爸已经死了?你是她的亲爸爸?” 刘志刚的脑袋彻底傻掉了,机械的点着头。 丁宁挥挥手:“你简直是疯了!” 刘志刚没有动,他急不可耐的问:“到底怎么回事啊,你能不能说的明白点啊?” 丁宁盯着刘志刚的眼睛说:“是谁告诉你张晓楠是你的孩子?” 刘志刚嘴唇也抖了起来,哆哆嗦嗦的说:“是我猜的。” 周朗一下子跳了起来,大叫:“什么?猜的?” 刘志刚身体剧烈的抖了起来:“我是型血,戚芳是型血,张晓楠爸爸是B型血,而张晓楠是型血,所以我就觉得张晓楠是我的孩子,而且越看越觉得孩子长的像我,尤其是鼻子。” 丁宁说:“那我就告诉你,型血和B型血的人结合的话,生出的孩子可能会具有、B、B和O型血中的任何一种。我不知道你和戚芳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你这么草率的就猜测孩子是你的,简直是对孩子生命的不尊重!” 刘志刚低下了头,说不出话来。 丁宁的心里涌起了厌恶之情,他像驱赶着苍蝇般挥舞着手臂:“你走吧。” 刘志刚失落的站起来,向门口走去,丁宁突然站起身来,像闪电般冲到刘志刚的身边,不等刘志刚做出反应,丁宁用右手按住刘志刚的脸,顶到了墙上,左手将刘志刚的左手扭住,然后身体把刘志刚的身体使劲撞向墙面,用右腿的膝盖顶住刘志刚的膝关节。刘志刚拼命挣扎,无奈丁宁的整个身体都压在他身上,根本动弹不了。 丁宁说:“刘志刚你给我听好了,要是张晓楠有什么万一的话,我绝对饶不了你!” 拼命挣扎的刘志刚一听到这话,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萎靡不振,丁宁一把把刘志刚扔出了审讯室。然后刘志刚就如丧家之犬般跑回了家…… 刘志刚慢慢走上楼梯,来到自己的家门前,借着外面的月光掏出了家门钥匙,正准备把钥匙插进锁孔里,身后突然有人说话,吓得刘志刚把钥匙掉到了地上。 与真相擦身而过(五) “你怎么才回来?” 借着月光的照耀,刘志刚慢慢地看清了楼梯上坐着的人是戚芳。 “你怎么来了?”刘志刚弯腰捡起了钥匙,他自己也说不清此刻心里的感觉到底是期待还是抵触,是难过还是喜悦。 “我路过你家楼下,想来谢谢之前你的帮助,但是没想到一直等到现在你才回来。”说着,戚芳站起身来向楼下走去。 “戚芳。”刘志刚喊了一声。 戚芳停下了脚步,扭过脸看着刘志刚,他舔了舔嘴唇说:“进屋来坐会儿吧。” 戚芳笑了笑:“不了,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休息了,你也快早点休息吧。”说着,戚芳一步一步走下楼去,刘志刚就那么僵直地站在原地不能动弹,直到戚芳那高跟鞋的声音彻底听不到了为止。 女儿蹦跳着飞进了丁宁的怀里,丁宁笑着抓住女儿的双手原地转起圈来,女儿的身体因为离心力的作用已经与地面成平行状态了。女儿大大的眼睛盯着丁宁,眼神里满是恐惧的? 少女失踪事件 第 8 部分阅读 女儿蹦跳着飞进了丁宁的怀里,丁宁笑着抓住女儿的双手原地转起圈来,女儿的身体因为离心力的作用已经与地面成平行状态了。女儿大大的眼睛盯着丁宁,眼神里满是恐惧的兴奋,大声的尖叫着。 这时妻子来到旁边,笑着说:“你们两个别疯了,快歇一歇。说你呢,你没听孩子都喊哑了吗?” 丁宁抱着女儿倒进沙发里。丁宁说:“孩子高兴,喊哑了也不要紧,多喝点水就好了。” 女儿看着丁宁,笑着说:“爸爸,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丁宁歪着脑袋,一脸茫然地问:“什么约定?” 女儿生气的把脸扭到一边,说:“爸爸老是说话不算话,我最讨厌爸爸了!” 丁宁笑着搂紧女儿说:“什么事都可以忘了,就是和宝贝的约定不能忘啊。现在爸爸就带宝贝去游乐园玩,你说好不好。” 女儿兴奋的尖叫着,跳到地上,拉着丁宁的手臂就要往外走,妻子也过来,说:“宝贝,等会儿妈妈好不好?” 女儿用吼破喉咙的声音说:“不好不好,妈妈最慢了,爸爸快走,咱们不等妈妈。” 丁宁看着女儿兴奋的样子别提有多高兴了,他也附和着:“咱们不等妈妈,让妈妈一会儿自己去找咱们。”说着,丁宁抱着女儿跑下了楼。 丁宁拉开了车门,把女儿扔进车里,女儿兴奋的叫着“开车,开车”。丁宁一踩油门,汽车咆哮着窜了出去,女儿笑着在车座上滚来滚去。 喊了一会儿,女儿累了,老实的坐在车座上,她指着车窗外说:“那是小美的家,她家楼下卖的冰激凌可好吃了。” 不一会儿,她又指着窗外说:“你看那里,那里,上次妈妈带我到那吃炸鸡,喝可乐。” 不一会儿,她又指着窗外说:“那是小杰的家,他说他要跟爸爸你打架。” 丁宁笑了:“他为什么要跟我打架?” 女儿笑着说:“因为他要亲我。我说你要是敢亲我,我爸爸就打你,他说他不怕你,他要向你挑战。” 丁宁哈哈大笑起来:“好啊,下次你跟他说,要是他能打得过我,我就把你嫁给他。” 女儿一下子鼓起了脸蛋,不高兴的说:“我才不要哩!” 丁宁问:“为什么?” 女儿气鼓鼓的说:“因为他是个大笨蛋!” 丁宁还想再跟女儿开玩笑,突然发现对面的人行道上有一个人疯了一样向前跑,而后面竟然有个警察在追赶着,那个警察大喊“站住”,但是前面的人哪里肯听,反而跑的更快了。丁宁眼瞅着那个警察根本追不上,恰巧自己这里是红灯,也开不了车去追赶。 丁宁实在忍不住了,跟女儿说:“宝贝,爸爸去抓坏人,你老实地呆在车里别动啊。” 女儿很懂事的说:“你快去吧,我哪也不去。” 丁宁推开车门,跑了出去,很快就追上了那个疯跑的人,那个疯跑的人觉得身后有个人追了上来,下意识地想要去看身后的人,就在这考虑的瞬间,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丁宁瞅准了机会向前一跃,把那个人扑倒在地上。 没想到那个人一翻身,手里亮出了锃亮的匕首,就要往丁宁的身上刺,丁宁往旁边一躲,刀子把丁宁的手臂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裂口,丁宁一拳砸向那人的面门,那人习惯向后闪开,却不料丁宁的脚早就等着把他绊倒,那人倒地后,丁宁一脚把他手中的匕首踢到一边,然后把那人的手臂扭到背后,用膝盖把他压在地上。 不一会儿,后面追赶的警察到了,丁宁向他出示了警官证,那个警察道谢着用手铐铐住了那个人。丁宁心情大好,向停在马路中间自己的车走去。 丁宁看见女儿已经站在了车外,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急着追人并没有把车门关上,他大喊道:“宝贝,你站着别动,爸爸这就过去了!” 他看着来回行驶的车辆在女儿身边呼啸着,别提心里有多着急了。他等到几辆车通过以后,就跑到了马路中间,可惜汹涌的车流还是挡住了他前进的路。女儿看着来回的车辆也有些害怕了,她什么也不管就大喊着“爸爸”向丁宁跑了过来。两边的汽车都拼了命的刹着车,刺耳的刹车声声声都响在丁宁的心尖。丁宁在心里祈祷着能发生奇迹让所有的车都能立刻停下来。 突然一辆车把女儿撞倒在了地面上,丁宁看着车轮一个一个从女儿幼小的身体上碾过,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被子弹打中了一样,里面炸裂开来。所有的车辆和行人都静止了下来,周围也没有了一丁点儿声音。丁宁像是深陷在了沼泽中,两只脚动也动不了。过了好久,他才缓慢地挪动双脚一点点蹭到了女儿的身边,女儿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般,扭曲的很诡异,丁宁一下子跪了下去,想伸手去抱女儿,却跪着向后蹭了几步,因为他怕自己的大手一碰,女儿就散架了。当他清楚的意识到散在地上的确实是自己的女儿时,终于忍不住一下子扑了上去,眼泪早已流成了河。 与真相擦身而过(六) 丁宁轻轻地呼唤着女儿的名字。 女儿的嘴唇动了,发出了微弱的声音:“爸爸……” 丁宁一下子托住了女儿的脑袋,忍着泪水说:“宝贝儿,爸爸在这里呢!” 女儿哇的哭了:“爸爸,我疼……” 丁宁感到自己的心都碎了:“爸爸知道,爸爸知道……” 女儿想忍住却忍不住的哭着说:“爸爸,我想回家……” 丁宁看着女儿的脸,却发现怀里的女儿竟然变成了张晓楠,张晓楠说:“我想回家……” 丁宁猛然惊醒,他感到有些憋闷的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缓过劲来。他发现自己睡着的时候手里攥着的是张晓楠的照片,难怪原本千篇一律的梦里会出现张晓楠呢。丁宁用手拍打着脸,却发现脸上满是泪水,他擦干了泪水,拿起了张晓楠的照片,在心里暗暗发誓:张晓楠,我一定会找到你,带你回家! 丁宁和周朗坐进了车里,周朗问:“丁队,今天咱们准备怎么做?” 丁宁摸了摸下巴,那里已经长出把手扎疼的胡子茬了:“咱们去学校。” 周朗有些疑问:“为什么还要去学校啊?” 丁宁说:“我还是对彭杰有怀疑。” 周朗说:“可是咱们不是已经知道了那个录像里的男人是刘志刚吗?那不就应该和彭杰没有什么关系了吗?” 丁宁摇摇头:“也不一定就完全没关系了啊。当时刘志刚告诉张晓楠了以后,张晓楠应该是不会轻易接受他的说辞吧。” 周朗能体会到那种心情:“没错,换了谁恐怕都不能接受啊。” 丁宁说:“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张晓楠是有可能去找彭杰倾诉这一切。” 周朗挠挠头:“张晓楠为什么要去找彭杰倾诉?” 丁宁说:“这只是假设,我的意思是说即使彭杰没有去火车站,他那天也有可能会见到张晓楠。而且最让我在意的就是他连着请假了两天,但他却骗我们说他没有休息。” 周朗说:“的确,他如果心里没鬼的话没必要隐瞒休息的事情啊。” 学校传达室的大爷看到从车里走出来的丁宁和周朗,一改首次见面时的厌恶,面带笑容的向他们打着招呼。丁宁则轻松的问到了初二年级主任办公室的位置。 丁宁和周朗直接就去敲开了年级主任的办公室,丁宁上来就表明了身份,年级主任立马现出殷勤的态度,表示会全力配合两个人的工作。 丁宁收起了警官证,问道:“我想问您,老师如果请假的话需不需要交请假条啊?” 年级主任点头道:“需要,而且必须要把自己请假了以后的事情交代清楚,比如课程如何调整之类的。” 丁宁哦了一声:“那我想问下六班的班主任彭杰最近有没有请假啊?” 年级主任说:“哦,你稍等一下啊。我查查看啊。” 说着,年级主任走到一个玻璃柜前,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文件夹,他翻了翻,从里面抽出了几张纸,拿过来递给了丁宁:“这是彭老师的所有的请假记录啊。” 丁宁拿着那几张纸,搓了搓,感觉似乎没有几张。他把请假条一张张拿出来看,很自然的就注意到了大前天的请假记录,上面清楚的写着请假一天。丁宁问:“主任,你看这里写着彭老师大前天请假了一天,可是据我们所知他第二天也休息了一上午。“ 主任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其实来我这里交请假条,说白了啊,也不过是走走形式啊,有很多老师根本就不走这个程序的。相比较而言,彭老师算是做的不错的了啊。” 丁宁理解的点点头:“那彭老师的这些假条算多不算多啊?” 主任看了看说:“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吧。其实彭老师刚来的时候啊,几乎就没怎么请假,就是最近几个月请假才多了起来啊。” 丁宁和周朗对看了一眼,都对“最近几个月请假多”这句话很感兴趣。丁宁让周朗把请假的日期都记录了下来。 丁宁说:“好了,主任,谢谢你的帮助,我们先走了。” 说着,丁宁和周朗都站起身来,谁知道主任有些纳闷的说:“你们这就算问完了啊?” 丁宁感到主任似乎还有话说:“额,主任的意思是……” 主任干咳了两声:“你们不问问吴老师的事啊?我还以为你们是来调查她的事呢。” 周朗忍不住问道:“吴老师?” 丁宁对周朗使了一个眼色,两个人都坐了下来。丁宁问:“主任,这个吴老师是怎么回事?” 主任吞吞吐吐的说:“哦,你们不是来问吴老师的事啊。那你们为什么要来调查彭老师啊?” 丁宁想了想说:“您应该知道六班有个学生叫张晓楠的失踪了吧?” 主任点点头:“对对,知道知道。学校也专门去慰问了家长,毕竟那是在上课期间失踪的嘛,我们老师没有及时发现,那就是我们学校的责任啊。不管家长提出什么要求我们都会尽量满足啊。” 丁宁说:“我们主要是来调查张晓楠的失踪案。至于您说的吴老师是怎么回事啊?” 主任向门口张望了一眼,丁宁会意,用眼神指示了周朗,周朗很默契的走过去关上了门。 主任这才放下心来:“其实这件事没什么根据,我也是听说的啊。就是彭老师请假的那天,也就是23号,吴老师出车祸死了。哦,对了,这个吴老师是吴校长的女儿啊。” 丁宁问:“那这个吴老师和彭老师有什么关系?” 主任摇摇头:“从表面看两个人似乎没什么关系,但是听说两个人私底下关系不一般。尤其是吴老师出车祸那天就是彭老师请假的日子,你说哪有那么凑巧的事?” 与真相擦身而过(七) 丁宁说:“您的意思是,吴老师的死和彭老师有关?” 主任说:“其实吴老师的名声不太好,和好多男老师都有流言啊,大家都说吴老师看上彭老师年轻帅气,而彭老师不过是想借着吴老师是吴校长的女儿这个身份能有所发展啊。事实上,以前彭老师不过就是个实习老师,却在这几个学期的时间里就当上了班主任老师,也难怪大家会乱传的啊。” 丁宁说:“那吴老师死了对彭老师有什么好处?” 主任一愣:“那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啊。” 丁宁说:“那您的意思是……” 主任摆摆手:“哎呀,我可不是说彭老师害死吴老师啊,听说可能是吴老师以前的情人害死了吴老师啊。” 丁宁说:“要是这样的话就和彭老师没太大的关系了吧,反正人又不是他害死的?” 主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干咳了几声:“当然,这些都是我听说的啊,你们别说是我说的啊。” 丁宁笑道:“这个你放心。” 走出了主任办公室,周朗忍住不问丁宁:“丁队,你怎么看这主任说的?” 丁宁说:“那要看你从哪个角度来看了。” 周朗摇头道:“什么意思?” 丁宁停了下来,周朗也停了下来。丁宁说:“如果吴老师真的跟彭杰有关系的话,那么说明彭杰的请假和吴老师的死可能有一定的关系,至于是什么关系还需要进一步调查。但是这也说明彭老师请假和张晓楠的失踪应该就没有什么特别的联系了。” 周朗想想,是这么回事:“如果能证明彭杰跟张晓楠的失踪没有关系的话,不也是挺好的吗?” 丁宁叹了口气:“我一方面实在不希望彭杰和张晓楠的失踪有关系,因为彭杰这个人太谨慎,实在不容易让人抓住把柄,对于找到张晓楠实在不利。但是另一方面我却希望就是彭杰绑架了张晓楠……” 话还没说完,周朗就急切的问:“为什么!” 丁宁说:“因为现在张晓楠的失踪实在是线索稀少,再加上有太多的不合理的疑点无法轻易解开,贸然判定彭杰无关的话,那岂不是就没有了很好的调查切入点了吗?” 周朗说:“丁队,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也特别希望能尽快查出张晓楠目前的下落,但是能判断一个人的无辜不也是同样重要的吗?” 丁宁笑了:“小周啊,我也希望彭杰是无辜的,但是显然他比你想的要复杂的多。” 周朗说:“丁队,那吴老师的这条线咱们还查吗?” 丁宁坚定的点点头:“当然,毕竟现在一切都还不确定,为了确定彭杰在张晓楠失踪案中扮演的角色,我们一定要查清楚,而且也绝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犯了法的人。” 丁宁和周朗敲开了校长办公室,吴校长有些敌意的看着走进来的两个人,用眼神询问着两个人的来意。 “吴校长,您好。我们是警察,想来调查一下关于令爱车祸的事……” 不等丁宁继续说下去,吴校长一摆手:“对不起,我女儿的事就是一场车祸,没有什么可调查的地方,而且她也已经火化了,已经没有调查的必要了,请你们出去。” 出来后,周朗十分不理解吴校长的做法,丁宁说:“身处在校长的位子上,任何一个小事都可能会被别人抓住把柄,尤其女儿的事还不是很光彩,自然不愿多提啊。毕竟女儿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可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啊,这或许就是做人的悲哀吧。” 彭杰下了课回到了办公室,刚刚坐下就听到门被推开了,他以为是别的老师进来了,准备笑着打招呼,结果却看见走进来的是丁宁和周朗,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笑着招呼丁宁和周朗坐下。 丁宁坐下后发现彭杰又准备去倒水,忙说:“彭老师,你别忙了,我们问清楚了就走。” 彭杰本想说倒点水也不费事,但看见丁宁和周朗毫无笑意的眼神,感到了一阵刺骨的寒冷,只好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 丁宁看着彭杰笑的灿烂的脸,心想:我真想揭开你这张皮,看看你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丁宁很严肃的说:“彭老师,我们这次来是想问问你关于吴老师的事情。” 彭杰感到自己的脸僵住了,想要收敛笑容却没有成功,第一次感到皮和肉剥离开来,就好像肉已经绷紧了,而脸皮还挂着那个灿烂的笑容。彭杰已经听不出自己的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哪个吴老师?” 丁宁反问道:“哪个吴老师?那彭老师认识几个吴老师呢?” 彭杰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表现出异样:“你是说吴燕老师吗?” 丁宁点头:“没错,我们就是来问关于吴燕的事情。” 彭杰说:“对不起,吴燕老师的事我不大清楚,你问问其他的老师会比较有收获吧。” 丁宁说:“哦,不清楚?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最近的请假日期?” 彭杰的脸色变了;但他还是硬撑着笑了:“对不起,我记不清了。” 丁宁从兜里掏出一叠请假条拍在了桌子上:“好,我来帮你想。” 彭杰看着桌子上的假条,心想:你怎么可能知道的? 丁宁念道:“3月3号,3月23号,4月3号,5月3号,5月23号,6月23号。” 彭杰见他念完了,强打精神说:“好像是吧,不过这又说明了什么?” 丁宁笑了:“那我倒想问问彭老师请假的这些天是去做什么了?” 彭杰皱眉好像在思考的样子:“也无非就是病假或事假之类的。” 丁宁指着请假条说:“那你的病假或者事假也太有规律性了吧?” 彭杰假装糊涂的说:“你在开玩笑呢吧,这些日子有什么规律性?” 丁宁说:“就是每个月的3号和23号啊,你都会有病或有事吗?连续的几个月也太准了吧?” 彭杰感到自己再也装不下去了,但是他必须最后再挣扎一下:“不是啊,你看……” 丁宁不等他说完,直接说:“你是想问我4月23号和6月3号为什么没有吗?” 彭杰知道自己输了,一声不吭。 丁宁说:“因为周末是不需要请假的。只能说你们选的日子很傻,让我很快就找到了规律。” 彭杰听出来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即使我请假有规律又怎么了,难道这些你们也管?” “这些我们当然不会管,”丁宁注视着彭杰说:“我们也不会管你去旅馆开房,我们只是要管为什么和你一起开房的女人会死掉?” 与真相擦身而过(八) 彭杰感到头像炸开了一样,他实在忍受不了了,站起身就要跑,不想早被周朗扭臂按到到了桌子上,动弹不得。 丁宁见被周朗死死按住的彭杰已经放弃了反抗,继续问:“彭老师,现在能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彭杰无奈的点点头,丁宁说了声好,就让周朗放开了彭杰。 彭杰老实的坐回了座位上,他说:“吴老师的死真的跟我没半点关系。” 丁宁用手势制止了彭杰的解释:“别着急,有没有关系,只要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就自然明白了。” 丁宁问:“你和吴老师是什么关系?” 彭杰怒目瞪着丁宁,丁宁则表情平静的看着彭杰,等着彭杰回答。彭杰不带好气的问:“我可以不回答吗?” 丁宁说:“当然不可以。” 和丁宁对视了一会,彭杰知道除了老实回答没有别的选择:“我是他的情人。”那声音弱小的几乎听不见。 丁宁说:“对不起,听不太清。” 彭杰真怀疑丁宁是真的没听清还是在故意羞辱自己,但他还是忍住了,大声的说:“我是吴老师的情人。” 丁宁用小拇指挠着鼻翼:“不好意思,彭老师,对你的回答我不是十分理解。” 彭杰感到自己的肺都充满了气,快要爆炸了:“吴老师和好几个男人都有交往,我只是其中的一个,这样说您明白了吗?” 丁宁点点头:“那你们两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关系的?” 彭杰说:“具体的我也记不太清了。我刚来这个学校的时候,谁也不认识,吴老师开始是和我一个办公室的,常常利用节假日给我打电话聊天,私下里也在一起吃过几次饭。本来挺正常的,就是有一次她借口喝醉了要去我那里过夜。” 丁宁问:“就这样开始的?” 彭杰摇摇头:“不是,我本来一直都把她当做一个大姐,没有别的什么想法。就是那一夜,她借着酒劲说她很喜欢我,只要我跟她好,她就能在工作上帮助我。但是我没有同意,我把她送回了家。” 丁宁这次什么也没问,只是看着彭杰。 彭杰说:“你不信?你是不是觉得那晚我该做点什么?” 丁宁伸手晃了晃:“你别误会,我只是在用心听你说。而且如果换成是我,可能会一脚把她踹出去。” 彭杰笑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经历了那一夜,我的心里有些东西就发了芽,毕竟我也很年轻,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会感到孤独寂寞,有个漂亮的女人说喜欢自己,自然会有着一些幻想,后来与其说是被她诱惑,还不如说是我接受了她的诱惑。我和她发生了关系之后,没过多长时间我就从一个实习教师转正了,而且还当上了班主任。我知道那都是她在后面操作的。我那个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恶心,尤其当得知她有好几个情人的时候,我连死的心都有了。” 丁宁说:“既然你这么痛苦,那你后来又怎么会甘心成为她的情人?” 彭杰苦涩的笑了:“丁队长,你离婚有多长时间了?” 周朗一下子跳了起来,指着彭杰说:“你说什么?” 丁宁用手势让周朗坐下,然后回答道:“有三年多了。” 彭杰说:“那你生理上有需要了怎么解决?” 周朗又要跳起来,丁宁把周朗死死按住。 彭杰笑了:“都是男人,有些话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我看周警官还没结婚呢吧,顺便也问问你是怎么解决的?” 周朗气的脸都憋红了。 丁宁说:“好了,彭杰,你接着说你的吧。” 彭杰翘了翘嘴角:“我一开始也很抵触,可是我只能说吴燕真的很女人,让我不得不去幻想和她在一起的情景。后来她说我们可以在一起的时候是情人,亲亲爱爱;不在一起的时候就是陌生人,互不干涉彼此的生活。而且她的关系还能在工作上帮助我,换你你能拒绝吗?” 丁宁想了想:“不知道,可能会拒绝吧。” 彭杰从鼻孔哼了一声:“可能是我太年轻了吧,对那种事还很迷恋。为了能掩人耳目,她规定我们每个月3号和23号约会。其他的时间里我和她就是简简单单的同事关系。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影响到彼此的生活,才能保持的长久。23号,我们按照之前的约定见面了,谁知道她走了以后就出了车祸。” 彭杰看到丁宁和周朗都直愣愣的盯着自己:“呵呵,别这么看着我,我接下来就来告诉你们事实,就怕你们接受不了。” 与真相擦身而过(九) 丁宁说:“等等,在我认定你说的是事实前,我能不能再问你个问题。” 彭杰点点头。 丁宁说:“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 彭杰说:“你们不是来查张晓楠的案子吗?我也想帮你们。” 丁宁说:“那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把事实说出来了你会有什么结果?” 彭杰笑了:“本来刚才我还存在侥幸心理,但是有些东西在我心里憋的太久了,实在受不了了,再加上反正早晚都会被你们查出来,我的结果不是一个样吗?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能为你们节省点时间,也许你们就能早点找到张晓楠,而且自首的话不是对我自己也有利吗?” 丁宁问:“你为什么对张晓楠这么上心?” 彭杰说:“第一次知道我只是吴燕的情人之一时,却还无法抗拒的迷恋着她的**,我厌恶我自己,我真的不打算活下去了,就在此时张晓楠拯救了我,她让我知道我还有活着的价值,我还可以把我的知识教给更多的学生,让他们有着精彩的人生。说起来她算救过我一次,现在我也想尽力救她一次。” 丁宁点头示意彭杰继续。彭杰继续说道:“她被撞死了,肇事的出租车跑了,本来我想着报警的,但是那个情况我怎么有脸报警啊,谁一看都知道我们那是去开房了,我害怕要是我俩的关系真的一曝光,我在学校也就混不下去了。我承认那个时间点自私的想法战胜了理智,所以我把她的尸体转移到了河边的岸上就跑了。” 彭杰说完了,可是丁宁和周朗却似乎还在专心的听,等着下文。 彭杰只好提醒两个人:“我说完了。” 丁宁如梦方醒,长舒了一口气:“你的话解开了我的许多疑问,比如我现在知道了为什么当时你会阻止张大爷报警,是因为你怕吴燕的案子会被翻出来吧,还有你撒谎没有请假的原因也是这个吧?” 彭杰点了点头:“但是往回一想,如果警察注意到阻止家人报警的居然是班主任的话,怎么想都是更加不自然的事情吧,所以我才在第二天就让家长去报警,没想到还是没有逃过你们的眼睛。” 丁宁点点头:“你做的其实非常到位了,如果张大爷是听了你的劝告去报警的话,那么你做为一个负责任班主任的形象绝对是无懈可击的,可是偏偏有另外一个人抢在了你的前头,这才让我们对你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只能说这是宿命使然吧,不过我可不是宿命论者。” 彭杰说:“呵呵,算了,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你们放心,今天上完课我就去自首。你们还是尽力去找张晓楠吧,她的失踪真的跟我没什么关系,如果说,我之前做的一切让你们在我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的话,我只能说声抱歉了。” 丁宁说:“也不能说是浪费时间,确定你与张晓楠的失踪案无关,这也是一个巨大的进步。毕竟排除掉了一个个不正确的假设,那么离真相也就不远了。” 彭杰说:“我不知道你们现在怎么想,虽然我也希望能以圆满结尾,但我认为那种可能性几乎为零了。” 丁宁的语气并没有多大改变:“不管如何,我们都要尽力找到真相,决不放弃。” 出了办公室,周朗问:“队长,彭杰也挺可怜的,他的做法似乎也能理解。” 丁宁说:“我现在能肯定的就是他与张晓楠的失踪无关,其他的还不能下结论。” 周朗诧异道:“什么?队长,难道你还觉得他说的吴燕的事是假的?” 丁宁说:“你相信他是因为想要报答张晓楠才决定说出真相吗?” 周朗点头道:“当然了,要不然干嘛要说出来?” 丁宁哼道:“咱们目前还只是在调查阶段,似乎还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证明吴燕的死和他有直接的联系,可他立刻就对咱们和盘托出,你不觉得奇怪吗?” 