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志愿》 昏君志愿 第 1 部分阅读 《昏君志愿》 闲言碎语 首先感谢读者朋友的支持和鼓励,即使在这两年多以来停刊期间,仍有很多朋友写信给我。 这部《昏君志愿》其实是几年前自己一本小说《皇帝》的再版,之所以拖到现在,却是有着这样那样的原因。 因学业产生的障碍,还有工作的困难,感情上的创伤……後来不单取消出版计划,甚至连专区也被删了,现实与梦想的距离总是无比的遥远。 自己是一个对文章要求很严格的人,从剧情的合理性,到故事的节奏,人物的角色塑造,都力求达到完美──至少是自己认可的完美。如果连作者自己都不喜欢的作品,我从不认为读者也会因而喜欢。 去年初曾有友人看过我的旧稿第三和第四集,然後说文字好像苍老了十年,也许真的是老了,不过苍老的恐怕并非文字,而是作者的心境。 而在这种心境情况下的写作,就好像处於夹缝之中似的,前不能进,後退无路,根本写不下去。封笔休息也是随之而来的必然结果,二零零七年是一个冷静期,不论是对自己的感情,还是对她的感情。 在这一年半的休笔期间,到过了很多地方,从东亚到南亚,由南亚到印度,从印度到中东,由中东到东欧──新加坡、曼谷、杜拜、莫斯科…… 当去过无数的城市,体验过各种各样的事物,认识不同种类的人们,自己的眼界慢慢变得广阔起来。 踏入二零零八年,回望前尘的经历,有点啼笑皆非的味儿,心头感到轻松了许多,过往的一切好像变得不再是包袱。虽然对不起以前一直支持自己的读者,但我很喜欢现时无拘无束的生活,每天上网聊天、打游戏、玩机战、看动漫……未曾作出什麽重大的改变。 在北京奥运开始之前,七月炎夏的某天,打开雅虎邮箱,看着半年前两位读者寄来的信。到恶魔岛溜一下,又看到几位岛民去年的线上短讯……突然有点热泪盈腔的感动。 原来即使在很痛苦的时候,我也不是孤单一人的,还有很多人在默默支持,在默默期待──只是当时自我封闭,所以不知道罢了。 机神佣兵、魔冥传承、皇帝、雷帝天生、女王异闻录……这些自己认为没多少亮点的作品,原来也是有人喜欢的。 正好说频的专区被删掉,虽然以往累积的东西都消失了,但只要有心,一切又可以重来。《昏君志愿》大概就是这个心情之下的产物。 当初《皇帝》撰写的时候,主要是抱着随便同人的心情,很多设定都太过随便,剧情的编排也不够合理,加上皇帝这个书名过於普通,所以拿了自己一个坑的书名来用,感觉远比起《皇帝》贴切得多。 内文和修订和整理,人设的变更也很多──比起《皇帝》略为严肃的旧名,但愿《昏君》能给予读者一个轻松看书的心情,一个与别不同的阅读体验。 即使这两年来受到种种波折,相信自己能够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吧。 在此再次感谢各旧雨新知,尤其是从五年前就一直支持我的读者。 世界是出乎意料的广阔。 也许,改变的时间到了。 二零零八年八月十四日。 重温经典:皇帝品评及攻略 游戏品评:从【皇帝】时代跟来,熟悉《昏君志愿》的老读者应该知道,这本书原本是同名国产游戏的引伸创作。 虽然看起来像架空历史题材,也很难找到游戏同人文的痕迹,但实际出处还是由这款叫《皇帝》的游戏开始──从概念到创作的过程,甚至原本小说的命名,都印有游戏的色彩。 这游戏的优点是当时同类型的作品并不多,即是说本身这个题材非常特出,玩家可以尝试很多皇帝干的事,包括上朝听政、练丹吃药、大兴土木、出征扩张、微服出巡、泰山封禅、建立後宫、起用历史名人等等。 不过游戏缺点也出奇地多──BUGS多如牛毛,经常会弹出游戏;政治系统很傻瓜,不搞定期轮换的话,部下刺史将军隔一两月就造反;行军打仗更是白痴的代名词,纯粹以兵力压胜,实在简陋到难以想像。 最关键是这游戏若要当昏君或者暴君,你的下场就非常悲惨,不是被刺客暗杀就是手下造反、将军叛乱……想活下去唯一就是做明君,或者拜罗德大神为国师了(Sve∓mp;Lod)。 无论如何,这款皇帝都给了国人一个快乐的年代,也因为这款游戏,才有了《昏君志愿》的概念。 下文攻略年代久远,出处已不可考,故此为无断转载。 只求怀念往日DOS的美好时光,但愿原文作者莫怪~ 让我们一道重回时光隧道…… ================================== 第一节:游戏的操作 游戏左上角圆圈为系统选项,包括离开(存储、读取)游戏。 游戏左上角圆圈为退离。 游戏右下角为皇帝状态表。 分别为智慧、武术、魅力、才艺和快乐/健康;寿命、体力 可选择小,显示为体力。 一开始游戏会做选择题,共20题左右,通过测试决定你的性格、特长,并打出一 些最初的评价,然後要你选自已的名字,年号。 皇宫全景图的布置(以右下为南,左上为北,左下为西,右上为东)为: 北面:後宫。 後宫是皇上宠幸妃子和宫女的地方,可以加体力和快乐,减少健康。皇帝在寝宫 时可以妃子的称号和临幸宫女,超级美女和超级霉女们就是靠临幸宫女发掘出来的, 寝完可以封称号,否则不再出现。(此处全天可进) 西面:琴棋阁、礼明殿。 礼明殿好象没什麽用。 琴棋阁是增加皇帝魅力的地方,全天可进,体力减20。 御书园是增加皇帝智力的地方,全天可进,体力减20。 南面:观景台。 观景台是让百姓儋仰的地方。 东面:青炉房、武道场、百剧院、慈甯宫。 青炉房是炼丹的地方,下午才能去,体力减10,里面有一个道士,可以炼丹、服 用丹药、找小太监试药(我一向不用,用也是用完就Lod,--b有点残忍)及丢弃丹 药。 武道场是增加皇帝武术的地方,全天可进,体力减20。 百剧院是增加皇帝才艺的地方,全天可进,体力减20。 慈甯宫:去少了会有不孝之名,下午才可进,体力减20,太后驾崩後就不用去了。 中部:紫宸殿、金龙殿、宣政殿。 紫宸殿是处理内务的地方,下午才能进,分别有少监(左)和少侍(右)两人, 体力减10。 少监有狩猎(-20)、微服出巡(-20)、浩荡出游(-20)三个选项,以上要下个和合才生效: 狩猎可加健康和加体力上限。 微服出巡可以到民间访查民情。 浩荡出游:可加皇威,须建好行宫後才能进行。 内侍有召见子女、册立嫔妃、子女表、嫔妃表四个选项。 召见子女:影响慈父评价,体力减10。 册立嫔妃:可把原来嫔妃的称号提高,也可以把皇后以外的妃子打进冷宫,体力 消耗。 金龙殿是皇帝独寝的地方,全天可进,体力加150,加健康5。 宣政殿是皇帝会见百宫处理政务的地方,处理政务时会减健康。 宣政殿的内容丰富而复杂,现只介绍几个重点的地方。 点中央将军的调派地方选项,然後必须到下个回合进宣政殿为止不存档和读档; 才会100%调动成功,否则有可能调动无效。 中央将军加强安全检查可减少被刺。 官员轮换:地方官员如刺史、将军每四个月要轮换一次,以刺史为例,点调换官 职,点排名右面第一的刺史职位,点排名第二刺史名,点排名第三的刺史名,如此类 推点至最後一个刺史名,在散官中点选原排名右面第一的刺史的名字(他一开始被变 成了散官),所有刺史都交换了辖地,轮换结束。 几个表要熟习,收支表、民生总表、经济总表、全国总表、状况总表。 收支表看收支情况。 民生总表看民生概貌,主要人民是否缺钱。 经济总表看生产概况,如每州每业的开发度。 全国总表看皇威、军力。 状况总表看民忠、情势、现金。 第二节:军事: 地方防御中将军的武力高低影响每回合训练的效果,但这点并不十分重要,忠诚 最重要,最好大於90,否则可能叛变。另外对外作战中将军的武力(散官的武力) 就显得很重要,对外侵略从兵部尚书处发动,士兵分三种,按刀兵克枪兵、枪兵克骑 兵、骑兵克刀兵的生克变化。在战争地图中分三行,所以後排的兵无法攻击敌人的兵 。偶的战争布阵如下: 枪骑刀枪 兵兵兵兵 主刀枪骑刀 将兵兵兵兵 骑刀枪枪 兵兵兵兵 未能在战场布置的兵将以红旗表示 国家是有好战度设定的,也就是表现为与本国外交友好度,友好度越低,好战 度越高,其中最威胁本国的是东突厥,最友好的是高丽。 各国军事实力,按国名:训练度/武装度的格式排。 日本:88/79罗马:100/100大食:100/91波斯:85/96吐番:96/74 西突厥:91/79天竺:85/85回鹘:79/85高昌:88/74东突厥:96/57 铁勒:79/74小勃律:86/66高丽:70/79奚:85/62吐火罗:68/74 南诏:68/70龟滋:72/62疏律:51/82吐谷浑:62/45 地方士兵过多可调派中央。 第三节:外交: 外交上可以通过公主和番和纳贡加大与外国的友好度,并通过贸易(首年为亏损 的,每年递减)增加收入,缔结防御同盟让外国帮你打仗,通过威压别国,缔结保护 条约收保护费。 外交上建议先向东突厥纳贡,加大友好度,纳贡的上限是1万元,尽快签下互不 侵犯条约,以有一个和平的发展环境。 皇帝评价每上一档次,对外交涉更容易。 第四节:内政: 军队总人数加上民夫总人数就是徭役总数,而徭役总数是有上限的。 内政搞得好,皇威为400的倍数,皇帝会封禅一次,加个皇冠。 税收的高低与人民的生活水准无关,影响税收的是以下两个因素: 一、税率 二、开发的国土面积。 所以不要用补贴的办法提高民生。另外农牧运矿四业生产力只有市集足够(大於 100%)时才会全部转化为金钱,否则会被白白浪费。1000人的行业一回合的开发数比 100人长的行业的为高,所能实际增加的税收也多,所以应首先开发该州多人的行业。 军事总表中的兵士数是红色,就表示该州的驻军不够,需要从中央调拨,调拨的 地方是中央将军中的调派地方一项,多数人推荐的兵民比为1/4,不过实际可低点。 驻军不足时极容易发生流寇。 生活水准分贫穷、尚可、小康、富裕、极富五级。每升一级,已开发土地需求加 一倍,如果80人有80土地就满足的话,升一级就要160土地。 全国的民生水准全部到了一定水准,宫殿将被修缮,看到新宫殿真有成就感啊! 刺史在委任时会开垦土地,效果和刺史的智力有关,但不可以和自已亲自动手比, 自已动手快很多,刺史忠诚最好大於90,清廉大於85,否则会贪污,影响税收。 第五节:建筑 各个地区的建筑在sv档中的顺序,寺院、衙门、市集、校场、城墙、宫殿 建筑的作用: 普通建筑: 寺院(安定)、衙门(治安)、市集(运输)、校场(体能)、城墙(防御 )、义仓(积粮)。 特殊建筑: 五大书院:石鼓、白鹿洞、应天、嵩阳、岳麓 增加朝廷官员的智力、武力等能力。 大佛寺:加全国安定。 东厂:加全国治安。 竞技场:加全国体能。 大运河:加全国运输。 第六节:皇帝的个人修为。 四项基本能力(用药材或御书房、演武场、琴棋阁、百戏院加): 智慧:科举时出现智力高举子的几率提高 武力:科举时出现武力高举子的几率提高 魅力:後宫宫女中出现高才貌的几率提高 才艺:可选择的特殊建设增多 每项增加至500有智慧皇帝、武术皇帝、魅力皇帝、才艺皇帝的封号,加皇威和加一 顶皇冠。 到统治50年的时候;丞相会劝你退位。或者寿终正寝。都算不错的结束了。 第七节:炼丹大法 外交友好至95以上的国家会献药。 一开始查01000100010001可以查到药在*。sv的位置是00003cH 在炼丹房中的布置顺序为 冰山雪莲B冷凝不化冰C千年人参王D透光灵芝E神僧舍利子F龙脑香G鲸王脂H炽火蛙 在*。sv档中的顺序: 冰山雪莲/冷凝不化冰/千年人参王/透光灵芝/神僧舍利子/龙脑香/鲸王脂/炽火蛙 +B和E+F加体力 EG/CF/BEH/CEF/DFG加健康10,快乐10 DFG/CDF/CEH/BCDH/BEGH加四大属性各2 BCEF/BCEH/CDFG/BDEGH/BDFGH加最高体力30 +B+C+D+E+F+G+H加寿命 +B+C+D+E+F+H加寿命比上式多一倍 +B+D+E+F+H加上式四分之一寿命 第八节:游戏BUG 读一次档时间就时间进度前进一个月啊,所以S/L大法在本游戏无效,S/L越多,所有 人老得越快,死得越快,国力增长越慢,军队越差。 炼药时只要先炼一种加命的药,然後就可以随便乱七八遭的炼了(比如只用一种药材) 等炼了很多这样的丹药,如果按顺序吃,先吃掉一号的加命的,而後按顺序吃2号,你 会发现原来会死掉的丹药也变成加命的了,一次吃完,这样一直吃下去,就寿命无限 了。 第九节:修改 具体修改如下: 存档档案名是KING1。SV到KING5。SV这几个;也可用 DIR/OD来查看问件的日期。 民夫:SECT0DISP157 士兵:SECT29DISP194 金钱:SECT0DISP72 千万注意修改值不可太大。否则会变为负数。 民夫值可在9999之内选择。 士兵值可在20000之内选择。20000十六进位数是204E 金浅值可在500000之内选择。 大臣属性的顺序:年龄、智力、武力、清廉、忠诚、经验 每下去三行再退一格是下一个大臣。(我用的好象是ultredit) 还有就是建筑的工程量,工程量=工人数*月 sv中记录的是已完成的工程量。 具体位址我没记,可以通过变化工人数搜出工人分配人数的位址,再往後数八格,就是现在完成的工程量,(数四格的话就是总共需要的工程量),每个建筑的数 字相差一行缺一格。 第十节後宫: 内政和美女相信是皇帝的两大亮点,谁不想三宫六院,谁不想普天之尽为我土,率土之 滨尽为我臣。 为增加大家对这个游戏的了解和兴趣,在这里解说一下後宫美女的能力构成和历史背景 能力构成=(外貌*3-基本数)+职务附加+经验 基本数是88 职务附加: 选侍~婕妤加6,充媛~昭仪加21,贤妃~贵妃加51 经验睡一次加1 外貌如下: 妲己:97。商纣王的妃子,致商灭亡的原因之一。封神演义里的九尾狐。 褒姒:96。周幽王的妃子,周幽王为博其一笑不惜烽火戏诸侯。 西施:99。越王勾践为迷惑吴王夫差所献的二个绝色中的一个,中国古代四大美女 之一,沉鱼者也。 王昭君:99。王嫱,西汉南郡秭归县人,汉元帝为和匈奴王呼韩邪单于和亲,令她扮 成公主出嫁,中国古代四大美女之一落雁者也。 貂蝉:98。东汉末年三国时期司徒王允的婢女,被用作连环计以离间董卓和吕布, 中国古代四大美女之一;闭月者也。 杨玉环:99。字太真,原为寿王李清之妻,後为唐玄宗(唐明皇)李隆基强夺,立为 贵妃,有关她的典故甚多,中国古代四大美女之一,羞花者也。 赵飞燕:99。赵宜生,因其舞姿轻盈如燕,故人们称其为“飞燕”。与杨玉环并称“ 环肥燕瘦”,与其妹赵合德同侍西汉的汉成帝刘骛,据说“身轻若燕, 能作掌上舞”。 小乔:94。三国时期东吴名将周瑜之妻,古有“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 ”一句。诸葛亮把曹操的铜雀台赋中“二桥于东南兮,乐朝夕之与共。 中的“桥”改成“乔”,以激怒周瑜。 虞美人:95。今沭阳县颜集乡人(?—西元前202),西楚霸王项羽爱姬,其《垓下歌 》有提及:“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 兮虞兮奈若何?”。 江采苹:91。唐明皇的梅妃,善歌舞且喜梅。 韩翠苹:93。唐僖宗时宫女,题诗于红叶上;放入御沟;为士人於佑拾得;於佑也题一 叶;同样放入御沟内;又为韩翠苹拾得;後二人结为夫妻。 鱼玄机:92。唐代着名的女道士、诗人、艺妓,本名幼微,曾师从温庭筠学诗,天生 丽质,原给大官僚李亿做妾,後遁入空门做入世女道,打扮得光艳照人 ,引名士雅集诗唱。 谭文婉:94。谭意歌,小字英奴,晚唐名士谭从道的女儿,家道末落,沦为乐妓。她 面貌姣美,文采名播长沙,魏公大为欣赏,赐名“文婉”,并字“才姬 ”;刘相戏称她为“千古诗妖”,并帮她脱了倡籍。 董鄂妃:95。董小宛,秦淮八艳之一,与才子冒辟疆苦恋多年,後入清宫,清顺治帝 因为她的死而出家。 贾午:90。晋代贾充小女儿,皇后贾南风的妹妹。“偷香”这一典故的女主角。 绿珠:91。西晋歌女,擅长吹笛及舞昭君曲,长得楚楚怜人。富豪石崇以三斛真珠 为她赎身,纳为爱妾。後赵王欲夺绿珠,绿珠于金谷园坠楼而死。 苏小小:93。南朝时钱塘人,史载第一位工诗文的美貌名妓。杭州西湖的西泠桥边有 苏小墓。历代都有咏她的诗文。 关盼盼:94。徐州名妓,张建封之妾。张死後,独居彭城故燕子楼,白居易赠诗讥讽 她,盼盼得诗,作诗回覆白居易,并十日不食饭而死。 李师师:96。北宋汴京人,色艺双绝,为青楼第一女子,宋徽宗微服垂青於她。金人 攻破汴京,主将索要师师,她于大相国寺吞金瓒自尽,徽宗闻说,涕泗 横流。 陈圆圆:98。明末红颜名花,色艺超绝,被当时姑苏最有权势的田畹看重,後献给皇 帝,又转赐吴三桂,最终遁入道门。有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典故。 李香君:91。秦淮八艳之一,擅诗歌,与“明末四公子”之一的候方域相恋,後因志 道不同分手,遭魏党奸官威逼,血溅桃花扇。 杜秋娘:91。唐代的南京名妓,色艺双全,曾入宫,受宠于唐宪宗和唐穆宗,後因其 子参与内乱,被遣回金陵,又树艳旗,立香寨门下娇娘无数,引五陵少 年蜂拥而至。“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的作者。 李娃:92。唐代天宝年间长安名妓,荥阳公子郑生与她一见锺情,掷尽千金,荥阳 公大怒责弃之,李娃收容了他,後来他科举中了榜首,其父原谅了他们 。大文豪白行简作有∓lt;李娃传∓gt;,被称为“义妓”的奇女子。 李凤姐:92。就是明武宗在梅龙镇碰到的女子;戏曲∓lt;游龙戏凤∓gt;说的就是这件事。 林黛玉:93。虚构的人物;∓lt;红楼梦∓gt;的女主角之一,有“黛玉葬花”一折。 秋香:92。虚构的人物;华太师府的一名丫环,唐伯虎点秋香都知道吧。 崔莺莺:93。∓lt;西厢记∓gt;中女主角,红娘就是她的侍女。 杜十娘:93。明代京城名妓,重义轻利,风情美艳,因痛诉忘恩负义的国子监太学生 李甲而怒沉百宝箱的故事为世人传颂。 聂小倩:93。∓lt;倩女幽魂∓gt;中的女主角;一个和明朝书生甯采臣相恋的女鬼。 潘金莲:95。武大郎之妻,水浒里的可怜女人,金瓶梅中的女主角。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皇帝》实用攻略及心得技巧 【修身篇】 1、游戏开始前的一串问题将决定你的性向及以後的锻炼效果,全部选一智力型,全部选二魅力型,全部选三武力型。 2、一开始先着重锻炼魅力(去棋琴阁),魅力100以上制举时就有贤才出现。 3、初期体力不足,要计画着用,把小视窗一直开着,弄清楚各指令所消耗的体力,以便统筹安排。 4、上朝前把体力补满,退朝时至少保留体力40点以上,而执行制举、祭祀时体力要在70以上。千万不要透支体力发生昏倒事件,会大幅折寿。 5、经常打猎以提升体力最大值,在初期尤其重要。打猎的最佳时机是6-9月,这个时候猛兽最多。记得优先拣虎、豹、熊打,提升体力多,注意时间限制,尽量做到弹无虚发。 6、时刻注意自己的健康和快乐值。健康低时安排打猎,快乐低时安排微服出巡。健康或快乐低於30时会大幅折寿。 7、皇帝的健康及快乐值的消长情况一览: 金龙殿健康+5 後宫快乐+5 上朝健康-5快乐-5 捷报快乐+5 灾难快乐-5 打猎健康+20 微服出巡快乐+20 子女降生快乐+5 【齐家篇】 1、在初期多进行宫女选侍,跟制举不一样,你的魅力越高出现美女的机率越小,所以前几年是选妃的最佳时机。 2、容貌决定妃子能力,後宫可找到四个99的妃子,两个98,两个97,封妃子时记得先从低衔封起。 