周朗也有点迷糊了:“的确,听你这么一说是有些让人闹不懂。” 丁宁说:“我在想会不会吴燕就是他害死的?也许从一开始就是彭杰主动去追求吴燕,吴燕为了彭杰放弃了男朋友,但是彭杰却根本不想和吴燕有什么结果,他只是为了向上爬而利用吴燕。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吴燕也许对他提出了什么要求,比如希望跟他结婚之类的,结果谈不拢,然后吴燕威胁了彭杰,所以他才动了杀心。在这个时候,彭杰唯一能保全自己的做法就是尽可能的减轻自己的罪名,而做为报答张晓楠的借口而说出来的话最能令人信服,他其实不过是在利用张晓楠为自己保命。” 周朗听了以后目瞪口呆,半天头脑都换不过来:“队长,天啊,如果真的如你所说,那彭杰岂不是太过恐怖了吗?你是不是把人都想的太坏了。” 丁宁笑笑:“我也是假设而已,毕竟吴燕都已经火化了,什么证据都没有了。” 周朗发自内心的说:“真的希望只是你的假设。” 与真相擦身而过(十) 胡鲁和王建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胡鲁见王建的脸色煞白:“你怎么了?” 王建摇摇头:“没什么,我想可能就是有些发烧了。” 胡鲁拍拍王建的后背:“你的身体还真不行啊,这样的天气也能发烧?看我身体多棒,哈哈。” 王建不想跟胡鲁纠缠这些:“今天林嵩怎么没来?” 胡鲁的表情一下子变的很严肃:“昨天晚上他姥姥去世了,他请了几天假,毕竟他们家就剩他一个了,他要忙着姥姥的丧事,真的很不容易啊。” 王建不说话了,低着头。 胡鲁说:“他姥姥只要继续活着的话,林嵩的精神上就有个依靠,可现在他姥姥去世了,林嵩以后该怎么办啊?” 王建叹了一口气:“咱们放学以后去看看林嵩吧。” 胡鲁说:“当然了,咱们有时间就要去陪他,咱们可是‘四人帮’啊!” 胡鲁一说出口就后悔了,两个人都沉默不语了。 这时两个人看到了向这边走过来的丁宁和周朗两个人。 丁宁向两个人打着招呼:“怎么样,张晓楠和你们联系了吗?” 胡鲁和王建都摇摇头。 丁宁又问:“如果张晓楠还在本市的话;除了家以外,知不知道她可能会住在哪里?” 胡鲁和王建又摇摇头。 丁宁说:“我听说林嵩的姥姥去世了,是吗?” 胡鲁说:“是的,林嵩请假了。” 丁宁拉近了和两个人的距离:“你们觉得张晓楠失踪了,林嵩会不会知道点内幕?” 王建说:“他肯定是知道的。” 胡鲁说:“我觉得他不知道。” 丁宁对两个人的不同说法很感兴趣:“你们都说说原因。” 王建说:“不管怎么说林嵩是张晓楠的男朋友,他如果什么都不知道的话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胡鲁说:“张晓楠很孝顺,不可能故意让他爷爷和妈妈干着急的,所以如果连她的爷爷和妈妈都不知道的话,其他人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丁宁考虑了一下:“你们说的都很有道理,我和周朗一会儿就准备过去看看林嵩。” 王建鼓起勇气问:“警察叔叔,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到底能不能找到张晓楠?” 丁宁看着王建那诚恳真挚的眼神,不由得心里一热:“当然能找到!” 胡鲁说:“叔叔,你刚才为什么问晓楠会住在什么地方?” 丁宁想了想,觉得告诉他们也没什么关系,而且他们那么关心张晓楠,说不定真的能帮上忙:“我们现在已经肯定张晓楠并没有离开本市。” 王建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嘴唇发紫,身体颤抖起来。 丁宁忙扶住王建:“你怎么了?” 王建说不出话,胡鲁说:“他有点发烧,刚才就一直有些发抖。” 丁宁急忙说:“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王建从嗓子里挤出声音:“不用了,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丁宁走之前交代胡鲁如果看王建不行的话就要及时向老师报告。 胡鲁扶着王建坐了下来,过了一会儿胡鲁见王建的脸上气色有些恢复了,他问王建:“你不要紧了吧?” 王建无力的摇摇头:“我不要紧。我真羡慕林嵩。” 胡鲁很纳闷:“羡慕他什么?” 王建说:“所有的人都认为张晓楠是属于他的,就连警察都重点询问他,我很羡慕。” 胡鲁摇头说:“虽然张晓楠和林嵩是男女朋友,但我不认为张晓楠是属于林嵩的,张晓楠是属于我们所有人的。” 王建显然没有理解胡鲁所说的,脸上写满了问号。 胡鲁说:“没有一个人是完全属于另一个人的,你还记得我们四个真正有接触的第一次吗?” 王建点了点头,但是并没有说话,因为几个人第一次相识就是因为胡鲁被吕飞欺负,然后张晓楠、胡鲁和林嵩三个人去解围。显然这样的第一次对于王建来说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胡鲁接着说:“你还记得当时张晓楠骂吕飞的样子吗?” 王建说记得。 胡鲁说:“那可是我和林嵩认识她以来唯一一次听见她骂人啊。” 王建的眼睛瞬间膨胀了好几倍,嘴巴张开了就合不上。 胡鲁说:“她唯一一次的骂人就是为了你,而不是为了林嵩或者为了我。而且她为了帮你竟然与吕飞动手,那绝对不是她平常的样子。那一刻,她就是属于你的,是属于你王建的张晓楠。” 王建的眼睛湿润了:“你是说她喜欢过我?” 胡鲁叹了口气:“她喜不喜欢你我不知道,难道做朋友不好吗?说实话,我也很喜欢张晓楠,甚至觉得我对她的喜欢不亚于林嵩,也不亚于你,但我觉得我们并不是非要成为男女朋友才是好的,只要能跟她在一起走着,一起聊着,一起玩着我就很满足了。只要我俩在某一时刻能因为一件事情呆在一起,想到一起,那么她在那一时刻就是属于我的,而我在那一刻也是属于她的。我希望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她能开心,而如果她开心是因为我的一个玩笑或者一个鬼脸的话就更好了。我说的这些你能理解吗?” 胡鲁说完了,觉得自己的耳朵快着火了,他扭头看着王建。 王建听着胡鲁的话,脸色变的越来越差,脑子里像是有无数的声音在嗡嗡作响,眼睛向前凸出,仿佛就要从眼眶飞出去,他感到了天旋地转,无力的弯下腰去,眼前闪过无数个有张晓楠的画面。王建最后终于控制不住了,撕心裂肺的呕吐起来,眼泪和鼻涕也随着发泄了出来,直到感觉内脏都快吐出来了。实在吐不出来了,王建向后躺下了,他看着晴朗的天空,感到一阵绝望的空虚,他很想喊叫,但是已经没有力气了。 胡鲁看到王 少女失踪事件 第 9 部分阅读 敖校且丫挥辛ζ恕?br /> 胡鲁看到王建这个样子,立刻起身要去叫老师。王建一把拉住胡鲁,力气大的简直要把胡鲁的手腕捏断似的。 王建激动的说:“胡鲁,我真的很喜欢张晓楠,我也真的希望她能开心,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胡鲁看着王建诡异的表情,不知所措的胡乱点着头。 义无反顾(一) 由于胡同里实在是太窄,汽车无法通过,所以丁宁和周朗只好步行走向林嵩的家。 走在胡同里,周朗说:“队长,真没想到林嵩家住在这里。” 丁宁的脸色也有些不太好:“是啊。” 两个人从胡同里拐出来,就发现笔直的道路正对着一排平房,而那边围着许多人,丁宁知道那儿就是林嵩的家。 林嵩实在没想到爸爸妈妈能赶回来,他刚见父母的时候甚至怀疑他们的身份,因为他们实在和记忆里的差距太大了。那种陌生感让他反感的将拥抱自己的母亲用力推开。此刻,林嵩的父母跪在林嵩对面,接受着前来吊唁的人的劝慰。林嵩心里实在难以接受,他认为父母根本没有资格跪在那里,他们凭什么接受慰问,只是因为他们和姥姥有血缘关系吗? 不过前来吊唁的人大多都认识林嵩,却不太认识已经大变样的林嵩父母。他们都把吊唁的钱交到林嵩的手里,而每当这个时候,林嵩都看到父母的眼睛死死盯着钱,他就更加讨厌那两个陌生人了。等前来吊唁的人走了以后,林嵩的父母蹭到了林嵩身边,林嵩想要躲开,母亲把林嵩死死拉住了。 “小嵩啊,爸爸妈妈知道离开这么久的确是对不起你,这次我们回来就是要接你走的。” 林嵩不等妈妈说完,厉声反驳:“我是不会跟你们走的!” 妈妈陪着笑脸说:“可是你看,你年纪太小了,还不能自己照顾自己呢。” 林嵩哼了一声:“我可以照顾自己,不劳你们费心了。” 妈妈强忍着怒气说:“你看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就算你能照顾自己,你也是个孩子啊。孩子和父母在一起生活不是应该的吗?” 林嵩感觉嗓子眼都开始冒火:“没错,孩子和父母在一起是应该的,可是我和你们在一起就不正常!你们别说了,我是不会跟你们走的,我要留下来陪着姥姥。” 妈妈说:“姥姥也可以跟我们走啊,咱们用姥姥留下来的钱去别的地方给她买块墓地,这样不是更好吗?” 林嵩甩开妈妈抓着的手:“姥姥不走,我也不走,听明白了吗?” 这时,在一旁听了半天的爸爸说:“你还太小,姥姥留下的钱还是应该先交给爸爸和妈妈保管。” 林嵩冷笑道:“你们回来就是为了姥姥的钱吗?” 林嵩的爸爸和妈妈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胡话,我们做儿女的回来奔丧还不是应该的啊?” 林嵩低吼道:“你们也算儿女?你们也配?” 爸爸抬起手腕作势要给林嵩来一个嘴巴,但是林嵩不但不躲反而挺胸抬头。林嵩挑衅的表情让爸爸越看越来气,他一狠心,手就带着风扇向了林嵩的脸,但是却被一只手挡住了。 林嵩惊讶的看到抓着爸爸手的居然是丁宁! 林嵩爸爸扭过头看着丁宁,说:“你是谁啊?” 丁宁推开了林嵩的爸爸:“我是谁并不重要。你为什么要打林嵩?” 林嵩爸爸揉着自己的手腕,说:“我打我儿子你管的着吗?” 丁宁睁大了眼睛:“你是林嵩的爸爸?” 林嵩爸爸感到自己有了底气,胸脯挺了挺:“是啊!” 丁宁二话不说,抡圆了胳膊一拳打在林嵩爸爸的脸上,林嵩爸爸一脑袋栽倒在地,身体周围扬起一片烟尘。 林嵩爸爸愤怒的从地上爬起来冲向丁宁,这时在一边看了半天热闹的周朗挡在了丁宁身前,林嵩爸爸正在气头上,不管来的什么人,伸手就要推开周朗,周朗抓住林嵩爸爸伸过来的手,用力的把它扭到林嵩爸爸的身后,林嵩爸爸受不了疼痛,呲牙咧嘴的跪倒在地上,而周朗更用力的扭着,林嵩爸爸只好俯下身体,脸快要碰到了地面,林嵩爸爸急忙用另外一只手撑住。 林嵩妈妈眼见老公被两个人欺负,当然不能善罢甘休,大喊着就要冲过来,丁宁瞪着林嵩妈妈,林嵩妈妈一见丁宁那凌厉的眼神,只觉得一阵恐慌,不由得倒退了几步。 林嵩妈妈嚷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干嘛打我老公?” 丁宁亮出了警官证,说:“我们是警察。” 假若丁宁和周朗是无赖的话,或许林嵩妈妈会害怕,但一看是警察,她就不那么害怕了,更大声的喊道:“警察了不起啊?警察就可以随便打人了?我们也没干什么坏事啊!” 林嵩爸爸也挣扎着要挺直身子:“是啊,我,哎呦,我做什么了我?” 周朗很有默契的松开了林嵩爸爸,丁宁过来抓住林嵩爸爸的领子把他提了起来:“你没做什么坏事?你把孩子扔给姥姥就不管了难道不是坏事?” 林嵩爸爸说:“他是我孩子,我是他爸爸,我做了什么你管的着吗?” 丁宁一股火上来,咚的一拳打在了林嵩爸爸的鼻梁上,由于剧烈的疼痛林嵩爸爸的头向后甩开,鼻腔里飞溅出的血液划出了一道弧线。 林嵩爸爸倒在地上捂着鼻子,疼痛的来回打滚,林嵩妈妈尖叫着推开了丁宁,扑到了自己老公的身上。 丁宁气愤的说:“不要以为把孩子带到这个世上就是件多么值得孩子报答的事。当父母的既然生了孩子就应该尽心尽力抚养,因为那是你们欠孩子的!像你们这么不负责任的父母有什么资格来教训孩子!只挨这么几下子实在是太便宜你们了!” 林嵩看在眼里,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但是他的心里实际上开心极了。 义无反顾(二) 丁宁和周朗走到稍远点的地方,伸手招呼林嵩过去。 丁宁和周朗每人掏出了200块钱塞进了林嵩的手里,林嵩刚要拒绝,丁宁一把握住了林嵩的手:“林嵩,这钱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姥姥的。你姥姥非常了不起,值得尊重。” 林嵩听到这里,眼泪就控制不住的流出来,他深深的鞠了一躬:“谢谢。” 丁宁等林嵩的情绪稳定了下来,说:“本来有些话不太适合这个时候问你,但是你也知道张晓楠的情况,我们希望能早点找到她,你能理解吧?” 林嵩无力的点点头。 丁宁问:“你昨天下午几点回到家的?” 林嵩说:“五点多,我下了课就直接回来了。” 丁宁说:“有没有张晓楠的消息?” 林嵩摇摇头:“没有。” 丁宁喊了一声:“林嵩。” 林嵩抬起了头,看着丁宁。 丁宁说:“我们怀疑张晓楠没有离开本市,你到底有没有她的消息?” 林嵩有些呆滞的看着丁宁,摇了摇头:“真的没有。” 丁宁和周朗互相看看,两人拍拍林嵩的肩膀,走到了林嵩姥姥的照片前,烧了一些纸钱,恭恭敬敬的对着老人深深鞠了一躬。 丁宁和周朗看见林嵩低着头,两个人觉得林嵩是在伤心,于是没有再跟林嵩打招呼就转身离开。还没走几步,林嵩在身后喊道:“叔叔。”丁宁和周朗转过身来看着林嵩。 林嵩走到两个人的跟前,盯着两人的眼睛问:“叔叔,能不能告诉我大人为什么要欺骗孩子?” 丁宁和周朗都瞬间失语了。 丁宁想了想,说:“我想可能,可能是为了孩子好吧。”丁宁说的软绵绵的,连他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林嵩没有再说话,低着头转过身去,慢慢的走回去,丁宁感到无数的念头纠缠在一起,怎么理也理不清楚,仿佛有什么东西变的清楚,又有些东西变的模糊,他突然喊住了林嵩。 丁宁问:“假如张晓楠现在在你的面前,你会对她说什么?” 林嵩静止了几秒钟,然后慢慢的说:“如果可能,我会对她说,‘你从来就不该有离开这里的想法’。” 王建拖着书包打开家门,他回想起刚才在林嵩家的情景:林嵩从头到尾一直都低着头不停道谢,丝毫不敢抬头看王建和胡鲁。王建想问林嵩一个问题,却苦于没有机会,只好郁闷的回家了。 一进家,王建就吓了一跳:家里狼藉不堪,就像是刚被小偷光顾过一样。就在王建还在傻眼的时候,从里屋传出来了女人的哭声。他提心吊胆的走进里屋,只见妈妈披头散发的坐在地上,大大咧咧的岔开了两条腿,在腿边则横七竖八的摆着好多空酒瓶。 王建急忙走过去,问:“妈妈,你怎么了?” 妈妈突然发了疯似的抓住了王建,双眼圆睁的说:“王建,妈妈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王建简直都要急疯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妈妈松开了王建,像烂泥一样倒在地上:“你还记得那个秦叔叔吗?” 王建的心里一惊:“记得啊,怎么了?” 妈妈忍不住哭了起来,使劲拍着地板:“原来他是个骗子,他把咱们家的钱都骗走了!” 王建的脑袋也是一懵,他实在不相信那个跟他保守秘密的秦叔叔居然是个骗子! 王建坐在了妈妈的身边,抱住妈妈:“妈妈,你别难过,你还有我呢。” 王建在自己的心里暗暗的想:所有的人都在说谎!我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了!” 义无反顾(三) “今天早晨警方接到报警电话称在郊区一水塘发现一具女尸,报案人柳某系水塘承包人,他是在早晨巡视水塘时发现尸体的,发现后就立即报了警。据了解,死者的年龄在13到16岁之间,死亡原因还有待做进一步调查,不过警方初步认定这起案件应该……” 戚芳从里屋出来,关掉电视后又进了里屋。张云山叹了口气。记得前段时间也发生过两起女学生被害的案子,但那个时候都觉得和自己的关系不大,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张晓楠失踪了,每当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难免会心惊肉跳的。张云山看了看挂历,已经过去五天了,依然还是没有张晓楠的消息。 门铃响了,张云山起身去开门,发现门外站着丁宁和周朗,张云山急忙让两人进屋,但是两个人都站着不动,而且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 张云山问:“怎么了?怎么不进来啊?” 丁宁轻声的说:“大爷,你听我说……” 里屋的门开了,戚芳走了出来,她盯着丁宁,目光灼灼:“为什么不大点声说?” 丁宁犹豫了一下,说:“刚才我们接到了报案,说是郊区一水塘发现一具女尸,希望你们去确认一下……”说到最后,丁宁的声音小的都快要听不见了。 张云山的脑子有些晃荡,这时戚芳上前来扶住了张云山,张云山稳了稳心神,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戚芳说:“咱们走吧。” 丁宁看了看张云山:“大爷,要不您别去了。” 张云山说:“走吧,我没事。” 四个人坐在车里,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打破这沉默的气氛,或者这个时候就是沉默才最合适。张云山尽力让自己不去想任何事,其实他刚才看电视上那则新闻的时候就觉得女尸身上的白裙子很像张晓楠的,但是他实在不愿意相信那就是张晓楠。想到这里,张云山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丁队长,我不明白,女尸就那么摆在那里,直接一看不就知道了,为什么还要我们去确认?” 丁宁坐在副驾驶座位上,没有回头,静静的说:“因为那个女尸被毁了容……” 张云山和戚芳的身体都忍不住发抖。张云山哆哆嗦嗦的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小葫芦,从里面倒出了一个药丸,颤颤巍巍的把药丸送进了嘴里,吞下药丸后,张云山闭着眼仰着头靠在后座上,只是喘着粗气。戚芳的左眼流下一滴眼泪,她伸手擦去,谁知右眼也流出了眼泪,她伸手擦去,她拼命咬紧嘴唇,但还是能听见她牙齿碰击的清脆的声音,忍了半天,她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用手捂住了脸。 张云山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他缓慢的睁开眼,发现窗外的景色已经变的荒凉无比,汽车行驶在一条崎岖坎坷的土路上,道路两旁是又矮又低的杂草,在远处,零星点点的立着几棵扭曲歪斜的老树,再远一点有几个黑黑小山包。 这时,前方出现了一座小桥,小桥的下面流过一条小小的溪流,张云山猛然间看见在溪流里漂浮着一具女孩子的尸体,白色裙子,浅色凉鞋,张云山看清了那个女尸的眼角有一颗美人痣,他想要叫出来,但是再一看,清澈的水流里干净的什么都没有。张云山立刻坐正了身子,眼神直直的看着前方,他再也不敢随便看了。 没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片水塘。水塘的周围用铁栅栏围了起来,只留下了一个门,现在那个门用警戒线隔离着人群。警戒线的前面站着两个警察,他们在跟几个记者模样的人说着什么,扛着摄像机的人躲闪着向里面拍摄。而铁栅栏外面站着许许多多的村民,他们对着水塘里指指点点。 周朗和丁宁下车为张云山和戚芳打开了车门,四个人走向池塘的入口。那些记者看见有四个人走过来,一窝蜂似的围了上去,周朗上前阻挡着记者们,而张云山和戚芳都抵触的地下了头,加快了脚步。 丁宁向两个警察出示了警官证,然后他说了张云山和戚芳的情况,两个警察抬起了警戒线,张云山和戚芳跟在丁宁的身后走进了水塘。 一走进水塘,张云山的视线就死死地盯住了前方不远处水塘边躺着的那具尸体,他感觉四周的声音都渐渐的弱了下去,而自己的心跳声则强烈的压迫着耳膜,扑通扑通。他捂住胸前的口袋,但是没有把里面的宝葫芦拿出来。 戚芳加快了脚步走向那个女尸,突然她停了下来,跟在后面的丁宁和张云山也停了下来,他们看着戚芳有什么反应。只见戚芳弯腰捡起了一只鞋,张云山记得那只鞋,没错,张晓楠走的时候穿的就是这只鞋,那双鞋是张晓楠最喜欢的一双鞋,张云山只觉得自己的心像绞肉般的疼痛。 戚芳慢慢转过身来,声音颤抖的喊道:“爸。” 张云山感觉自己的舌头打了死结,说不出话来,只好用眼神询问:是吗? 戚芳的脸上突然浮现了诡异的笑容,她说:“爸,不是楠楠。” 说完,戚芳晕倒在了地上。 义无反顾(四) 张云山立刻冲过去把戚芳抱在怀里。 丁宁走上前问道:“刚才她说什么?” 张云山有些激动,似乎解脱了不少:“她说不是楠楠,她说不是楠楠!” 丁宁也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身体散架般瘫坐在了张云山的身边,周朗也走了过来,坐在了丁宁的身边。 丁宁说:“小周,不是张晓楠。” 周朗很兴奋:“是嘛,那就好!” 丁宁递给张云山一根烟,张云山笑笑摆摆手:“自从老伴去世就不抽了,都十来年了。” 丁宁说:“这个时候能不抽点?” 张云山接过烟,丁宁给他点上。 丁宁也给周朗递了一根烟,周朗很诧异的说:“队长,我不会抽啊。” 丁宁说:“抽完不就会了?” 周朗只好硬着头皮接过烟,丁宁给他点上,周朗抽了一口,被烟呛的把眼泪都咳了出来。看到周朗的狼狈相,丁宁和张云山哈哈大笑起来,周朗也不好意思的跟着笑了起来。 不一会儿,戚芳醒了,她发现自己躺在张云山的怀里,忙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使劲搓着自己的脸:“爸,我怎么睡过去了?” 张云山说:“这段时间老是担惊受怕,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戚芳揉了揉眼,突然发出了“咦”的叫声。 张云山,丁宁和周朗顺着戚芳看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从警戒线钻进来一对夫妻,后面跟着进来一个警察,那个警察往水塘指了指,那对夫妻就朝水塘跑了过去,张云山等四人向旁边闪开道路。 那对夫妻快跑到尸体跟前,两人都放慢了脚步。站到尸体跟前,妻子有些畏惧的稍稍退后了半步,而丈夫则弯下腰去,他把那具女尸翻了过去,让女尸的背部向上,他把尸体的衣服慢慢的褪了下去,让尸体的背部裸露出来,只见背部中心有块大大的红色胎记,丈夫朝妻子点了点头,妻子尖叫着扑到了尸体上,一声声“天哪”的叫声仿佛能撕裂每个听到喊声的人的心。丈夫流着泪去拉起妻子,但是妻子就是趴在尸体上挣扎着不起来。几个警察围在周围,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看到这一幕,戚芳早就哭成了个泪人。张云山也不住的叹着气。丁宁和周朗的眼睛也有些湿润了。 那个妻子哭了一会儿,嗓子都哑了,也没劲了,丈夫把妻子搂在怀里,把嘴贴在妻子的耳边对她说着什么,妻子只是像个软塌塌的泥人瘫在丈夫怀里没有什么反应。 旁边有个警察把解剖同意书递到夫妻二人面前,妻子一把把同意书打落到地上,并朝警察大骂,警察只是默默的捡起同意书。丈夫对妻子说着什么,妻子一巴掌扇到丈夫脸上,大喊着“那是咱们的女儿”,丈夫把妻子抱的更紧了,在她耳边不停的说。过了一会儿,丈夫接过警察递过来的解剖同意书,在上面签了字,而这次妻子只是在旁边低低啜泣着。 几个警察把尸体装进了袋子,然后抬走了。那个拿着解剖同意书的警察也要离开,却被那个丈夫拉住了,那个丈夫不知跟警察说着什么,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朝戚芳这边瞅。 丈夫搀扶着妻子朝这边走了过来,那丈夫和张云山的眼神交接,两人都点头致意对方。而那个妻子则一下子扑到了戚芳的身上抱住了戚芳,然后就是嚎啕大哭。戚芳被她感染了,也抱住她哭了起来。 哭的差不多了,那对夫妻不好意思的跟四位告别,那女人一只手紧紧拉住戚芳的手,她用另外一只手抚摸着戚芳的脸:“你的孩子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戚芳微笑着,对那女人表示感谢,那女人擦拭掉戚芳的泪水,和丈夫默默的走了。 义无反顾(五) 刘志刚抬头看着低沉潮湿的天空,知道快要下雨了,急忙加快了骑车的速度,可是瓢泼大雨眨眼就下下来了,很快就让刘志刚从里到外湿个透。刘志刚把自行车推进楼道里锁好,用手抹去脸上的雨水,他突然意识到楼外的大雨中有个人影,他仔细一看,发现那人居然是戚芳。 刘志刚一把把戚芳拉进楼道里来:“这么大雨,你干嘛去啊?” 戚芳说:“我来找你啊。” 刘志刚心里一动:“找我?怎么了?” 戚芳笑了:“你没看我已经湿透了吗?不准备让我去家里坐会儿?” 刘志刚心想楼道里这么黑我怎么看的着,但是没好意思说出来。 戚芳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刘志刚神情有些恍惚的走上楼,他感到时光有些混乱了,记得那年的夏天,也是这样的雨夜,刘志刚拉着戚芳走上楼,来到了家门口,戚芳突然从后面扑到了刘志刚的身上,刘志刚的身体挺得像个木桩子,戚芳说你转过来,刘志刚转过身来,戚芳的嘴唇就贴上了刘志刚的嘴唇…… “你想什么呢?” 刘志刚惊得倒吸一口气,手里的钥匙应声掉在地上,他红着脸捡起了钥匙:“没想什么,呵呵。” 戚芳没有回答,刘志刚心慌意乱的打开了门。 刘志刚进屋把湿掉的上衣脱掉,坐在了沙发上,但他发现戚芳只是站在门口看着自己。刘志刚问:“怎么了?坐啊。” 戚芳用手指指自己:“你没看我浑身都湿透了吗?就这样让我直接坐?” 屋里的光很亮,刘志刚这时看见戚芳的衣服湿哒哒的紧贴在皮肤上,那诱人光滑的肌肤若隐若现,似乎闪耀着光芒。刘志刚觉得口干舌燥,只好咽着口水来缓解。 “我去给你找件衣服。”刘志刚慌乱的站起身来就要往屋里走。 “傻子,过来。”戚芳幽幽的说。 刘志刚呆头呆脑的朝戚芳走去,但是他突然定住了,因为他看见戚芳正慢慢的把身上的衣服脱掉。 刘志刚说:“你干什么?” 戚芳妩媚的说:“你看着就行了。” 刘志刚心里喊着不能看,但是身体却像被施了魔法般动弹不得,眼睛直直的盯着戚芳。 戚芳已经脱得*了,她低着头说:“你还愣着干嘛?” 刘志刚回过神,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你,你,你,我,我,我……” 戚芳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你什么你,我什么我,笨蛋,抱我进去。” 刘志刚颤抖的伸出双手,当他的手碰到戚芳的肌肤时,感到像是碰到了火焰般被灼了一下,他一咬牙,抱起了戚芳。戚芳把脸深深的埋进了刘志刚的胸膛里。 刘志刚把戚芳轻轻的放在床上,生怕一不小心戚芳就会碎了一样。 戚芳见刘志刚要去开灯,急忙说:“不要开灯。”然后就扭过身去,背对着刘志刚。 刘志刚出去把客厅的灯也关了,这样整个屋子里就只有外面不太明亮的月光了,月光在雨水阴影的衬托下更加迷离神秘。他坐到床边,缓慢的脱着衣服,他不时的扭头去看戚芳的身体所呈现出的美妙曲线,他有些不敢确定现在是在现实里还是在梦境中。刘志刚忽然使劲扇了自己一个嘴巴,疼的叫了出来。戚芳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刘志刚红着脸躺在了戚芳的身边,他轻轻叫着:“戚芳。” 戚芳嗯了一声。 刘志刚把手伸了过去,碰到了戚芳的肌肤,戚芳的身体挪开了一点。刘志刚把身体凑近了戚芳的身体,他把脸躺在戚芳散开的发丝上,深深的嗅着发香。戚芳转过身来,两个人面对面躺着。刘志刚探头过去,吻在了戚芳的嘴唇上,戚芳回应着,两个人抱住了对方,彼此交换着呼吸,交换着温度。 长久的吻后,两个人都缺氧般剧烈的呼吸着,刘志刚看着戚芳起伏的胸部,感到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回归了,他感到青春又再次垂青于他。刘志刚撑起身体,从上面看着戚芳清秀的脸庞,戚芳也热情的回视着刘志刚,刘志刚觉得时间为了这一时刻都已经放慢了步伐。 刘志刚轻声的问:“可以吗?” 戚芳害羞的像个少女,她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刘志刚屏住呼吸,怀着激动又胆怯的心情进入了戚芳的身体,戚芳痛苦似的皱起了眉,刘志刚忙问没事吧,戚芳轻微的摇了摇头。 刘志刚想起了第一次看见大海时,自己激动兴奋的想要大叫,他坐上了船,随着波浪的起伏,身体也起伏着,一阵阵晕眩的感觉如波浪般冲向头顶。他又想起了自己跑短跑的时候,朝着终点冲刺,汗水从皮肤的毛孔里慢慢渗透出来,以及在到达终点后肺部剧烈的扩张与收缩。 戚芳的脑海里浮现出丈夫那微笑的脸,还有张晓楠的笑脸,她想跟他们说话,但是他们晃动着,他们越晃越远,戚芳想伸手抓住他们,却只是徒劳。戚芳带着哭腔反复喊着:“对不起,楠楠,对不起……” 刘志刚平躺在床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戚芳还在哭着,刘志刚为戚芳擦着眼泪:“别哭了啊。” 戚芳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刘志刚紧紧的抱住戚芳:“这不是你的错,明白吗?” 就这样,刘志刚抱着哭泣的戚芳慢慢进入了梦乡。 迷迷糊糊中,刘志刚感到戚芳坐了起来,他揉着惺忪的眼睛看了看周围,发现还是很黑,他说:“现在几点了?” 戚芳笑着说:“还早呢,我还是不太习惯裸睡,找件衣服。” 刘志刚说:“哦,就在那个衣柜里找,随便穿吧。” 戚芳打开灯,打开了衣柜,找了件大大的衬衣穿在身上,她拎出一套西服,笑着说:“刘老板,没想到你还有西服呢,来,穿上让我看看。” 刘志刚睡意十足,说:“别闹了,快点关了灯睡吧。” 戚芳一时兴起,哪能说算了就算了,她把西服比在刘志刚的身上,笑了:“这套西服是不是你的啊,怎么没见你穿过?” 刘志刚有些不高兴的说:“当然是我的,前两天还穿了呢。怎么了,难道我一个奶茶店的老板就没资格穿它吗?” 戚芳看着,突然笑容僵硬了,她把西服扔到了地上,转身走进了厨房。 刘志刚说:“咦?怎么不吭声了?人呢?” 刘志刚打了个哈欠,眼瞅着就要睡着了,突然感到脖子上一凉,他睁眼一看,差点没吓得喊出声来,戚芳居然把菜刀架在了刘志刚的脖子上! 义无反顾(六) “戚芳,你干嘛?” 说着,刘志刚要去推开架在脖子上的刀,戚芳呵斥道:“别动!”刘志刚像被烫了一样迅速收回了手。 “不是,戚芳,你这是要干嘛?” “刘志刚,你听仔细了,我问你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我,记住,我只问一次。” “戚芳,你别激动,咱们有话好说……” “别说废话!你听清楚了吗?” 刘志刚看着戚芳那双要喷出火来的眼睛,知道现在最好不要去*她的耐心,他只好微微的点了点头,因为他怕点头力度大了刀子就会切进喉咙。 “楠楠现在到底在哪?”戚芳的声音都有些破了。 刘志刚没有反应过来,他不知道戚芳为什么问自己这个问题,难道是警察把自己的事情告诉了戚芳?不太可能啊。 “快点回答。”戚芳手上加了点力。 刘志刚感到自己的脖子已经在流血,大喊:“我不知道啊。” 戚芳大叫:“你骗人!” 刘志刚忙说:“你别激动,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戚芳指着西服说:“我看过火车站的监控录像,那上面穿西服的人就是你!” 刘志刚说:“我是去了火车站,昨天我被警察带走就是为了这事,但是晓楠确实是单独离开了,要是我真的把她绑了起来警察怎么可能会放我回来?要真是我干的,我早就跑了,还会在这等着你们来收拾我吗?” 戚芳考量着刘志刚说话的真伪,但并没有收回手里的刀。 刘志刚看着戚芳,问:“那你也要告诉我,楠楠是我的孩子吗?” 戚芳吃了一惊:“什么?” 刘志刚瞅准这个时机,抓住了戚芳的手腕,把刀子向外慢慢推开。刘志刚坐起身:“我问,楠楠是我的孩子吗?” 戚芳有些迷茫的说:“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刘志刚有些着急了:“你别骗人了,我知道楠楠就是咱俩的孩子。” 有些事就是那么一股劲,一旦被打断了就表示彻底放弃了,戚芳手里的刀被刘志刚夺了去,戚芳立刻垮了下来。戚芳说:“楠楠当然不是你的孩子!要是当时我真的怀了你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嫁给别人?” 刘志刚也泄了气:“原来楠楠真不是我的孩子啊。” 戚芳说:“你可真自私啊,当年丢下我什么话都不说就走了,现在居然想着我会为你生孩子?” 刘志刚确实感到很羞愧:“那个时候我太年轻了,只想着要是去外边混好了,回来就能和你过上好日子,可谁知去了没多久就赔了个精光。不过还好有贵人相助,否则我就再也回不来了。” 戚芳叹了口气:“你们男的都一个样,都以为外面的世界才是好的,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抱负,我觉得只要能跟心爱的人好好在一起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刘志刚说:“是啊,我经历了一次起伏后,也明白了这个道理,可是回来后却发现,你居然嫁给了张文强!” 戚芳的眼眶红了:“强子告诉我你在那边出了车祸,已经不在了。” 刘志刚简直不能相信似的:“真的?” 戚芳说:“真的,那个时候我决心要等你回来的,要不是听说你不在了,我怎么会嫁给别人?” 刘志刚说:“我现在终于知道了!张文强和我赔了钱后,他就急着回来,那个时候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没多想,我还借钱给他买回来的车票,亏我还一直把他当兄弟,原来他只是把我当成接近你的障碍啊!” 戚芳叹了口气:“算了,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有些事情也无所谓了。这么多年强子一直对我很好,我很感激他,他与你不同,他觉得和我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刘志刚冷笑道:“是吗?那他为什么又去了新疆?” 戚芳摇摇头似乎想要甩掉不愿意想起的事情:“本来一切都过的好好的,他却突然说花钱的地方越来越多,我们那点儿工资根本就不够,我说日子不就得一天天过吗,车到山前必有路,真要是过不去了再想办法,他却说趁着还年轻,他要去外面挣钱。任我怎么劝他,他都铁了心要去。谁知道这一去就把命撂那了。”说到最后,戚芳的声音哽咽了。 刘志刚深有体会的说:“看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戚芳说:“本来我要是老老实实的把实话告诉楠楠就好了,说到底,还是我把孩子给害了。”说完,戚芳扑到刘志刚的肩膀上哭了起来。 义无反顾(七) 昨天下午回来吃过饭后,张云山就倒头大睡,直到今天早晨才醒过来。他刚来到客厅,就听见开门的声音。 戚芳拎着早点走进屋:“爸,您起来了啊,正好我买了早点,趁热吃吧。” 张云山笑笑:“辛苦你了,起来这么早啊。” 戚芳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 两个人吃着早点,戚芳犹豫了一下,说:“爸,我想今天该去上班了。” 张云山点点头:“是该去了,你要安心工作,日子总还要过啊。” 戚芳走后,张云山坐到了沙发上看电视,无聊的节目让他只有不停的换台,突然电视上闪过了一个画面,他把节目往回调,找到了那个节目。播放的就是昨天下午在水塘的情景,那对年轻的夫妇哭泣着和戚芳抱在了一起,而他自己则表情痛苦的站在一边,他苦笑了一下:没想到一辈子都快完了,还能借着孙女的光上一回电视。 这时电话铃响了起来,张云山迷迷糊糊的醒了,他没想到自己看着电视居然睡着了,他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表,上面显示时间是十一点十五分。张云山有些嘀咕:这个时候谁打来的电话呢?他抓起了电话,说:“喂,你找谁?”但是那边却半天一点声音都没有。 张云山说:“不说话我就挂了啊。” 张云山有些生气的就要把电话挂上,这时里面传出了沙沙的声音:“喂。” 张云山赶紧把听筒放到耳朵上:“谁啊?” “老前辈,你好。” 张云山听到这个声音只觉得有些发毛,那声音听起来男不男女不女,就好像是某种动物被死死的踩住脖子发出的声音。 张云山问:“你是哪位?” 那边笑了笑:“老前辈,即使我把名字告诉您也没有用,因为您不认识我。” 张云山的心里很不耐烦:“既然你知道我不认识你,那还打什么电话?” “因为我想跟老前辈聊聊天儿啊。”那边明显是戏谑的口气。 张云山火气起来了:“对不起,我不想跟你闲扯。” 那边仍然不紧不慢的说:“即使你不想跟我闲扯,我劝你也不要挂断这个电话,否则的话……” 那边卖起了关子,但是张云山根本不理会这些,重重的挂断了电话。 还没等张云山的手离开话筒,电话又响了起来,张云山哼了一声,坐到了沙发上,不去理它,但是铃声却响个没完。他想:还是接吧,说不定是别人来的电话,比如丁宁,说不定是案子有了什么新的进展。假如还是那个怪人,我就立马挂断电话! 想着,张云山接起了电话,控制自己的脾气说:“喂。” “老前辈,您居然敢挂断我的电话,看来您是不想再见到你孙女了。”那边仍是开玩笑的口气。 本来听到那个声音张云山是要破口大骂的,但是“孙女”两个字让他瞬间愣住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那边笑出声来:“喂喂,老前辈,您没事吧,用不用我给您打个120啊?” 张云山问:“你到底是谁?” “老前辈,您不用知道我是谁,我只是个无名小卒而已。” “你说我孙女在你手上?” “没错。”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呵呵,我说的是真是假无所谓,关键是要看您信还是不信呐。哦,对了,您好像昨天下午去了郊区的水塘吧,还上电视了呢。不过从电视上看您的脸色可不太? 少女失踪事件 第 10 部分阅读 “没错。”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呵呵,我说的是真是假无所谓,关键是要看您信还是不信呐。哦,对了,您好像昨天下午去了郊区的水塘吧,还上电视了呢。不过从电视上看您的脸色可不太好,您可要注意身体,没事的时候好好休息啊。” 张云山没想到那个人把自己摸得这么透,他完全相信了那个人说的是真的:“那楠楠她现在还……好好的吗?”说到最后,张云山感到心脏跳的厉害。 “哦,还行吧。”那个人说的模棱两可。 “你……没有伤害楠楠吧?”张云山感觉自己的心脏有些疼了。 “伤害?什么算伤害?骂她,打他还是不给她吃东西?”那边开心的笑了起来。 “那孩子有的时候是不太听话,有点犟,可她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希望你大人不计小人过。” “哦,我尽量吧。” “那能不能让我跟楠楠说几句话?”这时张云山的口气已经完全变成了乞求。 “老前辈,您是在跟我开玩笑呢吧?我在外面打的公用电话,怎么可能会把她随身带着?” “那你有什么要求?只要能把楠楠放了,我什么都答应你!”张云山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要求?我没什么要求啊?”那边的语气很是诧异。 “那你为什么要困住楠楠?” “好玩啊,呵呵,老前辈,以后有时间再聊吧,我要挂电话了。” 张云山急忙叫道:“等一下!” 那人仿佛预料到张云山会喊住似的,笑着说:“您还有什么事儿?” 张云山低声下气的说:“求求你还是把楠楠放了吧。” 那人似乎在考虑着:“要不您跪下?” 张云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说:“我已经跪下了,求你能把楠楠放了。只要你能放了楠楠,我保证以后你有什么要求都会尽全力去完成!” “跪哪了?我怎么没看见?要是您真的跪在我面前的话,我可能会考虑考虑的。” “你在哪?我现在就去给你跪下。”张云山急切的说。 “老前辈,我能理解您的心情,可您也要体谅一下我的处境啊,要是我在这里等着你来给我下跪,恐怕等来的只能是警察吧。” “可是……” “好了好了,老前辈,看您可怜巴巴的,那我做回好人,就给您个机会。明天下午三点来一寸时光咖啡店,对了,记得要穿短袖短裤拖鞋啊,要不我可能会认不出您的。” 张云山问:“一寸时光咖啡馆?不知道在哪里啊?” “呵呵,打听一下嘛。对了,电视上站在你旁边的那两个人是警察吧?如果我没记错,好像一个叫丁宁一个叫周朗吧?千万别把咱俩的事告诉他们啊,不然我可是会生气的,后果嘛,不说了不说了。好了,老前辈,我很期待明天下午的见面啊。” 那人不给张云山继续说话的机会,果断的挂上了电话,张云山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大脑里是一片空白。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一直跪在地上,他费力的站起身来,膝盖一软,整个身体摔在了沙发上。他决心不告诉任何人,要靠自己的力量去救出张晓楠! 义无反顾(八) 陈海心满意足的挂断了电话,虽然尖着嗓子说话很难受,但是心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兴奋感。他把耳机塞进耳朵,让暴躁的摇滚乐刺激着自己已经有些麻木的神经,他连跑带跳的向学校走去,还不时模仿拳击手凭空击打着空气,好像有无限的体力没处发泄似的。快到学校门口的时候,他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掏出来一看,上面显示是女友白露的来电,他收敛了一下心情,按下了接听键。 “喂。” “你在哪呢?”白露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 “我在……我马上就到你宿舍下面了,你稍等一下。”陈海结结巴巴的说。 “不用了,我就在你前面。”说完,白露挂断了电话。 陈海猛的抬头向前看,只见不远处的校门口站着身材高挑穿着时髦的白露,白露正面带怒气的看着陈海。陈海硬着头皮走过去,笑着说:“没想到你动作还挺快的啊。” “哼,我刚从家过来,谁知道就看到你了。你在那边干嘛呢?跟个傻帽似的,你不知道从你旁边走过去的人都在看你啊?” “哦,是吗?”陈海的脸变的跟猴屁股似的。 白露也不再理他,转身走进校园,陈海跟了上去,他斜眼看着白露,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白露感觉到了陈海的目光,厌烦的说:“看什么看,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没看见我肩上的大包吗?也不说帮我挎着。” 陈海这才反应过来,从白露的肩上接过包,没想到还挺沉:“你包里有什么啊?怎么这么沉?”说着,陈海把包背在自己的肩上。 白露说:“去那边坐会。”说完,也不管陈海愿不愿意,就径自朝广场边上的一排长椅走去。陈海快步跟了上去。 坐下后,陈海把包放在了长椅上,白露从包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饭盒,打开,里面装满了饺子。 “我说怎么这么沉,原来里面还有饺子啊。”陈海咽了口口水,早饭没吃,这个时候早就饿了。 “哼,一个男的,这点东西就嫌沉了?这是我妈特地给我包的,你想都别想。”说着,白露捏起了一个饺子扔进了嘴里,大嚼特嚼起来,那动作夸张就好像是故意做给陈海看的。 陈海虽然心里不太舒服,但他还是忍着没发火。他看着别的地方转移注意力。 白露看了陈海一眼,然后夸张的把饺子吐了出来:“呸呸,打死卖盐的啦,这么咸!太难吃了,你吃吧。”说着,白露把饭盒塞到了陈海的怀里。 还在到处乱看的陈海差点没把饭盒扔了,说:“怎么了?” 白露没带好气的说:“这还是给人吃的吗?你给吃了吧!” 陈海不满的看了白露一眼,白露说:“你不想吃?不想吃就倒了吧。” 陈海心想:不是人吃的你叫我吃,你不吃拉倒,饿死你!陈海把一个饺子扔进了嘴里,嚼了几下,只觉得无比的美味蔓延到了四肢百骸,实在是太好吃了!陈海越吃越快,不一会儿就把饺子全装进了肚子里。吃饱后,陈海心满意足的吐出一口气,发自肺腑的赞美道:“好吃。” 陈海回头看白露,发现白露正痴痴的看着自己。陈海不由得想起两个人刚恋爱时白露就常常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陈海脸红了:“看什么呢?” 没想到白露的脸立马阴了下来,她把饭盒一把抢了过来,冷笑道:“真能吃啊,只要有你,以后我吃不完东西就不用担心会浪费了。” 陈海刚刚有些变好的心情立刻又糟糕了起来。 白露指了指陈海身上的衣服,皱着眉头说:“你身上的衣服多长时间没洗了?” 陈海想说要你管,但还是说:“忘了。” 白露哼了一声:“要不我帮你洗洗?” 陈海忙说:“不用不用,我一会儿就回去换掉。” 白露说:“以后出门前自己先好好照镜子看看,别出来丢人。” 陈海憋着气:“我都说了一会儿就回去换,还不行吗?” 白露说:“你不愿意我说你那我以后就不说了。我还不是为你好?真是狗咬吕洞宾!” 陈海说:“我前两天打篮球把手指头戳了,稍一用力就疼,所以才没有洗衣服。” 白露笑了:“我知道了,不是你不想洗衣服,而是不能洗,对吗?” 陈海实在受不了了,腾的一下站起身就要走。 白露说:“你去哪?” 陈海淡淡的说:“我要回宿舍了。” 白露生气的说:“你走吧!你吃饱了就不用管别人饿不饿了,是吧?” 陈海看着白露扭到一边的侧脸,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那咱们去吃饭吧。” 但是白露不理陈海,陈海只好坐了下来,陪着笑脸说:“走吧,想吃什么?”说着,陈海伸手去搂白露的肩膀。 陈海刚碰到白露,白露就用力的推了陈海一下,陈海完全没有防备,一下子就向后倒去,白露紧张的伸手要去抓陈海,但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就猛然收回了手,结果陈海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白露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我都没怎么用力,你怎么就摔地上了?” 陈海一声不吭站起来就走,白露说:“你去哪?” 陈海这次下定了决心绝对不会再搭理她,白露生气的喊道:“你给我回来!” 陈海心想:去你的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服服帖帖的听我的话,等着吧。想到这里,陈海的嘴角浮现出了狠狠的笑容。 义无反顾(九) 丁宁聚精会神的盯着学校的大门,现在是放学的时间,潮水般的学生一波一波的涌出大门,有的独自一人默默走着,有的成群结队打打闹闹。他仔细观察,生怕漏过了目标。不过,这个担忧是多余的,因为胡鲁的身高实在太鹤立鸡群了,很难让人不注意到他,而在他身边的自然是林嵩和王建,除了三人以外,还有一个女生,不过那自然不是张晓楠,而是孙岚。 王建和林嵩两个人没什么动作,慢慢的向前走着。一旁的胡鲁则不时的挥舞着手臂,他手上拿着个袋子,那里面显然是零食。孙岚一边走一边到处张望。丁宁笑了笑:不用找了,我哪能那么容易就被你们发现了啊。 昨天晚上,丁宁一回到家,就接到孙岚打来的电话。 “喂,是丁叔叔吗?我是张晓楠的同学,孙岚,还记得我吗?” “哦,记得啊,有什么事?”丁宁原本疲惫的身体一下子来了精神,他知道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孙岚是不会打电话过来的。 “我发现这几天林嵩有些不对劲。”孙岚说话的语气显得很神秘。 “哦,怎么不对劲?”丁宁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了林嵩那瘦小的脸。 孙岚顿了一下:“我发现林嵩放学以后并没有及时回家,而是坐公交车去别的地方了。” 丁宁觉得有些意外:“别的地方?什么地方?” 孙岚说:“不知道,我因为要按时回家,所以没有跟他一起上车,不过我看他坐的那趟车好像是去郊区的。” 丁宁说:“那你是怎么发现的?” 那边突然没了声音,丁宁感到很奇怪,问:“孙岚?” 孙岚说:“林嵩这几天的心情看起来不好,我本来想找个机会跟他谈谈心,没想到却发现了他去了郊区。” 丁宁想:自己的女朋友失踪了,再加上和自己相依为命的姥姥也去世了,别说小孩子,换做大人能挺住就很不错了。“林嵩没有发现你吧?”丁宁有些担心。 “应该没有吧,我不想让胡鲁和王建看到我,所以我是在很远的地方跟着的。” “那你有没有告诉别人?”丁宁担心孙岚要是跟别人说了,难免不会传到林嵩的耳朵里。 “没有,我是昨天发现的,开始我想着是不是偶然的,结果今天下午放学他又去了,我这才赶紧告诉您的。” “好,明天下午我去看看。千万不要告诉别人,也不要让林嵩察觉你在注意他啊。”丁宁嘱咐道。 “恩,我知道。那就这样吧,我要回家了。” 丁宁有些纳闷:“啊?你不是在家打的电话吗?” 孙岚笑了:“不是啊,我怕在家打电话被我妈听见了还以为我谈恋爱呢,呵呵。” 丁宁也笑了:“也是,父母都比较敏感。那你回去的时候小心点,记得一定要走人多的道,别走背道啊。” 孙岚有些不耐烦的说:“知道了。叔叔,你今天晚上可要好好休息啊,再见喽。” 丁宁听见通话断了,微笑着挂上了电话,他想到了孙岚那胖胖的红扑扑的脸蛋。但是,很快就有疑问在心里形成了:林嵩去了西郊,难道张晓楠会在那里吗?但随即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林嵩绑架了张晓楠?别开玩笑了! 丁宁抓起电话想打给周朗,但号码按了一半就停下了,他觉得两个人去跟踪林嵩,实在太容易暴露了,还是自己去吧。既然打算独自跟踪,就干脆先不告诉周朗了吧,回头再跟他解释,要是周朗知道的话,他肯定死也会跟去的。 现在,丁宁看到胡鲁已经和那几个人分开了,丁宁此时正站在水果摊前假装买水果,水果摊的老板一个劲儿的跟丁宁夸自己的水果新鲜,他看丁宁的心思不在这里,就在丁宁的眼前挥手:“嘿,哥们儿,买点吧,败火啊。” 等到快要看不见林嵩三个人的时候,丁宁才跟了上去,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终于等到就剩下林嵩和孙岚两个人了。孙岚依然和林嵩向前走着,丁宁有些着急了:这样下去林嵩肯定会改变原来的计划啊! 孙岚和林嵩走到了胡同口,孙岚还想继续向前走,但是林嵩却停了下来。孙岚跟林嵩说着什么,表情看起来很专注,林嵩摇了摇头,孙岚伸手想抓林嵩的手臂,林嵩向后退了退。孙岚似乎倍受打击的低着头往回走,林嵩则走进了胡同里。孙岚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看,发现林嵩并没有走出胡同。孙岚的头更低了,她颓丧的向回走。 丁宁的火气已经憋了一肚子了,他想冲上去问问孙岚到底在干什么,这样不是在阻挠自己跟踪林嵩吗?正当丁宁要上前质问孙岚,他突然停住了,因为他看见从胡同口探出了半张脸,那是林嵩!林嵩是在观察孙岚是不是真的回家了,丁宁忍不住一阵兴奋。 林嵩直到确定孙岚已经回家了以后,才走出胡同。丁宁在很远的地方不紧不慢的跟着,看林嵩走的方向,确实是奔着汽车站去的。 义无反顾(十) 站在了汽车站牌前,林嵩有些紧张的盯着公交车驶来的方向,丁宁隔着等车的人群注视着林嵩,由于林嵩的个子不高,丁宁怕一会儿上车的人会把林嵩挡住。 没过多长时间,开往西郊的公车来了,丁宁看着林嵩从前门上了车,然后在第一排坐下了,丁宁这才从后门上了车,他找了个靠窗户的座位,因为这样能很清楚的看到林嵩的后脑勺。 随着汽车向前行驶着,窗外的景色慢慢的由单调的钢筋水泥变成了青草绿地,幽幽的香气顺着风送进鼻孔中,再由鼻孔送到四肢百骸,简直让人舒服到神经末梢。丁宁伴着这香气居然慢慢的有了睡意,恍惚中他竟感到有双温柔的手在抚摸着自己的脸颊,他想去抓住那双手,没想到碰到的却是自己的脸,半梦半醒的他向林嵩的座位看去,空的!丁宁差点叫出声来,他想:妈的,什么时候下的车? 丁宁正郁闷间,突然发现靠窗户的座位上坐着个男孩,丁宁不禁笑了:原来林嵩只是换了个座位。自己居然会在盯人的时候睡着,真是太不应该了。放松下来的丁宁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林嵩有没有发现自己呢?说不定林嵩刚刚换座位的时候看到了在后排打盹的丁宁。不过丁宁自然不知道问题的答案。 到了一个不知名的站,车门打开,下去了不少人,丁宁看了看表:已经坐上车一个小时了,但是看林嵩的样子一点也没有要下车的意思,现在这个车上剩下的人总共也不超过10个了,要是这么下去自己非要暴露不可。虽然丁宁很着急,但是也没有办法。 司机关上了车门,就在公车刚开出没有多远的时候,林嵩猛然站了起来,跑到车门处,神色焦急的喊道:“叔叔,能不能给我开下门?” 司机有些烦躁的说:“你要下车?” 林嵩恩了一声。 司机撅着嘴说:“那你刚才怎么不下车啊?” 林嵩不住的点头道歉:“我刚才睡着了,真是对不起啊。” 司机哼了一声,停车打开了车门。林嵩下车前跟司机又再次道谢,但是司机并没有搭理他,反而还小声责怪林嵩。 这个时候丁宁是下车也不是,不下车也不是。下车的话,肯定一下子就被林嵩发现了,绝对没有别的可能;要是不下车的话,那么今天的跟踪没有意义了吗?丁宁想:看来林嵩是发现了我,所以才想到这么一招,让我无法继续跟踪,不对,他刚才说是睡着了,醒来才发现坐过了站,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说明林嵩应该还没有发现我。 丁宁向后扭着脖子,看见林嵩并没有沿着公路走,而是从公路下到路旁的庄稼地,然后穿过了田地走进了一个村庄。丁宁再不迟疑,迅速跑到司机的旁边,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警察,我要立刻下车。”司机当然二话不说为丁宁打开了车门。 下了车,丁宁往回走了点,沿着林嵩走过的路穿过一片田地进了村子。丁宁加快了脚步,不一会儿就看见了林嵩背着书包的背影,丁宁放慢了脚步,并时不时的停下来贴着墙等一会儿,等到确定林嵩没发现自己才继续跟上去。 当经过一户人家的时候,原本趴在门口地上打瞌睡的大狗突然站起来“汪汪”的大叫起来,这一叫可把丁宁吓坏了,他急忙贴在墙上并朝林嵩看去,但见林嵩仍慢慢的朝前走,根本没受一点影响。丁宁战战兢兢的等林嵩走远了以后才慢慢的跟上去,心里生气的想:死狗,林嵩过去你不叫,我一过你就叫,什么破毛病! 走出村子,面前出现了一条活泼跳跃的河流,林嵩顺着岸边走着。夕阳照射在水面上反射着梦幻般的光,丁宁的眼睛被光刺得生疼,所以他举起手臂遮挡住阳光。河流的对岸是一片树林。丁宁看向河流的源头方向,那是一座黑色的山,这条河大概就是山间流淌出的溪流吧。 丁宁跑到一棵树后藏了起来,他见林嵩踩着河流中间的几块石头很轻松的就到了对岸。林嵩停下来往河流上游看了看,然后就走进了树林里。丁宁等了几分钟,也踩着石头到了对岸,他走进树林后,每走几步就躲在树后观察,确定安全后才继续前进。不一会儿,丁宁就发现了树林的中间一个圆形的空地。周围的树木高可参天,这个圆形空地就像是个深井的底部,而林嵩正坐在这个“井底”。