3、每次临幸妃子能力+2点,每次怀孕生子後能力+5点。妃子的能力决定你所能恢复的体力。 4、妃子的数量不宜过多,培养几个能力较高的为上策,一般来说4-8个足矣。如果你喜欢搜集天下美女就另当别论。 5、有几张很丑的图,可先封衔,下次就不会出现,可防止美女被丑化而倒胃口。後期他国会进贡美女,有几张图少儿不宜。 6、记得时常去慈甯宫探望太后(15年左右薨),子女也不可怠慢,体力足时常去召见他们,否则游戏结束时的评价会很差。 7、子女无穷法:妃子怀孕时提封其名衔,提封一次就会多生一个,如此反复则子女无穷。注意如果同时提封数名怀孕的妃子,不要先後使用同一个名衔,否则无效。 【治国篇】 、内政 1、初次上朝记得先找刑部尚书执行“调查经费”,可及时查出造反官员,防患於未然。 2、初期中央将军的“安全检视”是个重要指令,刚登基时民心不稳,暗杀出现频率高,宜多多执行,未雨绸缪。 3、後期体力充足时慎用刑部的“大赦天下”,每次执行全国治安度下降5点,不出几次就天下大乱了。 4、地方官员每半年左右直辖一次,再委任。前期体力不多时不建议亲自执行地方指令,召出贤才後可完全委任不必理会,只要替其多造地方建设即可。 5、民忠决定生产力,生产力决定地方发展。增加民忠的方法有:降低税率;任命清廉度高的刺史;建造行宫出巡此地。 6、对於出现灾难和相对贫穷的地区,权衡国库状况适当进行中央辅助,以利各地均衡发展。 7、税率一般控制在15-28之间,超过30会全国造反,场面很恐怖。初期税率不宜过低,否则国库空虚捉襟见肘。 8、强行徵税会掉民忠,慎用。国库亏空时户部会自动强行徵税。 B、人事 1、优先提高魅力进行制举以招募名将贤臣,地方官员宜尽快替换,注意一开始地方上的将军大多会造反。 2、用封爵来增加地方官员的忠诚度。刺史忠诚度80以上,将军忠臣度85以上可杜绝造反现象。 3、中央官员不用封爵以缩减国库开支。忠诚度过低的贤才(李密、墨子等)可调至中央,查出造反不忍杀害的可廷杖後调至中央。 4、忠诚度除了办书院封爵加外,还可通过领兵打仗提升,打下一地後马上调任京官,忠诚度一月後暴长7-10点,吕布等人可用此方法提满忠诚度。 5、中央官员没有实际效果,奸臣当道不会影响国政。 C、地方建设 1、搞地方建设时,注意循序渐进及各地的均衡发展。优先建造顺序为:衙门、寺庙、义仓、市集、校场、城墙、行宫。 2、衙门决定治安,寺庙决定安定,治安值低於50暴动,安定值低於50内乱。两项值保持在100左右即可。 3、保证地方安定後再图发展大计。义仓决定人口增长,市集决定地方收入,是地方发展的基础建筑,多多益善。先保持在100左右,以後再慢慢发展增加。 4、校场决定体能值,体能决定徵兵时的训练度。当各地体能值都在100左右即可徵募到训练值100的精兵,对快速发动战争极为有利。如果你喜欢穷兵黩武,可优先建造。 5、城墙决定城防值,一般不用去建造,修建万里长城後就全满了。 6、至於行宫则是奢侈建筑,建议在後期钱多无处用时建几个以提升当地民忠。 7、地方建设是长远大计,注意随人口增长相应增加各种设施已满足需要。 8、初期先征2000民夫大搞地方建设,根据各地发展的实际情况统筹安排,一般三年後就兵精粮足可以考虑出征事宜了。 D、特殊建筑 特殊建筑劳民伤财,一般可在中後期国库充盈时建造。 1、五大书院:岳麓、应天、嵩阳、石鼓、白鹿洞。可提升全体官员素质,且花费不大,建议优先建造。 2、五大建筑:大佛寺、东厂、竞技场、大运河、洛口仓。可大幅提升各地相应地方建筑的效果,中期财力有余时可考虑建造。 3、圆明园:炫耀和烧钱用,无实际用途。 4、陵寝:皇帝百年之後的安居工程。(历史上好像是武则天的) 5、万里长城:共分四段,规模最大耗时最久动用人力财力最多的终极建筑。不过到了能造万里长城时,一般来说版图已经基本征服,实在看不出其价值。 E、外交 1、一开始先尽量和各国签不战协定,接着是防御同盟(东西突厥除外)。要对方签约前先进贡一些(2000),再来点贸易额度,可提高成功率。如对方不同意,下次就再进贡一点,再加些贸易额度,签约的同时也提升了友好度。 2、除东西突厥外都可签到防御同盟,可签防御同盟的国家除罗马大食外都可签保护,只要你有足够的耐心。 3、记得在东突厥打你之前可以先勒索到10000。签到10个左右防御同盟就可通过外交勒索来引诱东突厥打你,看他国之兵自相残杀,不亦快哉!打得越惨烈越好,可降低各国尤其是东突厥的兵力,此法同样适用於对付西突厥。 4、签保护的技巧也是先进贡(友好度满时进贡1000,不满进贡2000),再提升贸易额度,最後提出签约。可大大提升成功率。 5、跟一国外交後,要过一段时间(可能是三个月,也可能半年)才能和它再次接触。不要操之过急。 6、做贸易总是先赔後赚,初期给的额度不宜过大,赢利後即可大幅增加。 7、女儿长大後可以和亲,友好度上升30点,此前可向对方勒索三次以充实国库。 8、签约的国家每年友好度自动上升2点,被保护国友好度90以上进贡药材。记得友好度到达99时可勒索对方9000,不影响进贡。几年後可重复勒索,充实国库。 【平天下篇】 1、初期苦心经营四五年国力就有小成,接下来就可开始征伐天下。战略路线大致如下:东突厥--∓gt;南诏--∓gt;天竺--∓gt;波斯--∓gt;西突厥--∓gt;罗马--∓gt;大食 2、其他国家可随自己喜好而决定是纳其为保护国还是灭之。譬如我一般会先灭日本,初期就多了个富庶的地区。高丽一开始就能成为保护国,建议保留之。 3、几个主要战略国家的基本兵力:东突厥1300,南诏800,天竺1100,波斯900,西突厥1500,罗马2100,大食1800。(具体数目随初始难度及游戏进程的不同而有消长。初级难度下各国兵力减少二成,高级难度则增加二成。) 4、兵种方面:刀兵克枪兵,枪兵克骑兵,骑兵克刀兵。骑兵由於装备太贵,初期不建议徵召。打仗时好好利用兵种相克能以最少的损失换取最大的伤害。兵力不足的部队要及时回撤,让生力军上前攻击。满员时(100)部队的攻击力最强。 5、我方进攻时排兵布阵也有讲究,最前排不要放部队,第二排放两队枪兵,可换来最小的损失。我方防守时如有大量援军(防御同盟)则第一回合不要派上部队,等下一回合援军到达时尽遣援军打头阵。 6、出征前记得先武装购员,配足必要的防具及武器,让士兵们光着膀子上阵後果可想而之。训练度决定部队的攻防能力,如民间体能值高则能招到训练100的精兵从而免去中央将军的训练。 7、敌军兵力消耗殆尽时等他自己归降,不必冲上去死磕主帅。打下一地後迅速将该地兵力部分调至中央。(小国留300,大国留500) 【炼丹修仙】 1、我方保护国友好度在90以上时会随机进贡药材或美女。一般签下七八个保护国就不愁药材不够用了,某种药材奇缺时也可适时S/L读取。 2、药材共有八种,搜集除“鲸王脂”外的其他七种药材炼丹可达到最佳效果,是用全部8种药材炼制效果的2倍(寿命+150,每年效果会稍有下降),基本上可维持长生不老。 3、药材来之不易,须注意收集而不要胡乱炼药。当然你也可准备一份毒药备用。哪一天皇帝当腻了想看结局及评价,服毒是结束游戏的最佳办法。 4、青炉房的道士炼丹需七七四十九天,炼丹期间不要去青炉房打扰,否则会死机。 【S/L大法】 1、具体操作就是先存档,再读这个档,反复进行即可。此法可用于加速地方建设、加速军队训练。 2、制举、选妃、锻炼时利用S/L可事半功倍,就寝前存档是个不错的选择。 3、每逢3、6、9、12月的上旬会有地方捷报,如不出现则多去几次观景台。而之前的一个月,即2、5、8、11上旬灾难出现频率高,可用S/L防止。 【历史评价】 魅力皇帝:魅力500 武术皇帝:武术500 智慧皇帝:智力500 才艺皇帝:才艺500 铁人皇帝:体力500 天可汗皇帝:版图上除保护国之外全部征服(评价为唐太宗李世民) 天王皇帝:版图全部纳入,无外交指令(评价为成吉思汗) 霹雳皇帝:传说中的终极封号,具体条件不明。 以下是皇帝里面名臣录,能力顺序依次是智力/武力/清廉: 刘伯温98/54/96苏东坡95/28/90欧阳修94/38/92李斯97/48/88张巡58/90/80管仲95/65/82 萧何92/85/90张良95/68/95魏徵92/55/95范仲淹94/68/99曾国藩90/83/86王安石96/77/94 商鞅95/52/98左宗棠88/88/72朱庆国91/60/93班超88/95/76公孙侨93/46/92韩信89/97/77 施琅75/90/78蔺相如95/27/88房玄龄85/22/90晏平仲90/34/86苏武80/90/80寇准95/27/94 马援72/92/83祖逖70/89/77吴三桂85/90/45郭子仪85/98/75陶士行91/59/88谢安92/83/86 李靖85/96/79薛仁贵78/97/87韩琦90/90/86黄飞鸿80/95/92李林甫90/46/28杨国忠81/91/24 安禄山70/96/20屈原90/36/88卫青82/94/86霍去病85/95/82孙膑90/82/83庞涓90/86/67 诸葛亮99/90/95王玄策85/90/85刘仁轨84/90/85苏定方66/93/70狄青89/96/85司马光91/28/88 岳飞90/97/86文天? 昏君志愿 第 2 部分阅读 岳飞90/97/86文天祥93/61/92徐达83/88/82常遇春52/89/58林则徐89/69/96方孝孺90/52/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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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官俸以官阶高低来对应发多少石米,比如明代从九品的官员,每月俸给大概是5石米,可以换算是5两白银。而正一品的高官,每月则有大概90石米,就是90两白银了。 华夏帝国架构、地理和外交关系仿照盛唐时代,而官俸及国库收入,还有百姓生活水准等,均以明清为标准,隋唐时代的话则没有这样高。 以上的这种算法比较方便,虽然到清朝中叶起白银大量流失,使银锭的价格变高,变动波幅也很大,但大致用这个来计算还是有点根据的。 值得注意的是,在宋代之前白银的流通量其实不多,也并非市面上常见的流通货币,主要是民间或者官家赏赐作收藏用途,宋代之前最流行使用的其实还是铜钱。 唐代的银两铸成是圆形或者长条形的饼状,称之为银饼。政府税收和支出也会收取银两,例如庸调银、税商银、矿山银和税银等,但市场上仍不及铜钱来得普及。 南宋时代因为出口贸易非常发达,白银便成税收的重要手段,当时的银两一般称为银锭,这时候的人们已经很注意银锭的成色。而到了元代,白银造成船形,也就是後世认知最多和最普及,人们俗称的元宝了。 大概到明代中叶开始,白银随着海上贸易大量进口,银两的使用在民间才开始变得流行。明清时代当时的西方国家,主要是西班牙在中美洲的白银大量流入中国,使国内有充裕的白银存量作为流通货币之用。 这本《昏君志愿》照旧沿用银两的观念,如同官俸的设定一样,直接以明清的白银制度作为流通的经济市场。 毕竟按照隋唐情况,银两在市面不算流通,买把好剑也动辄几千甚至上万铜钱,如此繁杂的计算方式实在太麻烦了──这也算是伪架空的好处吧,若然是写严格的唐代背景,那就恐怕不容易使用银两和银票这两个便利又好康的东西了(笑)。 借此解说一下唐代的情况,虽然银票是宋代才出现,但当时还有一种近似的物事,叫做飞钱的东东。 这个所谓「飞钱」,当时有人称作「便换」,性质颇像现代常见的汇票。举例用法,人们可以将金钱存入政府指定的办事处或土豪富族,并收取他们发出的飞钱。而凭手上的飞钱,人们用以购买货物,或到相关机构提取现钱。这种飞钱的好处是能够避免了长途携带钱币的不便,做大买卖时不用时刻看管几十车又重又累的铜钱,从而减低遭到流贼劫掠的风险。 另外顺带一提,唐代其实有类似今日银行保管箱的模式,叫做「柜坊」的东东。这是专供商旅存放金钱、货物等的店铺。柜坊的店主会按照存放金额、时间、货物的数量和价值,以此来收取客人柜租。因为被储存的物品,多数放在坚固的大柜之内,这种店铺因此也被称之为柜坊了。 《昏君志愿》构思回顾与杂谈 从零四年开始构思,零五年开始落笔写,到了现在这本书已经有四年多的历史,也是时候整理一下,顺便回顾本文的写作历程了。 拥有一定网上年龄,而且读过昏君旧版的读者朋友应该知道,昏君这本书原为【皇帝】,最初只是同名的游戏兼H同人文,纯粹是笔者一时兴起的产物而已。 当故事越写越长之後,就慢慢地,很自然地萌生了不少属於自己的东西。 首先是故事的风格,走的是温馨小品路线,而不是严谨的架空历史军文。 这篇小说最初的定位,其实就是一个古代东方版的童话故事後续──经过很多阻碍之後,王子与公主终於结婚了,他们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然而在这本「昏君志愿」当中,这种童话式常见的结局却不是绝对的。 故事是由王子与公主结婚几年後,终於成为一国之君开始,而公主则顺利成章,变成了皇后的身份。 在他们原本无忧无虑的简单生活当中,突然之间多少许多形形式式的新事情,新的人物,新的权威,还有很多突如其来的冲击。面对各种各样的危机,使他们的生活不再平淡,关系也不再像从前那般简单而紧密。 所以故事的关键是王子与公主的起承转合,从一开始是这样,直到现在,甚至是结局还是这样。如果说皇帝是表之主角,那皇后则是影之主角,从各方面来说,这皇后的地位甚至比主角更加吃重。 因此这篇小说选用的不是真实历史背景,而是一个虚构的架空背景,因为只有架空背景,才能发挥故事本身的主题。加上文字本身是着意调侃的味道,当然也不可能走严肃历史的路线。 最令人觉得诡异的事情,是居然有不少读者批评这本书的历史情节乱来……拜托,这里写的是架空历史,是一个虚构的朝代,又不是真实的唐宋,何来历史乱谱之说? 就算这是乱来的历史好了,至少也真实而且严谨过那些二十一世纪的学生穿越到三国时代成王成霸的穿越文──这是一个虚构的架空朝代,一个架空的古代世界,而不是假借历史为名的伪历史小说。 当然除了架空历史背景之外,小说里其实有很多故意恶搞和写作尝试的成份。 故意恶搞,是笔者的创作之泉,不恶搞的小说就不有趣了,大概很难写下去。 至於说到写作的尝试手法,第一人称是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元素。 很多读者甚至作者都说第一人称是吃力不讨好的写法,笔者也有数年写第一人称的经验,故此深感同意。在军事和历史类这些大局观为重的剧情发展,传统的第一人称手法更是吃亏不少。 作为小品短篇倒不是大问题,然而笔者还是希望尝试一下历史类长篇的效果怎样。网络小说中当第一人称逾越单一观点的现象极其常见,十本网文里至少有九本半,都是第一人称与第三人称视角混合使用。幸好至少到了目前为止,昏君仍没有偏离原有的视角控制和写作轨道。 其二个写作尝试的重点,是主角的间接描写手法。 不少传统的第一人称小说都有个比较特别的现象,第一主角并不是「我」,而是故事中的「他」。不论是鲁迅的《孔乙已》、还是柯南.道尔的《福尔摩斯》、田中芳树的《药师寺凉子》,又或者是朱自清的《背影》,都是从「我」的角度来描写那位「他」或「她」。 昏君是拥有两个主角定位人物的小说──皇帝是表之主角,还有皇后则是属於影之主角。从皇帝的视角经历,以及所思所想,逐渐把皇后那神秘的面纱剥落,透视她的过往和一切。 除了以上两位显然而见的主角之外,其实还隐藏着另一位影之主角。 可能早有敏感的读者已经觉悟到了,就是主角的父亲──前任皇帝。 虽然前任皇帝从故事最初已经驾崩,但这位角色的重要性和地位一直没有动摇过,甚至即使到了结局还会继续发挥他的影响力。 有人可能说这位大行皇帝参考的是唐太宗李世民,这种想法以剧情和身份而论是正确无误的。 但笔者却认为最接近的角色,其实是金庸笔下《雪山飞狐》的胡一刀……一个豪迈不羁却与儿子没什麽机会接触的父亲,少了几分李世民的权术,却增添了英雄盖世的气概。 如同胡斐一样,昏君中的皇帝对父亲的印象其实很模糊,一生人里也没见过几多少,但随着故事的发展,儿子会逐渐了解到那既遥远又陌生的父亲,他各种各样的一面。 而关於先帝的描写手法,大概也是受到雪山飞狐的影响。从剧情一开始就已经去世的主角级人物,在网络小说而言算是比较另类的,这应该是一个相当有趣的尝试。 能够在作品当中追求自己喜爱的东西,大概是身为创作者最大的幸福吧。 二零零八年十月十二日。 暴风雨中的荆棘 「轰!隆隆隆!」 一道狂雷划破天际,在黑色的天空中现出耀目的光芒。 整整已经持续七天了,连绵大雨一直没完没了的落着。 从最初的毛毛细雨,到今日的狂风暴雨,更是逐渐逐渐地每天升级。即使大雨已经下了这麽久,天上的黑云却是一直徘徊不散,雨势仍没有一丝减弱的迹象。 狂风疾吹,雷电交加。 两者像是在互相比拚,像是不时在宣示着自己在天空中的霸权。 天色沧沧,大地茫茫。 灰暗得仿如黑夜一样,任谁也难以联想到这其实是正午的时间。 在这场影响千万人生计的暴风雨之中,也酝酿着一场同样惊天动地的巨变。 时为华夏帝国历,初平三十二年,七月。 开国以来三十余年的平静,快将被打破。 距离变天的日子,只余下一点点的时间。 这是一间密室,一间非常寂静的密室,寂静得与地上的风雷雨电仿如两个世界。。 这间密室非常宽敞,却几乎空无一物,似是一个练功场所。 在密室内的一角,只有一支小小的油灯点燃着。小巧细致的灯座中央火舌昂首吞吐,但还是太过微弱了,只能勉强照亮旁边的一小角落。 但见一个青壮男子,赤裸着上身,正静静的盘腿端坐在中间,默默地看着那一闪一跳的火光点燃。 那是一个剑眉星目的粗豪大汉,年龄大约三十岁上下,满是刚毅风霜的神色。 他只穿着一条深灰色长裤,露出上身结实的肌肉,上面还有无数交错的伤痕。 左边的脸颊上甚至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眼角直至嘴唇边的位置,使那原本已经不甚俊朗的脸孔变得凶悍无比,更让人觉得狰狞可怕。 说来着实奇怪,若是第一眼看起来,这刀伤与男子的脸孔极不协调,犹如毒龙一样盘据在脸颊;然而再细看之下,却与他本身的气势无比配合,竟像是变成了此人脸上的一部份似的,再也分离不开。 密室四面封闭,没有一丝的空隙,虽然无法听出上面暴雨之声,男子的心情却难以平静下来。 待在半明半暗的灯光之中,男子紧闭双眼的思考着。 过两天,大概又会有黄河泛滥的报告吧? 可惜现时已经没有空闲再理会这件事了。 ……也该是时候要下定决心了──斩除路上所有阻碍前进的荆棘。 既然对方事先不仁,也怪不得自己不义。 当男子做好决定,脑海却闪过一幕一幕多年来忘怀的景象。 像是回顾了人生的各种阶段,他不断地回想起从前的往事。 年幼时代,那是天真无邪的玩伴,每天同卧同食,同出同归,其乐融融,快活无比。 少年时代,变成最好的良朋损友,一同读书,一同嬉戏,也一同做恶作剧,然後一同被父亲责骂。 青年时代,则是最亲密的战场伙伴,冒着枪林箭雨,一齐勇往直前,一齐杀入敌阵,誓不言退。 壮年时代,当成就一番伟业之後,大家却变得万般的疏离和猜忌,每作一步都唯恐对方得知,只为求得到一丁点的利益。 还有就是现在的…… 父亲的病重,也是从这场大雨开始。 已经是连续的第七天了。 大限……也应该差不多。 门前的声音一响,只见六个黑衣人站在那里,冷冷望着盘腿而坐的男子。 「能躲过门卫的耳目,看来你们都是江湖中人嘛。」男子表情不变。「是从後院进来的吧?」 「是你太大意了,虽说夏令行宫,居然一个守卫也没派驻。」带头的黑衣人说。 「没有这个必要,有人比我更需要亲卫。」男子摇了摇头。 「口气还真大!」 「你们应该是江湖杀手吧?能力似乎不差。」他轻笑一声。「可惜非常遗憾,本王却是高手中的高手。」 在刀光剑影当中,男子的身影突然动了,伴随风雷之声而动。 暗杀者们都已经非常小心戒备,但男子速度实在太快,招式太过狂野了。 每一记拳头,都带来血花四溅;每一次出脚,都听到骨头爆裂之声。 招招致命,毫不留情,简直如同杀神一样的存在。 只是片刻,结果已经尘埃落定。 瞬息之间,六个人就余下两个。 男子的左手正抓着一个头颅,咯嚓的一声,红白交杂的液体从掌心中流出。 一颗爆掉的眼球正挂在他其中一根手指上,摇摇欲掉。 其脸上的刀疤在微弱的火光下,更是加倍的狰狞可怕。 余下的暗杀者倒抽了一口凉气,双脚则在不停的颤抖。 就算是最有经验和最专业的杀手,也从未见过这样原始,如此残暴的杀戮方式。 「不可能!这是不可能的!」两人已是脸无血色,嘶哑的叫道。 即使知道男子号称战场无敌,但团队战场和个人武技是两回事。 他们已经有所准备,但根本没想到他的武功居然高明到这个程度,精挑百选的杀手竟是如此不堪一击,甚至连一招也无法抵挡。 这内劲,这拳风……至少是武林十大高手的级别! 「只能怨你们运气不佳,居然自己送上门来。」男子的声音里充满了仇恨,他忘不了妻子那双仍然美丽,却失去神采的眼眸。 男子又再动了,内息全力激荡,气势澎湃汹涌。 拳腿舞动,杀着接连使出,每招都是雷霆一击。 暗杀者勉力苦苦支撑,终於想起当今武林中最神秘之人,那位今年才登上天下第一,却一直被江湖人士怀疑真确性,鲜有人知其真身的人物。 「难道你竟是……商君武……」 话未说完,最後的暗杀者胸口已经深深的凹陷,吐出鲜血,仰身倒下。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 男子淡淡的道,放下那沾满了鲜血和肉碎,令人闻风丧胆的拳头。 他又回到原本沉静的坐姿,就像从未动过一样。 过了好一会,密室之外传来急急的脚步声。 「已经到了非要决一生死的时候了吗……」男子低声的自言自语。 「主上!末将黄海凡求见!」门外传来一把急促的声音。 男子的雄躯仍是丝毫不动,声线极是低沉,却能远透门外:「海凡是吗……进来吧。」 密室的门立即被打开,只见一个全身披挂的武将步入,他却是混身湿透,满脸的疲态,似是在大雨中策马狂奔过来。 黄海凡立时单膝跪地,口中呼道:「参见主上!」 「主上……这是?」这时却见室中七零八乱,好几个黑衣人伏屍当场,满地血迹斑斑,显得有点错愕。 「没什麽大不了,只是稍微暖身一下而已。」男子轻轻的道。「事情办得怎样了?」 黄海凡看来已是见怪不怪,那疲累的脸上露出了喜色:「目标已经陷进了圈套!半个时辰後就会踏入埋伏地点!」 男子点点头,又问:「很好,城中军队那两边呢?」 「我方已经得城卫军的支持,只是禁卫军态度仍然不明。」 沉默了一会,男子才道:「那有把握不让他们发现吗?」 「这点很难说,毕竟当今……上病危,宫城里外重重戒严,要完全保密则是难乎其难。」黄海凡摇了摇头。 「这样啊……我们的人又怎样?」男子轻轻敲着密室的地板,卜卜有声。 黄海凡的眼里射出自豪的神采:「报告主上,一切都准备妥当,只等待主上一声令下!」 男子没有说话,只是望向那小小的灯光,火焰在空气中不停的变幻,化成不同的形状,也变成不同的记忆。 「主上……事不宜迟呀!」 黄海凡有点不明白主上的异常,明明早就计划好一切,现在什麽都已经准备好了,可说是箭在弦上,还有什麽好犹豫的呢? 他在男子麾下作战已达十年之久,自问对这个人非常熟悉,更是敬服他在战场上的无双勇猛和坚决果断。自己也有家室,知道要舍弃亲情并不容易,但若是为了成就大业,牺牲一点又算什麽? 黄海凡急急的道:「主上,请立即出发!下达命令!」 「主上,若再不出发,恐迟则生变!」见男子仍然沉默如斯,他唯有大声叫道。「主上!您这样……甘心吗?」 是的。 不甘心,男子很不甘心。 明明那个人只是早自己出生半个月,明明那个人无才无德、又无功无业,明明那个人只有一副小白脸的样貌,父亲为什麽一定要属意由他来承继这个位置? 长子嫡孙?这有意义吗?就因为长得比我更像君王?自己可是打下这个江山的最大功臣啊! 而且他们还杀死了自己的儿子……一个尚未出生的儿子。 还伤害了他的妻子,一个他无比深爱的女人。 失去儿子的母亲,恐怕要永远活在伤痛之中。 「到头来,还是这个结果……」男子叹了一声,却喃喃的道。 他知道,只要自己踏出这一步,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即使成功也会遗臭万年。 然而他已经没有退路了,这是人生中最後的抉择,也是生命里最後的赌博。 男子摇了摇头,空挥一掌,内力激吐之下,便拍熄了那一点小火焰。 随着油灯上火光的消失,那些遗忘已久的记忆,又再度被封锁起来。 「好!走吧!」男子的双瞳在黑暗中闪动着诡异的光芒。 黄海凡大喜过望,因为从主上那一双锐利的眼神之中,他找到久违了的萧杀气息和无限自信。 从密室里走出来,那雄壮男子就这样光赤着上身,披上了一件玄色重型铠甲,和黄海凡沿着长长曲折的楼梯走回到地面。 这是一个庞大贵派的府第,四处灯火通明,只是不知什麽原因,没有一个下人走动,显得冷冷清清的。 两人进偏室进到大厅,却看到一个绝美女子站在前堂的中间。 男子向黄海凡点点头,後者倒也是识趣之人,告一声罪便走。 那女子生得美容月貌,可谓是人间绝色,只是悄脸上透着病态的苍白,眉宇之间更有股浓得化不开的忧虑。 「你不好好在榻上休息,怎麽会来了?」男子走上前,深情的望着她,柔声说道。 绝色女子正要说话,男子却把她一拥入怀,痛吻上那张令他迷醉的香唇。 女子躺在男子那强烈的臂弯之中,她病後身体软弱,根本无力挣扎,只能唔唔发出销魂鼻音,引得男子的亲吻更加粗野,像是要把她吞进肚里一般。 良久之後,双唇一分。 男子却不愿放开怀中的女子,仍然紧紧的拥抱着,生怕一放开手,她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可能是激烈的亲热过後,女子那苍白的脸色开始现出淡淡的红晕,仿如桃李迷彩,更见娇艳迷人。 她轻轻的道:「妾身知道王爷要办大事,身为妇道人家,本不应过来妨碍王爷,可但妾身实在……实在……」 话音尚未说尽,一行清泪便流落女子如玉的脸颊之上。 「本王明白……本王是明白你的……」男子吻上她的泪颜,喃喃地道。 女子一时感怀,只懂得伏在他的怀内低声饮泣。 「什麽都别说了,一切全是本王不好,若然我多花时间陪在你的身边,我们的孩子就不会……」 如果不是那几个可恶的家伙派人行刺,爱妻也不会受惊过度而流产,也不会每日都以泪洗脸,更不会因此一直缠绵在病榻之上。 男子一想到这点,更是狠狠的道:「本王一定会让他们知道,谋害我孩子的下场!」 「王爷,只恨妾身自己没用……」妻子抬起头,脸上已是泪迹斑斑。 「好了,别哭,再哭就是花脸猫了。」看到爱妻那消瘦了不少的悄脸,男子更是心痛。「还有……本王说过一定会再给你一个孩子,这是我对你的承诺!一个丈夫对妻子的承诺!」 「来,我们来一起想像一下,那个小家伙就是我和你的孩子……嗯,这小子的个性很顽皮,也一定会像小时候的我野得要命。」 男子轻轻的说,刚毅的脸上充满了憧憬,连同那恐怖的刀疤也变得可亲起来。 「长大後的他,将会承继我的武勇和才能,同时得到你的气质和智慧……他会拥有无穷无尽的远大志向,然後冲破这片窄小的土壤,奔往遥远的新天地!开创一个全新的时代!」 在华贵的大厅当中,男子的声音由低沉渐渐变得激昂,最後更兴奋得双目放光,混身热得发烫。 「等我回来,只要我回来了,然後你就是……」 「妾身不求什麽,但望王爷安然归来。」妻子阻止了他的话。「若是事情有变,妾身宁愿王爷放弃,愿与君求生死……共存亡……」 男子深情的看着她,点头道:「放心,本王知道了。」 「王爷……您该走了。」 不希望耽误丈夫宝贵的时间,妻子一咬银牙,便脱出那温柔的怀抱。陪随着一阵凄美的哭泣,己见跑回内堂去了。 男子看着爱妻那娇弱的背影消失面前,用力的一甩头,大步出了大厅,迎向自己人生中的最大挑战,也可能会是最後的挑战。 在庞大的府第外面,是男子属下的千名亲卫,陪伴着他出生入死、征战多年的最强战士,号称大地上的最强骑兵「飞龙卫」。 这是一群雄纠纠的骑兵军团,每一位钢铁骑士的脸上都写上了『忠诚』和『勇猛』四个大字。 在滂沱大雨之下,这一千骑的队伍丝毫不乱,整整齐齐的,萧然并排在广场之中。 训练有素的战马并没有因为天上的狂风雷电而吓倒,全都表现出异常的沉着,不愧是从霍洛草原千挑百选的良马。 而战马上的亲卫骑兵们,更像最坚硬的顽石一样,毫不在乎雨水狠狠的往他们脸上打,也不在乎自己混身上下都全部湿透。 他们都在等待着这个男人,这个主宰他们命运的人。 甚至只要主上一声命令,他们全可以立即横刀自吻。 大院的府门突地打开,男人率先大踏步走出来,看着这些由他一手一脚培养出来的亲卫骑兵。 这就是他所带领,纵横华夏大地十几载的钢铁雄师。 当中无论是那一个,都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将士,却甘心情愿的留在他的麾下。 但是大部份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只有三两个是很熟悉的老旧脸孔。 十五年前他初出阵时所带的老兵,还有多少个能够有性命留在这里呢? 又或者说,等一会激战之後,这里又有多少人能够回家与妻儿团聚呢? 「王爷,弟兄们都准备好了。」黄海凡策马前来,低声的道。 男子抬起头,望着那一片乌黑的天空,任由豆大的雨水洒落到他那刚毅的脸上,落在那如同毒龙一样的刀疤之上。 「很好,让大家久等了。」 接过了一名亲卫递过来的武器,男子翻身上了自己的爱马──龙卷。 骑着比普通马匹大一圈,通体墨玉的龙卷,身披全黑的玄铁重铠,倒提着精光闪闪的巨大剑刃,加上高大雄伟的身躯,男子的形象如同战神出世,无人可挡。 在一众亲卫士兵眼里,都爆出疯狂的崇拜火花,甚至连黄海凡也不例外。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为了战场而生!就是为了杀戮而存在! 只要他还站在指挥线之上,就没有士兵会相信他们会战败。 男子的脸容异常沉静,看上去平淡无波,仿佛完全没有一丝感情。 突然,他的眼里精光一闪,手臂一挥,银光闪闪的剑尖直指长空! 「出阵──!路在脚下!」 龙卷仰天长嘶,男子发出一声怒吼,却是震惊天下── 「目标──!宣武大门!」 小丫环的私记事 (一) 小丫环最近很不爽,大大的不爽。 不爽的原因来自那可恶的臭家伙。 虽然年龄还很小的小丫环总是很不客气地在背後叫他做臭家伙,事实上她还比那所谓臭家伙小上好几岁,可但小丫环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大人了。 相反那臭家伙却是一副长不大的模样,明明人都十五岁了,身高却只高她一点点,还是一脸的幼稚痴呆兼笨样,完全不像一个大她五岁的男孩子。 而且这男孩的个性更是讨厌,就像个十来岁小孩似的,又皮又野,整天坐不定,就只懂得跟小姐撒娇──小丫环倒没想到其实她自己也才十岁,也很喜爱跟小姐撒娇。 当想到仙女下凡一样的小姐居然嫁给这个乳臭未乾的小子,小丫环就更是不爽了。若不是小姐常常护着这臭家伙,小丫环还真的想好好教训他一顿。 每次觉得不爽,她都会露出两只犀利的虎牙。虽然本人很不喜欢这对东西,但却也算是父母留给她唯一的遗物了。 (二) 这个小丫环本来也不是小丫环,她是剑南道成都府人,出自一个小商户的家庭。 她的家庭本来其实很幸福。虽然开的只是小面店,家中不算富足,但父母勤劳工作倒也衣食无缺。而且她是家中独女,被呵护得有如掌上明珠,童年一直在健康快乐中成长。 可是在她八岁的时候一切就变了,那年父亲得了急病过世,只余母亲独力支撑小面店,不到半年也积劳成疾离她而去。尚且宽裕的家计经过这段日子变得一贫如洗,原本天真无邪的小女孩也不得不坚强起来。 娘亲临死前要女儿好好活下去,小女孩也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她的遗言是不用办丧事,但是小女孩并没有听从,反而想尽办法把能卖的东西都卖掉。爹娘对自己的养育和照顾已经无法回报了,所以只望能尽最大的能力为他俩建造最好的墓碑。 城市跟农村不一样,人们都很冷漠,欠缺了人情味。一个小女孩在那里又无亲无戚,为了能让过世的父母好好安葬在一起,结果便学茶楼说书那种挂牌子卖身葬母。 最後她二十两纹银的高价,把自己卖了给城中富户皇甫家。 正常八岁的小女孩根本卖不了二十两银,那已是普通农户的两年收入──因为年龄太小很难干粗活,又要教又要养全部都是花费;但这个小女孩圆圆的脸蛋长得很可爱,其身世让人同情,被皇甫家的总管刚好遇着,还是决定买下来。 说到这皇甫家也是大有来头,现任家主皇甫建曾官至江南刺使,刚够六十岁就请退回乡,所以在成都府很有威望。对很多贫民来说,能进入皇甫家为奴为婢已是最大的幸运。 变卖房子和家里所有的东西,连同最喜爱的玩具也典当掉,储够了差不多三十两银,在风风光光办完了父母合葬的丧事後,小小年纪的她就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那从出生以来一直居住的温暖小房子。 被好心的总管带回皇甫家,也从小女孩变成小丫环了。 而她所服侍的对象是皇甫老爷最小的孙女,皇甫琪。 在开始时小丫环还欢喜了很久,因为所服侍的对象皇甫琪是一个很漂亮的少女,只比她大三年,也就十一岁而已。 她一直以为年龄的相近可以让她和这位小小的大小姐成为好朋友,但很快便发现那只是妄想──身份和地位就是最大的差距。 皇甫琪是皇甫家唯一的孙女,一直备受宠爱,不单个性娇纵,而且横蛮无理。据说她还跟娥媚派的高人学过功夫,平日最喜欢就是骑着小马横冲直撞。 在指高使昂之余,还喜欢用皮鞭打下人,小丫环的性格极为倔强,有时看不过眼,也就挨了不少鞭打。 只是待了三个月,小丫环就觉得度日如年。 但是娘亲教过有恩必报,受到皇甫家的银两帮助,就必要坚持下去。好在其他下人见她活泼可爱,包括总管和大家都对她很好,才勉强继续忍耐着。 (三) 某天,风和日丽,皇甫琪骑着小马领着一班下人出城外玩,但见队伍一直走得很慢,原来小丫环人小腿短,拖慢了大家的脚程。 皇甫琪便是出言讥笑,还取笑她的父母,小丫环也生气了,不合时宜地驳了两嘴。 可能皇甫琪当惯了大小姐,忍不住气便一记皮鞭下来。小丫环的骨头极硬,即使被鞭了一下,仍然不愿意示弱,身上一痛,也想起自己过世的爹娘,出身市井的小嘴巴骂得更狠更毒,就连皇甫琪的祖宗十八代也挖了出来问候一番。 这时皇甫琪已经怒不可遏,手上更是运足劲道,眼见皮鞭已经打到小丫环的脸上开花,却被一只纤纤玉手平空抓住了。 「你怎可以胡乱打人呢?」 小丫环的脑海里牢牢记得第一次听到这把温柔恬静的声音。 「本小姐要打这贱丫头,关你什麽事!」皇甫琪用力回抽,鞭子却有如铁钳一样闻风不动。 当小丫环定睛一看那人,就整个人都呆掉了。 皇甫琪已经算是很出众的女孩子,但那个拥有温柔声音的主人,却已经不能用漂亮或者美丽来形容。 但见那姑娘不过十三、四岁,却拥有惊人的美貌,肌肤雪白如霜,清丽脱俗;加上衫裙飘飘,还真有如落入凡间的仙女。 「世人生而平等,纵使你出身富贵,万物也并非事事随你所意。」 就连身边的跟班也全部一副猪哥的模样,皇甫琪更不爽了,脸上一红一白,怒声道:「你们还在干什麽?给本小姐上!」 迫於皇甫琪的淫威,几个练过武的家丁也张模作样地围着那仙子一样的少女。 小丫环惊呼一声,也没见少女怎样作势,轻轻一动,已经夺过了皇甫琪的鞭子。伴随优美的动作,如同牡丹盛开,皮鞭在空中徊旋一圈,就把几个家丁全部击倒地上。 「你……你……」 皇甫琪已经完全呆住了,这才发现这个少女不比她大两三岁,武功却高太多了,恐怕也不比她那娥媚山的师傅差。 而街上的行人也在围观,对着她们指指点点。 「小妹妹,你没事吗?」少女柔声问道。 小丫环何曾见过这等武功,只懂结结巴巴的:「……没……我没事……」 少女只是轻轻一笑,回头把鞭子还给皇甫琪:「相识便是有缘,你们应该好好相处,不要再欺负别人了。」 皇甫琪自知打不过这个少女,却又忍不住气恼,只能重重的哼了一声。 「你也是,女孩子嘴巴要积德啊。」少女又转身对小丫环说头。 话刚说完,少女轻移玉步,便要转身而去。 小丫环心里极急,一时福至心? 昏君志愿 第 3 部分阅读 「你也是,女孩子嘴巴要积德啊。」少女又转身对小丫环说头。 话刚说完,少女轻移玉步,便要转身而去。 小丫环心里极急,一时福至心灵,竟大声叫道:「神仙!你走了之後我肯定会被那恶婆娘打死!」 「这死贱人,说谁是恶婆娘?!」 「神仙救我!救我!」 少女这才停下脚步,看到皇甫琪和小丫环双方咬牙切齿的模样,便皱紧了非常好看的秀眉。 「那只能这样了。」 皇甫琪被少女一把抓下马,她发现自己竟然全无反抗的能力,只能惊得大呼大叫:「你要干什麽?快放我下来!」 就在吵吵闹闹当中,他们回到皇甫府上。 小丫环这次让皇甫琪大为出丑,又口没遮拦的乱骂皇甫家祖宗,根本没办法再呆下去。最後经过了总管的调解,只能由少女替小丫环花二十两银赎身,也算是顾全了皇甫家的面子。 在离开皇甫家的时候,少女原意是打算送小丫环与家人团聚。谁知她竟哭哭啼啼的,和盘道出自己的身世和这大半年来的凄楚经历。 告诉她自己是多麽的孤独无助,告诉她自己是多麽的想念爹娘。 当说到悲惨之处,小丫环更是大哭起来。 少女见小丫环实在可怜,也替她擦了不少泪水,便决定先带回凤翔老家,看看有没有好心人家能收留这小女孩。 谁知小丫环却从此赖在少女的家里不走,这样一住便是两年的过去。 经过这两年的相处,小丫环对这位主子更是由非常尊敬,到达疯狂崇拜的程度。 这位被她称为小姐的少女,不单武艺高强,更是学识渊博,琴棋书画样样皆精,天文地理更是无所不懂,就算是以前府里什麽大学士皇甫老爷肚里的墨水,恐怕也不及她家小姐的十份之一。 小姐的家里就她和父亲两个人,还有几个帮佣做清洁煮食什麽的。这老爷一年到头都几乎不在家里,小丫环也就见过几次面而已。而小姐更是个和善可亲,很文静典雅,几乎从不打人骂人,与那个皇甫琪完全是一天一地的对比。 在凤翔的生活过得很平淡,却也很充实。只要小丫环想学什麽,小姐都愿意教她,甚至没兴趣的东西也得学。小丫环最不喜欢是读书和女红,最有兴趣则是武功和剑法──有机会她还真想教训那个恶毒的皇甫琪。 後来倒是有点感激这个曾经很憎恨的皇甫琪,要不是她的任性妄为和在大街上乱打人,小丫环也不会认识现在的小姐了。 总之小丫环对这种生活非常满意,从来不想作改变,也不愿意去改变。 但是,就在她十岁那年,原本平淡无波的生活还是再一次改变了。 (四) 有一天,出外长达半年的老爷回家,突然对小姐说她已经被许配给别人了。 这对於将小姐当成心目中仙子的小丫环而言,无疑是晴天霹雳,完全难以接受。她以为小姐会跟自己的想法一样,会全力反抗这种盲婚哑嫁。然而当老爷说出对象名字的时候,小姐却是害羞中又带有欢喜,这就让小丫环无法理解。 这一年小姐十五岁半,而小丫环也度过了她的十岁生辰。 从凤翔到长安,不算一段长距离,至少比起那时从成都去凤翔要近许多。 