丁宁也慢慢的蹲了下来。 林嵩把书包放到面前,从里面掏出了一本书,丁宁看着好像是语文课本。林嵩翻了几页,大声朗读了起来,然后他又从书包里掏出了一些别的课本和作业写了起来。丁宁有些纳闷:难道林嵩到这里就是为了写作业吗?大概过了30分钟,林嵩把书本都收进了书包。 丁宁以为林嵩该走了,但是林嵩依然坐着。林嵩把膝盖收起来,手臂抱住膝盖,然后把头放在膝盖上,眼睛就直直的盯着前方地面的一个点,似乎就是单纯的发呆。丁宁仔细观察发现林嵩的嘴在动,似乎在说着什么,不过距离太远,根本就听不见。丁宁很想再靠近点,但是担心这么安静的环境随便乱动会很容易暴露自己,所以只好作罢。 林嵩把脸埋进了两个膝盖之间,整个身体蜷了起来,然后就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啜泣声。由于哭泣的原因,林嵩的声音也不自觉的放大了,这样丁宁才听到林嵩不停的喊着“楠楠”两个字。 突然一阵响动打破了原本的气氛,林嵩停止了哭泣,面带惊恐的四处张望。丁宁也紧张的把手放到了腰间。 义无反顾(十一) 声音离林嵩越来越近,林嵩紧张的盯着一棵树,突然一个小兔子从树后蹦到了空地上,林嵩和丁宁都放下了心。小兔子发现了林嵩,警觉的举着小手看着林嵩,长长的耳朵抖了抖,然后就朝丁宁这个方向蹦了过来。丁宁暗叫不好,挺直了腰板,希望自己能跟树木彻底合为一体。 兔子蹦了几下,突然它发现了藏在树后的丁宁,停了下来好奇的看着丁宁。丁宁着急的冲兔子做着表情示意它快点离开,但是兔子迷惑的歪着脑袋看着丁宁,耳朵还耷拉了下来。丁宁暗暗祈祷林嵩千万不要追着兔子过来啊。 林嵩擦干了脸上的泪水,背上书包按照来时的路往回走去,丁宁这次不太着急了,因为他沿途都看了,除了那个村子以外,周围并没有什么可以供人居住的地方。所以林嵩应该就是要回家了。丁宁感到有些失望,本以为会有什么重要发现,结果只是看到林嵩来到无人的树林里怀念着张晓楠,也许两个人曾经来到这里过,或许这里互相表白的地方。 丁宁慢慢腾腾的走回了村子,前面的林嵩早已没有了踪影,丁宁也不着急,来到了刚才那户人家的门口,那只狗正在低着头吃着晚饭。丁宁一时玩心大起,捡起了地上的一颗石子丢到了那只狗的身上,那只狗冲丁宁不满的叫了两声,又低头吃食去了。丁宁正想再用石子丢狗,谁知道门开了,出来了一个壮壮的男人,他上下打量着丁宁:“你干嘛?” 丁宁急忙脸上笑着说:“没事,我就是路过的。”说完,丁宁赶紧走了,因为他觉得那个男人好像握紧了拳头。 刚到村口,就见公路对面有辆公车慢慢的向回去的路开走了,虽然没看到林嵩,但是丁宁肯定林嵩就在那辆公车上。丁宁走到了对面的站牌,手机响了,上面显示的是个陌生号码,丁宁觉得应该是孙岚打过来的。 “喂。” “喂,丁叔叔,我是孙岚。” “哦,孙岚啊。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你今天到底在干什么啊?”虽然丁宁是有些责备,但更多的是开玩笑的语气。 “对不起,我本来也想早点离开,但是看林嵩不开心的样子,我就想多跟他说说话。”孙岚的声音小了很多。 “恩,算了,反正也无所谓了。”丁宁满不在乎的说。 “怎么无所谓,我都害您今天的计划泡汤了。”孙岚后悔的说。 “没有啊,呵呵,林嵩今天来西郊了,刚刚回去,我马上也要坐车回去了。” “啊?不可能吧!我明明看着林嵩回家了啊。”孙岚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丁宁心想:林嵩就是躲着你啊。“恩,后来他又出来了。” 孙岚很着急的问:“那他到那里有什么事啊?” 丁宁说:“也没什么事,感觉根本就没有跟踪的必要。” 孙岚哦了一声:“这样啊,我就知道他们去西郊玩过几次,可能他去那里回忆他们一起玩的时候吧。”即使傻子也能听出来孙岚的失落和难过。 丁宁点了点头,但他立即意识到孙岚根本看不到:“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这样也挺好的,至少没有发现林嵩和张晓楠的失踪有什么直接的关系。” 挂了电话后,公车晃晃悠悠的来了,丁宁坐上了车,他略感放松的靠着窗户睡着了。 看着丁宁坐上了公交车,在村子里躲着的林嵩慢慢的走出来,向公车站走去,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 义无反顾(十二) 张云山看着钟表上的表针一点点抖动着前进,心也跳的厉害,他看了看身上的打扮,短袖、短裤和拖鞋,他从来就没有打扮这么随意出门的,虽然感到有些丢脸,但是无奈电话里的人就是这样要求的,不过只要为了孙女,做什么都可以,这种事自然不在话下。 张云山下了楼,有些熟识的人都有些好奇的跟他打着招呼:“呦,老张,你这是要去洗澡啊?” 张云山敷衍着他们,来到了路边,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出租车司机有些好奇的看着张云山,笑着问:“大爷,您要去哪啊?” 张云山说:“一寸时光咖啡馆,知道吗?” 那司机饶有趣味的看着张云山说:“知道啊,大爷,您是要去那?” 张云山有些不耐烦了:“是啊,难道不可以吗?” 司机挑了挑眉毛:“我不是那个意思,您别误会,咱们这就走。” 司机启动了汽车,一路上司机打听这打听那的,问的让张云山一阵心烦。司机见张云山不怎么理睬,于是也渐渐没了兴致,一时间无话。 到了地方,张云山把钱给了司机等着找零,但是司机却没有找零的意思。张云山有些生气的问:“你怎么不找钱啊?” 司机这才磨磨蹭蹭的把零钱找好了递给张云山:“我还以为您把那几块钱给我当小费了呢。” 张云山也不搭话,接过了零钱就下了车。出租车很快就开走了。 张云山站在咖啡馆门口,觉得看起来跟茶馆也差不了多少。他推门要进,服务生上来挡住了他:“老先生,真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有规定,衣冠不整不准入内,外面的牌子上写的很清楚。” 张云山退了几步,看到立在外面的牌子上还真写了,但是既然都到了这里了怎么可能不进去呢?于是张云山也不跟他废话,硬要往里走,服务生眼看快要拦不住了,急忙招呼别人。大堂经理迅速跑了过来,他笑着问:“大爷,对不起,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啊?” 张云山这才停了下来,那个服务生累的够呛,不停的喘着气。张云山说:“我要进去,为什么不让我进?” 大堂经理微笑着说:“这位大爷,是这样的,我们这里有规定,衣冠不整者不能进入。” 张云山想了想,把短袖衬衫的扣子都扣严实了:“现在我的衣冠哪里不整齐了?” 大堂经理和服务员都有种大跌眼镜的感觉,大堂经理无奈的说:“哦,不好意思,那您请进吧。” 服务员还要向大堂经理解释,大堂经理说:“没事,你别管了。” 张云山坐下后,发现有许多人都朝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似乎其中还包含着些许的嘲笑。张云山不禁有些生气,他能肯定这是打电话的人故意要戏弄他,才让他穿着短袖短裤进来出丑的。张云山想:要是到时候见不到我孙女,你等着! 服务生走了过来,但有意的跟张云山保持一定的距离:“您好,请问您想来点什么?”说着,服务生把价格表推到了张云山的面前。 张云山接过来一看,发现净是些没听说过的东西,而且没有便宜的,都是好几十块钱。他皱着眉头干巴巴的说:“可是我什么都不想要啊。” 服务生也开始为难了,他也不知道该给这位老大爷推荐什么:“要不您试试……” 不等服务生说完,张云山说:“能不能先给我来杯水?” 服务生一愣:“请问您要什么水?” 张云山有些纳闷:“还能是什么水?就是凉白开呗。” 服务生说了声好的就逃命似的离开了。张云山觉得坐在这里浑身都不自在,他开始四处张望,他可没忘记自己到这里来的目的,绝对不是因为没有喝过咖啡而来这里补课的。他注意到了与他隔了几个座位的一个人,张云山从现在的位置只能看到那个人的后脑勺,还有那身很白净的衬衣。张云山想起来从自己进来的时候那个人就一直举着报纸看,就好像是用报纸挡住自己脸似的,张云山看了一会儿,发现那个人好像向后扭了扭,在偷偷的看着自己!张云山使劲看也只能看到个侧脸,从脸部肌肉的变化程度,张云山觉得那个人正在笑。难道是在笑我吗,可恶!张云山觉得自己的嗓子都在吱吱冒火。 那个人把报纸折叠起来,站起身。张云山也想跟着站起来,但一想还是忍住了,因为张云山觉得那个人如果不是那个人的话不就把目标给惊动了吗?张云山看了看周围,发现其他的人都很平静,而且本来这个时候人就不多,除了看报纸的那个人,几乎都是两两一对来的,张云山更加肯定那个人就是自己要找的。 那个人已经走到了门口,张云山觉得不能再等了,否则就要失去这个机会,他也站起了身,迎面走来的服务生问:“老先生,您要去哪?” 张云山没有停下脚步:“厕所在哪里?” 服务生说:“前面左拐就是卫生间。” 那个人已经出了门,张云山这次不回答了,他怕回答的话会浪费自己的体力。张云山在心里告诉自己:没错,就是他! 义无反顾(十三) 张云山推开门站到了大街上,外面燥热停滞的空气让他的大脑感到一阵阵眩晕,他镇定了一下,开始寻找刚才那个穿着白色衬衣的身影。很快,张云山就发现了那个人,急忙跟了上去。但是为了防止被那个人发现,张云山放慢了脚步,和他之间故意隔了几个人。 那个人到了路口看见红灯就停了下来,张云山也停了下来,依然和他保持着距离。张云山觉得要是只这么站着未免太过醒目了,于是想假装系鞋带,但是一看脚上穿的居然是拖鞋,气的都想要骂娘了。 红灯变成绿灯,那个人突然加快了脚步通过了马路,张云山也跟着加快了脚步,快走到对面时,绿灯变成了红灯,张云山急忙快走了几步,没想到拖鞋突然掉了一只,他只得停下来回身把鞋勾了回来,刚跳上马路牙子,汽车贴着他的后背呼啸着驶过,司机探出头骂道:“大叔,穿个拖鞋你瞎跑什么?” 张云山继续往前走,发现那个人在不远处停着。那个人见张云山跟了上来,就又大步流星的向前走了。张云山知道那个人是在等着自己,这就更说明他就是电话里的那个人。张云山到了此刻,突然觉得心里有些打起鼓来,但还是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那个人越走越快,似乎还在得意的哼着小曲。张云山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跟不上了,心脏跳的十分剧烈,似乎随时都要破膛而出,太阳穴也一鼓一鼓的胀着发疼。他抓紧了胸前的口袋,隔着口袋抓住里面的宝葫芦,但是咬了咬牙没有拿出来,他觉得那个人走的这么快就是在和自己较量,他显然是在嘲笑自己已经老了,但是自己偏偏要向他证明自己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周围的建筑物越来越少,路也越来越不成样子,可是那个人还在不停的走着,前面出现了一片拆迁的建筑物,那个人闪了进去。张云山也跟了进去。里面都是废弃的房子,有的已经拆了一半了,有的还没开始拆,不过在墙上到处都被标记了大大的“拆”字。 张云山走过一面面残缺不全的墙,有种穿越时空的感觉,前面的那个人早已不知道躲到哪里了。张云山慢慢的停了下来,耳朵动了动,仔细听了听周围,除了偶尔拂过耳畔的风声,其他的什么声响都没有。张云山觉得有些发慌,越想越觉得发慌的害怕,慢慢的这害怕竟然变成了恐惧,而这恐惧感迅速蔓延到了每一个神经末梢。 张云山突然觉得这一切原本就是个陷阱,于是他小心的往后挪动着,突然腰部感到了一阵寒意,好像被很尖锐的东西顶住了,他浑身绷直的像根木棍。张云山感到太阳穴又开始一鼓一鼓的疼痛了,他咬着牙问:“是你吗?”本想说的硬气一些,但没想到说出来的声音充满了起伏。 “老前辈,您是在问我是我吗?” 张云山知道身后说话的就是自己要找的人,虽然此时他的声音要比电话里低沉许多,但是话语间那股有意无意的调侃味道一点儿没变。 “楠楠在哪里?”张云山实在不能再憋着这个问题了。 “老前辈,您怎么着急啊,我们才见面,应该先好好聊聊家常啊。” 张云山说:“好啊,咱们要聊有的是时间,可是你总要先让我见见我孙女,我想你应该能理解我的心情。”张云山边说话边缓慢的想要扭过头去看看后面这个一直玩弄自己于股掌的人到底长的什么样子。 “不要扭过来!”那个人在后面大声呵斥道。 张云山虽然停了下来,但并没有把头扭回来,他实在不甘心就这么屈服。 “老前辈,小姑娘到现在为止都很好,不过,今后还想这么好的前提是我们之间能好好的沟通,让我的心情能保持良好的状态。所以特别要告诉您,我不希望您看到我的丑脸,因为这会让我感到很不爽。您明白我的意思了吗?”虽然那个人从头到尾都是用开玩笑的语气,但是张云山只觉得浑身一阵阵的颤抖。 张云山把头扭了回来,说:“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呵呵,看来您是真打算和我好好聊天了,我很高兴,鉴于您是老前辈,您怎么称呼我都无所谓,要是我让您自己想的话,您会称呼我什么呢?” 张云山心里暗骂道:我会称呼你为鳖孙。“我这么大年纪了,脑子不好使了,还是你告诉我吧。” “恩……如果您不介意就叫我小白吧。” 张云山想:原来你真的叫小鳖。“那个……小白,我想问问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老前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总是称呼我为老前辈,是不是你原来就认识我?”张云山尽量缓慢的问这个问题,他可不希望触怒身后这个人。 “呵呵,老前辈,您真是太让我吃惊了,没想到您 少女失踪事件 第 11 部分阅读 “呵呵,老前辈,您真是太让我吃惊了,没想到您仅凭一个称谓就能想到那么多,我对您的敬佩之情也如黄河之水开始泛滥喽。” “小白”对张云山的猜想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这让张云山感到这个“小白”很谨慎,从他的话里根本得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我按照咱们上次说好的来了,只为能当你的面跪下,求你放了我的孙女。” “老前辈,您实在是太扫兴了,咱们好不容易才能见上一面,为什么就不能把话题说的轻松点呢?您这么说让我真的很为难啊。” “你应该能理解我们当家长的心情,孩子出了事我们的心都像被掏空了一样,哪还有什么心思去想这想那的?”张云山只觉得越说越委屈,越说越气愤,越气愤就越委屈,越委屈就越气愤。 “小白”不耐烦了:“好了好了,老前辈,您今天的表现我只能给您打50分,不及格。本来我还以为能体验到你来我往斗智斗勇那种刺激的感觉,结果没想到我会是完胜,郁闷。算了,我改变主意了,我要走了。” 张云山吼道:“什么!” “小白”笑道:“警告您千万不要扭头看我啊,否则后果很严重。这次谈判破裂的全部责任都在您身上,回去以后好好反省反省,下次也许能是个开心的交谈。记住,我看着您呢,千万不要回头看哦。” 张云山着急的喊道:“能不能让我见楠楠一面,求你了!” “小白”并没有回答。 张云山感到腰部的压迫感瞬间消失了,他知道“小白”已经走了,他恨自己没有勇气去和所谓的“小白”斗争,张云山也说不清是害怕腰部利器的威胁还是害怕那个人要对张晓楠不利的恐吓,也许害怕前者更多一些吧。 张云山感到心脏疯了般狂跳起来,他哆哆嗦嗦地掏出了口袋里装着的宝葫芦,心脏突然一疼,手里的宝葫芦掉到了地上。张云山摇摇晃晃的想要抓起地上的瓶子,但他觉得地面也开始晃动起来,脚底不稳,身体一歪撞在了旁边的一面孤墙上,轰隆一声,墙倒了。失去倚靠的张云山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沉了下去,而周围的光也暗了下去,想呼救却喊不出声来,全身的力气也一丝丝散去了…… 义无反顾(十四) 丁宁用食指轻轻的叩击着桌面,他在想着张晓楠失踪前前后后的事情,只觉得所有嫌疑人的嫌疑来的很快,可是去的也快,实在有些奇怪,却又不知道到底哪里奇怪。要说现在丁宁的心里没有一点坏的想象也是不可能的,他总是害怕会接到通知在某某地区发现一具无名女尸,一切特征却都和张晓楠相符,但是在心里的某个地方又好像期待着能快点接到这样的通知,无论真凶是谁,这样对和案子有关的任何人来说不都是一种解脱吗? 丁宁斜眼看着桌子上的张晓楠开心微笑的照片,不自觉的就把脑海里另外一张笑脸和这个笑脸拼接了起来。丁宁闭上了眼睛,但是眼珠还在快速的转动着,他从鼻孔里喷出一股气,把照片翻过去扣在了桌子上。 丁宁来到外面招呼周朗:“小周,跟我走一趟。” 周朗应声起身跟着丁宁来到外面:“丁队,现在去张大爷家吗?” 丁宁刚想点头示意,兜里的手机响了,丁宁拿出来一看,上面显示的是个陌生的号码,似乎还不是本市的。丁宁有些疑惑的接通了电话:“喂。” 但是那边没有回答。 丁宁正想再问,突然那边传来了呼吸的声音,虽然有着电波声音的干扰,但丁宁的心还是感觉被撞了一下,只觉得那呼吸近在耳畔。丁宁张了张嘴,却觉得舌头都颤抖了起来。 在旁边的周朗有些吃惊,他以为丁宁是听到了什么消息才会这个样子,急忙问:“队长,怎么了?” 丁宁冲周朗摆了摆手,然后无声的默念了几句话,问:“是你吗?” 那边的呼吸声有些加重了,但是依然没有回答。 “我知道是你……”丁宁的眼前闪过妻子苏云的脸,有些哽咽了,所以没有继续说下去。 周朗顿时明白了,拍了拍丁宁,打开了车门钻了进去。 丁宁控制了一下情绪:“你现在在哪?” 那边终于传来了声音:“你最近,忙吗?” 丁宁感到胸口的闸门轰的炸开了:“还好,你呢?” 那边又沉默了,丁宁有着无数的问题想问,但是却不知道该从哪个问题开始。 过了一会儿,那边说了声“再见”,然后就挂断了。 丁宁听着忙音,出神的站了一会儿,也钻进了车里。 车子驶上了马路,周朗问:“队长,是嫂子吧?” 丁宁吸着烟,自言自语似的:“她还是不肯原谅我。” 周朗看了一眼丁宁,说:“那件事嫂子肯定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但是我知道嫂子肯定还在想着你。感情这东西啊,就是这么不是东西。” 到了张云山家楼下,丁宁抬头看到张云山家的窗户大开着,知道张云山家现在有人。两个人走了上去,丁宁也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对,总觉得心里有种特别的感觉。两个人站到了门前,周朗抬手正要敲门,丁宁示意周朗停住。周朗不明白丁宁的意思,但还是停了下来。两个人似乎忘记了要呼吸一样,静静的听着周围。 一种若有若无的声音钻进了两个人的耳朵里,周朗指了指门,丁宁点头示意,两个人都把耳朵贴在了门上,只听里面传出来微弱断断续续的电话铃声,听了好久,那铃声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 周朗说:“没有人接电话啊。” 丁宁又自言自语似的说:“奇怪,刚才从底下看不是开着窗户吗?家里应该有人啊。” 周朗突然低声说:“会不会老爷子在家出事了啊?” 丁宁看着周朗,脑子里也闪现过一些画面,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们来了啊。”就在两个人僵在这里的时候,戚芳说着话走上楼来。 丁宁急忙问:“张大爷在家吗?” 戚芳点点头:“应该在吧。他最近很少出门。” 周朗说:“那怎么屋里电话没人接啊?” 戚芳“啊”了一声,也有些发懵,丁宁急忙说:“快开门!”反应过来的戚芳,立即把钥匙捅进锁孔里,丁宁实在太着急了,不等钥匙拔出来就撞开了门跳进去,他对周朗示意了个眼色就去抓起了话筒,而周朗则默契的进屋查看。 “喂,是戚芳女士吗?张云山大爷昏倒了。”电话那边的人万分焦急。 “什么!”丁宁忍不住叫喊起来。 戚芳和周朗都吃惊的看着丁宁,丁宁喊道:“昏倒在哪里了?” “你是谁?”那边显然没想到接电话的会是个男人。 丁宁急了:“你别管我是谁,到底人现在在哪?” 扔下了电话,丁宁大喊“钥匙”,周朗配合的把钥匙抛了起来,丁宁凌空抓住钥匙,推开戚芳和周朗一阵风似的冲下了楼,戚芳还呆呆的在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周朗已经也跟着跑了下去。等周朗冲到了楼下,只见桑塔纳早已经蹿出去了,后面扬起了一阵烟尘。这时戚芳也已经跑了下来,她喘着气问:“到底我爸出什么事了?”周朗也不清楚的摇着头。 丁宁把油门一踩到底,只觉得前方的车辆一辆一辆从两旁不停的后退,身后不断的刹车声和咒骂声都淹没在风声里。此刻丁宁的脑子里只有那个地址,他一定要及时赶到那里。突然前面的交通信号灯显示的是黄灯,而另一通行方向的汽车都已经准备着启动了,丁宁左手把手枪拔出,然后把手枪举出窗外,瞄准了另一通行方向最前面的一辆汽车的轮胎,“砰”的一声枪响,那轮胎应声瘪了下去。一时间不知发生了什么状况的司机们急忙踩下了刹车,撞车声此起彼伏。而路旁的行人都呆傻傻的看着丁宁的桑塔纳箭一般穿过了十字路口。 到了那片拆迁房前,丁宁踩下了刹车,刹车声尖锐的直冲云霄,他推开车门冲进了里面,没跑几步就看到躺在一片砖头堆里的张云山,他跪下去一把抱起了张云山,摇晃着张云山喊道:“张大爷,张大爷,能听见吗?”可是张云山丝毫没有反应,丁宁一探鼻息,放下心来,觉得托着张云山脑袋的手有些黏腻的感觉,他一看手上满是粘稠的血液,再不迟疑,抱起张云山跑向汽车。 把张云山塞进车里,丁宁又以最快速度开向医院,他一边开车一边看着虚弱的张云山,他不停的呼唤着张云山,就在一分神的当口,只觉得身体剧烈的晃动了起来,原来桑塔纳被另一方向开过来的车撞开了好几米。周边的车都停了下来。撞上桑塔纳的司机都傻了,呆呆的坐在车里一动也不敢动。 丁宁觉得自己的脑袋在螺旋状地旋转,他用手使劲的拍打着自己的太阳穴,觉得清醒了一些,他看了看旁边的张云山,看起来跟刚才一样,没受多大影响,丁宁的腿虽然疼的要命,但他还是咬牙踩下了油门。 到了医院门口,丁宁抱着张云山往医院里跑,没跑几步就结结实实的跪在了地上,但是他尽力护住了张云山,没让他摔着,钻心的疼痛让他大喊了起来:“医生!救命啊!” 几个医院的工作人员推着担架车出来,迅速把张云山放了上去,推着奔抢救室去了。这时另外一个工作人员要去扶起丁宁,丁宁喊道:“别管我,你们一定要保住老爷子。”一说完,丁宁再也支持不住,昏倒在了地上。 光(一) 丁宁睁开眼睛发现四周尽是黑暗,他有些茫然,这时脚下浮现出了一条白色的路,这条笔直的白色的路在黑暗中显得特别扎眼。丁宁看了看,发现路的两头都看不到终点,所以该往哪里走也不清楚。他选定了一个方向,朝那个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丁宁发现路旁站着一对笑容可掬的夫妇,他有些开心的跑了起来,冲着他们张开了双臂,喊着“爸爸妈妈”就冲上前去,一下子钻进了妈妈怀里。丁宁这时才发现自己居然变成了个小孩子。妈妈笑着说:“宁宁,你最棒了。”爸爸绷着脸说:“丁宁,你可不要忘记你的梦想啊。”说完,爸爸就忍不住笑了。爸爸妈妈伸手指着前方,丁宁点了点头,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走着走着,丁宁感到自己一点点在长高,一群嘻嘻哈哈的学生冲着自己吹着口哨,其中有个女生低头红着脸,她的视线和丁宁的刚一碰上就很快的低下头去。周围的男生把那个女生推到丁宁面前,那个女生害羞的跑开了。他们笑着跟丁宁挥挥手,丁宁也开心的跟他们挥挥手。他没有停,继续向前走。那些人突然喊道:“丁子,加油啊!”丁宁好久没听到别人这样称呼自己了,眼眶不禁有些湿润了。 走着走着,丁宁感到自己的胡子慢慢的长了出来,他摸着柔软的胡茬,不禁感到有些滑稽,这时他看到路旁有个人背对着自己,那是个女生,如水的长发垂到腰间,偶尔的风调皮的拨弄着发梢。虽然只是个背影,丁宁却记得她是隔壁班的女生以及关于她的一切。只是他却始终没有勇气跟她说:“我叫丁宁,能不能和你做个朋友?” 走着走着,丁宁觉得自己的身体简直棒极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青春激情在胸中激荡!迎头而来的雨水淋湿了全身,冰冷的雨水让他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丁宁越走越快,慢慢的就跑了起来,越跑越快,他记起了那个夜晚,也是这么大的雨水,他就是这么的疯跑,追赶前面的目标,因为他不允许自己失败。终于跑出了那片雨水,他看到路边站着一个人,那人手上戴着手铐,他微笑的对丁宁说:“你是我见过跑的最快的人。”丁宁记起了那个人,他是丁宁亲手逮捕的第一个人。 走着走着,丁宁的右手里放进另一只手,那只手又胖又小,让丁宁忍不住用大拇指抚摸起小小的手背,他低头看身边跟自己一起走的女儿,只见女儿正露出最甜美的笑容看着自己,丁宁感到自己的心里也开始温暖了起来。突然一辆车呼啸着向丁宁冲了过来,丁宁条件反射般用手挡住脸,等呼啸声穿透身体消失了以后,丁宁发现身边的女儿不见了。丁宁扭头看见女儿正微笑的站在路旁的黑暗之中,他招呼女儿到自己的身边,女儿笑着摇了摇头:“爸爸,你自己向前走吧,我该回家了。”说完,女儿蹦蹦跳跳隐没在黑暗之中。丁宁想去追上女儿,但他知道自己还要继续向前走。 走着走着,丁宁看到了张晓楠静静的站在路旁,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丁宁发现张晓楠一直在盯着自己。丁宁说:“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你的。”张晓楠听了却没有高兴,反而有些落寞的笑了,然后摇了摇头。丁宁看到那抹笑觉得心被刀刺了一下,真疼!丁宁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耽误太多时间,于是加快了脚步。 走着走着,丁宁看到了孙岚,她表情很严肃:“我很喜欢林嵩,可是我也很喜欢张晓楠,我希望我喜欢的人都平安。”丁宁一本正经的点头向孙岚保证一定会找到张晓楠的,孙岚笑着说:“你们也很辛苦,记得一定要好好休息啊。”说着,孙岚抱住了丁宁的腰。丁宁拍拍她的脑袋,孙岚笑着跑开了:“要是我跟你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我妈肯定该以为我谈男朋友了呢。” 走着走着,丁宁看到了王建、胡鲁两个人。看到丁宁之后,王建低下了头,胡鲁自顾自吃着手里的零食。丁宁知道两个人什么都不知道,于是打算从两个人身边走过。王建抬起头说:“叔叔,张晓楠是我们最好的朋友。”胡鲁边吃边说:“只要张晓楠想做的,我都全力支持。” 走着走着,丁宁进入了一片森林,森林静谧的让人有些恐惧。一只小兔子蹦跳着来到了丁宁的面前,它抖了抖耳朵,就跳走了。丁宁继续走,在森林的树木环绕中出现了一片圆形的黑色水潭,在水潭中央站着的是林嵩。林嵩听见了丁宁的脚步声,他定定的看着丁宁,然后站起身背起书包走了。丁宁走到了水潭的中央,站在林嵩刚刚站着的地方,只觉得身体有种慢慢下沉的感觉,他慌张的走出了森林。 走着走着,丁宁看到了彭杰和刘志刚站在路的两旁,两个人的表情说明他们都很愧疚。丁宁不想搭理两个人,径直的走过了两个人的身旁。彭杰和刘志刚同时说:“我其实是想救张晓楠的。”丁宁冷哼了一声,继续向前。 走着走着,丁宁看到戚芳捂着脸哭泣,轻轻的靠在张云山的身上。他走了过去,张云山冲丁宁点了点头。戚芳听见有人过来了,忙擦干了脸上的泪水。戚芳说:“我只求你们能把我女儿找到。”张云山说:“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等着楠楠回家。” 走着走着,丁宁发现周朗正带着灿烂的笑容看着自己,周朗用拳头捶打他自己的胸口,那个意思是让丁宁也打他两下,丁宁自然不会客气,照着周朗的胸口就是狠狠一拳,周朗夸张的向后倒退,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周朗说:“队长,现在咱们去哪?”