在她们到达长安的那一晚,就立即在新人的府上举行婚礼了。 这个府第地方不小,估计是富有子弟的人家。就是异常空旷,下人只得三个,而且家具也少得可怜,就好像刚刚搬进来似的。这让小丫环不禁怀疑这家主人是否好赌,把家中物事都典当清光,这就让她更替小姐担心了。 在婚礼上,小丫环终於看到小姐的对象,也就是她的未来姑爷。这个才刚满十五岁的姑爷看起来吊儿郎当,而且普通得就像是随街抓就一大把的那种少年,便是来十个也匹配不起天仙化人的小姐嘛。 小姐的婚礼非常草率则是令小丫环不满的第二个理由。这个由小姐父亲负责主礼的婚礼,只是来了两个宾客,一个是脸上有一条恐怖疤痕,非常威严的中年男人,另一个被姑爷称为二哥的青年大汉,壮得有如山林巨熊一样,这两个人都让小丫环吓得不轻,整个婚礼都躲在後堂偷看,不敢说一句话。 後来让小丫环非常吃惊的是,她完全没想到那个外表普通的姑爷竟是堂堂帝国皇子,至於那两个宾客是谁,小丫环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只是居住了几天,她便很快发现,这个姑爷个性比她还要散漫,平日好吃懒做,从不用功,就喜欢恶作剧,到处游离浪荡。从附近的三姑六婆口中得知,这位更是帝都中声名狼藉和最没用的皇子,也难怪他的婚事竟会如此低调了。 这让小丫环对小姐和自己的前景十分不安,因为她好歹也算是陪嫁过来的丫头啊。 另一点倒让小丫环非常高兴,因为小姐在洞房的第一晚初相见,就跟这个没用的姑爷吵架了。小丫环不知道理由,也猜不到平日性情温婉的小姐为何会这样生气,反正自己心里着实高兴。 小姐肯定是受了什麽委屈,於是她决心替小姐报仇。 就在第二天清晨,找到个机会狠狠的咬了这姑爷一口,小丫环才第一次发现自己向来都很讨厌的虎牙居然非常好用。 还记得在八岁那个新年换出一对虎牙,却被邻家玩伴轮番取笑,哭着跑回家的时候,已经卧病在床的娘亲就抱着自己,安慰说这是老天爷爷的赏赐,也是爹娘送给她的宝物。 其实作出这种以下犯上之事,小丫环早已经护着脸,做好挨打的准备。只是没想到竟然什麽事也没发生,手臂被咬至鲜血淋漓也只说了两句,这个姑爷如果不是烂好人,那实在太废柴也。 这让小丫环更乐了,以後就天天向那家伙亮出小虎牙,以此耀武扬威。 可惜小丫环的快乐没持续多久,只是三两个月的时间,小姐居然突然接受了这姑爷。也就死皮赖活的功夫罢了,小姐未免太心软啦──当时小丫环是这样的想。 可能小姐本来有个弟弟,刚出生不久就夭折了,这才愿意接受这家伙吧? 虽然啦,小丫环确实因虎牙飞咬那件事,对他产生了一点好感,但也只是一丁点而已。 不管怎样,这家伙得了便宜就卖乖,经常姐姐、姐姐的乱叫,小姐更直接称呼自己的小丈夫做弟弟,这让小丫环非常的不高兴。 那家伙自持熟悉长安,经常带小姐到处跑,从东西二市、大小雁塔、骊山古泉到华清池,都印有他们两人的足迹。 小丫环是不想跟去的啦,但每次当看这样如同姐弟的新人笑盈盈回来,她就越发的不爽,结果还是说服了自己。 「要知道小姐的肌肤太过雪白娇嫩,经不起曝晒啊!我唯有去替她打伞了。」 ──只有我最能够帮助小姐!小丫环是如斯自豪地想着。 (五) 在帝都皇子府住了好几个月,小丫环还发觉最近小姐变了很多。 以前的小姐总是沉默寡言,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有如仙女一样的恬淡气质。 现在就忙忙碌碌的,府里大小事务都要管,倒是平易近人了不少,那就是仙女掉下了凡间,连同明艳的俏脸上也多了淡淡的笑意。 可能这就是小姐一直希望的幸福吧。 小丫环是对新姑爷很不满没错,但毕竟这家伙再废柴,对她还是客客气气的,只要让小姐高兴快乐,结果也只能默默祝福两人了。 这天黄昏时间,小姐正在指导那家伙练书法,歪歪斜斜的字迹,如同鬼划符的模样,看得连小丫环也不禁发笑,小姐却是一脸的认真和专心。 看着看着,小丫环的眼皮逐渐变得沉重,耳边只响起两人的声音…… 「姐姐,做完噜……」 「别骗人,把屁股藏着的课题拿出来!」 「姐姐,我累啦……」 「不行,再坚持一会!」 「姐姐,我饿了……」 「做完这题就能吃饭!」 「姐姐,我想……」 「什麽也别想,快给姐姐写!」 「……」 两人的声音逐渐地远去,慢慢地如同云雾消散。 在睡梦之中,小丫环和最心爱的小姐一起,手拉着手,走及江山大北,游遍青山绿水。虽然那个可恶的家伙仍然如同牛皮糖似的跟在後面,但也不再觉得臭,也没显得那麽讨厌了…… 将军无敌 「孤城遥望泛水关,不破洛阳誓不还。」 数万人一齐仰天高唱,歌声直冲上云霄,声势浩大,好不骇人。 远远望去,只见一大群黑压压、雄赳赳的士兵从树林里穿过山谷,如同蛇行,单是行军队伍已经连绵好几十里。 就在一处隐蔽的山坡上,一个青年大汉爬在树顶,仔细观察对面山谷的那支军队行军状况。 「可惜来得太晚,若然埋一万伏兵於此……」 当看得七七八八了,他便从树上跳下来。 此人年龄不过二十上下,但身材特别雄伟,硬是比起其他人高出一个头。 「去下一个地点。」青年大汉缓缓地站起身,目光炯炯,一字一顿的说。 「将军……不能再靠近了,不然就铁定会被敌军发现……」一旁的参军吓了一跳,苦苦哀求道。 参军自问并不是个胆小之人,此刻却吓得几乎腿都软了,原本只是说到驻紮之地走一走,没想到一走就是大半天──这个新来的统帅竟跑到对方的行军路上视察,而且就只带他们这几个人,却接近到只有数百步的距离。只要一不小心被发现了,肯定是脑袋搬家的下场。 眼见几个跟来的护卫和参将都是一副脸无血色的模样,青年想了想:「也罢,既然都差不多,那就回去好了。」 百余里外,南阳夏军大营。 待青年将军骑着快马回到主帅大帐内,天色已黑,十几个部下已经在等候多时。 他也不更衣,随手一甩衣袖上的泥沙,穿上赤色重铠,披上一袭红袍,直接坐在帐中的虎皮大椅。 旁边的副将急急的说道:「将军亲身到敌阵侦察,如此过於危险,请万勿以身犯险。」 赤袍将军摇了摇手,自顾自的说:「诸位对本次战阵有何看法?」 众将都是你眼望我眼,谁又不敢开口讲话。 目前这支叛军号称三十万,从几个月前起兵以来一直攻无不克,占领了山南和江南大片据点,已经稳然和朝廷南北分治,与东海地区的齐国成为三国鼎立之势。 已方兵力不过十万,尚且不及对方一半。而且上个月襄阳都督战败身亡,与叛军连战连胜相比,军中士气可谓差天共地。 「张参军,你来说。」 可怜的张参军跑了百几里路,还未来得及回气,只能一面喘息,一面无奈的道:「末将以为,叛军军势三倍於我,加上气势正盛,我军应避其锋芒,」 见到众将都连连点头,张参军大着胆子建议道:「不若退守南阳,固守城池,等待朝廷派兵增援。」 「事实上叛军真有三十万吗?」青年将军目光如电。 众人都显得一脸迷茫。 「据本将从敌方行军时观察所得,叛军最多不超二十万,而且大多是临时徵调的民兵或者降卒。」赤袍将军细细分析道。 「叛军统帅敖百宣曾经官拜荆南都督,旗下子弟兵不过五千,都督掌军不过五万。而从敖氏一族叛变至今亦只有数个月,欠缺大义名份的叛军忙着四处圈地占土,又能徵调多少强兵猛将?即使敖氏旧部当中大部被派上前线,所谓精锐亦最多三两万。所谓三十万,不过污合之众,如何是我军对手?」 张参军苦着脸,不敢反驳。 青年将军是说得有理,然而其实朝廷这支军队也是东拉西凑合,十万当中有一半是地方老弱,其余一半则是青年将军临时从东线带来。华夏的大批精兵都早就被抽掉往攻打东齐,这亦是叛军的发展速度如此惊人的原因之一。 双方根本是半斤八两,谁也强不过对手。 不过赤袍将军一番冷静从容的气度,却很轻易地镇服了诸将。即使再资深的老将,也不得不佩服这个年轻人稳如泰山的表现,此人就像生来就是要从军似的,丝毫也没有生嫩的感觉。 其实他的特殊出身和突然空降统领全军,都让长期身处前线的众将或多或少都有些反感。 只是他直接掌握着军中最强的一万骑兵,即使不服也不敢反抗。 「诸位大可放心,本将可没打算在这里送死。」将军突然笑道。 众将连称不敢,可是都抹了一额汗。 这位统帅还真是让人无所适从,然而此刻露出的平和笑容,竟是出奇地使部下们感到安心。 「很好,那就开始商议作战方略。」赤袍将军点点头,指着圆桌上的地图。 「敌军主将并非庸材,故意在这里布阵,等候我们上钓。」 他的手指向着南边一个平原,後边是山谷通路,两侧是高山峻岭,双方都难以驻兵。 「敌阵背後就是谷口,加上两排天然山岩保护,看来是没办法从後或者左右偷袭。」副将叹道。「敖武扬此人果然有多年战阵经验,只需建成木堡,再布鹤翼之势驻紮於此,已然立於不败之地。」 「不错,他的想法就是在这里建堡,作为进攻东都的基地,所以我军更不能等待。」 「将军,若是贸然进攻,恐怕我军胜算不高。」张参军规劝道。 「敖武扬个性稳重,很少打没把握的仗,我等就是需要利用这一点。」赤袍将军沈声说道。「从正前方进攻,直捣黄龙!」 众人均是大惊,这就和送死有什麽分别? 「如此一来,岂不是应了叛军的意思?」副将颇为老乘持重,立即出言作反建议。「敌军远道而至,兼且兵势庞大,粮草供应自是紧缺,我军大可以用拖延战法,其时自是不战而退。」 年轻的统帅摇头说:「叛军拖不起,我军一样拖不起。你们别忘记,东线作战需要支援。如此再拖下去,对我军更加不利,相信敖武扬也清楚看到这点,才敢施然於谷口布阵。」 「不如从派出数千轻骑,绕行入谷,从背後突袭。」有武将建议道。 「从山势绕道最快也需要三天,何况以敖武扬的个性,那有不护住背後的道理。」 「可是……」 「不需要可是!短兵相接,先手必胜,数量是没有绝对优势的。」赤袍将军坚决的说。「决战的关键就在这里!」 众将知道无法抗拒统帅的意思,唯有听天由命,希望一切顺利才好。 经过了大半过时辰的讨论,在年青的将军强势主导下,众将终於制订好一个连自己也心惊胆跳的作战计划。 「此战的重点是在於控制时间差,诸位务必严格遵守规定时间,否则……军法处置!」将军作出最後总结。 「就此决定。」看见帐面的武将都点头会意,他这才站起身。 「着令弟兄们好好休息,准备寅时出阵!」 敖武扬是个很有耐性,很细心的一军统帅。 毕竟已经年近四十,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热血冲动的毛头小子。 带领着二十万兵马,号称三十万大军,他一直抱着战战兢兢的心情。 身为刚登位不久的楚王唯一的儿子,大楚国世子,他必须小心翼翼。 因为敖武扬很明白,一旦犯了错误,不单是自己,就楚军也再没有机会翻身,这里的二十万兵力几乎是自己家族全部的家当了。这是一场空前的赌博,若胜则割据称帝,若败则全家灭族。 然而只要成功攻取华夏的东都洛阳,即能切断被陷在齐地的三十万夏军补给,到其时就是那个暴虐的光武皇帝的末日。 这正是父亲敖百宣和齐王半年前提出的合作协议──联合伐夏,平分天下。 早前的战事一直都很顺利,面对华夏簿弱的兵力,地方零散的守军,很轻易就被处心积虑的楚军通通吞掉。 这回是华夏总算派来了一支比较像样的军队,然而敖武扬才不相信区区十万杂牌军能飞上天去,何况他还预先派了线眼混入华夏军中。 不过基於自己慎重的风格,他还是预先作好守卫的准备,布出最安稳的鹤翼阵式,打算引诱夏军过来进攻。 在简单用过晚膳之後,敖武扬就收到夏军内应的回报,指出敌将准备今晚寅时(淩晨三点)出阵,虽然对手行动之快出乎敖武扬的预料,不过这样亦合他的心意。 敖武扬随即召开军事会议,集齐旗下的主要将领,商讨应付的对策。 有人以为夏军踏入圈套,正是偷袭敌营的大好良机;有人却觉得这是夏军的诡计,用以引诱楚军出击;有人则认为是虚报消息,目的是使已方将士精神紧张。 结果商讨了整整一个时辰,还是没有得出结论。 毕竟是自己一手安插的人,敖武扬相信线报的可靠,决定以不变应万变,留四份之一兵力守夜,其余尽量休息,准备明日应战。毕竟楚兵行军多日,午间又忙於安营建寨,士卒们都相当疲倦──就这一点,敖武扬还是很佩服夏军统帅的勇气。 众将计算一下夏军的脚程,他们就是全军骑兵,最快也要到天光卯时(五点)才能到达。楚军则是以逸待劳,面对疾走百里的疲军,那有战败的道理? 是以敖武扬信心满满的,穿着铠甲和衣躺下,打算小寐一会,命左右小心戒备,在寅时四刻(淩晨四点)叫醒他。 正在迷迷蒙蒙之间,营内警报大作,还有传来连串的嘶杀声。 「敌袭?」敖武扬立时清醒了一大半,扬声问道。「什麽情况?还有敌军数量?」 「报……报告世子,东面的营帐着火,大概一至二千轻骑混了入来。」 「为什麽会被敌人轻易攻进来?」禁不住埋怨负责守夜的那个混蛋,然而敖武扬也很清楚,昨天才得到半天的时间,城寨根本不可能建好,敌军正是利用这个时机来偷袭。 「罢了,现在是几更?」 「回世子殿下,寅时三刻。」 「什麽?中计了!」敖武扬喃喃地道。「难怪敌军会特意泄露军机,敢情是使我军放下戒心,然後借机突袭,满高明的嘛!」 「哼,不过我早有准备了。」他的自信并非没有理由,当初就特意选择在荒地上盖建营寨,就是被火攻也不容易漫延。 敖武扬提起长剑,走出了大帐:「传令下去,只是千余小贼,叫大家不用慌张。前军派五千去东阵增援和救火,西阵和後备队不要妄动,小心戒备,提防敌人再度偷袭。中军调五千人马,跟着本帅,全力消灭来犯敌军!」 待敖武扬领着亲兵去到东面营地,到处都是乱糟糟的,很多营帐都着了火。不过情况没那样坏,虽然营地都很乱,却没多少伤亡。 如同他所意料的一样,自军足足有二十万,单是东边的营地都有好几万兵马,才不过千把人混进来,根本不能有什麽作为。只是楚军当中新兵和降卒占了绝大部份,睡到半夜被惊醒,又见火光遍地,这才引得人心煌煌,嘈杂的嘶杀声实际上是自我惊吓居多。 见到主帅亲自领兵而至,显得慌慌张张的东营将士都渐渐的冷静下来。 在熊熊火光照耀下极目望去,只见一队千余人的轻骑分为三队,从中、左及右三面突入,不断斩翻营帐和放火烧寨。 敌方领头的是个赤甲红袍的年青将军,身穿鲜红如血的重铠,骑着赤焰烈马,手提斩马长刀,只带着数百轻骑在中央来回冲杀,仿似赤色闪电,如入无人之境! 当赤甲将军手中长刀落下,立时血花四溅,全是一刀毙命,竟有万夫莫敌之势。 片刻之间,死在这个赤甲将军刀下的已有近百之众,其锋芒所到之处,楚军将士都是避之若吉。 敖武扬大为惊恐,东营的数万士兵竟抵不住这千余轻骑,顿时起下了必杀此人的决心。 他举起长剑,亲自指挥,让被打散的队伍重新编组,将敌方轻骑重重包围在阵心中央。由於是营内的混战,敖武扬恐怕会波及已军,也就不敢妄然让弓箭手出击。 战争毕竟是要打消耗,即使是攻其无备的夜袭,即使有勇猛无匹的赤甲将军带头冲杀,半个时辰之後,随着形势稳定下来,楚军的士兵开始合拢,轻骑兵的活动空间越来越细,很快就只余下一半,不足千骑之数。赤甲将军眼见部下越来越少,仰天一声长啸,把分开的三队的合并在一起冲杀。 「弓箭手准备!」敖武扬高声叫道,终於决定宁愿牺牲自军,也不容此人活着逃离。 「别让他们逃了!」然而这时弓箭队上来已经太晚,赤甲将军带领残兵来回冲杀一阵,几下突击已经冲出重围,直接杀出一条血路。 等到轻骑尽数脱离,赤甲将军一拱手:「只是来打个招呼吧,各位就不必相送了!」 此人还要大笑三声,这才扬长而去。 「冲在最前,退在最後,真乃无双勇将……」站在敖武扬旁边的参军叹息道。 赤红色的火焰逐渐在眼前消失,敖武扬竟有股强烈的不甘,给那参军一巴掌扇过去,骂道:「混帐家夥,还不快点算伤亡!」 其点算结果让敖武扬更加吃惊,没想到这区区二千余轻骑,居然还能造成近万的死伤,在他从军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严重的损失。 怀着沉郁的心情,敖武扬想回帐补一眠,探子这个时候却回报说:「报!东面二十里外有大批军队,估计至少五万!」 「该死的,原来这批才是主力。」敖武扬咬着牙,命令道。「东面营寨才刚被攻破,也守不了多久。全军出寨,与他们决一死战!」 楚军的将领匆匆点齐兵马,总算在敌军到达之前排好阵势。 敖武扬准备了十五万军力来应战,当中绝大部份是步兵和弓兵──荆楚之地战马本就不多,他亦只能凑来五千骑兵,余下三万多和伤兵则在後边守寨和充作预备役。 经过大半夜的折腾和收拾,楚军大部份将士都睡得不好,尤其是经过近一个时辰骚乱的东营士兵,敖武扬能清楚看到部下们的疲态,相信自己也不会显得怎样精神。 遥远的暗夜终於过去,灰暗的天空慢慢的消退。 「轰隆……」 夏军的骑兵实在来得太猛烈了,敖武扬先前已经见识过他们轻骑的机动力,这回居然是重甲骑兵!如雷一样的铁蹄声由远而近,越来越响,直打至楚军士兵的心弦里。 很快地,一道粗黑的长线伴随着旭日,从地平线的尽头冒起,突如其来的太阳亮光照射得一众楚军将士不得不眯起双眼。 「不好!」敖武扬这才意识到不对,敌人竟然藉着背光的优势来突击。 正当敖武扬想要全军後退,第一波骑兵已经轰然赶至,轻巧的转了一个角度,如同一柄锋利的弯刀,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往受创较深的左翼狠狠的插进去,当中领头的正是之前那个赤甲将军。 旭日东昇,背着太阳的光芒,年青将军有如飞龙在天。 那身赤色铠甲和跨下的宝马仿似火焰一样的鲜红,耀眼得几乎如同武神下凡。一刀一个,全然没有停顿,斩瓜切菜般屠宰楚军将士。 骑着烈焰宝马巧妙的转了一圈,赤甲将军率领着整排骑兵直接冲入楚军的左边阵形当中,搅起一层又一层波浪。数千的轻骑冲杀可能没什麽效果,可但万人重骑的统一冲锋却是势如破竹,就像汹涌而至的急波浪潮。 早已经见识过赤甲将军悍勇的东营士兵更是害怕,只要遇上箭头一样的骑兵突击就争先恐後的逃跑,左翼全线崩溃只是早晚的事。 失去了攻击的先机,再加上面对着日光,步兵对上铁骑完全没有一丝胜算。敖武扬赶忙命令布置前军的五千骑兵赶往左翼帮忙,可是这两队人马还未开拔,却被从後赶至的夏军增援死死拖住,敌方的步兵尚未杀到,连串的箭雨已经飞射而至。 战场上的较量是公平的,双方都同样利用血肉和生命作为代价来换取胜利。然而身处背光,兼又休养了一晚的夏军则占据着天时和地利,全然掩盖了兵力上的劣势。很快地,拥有五万步卒的楚军左翼仿如糕点一样,被一万铁骑分割成一块又一块,即使敖武扬竭力阻止,终究还是难免全面溃败。 前面的战线形成胶着的状态,左翼却全面落入下风,敖武扬知道不能再有保存实力之心,决意投入全部的兵力和预备役,让右翼的军团增援先锋队伍,自己亲自率领中军主力赶往围剿侵入左翼的铁骑军团。 提刀斩杀了几个逃兵,敖武扬终於找到铁骑主力的所在。 他一点头示意,身旁的副将就带领亲卫子弟兵率先迎上。 但见赤甲将军一马当先,双腿一夹,胯下的赤红宝马竟突然加速。 那副将还没做好准备,赤甲将军却如同雷电般已经冲到他的身前。 但见赤甲将军倒提着的斩马长刀,旋天一舞,长刀由下而上,轻巧简便的一挑,就将敌将斩劈下马,也不望多一眼看对方是死是活,竟直接冲到楚军军旗的位置。 纵使前方有着几千名亲卫死守,仍被赤甲将军和身後的重甲铁骑硬生生砍开一条由鲜血布成的道路。 没有人能够抵挡他……那怕只是一下;也没有人能避开他,那怕只是一刀。 十、九、八、七…… 敖武扬觉得自己的心跳声竟与赤甲将军的距离同步,一跳一跳的接近着。 只是面对着一个人,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对上赤红头盔下那个血色的眼神……敖武扬竟有一种孤零零、赤裸裸的感觉,此刻的心里充满惧意,即使身旁还有无数的亲兵护卫。 「世子快走!」近在身旁的叫喊声竟是无穷的遥远。 血色刀芒如同天上妖雷。 并没有奇特的角度,也不是精妙的招式。 最普通、最简单、最精纯的一刀,却是纵横天下的一刀。 在生死关头,敖武扬突地惊醒,耳目回复灵敏,原来对方已经近在咫尺。 