丁宁笑着说:“前面。” 走着走着,丁宁觉得路尽头的黑暗里出现了亮光,那亮光似乎还在不断的变大,就好像在朝丁宁这边接近。丁宁听到了一阵高跟鞋跟击打地面的声音,那节奏异常熟悉,他感到不可思议,停下了脚步,仔细一看,发现前方有个女人低头数着步子朝这里走来。那个女人似乎也感到了她自己前方有人,也停了下来,抬起头看向丁宁这边。两个人的眼睛对上了,都吃惊的张开了嘴,丁宁在心里呼唤着妻子的名字。丁宁结结巴巴的说:“是你吗?”她沉默了一下,说:“你最近好吗?”丁宁朝妻子走了过去:“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那亮光越来越近了。妻子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黑暗在亮光的照耀下一路溃败。丁宁把右手伸到了妻子的面前,妻子呆呆的看着那只手,却没有什么反应。那光似乎已经碰到了妻子飘动的发梢。丁宁说:“陪我走下去吧。”光已经吞噬掉了妻子的身体。丁宁有些失望的想收回伸出去的手,却突然被一只手抓住,光就撞到了身上…… 光(二) 丁宁的身体像被人剧烈的摇晃了一下,他醒了过来,只觉得光线刺得眼睛疼痛,于是举起左手掌去挡住砸下来的光。丁宁想起了刚才的梦境,他在回味着最后部分,到底妻子有没有抓住自己的手呢?想到这里,丁宁不禁动了动右手的手指,从指尖传来了一种熟悉的温度和触感,他吃惊的把视线移到自己的右手上,看到了自己的手里正握着一只手,虽然只看了一眼,他知道那就是爱人的手。丁宁看到了妻子正趴在床边,他想起身把衣服盖在妻子的身上,没想到手臂一阵疼痛,支撑不住摔在了床上。 苏云被床的晃动惊醒了,她抬起头看见了已经醒来的丁宁:“你醒了啊。”说完,她起身就往门口走去。 丁宁急忙喊到:“你去哪?” 苏云头也不回的说:“给你倒点水。” 丁宁这才放下了心,苏云到门口的饮水机接了一杯热水,把它递到了丁宁的嘴边。丁宁想起身却起不来,只好撅着嘴吸了一点,苏云把手插到丁宁的脖颈处,丁宁有些抵触的要推开苏云,苏云说:“别动。”丁宁不再乱动了,任由苏云搂着把水灌进了他自己的嘴里。 苏云放下水杯,起身又朝门口走去。丁宁急忙喊道:“你又干嘛去?” 苏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丁宁说:“我去告诉小周一声。” 丁宁笑笑说:“不急不急,等会儿再叫他。” 苏云叹了口气:“人家在外面等了一夜了,怎么着也应该跟他说一声啊。” 丁宁觉得很不好意思,说:“应该的,去吧。” 苏云走到了门口,手放到了门把手上,看着天花板的丁宁突然说:“你还走吗?” 一时间静了下来,整个屋子里什么声音都没有了,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样。丁宁很后悔问这个问题,但是他怕不问的话会更后悔。饮水机水桶里咕噜一声涌起了气泡,到了水面上炸开了。苏云说了声“不走了”就出去了。 虽然苏云这句“不走了”说的极其漫不经心,但丁宁已经被幸福感击昏了头脑,他在床上兴奋的挪动着身体。这时,门被撞开了,周朗人还没进来声音已经进来了:“队长,你醒了啊!” 丁宁见进来的是周朗,急忙绷起了脸,他看了一眼随后走进来的苏云,说:“小周啊,听你……说你昨天晚上没回去?”本来应该顺嘴而出的“嫂子”两个字却卡了壳。 周朗回头看了苏云一眼:“嫂子,我不是跟您好说了,就说我是早上刚过来的吗?” 苏云也不说话,笑了笑。 丁宁问:“对了,张大爷怎么样了?” 周朗说:“没事儿,医生说送来的太及时了,再晚一会儿就危险了。现在应该差不多也该醒了。” 丁宁费劲的坐了起来:“现在带我去见张大爷。” 周朗扶着丁宁下床,苏云站起身,厉声说:“你干嘛去?” 丁宁不好意思的挠着头笑笑:“事情紧急,真的。” 苏云瞪大眼睛说:“那也不行。” 丁宁边说话边穿着衣服,一点也没放慢动作,看着苏云说:“要是这件案子解决了,咱们女儿就能回来了。” 苏云呆住了,随即脸色沉了下去,别过脸不去看丁宁。 丁宁和周朗走出了房间,朝张云山所在的观察室走去。周朗看着丁宁的侧脸:“丁队,你跟嫂子说的是什么意思?” 丁宁看着前方,眼睛里闪烁着精锐的光:“也许我心里的死结就快要解开了。” 光(三) 推开了观察室的门,就看见张云山躺在病床上,床边的点滴架上挂着不同颜色的瓶子,里面的药液随着重力的作用一点一滴的注入张云山的身体里。在床边低头削苹果的戚芳一见两个人进来了,急忙起身说:“爸,丁队长和小周来了。” 张云山缓缓睁开了眼睛,冲丁、周二人笑了笑,说话的声音有些微弱:“丁队长,真是谢谢你了。” 丁队长刚想说些客气的话,没想到戚芳来到丁宁的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丁宁急忙伸手扶起戚芳:“你这是干嘛?” 戚芳的语音有些哽咽:“要不是你,我爸就没了。” 丁宁把戚芳扶到凳子上坐下:“看你这话说的,我是警察,救人还不是应该的?再说了,即使我不是警察,要救人也是义不容辞啊。” 等戚芳的情绪稳定了以后,丁宁问:“张大爷,没问题吧?” 张云山笑了笑:“没事了。” 虽然张云山的声音很微弱,但是丁宁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力量,知道张云山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 “张大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丁宁急切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张云山叹了一口气:“其实我早该告诉你们了,可我想着要给自己一个交代才决定自己去解决的。事情要从前天上午的一个电话说起……” 张云山断断续续的说着发生的事,中间护士进来换了好几次药。等到张云山说完了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但是所有的人听的都很认真。 “张大爷,你说那个人称呼你为老前辈?”丁宁在思考着。 张云山点点头:“是啊,所以我怀疑他可能之前就认识我。而且见面了以后他还怕我见到他的脸。” 丁宁对这个想法却不是很认同,因为自己年轻的时候就经常管年纪大一些的人喊老前辈,而且那个人对张云山的这个猜测的反应很淡然,并没有被戳中痛处的紧张,所以应该不是以前就认识,至于说怕被人看见脸,这就更好解释了,这又不是在助人为乐,让人看到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丁宁突然想到一个疑点:“您说那个人前后说话的声音不一致?” “是啊,第一次电话里听声音很尖,特别像女的,等见了面以后声音就很粗了,绝对是个男的。” 丁宁想了想:“会不会两次不是一个人?第一次打电话就是个女的,等见面的时候换成了是一个男人?” 张云山仔细回味了一下:“我觉得是一个人,因为前后说话的语气实在是太像了,说话的声音容易改变,但是说话的习惯语气改变起来可没那么容易。” 丁宁说:“那个人让你听到张晓楠的声音了吗?或者说有没有直接给您出示张晓楠的东西?” 张云山说:“没有,所以现在我都怀疑那个人是不是在骗我,每次我一提楠楠他就把话题岔开,也许楠楠根本就不在他手里,可我又不敢跟他翻脸,我怕楠楠真的在他手里。” 丁宁若有所思。他朝周朗示意了一个眼色,两个人同时起身。丁宁说:“好了,大爷,你好好休息,我们会尽快去调查的。” 走到门口,丁宁突然回身说:“对了,张大爷,不管怎么说,我们还要感谢那个人。” 张云山、戚芳和周朗三个人都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丁宁,丁宁说:“那个求救电话就是他打的。” 周朗说:“不会吧,怎么会是他?” 丁宁说:“想想看,在那么偏僻的地方,马路上几乎都没有行人,谁又会在那片拆迁房里发现昏倒的张大爷?除了在现场的那个人就没别人了。而且他电话居然第一句话就知道戚芳的名字,难道会是路人甲吗?” 张云山问:“那他直接打120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往家里打电话?这样不是很容易就把自己暴露了吗?” “的确有些奇怪,不过实际的情况就需要他本人亲口告诉我们了。”丁宁很轻松的笑了。 丁宁一开门,外面正站着刘志刚;只见刘志刚右手拎着一个大大的果篮,左手举在半空中似乎准备要敲门。刘志刚见到丁宁和周朗还是感到有些不自在,但仍然硬着头皮打招呼:“你们好啊。” 丁宁和周朗冲他点头示意,然后就出去了。 刘志刚拎着果篮进来了,冲张云山喊了声“张大爷”,但是张云山也不理他,把脸扭到了一边。刘志刚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戚芳忙起身接过果篮,让他坐下了。 光(四) 出了医院,丁宁和周朗都上了车,丁宁问:“桑塔纳呢?” 周朗说:“维修去了。” 丁宁说:“现在咱们就去一寸时光咖啡馆。”汽车启动后,丁宁拨通了电话:“喂,是小李吗……对,我是丁宁……你现在给我查一下前天和昨天打到张云山家的所有电话的号码……对,一会儿查到了告诉我。” 车子停在了一寸时光咖啡馆门口,丁宁和周朗下了车,推开了咖啡馆的门。服务生迅速来到跟前,恭恭敬敬的说:“欢迎光临。” 丁宁出示了警官证:“请问负责人是谁,我们需要了解一些情况。” 那个服务员立刻跑了进去,不一会儿一个西装革履的人走了出来,他恭敬的说:“我是这里的经理,请两位到我办公室来吧。” 两个人跟着那个经理到了办公室坐下。经理问:“不知道两位警官想要了解些什么?” 丁宁说:“昨天下午有个老大爷来咖啡店了,是吗?” 经理说:“哎呦,这个我不太清楚,我把大堂经理叫过来。”说着,经理拿出了电话,说了几句,很快,办公室的门开了,走进来一个精神十足的年轻人。那个年轻人从一进门就一直打量着丁宁和周朗。 经理说:“小马,这两位是警官,想要了解一些情况。” 大堂经理忙伸手,丁宁和周朗分别和他握了握手。 丁宁说:“昨天下午是不是来了一个老人?” 大堂经理想了想,说:“哦,是有一个。不过很快就走了。” 丁宁说:“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大堂经理想了想:“好像他是跟踪着另外一个人走的。” 丁宁说:“真的吗?” 大堂经理说:“因为有一个顾客刚走,他就立刻追了出去,谁看了都会觉得就是跟着那个人出去的啊。” 丁宁和周朗对视了一下,丁宁问:“那个在之前出去的人你认识吗?” 大堂经理摇了摇头:“不认识,不过有些面熟。” 丁宁哦了一声,说:“你说的面熟是指他经常来这里,还是在别的地方见过他?” 大堂经理说:“他来过几次,别的地方我没见过他。我下了班一般就直接回家了,我家离这里很远。” 丁宁问:“那他做什么的你知道吗?” 大堂经理吐了吐舌头:“我不是侦探,凭外表我可看不出来,不过我猜应该不是上班的,可能是学生。” “学生?”丁宁和周朗都吃了一惊。 大堂经理说:“只是感觉。” 经理插话了:“其实我们这个咖啡馆起初定位的消费目标人群就是附近大学里的情侣,毕竟离大学近啊。” 丁宁想到刚才进来的时候确实看着那些顾客都是成双成对的,而且大部分人的脸上都还是稚气未脱的样子。 丁宁看着大堂经理说:“那他要是总一个人来的话,你应该对他的印象很深啊。” 大堂经理不理解的问:“为什么?” 丁宁说:“别的都是出双入对的,只有他是一个人来,难道不够显眼的吗?” 大堂经理沉思了一会:“哦,我想起来了,他以前来的时候都不是一个人。他总和他女朋友来,那个女孩还挺漂亮的。对了,他就是这个大学的学生,我肯定,因为有次他和女朋友谈论一个老师的事情,我无意间听到了一些。” 丁宁看了一眼周朗,周朗点了点头。丁宁和周朗起身说:“谢谢你们的协助,我们就先了解到这里吧,如果有其他的事情再联系。” 经理让大堂经理送客。大堂经理把丁宁二人送出了咖啡店,大堂经理突然叫住了两个人:“嘿,警官,到底是什么案子啊?不会是杀人案吧,我平时就特喜欢读侦探推理的小说啊。” 丁宁看到大堂经理的两只眼睛因为兴奋而闪闪发光:“如果你以为是血腥的谋杀案,那我只能说让你失望了,目前只是作为失踪案处理的。” 大堂经理一下子消沉了不少,不过很快又兴奋了起来:“失踪案啊,也是侦探小说常有的案子啊,比如在一个完全封闭的密室里人就无缘无故的消失了。或者假装失踪,然后在背地里策划着令人发指的连环杀人案。还有……” 丁宁和周朗扔下了打开话匣子的大堂经理坐上了车。 周朗指着窗外的大堂经理笑着说:“那哥们儿还挺有意思的。” 丁宁正想说话,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通了电话:“喂……小李啊……哦……等我找个地图……你说吧……好的……标好了……那个手机机主名字叫冯国庆,是吗……哦,好的,辛苦你了啊……回头我让小周请你吃饭……当然是真的……他敢不听我的……恩,挂了吧。” 周朗早憋着话呢,他一见丁宁挂了电话,立刻说:“丁队,谁要请小李吃饭啊。” 丁宁说:“当然是你了,难道还是我吗?” 周朗撇撇嘴说:“我才不请呢……” 丁宁笑了:“就你那样有人看上你就不错了,我都觉得小李要是真的跟了你可实在是可惜呢。” 周朗正要争辩,丁宁说:“好了,咱们先谈正事。你来看看地图。” 周朗凑了上来。丁宁用笔在地图上画着圈:“这里是那个人第一次给张云山家打电话的公用电话的位置,这里是一寸时光咖啡店,这里是张云山昏倒的地方,发现了什么特别之处吗?” 周朗摇了摇头:“没看出来。” 光(五) 丁宁又说:“这里是大学所在的位置。”当丁宁把大学的位置圈起来的时候,周朗有些明白了。 丁宁说:“实际上这些位置虽然距离大学远近不同,但明显是把大学当做中心了。我突然想起了当时他拨打求救电话的时候,他称呼戚芳为女士,这种称呼太过正式了,不过如果大学生的话倒也合适。” 周朗很兴奋的说:“那我们去学校直接找一个叫冯国庆的不就可以了吗?” 丁宁摇了摇头:“恐怕没那么简单。我估计查那个冯国庆有可能没什么收获,有很多人是直接买的办好的电话卡。” 周朗挠挠头:“那咱们该怎么办,总不能挨个查吧?” 丁宁低头沉思着,突然一个名字跳入了他的脑海,他笑了笑:“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我们就要找到那个人了。” 两个人来到了大学的教务处,在出示了警官证以后,教务处的老师表示会很配合两位的工作。 丁宁问:“你们有各个班级的课程安排吗?” 教务处老师很纳闷:“有啊,你们要看吗?” 丁宁笑了笑:“先让我看看。” 教务处老师很快就把各个年级各个班级的课程表打印了出来。丁宁接过表就认真看了起来,不一会他就留下了四张表。他又想了想,就留下了两张表。 “老师,麻烦我能不能查下这两个班姓白的同学?” 接过那两张课程表,教务处老师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下,说:“您来看看吧。” 丁宁站在屏幕前,老师缓慢的切换着学生的个人信息,突然一个叫“白露”的名字闪现了出来,又仔细查看了一遍,终于确定这两个班只有一个姓白的,就是这个白露。 周朗看着个人信息:“不对啊,丁队,这是个女生啊。” 丁宁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但是他认为自己的推理是正确的啊,怎么会是这样呢?丁宁盯着白露的照片,突然一寸时光咖啡店大堂经理的话在耳边响了起来:“他总和他女朋友来,那个女孩还挺漂亮的……” 丁宁忙问:“老师,你知不知道这个女生的男朋友是谁?” 教务处老师无奈的笑了笑:“这个我可不知道。” 丁宁拿过鼠标,一个个学生的照片又切换了一遍,问:“老师,你还是没有印象吗?” 教务处老师不好意思的说:“我只是在教务处呆着,上课的有代课老师,平时有班长向我反映反映情况,我不与学生直接接触,要不我把他们班主任叫过来问问?” 丁宁考虑了一下:“直接把他们班长叫来吧。” 教务处老师拨通了一个电话:“恩,我是教务处的老师,你现在来教务处一趟。” 丁宁问:“我可以吸烟吗?” 教务处老师从窗台上拿过来一个烟灰缸:“请。” 丁宁把烟掏出来一看,烟盒瘪了,已经没有烟了:“嗨,我怎么忘了买烟了?” 教务处老师忙赔笑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本人不吸烟,所以也没备着。” 丁宁说:“不用,我去买一 少女失踪事件 第 12 部分阅读 教务处老师忙赔笑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本人不吸烟,所以也没备着。” 丁宁说:“不用,我去买一盒就好了。” 周朗站起来说:“丁队,你在这等着吧,我去买。” 陈海看着身边的白露正在专心的看书,心里有种很兴奋的感觉,他对即将要发生的事充满了期待。白露合上书本,揉揉眼睛站起身来,陈海却一把把她拉回到了座位上。 白露有些吃惊地看着陈海说:“干什么你?” 陈海笑着说:“不干什么啊,你再看会儿书吧,时间还早呢。” 白露说:“你今天吃错药了吧,平时让你陪我自习都不乐意,今天却主动要求来上自习,到底有什么事啊?” 陈海打了一个哈欠,说:“?什么,今天就是想多陪你一会儿。” 白露说:“你就别扯了,快说,到底有什么事?” 陈海站起来说:“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买包烟。”说完陈海就朝自习室门口走去。 白露有些生气陈海说话的语气:“喂,我要回去了啊!” 已经走到教室门口的陈海回过头看着白露说:“我不是跟你说了在这等我会儿吗?” 陈海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一个字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白露的耳朵里。 白露看着自习室的门关上了,身体却像被定身了一样无法动弹,因为刚才陈海的眼神里有种慑人魂魄的光,那神情简直就是另外一个人。 陈海走在校园里,觉得现在的心情简直好极了,他看着远处打篮球的几个哥们儿,不禁扯着嗓子喊道:“好球!”惹得许多人都诧异的注视着陈海,陈海吐了吐舌头走开了。 陈海到了小卖部,要了一包烟,边拆边往外面走,差点撞上走进来的一个人,那个人进来后就跟老板说“来包烟”,陈海无意识的看了那个人一眼,突然定住了,他感到自己的心跳都有些加快了。那个人觉得有人在看自己,就把头转向陈海这边,眼神仿佛在问:你看我干吗?陈海忙走开了。 周朗接过老板递过来的烟,道了谢后就走出了小卖部,没走几步,就发现刚才盯着自己看的那个学生就在前面等着自己。周朗心里有些犯嘀咕,但还是朝那个人走去,他要问问那个人怎么回事。 光(六) 周朗还没开口,那个人就先问道:“是周警官吗?” 周朗吃了一惊,觉得有些面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你是……” “嘿嘿,我叫陈海,您应该不认识我,可是我认识您啊,您不是前几天上过电视节目的周朗周警官吗?” “哦,是这样啊。”周朗觉得陈海这个名字也很熟悉,不过陈海所说的电视节目周朗却没看过。 陈海笑了:“呵呵,周警官还挺低调的,那我先走了。” 周朗说:“好的。” 等陈海走了,周朗一头雾水的回到了教务处,然后就把见到陈海的事跟丁宁说了。丁宁听说后立刻把周朗拉到了电脑前,指着屏幕上的一个照片说:“是这个人吗?” 周朗急忙点头:“没错,就是他!” 丁宁说:“他就是白露的男朋友,也就是我们要找的‘小白’。” 周朗有些不敢相信:“不会吧。” 丁宁说:“咱们平时也不怎么上电视,他居然一眼就能认出你,说明这个人要么很早就关注你,要么就是最近特别的对你进行过了解,而至于他说的那个电视节目,其实就是咱们带着张大爷和戚芳去湖边认尸的那次事情,可是那次根本就没有说出咱们的名字,他怎么可能知道呢?” 周朗一拍脑袋:“真是的,就在我眼前,却让他跑了。我说怎么觉得他的样子和名字都那么熟悉呢,原来就是刚刚在电脑上看到过啊。” 丁宁说:“不用担心,我想他在等着我们。” 周朗说:“队长,你在开玩笑吧?” 丁宁说:“那你说他明知道你是谁,为什么不跑,反而还要等着跟你打招呼?” 周朗想了想,有些迟疑的说:“你是说他是故意要引起我们的注意?” 丁宁皱着眉头说:“不错,可是这点才让我感到不太舒服,他究竟打算干什么?” 丁宁转身对教务处主任说:“给他们班长打电话,我有话跟他说。” 陈海回到自习室,白露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陈海尽量小心的坐下,不过还是惊醒了白露。白露揉着眼睛说:“你回来了?” 陈海笑着点了点头。 白露说:“你笑什么?” 陈海摸摸脸说:“我没笑啊。” 白露有些厌烦了:“好了,咱们该回去了吧?” 突然白露的手机响了起来,白露看了看周围,接了起来:“喂……不行,我在自习室呢,不能大声……啊,我在402啊,怎么了……那个写完了,现在就要吗……哦,先这样吧。”挂了电话后,白露对陈海说:“好了,咱们走吧,班长找我要入党申请书了。” 陈海盯着桌子点看了一会儿:“不急,我正想问你咱们今后怎么办呢?” 白露的脸色有些发白,神情紧张地说:“什么怎么办?” 陈海看着白露紧张的脸色,心想你就别装了:“咱俩还能在一起吗?” 白露把视线移到旁边,声音很小的说:“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陈海看着白露有些痛苦的表情,心里不禁一动,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自习室的门开了,走进来两个人,一个大概有四十多岁,另一个大概二十多岁,他们两个一进来就四处看,等看到陈海了就径直朝陈海走了过去。白露有些吃惊地看着陈海,但她发现陈海的表情很镇定,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陈海知道,他们两人一个叫丁宁,一个叫周朗。 白露推推陈海的胳膊说:“他们是谁啊?” 陈海扭过头说:“其实我瞒了你一件事。” 还没等白露问是什么事,那一老一少两个人已经来到了面前。两个人同时出示了警官证。 丁宁很平静的说:“你是陈海吧,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说完,陈海乖乖的就站起身来。 白露一见这情景,忙起身拉住陈海说:“警察先生,你们搞错了吧?” 陈海说:“他们没有搞错。” 丁宁神情缓和一些,对白露说:“你叫白露吧?如果方便你也跟我们走一趟吧。” 陈海眼睛圆睁:“她怎么了?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的,跟她没关系。” 丁宁看着陈海,说:“你说的不算,我怎么知道你们两个谁是‘小白’?” 陈海一听到这里,沉默不语了,白露不明所以的说:“陈海,他们说的‘小白’是怎么回事?” 周朗说:“好了,咱们回去再说吧,有的是时间。” 四个人上了车后,丁宁看着后视镜说:“你们回去以后千万要配合我们的工作啊。” 白露推着陈海说:“到底怎么回事啊?” 陈海吼道:“别问了,烦死了!” 白露一惊,不再吭声了。 陈海突然激动的说:“丁队长,事情真的跟白露没有关系,你们把她放回去吧。” 丁宁说:“你放心,我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但也绝对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我不给你铐上手铐是考虑到尊重你,所以请你也要尊重我们的工作。再说我们最起码也要感谢一下白露。” 白露一愣,说:“感谢我什么啊?” 丁宁扭过头来表情神秘的说:“要不是你,我们还不一定能这么快找到陈海呢。” 光(七) 在小小的审讯室里,陈海看着丁宁,丁宁也看着陈海。过了一会儿,丁宁说:“陈海,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带你回来吗?” 陈海脸上带着挑衅的笑:“我怎么知道?我就是一老老实实的学生,谁知道你们抓我回来干嘛?” 周朗一时间很生气的说:“我警告你,不要以为能欺骗我们!” 陈海看着周朗,说:“我说真话的时候你以为我说假话,我说假话的时候你又以为我说真话,到底该怪谁呢?” 周朗一看陈海嚣张的样子,正想发作,丁宁用手势制止了周朗。 丁宁说:“陈海,咱们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大家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怀疑你跟张晓楠的失踪案有关。” 陈海挠着脑袋:“谁是张晓楠?” 丁宁双手撑住桌子,身体向前探:“那张云山你认识吗?” 陈海叹了口气:“不好意思,也不认识。” 丁宁说:“口口声声叫人家老前辈的时候也不认识吗?” 陈海嘿嘿笑了:“我称呼年级大些人的都是老前辈,包括您。” 丁宁坐了回来:“那一寸时光咖啡店里看报纸的人是不是你?不要轻易回答我,我可是有人证的。” 陈海想了想:“我在咖啡店看报纸也犯法吗?” 丁宁说:“那打电话给戚芳说张云山晕倒的手机号是你的吧?用不用现在打个电话试一试?” 陈海舔舔嘴唇:“有点儿意思。我想问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丁宁点燃了一根烟,他见陈海伸手要烟,于是把烟和火机扔给陈海:“我们根据公用电话、一寸时光咖啡店和张云山晕倒的位置锁定了目标人物应该在大学的附近,加上咖啡店的人认出你就是大学里的学生,这样问题就是如何在大学里找到你,我查了查所有班级的课程安排,发现昨天下午没有课的有四个班,我觉得做这件事的最起码应该不是一年级的学生吧,于是去掉了两个班,在剩下的两个班里,我想到了‘小白’这个名字,我就试试运气查查谁姓白,结果就只有一个女生叫白露,但是这个白露是个女生,和之前的判断不一样,我想会不会是她的男朋友呢?其实到目前为止都只是猜测,真正让我认定是你的原因还是你居然能叫得出周朗的名字,要知道我们这些人曝光率低的可以,一般人根本不会一眼就认出我们,于是让我更加确信陈海也就是你正是我们要找的人,通过你们班长我了解到你和白露是恋人,也许张云山问你名字的时候,你条件反射的就说出了恋人的姓吧。” 陈海鼓了鼓掌:“不错,跟我想的差不多。” 丁宁说:“但是我还有个疑问我想问问你。” 陈海说:“请说。” 丁宁说:“你为什么要让我们抓你?” 陈海笑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你们靠推理才抓到我的吗?” 丁宁摇摇头:“不对!上面的这些推理都太过简单了,就好像事情都是计划出来的一样,包括今天你会被抓都在计划之中似的。我刚才问过白露了,她说你今天从一早就坚持在那个自习室自习,哪也不去,就好像提前在等着我们似的。你到底什么意思?” 陈海说:“我可能有些寂寞了。” 丁宁不说话了,让嘴里的烟雾慢慢升腾。周朗看了看丁宁,也不说话,低头记录着。 陈海说:“我一直等着你们能早点找到我,可是你们却傻傻的查这查那,简直让我着急的要死。我真想告诉你们张晓楠就在我这里。” 周朗猛的抬起头,刚想说话,却见丁宁仍然很镇定的吸着烟。 陈海看着丁宁的反应,有些纳闷的说:“你难道不信我说的?” 丁宁说:“你什么都没说,让我信什么?” 陈海说:“23号那天早晨,我有些烦,就逃课出去玩了,恰巧在公车上碰到有个小女孩问我到西郊怎么走,我就告诉她我是大学的学生,恰巧没什么事,可以带她去,于是她就很高兴的跟我走了。一路上我跟她聊的很开心,原本她有些警惕的心情完全放松了下来,我知道我的机会终于来了!终于我在人迹稀少的地方从后面掐住了她的脖子,我就感觉她的脖子越来越细,越来越细,后来她就不动弹了。” 听陈海说到这里,丁宁和周朗两个人都只觉得天旋地转。 