他左手举起长剑,勉力抵挡那雷霆万钧的刀锋。 「当!」敖武扬咯出一口鲜血,还未来得及回气,鲜红色的刀芒再度降临,他只觉左边身子一轻,随即失去所有意识…… 华夏帝国历,光武十二年。 元月初,光武帝抽调三十万大军,第二次征讨东齐。初战不利,副帅刘仁达阵亡,其後有胜有负,战事陷入僵局。 三月中,荆南都督敖百宣,乘关内兵力空虚之际策动叛变。其後三个月内接连攻克钦化、武昌、襄阳等地,控制山南及江南郡近半地区。敖军一时声势大盛,收编兵力达四十万,敖百宣自封楚王,建都荆南。 敖百宣之子敖武扬领兵二十万侵攻河南郡,进军洛阳途中,於南阳与十万夏军大战,敖武扬先是给虚假情报干扰,後在破晓之际被夏军统帅夏远战斩杀,敖军随即全面溃败。 敖百宣老年丧子,族中子弟兵尽失,从此一厥不振。 夏军乘势反攻,连续光复山南、江南等大部份失地。 同年十月,荆南被夏军围城攻克,楚王敖百宣自尽而亡,为期七个月的荆楚叛乱正式结束。 军神之子名远战,时年二十岁。 夏战无双之名,从此威震天下。 睡公主之诱惑 这是无忧宫的某个大清晨。 安宁而悠闲,舒适而平和。 早上的阳光伴随着清爽的凉风,徐徐洒向大地,并不炽热,却很温暖。 在柔媚的日光底下,人们的心情被感染了,这应该会是个愉快的一天。 然而,我们那位尊贵的皇帝陛下,此刻却怀着满肚子的怨愤,紧紧的握着拳头掌心,狠狠的踩着青花石板,身後还跟着一群显得诚惶诚恐的侍卫和宫人。 他们都不知道为什麽平时总是懒洋洋的皇帝陛下,这天竟会咬牙切齿,还会这样不顾形象……虽则陛下平日其实都没多少仪态可言。 一众随从们都在担心陛下会迁怒於自己,他虽然是个不怎样喜欢摆架子的皇帝,然而天威难测,只要一不小心,到时可是吃不完兜着走,谁也不能保证留得住自己吃饭的家伙。 只见年轻的陛下一边迈着大步,一边低声咒骂:「这个可恶的小丫头片子……」 听陛下这样说,有几个经验老的侍卫顿时醒悟,能这样使人生气的,就是整个无忧宫,甚至找遍长安城,恐怕也只得一个。 ──希平公主。 同样『深受其害』的人们总算是明白过来,放下担忧之余,皆是一副会心微笑的模样。 不过当着皇帝陛下的面前,众人可不敢表现什麽,只能强忍着笑意,看来谁招惹这小魔女都没办法,就是陛下本人也大感头痛呢。 於是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跟着皇帝後面,其目标是……跑到含香阁去抓希平公主。 含香阁并不算是宫殿,只是在慈宁宫左边的一个小院子,也是希平公主住的地方。 出生在华夏的帝皇之家,未成年的皇子公主都会三几个住在一块,由女宫或者妃嫔负责照料和管教。希平公主是的宫中小霸王,深受先帝喜爱之余,现在的皇帝又极宠她,别说宫里的下人们,寻常就是王公大臣也不敢轻易得罪她。 所以早前内务府就为了希平公主,特意拨出一个独栋院子,算是卖力讨好这位皇帝跟前的红人,当然更重要是让她有空发泄自己的精力,其他不幸的皇子公主也就得以避过无妄之灾。 近半年来,不少过十五岁的皇弟皇妹们都不是搬至宫外,就是被皇帝陛下赐婚完事,唯独希平这个快到十七岁的老姑娘,仍旧呆在皇宫里面天天胡混。其实宫中很多人都巴不得希平公主嫁出去呢,可是偏偏又无人敢娶这位里外闻名的小魔女。 当这一大堆人踏入含香阁,就见一个挺标致的小宫女慌慌张张的迎了出来。 这小宫女十五、六岁的模样,长得倒也水灵,一双灵动大眼更是青春迫人。 不过皇帝陛下一进来就显得怒气冲冲,顿时把胆子已经够小的小宫女吓得泪眼盈盈,跪拜时结结巴巴的:「奴婢……奴婢拜见万岁爷……」 看着楚楚可怜的小宫女战战兢兢的,皇帝的火气倒是消去了大半。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挤出自认为最和善的表情:「小绿你先别慌,朕并不是要责罚你,希平公主呢?」 「回皇上万岁,公主在寝宫尚未起来……」小绿还是有些害怕。 皇帝有点不太明白,为何每次见小绿,她都这样惊恐,自己又不会吃人。 「皇上……奴婢这就去叫公主。」小绿偷望陛下一眼,小声问道。 「不必了。」突然想起一个好主意,年轻的皇帝嘿嘿说道。 「朕独个前去,你和其他人就留在这里。」 「是,皇上万岁爷。」小绿低声答道。 小绿那柔顺温婉的性格,更让皇帝想起了希平公主的难缠,她的逃跑轻功更是一流,便命令手下随从们:「你们发散些人守在外边,就是一只蚊子也不许进出,都听懂了吗?」 众人点头遵旨,皇帝陛下才走进内室。 穿过弯曲的走廊,他来到希平的寝室,轻轻的推开了门。寻常公主都是挂些字画古玩什麽的,希平的房间却是全是刀剑簇满、枪盾弓箭,赫然就是一个小兵器库。见到如此情景,便是皇帝也大为摇头,看来自己这堂妹是越来越野了,只怕过多几年也找不着郎君愿意娶她。 但见一缕鸟丝散在榻边,皇帝陛下轻手轻脚走到床前,低头便看到少女那张熟睡的容颜。 正值海棠春睡的公主,一双粉光致致的嫩臂露出被外,俏丽轻巧的小嘴带着一丝微笑,仿佛在做一个甜美而遥远的梦。 和平时野蛮又娇纵的小魔女不同,睡梦中的希平增添了几分恬静温文,予人感觉就如同一只可爱的小猫咪,忍不住便想抱进怀内好好呵护一番。 皇帝的本意是要狠狠地吓唬她,再给一次厉害的教训,好让这家伙得知谁才是皇宫的主。但当看到熟睡的希平公主那张可爱的俏脸,竟不其然地想起小时候和她一起的往事。 那时候是多麽的天真无邪,每天无忧无虑的过日…… 一阵小小的呢喃声,使皇帝从回忆中返回现实。 皇帝感到有些好奇,便凑过去想听她在说什麽。 「哥哥……希平好喜欢你……」 「哥哥……不要抛下希平……」 皇帝心里柔情顿生,连另外一半的怒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忍不住偷偷的在希平脸上香一口。 「嘤……」这一亲吻却弄醒了希平。 不过小魔女还未完全醒来,仍然朦朦胧胧,一副睡眼惺忪。她伸出纤纤玉手,用力擦着自己的眼皮,那张可爱的嘴巴还 昏君志愿 第 4 部分阅读 不过小魔女还未完全醒来,仍然朦朦胧胧,一副睡眼惺忪。她伸出纤纤玉手,用力擦着自己的眼皮,那张可爱的嘴巴还要带粗:「……那个鬼奴才阻碍本公主睡觉?」 「哼,真够大胆,连朕也敢说是奴才。」年轻的皇帝冷哼一声,想起自己昨天被皇后责难的悲惨场面,再加上多日来的新仇旧恨,内心的怨气指数直线上升。 没消片刻,希平已经清醒许多,见着是皇帝就大为惊喜,翻起身一把抱着他:「……!是皇帝哥哥……我在做梦吗?」 「好了好了,别再抱啦!」皇帝被希平紧紧勒着脖子,差点透不过气来,好不容易挣开,这才感到两个充满弹性的玉球压着他的手臂,不由得一阵心猿意马。 这小魔女真的长大了……皇帝心里暗道。 大概感受到堂哥那炽热的眼光,希平这时才想起自己有穿等於没穿,大大的尖叫一声,竟一咕绿的躲进被子里去。 「喂喂!勇敢又伟大的公主殿下,你竟然还怕见到朕吗?」 床上隆起了一坐小山,皇帝见状实在好笑,不过他紧记今天来复仇的事,还是很认真的板起了脸。 希平听皇帝这样一说,便从被子中伸出头来,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活像一只可爱的小海龟。 她红着脸蛋儿,小声的道:「谁说不敢了。」 「哦,那还真是多得你做的好事呢。」 突地想起了什麽,希平惊叫道:「啊……哥,你都知道了?」 希平不等皇帝讲话,又再当起缩头乌龟。 见那小被山悄悄的往後移动,皇帝既是好气,又是好笑。 「说,是不是你在皇后面前造谣生事!」 皇帝陛下故意拖长语调,还伸手探上那凸出的小山丘。 「不说的话……朕可是要打你屁股噜。」 记得小时候的希平最怕就是打屁股,只要她不听话,作为哥哥的就会用打屁股作为惩罚。後来他十五岁离宫独立,希平也长大了,更是出落得如花娇美,自然也没人敢打公主殿下那娇嫩的小屁股。 用了持之有效的威吓手段,希平公主果然从被子里冒出脑袋。 「别……不要……」 看到她苦着小脸,似是快哭的样子,皇帝心里暗爽,便坐到床边,摇着二郎腿。 「那你就从实招来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学着某人的语气,皇帝更是得意。 「人家……人家就是讨厌那两个狐狸精嘛……」希平公主支吾其词的说。 她说归说,想起自己昨日做的恶作剧,还是忍不住偷笑了一下。 「嘻嘻……禁不住就在嫂子面前说多了。」 「那也不能胡乱说话呀!要知道皇后生气是多麽的可怕。」 「谁叫……谁叫哥哥你被她俩迷得失魂落魄!」希平尚要辩驳。「人家是替嫂子抱不平!」 「看来你是不知悔改的了。」 希平见到皇帝那邪邪的笑容,立时知道不妙,缩起身子便要躲到床角去。 嘿嘿直笑的皇帝陛下却是早有预谋,双手快如轮转,一把夹起希平的腰肢。 「哇!」希平慌叫一声,已被压在大腿上。 她还只是穿过粉红色的亵衣,露出雪白的背肌,胸前的乳球也隐约可见,直看得皇帝心里一荡。 他狠起心肠,一把拉下亵裤,掌心重重落在那凸起的隆臀上。 「啪!」在晨间的空气当中,响起了一记清脆的音色。 「就你曳!就你曳!」皇帝一边说着,手里仍然不停。 原本只是想吓一吓她,现在倒变成纯粹的泄愤,而且还越打越爽。 初时希平还雪雪呼痛,不住的摇头,身躯不停的扭动。然而随着响声越来越大,她的叫喊声却变得越来越细。 皇帝打到最後,希平已是脸红似火,媚眼如丝,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不住从小嘴发出。 这时皇帝才发现,那雪白娇嫩的屁股已被自己打得通红,现出一个又一个的掌印。 「你这丫头片子居然是被虐体质。」皇帝故意的笑道。 「哥……你才是虐待狂!」希平白了他一眼,不住娇喘,也不爬起身,就这样窝在皇帝的大腿上。 「快快起来,好重呀你。」 希平突然掩着小脸,失声痛哭。 「呜呜……以後不能嫁人了。」 与此同时,她却悄悄掰开一根手指,偷瞧皇帝的反应。 明知道这丫头是在装哭,皇帝还是有点急了。虽说是没有血亲关系,她却是先帝的养女,仍是自己名义上的妹妹。这回在不知不觉间,竟跨越了礼教之防,传了出去可坏事了。 「胡……胡说,小时候朕就打了不少,那时又不见你这样说。」 皇帝话未讲完,希平已是嘻嘻一笑,柔软的身子贴过来,紧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吃吃的说。 「不过呢,如果是皇帝哥哥的话……希平是没所谓啦……」 希平脸上春潮乍现,身上只穿一件薄薄的亵衣,甚至裤子脱了一大半,玲珑浮凸的身材约隐约见,皇帝的欲望顿时倍升。这希平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还不停的在别人怀里磨蹭,肌肤紧贴着肌肤,弄得他心神不定,连呼吸也变粗了。 「先……先这样吧,朕走了!」 皇帝把心一横,将怀中的娇躯往床上一送,赶忙落荒而逃。 外堂随即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看来踢翻了不知多少桌椅。 希平公主摸着自己的雪臀,紧咬下唇,神色复杂…… 到底是欢喜,是害羞,还是遗憾? 恐怕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序章~ (1) 我是一个昏君。 严格来说,我还不算是个标准的昏君。 成为一个昏君,是我人生的最大目标。 做一个英明的皇帝一点也没好处,想当年我的老祖宗太祖皇帝,也就是我爷爷,可不正是操劳过度而引致肺痨而三天挂点的吗? 还有我那英雄无敌,纵横四海,前踢突蕨,後击南蛮的父亲,他并非死在战场,却是因为肝硬化而驾崩。 每天卯时朝起,夜至凌晨子时,而且没有假期、没有娱乐,也几乎没有休息。过着这种惨无人道的生活,就算神功无敌也挨不了多久吧。 所以本昏君从一众祖先前辈的身上得出一个伟大的结论,完美的六字真言──「明君活得痛苦,死得很快」。 不过呢,想当一个昏君也并非易事。 一个不小心,这昏君就会变成暴君。 远的不说,就讲前朝那个炀帝好了。这家伙别的什麽不做,却去做最弱智差劲的暴君,四处大兴土木,搞什麽酒池玉林就算了,还来个三征高句丽,人家好端端的在东北种田牧羊,没事惹那些番野干吗?结果激起动乱民变,死得不明不白,而且还要遗臭万年。 就是因为他太过疯狂了,这才未够五十岁就挂点,这才让我那卑鄙无耻……不不不,是天纵其才的爷爷以大义之名夺得整个天下,更得到皇帝的宝座。 作为一个严重缺乏经验点数的菜鸟皇帝,也作为一个卑微而又自信不足的初哥君主,在一定程度上,我其实是相当尊敬杨广前辈此人。 至少他能够得到後世所有皇帝……包括小弟我在内都必须抬头仰慕──啊!这暴君太帅气了!相信此後任何帝皇的暴戾程度也不可能及上他,何况即使是遗臭万年也算是名留史册啊! 大概以後不少皇帝也会像我一样,嘴边骂是骂,心里还是竖起了姆指。 杨前辈──好样的!敢於开创一代暴君的模范! 不过尊敬归尊敬,仰慕归仰慕,我可不想像杨前辈这样英年早逝。 我是个知书识礼,又读过四书五经,看了点历史的皇帝,自然知道想要活命,这暴君是万万干不得的。 既然明君不好做,当暴君又危险,我在深思熟虑之後,唯有退而其次,选择做昏君了。 然而,我这昏君是很想做,也应该做,却同时亦是说不得的。 至少,总不能公众地方大声叫喊我是昏君,在自己家里跟老婆妃子们说说倒也可以,落入那些烦琐如同苍蝇一样的御史大臣耳中就大大的不妙了。 老家伙们整天都想挑我的错处,找我的毛病。 我倒不怪责他们,但求两餐温饱的工作而已。 这谏官本来就是天底下最没油水抽的官员,而且随时连吃饭的家伙也保不住,所以我总会非常仁慈地默默忍耐他们对我的烦扰。 不过我有时也会怀疑,这些老家伙是否利用了我的善良与同情,这才如此大胆呢? 据说很多国家都设有谏官一职,就是从未有像咱们这边那些老家伙如此的热情,简直是热情得令人受不了。 无论怎样,我都极不满老头子搞什麽“敢谏之鼓”、“诽谤之木”(注一)。 他自己在生时不嫌麻烦,我可是讨厌透顶了,简直就是没事找事做啊! (2) 昏君本来并非我的理想。 从童年时代开始,我的人生目标就是做一个快快活活的安乐王爷。 无忧无虑的,舒舒服服的,过完这一个人生。 反正以我的顺位,怎样也轮不到我来做皇帝。 我家老头是个很厉害的皇帝,在军队里面号称军神,经历大小战事七十二场。可谓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打遍天下无敌手,现今华夏皇朝的半壁江山就是他打下来。 在後宫中,老头子同样也是勇猛无敌,虽说没有三千佳丽之多,三两百也是有的。 辛勤耕耘四十年,所直接带来的成果是儿子九个,女儿八个。 当然外边少不免还有无数的私生子女……这是儿子我猜的。 我正是排行老七,今年二十岁正。 最小的小妹才五岁,最大的大哥已经快四十了。 身为长子的大哥、拥有军功的二哥、治国能臣的四哥、还有聪颖过人的老八,这四个兄长都比我更有机会当上这个皇帝。 神奇的是,最後竟是无权无势,毫无人望的我做了。 在老头子人生最後的两个月,他突然做了连串动作,先是又把十来个大臣连降几级,然後又将我的兄弟们一个一个地封王,而当时我是皇子中唯一的一个没得到爵位的。 意想不到,那时候还以为老头子厚此薄彼的我,竟然会成为了皇帝。 因为那些重要大臣们都被降职的关系,我登基时没有遭遇什麽反对。 而我的那些兄弟们,虽然都纷纷封了王,权力却同时被架空了,而且他们尚未从震撼中惊觉过来──根本没有人会猜到老头子竟会指定由诸皇子中最没出色的我继位。 作为一个勤加自省的人,我是有检讨过自己啦。 长得不够高,脸又不够帅,人缘亦不见得好。若论文治武功,虽然尚未称得上是烂,但也远远与出色无缘,根本不及老二和老四,真不明白我家那老头为什麽会选中我。 唯一的原因,想来就是我是元配皇后所生的吧。 说到我的亲生母亲,在我出生不久已经去世,估计是中年产子的关系。 结果我母后过世之後,老头子就没有另立皇后,由两位贵妃分掌後宫。 可能是对皇后仍旧念念不忘,这才让她唯一的儿子继位──至少诸皇子和众多大臣,甚至包括我在内,都是这样地猜想。 老头子一世英明,无论行军打仗,还是治国定邦都井然有序的他,临死时却做了一件荒谬绝伦,一件完全不合常理的事。 於是我,夏远志,莫名其妙地成为华夏皇朝第三代皇帝──年号明德。 这是某位书呆子大臣取自大学「明明德德」的意思。 尽管世间人们都叫我做明帝。 我的理想,却是当一名昏君。 == 注一:敢谏之鼓、诽谤之木。古时君王担心『患其有过而不自知也』,便特意设置来让臣民百姓议论是非、指责自己的过失。 ~第一章~大学之道(修) 同学们须明白,皇帝并不是那麽好当的。 这是一个很头大,而且令人讨厌的职业。 排场多先不说,礼仪烦也不提,单是我本人的名字,已经是天字第一号麻烦。 话说皇帝我名为夏远志,天下间姓夏的人可能不多,但是叫远志的家伙,恐怕随街抓都一大把,这远志的名字就如同小弟的脸孔一样普通。 而作为皇帝的名字,按传统是需要避讳的──即是说在我登基之後,天下间人们都不得叫远志,包括我的远字辈兄弟在内,地名、物名、人名、官名……全部一律都需要改名。其影响之大,根据官方的非正式统计,至少几十万人名受到这避讳制度的牵连。 谁也不想用了几十年的名字被迫改吧?这就让我非常头痛,才刚登基就要开罪这几十万人,那可是多麽的不合算啊。 最愚蠢的是,那班混蛋居然要我为一众兄弟和朝臣官员改名!美其名曰赐名,倒不如说他们在故意刁难我,试想一下子累积了好几百个名字,那要让人怎样改…… 我顿时陷入了重重包围,进退两难的局面。 全部替他们改名?相信我想爆脑袋也起不了这麽多名字。 随便翻字典取字?那极有可能引来怨愤,我才不想刚即位就被踢下来呢。 这个时候我已经在埋怨老祖宗,为何族谱上我的名字竟会这样平凡…… 幸好我是一个非常聪明而伟大的昏君,花费三日三夜,总算想到个好办法。 那办法非常简单,不用替他们改名,他们也不需要改名。 ──皇帝我改名总行了吧! 没错,本大昏君为了逃离这个避讳地狱,想出了这个终极必杀……自己改名算了。 这其实也不是没有先例啦,以前就曾有皇帝这样做过。汉宣帝本名刘病已,因其名字太常用,臣民避讳不易便改为刘询。 而我遵从这位前辈老兄的智慧,选了一个平常很少人使用,即使官方和民间避讳也没多少影响的名字──夏衒。 如此说来我也算是个十分体贴臣民的昏君……虽则出发点跟这个全无关系。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於至善。』 就是因为曾子这句明德格物的缘故,由今年起,华夏帝国的年号由光武二十五年,改为明德元年。 而这个东方大陆的最强国家──华夏帝国的统治者,也由天下无双的武帝,换成默默无闻的明帝。 这个当事人,也就是我,正端坐在宣武殿的龙椅之上。当然名字也由夏远志改为夏衒。 无忧宫(SchlossSnssouci)(注一),由三百年前西方大陆的朝觐者马可波罗命名,原本并非这个名字。 最初兴建时好像叫乐和宫──这名字实在有够逊的。 後来那位着名的旅行者游览完东方大陆,再返回到自己的国家,写了本什麽《波罗游记》。据说还是有史以来十大畅销书之一,此从无忧宫此名遍扬东西两片大陆,原本的乐和宫这个名字反而没有人再使用。 这就是我的家,难听点说,也等於我的窝。 皇室禁宫号称『无忧』,本身就拥有城池的规模,而且城厚墙高,城里内外羽林军、禁卫军无数。建宫三百年来从未遭受过战火,甚至连那死鬼炀帝也是崩於江都,某程度上这里倒是名副其实的『无忧』。 然而身为当中主人的我,却一点也不觉得无忧无虑。 在宣武殿的大厅中,站着两排官员,在我左边的是武将,而右边的则是文臣。 这就是每天早上都要举行朝会了。 