光(八) 陈海有些得意地继续说:“可我知道就那么把尸体扔在那儿,很快就会被人发现的,于是我决定分尸,当机立断,说干就干,因为我知道时间耽误太长尸体就该僵硬了,那时就不好处理了。说真的,看着那窒息而死的脸还真有些害怕,于是我把她的衣服盖在了她的脸上,抚摸着那似凉还热的肌肤,我突然想到看过一些侦探小说里说根据齿型能够查出死者的身份,于是我找来了一块石头,隔着衣服摸准了她牙齿的位置,然后就敲了下去,听到一声钝响,我又摸了摸,然后又使劲砸了几下才罢手。” 周朗听着都忍不住握紧了满是汗水的双手。 陈海干咳了一声:“接下来是碎尸了,我本以为会像宰猪那样简单的,但是实际上却复杂的多啊,虽然刀子扎进肉里像是扎进柔软的棉花里,但骨头显然太结实了……” 丁宁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说:“你把尸体分解完了以后呢?” 陈海露出了变态的笑容:“嘿嘿,听不下去了?好吧,我把她分成了10份,然后分别找到了10个地方处理掉了,就是这样。” 丁宁冷静了下来:“你讲的非常精彩,大概你脑子里经常想这些画面吧。” 陈海说:“说真的,实际操作要比想象的过瘾千倍。” 丁宁说:“那你那天下午逃课了吗?” 陈海得意的说:“那倒没有,我很有效率,一上午就把事情搞定了。” 丁宁说:“放你的狗屁!” 陈海吓了一跳:“怎么了?” 丁宁怒不可遏:“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陈海说:“你不是让我交代案情吗?” 丁宁一下子从桌子上跳过去,一脚踹在陈海的身上,陈海连同凳子一起倒在地上。 陈海边骂边起身:“你他妈疯了吗?” 丁宁一脚踩在陈海的胸口:“你到底见过张晓楠没有?”说着,丁宁从腰间掏出了枪,把枪顶在陈海的太阳穴上。“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回答错了我就崩了你。” 周朗刚要冲上去拦住丁宁,丁宁瞪着周朗说:“别过来,要不真走火了!” 陈海笑了,可是当他看到丁宁那双已经变得通红的眼睛时,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我没见过张晓楠。” 丁宁用枪把使劲砸在了陈海的头上,只听咚的一声,血就从陈海的额头涌了出来。 丁宁喘着粗气坐回了位子上,周朗则把陈海扶了起来。 丁宁说:“居然还说一上午就搞定了,下午张晓楠还出现在火车站呢。” 陈海捂着头笑了:“还是露出破绽了。” 周朗把陈海捂着头的手拉下来,然后抡圆胳膊结结实实的给周朗来了个大嘴巴子,直打的陈海眼冒金星。 周朗问:“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你知不知道所有的人都在想办法尽快找到张晓楠,可是你却在这浪费我们的时间,你简直就是在拿别人的生命开玩笑!” 陈海耷拉下了脑袋,说:“我知道我现在做的不叫人事,可我也是没办法。” 丁宁不耐烦的说:“别说那些没用的了。” 陈海自顾自的说:“本来我跟白露挺好的,都打算毕了业就结婚的,可是我却突然,突然失去了能力,起初我以为是偶尔的事情,可是之后的几次一次比一次差,渐渐的白露也失望了,我觉得她看我的眼神里全是鄙视。这简直比让我死还难受,她可以随意的羞辱我,但我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就因为我已经不算个男人了。就在这时,我有了希望,我看到了一则寻人启事。” 丁宁说:“就是张晓楠失踪的那则吗?” 陈海点了点头:“没错,就是那条。本来我没当回事,可是那天我看你们几个在电视里的时候,一个想法就产生了,就好像是一道光照进了我的脑子,既然你们找不到张晓楠,那我就假装把张晓楠杀掉了。” 周朗不能理解:“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陈海的脸有些泛红:“这可以让我获得力量。” 丁宁皱了皱眉头,周朗十分惊讶。 看到两个人的表情,陈海似乎很满意:“你们想想,要是你认识的人是个犯罪嫌疑人,你会怎么想,是不是会觉得那个人很可怕?哪怕那个人就算最后摆脱了嫌疑,但你在心里还是会怕他的。这不就是获得了一种无形的力量?这种力量比真正打人一顿更能让人害怕。” 丁宁挠挠头:“假如我是个不负责的警察,就凭你刚才那漏洞百出的证词就足够定你的罪了,你想过这种情况没有?” 陈海说:“当然想过了,反正我都已经不算个男人了,活着也没多大意思了。” 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了,白露哭着跑了进来,照着陈海的脸就扇了一巴掌,然后就抱着陈海哭了起来,还不停的拍打着陈海的后背,嘴里不停的说着“傻瓜、傻瓜”。 光(九) 丁宁和周朗眼看着陈海已经把双臂抬起来要抱住白露了,没想到陈海一下子把白露推了出去,陈海的脸上也满是眼泪,他吼道:“你进来干什么?” 白露说:“我就在隔壁的房间,你们说的我都听见了。你怎么那么傻啊!” 陈海说:“你整天都不给我好脸看,我早就受够了,说分手也不分手,你怎么就那么喜欢折磨我啊。” 白露摇着头说:“我才不要和你分手,我喜欢你,不管你什么样我都喜欢你,我就讨厌你什么事都不跟我说,什么事都憋在自己心里。” 陈海说:“可我不喜欢你!” 白露愣住了,陈海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不喜欢你了,听不懂吗?” 白露扭头就要跑出去,丁宁喊了一声:“等一等。” 所有的人都看着丁宁,丁宁清了清嗓子:“陈海,为什么你到现在还在说谎呢?难道你真的希望白露离开你吗?” 陈海把脸垂下去,没有吭声。 丁宁说:“白露,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定义‘喜欢’的,但我至少可以说陈海的心里一直都有你。当别人问他的名字的时候,他就说叫他‘小白’,你觉得他为什么会突然想到‘小白’这个名字的呢?” 白露突然想起来两个人刚开始恋爱的时候,陈海整天说自己是小新,而管白露叫小白,为此白露总是生气为什么自己是个狗名。 丁宁继续说:“还有当我们把你带上车的时候,陈海不停的对我们说不关你的事,难道不是对你的关心吗?至于你,陈海,我想告诉你心理因素有的时候很重要,也许你生理上根本什么事都没有,只是你心理有了阴影而已,才会在心底就放弃努力了,用深奥点的词说,叫潜意识。” 白露和陈海互相望着对方,泪水模糊了周围的一切。 丁宁说:“陈海,不管怎么说你也要为你的行为负责,我想你没异议吧。” 陈海重重的点了点头。 看着缓缓落下山的夕阳,周朗心中不是滋味:“丁队,这次又失望了。” 丁宁吐了个大大的烟圈:“是啊。” 周朗说:“到底还能不能找到张晓楠了?” 丁宁的嘴唇突然被烟烫了一下,除此以外没有说什么。两个人就那么看着太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 时间不曾停步(一) 张云山听到有人敲门,跑着过去把门打开,见戚芳拎着大兜小兜。张云山的眉头皱了起来:“买这么多菜干嘛?这要吃到什么时候去?” 戚芳笑着进了厨房:“今天不是周日吗,改善改善生活啊。” 张云山呵呵笑了:“那我帮你。” 戚芳忙说:“不用,爸,您歇着就行了。” 张云山说:“唉,一直都是你做饭,真是辛苦你了。” 戚芳说:“这不是应该的嘛。对了,爸,您看下面贴的通知了吗?” 张云山说:“通知?哦,看了,不就说这里要拆迁改造了吗?” 戚芳说:“是啊,爸,听说这里都要搬到城东那里去。” 张云山气鼓鼓的说:“我才不搬呢,我就在这,哪也不去。” 戚芳说:“那哪行,都搬了,您不搬,那不成钉子户了吗?” 张云山说:“那我不管,总之我不走,我要在这等我孙女。” 一时间整个屋子里寂静无声。 最后还是戚芳打破了这尴尬:“爸,都一年了……”说着说着,声音哽咽了。 张云山坚定的说:“不管一年,两年,还是十年,我都要等楠楠回来!” 戚芳不再说话了,厨房里只传出孤独地做饭的声音。 不一会,戚芳就把丰盛的饭菜摆满了一桌。张云山满腹狐疑的看着戚芳摆好的三副碗筷:“这是什么意思?” 戚芳有些不好意思:“爸,刚才没跟您说,今天有人来咱家吃饭。” 张云山看着戚芳欲言又止的表情,心里涌起了一种不安的感觉。 咚咚咚,有人敲门,戚芳快步走到门口,用手拢了拢头发,打开了门。张云山一看门外走进来的人,只觉得心往下一沉,心想果然不出所料。 刘志刚拎着两个礼盒走了进来,笑着对张云山说:“大爷,您好啊。” 张云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就坐下来自己先吃起了饭。 戚芳接过礼盒,让刘志刚也洗手坐下了。刘志刚说:“大爷,我知道您好来一口,我特地带了几瓶好酒,您尝尝。” 张云山看了一眼:“你都说是好酒了,那肯定就是好了,还尝什么?” 刘志刚傻笑,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戚芳早准备好了两个酒杯。刘志刚把酒打开,把醇香的酒缓缓倒进酒杯里,然后恭恭敬敬的把酒杯放在了张云山的面前。 张云山斜睨了酒杯一眼:“小子,你能喝多少?” 刘志刚笑着说:“我啊,喝不了多少。” 张云山说:“你难道还喝不过我这老头子?既然要喝那就别客气,来,咱俩一起喝!”说完,张云山拿着酒杯撞了刘志刚的酒杯后一仰脖一杯酒倒进嘴里,只见他喉结抖动了一下,喝进了肚里。张云山抹了一下嘴:“好酒啊!” 刘志刚只好也把自己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张云山指挥着刘志刚:“满上,满上。” 刘志刚想要推辞,张云山一瞪眼:“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这老头子?告诉你,就你带的这点酒我根本就没放眼里。” 刘志刚没话说了,只好听着张云山的吩咐一杯一杯的喝了起来,戚芳不住的劝两个人多吃点菜,别光喝酒,伤胃。 几杯下肚,张云山就有点顶不住了,他红着脸说:“行,小子,就拿喝酒这点来说,你比我那儿子强。” 戚芳厉声说:“爸,你喝多了!” 张云山笑了:“芳芳,我没喝多,什么事都清楚着呢。你以为我不知道今天你们想干吗?” 戚芳一努嘴:“爸,你就是喝多了!” 张云山不理戚芳,指着刘志刚说:“你说不说?” 刘志刚急忙回答:“要说,要说。” 戚芳对刘志刚呵斥:“你也喝多了?” 张云山对刘志刚说:“你先别急着说。你不是带了两瓶酒吗?你把那瓶喝了再跟我说。” 刘志刚看张云山已经有些松口了,哪能放过这个机会,就说了声“好”,不顾戚芳的阻拦,打开了另外一瓶。刘志刚看了戚芳一眼,直接抓起酒瓶就往嘴里倒。 戚芳看着这一老一少在这暗地里斗,也懒得管他们了,就自己吃自己的了。 等刘志刚把这一整瓶也灌进了肚子里,只觉得头昏脑胀,舌头发直,他说:“大爷,我喝完了,我可以说了吗?” 戚芳没好气的说:“傻子,不用说了。” 刘志刚的身体不住的摇晃:“为什么?” 戚芳有些无奈的说:“他已经睡着了。” 刘志刚嘿嘿笑了:“大爷,原来你是骗我的啊!不行了,我也要睡会儿。”说完,刘志刚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戚芳看看睡着的两个人,叹了口气。她站起身,来到电视机跟前,看着上面摆着的那张“全家福”,她把照片从镜框里抽了出来,轻轻的抚摸着照片上死去的丈夫和失踪女儿的脸,眼眶不禁又湿了。戚芳轻轻说:“我知道你们会原谅我的。” 时间不曾停步(二) 张云山翻着相册看照片,不禁又想起了前几天和刘志刚喝酒的事来,他对着照片里的张文强说:“儿子啊,爸爸马上就要做一件你不喜欢的事啊。不过,要说这一切都是命,你也别不服,你就是没有这个命。你可不要怪芳芳啊,芳芳是个好女人,为了咱们老张家可吃了不少苦。她现在还年轻,怎么能为了照顾我这个糟老头子而放弃幸福啊,我不能自私,你也不要自私啊。唉,楠楠啊,放心,爷爷会一直在这等你回来的。” 听见门开了,张云山迅速收起了那些照片,走出了里屋,戚芳和刘志刚正在关门。戚芳说:“爸,你没下楼散步啊?” 张云山摇摇头:“不了,上下楼怪累的,在屋里瞎晃晃就好了。” 张云山和刘志刚坐下了,戚芳忙着去倒水沏茶。刘志刚腼腆的说:“大爷,真的很感激您能同意让戚芳嫁给我。” 张云山说:“这个你可别谢我,要谢该谢你自己,谁都能看出来你确实是真心对芳芳好的。” 这时戚芳端着茶水出来了,刘志刚和戚芳的眼神交流着。张云山看着两人暧昧的神情心里有种酸酸的感觉。 戚芳说:“爸,不管怎么说,要是您不同意我也不能嫁给他啊。” 张云山说:“主要你父母都不在了,我才厚着脸皮做了你的主,你不怪我吧?” 戚芳说:“你就是我爸爸啊,我怎么会怪你啊?” 张云山看着刘志刚说:“你们两个的事我也听说过一些,说是曾经爱的死去活来的。”说到这里,戚芳和刘志刚都红着脸低下了头。张云山指着刘志刚说:“尤其是你,孩子,为了芳芳到现在都还没结婚,真难为你了。换作是谁肯定都希望你们两个能有情人终成眷属,可谁叫芳芳是我老张家的媳妇呢,总要为难为难你。希望你别跟我这老头子计较。” 刘志刚诚惶诚恐的说:“大爷,哪能跟您计较啊!” 张云山说:“孩子,我求你件事行不?” 刘志刚忙说:“大爷,您有事尽管说。” 张云山说:“我希望你别在意芳芳是二婚,能不能按大婚那样明媒正娶,风风光光的办个喜事?” 刘志刚把头点的像鸡吃米似的:“当然了,我头回结婚,当然要大办了,而且您老人家绝对要作为我们两个人的长辈讲话的,至于戚芳是不是二婚我根本不在乎。” 戚芳早已经扑到张云山怀里哭的一塌糊涂了,嘴里抽泣着说:“爸,谢谢你。” 张云山拍着戚芳说:“爸能为你做的就这些了。”张云山又对刘志刚说:“还有,孩子你啊,就别叫我大爷了。” 刘志刚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啊?” 戚芳擦着眼泪推了推刘志刚:“傻子,还不叫爸。” 刘志刚哦了一声,大喊道:“爸!” 张云山开心的笑了:“好,我现在又有儿子了!对了,听说你们打算要去别的地方啊?” 刘志刚恩了一声:“我打算去东市,这不正想来跟您商量呢。要不您也跟我们一块去吧?” 张云山哈哈大笑:“别别别,我可不去了,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哪也去不了了。你们想去哪就去哪,别管我。只要你们能没事抽空回来看看我,我就很高兴了。” 戚芳的声音还是有些哽咽:“爸,现在交通也方便了,到时候我没事就回来看您。” 张云山说:“也不用老回来,我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戚芳不乐意了:“爸,说什么呢!” 张云山指着两个人说:“我就希望你们两个能好好的过日子,要是不好好过我可饶不了你们。” 戚芳拉着刘志刚给张云山跪下磕了三个头,既作为对张云山的感谢也作为对张云山的保证。 时间不曾停步(三) 林嵩揉了揉酸疼的肩膀,这时旁边的女孩说:“怎么了,累了吗?” 林嵩见是服务员小杨,笑了笑说:“还好。” 小杨拍了拍林嵩的肩膀说:“小伙子还是要多锻炼锻炼啊。对了,你今年多大了啊?” 林嵩说:“我19了,你呢?” 小杨说:“我也19了。” 林嵩有些意外:“你也是利用假期打工的吧,你是哪个学校的?” 小杨笑了:“我可不是假期打工。我早就不上学了,家里穷,上不起,这不我才从村里出来打工挣钱了嘛。” 林嵩哦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 小杨感到有些受伤:“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林嵩忙不冷不热的说:“没有没有,只是我比较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小杨立刻又开心了起来:“嘿嘿,一会儿下了班我请你吃夜宵。” 林嵩本来想说不用了,但是看着小杨开心的笑容,实在不好拒绝:“好的。” 林嵩端着盘子走向一个桌子,从远处看就见这一桌全是十*岁的孩子,林嵩就怕其中有自己的同学,不过看了看似乎没有自己认识的,这才放下心来。林嵩把菜放下后,刚转身要回去,这时只听有人喊道:“林嵩?” 林嵩觉得这声音实在太过熟悉了,他机械的转头去寻找喊出自己名字的人,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王建!不过此时的王建已经打扮的流里流气了。 “林嵩,你在这打工呢?”王建问。 林嵩不愿跟他多说什么:“是啊。你先吃着,我去忙了啊。” 王建点点头:“行,你忙去吧,你什么时候下班?” 林嵩看了看表,说:“快了。再有半个小时吧。” 王建说:“行,我等你。” 林嵩有点感谢等待自己下班的王建,因为这样自己就能理直气壮的拒绝小杨的邀请了。 林嵩等着小杨送完菜回来,小杨先问:“怎么了?” 林嵩挠挠头:“小杨姐,今天晚上恐怕不能和你去吃宵夜了。” 小杨的脸冷了下来:“为什么?” 林嵩急忙解释:“小杨姐,你看到那张桌子上的人了吗?就是那有很多小伙子的那张桌子,有一个是我同学,他说等我下班。” 小杨张望了张望,她确认自己想的和林嵩指的是同一张桌子以后,有些担心的说:“你说的是那张桌子吗?可是他们看着怎么都不太正经啊,真有你的同学吗?自己不要紧吧?” 林嵩笑了:“小杨姐,你放心,那真是我同学。” 小杨说:“行,见完同学后,自己回家小心点。等以后再找机会请你。” 林嵩很开心:“恩,没事儿。” 等所有的客人都走完了,收拾完了以后,林嵩和饭店的人打了招呼后就走了,小杨还是不忘叮嘱他万事小心。 出了饭店,林嵩四处看看没发现王建,于是觉得一身轻松。虽然和单独与小杨相处相比,自己更乐意与王建见面,但要是两边都能推掉的话当然最好。林嵩低着头往回家的方向走去,恰巧与迎面而来的人撞在了一起。林嵩刚刚明明躲避了一下,结果还是撞上了,这说明那个人是故意撞上来的,林嵩正想发火,抬头一看,只见王建站在眼前犯贱的笑着。 王建说:“刚才我跟他们走,走着走着我突然想起来约好跟你见面的,这不我就折回来找你了嘛,可你这是要回家吧?好你小子,我等你,你不等我?你太不够意思了吧。” 林嵩慌忙解释:“我刚才出来看你不在,我以为你走了。” 王建笑了:“别紧张,我逗你的。那边有个长椅,咱们到那坐会儿。” 林嵩和王建坐了下来。王建说:“你这是趁着假期打工吗?” 林嵩说:“没办法啊,天天催着交房租,再加上上学还要交不少钱。” 王建问:“你搬哪去了?” 林嵩说:“找了个地下室,租的,凑合着住吧,便宜。你也搬了?” 王建说:“可不搬了嘛,你瞅着这边那边到处都在拆,拆的现在哪都不认识了。对了,那张晓楠家也拆了吧?” 林嵩神色一黯:“恩。” 王建说:“对了,你上高中了吧?” 林嵩点点头:“是啊,这不刚毕业吗。” 王建掰掰手指头:“呦,可不嘛,我这不上高中的人都过糊涂了。对了,你参加高考了吗?” 林嵩说:“参加了,6月份考的。” 王建顺嘴问了句:“考的怎么样?” 林嵩有些自豪,但表面上还是假装平静:“还行吧,反正被录取了。” 王建夸张的拍拍林嵩:“行啊,将来你的前途不可限量啊,混好了可别忘了我啊。” 林嵩笑了笑,没有说话。虽然王建说的干巴巴的,但是林嵩听起来还是觉得很舒服。 王建说:“咱们初中毕了业我就去读中专了,天天的不乐意上课就不去,不? 少女失踪事件 第 13 部分阅读 王建说:“咱们初中毕了业我就去读中专了,天天的不乐意上课就不去,不过英语课我可一节没逃过,你知道为什么?主要是因为英语老师好看,不过听不懂倒是真的。对了,胡鲁最近怎么样,知道不?” 林嵩摇了摇头:“初中毕业到现在也没见过,只是听说他好像也读高中了。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王建叹了口气:“看来少了张晓楠,咱们几个就少了联系的理由了啊。” 林嵩感到自己的心疼了一下,林嵩突然意识到,这么多年来一直害怕见到老同学的真正原因就是怕别人谈起有关张晓楠的事,虽然他自己没事就在书上或者本上的空白处反复写着“张晓楠”这三个字,但那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 王建的声音突然变得很遥远:“林嵩,我问你个事情,希望你能如实的回答我。” 林嵩看着王建的眼睛,突然觉得此刻的王建又变回了当初那个认真注视伙伴的王建:“什么啊?” 王建说:“到底张晓楠最后跟你说了什么?我是说最后。” 林嵩的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你说什么?” 王建又重复了一遍:“我是问你张晓楠最后跟你说的什么?” 林嵩的手在下面狠狠的掐自己的大腿:“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王建听到这句话哑口无言。过了一会儿,王建恢复了精神:“行,随便你,爱说不说。”吐了一口痰,王建起身拍拍屁股就走。 林嵩突然喊道:“王建。” 王建回过头,看着林嵩,等着林嵩说话。 林嵩说:“你刚转学过来的时候,有一次张晓楠问我觉得你怎么样,你猜我当时是怎么说的?” 王建没有什么反应,那神情仿佛在说: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林嵩继续说:“我说我对你没什么印象,其实我是骗她的,我一眼就看出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之所以没有告诉她,是因为我看出了你跟我是一样的人,我怕告诉了她就等于把我自己也出卖了。” 王建的表情仿佛在说:你到底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林嵩说:“说实话,有的时候我挺讨厌你的,有的时候我又挺想亲近你的,起初我还有些困惑,后来我明白了,我一看见你,就好像是看见了自己的另一面。” 王建想笑,但是忍住了,他跟林嵩挥挥手道别,转身离开了。林嵩听到王建小声的说了句“神经病”,苦笑了一下,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突然有个东西从王建的兜里掉了出来,王建吓了一跳,立刻弯腰捡了起来,他有些谨慎的看了看离开的林嵩,发现他并没有回过头来看,王建这才放下心来。王建慢慢的摊开了握紧的手掌,只见手掌里静静地躺着一条手链。 时间不曾停步(四) 主持人对着镜头说:“各位电视机前的观众,欢迎大家收看《法制时间》,本期做客我们节目的嘉宾是本市刑侦大队的队长丁宁丁队长,非常欢迎您的到来。” 丁宁紧张的说:“各位观众好,主持人好。” 丁宁一进到电视台就觉得浑身难受,尤其觉得现在在灯光的照射下这画过妆的脸难受的要死,他当时就对为他化妆的小李说:“能不能不画啊?” 小李笑着说:“当然不能了,好不容易上回电视还不得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观众啊。” 主持人一开始问的几个问题,都是很职业的问题,所以丁宁回答起来很容易。丁宁只想着快点把节目录完立刻去洗手间把脸上的妆洗掉。 主持人说:“丁队长,我知道您到今天为止已经从事警察这个职业有三十年之久了,而且在这期间可谓破案无数啊,那您觉得在这经历的无数的案子中哪件案子印象最为深刻?能不能为我们介绍一下?” 丁宁听到这里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张晓楠的失踪案。但是他在犹豫说还是不说:因为要是说了的话,明显这还是件悬案,也许会让观众对警察破案的能力有所怀疑;可是要是不说的话,在丁宁的心里实在没有一件案子能比这件案子更让他揪心。最终他决定什么也不去想,就如实的把张晓楠失踪案原原本本娓娓道来,主持人听的都入了神。等到丁宁说完了,主持人也有些感动了。 “丁队长说的这个案子的确可谓是一波三折啊,我们衷心希望这件案子能早日尘埃落定。在这里我们要对以丁队长为代表的警察同志们说声你们辛苦了,正是有你们的努力,我们的城市,我们的生活才能变的更安全,更美好。非常感谢丁队长能做客本次节目,也非常感谢观众朋友们收看,下周同一时间,我们再见。” 节目结束了,丁宁感到浑身都轻松了不少,走出演播室,周朗和小李早在外面等着了。丁宁忙问:“怎么样怎么样?” 周朗伸出了大拇指,说:“队长,你真不愧为中老年妇女的偶像啊!” 小李笑着说:“队长,你今天实在是太帅了,简直跟明星似的。” 丁宁也忍不住笑了:“只要不是挡住脸的明星就行了。” 小李说:“哪能啊,队长,要是您再年轻20年没准我就看上您了呢。” 丁宁说:“别别别,那小周还不得跟我翻脸啊。” 周朗装着生气的说:“就是!” 小李白了周朗一眼说:“他敢!” 丁宁边走边说:“不跟你们扯了,我得赶快到洗手间把脸洗了,化妆简直太难受了,我都不明白你们女的天天化妆居然都能受得了。” 小李说:“什么事都是个习惯。只要习惯了就无所谓了。要不我以后天天给您化妆?” 丁宁说:“饶了我吧,要是你天天给我化妆,回家你嫂子不得抽死我啊!” 丁宁洗了好一阵子,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变回自己了才停手。 出来后,周朗问:“队长,回所里吗?” 丁宁想了想:“你和小李先回去吧,我到别的地方转转。” 周朗和小李开车走了以后,丁宁打了个出租车,他其实刚才一想到张晓楠的案子就想去看看张云山。 出租车开了一会儿,丁宁发现司机总是从后视镜偷偷看自己,丁宁笑着问:“师傅,你老看我干嘛?” 司机笑着说:“嘿嘿,我就是想问问您这身警服是真的还是假的?” 丁宁摸摸警服:“那你看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司机忙赔笑说:“真的,真的,当然是真的。” 丁宁看到了一片拆迁完的空地,知道快到了。他突然看到了一根突兀耸立的电线杆下面坐着一个老头,忙对司机说:“好了,就到这里下吧。” 下了车后,丁宁慢慢的走向正在打盹的张云山,他看着周围拆迁完的痕迹,回想起了这里曾经都是一排排的商店,一栋栋的楼房,他记得刘志刚开的奶茶店就在这附近。 张云山听到有人走了过来,缓缓睁开了眼睛,先是一愣,等看清了来的是丁宁,就笑着招呼丁宁。 丁宁喊了声“张大爷”,就坐在了张云山的旁边。 张云山上下打量着丁宁说:“你还是穿上警服好看。” 丁宁笑了:“还好吧。现在您搬到哪去了?” 张云山说:“回迁房,在城东。” 丁宁说:“那就不搬回来了?” 张云山说:“回不来了,听说是打算在这儿建个体育场,可是你看拆到一半就没动静了,这都多少年了!要是没盘算好就先别拆啊,你说是不是?” 丁宁说:“那您每天就从家走到这儿?” 张云山说:“天天走都习惯了,也就不觉得那么远了。” 丁宁问:“戚芳她……” 张云山笑了笑:“芳芳她嫁给刘志刚了,两个人去大城市了。没事儿老给我打电话,老惦记我。唉,有些事说起来都是命啊。你说刘志刚那么多年不结婚,到头来不还是等到了芳芳吗,只能说我儿子和芳芳没有做夫妻的命。” 丁宁说:“那您一个人没问题吧?” 张云山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哈哈笑道:“我身体棒着呢,要不咱俩现在练练,还不一定谁会赢呢!” 丁宁笑了笑:“大爷,没事儿找别的老大爷老大妈玩玩,别老自己来这儿了。” 张云山摇了摇头:“我犟,我儿子犟,我孙女犟,我们家的人都有个臭毛病,认准的事改不了。” 丁宁掏出了烟,递给张云山一根,张云山摆摆手:“不抽了,有些事不服老不行了。” 丁宁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 张云山说:“丁队长,有件事我一直都想问你,可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丁宁说:“大爷,瞧您说的,该怎么问就怎么问。” 张云山说:“我就一直想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楠楠的案子这么上心,我知道你到现在还惦记着这个案子,你可别跟我说是警察的职责什么的,我可不信。” 丁宁说:“大爷,其实我原来有个女儿,因为我的原因,她死了。从那以后,我就一直都过不去心里那道坎,直到我那天看到了张晓楠的照片,也说不上什么原因,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张晓楠找回来。我就觉得只要能把张晓楠找回来,我就能对得起我死去的女儿,对得起我自己了。” 张云山拍拍丁宁的肩膀说:“我一直以为我都够犟了,没想到你比我还犟。” 丁宁说:“说出来不怕您笑话,在我的心里我都已经把您当成我的父亲来看待了。” 张云山捏住丁宁的肩膀:“孩子,你现在已经对得起任何人了,真的。” 时间不曾停步(五) 林嵩看着一个体格健壮穿着工作服的男人从自行车上下来,说实话,要不是知道来的人是胡鲁,林嵩根本就认不出来。 胡鲁笑着上来抱住了林嵩:“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嵩说:“回来有个把月了。” 胡鲁说:“你现在真是不得了了。” 林嵩说:“有什么不得了的?” 胡鲁说:“前段日子你办的画展都上电视了,刚开始我还以为就是重名呢,结果一看可不就是你嘛。回去我跟那帮同事说,没人信,都说我吹牛,下回有空了去我那玩玩,让那帮同事也傻傻眼。” 林嵩简单的敷衍着胡鲁。 胡鲁问:“对了,你不是说王建也要来吗?” 林嵩看了看表,说:“该来了……那边,王建来了。” 胡鲁顺着林嵩看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瘦瘦的男人朝这边走了过来,他的头发很长,要不是从走路的姿势判断大概会把他当成个女人。那个长发男人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光头的小伙子,那个长发男人不知道跟两个小伙子说了什么,那两个人就在远处的桌子坐下了。 林嵩突然发现了什么,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 长发男人来到了林嵩和胡鲁的面前说:“好久不见了,两位。” 胡鲁惊讶道:“王建?” 王建把头发拢到了两边:“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胡鲁说:“样子倒是没怎么变,就是头发把脸挡住了,看不清楚。那两个是什么人?” 王建向后瞅了一眼:“他们两个是我小弟,非要跟着来。林嵩,怎么想起来请我们吃烧烤了?是不是吃好的吃腻了?” 林嵩不吭声,胡鲁说:“还不是因为咱们好久都没见面了嘛。” 王建喊:“老板,先来点啤酒解解渴。” 老板拿上来一打啤酒,王建咬开了一瓶就仰头灌了进去,王建把空瓶子往桌子上一墩:“真他妈过瘾。哦,对了,前几天跟别人赌输了,没多少钱了。” 胡鲁不吭声了,林嵩说:“没关系,想怎么喝就怎么喝,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今天晚上都算我的。” 王建说了声好就又咬开了一瓶。 王建说:“林嵩,听说你小子最近办了个画展?我跟弟兄们说,没一个人信,他们都说我这混蛋怎么能有那么出息的哥们儿,操,这群王八蛋。” 林嵩似笑非笑的对王建说:“其实你真该去看看那画展。” 王建嘴张的老大,估计他自己的拳头都能塞进去:“我?你别逗了,就我那欣赏水平看什么不都跟狗屎一个样吗?胡鲁,你现在干嘛呢?” 胡鲁笑笑:“我现在就是在厂里上班呗,每天下了班哄老婆哄孩子。” 王建说:“孩子都出来了!怎么结婚也不说通知我们啊?” 胡鲁不好意思的说:“当时也没办,就领了个证,两家的亲属在一起吃了顿饭。” 王建说:“操,你这倒省事。林嵩,你呢,什么时候结婚?” 林嵩摇摇头:“没想过。” 王建说:“你又不像我吊儿郎当的,仪表堂堂,前途无量,干嘛不找个对象结婚啊?你还等什么呢?” 林嵩不吭声,也打开一瓶啤酒喝了起来。林嵩说:“胡鲁,你怎么不喝酒啊?” 胡鲁笑了笑:“还是不喝了,要不回家又该打了,我那口子就不让我喝酒。” 林嵩说:“酒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能不喝就不喝,多吃点东西。” 王建鄙视的看着胡鲁:“看你块挺大,没想到还是个 妻管严啊,要我是你早给你老婆来两下了。”说着,王建凭空扇了两下。 胡鲁铁青着脸不说话。林嵩说:“别扯淡了!” 王建说:“那我再扯扯你的淡,我猜你不想结婚的原因是不是还惦记着张晓楠……” 林嵩不等王建说完,大声喊道:“闭嘴!” 王建一愣:“我他妈也没说什么啊,我不就说是因为张晓……” 林嵩又喊道:“我说让你闭嘴!” 王建拍桌子说:“你找茬!” 林嵩隔着桌子一把揪住王建的领子把他拎了起来:“我就是不准你说她的名字!” 跟王建一起来的两个年轻人一看这边动手了,起身就要过来帮忙,王建给他们使了使手势,那两个人又坐了回去。 王建说:“咱们都是她的朋友,凭什么我就不能说她的名字?” 林嵩把王建使劲往这自己这边拉,让自己说话的气都喷到王建的脸上:“你看看你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说是张晓楠的朋友,你也配?” 时间不曾停步(六) 王建神色一黯,原本反抗的力气也都没了:“是,我知道我不配,那我该怎么叫她?” 林嵩推开了王建,王建瘫坐回了凳子上。林嵩坐了下来,说:“怎么叫她是你的事,但就是不能叫她的名字。” 王建突然又来了劲,指着林嵩说:“好,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跟你扯没用的了,实话跟你说吧,今天我给你面子来这不为别的,主要就是趁着咱们几个都在,我要问问你到底她最后跟你说什么了?” 林嵩心里一惊,他发现胡鲁也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林嵩稳定了一下情绪:“你到底什么意思?” 王建说:“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 林嵩平静的说:“她最后什么也没说。” 王建吼道:“放你妈屁!胡鲁,你信吗?” 胡鲁小心的说:“你们有话好好说,别发火啊。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到底说了什么其实也都无所谓了。” 王建说:“胡鲁,当初你不是说你比我们都喜欢晓楠吗?你就不想知道晓楠最后说了什么?” 林嵩吃惊的望着胡鲁,胡鲁瞥了林嵩一眼,迅速的收回了视线,对王建说:“你喝醉了,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现在最喜欢的是我的老婆,还有我的孩子,你可别瞎造谣啊。” 王建一下子把桌子掀了,指着林嵩和胡鲁说:“一个骗子,一个废物,我操!” 林嵩看着王建离去的背影,突然说道:“王建,你今天戴的手链很不错。” 王建感到血液都在逆流,他大吼一声跑向了一起来的两个小伙子的桌子前,一脚把他们吃饭的桌子踢翻了:“两个猪,就知道吃,吃,吃,吃屎去吧!”王建说完,气鼓鼓走了,那两个小伙子急忙陪着笑脸追了上去。 胡鲁忙起身说:“林嵩,我看我还是先回去了。” 林嵩说:“真对不起啊,都怪我把你们叫出来。” 胡鲁多余的话也不说了,骑上自行车一溜烟的跑了。 林嵩看到老板满脸无辜的看着自己,于是说:“老板你放心,多少钱我赔。” 一阵风起,盖在张云山脸上的草帽被吹掉了,刺眼的阳光让打盹中的张云山醒了过来,他看了看脚边并没有草帽,向远处看,发现草帽已经飞出去了有五六米远,他正想用双手撑在腿上站起身,突然发现一只狗慢腾腾的走到草帽边上,用黑色的鼻子嗅了嗅,然后叼起帽子朝张云山走了过来。 到了张云山的脚边,那个狗叼着帽子看着张云山,似乎是让张云山拿着帽子。张云山感到有些滑稽,但还是接过了帽子。那只狗调整了一下位置,就在张云山的脚边趴了下来,由于天气有些热,不一会儿那只狗就把卷在嘴里的舌头摊了一地。 张云山笑了:“谢谢你啊。” 那只狗抬头看看张云山,然后又趴在地上吐着舌头。张云山说:“你哪来的?” 那只狗叫了两声,又趴在那不动了。 张云山说:“你是来这陪我的吗?谢谢你啊。” 那只狗虽然身子没动,但是尾巴摇个不停。张云山把草帽盖在脸上,想想觉得这样也不错,有个狗陪着,自己就不会感到那么寂寞了。 无关紧要的真相(一) 王建走了没几步,只觉得胃里的东西上涌,还没反应过来,就“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身后有两个人想上来扶他,王建把两个人推开:“你们扶我干嘛?我又没醉。”王建看着自己吐的东西,觉得这些好像不是刚才吃的东西,他对那两个人说:“你们来看看这些是不是我刚才吃的?”问完,王建自己都乐了。 有个人问:“王哥,用不用我们送您回去?” 王建仿佛听到了好笑的事情,笑个不停:“你们还送我回家?” 另一个人说:“是啊,王哥,你喝醉了。” 王建推开那个说他醉了的人:“你们俩都给我滚蛋,就那么点酒算屁啊。我还用不着让你们来送我。”王建说完,就晃晃悠悠一个人走了,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就朝另一方向走了。 王建走着走着,感觉酒劲一点点退去,脑子也一点点清醒过来。一想到喝酒,王建就想起上个星期和林嵩、胡鲁见面时的情景:妈的,林嵩,你居然还是不肯说! 王建下意识的抚摸着左手手腕上的手链,此刻的他脑子里不断的闪现着记忆的画面,突然一个背影出现在了脑海里,王建浑身打了一个激灵,酒劲彻底醒了,而那时的记忆也完全清楚的播放了出来―― 在那一年的6月25号,丁宁和周朗依次询问孙岚、王建、胡鲁和林嵩以后,两个警察没有获得任何线索,最后只好无奈离开了。但是王建知道林嵩一定隐瞒了和张晓楠有关的一些事情,所以他决定跟踪林嵩。 胡鲁、林嵩和王建三个人像没有发生什么事似的一起回家,胡鲁最早到家,接下来是王建。但是王建并没有回家,而是折回来跟踪林嵩。王建发现林嵩自己走路的速度要比和大家一起走的时候快了很多,看样子似乎前面有什么急事等着他似的。王建觉得这里面肯定是有猫腻的。等到林嵩一步不停的经过胡同口时,王建感到一阵兴奋,因为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是太正确了。 由于兴奋,王建不自觉的就加快了速度,几乎就快追上林嵩了,不过当时的林嵩也是因为心里有事,一步比一步快,这才没有发现紧跟在身后的王建。等跟着林嵩坐上了通往西郊的公车后,王建忽然意识到林嵩会不会是发现了自己被跟踪,所以故意是在引着自己瞎跑?不过都已经跟到了这里,不能回头了,王建想。 窗外熟悉的景色再次映入王建的眼里时,王建记起了上次四个人一起到郊区玩的情景,王建暗想:难道他要去上次郊游的地方吗? 王建跟着林嵩下车了以后,发现自己想的一点都不错,果然是走向了上次一起郊游的地方。王建觉得四周实在荒凉,尤其刚才路过的村子,里面好像一个活人都没有似的。走过村子后,林嵩撒腿跑开了,王建可不敢放慢脚步,生怕把林嵩跟丢了,也跟着跑了起来。 林嵩踩着石头过了河就钻进了那片树林。王建感到有些害怕,因为他想起上次来的时候林嵩说穿过树林就是一片坟地,而且树林里有吃死尸的乌鸦。他咬了咬牙,心想为了张晓楠就豁出去了,也跟着钻进了树林里。 进入树林没多久,王建就看见了当时众人都没敢逗留的小木屋,只见林嵩推开门就进去了。王建先在一颗树后躲避着,等了一会儿觉得林嵩没有要出来的意思,就小心翼翼的弯腰挪到了小木屋的窗口下。王建做了几次深呼吸后,缓慢的站起身来,当他看见屋里的情景时,只觉得脑子里一声炸雷。 作者题外话:真相就要公布了,不知道能不能达到我的初衷,那就是即使知道真相了也想继续看下去,呵呵。 无关紧要的真相(二) 王建做了几次深呼吸后,缓慢的站起身来,当他看见屋里的情景时,只觉得脑子里一声炸雷。 张晓楠正和林嵩拥抱着! 王建看到张晓楠在哭,林嵩紧紧的抱着张晓楠,两个人的嘴唇都在动,但由于声音太小,根本听不清说的什么。不过就算张晓楠和林嵩的声音再大,王建也是一句都听不进去的,因为他的心被嫉妒填满了,他看见林嵩捧着张晓楠的脸,擦去了她的泪水,然后很自然的吻住了张晓楠的嘴唇,更让王建感到绝望的是,张晓楠居然在激烈的回应着林嵩。王建似乎能听见两个人急切的呼吸声在耳边回荡,由于激动,王建的手指已经深深的抓进木头里,鲜血从崩裂的指甲里流出来。 然后就见张晓楠捂着耳朵大声喊着“骗子,骗子,骗子”,而林嵩则拼命抓住张晓楠的双手企图对她解释着什么。最后,张晓楠安静了下来,她紧紧的抱住了林嵩的腰。林嵩把嘴贴着张晓楠的耳朵说着什么,张晓楠不停的点着头。突然张晓楠也踮起脚尖对林嵩说了一句耳语,林嵩急忙推开了张晓楠,大声说:“不可能,你别说了,你好好在这呆着,等我回来,好吗?”张晓楠微笑着点了点头。 王建知道林嵩快要出来了,就绕到了木屋的后面,他被一块石头绊了一跤,要不是及时捂住了要喊出声的嘴,王建就该暴露了。王建看着绊倒自己的那个不大不小的石头,心里一动,就把那个石头抓在了手里。 看着林嵩进入了树林后,王建又等了好长时间,他肯定林嵩已经走了。王建站在了木屋的门前,考虑了再三,还是推开了门,进去的时候王建有意识的把握着石头的手藏到了背后。 屋里的张晓楠看见木屋的门开了,以为是林嵩回来了,脸上露出了笑容,结果却吃惊的发现站在面前的是王建。 张晓楠说:“王建,你怎么找到这的?” 王建说:“我是跟踪林嵩来的。” 张晓楠脸色一变:“你为什么要跟踪他?” 王建说:“你为什么不回去?你知不知道我们所有的人都很担心你?” 张晓楠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哦,那谢谢你们了。” 张晓楠的冷漠让王建吃了一惊:“你怎么了?” 张晓楠皱着眉头:“什么怎么了?” 王建说:“你家人也很担心你啊。” 张晓楠突然吼道:“我的事又不用你管!你回去吧!” 王建的眼圈红了,声音哽咽:“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张晓楠把头甩向一边:“好了,你回去吧,把见到我的事忘掉,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王建说:“为什么?至少也应该告诉你爷爷和你妈妈一声啊,你知不知道他们担心你担心的要死!” 张晓楠很厌烦的说:“我说了我的事不用你管,你走吧!” 王建说:“好,我回去可以,我想知道你刚才最后跟林嵩说的什么。” 张晓楠先是一愣,随即满脸怒容:“你有病啊!林嵩是我男朋友,我跟他说什么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别再纠缠我了,快走吧!”说完,张晓楠扭过头去,从背影看,张晓楠已经生气到极点了。 王建感到自己的心一点一点破碎掉了,一股无名的怒火熊熊的燃烧了起来。王建说:“你就打算在这里等着林嵩? 张晓楠的声音突然温柔了起来:“是啊,我哪也不去了,我就在这里等着他回来。” 王建的双眼开始慢慢充满血丝:“那你以后呢?以后怎么办?” 张晓楠的声音充满了憧憬:“以后,我会做林嵩的妻子,我会为他生很多孩子,我们会很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一个声音在王建的胸口里咆哮:凭什么你们可以幸福,我却要独自承受痛苦?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在这个念头的支配下,王建失去了自我,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把力量集中到了握着石头的右臂上,他抡圆了胳膊,让手中的石头在空中划了一道美丽的弧线,最后击打在了张晓楠脆弱的脑袋上,发出了一声东西破碎的声音…… 无关紧要的真相(三) 当看到倒在血泊里的张晓楠时,王建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他有些奇怪的发现张晓楠的脑壳凹进去了一块,而从那个凹陷处不断涌出鲜血,王建呆呆的看着流出的血向四周扩散,眼看着就要碰到了自己的鞋了,王建大叫着后退了几步,他这时才发现自己手里正握着一块石头,而石头上涂满了扎眼的红色。 王建尖叫一声把石头扔到了一边,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和眼前的一切有着关系。当他确定是自己把张晓楠杀了的时候,王建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抽了自己好几个大嘴巴,他想去抱起张晓楠却害怕的往后退,喊道:“晓楠啊,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啊。” 王建平静了下来,感到自己的灵魂已经死去了,正当想要离开的时候,一道光照亮了王建的双眼,他看到了张晓楠手腕上的链子,他尽量不碰别的地方,解下了手链,然后紧紧握住手链走出了木屋。 没走几步,突然王建听见前方树林里有人走动的声音,心里一惊,急忙找了个地方隐蔽了起来。等了一会儿,王建看到林嵩跑向木屋。林嵩进去了以后,是一段漫长的让人窒息的安静。王建有些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看错了,张晓楠根本什么事都没有。突然从木屋里爆发出了从未听过的撕心裂肺的哭号声,王建只觉得那声音简直只有冤魂厉鬼才能发出来。 王建知道自己不能再呆下去了,就捂着耳朵用尽全力朝公路上跑去…… 回过神来,王建感到自己的脸上满是泪水和汗水,一切想起来简直就像是噩梦一样的不真实。王建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脸,对自己说: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擦干了脸上的汗水和泪水,王建发现已经快到家了。王建每次回家走到这里的时候都要埋怨一下,因为没有公共的停车场,所以越来越多的汽车就停在了路边的人行道上,而行人只好走在马路上。 这时,身后响起了一串汽车鸣笛声,王建停下脚步回头看,刺眼的车灯灯光让他瞬间闭上了眼睛,等车开过去了以后,王建忍不住骂道:“操,牛逼什么!有本事你撞老子试试!” 没想到那辆车像是听到了王建的骂声似的,一个急刹车停住了。 王建一愣:呦喝,还准备要收拾我怎的? 王建可不怕这个,继续摇摇晃晃的往前走,走过那车的时候还故意拍了拍车门,大声说:“哥们儿先走一步啊。”说完,王建越想越得意,竟哈哈大笑起来。 身后的汽车开始打火启动了,王建觉得刚才自己那样嚣张的挑衅都不能让对方生气,说明对方绝对是个脓包,所以根本不把那辆车放在眼里,压根连头都懒得回,他决定走到马路中间,打死也不让路,越想越得意。突然他感到自己的身体被一个巨大的力推倒在地上,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汽车已经结结实实的从他身上慢慢的碾了过去,王建听到了自己的骨头一点一点的断裂碎掉,剥离出来的骨头碴一块一块扎进五脏六腑之中。 那个轧过王建身体的汽车来了个180度大转弯,将车头冲着王建。王建看到车门打开,一个人慢慢走下了车。王建想要看看到底那个人是谁,不过由于车灯的光太强,那个人的面孔处在逆光之中,根本看不清楚。 那个人弯下身子,伸出了修长的手指,王建的心里喊道:“不要啊!”那只手轻巧的摘下了王建手腕上的那条链子,王建想跟他说:“你拿走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要把它拿走,那是我最重要的东西!”不过那个人已经开车走远了。 王建感到周围的世界慢慢的变的模糊了,只有一片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了。 无关紧要的真相(四) 林嵩看着赵楠,脸上带着笑意:“今天我带你到处转转吧?” 赵楠面带惊讶的看着林嵩:“今天太阳打哪边出来啊?” 林嵩忍不住笑了:“当然是东边了,难道还能是北边?” 赵楠把脸贴到林嵩的脸前:“今天怎么有时间陪我了?” 林嵩把赵楠搂在怀里,一脸坏笑的说:“今天我可有的时间。”说完,林嵩就用嘴堵住了赵楠要说话的嘴。 好不容易才得救的赵楠大口的吸着气,并轻轻的捶打着林嵩的肩膀:“你干嘛啊,想谋杀啊!” 看着赵楠红扑扑的带着几分娇羞的脸蛋,林嵩忍不住又想亲吻她湿软的嘴唇,看出了林嵩阴谋的赵楠灵活的挣脱了他的控制。赵楠笑着说:“好了,你答应要带我出去转转,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林嵩搂住赵楠的腰说:“开路。” 赵楠突然指着林嵩的手腕说:“你从哪找来的这链子,一点都不好看。” 林嵩看了看:“还好了,我很喜欢。” 林嵩开车载着赵楠到处跑,不停的指着各个地方,叽里呱啦说个不停。赵楠根本就没有仔细听林嵩说的什么,她只是看着林嵩的一举一动,觉得只要能跟林嵩在一起就很幸福,无论会发生什么。 林嵩说的累了,突然意识到旁边的赵楠始终没有言语:“我都累了,你怎么也不回应一下啊?” 赵楠不好意思的说:“你说了些什么啊?” 林嵩气呼呼的说:“得,我说了半天全白扯。”赵楠以为林嵩生气了,正想解释,没想到林嵩瞬间就笑了起来:“不过没关系,我今天心情好,咱们从头再转一遍,这回你要好好听了。” 赵楠把头靠在林嵩的肩膀上:“你今天为什么这么高兴啊?” 林嵩的头碰了碰赵楠的头:“因为我终于把我的任务完成了。” 赵楠问:“什么任务?” 林嵩嘿嘿笑了:“也没什么。对了,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赵楠想了想,说:“我想去看看你以前住的地方。” 林嵩语气一下子低了下来:“那有什么好看的?应该都拆了。” 赵楠执拗的说:“没关系啊,就是走走你曾经走过的街道也行啊。” 林嵩就不再说话了,开车来到了曾经就读的学校。赵楠有些后悔刚才的提议了,因为一提到过去的地方林嵩就不说话了,感觉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林嵩对赵楠说:“下车吧,我带你重新走一遍我走过的路。” 赵楠看着林嵩的表情觉得有些害怕:“你不要紧吧?” “没事啊。”林嵩笑了:“快点吧。” 虽然林嵩笑了,但是赵楠觉得他的笑实在是太假了。 学校的教学楼因为危楼而停止使用了,整个学校周边都成了待拆区。林嵩拉着赵楠的手从学校大门口出发,他说:“每天放学的时候,我、胡鲁、王建和一个女孩我们四个人一起回家……” 赵楠有些好奇的插话问:“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啊?” 林嵩装着漫不经心的说:“时间长了有些记不住了……这里就是胡鲁的家,不过也已经拆了……那边是王建的家……那边是张晓楠的家,然后通过那边的一条巷子就到我家了。” 赵楠看了看说:“哪有什么巷子啊?” 林嵩说:“现在当然没有了,都已经拆的不像样了。” 赵楠指着一片残垣断壁说:“那你家呢,应该也被拆了吧?” 可是林嵩却露出了苦笑说:“才没有呢,你看到了那片平房了吗?” 赵楠看了看,想说“在哪呢”,突然她叫了起来:“看到了啊,那不也拆了吗?” 林嵩忍不住苦笑了起来:“连你都这么觉得啊,我估计之所以平房没有被拆的原因就是它看起来跟刚拆完了一样吧,哈哈。” 赵楠知 少女失踪事件 第 14 部分阅读 林嵩忍不住苦笑了起来:“连你都这么觉得啊,我估计之所以平房没有被拆的原因就是它看起来跟刚拆完了一样吧,哈哈。” 赵楠知道林嵩不高兴了,急忙说:“不是,主要是离的太远了,我看的不太清楚……”赵楠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林嵩高兴了。 林嵩拍拍赵楠的脑袋:“确实很破了,小的时候我天天都幻想能生活在更好的环境里,可到头来我仍然是从那里一点一点长大的啊。姥姥辛辛苦苦地一手把我带大,可是我却连一天好日子都没有让她过上,想想真是不孝啊!” 赵楠依偎在林嵩身边:“不能这么说,这种事本来就不是我们所能左右的。古人不都说‘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吗?” 林嵩看着赵楠说:“谢谢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赵楠说:“傻子,因为我是你女朋友啊。” 林嵩调皮的问:“你是谁女朋友?” 赵楠的脸红了:“你的啊。” 林嵩又问:“谁的?” 赵楠低头说:“你的。” 林嵩问:“谁是我的?” 赵楠把脸埋进林嵩的怀里:“我。” 林嵩捧起赵楠的脸深深的吻了起来。 两个人坐回了车里,赵楠问:“中午想吃什么?” 林嵩挠挠头:“不要老问我这无解的问题,好吗?” 赵楠笑着说:“那我就给你做我最拿手的吧。” 林嵩有些吃惊的说:“什么!你做饭?我是不是听错了?” 赵楠一本正经的说:“我做饭怎么了,不行吗?” 林嵩说:“你什么时候做过饭啊?不都是我做好了还要求你吃吗?” 赵楠捏了捏林嵩的脸蛋说:“今天就让你尝尝姐姐我的手艺。” 林嵩哼了一声:“好啊你,从大学就开始骗吃骗喝,看我回去以后怎么收拾你!” 赵楠把下巴扬得很高:“我才不怕哩。” 无关紧要的真相(五) 林嵩把车停到了一个很大的菜市场边上,他说:“你去买吧,我等你。” 赵楠推了林嵩的脑袋一下:“你行不行啊,都到这了还不陪我去买啊。” 林嵩说:“我逗你的,当然陪你了。” 林嵩左看右看,也拿不定主意要买什么菜,赵楠挽着林嵩的胳膊任他带着到处走。 走了一会儿,林嵩才反应了过来:“不对啊,不是你说做你拿手的吗?怎么变成我买菜了?” 赵楠嘻嘻笑了:“谁让你那么积极的。” 林嵩正想批评赵楠,突然他愣住了,因为他看见在赵楠的身后有个人在看着自己,而那个人居然是――丁宁! 丁宁有些怀疑的凑了上来:“是林嵩吗?” 林嵩感到头皮有些发麻:“是啊,丁……丁叔叔。” 赵楠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看丁宁,又看看林嵩。 丁宁指了指赵楠问:“这是……” 林嵩刚想说是“我女朋友”,突然一个影子从心头掠过:“她是我的大学同学,叫赵楠。” 赵楠显然没有想到林嵩会这样介绍自己,惊讶的看着林嵩。 丁宁念叨了一下:“赵楠……对了,我在电视上看到你回来办了个画展,真不错啊,等我有时间了一定去看看。” 林嵩急忙摆手:“别去,真的只是随便画画,没什么可看的。” 丁宁哦了一声,问:“回来见过胡鲁和王建了吗?他们两个怎么样了?” 林嵩的心一动:“见过了。胡鲁现在在厂里上班,王建……还算好吧。” 丁宁的脸上突然显现了一阵伤感:“就可惜了张晓楠,多好的一孩子。”丁宁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看了一眼赵楠说:“说她……不要紧吧?” 林嵩点点头:“没关系,你说吧。” 赵楠发现林嵩根本就没有看自己,换句话说,赵楠发现林嵩根本就没有在乎自己。 丁宁说:“她后来真的没有联系过你?” 林嵩摇了摇头:“没有。” 一时间丁宁和林嵩都陷入了沉默之中,丁宁笑笑:“我该回去做饭了,不然老婆又要吵我了。”然后丁宁冲赵楠摆手再见:“再见。” 赵楠笑着回应道:“再见。” 等丁宁走后,赵楠甩开了林嵩的胳膊,自己一个人去买菜了。林嵩本来想追上去,但后来又觉得还是回车上等着吧,于是林嵩就一个人回到车上等着了。不一会儿,赵楠拎着一大兜子菜上了车。 林嵩强提精神:“呦,买了这么多菜啊。” 赵楠直直的看着前方,不想说话,林嵩的心情也不太好,默默的把车启动了。 回到家,赵楠直接就进了厨房,林嵩嬉皮笑脸的也跟着进去:“宝贝,用不用我帮忙?” 赵楠依然冷冰冰的,一言不发。林嵩呆了一会儿,只觉得自己站在哪里都碍事,只好出来看电视。