朝会中,满布着无聊的大臣官员。 无聊的家伙们又开始无聊的吵架。 从几天前开始,他们就吵到现在。 说的不是什麽,正是本朝的方针。 「……臣以为,现时新皇初立,天下已是大定,当以休养生息为重,万勿妄加干戈。」户部尚书杜南如是说道。 「杜大人这话说错了,北方胡人每年都侵扰我国边疆,而我国的国境太长,面对神出鬼没的胡族骑兵根本是防不胜防,先帝早就打算要一劳永逸,现在正是预先作好准备的时候!」列在左边的虎威将军孟然则大力反驳。 这个出身寒微的家伙从十五岁开始就上战场,由步卒到骑兵,再到将军,可说是真真正正的小兵传奇。後来跟随老头子征战天下,却没怎样认真读过书,本来就是粗人一个,说话自然没有杜南那样文质彬彬的。 「而且据报今年北方草原乾旱,胡人极有可能联合发兵进侵,咱们应该先下手为强才是!」孟然混身肌肉极是结实,说话之间,我都仿佛看到他的胸肌在一抖一震。 这可真能让深宫简出的闺女们尖叫呀。 「不可!扩军之事万万不可。按近来天象观测,黄河今年又将泛滥,而且会是五十年一遇的大水,吾等自需早作准备。」相比起孟然这大个子,杜南是个学者型的书生,虽然年近四十,仍有着一股书生意气。 「这只是你个人单方面的推测罢了,杜大人有什麽证据?」 两人很快又唇枪舌剑起来,连带亦把很多文武拖进这场争论。 说到底,军人的骨子里就是想打仗,而文官天生就不喜战事。 我不禁暗暗後悔,当初自己怎会鬼迷心,答应当这皇帝的呢? 这些家伙们天天吵架,日日争辩,把我烦都烦死了。 这场论战几乎长达两个时辰之久,更是坐得我腰酸背痛。 没多久,也把其余的文臣武将引进这场论战当中。 大伙儿这样站着闹也不累啊…… 我想了一想,便把目光转到前面来。 站在两排大臣最前列的,则是两个老家伙。 文臣之首──左相简文重,以及武将之巅──右相郭冲。 朝中诸臣架构最顶层就是这左右二相,下面就是六部尚书,吏、户、礼、工、刑、兵,诸位封将与六部同位。 由於我家老头好勇善战的关系,原本一个宰相变成了两个,分为左文右武,文相和武相。 文相执掌六部,武相则统领诸将。 这就为朝里原本文臣独大的偏向一下子带来平衡。 文相简文重是个看上去很有仙风道骨的家伙,嘴巴经常微微含笑,一副莫测高深的模样。 郭冲的年纪跟简文重差不多,却完全是相反的类型,总是欠缺笑容,脸色不怒而威。配上高大的身躯,还有雄壮的背影,假如没有那一脸白胡子,大概谁都会以为他只有四十岁吧。 「左相宣威沙漠,右相驰誉铁骑」──简文重别看他外表彬彬有礼,其实是以战功入相的,在老头子的年代领军一口气平定西地域诸国,虽则他一点也没有将军的风范;而郭冲则是军人中的军人。文政权力矛盾所在,据说这两个人的关系不怎麽好。 文武二相从大臣们开始争论就没有插过一声嘴,简文重一直在旁边微笑倾听,而郭冲则还是那一脸阴沉的样子。 我把目光射向两人,目的就是想让他们表态,阻止这场无谓的争论。 向两人施了几下眼色,见他们完全没有反应,我不禁有点愠怒了。 这两个老狐狸,明显就是要看我的立场,还有要我来收拾残局嘛。 这样拖下去实在无日无之,我实在无奈,唯有亲自出面。 我乾咳了一声,原本嘈杂的朝堂突然静了下来。 这皇帝没什麽好处,唯一优点是有无上的权威。 「众卿都说得有理,不过有件事,朕倒是问问大家。」我无比郑重的说道。 大臣们都是一脸茫然,只有简文重躬着身道:「皇上请说。」 喵的,这老乌龟早不出晚不出,现在才伸出那龟脑袋出来。 我心里暗骂,嘴边却道:「你们说罢,无论是治理河道,还是扩充军备,最需要的是什麽?」 众大臣不明白我的用意,都是你眼望我眼,没有人愿意带头回答。 等了一会,只有孟然这个没什麽机心的武人站了出来。 「最需要当然是人了,没有人怎样做事?」这把雄壮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着。 「孟大人说得没错,人材为一切之本。」户部尚书杜南略一迟疑,也表示同意。 「错、错、错!大错特错矣。」我一脸正色的说道。 见一众朝臣们都是大为不解,我接着解释道:「我华夏帝国地大物博,人口众多,单是统计户口达三千万,位大陆诸国之冠,各级官员三十万,中央与地方诸藩军队四百万,这些都是人材。」故意咳了一咳,我装着老头子的说话来有样学样。「杜卿说得很好,人材乃一切之本。问题的关键是,现今我们最不缺的,就是人材。」 「那我们缺少什麽呢?」孟然真够可爱,敢於说出大臣们的心声。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转而向杜南道:「现时国库存银还有多少?」 杜南的户部,除了负责全国土地,还有财务收支,问他就是最清楚的了。 「二千五百……七十六万两。」 宣武大殿之中突然一时哗然,要知道华夏帝国每年国库收入平均是五千万两,现时还不到三月,已经只余下一半左右。 其实这数字并没有看上去那样恐怖,以农立国的华夏皇朝奉行两税制,规定夏税勿过六月,秋税勿过十一月,过多三个月国库就有新收入,还未到真正赤字的阶段。 不过,假如出现什麽大危机,恐怕国库的存银根本不足以应付。 我一点头示意,旁边的小太监就把准备好的国帐拿了给我,也给堂下的诸位大臣们顺着发了一人一份。 一时之间,朝会中都是翻阅帐目的声音,还有无数的惊讶。 「上个月先皇大葬,礼部这就花去八百五十万两。」杜南略显苦涩的道。 「杜大人,你说这是我的错失了?」礼部尚书贺仁满脸不服的叫道。 「你们都不用吵,谁都没有做错!」我摇着手,阻止他们继续争辩。 我自然心知肚明,这并非谁的过错,真正要追究起责任,只能说是先皇,也就是我老头子这个死老头带来的问题 第一代太祖皇帝驾崩时留下的国库银两达到十亿之钜,第二任光武皇帝的二十五年任内,发动国内外大小战争,高达二十九起。平均起来,差不多每年都有仗要打。虽说是开疆拓土的不世伟业,现在的领土比起太祖年代超出三倍不止,都是老头子自己一个城池一个城池打下来的,然後这却同时为国家财政带来极大的负担。 而且老头子临死时又没事找事,一下子封了大量亲王,这些兄弟的俸禄已经够我头痛的了。 对於皇家贵族的俸给开销,杜南自然不敢多说,唯有找同级的礼部开炮。 当我即位的第一天看到国帐,这时才发现,华夏帝国根本就是外强中乾。 看来明君难做,就是要做个快乐无忧的昏君也是一点都不容易。 ~第二章~继承贫穷 「那现时距离夏税缴纳中央还有多久呢?」 「回陛下,夏税六月就将纳毕,所以……」 我这样一问,杜南这样一答,大臣们自然知道我要说的是什麽。 钱啊……一切都是钱作怪。 他们其实都不是笨蛋,更不是白痴,只是华夏帝国一直都富有惯了,向来都不重视理财之道,甚至财政也不过是户部尚书的副业──他的正职是土地测量和户口分配! 在朝廷的早会之中,也很少有大臣提及过钱的问题,财务报告总是留在会议的最後,更别说有什麽专人去负责审核各部的用度和支出了。 大概是之前这几十年过得太富足了吧,官员之多,如杂草一样,越生越盛。 而军队也是同样,越养就是越多,居然会多达四百万之众。 想到老头子丢下这麽多张嘴巴给我养,就不由得一阵头痛。 以农立国、重农轻商的国家方针就有这个缺点。 士、农、工、商,商人可是社会中的最低阶层。 读书人出身的官员轻视商人惯了,进入朝堂之後,对钱的运用一点基本常识也没有。 眼见杜南和贺仁两人仍是怒目而视,我便不得不出面打圆场。 「户部掌管财政,自然着紧国库所花,这是杜卿的职责所在。」 「而我堂堂天朝大国,先帝葬礼自然要展示最大的风光,礼部也做得没有错。」 话虽然这样说,假如是我的话,上个月的开支至少可以节省一半。 不不,应该说一百万两搞定。就算老头子要责怪,也不可能从陵墓爬出来找我算帐吧? 唉,四百万两就这样活生生的飞走了。 邀请外国政要是钱、建造纪念广场是钱、全国上下举哀是钱……… 这四百万,可是足够一个西域小国吃饱喝足,舒舒服服的花上三五年啊! 「现在,我们缺的不是人,而是钱,明白了吗?」我一字一顿的总结道。 看着众大臣连连点头,我满意地笑了。 这些老顽固这不就落入我设的圈套? 嘿嘿嘿,老家伙们的年纪毕竟大了,脑筋终究没我灵活。 「那陛下,关於北伐胡人还是治理河道的事宜……」杜南小心翼翼的问道。 孟然抢着说:「那当然是军队优先,国防重要呀!」 「这自然不行,现时百业待兴,怎可能支持庞大的军队?」贺仁立即驳斥,说到军费开支,他毕竟是文官系统出身,还是坚决支持杜南一方。 「那是贺大人你乱花钱之过吧。啧啧啧,一个月就花去八百五十万。」孟然翻起了白眼,一点也没放贺仁在眼内。 「……你!」贺仁更是怒极,便要破口大骂。 我脸色一沉,喝道:「别吵了,两样也一起做!」 两人看到我黑着脸,也是微微躬身,退回自己的行列。 杜南忍不住道:「微臣启禀陛下,以现时的国库储备,就算再加上夏税所得,都难以维持一场大规模的持久战呀。何况我们还要留下存粮应付很有可能出现的洪灾。」 「杜卿,你是我们没多余钱打仗是吧?」 看他欲言又止的,我笑着道:「那简单,打场小的不就结了?」 兵部尚书赵成章却站出来道:「皇上,突厥坐拥雄兵三十万,西突也有二十万铁骑,还有乌丸、鲜卑等附属各部,彼方实力之强,绝不能掉以轻心。加上胡人向来勇武善战,我军假若没有派出五十万以上的大军,恐怕也难言得胜呀。」 「哦,朕记得先皇光武七年,亲自统领二十万军队北攻,横扫东西部数十胡族联盟,这又是何故?」 「那是因为先帝神勇无敌、天下无双之故……当年没错是大创胡族联军,使其十几年不复南侵,但胡人经过这二十年的休养生息,实力已是今非昔比。」武相郭冲插嘴道。 「既然郭卿也这样说,那就没办法了,北攻胡人的事情暂且缓一缓。」我叹了一口气。 我看着孟然和一众武将满脸失望的神情,心里却暗暗好笑,这些家伙们天天嚷着要打仗,由武相那老头让他们死心就最好了。 「不过,北方防备的事也拖不得。」我眼珠一转,说道。「孟然、郭少名。」 「微臣在。」孟然和另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缓缓步出。 这个叫郭少名的年轻人正是郭冲的小儿子,才不过二十七岁,但已经身经百战,跟他老子没两样,可谓虎父虎子。此人年纪轻轻已经做到禁军副统领,前途绝对是无可限量。 「朕令尔等二人,从京城禁卫军中挑选出十万精锐,朕要最精锐的。然後分开两部,每部五万人,秘密驻紮北原和陇西两城。」 我可一点都不担心京城的保卫能力,老爹虽没留多少财产给我,军队却多得要命,京城长安禁卫军四十万,就算抽了十万还余下三十万。很老实地说,我连二十万都嫌太多了。 看来人越老,就越是怕死。 我补充多一句:「没有朕的命令,即使胡人大举南侵也不许妄动,明白了吗?」 郭冲的双眼突然现出了神彩,想必他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 两人见着武相没有异议,也就齐声躬身答应。 「另外我说武相,全国已定,地方守备无需保留太多,就汰弱留强吧。」 我的话声一落,朝中一时哗然,怎麽刚才还在讨论如何扩军,我现在突然却说要裁军了。 一提左手,宣武殿就静了下来,我徐徐的道。 「朕的理想是三百万军队,全国十道,每道留下十几万足够应付突发事变。三十万禁军驻守京城,另外七十万由各藩镇分怖南北边防。」 藩镇是一些由中央派驻边境的武将所统领,或者是之前投降老爹的地方势力,对这些地皇帝开刀裁兵其实最为困难。 「这一百万并不是说要立即裁走,朕要求两年内达成。详细的情况你们再想想,年龄太大的士兵就解甲归田,或者调归工部进行建设工作。」 「年过三十岁的下级士兵就让他们退役,这点倒是问题不大。」郭冲沉吟道。「吾国军队已经有老化的倾向,皇上真是明察秋毫。」 我却觉得有点奇怪,原先以为这老头肯定会意见多多,谁知落实时却是乖乖的听话。 「陛下英明!如此可以大大节省军费开支啊!」贺仁的马屁自然引来一众武将的怒目而视。 「简卿,六部的经常性开支给朕研究一下,一年内朕要求节省一成,两年之後节省两成。」 简文重皱起眉头,等了好一会才说道:「陛下,这可不是说省就能省的……」 我阻止了他的话,摇了摇头:「这个朕可不管,裁员也好,减薪也罢,总之你和六部给朕弄出办法来。」 「这……这……」连一向沉着的几个尚书这回都着急了。 「不尽力减省的话,明年你们可不一定有俸禄发罗。」我接着扬了扬手中的国帐。 简文重看了身後的六部尚书几眼,又回头望着我,似乎是想从我的眼睛中读出什麽来。 他想了好一阵子,大概也明白财政危机即将到来,无论军政两方都不可能独善其身,这才点头称是。 这回就轮到文官们苦起脸孔,一众武将则则全是幸灾乐祸的模样。 文臣武将向来不和,这似乎并非本朝的专利。 无论如何,明德年第一个政议总算顺利结束。 不过我还是叹了一口气,抢先出头可不是一个聪明的昏君所应该做的事啊。 这可真是大大违背了我的原则。 == 注一:SchlossSnssouci源自法语中的sns(无)与souci(忧虑),合称为无忧宫之意。 注二:原句为「左相宣威沙漠,右相驰誉丹青」,意指唐高宗李治时期左相姜恪和右相阎立本,前者武威远播,後者精於缯画。 ~第三章~皇后怡宁 三月初,入夜时份。 帝都长安,无忧宫。 夜空中的星光一闪一跳,似是向情人贬着灵动的眼睛。 空气中还是带有一丝寒意,虽然冬天很快便要过去了。 我忙完整个下午,便想去见一个人,一个我深爱的人。 无忧宫毕竟就是无忧宫,其建筑群庞大得令人难以想像。 假如是初来的,别说是要找人,就是想从这里逃离,恐怕也不容易走出这个迷宫似的格局。 虽说只是搬来住了半把个月,但我确实并不算是新来。 实际上,我十五岁以前的记忆停留在此地,几乎整个童年都在这个无忧宫渡过。 人们皆曰二十而弱冠,可以离家,算是独立了。然而拥有皇族远比世间的家庭都要残忍,所有的皇子十五岁束发就要被迫搬出皇宫,假如没有皇帝的召见,是不容许轻易进宫的。 我正是十五岁的那年离开皇宫,搬进了七皇子府。 原本的打算是在那里无所事事的终此一生,谁知道竟然在五年之後,也就是刚满二十岁的时候回来。大概很多人都不知道,其实我登基的那一天本应行冠礼的。 不过估计也没有什麽人敢替我加冠,家族中高我一辈的男丁都已经死得七七八八,更何况我在生那天戴的是皇冠、穿的是皇袍、坐的是龙椅。 我甚至怀疑大臣们是特意让我在生日的这一天登基……这样两件事一并处理,就可以节省喜庆和贺寿分开时做的工作。 到了最後,我是史上唯一一个皇族到了二十岁仍未行冠礼的人。 而且终此一生,大概亦没有机会行这个冠礼的了。 或者我应该把自已戴上皇冠的那一刻当成冠礼吧? 不禁苦笑起来,我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件事。 这一路走去,我很快就到了坤宁宫,转了去大殿东边的凤仪阁。 来到阁楼门口,两个清纯的小宫女正坐在楼梯边打盹。其中一个突然惊醒过来,看到是我就吓了一惊,跳直起身,更目瞪口呆的呆站了很久。 可能是见到我的穿着,这小宫女才想起我的身份。她一时大为紧张,开口便要呼叫。 我摇 昏君志愿 第 5 部分阅读 可能是见到我的穿着,这小宫女才想起我的身份。她一时大为紧张,开口便要呼叫。 我摇了摇手,说道没关系,让她带着另一个睡得像头小猪的小宫女离开。 「成勇、楚雄,你们也下去吧。」我对身後的两人道。 身後这两个侍卫跟足了我一整天,也应该休息了。 不过可千万别小看这他们不过二十来岁的青年,两人都是正六品,拥有带刀资格,在皇宫中是数得上的高手。据说就算是扔到江湖里去,也是一帮一派的强手。 「保护皇上是卑职的工作。」赵成勇急忙说道。 「朕不是说不需要你们的保护。」我笑了一笑。「而是现在应该轮更了吧。」 赵成勇和张楚雄互相对望。 「让兄弟们也去休息吧。」我指向四周的阴暗处,接着说道。 御前侍卫统领莫隆知道我不喜欢太多人跟在身边,所以每次只有派出两至四个在近身保护,然而他们还是会安排人手在我附近的地方暗处守护。 两人只得躬身告退,我知道这并不代表守卫的消失,而是周围又会换成另一班的侍卫。 这也是作为皇帝的代价,也是必须习惯的事实。 伸了一个懒腰,我踏进凤仪阁。 这是坤宁宫旁边的一座暖阁,里面长满各式各样的奇花异草,芳香扑鼻,让人赏心悦目。 而且因为引进地底热泉的关系,院子里四季温暖如春,里边住的人也无需穿着太多衣物。 当我走进去的时候,四处都是静悄悄,和皇宫其他地方不甚一样。 若然是其他的宫殿,肯定会有无数的宫女太监跑过来服侍,情况端是热闹得很。 坤宁宫算是一个非常特别的例外,一个奇异的特例。毕竟这边的主人不太喜欢别人侍候,想来是早早就打发负责的宫女去睡觉了。 刚才外面留着的两个小宫女,都是比较忠心的吧?这才会坚持等待,没有听命离去。 阁楼中只有一片暗淡的灯光,让我得知主人的所在。 我一走近,里边隐隐传来两个女子的声音。好奇心起,便悄悄凑过去。 得事先声明,我没打算做偷听这种缺德的行为她们哦。 「真不知道那家伙是怎样想的!」光从听那火辣辣的声线就知道,这是一个性格娇憨的女孩子。 她就像吞了火药,声音凶巴巴的,似是想吃人一样。 「月儿,你就别说了,或者……他有事忙着呢。」一把温婉可人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我们明明搬进宫里都半个月啦!连一天也没见到他的人,更别说是来坤宁宫这里过夜了。」那月儿接着大声埋怨道。 温婉的女主人没有回话,只是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主子您也是的,虽说他半个月都没来,您也不去找吗?」 「我们需要习惯等待,就像孩子终会回家一样。」女主人柔声道。 「您这样不去找他呢,或者那家伙晚晚就是窝在那些野女人的床上!」 小月这家伙也真是的……以前都不太觉得,原来这外表天真得甚至有点漫不经心的小丫头,倒是牙尖嘴利得很啊。我暗自想道。 「宫里毕竟有宫里的规矩,而且我们刚刚进来,更加应该小心守礼才是。」女主人只是轻轻的解释着。「免得招来人家的闲话。」 「我说呢,男人这东西咧,都是没心肝的!」小月儿啐了一口,却是老气横秋的。 「月儿,难道你就不想找个男人嫁了?」女主人听她这样说,也笑了。 小月的声音有点慌了:「我……我……我只想服侍主子一辈子!」 我知道也差不多了,便故意的大声踏步,慢慢地走到阁楼门前。 便听来小月唠叨了两句:「都这麽晚了,是谁啊?」 『依呀』的一声,阁楼的木门立即被打开,我就看到那既熟悉又令人欢喜,红润又娇俏可爱的小脸蛋。 这是个十四、五岁的小丫环,脸蛋圆圆,个子小小的,满脸的稚气。 虽然是穿着文文静静的宫女服装,在举手投足之间,仍然显出其性格极是活泼好动,一点宫女应有仪态也欠奉,给人的印象就是永远无法坐定的那一种。 「啊!……」小丫环这一脸惊愕的表情,煞是可爱。 我没有理会她,把目光望向月儿的後方。 在这小丫环的身後不远,正坐着一个宫装美女,手中还拿着一本书。 宫装美女上身穿着淡黄色的轻缎衫袄,露出一截晶莹如玉的小臂,这玉臂只需一次轻轻的舞动,彷佛连接触的空气也变得温馨可人起来。 那丰满的胸脯被上衣紧紧裹着,配上纤纤细腰,勾画出完美动人的曲线。而连接着衫袄的,则是一袭同样淡黄色的月华裙,给人的印象是既高贵又大方。 那一身绣着飞凤的春装,配上胸前晶莹的玉配,显得极是高雅亮丽,诱人无比。 骤眼望去,仿如人间仙女。 假如说小月儿拥有令人羡慕的青春可爱,她所拥有的,就是惊为天人的成熟娇艳了。 这宫装美女不是别人,正是与我朝夕相处了五年之久的妻子顾怡宁。 「月儿,是谁来了?」 当看见我的到来,她的左手一颤,书本立时掉在地上。 同时间,她双目一亮,俏丽的娇颜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我大摇大摆的走到怡宁旁边,帮她拾起掉在地上的那本《资治通监》(注一),再替自己冲了一杯茶,才一表正经的说:「唔唔,你们刚才说的那个家伙是谁啊?」 「啊!您都听到啦!」小月儿却捂着自己那毒辣的小嘴,一脸惊慌的模样。 「月儿别没大别小的,你从今开始便要改口了。」怡宁嘴里虽然斥责,眼中却满是笑意。 握着那只白嫩的小手,我连连点头:「对对,月儿可要记得你主子说的话喔。」 小月儿的鼻孔一喷:「哼哼,我只是皇后娘娘的小丫头,可不是皇上您的。」 她讲这话期间还特意加强说『皇上』时的语气,真是受不了呢。 我没有理她,只是转向身旁的美女道:「我说怡宁啊,你的小丫头居然敢这样说话。」 「那您又想怎样呢?我的皇帝夫君。」 美女的媚眼如丝,语气更像极了刚才那小丫头。 「不行!要罚!就罚你这做主子的好了!」我大叫一声,张牙舞爪的一把将怡宁抱进怀内。 正在说着,还伸手探进轻衫包裹着的迷人禁地,轻轻揉弄着那丰满的半边酥胸。 敏感的怡宁被我爱抚几下,混身一酸,便软倒在我的怀内。 我一边解着皇后身下的罗裙,一边对着小月儿吃吃的邪笑。 「啊……小月告退了──」小丫头脸上一红,慌声叫道。 只是转眼之间,才十四岁的小月儿已经落荒而逃了。 不过她还算细心,慌乱之余尚且记得关上小阁的房门。 「月儿……她走了吗?」怀内的怡宁轻轻地道。 「嗯,走了。」我嘴边答着,手上伸展开去,便要攀上更高的山峰。 ~第四章~卿本多情 可是这个时候,怡宁的娇躯却是一硬。 我大为奇怪,刚才还是动情之极,怎麽一下子情绪就冷却了呢? 低头望去,只见那双百看不厌的眼眸里,竟隐隐现出晶莹的泪光。 我顿时慌了手脚,跟她成亲五年之久,还真的极少见过她哭泣。 在我的印象之中,怡宁一直是个睿智、温柔同时又坚强的妻子。 「怎麽啦?身子不舒服?」我急忙问道。 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我心头大痛,狠声道:「还是说谁惹了你?告诉我,我把他五马分屍外兼满门抄斩!」 怡宁却不答话,眼泪如同长江大水一样,滚滚落下来。 沾湿了那半开的淡黄衣襟,也沾湿了那白玉般的肌肤。 很快我就知道她为什麽会这样。 那个惹了她的人,自然是我了。 这半个月来,虽然我尚且算不上是荒淫无道,但怎样说都是夜夜笙歌。 而与此同时,我却把初到皇宫,尚未习惯新环境的怡宁完全抛诸脑後。 其实我在心里还是满内疚的,那天初次进入後宫,一时之间燕瘦横肥,每天晚上都被无数新鲜火辣的玉体深深吸引住。 当第二天在玉腿粉臂的横阵中醒来,我都想过要到怡宁这里忏悔。可但当每次一到了晚上,那双腿又不自觉地进入後宫的范围。而越是这样,内疚感越是产生,不愿踏进坤宁宫,也越是不敢独自面对怡宁。 虽然在这无忧宫中,论美貌、论学识、论德材,根本没有人能比得上怡宁,但宫中美女肉体的新鲜刺激感却不是已经成亲五年的她身上能够得到的。 我的头皮发麻,完全没有考虑到向来大方得体的怡宁也有吃味的时候。 因为在我的印象里,怡宁永远是那麽的大方得体,那麽的镇定悠闲,几乎都没看过她失去仪态的模样。 再想了一想,这也难怪,自从我十五岁束发,跟她成亲的那天开始,就从未分离过三天以上。 而且我也只有她一个妻子,自己当年在朝中无权无势,根本不受人重视,自然也不会有大臣愿意嫁女给我。 反倒是大哥二哥那些继位机会甚大的皇子,这几年来老爹重病在身,他们却多了不少娇妻美妾。 那些心怀远虑的文武大臣,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女婿一旦登宝,女儿最不济也是个贵妃,幸运一点的还可能会当上一国之后。 可但我一下子突然成为皇帝,我的元配怡宁就顺利成章地成了皇后。 这意味着大臣们失算的同时……怡宁那唯一的丈夫亦要与别人分享。 就算是再聪慧再贤德再善解人意的女子,也一样会为此感到伤心难过吧? 皇后的地位再是尊崇,亦远不如失去丈夫重要。 我仍是怡宁这个女子的唯一。 但是她已经不再是我的唯一。 假如在最初那段时间有好好陪伴她的话,可能还可以解开这个心结。 可恨我又不争气,光顾着在後宫寻幽探秘…… 此时此刻,我真的後悔死了。 我不禁暗骂自己,完全是白痴加三级,忍耐多几个月再去玩又不是会死的。 想了很久,怡宁仍是哭过不停,我仍是找不到任何说话来安慰她。 有点儿手忙脚乱,慌张失措。我以为怡宁只会生气训两句,让我陪下笑脸就了事,还真没想到她竟会这样。 对於其他女人,我或者还可能会用政事繁重作为借口。 但对着怡宁,骗谁都可以,我就是不想去骗她,而且也不可能成功骗倒聪颖绝顶的她。 我叹了一口气,紧贴上她那湿漉漉的俏脸,轻言细语的道:「是怪我半个月都没来找你吧。」 我没有用『朕』来称呼自己,因为在我的心目中,怡宁永远是最重要的。 不希望因为地位的转变,而导致我俩关系的改变。 我棒起她的脸,望着那双画上一阵迷蒙的眼瞳,诚恳的道:「无论我有几多女人,我的妻子只有一个,我的家只有一处。」 「臣妾知道,臣妾是明白的,可是臣妾就是……臣妾就是不快活。」 伴随着哽咽的声音,晶莹的泪水又再次涌出。 从不曾想到外表紧强的怡宁竟会这样软弱,我伸出手指贴着怡宁的小嘴:「在只有你我的时候,不准叫自己臣妾。」 「像以前一样,叫我七郎相公。」我霸道的道,心底却不自觉发虚。 毕竟怡宁比我大一年,从我十五岁离宫开始,她就一直照顾我的起居生活,那时被赶出皇宫,可真是无依无靠,没有她恐怕我连三日也活不成。 「好……七郎。」她低声应道。 看着怡宁娇美的脸上仍有点点泪光,可能在入宫这段日子,她一直需要在人前表现得很坚强吧?其实作为临时匆忙进宫的皇后,这半个月来她应该比我还要繁忙,除了要应付各种官员祝贺,打点下人们和旧居,要安排宫里的礼节,还有替老头子善後的事……而我却一次也没找过她,不由得再次暗骂自己荒唐。 心里更是内疚,怜念顿生。 「还记得吗?我和你成亲的那一天。」我轻柔地说,同时也忆起了此生难忘的那一幕。 也许我最感谢老头子的,并非他把整个华夏帝国交了给我,而是指定怡宁成为我的妻子。 虽然当初我还怨恨老爹事先没有徵求一声,就把我一脚踢进了洞房,去面对一个蒙着红布,从未听说起,也从未见过面的陌生少女。 但当我揭开那象徵吉祥如意的红布,看着那如同星光一样深邃的瞳孔,我的心脏就像被重拳击中似的。 我并不非那些平生没见过美女的下里巴人(注二)。要知道老头子建立的帝国是如此广阔,不单集中了本国各地的美女,从西域到北胡,由东海到南蛮,都不时会以进贡为名,把各种族的美人送进号称大陆中心点的帝都长安。 正因为呆在无忧宫美女见得太多,那时的我才会深深感到震撼。那种惊为天人的美貌,那股安逸沉静的气质,完全难以用言语形容,只能说是天上有、地下无。 别看我生得一副普通模样,据说我亲生母后是个少有的大美人,就连身为帝国武帝的老头子也一直对我娘念念不忘,但我却认为她不可能会比怡宁更美,即使我连一眼也没见过她。 胸口一直不住跳动的感觉让我知道,在那时那刻,自己已经深深的爱上这位素未谋面,比我年长九个月的十六岁少女。 从那个晚上开始,我感谢我的父亲所做的这个决定。 虽然对他来说,可能只是一个酒後给我开的小玩笑。 「我──永远是那个什麽都不懂的十五岁大男孩。」 我紧紧的拥抱着她,嘴里喃喃地说。 「你──永远是那个什麽都懂得的十六岁大姐姐。」 「这是永远的誓言──」我把这个爱的咒语念得长长的。 「永远……」怡宁跟着我喃喃的道,泪水又再不争气的涌了出来。 又等了一刻钟,我知道再哭下去对身体不好,而她也差不多发泄够了。 初来皇宫的不安……对自己信心的不足……还有害怕失去丈夫的心情……就让我来给你通通化解吧! 我开玩笑的道:「喂,难不成真的要把我千刀万剐才肯消气?」 怡宁扬起了俏脸,泪痕仍然清晰看见,樱唇却恶狠狠的:「哼!刚才某人不是说,谁招惹了本娘娘,就给他满门抄斩吗?」 总算是回复正常的怡宁了,这才是我最熟悉的怡宁。 「噢,那个某人,不会就是我吧?!」我可怜兮兮的道。 「你知道就好了。」皇后的眼波流转,竟是如斯的动人。 「满门抄斩啊,这种死法倒也轰烈。我呢,当然是第一个啦,而第二个,肯定是那个姓顾,名怡宁的女子。」我一转脸,却是嘻皮笑脸的模样。「谁叫那个女子是我唯一的老婆。」 「你……你就管欺负我!」怡宁又再眼泛泪光。 不过我知道,这次只是感动的泪水。 前人说得没错,女人果然是水造的。 「好了,不玩啦!」 「来,笑一个。」我装起鬼脸。「再哭就变花脸猫,不好看罗。」 「谁要做花脸猫啊!」怡宁忍不住噗嗤的一笑。 我敢保证,她肯定没有看过帝国皇帝装起鬼脸的样子。 当知道危机已经成为过去,我这才偷偷的舒了一口气。 假如真的失去怡宁,我宁愿不做这劳什子华夏皇帝了。 五年以来,她就像我身体的一部份,也是我灵魂的一部份。 所谓魂之所寄,亦是魂之所归。 无论怎样,我都不会让她离开我的身边。 即使那代价是千百万人的生命。 即使那代价是整个国家的存亡。 至少在这一刻我是如此坚信着。 == 注一:《资治通监》,编年通史。北宋名臣司马光穷尽毕生心力,耗时十九载,这才编纂而成。 注二:《下里巴人》,为战国时代流传於巴、楚交汇之地的乐曲。本文借用来意指没知识的野蛮人。 ~第五章~有凤来仪 因为我俩姿势极为尴尬的关系,那娇美的脸蛋红了起来,如同雨後海棠,更见艳丽动人。我伸手再次探向那圆鼓鼓的胸脯,热呼呼的,还余下一点湿气。 「嘤……」怡宁呻吟了一声,娇躯便渐渐热了起来。 怡宁的身体最为敏感,亦最是不堪奔驰,很容易三两下就败阵,这也是我响往後宫那些如狼似虎的女子的原因。 摇了摇头,才反省过又立马现形,我果然是个贪心不足的人啊。 刚才还在想用不再去後宫来哄怡宁,现在却已经想起其他美女来。我感到一阵惭愧,抛开了这种令人内疚的念头,全心全意地去想着眼前的美艳娇娘。 手上加紧动作,三两下就把她剥成一只大白羊。 还好在这暖阁里,怡宁穿的是春衫,若是脱起冬天的绵袍就需要多废心神。 可能是久经缎练的关系,她的身子虽然柔若无骨,却又很是结实,肌肤弹性十足。 我暗地里把她和其他的後宫美女比较。 以前只是觉得怡宁的身子已经够美了,不过毕竟没有经历过其他女人,很难了解她艳丽的程度。 现在有了经验,两相一比较,优劣立决。 比她更丰满的不是没有,皮肤比她更娇弱的更是不少。可能後宫的美女们大都养尊处优,大是够大了,软是够软了,摸出来的质感却是松弛无比。 怡宁最令人惊艳的地方,就是她不需要擦什麽胭脂水份,那雪白粉嫩的肌肤似乎只要一挤压就好像要滴出水来。我还曾经怀疑她的血统是否纯正的中原人,毕竟中土人主要是黄皮肤,她那透出阵阵幽香的雪白肌肤也未免过於特异了。 记得几年前曾经多次问过怡宁,她都是轻轻一笑致之,害得我心痒痒的。 问我为什麽不逼她说?唉,这真是一言难尽了。 她的武功比我好,内力比我深,读书比我多,学问比我丰富──我十五岁之前老头子给我找了超过五十个拥有盛名的文武师傅,到十五岁之後就只得一个──这是一位女师傅,名字叫顾怡宁。 就算是比年龄吧,她也我大九个月,上至人事发薪、下至购衣刺绣,家里钱财买卖什麽都归她管,所以平常总是把我吃得死死的。 说到入宫这半个月来,还真有点「啊!别了,我的铁窗生涯!」的感觉。 即使这麽多年来一直都在备受照顾没错,但是就算再幸福也总得透下气吧。相信这是无数男人的劣根性,也不止我一个。 说到怡宁的出身,现在仔细想想,岳父顾修全先生是雍州凤翔的豪族,那边与西域诸国接触频繁,而怡宁老家在西北,说不定也混有西域的血统? 据称混血多美女,可能真的是事实──虽然我暂时无法确定的啦,但我一定能够证明的,就算怡宁很少告诉我她家里的事,以前我是没办法,难道现在还查不了吗? 得到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皇帝宝座,缺点是烦恼多多,每天朝会都不胜其烦,但好康的也不是没有……要人有人,要物有物,这回反客为主的机会终於来了。 脑子里一边胡思乱想,手上完全没停,隔着衣服一边抚摸遍怡宁的全身,这可是人生在世最大的享受。 至於说另一个享受,就是让怡宁向我低头了,那无比沉稳甚至可以说有点冷傲的她,之前竟也有一副小儿女的妒意,这就让我油然生出一股成就感。 无论如何,怀中仙女一般的美丽女子,绝对是上天赐与给我的宝物,娇柔赛雪的肌肤永远都让我爱不释手。 我这一番做作,怡宁便是异常害羞,双手掩着自己的脸孔。 「别……好痒。」口中说不要,但越来越热的身子却出卖了声音的主人。 很快地,她就放弃身为女人的最後一丝矜持。 松开掩脸的双手,怡宁抱紧我的脑袋,坐在我大腿上不住的扭动。 嘛嘛,不管是怎样的天纵其材,她在这方面就不够我懂得多了。 片刻之後,怡宁已是满脸红晕,连雪白的後颈也是一片通红。 「到……到里面好麽?」怡宁在我的耳边呼着热气。 暖洋洋,怪舒服的。 我知道已经逗弄得差不多了,一把抱起那白玉似的身子,踢开掉在地上的衣物,走进阁楼内间的卧榻。 到了龙床之上,怡宁再没有衣物的束缚,动人心魄的娇躯直接暴露在春夜有点冰凉的空气之中。 她的神情恢复平日的端庄和自信,透着青春气息的玉体却又透着无穷的妖艳魅力。如此强烈的对比,让我不禁吞了一下口水。 即使已经相处於了五年之多,即使我已经熟知她身体任何部位,仍然无法抵挡这种诱惑。尤其是怡宁现在还多了一个更加高贵的身份──华夏帝国的皇后。 在昏暗的灯光一闪一闪的映照下,娇艳绝伦的玉体横阵,怡宁的纤手轻轻上扬,似是在呼唤我上前来。 我强忍心头的冲动,躬低身,涎着脸,笑嘻嘻的道:「皇后娘娘,请问何事吩咐。」 怡宁似乎没想到我并不像平日那般飞扑上床,似乎有点惊讶。 不过她的反应飞快,眼波流转,便是嫣然一笑:「嗯……小、小远子,过来服侍本宫。」 还勾了一勾纤纤玉指,竟然跟我玩起角色扮演的游戏来。 不过她也着实过份啊,竟然把我堂堂帝国皇帝充作宫中的小太监。 我二话不说,就要给她看这小太监的厉害。 「奴才遵旨!」话声尚未落下,我实在无法忍耐,已经扑上了卧榻。 娇美的皇后一声惊呼,我便把她压在身下,更是上下其手,忙得不可开交。 「如何?本公公的功夫不赖吧?」我摇着令她既爱且恨的手指,得意洋洋的说道。 哼哼哼,太监就太监,谁怕谁啊? 怡宁红着脸蛋儿,慎道:「你这鬼奴才,勉……勉勉强强而已。」 她的双瞳已是一片迷雾,似是要滴出水来,脸上现出红晕。 跟家中大小事务都由她主导不同,在床上则完全相反,几乎都任我乱来,只有在夫妻之事对我千依百顺,唯有床事害羞的她很难以作出主动。 现在倒是颇有和其他後宫一较高下的意味。 ──这不知是我的幸福,还是她的悲哀。 怡宁在床第之上远不及我,以前如是,现在也是一样。 见怀内的女子连回吻我的力量也没有了,看来自己刚才是太过折腾她了。 我涌起一阵怜惜,便没有像平日那样苛索,只是静静地揽着那柔软幼滑的腰肢。 身体上的满足自然不及心理上的满足重要。 我紧贴着怡宁丰硕雪白的身子,感受着她的心跳声。 即使是这样的亲密接触,她还是害羞到不得了,把小脑袋深深的藏在我的怀内,却是无力抵抗,任由我百般施为。 过了一会,她的力气是恢复了一些,然而那张绝美的娇颜上红潮尚未退去。 「奴……恨不得化成水溶进七郎的体内。」怡宁轻轻的低喃细语。 今晚她究竟是怎样了,一下子是泪眼盈盈,一下子又多愁善感起来,变成我了所陌生的怡宁。 「一入侯门深似海。」我突然醒悟过来。 进入皇宫的话,只怕比侯门更甚,根本不能用深似海来形容。 即使是聪颖如怡宁,原来也有凡人的一面。 就算是我成功开解也好,皇宫这个苦闷封闭的地方也只会埋没她的才能和灵气。 老头子曾说过,无论文治武功,怡宁都是百年一遇的天才,而我就是难得一见的庸才。虽然听在耳里我是很不服气,自问不输别人多少,但我仍不得不承认怡宁确实在很多方面都比我强。 「对不起。」我不再作怪,只是握紧拥抱的力道,让她更贴向我的身体。 「假如不是我的束缚,你就能够傲翔天际,飞往你所响往的天空。」我低声说。 「没有七郎,奴什麽都不是。」 怡宁说罢,香唇立即封上我的嘴。 ~第六章~亲亲吾爱 我沉吟了一会,即使是在深严的皇宫,总有怡宁发挥的空间吧? 对我来说,人生中最大的愿望是天天无所事事,吃喝拉睡,坐着发呆的轻松过活就好。 记得十岁那时老头子给我找了一位在文渊阁修史的老师,这个门牙都没余几颗的家伙让我写自己的志愿,那时还是小屁孩的我,毫不犹豫就写了十四个大字: 「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 结果那老师只当了一天就跑了,跑去向老头子哭诉。 不过即使成为大陆上最强大的华夏帝国的皇帝,我仍从未有改变这个想法。 就这点来说,老头子对我这个「庸才」的评价倒是相当的忠肯。 但是怡宁跟我可不一样,如果没事做的话很容易就把她闷坏。 想起她最初进入七皇子府那时,可也不是这样的吗? 那时候我那岳父顾修全先生,因为一次酒後打赌输了给我老头子,便赔了自己唯一的宝贝女儿。 在怡宁刚嫁给我的时候──必须事先声明,我是对她一见钟情啦,然而那妮子对我却是完全不假形色,每天每夜都木无表情,如同行屍走肉的活着。 就算是在床上,也只是我一头热,那时候我还为此沮丧好久呢。 可能正是因为这个的缘故,陪嫁的小丫环月儿才一直记恨在心吧,就算现在对我仍隐约怀有一丝敌意。 当时我足足花了三个月才勉强打开她的心,可是即使接受了我的存在,她也一直都笑不起来。後来我带着怡宁出外游山玩水,足迹遍及京城,欢颜才开始降临在新婚娇妻的悄脸上。 我知道她是很喜欢到处游历的,从她最爱看游记散文就明白了。 然而作为皇后,却不可能像以往那样随便走动。 唯有另想一个办法让她喜欢这个地方。 给她一件工作,一个责任。 转念之间,我便下了决定。 「待明日有空,我会叫荣禄来。」我张口说道。 荣禄是皇告的内务府总管,官至正二品,管理皇宫一切除防卫以外的大小事务,包括财务、日常饮食和人事安排。 这总管的品名虽高,不过却被排除在朝臣之列,所以就算面对官位比他低几级的,也是必恭必敬的模样。 比起正式的官员,他其实只是一个家的总管,不过这个家叫作皇宫罢了。 「是关於皇宫预算的事情吗?」怡宁皱起了可爱的鼻子。 在登基即位的第一天,我就和她讨论过国库空虚的问题,也曾把国帐给她过目。而自从那天之後,整整半个月我都没有再找过怡宁,这才致使她如此感怀心伤吧? 「没错,这皇帝真是比想像中更辛苦。」我这话说完,就把这几天烦人的朝会争辩一股脑儿告诉她。 当听到我说到有趣之处,怡宁更是拈起小嘴,浅笑起来。 「你不知道啊,这简直就是活在地狱之中。」我苦着脸,不断的抱怨着。 怡宁在我怀内找了个更舒适的位置,却是笑了一笑:「七郎不是打算当个昏君的吗?昏君可不会为这种小事情烦恼。」 在这世界上,只有怡宁得知我的理想。 就算是传位给我的老头子也不知道,不然他可不是骂我庸才那麽简单,肯定会气得从坟墓中跳出来活撕了我吧。 「这昏君也不是容易当的啊。」我不住的唉声叹气。「假如搞到国破家亡,那时候别说是做人,连做狗的资格也没有,还玩个屁!」 「要做昏君,自然是要做最出色的了。」 在这个凤仪阁的床上,我可以大声地发表自己的皇帝宣言。 可恨我的皇后没有附和之余,更是笑到花枝乱颤,让我看得心神乱跳:「真想不到,这昏君还有出色和差劲之分啊。」 「嘿嘿嘿,本昏君既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而且年少多金、英明神武,还有才高八斗、举世无双,再加上谦虚好学、聪颖过人,怎样说都不可能,也没有理由成为亡国的白痴皇帝呀。」 怀内美女的瑶鼻一哼,拍开我那偷偷摸上丰满胸脯的大手:「看臭美得你了。」 「我不臭美,你又怎会嫁给我?」我笑嘻嘻的说,然後话锋一转。 「不过呢,要成为一个出色的昏君,必须深谋熟虑并且高詹远嘱,还要使用非常的手腕和谋略,这才能使军政富强,四海昇平,国泰民安。」 