可是无聊的电视节目根本不能吸引林嵩的注意力,林嵩不停的换着台,最后终于关掉了电视躺在沙发上发呆。 不一会儿,林嵩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他只觉得自己在不停的奔跑,既不知道前面是什么也不知道后面有什么,就那么一直跑着,突然掉进了深深的陷阱里,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身体一阵晃动,林嵩醒了,而他发现自己正狠狠的抓着赵楠细长的手臂。 赵楠有些惊讶的问:“怎么了?” 林嵩还惊魂未定:“我不知道啊。” 赵楠笑了:“好了,快去洗洗手,吃饭了。” 林嵩没有放开赵楠的手臂:“你不生气了?” 赵楠说:“先吃饭,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林嵩坐了下来,看着一桌的菜,却没什么胃口。赵楠看了林嵩一眼:“怎么了,不想吃?” 林嵩忙说:“不是不是,刚睡醒,有些晕呢。” 赵楠也不理他,自顾自的吃着。 林嵩把碗端了起来,又放下了:“不行,有些话我觉得还是要说。” 赵楠也放下了碗:“你想说什么?说你一直喜欢那个张晓楠,我不过是她的影子,你叫我楠楠,其实心里想的是她,对吗?” 林嵩摇头:“不是,不是。” 赵楠突然眼圈红了:“我是不太聪明,可我也不是傻子,当那个人一提到张晓楠你的眼神都变了!既然你不喜欢我,为什么当初不去找她呢?” 林嵩说:“我喜欢你啊。我承认开始接近你的时候,是在你的身上看到了她的影子,可是后来我是真的喜欢你了。而且她也已经不在了。” 赵楠愣了:“不在了?” 林嵩说:“张晓楠早在我初三那年就死了。” 赵楠有些难以相信:“可那个人为什么还要提起她?” 林嵩说:“那个人叫丁宁,是警察。当初张晓楠的案子就是他调查的。” 赵楠虽然有着说不出的不协调感觉,但还是握住了林嵩的手:“告诉我,你还想着她吗?” 林嵩的眼圈红了:“想。” 赵楠顿了顿,说:“那你爱我吗?” 林嵩一愣,没有说话,一滴泪水从左眼流下来,划出了一道长长的泪痕。 赵楠放开了林嵩的手,说:“吃饭吧。” 无关紧要的真相(六) 周朗揉着惺忪的睡眼来到办公室,只见丁宁兴奋的招呼自己过去:“小周,你猜我今天见到谁了?” 周朗看了看丁宁容光焕发的脸庞,突然坏笑道:“您该不会见到老情人了吧?我要去向嫂子告状。” 丁宁笑骂:“别扯淡了,我见到林嵩了。” 周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林嵩?谁啊?” 丁宁打了一下周朗脑袋:“就是张晓楠的男朋友啊。” 周朗揉着脑袋说:“哦,他啊,现在怎么样了?” 丁宁说:“那小伙子真了不得了,现在美术馆正举行他的个人画展呢。” 周朗也感到有些意外:“是吗!真是出息了。” 丁宁拿起了张晓楠的照片,说:“那小子现在可比小的时候还帅,你别说,张晓楠和他还真的挺般配的。不过那小子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 周朗说:“我还以为他能一直等着张晓楠呢。” 丁宁说:“是啊,我也以为他能一直等着张晓楠,不过说真的,他现在的女朋友还挺像张晓楠的,名字也挺像,好像叫……对了,叫赵楠。唉,也真难为林嵩了。” 周朗点了点头:“他全凭自己的努力能到现在这个地步,真的了不起。” 丁宁放下照片:“确实。”突然,一个东西闪进了丁宁的脑海,丁宁拿起了照片,都快把脸贴在照片上了。 周朗吃了一惊:“队长,怎么了?” 丁宁拿开照片,呆呆的看着周朗:“不对啊,不可能啊。” 周朗问:“什么不对?什么不可能?” 丁宁把照片举到周朗的面前:“你看这个手链。” 周朗看着照片上张晓楠手腕上的手链:“这个手链怎么了?” 丁宁说:“我就在刚才还见到了这个手链。” 周朗先是一愣,随即笑了:“我当什么事呢,跟这一样的手链多得是。” 丁宁不耐烦的说:“不是,我是说林嵩的手腕上戴着一条跟这个一模一样的手链。” 周朗的笑容也有些僵硬了,但他还是说:“也许林嵩买了一条和张晓楠一模一样的手链。” 丁宁虽然没有立刻反驳,但是他心里显然不相信林嵩又买了一条一样的手链,他可以肯定林嵩手上戴的就是张晓楠的那条手链。可是张晓楠的手链怎么会戴在林嵩的手上呢? 周朗说:“丁队,要不然我们去找林嵩问问?他肯定隐瞒了一些事情。” 丁宁暗想:他是什么时候和张晓楠见面的呢?我记得那年6月25号我和周朗第一次见林嵩的时候他并没有戴,那就是说在25号之后他又见到了张晓楠,那他为什么要隐瞒和张晓楠见面的事呢?难道张晓楠原本就打算25号之后才走吗?我记得戚芳说过张晓楠最喜欢这个手链,那她为什么要给林嵩呢?要知道,她可认为这个手链是她爸爸给她的,意义非凡,她没理由给林嵩啊,那林嵩是怎么得到的?难道是林嵩抢的?不可能是抢的,他那么喜欢张晓楠,怎么会抢她的手链?张晓楠没有把手链给林嵩的理由,但林嵩没有使用暴力就得到了这条手链,到底是什么情况? 突然一个词语刺痛了丁宁的心,他感到一阵晕眩。 无关紧要的真相(七) 周朗看丁宁的脸色不太好,关切的问:“队长,怎么了?” 丁宁说:“快,咱们现在就去美术馆。” 周朗看着前方的车流,问:“队长,怎么突然要去美术馆了?” 丁宁激动的说:“那块我苦苦寻找的缺失的拼图肯定就在美术馆里!十年了,我为了张晓楠的失踪案操心了十年,终于到结束的时刻了!不论结果怎么样,对我,对你,对所有的人来说都是个解脱!” 周朗把车停在了美术馆前面,两个人出示了警官证进入了画展大厅。大厅的墙壁全是浓重的黑色,给人一种压抑窒息的感觉。 周朗皱了皱眉头:“这是什么气氛?” 丁宁不说话,一幅画一幅画的仔细看。突然他站在一幅画前面不动了,周朗凑了过去,只见画的主题叫“地狱”,画面上是一间阴暗的木屋,木屋的中间有个男孩跪在地上,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女孩,那个女孩的脑袋像是被捏坏的泥人,形状诡异,有个大大的凹陷,两个孩子的身体被鲜艳刺眼的红色涂满,那些红色似乎还在缓缓的流淌。 周朗小心的问:“队长,这幅画怎么了?” 丁宁指着那个女孩的手腕:“看她的手腕。” 周朗看向画里女孩的手腕,只见她的手臂被红色涂满,却单单在手腕处有道白色的线:“那道白线是什么意思?” 丁宁说:“她带着手链的手臂被鲜血浸泡,但是手链后来被摘掉了,所以留下了白色的痕迹。” 周朗有些明白了:“你是说这个女孩是……” 丁宁默默的点了点头:“她就是张晓楠!” 周朗虽然有些心理准备,但听丁宁这么肯定的说出来还是觉得有些震动。他仔细看了看,那个女孩身上穿着白色连衣裙,脚上穿着浅色凉鞋,而且那眼那眉,越看越觉得像张晓楠:“可是她的头为什么画成那个样子?怎么有个那么大的凹陷?” 丁宁指着女孩脚边的一块黑色物体说:“因为那块石头!” 周朗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天!” 丁宁走到了下一幅画前,他看到画的主题是“天火”,整个画面里只画有一团火焰,而火焰的里面画着一个被烧成了灰烬的房子,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了。 周朗看了一会儿,说:“队长,这好像是说他烧了一个房子,那么是哪里的房子呢?” 丁宁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应该就是张晓楠死的那间小木屋,也就是刚才那幅画上所画的木屋。” 周朗问:“也不一定就是那个木屋啊。” 丁宁说:“你看看那团火焰的火苗。” 周朗看到画里火苗的顶端用线条勾勒出火焰跳动的感觉,他突然发现那些线条竟然组成了一个少女的轮廓,而白色的背景恰好让那个少女看起来像是穿着一身白裙子。 丁宁又来到了下一幅画前面,他看到画的主题叫“守护”,只见在一片树林里,一个少年蜷缩身体坐在树木之间的空地上。他忽然觉得这画面很熟悉,既视感让他在脑海里拼命搜索相似的画面。 周朗指着画说:“队长,你看,那棵树后面有半张脸。” 丁宁看到在画面边缘的一棵树旁边画着半张脸,丁宁想起来了,这幅画的是他自己跟踪林嵩的情景。丁宁当时很肯定林嵩不知道被跟踪了,可是这画里所画的却清楚的表示林嵩知道自己被跟踪了。 丁宁感到自己的思路乱成了一团麻:难道他是故意引我跟踪的吗?假如林嵩真的杀了张晓楠,那他为什么要故意引着我去跟踪呢?难道他有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的信息需要用这种方式传递给我?可是跟踪了他我没有什么收获啊,难道只是单纯的耍我?不对,肯定是有意义的!可这意义是什么? 丁宁烦躁极了,他真想现在就冲到林嵩的面前,揪住他的衣领问个清楚。就在丁宁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的视线落在了画的主题上:守护。 丁宁神情恍惚的走出美术馆,坐进了车里。周朗急忙追了出来,坐在了驾驶座上。 丁宁说:“去西郊。” 周朗问:“到底怎么了?” 丁宁没有回答,他的心里如海啸般翻腾,他知道自己苦苦寻找了十年的答案就在眼前了,可是他不知道现在找到这个答案还有什么意义?假如真的如他所想,那简直太悲哀了,曾经有机会能早早结束这一切,却因为自己的失误错过了,而这一错过就是整整十年!他很想让别人赔偿自己的损失,可这损失太过巨大了,没有人能赔偿的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天已经沉得快要压在头顶了。 无关紧要的真相(八) 丁宁让周朗把车停在路边,两个人从车上下来,公路下边是一片庄稼,在庄稼地的那边是一个村庄。周朗不明白丁宁为什么要来这里,正想询问,丁宁早已经迈开步伐走进了庄稼地。 两个人走进了村子,周朗发现周围的房子都很破败,好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这个村子看起来活脱脱就是按照聊斋里的某些描述建造的。 周朗终于忍不住了,追上丁宁,问道:“队长,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丁宁没有回答,仿佛没有听见似的,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前方。丁宁现在没有心思去理会其他的事情,因为他看见少年林嵩正背着书包走在前面,他知道以他现在的年纪必须要再加快些步伐才能跟得上少年林嵩的脚步,所以他不想因为思考别的事情而浪费自己的体力。 周朗顺着丁宁的目光看向前方,却没有发现有什么可疑的。周朗突然猜想,会不会是刚才看了那些画后,丁宁中了邪?周朗突然紧张了起来。 少年林嵩来到了河边,一点没有放慢速度,动作十分麻利,踩着河里突出的石头,几下子就蹦到了对岸。丁宁一震,因为他看见少年林嵩停下了脚步,缓缓地转过身来。少年林嵩对丁宁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丁宁看着少年林嵩脸上的笑容,不禁一愣,但随即就明白自己终于快找到真相了。丁宁按捺住激动的情绪,赶了上去。 丁宁动作缓慢的跳到了对岸时,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了。但他没有停下来休息的意思,因为他实在不想再耽误下去了,一秒也不想。 丁宁走进了树林里,看见少年林嵩不疾不徐的在前方走着。丁宁觉得脚下的泥土开始变软,下陷,好像要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而四周的树木也开始向自己这里倾斜倒塌,丁宁恍惚间感到了一种绝望,不禁自问:难道这里就是终点了吗? 突然一只手扶住了自己,丁宁回过神来,发现四周的一切都安稳无恙。丁宁回过头看着身边的周朗,周朗用眼神给予支持。丁宁笑了笑,继续向前走去。 不一会儿,丁宁和周朗就看到了一堆废墟。那废墟是一座被火烧过的房子留下的残骸,虽然过了那么久的时间,但是现在看着那片废墟,鼻孔里仿佛都能嗅到东西被烈火烧焦的味道。丁宁和周朗对望了一眼,两个人没有说话,但是他们知道这里就是“天火”那幅画里所描述的地方。而这个地方很可能就是张晓楠死去的地方。 周朗问:“队长,我不明白……” 但是丁宁没有多做停顿,迈开脚步跟上了少年林嵩,因为他知道这里不是此行的终点。周朗也已经明白了张晓楠肯定是死了,他也明白了杀人凶手就是画那些画的作者――林嵩,但是周朗也已经糊涂了,为什么竟然没有一点找出真凶的*,反而心在急速的下坠? 走了几分钟后,来到了树林中心的圆形空地,丁宁看见少年林嵩正坐在空地上等着他的到来,丁宁明白终于到了。就是这么个念头闪过,丁宁感到膝盖一软,跌坐在地上。少年林嵩目不转睛地盯着丁宁,丁宁用眼神询问少年林嵩:张晓楠在哪?少年林嵩把眼睛移开了,聚精会神地盯着丁宁坐着的地方。 周朗来到了丁宁的身边,喘着粗气环顾四周:“队长,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你来过这里?” 丁宁说:“小周,去找两个树枝来,粗点的。” 周朗很快找来了两根树枝,丁宁接过树枝,对周朗说:“来吧,挖。” 周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挖什么?挖哪?” 丁宁指着自己的脚下,说:“这些年来,我们失去的东西就在这下面静静的埋着,如果想要找回来的话就使劲的挖吧。” 丁宁说完,就用树枝挖起脚底的土地,周朗虽然满肚子疑问,但也跟着挖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淌,丁宁和周朗的汗水也在一滴一滴的流淌,坚硬的地面也一寸一寸的剥离开来。丁宁用力过猛把树枝折断了,丁宁干脆扔掉了树枝,跪在地上用手挖了起来;周朗的树枝也断了,他也跪在地上用手指挖了起来。 “队长,这是什么?”周朗指着黑色土壤里露出来的白色物体问道。 丁宁一看,二话不说更加飞快的挖了起来,指甲都挖断了,流出了鲜血,但是他根本不在乎,中了邪似的挖了起来。周朗也不敢多问,卖力的跟着挖了起来。 两个人站在坑边,周朗问:“挖完了?” 丁宁喘着粗气说:“没错。” 周朗忍不住问:“可这究竟是什么?” 丁宁抬头看了看天:“很快就知道了。” 天空响了几个闷雷后,瓢泼大雨应声砸了下来,雨点之密让两个人根本无处躲避。 周朗指着坑说:“队长,你看!” 雨点砸在坑里的黑土上,慢慢的将黑土冲刷了下去,原本被黑土包裹着的白色物体露了出来,周朗痛苦地低声吼叫了起来。丁宁感到自己的眼睛像被针刺了一样疼,终于不能控制的决了堤。 一具尸骨静静的躺在坑里,而那颅骨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 无关紧要的真相(九) 林嵩静静的躺在沙发上,漫无目的不停的更换电视频道;脑子里没有意识的看着电视里的画面不断的切换。他知道赵楠是不可能再回来了,虽然想到了这点,但他的心里却并没有感到有多么的难过或者不舍。 他不禁苦笑道:“楠楠啊楠楠,都怪你一直在我的心里不肯走,害的我的心里早已经容不下其他的人了。” 林嵩感到眼睛一阵酸涩,于是闭上了双眼,但脑中的思绪却飞速的倒转,记忆回到了那年的6月22号的晚上―― 林嵩看着张晓楠,脸上写满了伤感:“你真的决定要走了吗?” 张晓楠无奈的点点头:“是啊,不过你别难过,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林嵩忍住就要流出的泪水,笑了:“那当然,我不难过,你去找你爸爸是好事啊,我替你高兴,祝你成功。” 张晓楠叹了口气,说:“但是现在还有件事我不放心。” 林嵩问:“什么事啊?” 张晓楠说:“我为了去新疆计划了大半年,这次既然要走,就绝对要一次成功,否则就再也没有机会了解到真相了!” 林嵩点头:“是啊,你一定能成功。” 张晓楠皱起了眉头:“可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我怕会有同学报告老师或者家长我旷课了。” 林嵩想了想:“你旷课的话,老师肯定很快就知道了,到时候跟家长一联系的话,你的计划可就要泡汤了,那样你不就走不了了?” 张晓楠露出了狡黠的笑:“所以我才想出了一个计划,保证万无一失!” 林嵩看到张晓楠脸上兴奋的表情,不禁也来了兴趣:“什么计划?” 张晓楠说:“嘿嘿,你听我慢慢跟你说。明天是23号,彭老师应该不会来……” 林嵩一上来听着就觉得不对劲,急忙打断张晓楠:“你怎么知道彭老师不来?” 张晓楠有些生气自己的话被林嵩打断:“你见他哪个月的23号来上过课?你好好听我说,明天彭老师不来,那我明天不去上课的话也不用担心老师会知道,但是就怕有的同学太热心,所以我就提前告诉孙岚我会去参加她的生日聚会,那么大家肯定就不会怀疑到我旷课会有什么特殊的原因,顶多以为我是生病了,那样学校这边就放心了。家里那边我已经说过要去给孙岚过生日了,晚上不回家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那么现在就是担心我要是上了车以后,家里人发现我失踪的话还是能找到我的,毕竟这里到新疆的车要开3天2夜,在火车上找到我我可就没地方躲了。” 林嵩点点头:“那么你就要让出走的事情越晚暴露越好。” 张晓楠摇摇头:“那样是不可能的。事情要暴露的话根本隐藏不了的。” 林嵩说:“那怎么办?” 张晓楠得意的说:“我的妙计就在这。我要让他们以为我23号就走了,可我实际上却是24号才走!” 林嵩迷惑了起来:“那怎么可能?” “嘿嘿,我提前让奶茶店的刘叔叔帮我买23号的票,而我自己去买24号的票,那么到时候大家通过刘叔叔的叙述,肯定都会以为我是坐了23号的火车走的,他们到时候在23号出发的火车上去找我当然找不到了!到了24号那天,我就会独自坐着火车潇潇洒洒的出发了。”张晓楠边说边摇头晃脑,显然对自己的计谋得意极了。 林嵩只剩下了赞叹:“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啊?怎么那么聪明?” “哈哈,一般一般,世界第三。可我就觉得有点对不起孙岚。” 林嵩问:“怎么了?” 张晓楠说:“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过生日了好心邀请我,可是我却为了这个计划不能到场,反而还利用了她,心里真的很过意不去啊。” 林嵩想了想:“要不你到时候给她打个电话?” 张晓楠点了点头:“确实应该打个电话。”但是张晓楠又想了想:“不行,我不能打电话。” 林嵩纳闷:“为什么?” 张晓楠说:“我要是打电话的话那不就说明我23号晚上并没有走吗?那不一下子就露陷了?” 林嵩觉得说的有道理:“那怎么办?” 张晓楠灵机一动:“把你的mp3给我。” 林嵩把mp3递给张晓楠,张晓楠录下了一段话,还给林嵩。她说:“到时候你找个时间打电话给孙岚,用mp3里的录音跟她道歉吧。要是警察特别纠结于电话的话,你就把mp3交给他们,让他们彻底相信我是23号晚上离开的,而那个电话也不过是个录音而已。上次给你拷的《童话》你还没删呢?”张晓楠翻阅着MP3里的歌曲。 林嵩脸一红:“没呢,听着很有感觉。” 张晓楠钻进林嵩的怀里,说:“在我回来以前,你不准喜欢别的女孩子,听见了吗。” 林嵩把张晓楠抱的很紧:“你放心吧。” 无关紧要的真相(十) 回过神来;林嵩发现怀里什么都没有,只是自己抱紧了自己的肩膀。他头一次感到是这么的空虚寂寞,此刻他突然特别想亲吻张晓楠那温软的双唇。 他最近总是在后悔,为什么当时没有对张晓楠说实话呢,也许当时对她说了实话的话,一切就会不一样了。他在心里说:“王建,你不是一直都很想知道张晓楠最后跟我说了什么吗?现在我就告诉你,尽管你现在已经听不到了――” 时间回溯到那年的6月25号,林嵩放了学后,拼命地赶向西郊的树林,张晓楠跟他之前有过约定,如果24号晚上因为各种原因没能离开的话,两个人就到西郊树林里的小木屋见面。下午班主任彭杰从张晓楠家回来,进而对他们几个同学的询问让他知道张晓楠并没有离开本市,所以林嵩现在急忙赶向那里,而他在慌忙中自然没有发觉自己被王建跟踪了。 林嵩刚刚推开小木屋的门,张晓楠一下子就扑到了身上来,林嵩用尽全身力气抱紧了张晓楠,他竟然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他问:“怎么没走?” 张晓楠嘴一歪,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哭的十分伤心,连话也说不上来。林嵩忙安慰着张晓楠坐了下来,他不停的擦拭着张晓楠的眼泪,只觉得自己的心都疼了。 张晓楠突然说:“林嵩,吻我。” 林嵩很自然地捧着张晓楠的脸吻了上去,张晓楠激烈的回应着。缠绵了好一会儿,两个人的嘴唇才分开。林嵩问:“到底怎么回事啊?” 张晓楠摇着头说:“骗子,骗子,骗子,全都是骗子!” 林嵩着急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张晓楠说:“你别问了,问了我也不会说的。” 林嵩抱紧了张晓楠说:“好,我不问。不管怎么说,你回来就好。” 张晓楠说:“你能保证以后绝对不欺骗我吗?” 林嵩坚定的点点头:“我保证。” 张晓楠的表情又痛苦了起来:“谁能告诉我,大人们为什么要欺骗孩子呢?” 林嵩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张晓楠勉强打起精神:“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要不姥姥一个人在家也不放心啊。” 林嵩说:“那我这就回去了,你自己在这没问题吧?” 张晓楠笑了:“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我等着你明天再来看我。” 林嵩看着张晓楠那略带酸楚的脸,忍不住抱住了她,在她耳边说:“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张晓楠搂住林嵩的腰不让林嵩离开,林嵩轻声问:“怎么了?” 张晓楠的嘴唇吻着林嵩的耳朵:“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想回家,要不你送我回家吧?我真的不太放心妈妈和爷爷。” 林嵩一愣,自从张晓楠把离家出走的计划告诉他以后,他就在心里隐隐觉得张晓楠是属于他自己的了,可是此刻张晓楠的话让他意识到即使他再怎么努力,他也仅仅是张晓楠的“男朋友”,而不是所谓的“依靠”,她在最难受痛苦的时候,还是想要回家,而不是等待着他的到来。 “楠楠,你现在不能回家。”林嵩轻轻地说道。 张晓楠抬头看林嵩,有些疑惑:“为什么?” 林嵩看着张晓楠的眼睛,脑海中盘算着该说出什么理由劝阻张晓楠:“你知不知道现在警察已经在你们家住下了?” 张晓楠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林嵩说:“你别紧张,警察只是为了确定你爷爷和你妈妈是不是在说谎?” 张晓楠有些不明白:“爷爷和妈妈说什么谎了?” 林嵩说:“他们报警说你失踪了,可是如果你现在回去了,不就说明他们报了假案吗?那样他们可能就会被带回警局询问的。”说完了,林嵩都有点佩服自己了。 张晓楠有些气愤:“他们凭什么带走爷爷和妈妈?” 林嵩说:“你先别着急,我回去看情况,把你没有离开的消息告诉你妈妈,看她有没有什么办法?把各个方面想清楚了,都每个人都好。” 张晓楠微笑着点了点头:“谢谢你,还是你对我最好。” 林嵩走出木屋,顺着原路返回到公路边上的汽车站,他焦急的等着公交车的到来。此刻他在想着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谎话。为什么自己要说那些谎话呢?难道只是单纯的想把张晓楠留在自己的身边吗?可是这拙劣的谎言暂时是奏效了,明天呢?明天要用什么谎言来圆这个谎呢?谎言又能隐瞒到什么时候呢?要不,要不我现在回去对她说出实话吧。 他掏出了一枚硬币,在心里下注:如果带字的一面在上他就回家。 大拇指一弹,硬币旋转着飞了起来。林嵩静静的盯着在空中旋转的硬币,一咬牙,直接转身又走向了小木屋,任由那个硬币落在了地上――带字的一面在上。 无关紧要的真相(十一) 林嵩走的有些缓慢;他不知道现在自己转身回去要做些什么。是要说出实话送张晓楠回家?还是要继续编造谎言博得张晓楠的信赖?林嵩想起了张晓楠刚才问自己的问题“大人们为什么要欺骗孩子”,他现在有些理解了:越是想要抓住一个人,就会忍不住说出许多谎言,可一旦谎言被揭穿了,失去的就会更快。 站在门前,犹豫再三,林嵩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一下子屋子里的空间瞬间被压缩了,那扎眼的红色像针一样刺痛了他的眼睛。他看到张晓楠那变了形的脑袋,只觉得胃袋从里向外翻,几次深呼吸才没有让自己吐出来。 林嵩的嗓子哭哑了,他不知道是怎么来到张晓楠的面前抱起她的。看着那变了形状的脑壳,林嵩感觉自己的心也凹陷下去一大块,他想去抚摸,但是他害怕的手都发抖,他使劲的抽自己嘴巴,还是害怕的要死。 林嵩觉得世界开始慢慢坍塌了,已经失去了活着的意义了。他引火点燃了那个小木屋,看着火焰一点一点吞噬掉了这个“地狱”,他觉得自己已经随着火苗飘升上了高空。要是真的就这样飞向宇宙该多潇洒多自在! 林嵩弯下腰,抱起了躺在地上的张晓楠,他问:“楠楠,我们该去哪?” 张晓楠不言不语。 林嵩说:“那你就听我的安排吧。” 林嵩朝树林深处走去,走到了那片空地,他抬头看着夜空,皎洁的月光投射在这片空地,仿佛是为他们两人的舞台投射下来的灯光,林嵩说:“该落幕了。” 林嵩用钢尺挖出了个巨大的坑,他把张晓楠平放了进去,然后自己也躺了下去,躺了一会儿,他突然意识到没有办法用土盖上两人,于是懊恼的起身想办法。就在起身的时候,他无意间碰到了张晓楠的手腕。他感到有些不对劲,低头看了看,发现她沾满血的手腕上有块留白,那是手链被摘掉造成的。可是任凭林嵩怎么回想,也想不起来刚才抱着张晓楠时有东西掉下,而刚刚离开的时候张晓楠还是戴着的。也就是说是杀害张晓楠的人摘走了手链! 一股浓烈的仇恨直冲顶门,他感到自己又有了活下去的勇气――找出拿走链子的人!要为张晓楠报仇! …… 林嵩疲惫的苏醒过来,他觉得浑身虚脱,口舌干燥,起身倒了一杯水,全部灌进了肚子里,这才感觉又活了过来。 他看了看手机,既没有未接电话也没有未读信息,觉得自己好像被这个世界遗忘了。 就在林嵩顾影自怜的时候,房门突然大声的响了起来,吓了林嵩一跳。林嵩来到门前,透过猫眼向外看,只见门外站着丁宁和周朗,两人身上的雨水还在不停的向下流淌着。 丁宁喊道:“林嵩,快开门!” 林嵩知道丁宁和周朗一定已经知道了“真相”, 少女失踪事件 第 15 部分阅读 丁宁喊道:“林嵩,快开门!” 林嵩知道丁宁和周朗一定已经知道了“真相”,他们是来抓自己的。林嵩靠在门上哭了起来,他伤心的想:为什么你们不早点来抓我,非要等到现在,等到我真的不能回头了才来抓我? 林嵩擦干了眼泪,打开了门。 丁宁和周朗看着林嵩:“林嵩,故事该结束了。” 林嵩点点头,伸出了双手:“带我走吧。” 坐在车上,林嵩觉得心情从没有这么平静过。他透过玻璃上的水汽看着这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城市,想:楠楠,我就要去找你了。让你等了这么久,着急了吧?我已经为你报仇了,王建他也已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我们就原谅他吧。但是让我因为杀害王建而获罪,实在不甘心啊!不行,我不能把我的生命交给王建来审判,我要把它交给你,楠楠,只有你才有资格让我付出一切! 坐在了审讯室的凳子上,林嵩缓缓的说:“我现在就告诉你们我是怎么杀害张晓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