「那这种昏君和明君一点分别都没有嘛。」她一脸的不解。 以前她可能还会以为我说做昏君只是开玩笑,现在听我讲解这昏君理论,她就会明白我是认真的。 「当然是有分别的了。即使结果可能都是一样,其本质和过程还是不相同的。」我一脸正色的道。「一字记之曰──懒。」 「明君勤政爱民,而昏君好逸恶劳。」摇了摇手指,我补充道。「何况咱这昏君更是自私自利、贪得无厌;其动机可是差天共地啊。」 「想不过我的夫君还是个大坏蛋呢。」怡宁轻轻叹道。 我乘机偷袭,两手摸向她那敏感之处,却是一脸的坏笑:「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 「好啦……别闹了,我想跟相公好好聊一会。」怡宁缩到床边的角落,喘着气,低声求道。「等奴力气恢复……再侍候你不迟。」 「也罢,暂且先放过你。」 我松开正在作怪的魔手,只是横抱着怡宁的腰肢。 「我想叫荣禄来,除了交带节省宫中开支之外,还要他以後直接向你负责。」 怡宁却是吃了一惊:「这怎麽可以,奴只是一个妇道人家……」 「为什麽不行?皇后本身就掌管後宫,那管理整个皇宫也没多少差别吧。」我反问道。「何况在七皇子府时,你还是把府中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说来着实惭愧,先祖爷爷当年着令所有满十五岁的皇子必须搬出皇宫的原因,是希望儿孙们能够独当一面,然而我为人生性懒散,府中大小事务全部丢给怡宁处理,反而比在皇宫时更加依赖别人的照料。 不过也正因为我有怡宁,即使我从不管事,七皇子府却是所有皇子府当中效益最好,每年收益的增长比率都高於兄弟们好几倍,去年甚至得过老头子好几次的当面称赞。 「毕竟还有两位太后在,应该是由她们作主才对。」怡宁还是说道。 「没关系,没关系。」我笑着说。「她们两位老人家从以前开始就很少管事的了,肯定不会怪你的,说不定还会感谢你呢。」 怡宁双目一亮,却又暗淡起来:「只怕……只怕会引来朝野非议。」 在现今的世代,女人的地位远不及男性,别说科举考试,就算是读书识字也不一定有机会。 华夏的传统向来崇尚女子无才便是德,在家里相夫教子就对了。 虽说几百年前出了一位女儿身的则天皇帝,但也只是个昙花一现的特例。自古流下来的传统思维方式,毕竟很难在一时之间改变的。 而且在那次之後,统治者为了防备女性有机会专权,更是严加控制,女子的社会地位就更见低落了。 「那些老家伙若敢吵嚷,就让他们有去没回!」我用力的挥手,一字一顿的说。 「这样做对七郎的名声不好吧……」 我见怡宁脸色不对,便嘻嘻一笑:「问题是荣禄那厮也把我惹毛了,此人罗嗦的程度简直天下第一,连宫中一头黄狗失踪了,也要报告半天。」 「这是总管职责所在,七郎也别要责怪他。」 「是吗?那他的官衔就该改名叫狗总管了!」 听到我这样说,怀内的她立时噗的一笑。 「相公对奴太好了……」怡宁玉臂抱紧着我,像是要钻进我身体似的。 「是你对我太好了。」我却是叹了一口气。 「真是可惜啊,假如你是男儿身,肯定会是最好的皇帝,远比我做的出色得多。」 「不,我可不愿做男人。」怡宁深情的说道。「假如我是男人,又怎会遇上七郎,又怎会和相公相爱呢?」 我俏皮的眨着双眼:「你这话就不太对了,谁说男人之间不可以做那儿啊。」 「男人和男人也可以?」怡宁吓了一大跳。 「古书有云──龙阳之癖是也。」 怀内绝美的女子混身一震,呢喃道:「假如相公想要……奴这里……奴这里也可以给你……」 我心头狂喜,倒是没想这随便的一句话竟带来意料之外的效果。 从很久之前我就对怡宁的娇细小道产生兴趣,但可惜她在这方面实在太过腼腆,也太过保守。 虽然她亦喜欢享受这鱼水之乐,但兴趣却远远没有我大。 昏君志愿 第 6 部分阅读 从很久之前我就对怡宁的娇细小道产生兴趣,但可惜她在这方面实在太过腼腆,也太过保守。 虽然她亦喜欢享受这鱼水之乐,但兴趣却远远没有我大。 比起激烈的办事方式,她却更宁愿躲在我怀内轻怜细爱。 我敬她爱她,自然不敢胡乱要求这荒淫无道之事。 「算了,还是等以後再说。」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强忍立即摘下这朵鲜花的欲望。 现在时机不对,怡宁也没有充足的体力应付。 怡宁只是羞红着脸蛋,点了点头。 大概她也害怕我走旱道这事儿吧。 虽然口头上是答应了,但明显她仍未有足够的心理准备,还是别让她留下什麽阴影比较好。 「那前面吧……奴的身体……还能承受得起。」怡宁蚊子般的轻道,更显娇羞。 同时偷偷掩着自己的娇躯,把丰满的酥胸凑到我的脸前。 这已经是她求爱的极限了。 自动送到上门的美食,当然要好好的享用,否则就对不起天地良心了。 我伸出舌头,舔着那可爱又小巧的珠玉美点,心里却暗自感叹。 「当年那个无比清纯的大姐姐也懂得引诱男人了。」 把怡宁拉进怀内,我抬起她那如同出水芙蓉的脸蛋。 她的俏脸上虽是满布羞意,可但很了解她的我却找到一丝忧色。 「请相公赐奴一个孩子……」她没有表示什麽,只是轻轻的说道。 我的心头一动,便明白了这股忧色的由来,也明白了郁闷的另一个原因。 不单单只是搬进皇宫,要适应新环境所带来的抑郁,还有是作为我正室皇后的压力。 说起来,我俩成亲已经五年,却依然没有子嗣,这点从前就一直是怡宁的心病。 假如说没行过周公之礼的假夫妻就算了,问题是我们几乎隔两三天就耕耘一次。 在初夜之後的那段时间,我更是发疯似的爱上这新奇的玩意,甚至也曾试过白天宣淫,晚上继续的日子。直至过了一段时间之後,我对情爱的兴趣才稍为减弱。 虽然不知道我们的床上工作量算不算够,但也肯定远比起其他正常的夫妇多很多。 但为什麽怡宁仍没有怀孕呢? 其实我个人并不是太过在意,毕竟自己才刚满二十岁,就是慢慢来,等多几年也没关系。 对怡宁来说,儿女的意义就不一样了。 女子早的话,十三、四岁就可以嫁人。 然後大概在十五、六岁左右生儿育女,顺利的话可能不到三十就能够抱孙。 怡宁十六岁和我成亲,时间上说不是很晚,不过亦不能算很早。 但到现在怡宁已经接近二十一了,她认识的很多同龄闰中密友都抱着几个大孩子,自己却一直没有喜事的迹象,着急也是很正常的事。 从两年前开始,我无意间发现,她竟特别留意医书中关於播种生子的论说。 所以就算她口中没有提及,我也能从幽怨的神色中看出其怏怏不乐的原因。 何况现在进入皇宫了,这更变成一个天大的难题。 东西宫两位太后已经不只一次提过这件事,所以她们才在外边弄了一大堆青春秀女进宫,还要我尽快选定妃嫔。 在我所不知道的情况下,怡宁肯定受了皇室不少压力。 俗语有道:「母凭子贵。」 相反来说,没有孩子的皇后,再大权在握,或再是得宠,地位也不可能稳固。 想来固然是因为我这方面很强,很少发泄出来,另外也有可能是个别的原因。 而她最感到担心的,就是原因出自她身上。 摇了摇头,这回我是没有办法安慰她的了。 唯有加紧手上的动作,带着怡宁越过一个又一个的高峰。 我迷醉在男女间的极度欢娱之中,没完没了的倒凤颠鸾。 直至不知多久,两人已是累极,我才搂着怡宁沉沉睡去。 ~第七章~早朝烦恼 第二天,朝阳初起之际。 第一缕的晨光透进了桐木制的深红色窗框。 其实才不到卯时(为早上五点至七点),我已经被怡宁唤醒,说要准备上朝了。 太阳老伯还在与周公约会。 天色尚未大亮,外边倒是灯火通明,一堆太监、宫女和侍卫已在凤仪阁外面等候。 我迷迷糊糊的,又被摇了两下,总算张开眼皮,看到怡宁睡眼松腥的俏脸,估计自己也好不了多了──昨晚似乎是太过卖力,工作得太久了。 我打起精神,一边勉力离开那无限家恋的床舖,一边暗骂发明这早朝这玩意的家伙──此人肯定不是长期失眠就是自虐狂,自己不睡觉却也不许别人安乐。 未做这皇帝之前,我最少也会睡到辰时,甚至是午时也有。 那时候无官一身轻,平日又闲来无事,活得多麽的滋润啊。 怡宁先於我起床,她自己早就换好衣衫,给我斟了一杯热荼之後,便拿来一盘暖水,温柔地替我擦脸。 「怡宁啊,我知道一生的敌人是谁了!」 「嗯?」大美女歪着脑袋的模样实在可爱,不过现在充满怨恨的我无法欣赏。 「那就是早朝!」我咬牙切齿的道。「我最……最……最~~痛恨早朝了!」 我的皇后只是微微一笑,却也不搭话。 简单地梳洗完毕,喝了几口温热的燕窝粥,她接着便要服侍我脱下内衣,更换上早朝穿的龙袍。 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一把轻柔甜美的话音。 「主子……娘娘,他……皇上醒来了吗?」 怡宁望了我一眼:「是月儿吗?进来吧。」 她刚说完,阁楼的小门就「呯」的一声被打开。 和方才那轻柔细软的声音完全不一致,一个小宫女风风火火冲了进来。 这不是别人,正是怡宁的贴身丫环,住在阁楼下边的小月儿。 「月儿啊,你开门就不能温柔一点的吗?」怡宁嗔道。 小丫环一进来,尚未来得及回话,就看到赤裸着上身的我了。 「呀!」她满脸通红,目光都不知道放那里好,就站在门前发起呆来。 怡宁向来都是亲自服侍我的,很少假手於下人,连跟随她多年的小丫头也没怎样见过我的裸体。 我暗暗好笑,以前一直都不怎样觉得,原来我这老婆的妒意还是挺重的。 「怎啦,还不快去服侍皇上穿衣?」怡宁走到门边,推了推小月儿。 小月儿这才大梦方醒,双手轻颤,拿过了怡宁给她的衣袍。 「妈呀……这……这是龙袍呀!」小丫头张开小嘴,颤声道。 我不禁又好气又好笑,这小月儿怎生如此?对着皇帝我也没见她多少恭敬,反而看到龙袍就一脸担惊受怕的样子。 不过这也是在所难怪,龙袍在民间象徵了无上的权威,人们认不出皇帝很正常,对龙袍却是无人不知。虽然民间没多少人亲眼见过龙袍,但所有人都知道它的样式──金色贵气织锦,玄色金属镂边,还有盘龙云雾飞腾,那大概就是龙袍了。 甚至可以说,即使在皇宫里面,亲眼看过我的宫女太监可能也不会多。要知道,能够近身服侍皇帝肯定具备了颇高的职级,一般的宫中人员是限定各自的区域,是不能够随便到处走动的。 所以在皇宫之中下人们自有一套说法──与其认人,倒不如认其穿着。 当然皇帝的穿着还是有所分别的,上朝或举行大典时用的自然最为隆重,也最为严肃。而平时就穿便服,只戴帽不配冠,不过亦是气派十足,比如我昨晚穿的那身黄色衣裳,也能够让人一眼就认出我的身份。 也许在小月儿的眼中,我的地位相比起这袭龙袍可能还远低得多。毕竟以前皇子府中的大小事务,全由怡宁这少奶奶掌管,这个只是饭来张口的闲人可以说是毫无权威可言。 「请……抬手。」小月儿小心翼翼,毕恭毕敬的侍候我穿衣。 大概在这个时候,她才会记起我皇帝的身份吧。 甚至好几次我有意无意地轻触那小巧的酥胸,还有那如莲藕一样的粉臂,她都没有怎样察觉到。 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这件工作上面了。 看到那娇小的脸蛋上红扑扑的,如同青涩可口的小苹果,我就不禁食指大动。 虽然及不上怡宁那般仙女级别的天香国色,但这小丫头却有着青春无敌的优势。 加上平日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更令人觉得娇憨可爱。 就算把她放在美女无数的後宫之中,应该也能够占一席地吧? 回头一望,怡宁的眼中却满是笑意,我突然明白了她的用心。 「原来你真的是想我把她吃掉啊……」我心里暗道。 这样一想,反而悄悄的收毱鹄矗桓以倜置拧?br /> 要知道怡宁默许是一回事,在她面前跟别的女子调情又是另一回事。 我可不想再打破醋坛子,甚至惹得她伤心落泪。 虽则我相信凭自己的口才,关键还有她对我的爱,是可以很快就哄回来,但还是尽可能避免比较好。 脸色一整,身体一正,唯有乖乖的任由小月儿摆布噜。 只是一阵子,我就得出一个结论──这小妮子学习时肯定没有专心用功,明明所有新宫女进宫时都要练习如何侍候皇帝,何况她还是皇后身边最贴身的头号婢女。 看着她无比拙劣的手势,忙得团团乱转的情景,我不禁无聊地胡思乱想。 「她这宫女考试定是不合格,嘿。」 虽则我在恶毒地批评小丫头的专业技能,但实际上服侍皇帝却是个相当繁琐的学问,除了套上龙袍之外,还要梳头、戴冠、熏香、蹬靴等等……平常都是由八个专责的宫女一起动手,可不是外人想像中穿两件衣服那样简单。 不过坤宁宫可以说是例外,只有在这个地方,也只有皇后才有这种权威,禁止那些宫女进来侍候皇帝。 「服侍丈夫乃妻子天经地义的责任。」怡宁是如此自信,如斯骄傲的说。 但这已经是後话了。 若是平心而论,以初次上阵来说,以一比八,小月儿已经算是做得不错了。 假如要我自己一个人做的话,肯定花上一个时辰也做不来。 无论如何,过了好一阵子,小月儿凭着自身的努力,再加上怡宁在一旁的帮助和指导,即使有点鸡手鸭脚,她还是成功把我弄得齐齐整整。 「总算完成啦!」小丫头兴奋的嚷道,如同完成了一件伟大的杰作一般。 这笨蛋却弄得自己满身香汗淋漓,就像刚跑完十里路似的。 她真的累坏了。 「谢谢你,月儿。」我轻轻抹去她额上的汗水,顺手拍拍那娇小可爱的脸蛋儿。 小丫头只是张大嘴巴,想要说些什麽,却怏怏的说不出话来。 我见到这傻憨的神情,便不再逗她,转身向着怡宁说道:「朕上早朝完就回来,叫御膳房打点一下,直接送来坤宁宫吧。」 皇帝的早餐一般有两次,一次是早朝之前,随便吃些东西,叫作朝食。另一次则是早朝之後,此餐会丰富一些,这才是正式的早饭。 有时候早朝太过长,拖至午时之後,便早饭并作午饭一起解决。 怡宁却道:「皇上,您早朝後应该去拜见东西二宫两位太后了。」 听她这样说,我禁不住皱起眉头。 说实在,我的亲生母亲早就去世,现在就跟老头子合葬在一起。所谓东西太后其实是老头子的两个贵妃,虽然我在十岁之前都是由她俩亲手养育长大,但毕竟相隔了十年之久,孩童时代什麽感情都变淡了。 其实问题所在倒不是两位太后对我不好,而是我最怕去慈宁宫这个寡妇院,每次进去都是一片阴沉,一点朝气也没有,以前总觉得会沾上霉气,现在就更是避之则吉了。 「两位太后对皇上您毕竟有养育之恩,就算亲生母亦不外如此,如此故意避开,大半个月也没去问安,实在有违人子之道啊。」怡宁知我所思,还在规劝我。 「好吧,你再睡多一会,待朕回来後与你同去。」我叹了一口气,也想起这两个养母的种种好处。 怡宁这才笑着点头答应,并且送我出阁楼。 她跟我并排而行,而小月儿跟在她的身後。 在离开坤宁宫的路上,小丫头不时偷偷的望我。 待我觉得有异,回头看她一眼,这小月儿又急急避开目光,装作看园内风景的样子。 这欲盖弥彰的模样儿说多可爱就有多可爱,我便开始暗暗思量,什麽时候把这令人垂涎的青苹果吃掉比较合适呢? ~第八章~朝议政事 「皇上驾到!」 随着老太监海澄尖刻的叫声,我缓缓走进金碧辉煌的宣武大殿。 太祖皇帝曾规定太监品秩最高为四品,最低者为八品,并且永为定例。 说到海澄这个人,身为司礼监随堂,官至正五品,已是难以再昇上去。 他本是先帝的随堂太监,一直做了二十几年,本来今年也差不多退休了。 然而我见他人虽是年老,却是机敏异常,便继续重用之。 海澄的声音是很阴声细气,可但中气十足,气息极是绵长,明显在内功一门下了不少功夫。 据说皇宫内重要职位的太监都练有独门秘学,他们以师徒制一代传一代,不少更是高手中的高手。我刚即位不久,对此倒未有深究。 武功练得高的人,不刻意显露的话,根本与普通人无异。 看来若有空闲,倒是可以找海澄问一问。 我的武功并不算很好,那是相比起我那天下无敌的老爹而言。 华夏皇族的传统本就尚武,甚至还可以说曾经是半个武林世家,我那老头子更自命武人出身,或多或少都有重武轻文的倾向。除了我这个倒楣蛋之外,他不怎样要求儿女们读书写字,却勒令人人必须勤练武艺。 我的练武天份总体来说并不算很高,当然也不算很笨,只是生性在诸皇子中最为懒散,一再被老头子评为庸才,结果却是被迫练得最悲惨的那个。 小时候的我不单文才武略要读,练武要求更是严格,基本上整个孩童时代就是过着早上练武,下午读书,晚上再练武的生活。 老头子招过天山剑仙,请过江湖豪侠,也拜过青城长老……甚至连什麽边防将军都抓齐,不过我越长大就越多诡计,三两个月就能用各种各样的办法把他们一一打发掉。 唯一待得最久的大概是少林寺的了空和尚,他在宫里呆了足足两个夏天,那是因为这个老秃头相当识相,从不主动跑来骚扰我。 了空和尚一般都是丢武功秘藉让我练,然後自己就跑去睡大觉,後来我跟他混熟了就更甚,索性与他一起夏日眠眠正好眠。 可惜老头子很快就发现真相,随之给我换了一个接着一个的师父,还不时给我检查练武进度,那时的生活可谓相当悲惨。 在我十五岁离开皇宫之後,原本以为可以逃离练功地狱,可但老爹给我找的新娘子竟是文武全材、举世无双…… 为了不至於惨败给怡宁,也为了不至於在床上被宰──她在最初的时候可是把我当仇人办呢,我也只得抖擞精神,由懒散变得奋发用功起来。 怡宁最可怕的地方是过目不忘,由於天资极是聪慧,我甚至戏称她为人肉字典。那几十个师傅留下来的武功秘笈,还有了空和尚那什麽七十二秘技,我自己虽然从一开始就丢在一边,却也被怡宁迫着背诵得七七八八。 如此一来,在小时候用尽心思逃学也全部白废功夫,结果还是让怡宁教了,老头子这一招端是好棋。 本来就无官无职,也不需要为衣食烦恼,四处游山玩水结交损友,空闲之余就和老婆大人谈文论剑,倒是乐也融融,练武再苦也成为一件赏心乐事。 嘛,我也不说假话,确实是她教导我居多,所以也算是我一个师傅啦。而我在一班少年时代认识的猪朋狗友当中,就变成一个可悲的妻管严、奴隶兽。 即使我再怎样澄清怡宁在家里是如何的千依百顺,也总是被人说成砌词詨辩。 太过完美太有才学和太能干的妻子有时候就是烦恼之源啊。 相反兄弟们就有诸多事务做,有的要行军打仗,有的要管理国事,有的忙着花天酒地。先是老头子威迫,後是怡宁利诱,这样此消彼长之下,我就比起一众皇子兄弟强上不少,比我厉害的大概只有那个号称军神二世,那拉练了三十几年功夫的二哥。 因为很少走出过京城范围的缘故,我不清楚自己的身手怎样,只从定期的皇族切磋知道我比兄弟们高,二哥和怡宁则都比我强,当然啦……她只是强过我一点点,真的只是一点点而已。 问题是,怡宁也从未进入江湖,我俩的水平到底怎样,亦无从得知起来。 本来想在二十岁行冠礼之後──这时才算正式独立,可以离开皇室的监控,那时就带着老婆出外闯一闯,也看看这个花花世界,还可以学学武侠传说,过过剑侠情侣的瘾头,谁知却当上了这个麻烦无比的皇帝。 唉,这下子完全失去人生预算了。 说回太监吧,我虽然并不讨厌这种不男不女的可怜虫,毕竟在皇宫生活十几年,都习以为常了;但若果能够换成美女的娇柔叫声,岂不是使早朝变得更具备观赏价值吗? 可惜这个点子只能在心里想想,假如说了出来,老家伙们肯定会群起反对。 归根究底,他们太不浪漫了。 两排大臣见我坐下,恭恭敬敬的,一齐向我施行跪拜之礼。 「臣等恭迎圣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几十个人的语音极为齐整,有如同出一撤。 因为朝臣的第一课,就是要学习说这句话。 「众爱卿请平身。」我的声音虽不大,仍直及殿末。 这不过是学老爹的客套说话,我对这班老男人可是一点爱都欠奉。 有爱的话,岂不就成了心理变态? 见宣武殿内寂静无声,我便向站在旁边的海澄点点头。 海澄一挺胸,高声叫道:「有事出班启奏,无事卷帘退朝。」 这段说话其实暗含了一个意思──皇帝我没多少心思想开早朝,要大臣们自动自觉,尽早结束。 还是孟然,他很不识趣的踏出一步。 「启禀陛下,关於抽选禁军的事情……」 我直接打断他的话:「跟武相商量,离京前把写上奏折给朕。」 他却是一脸愕然,想不到被我如此简单的打发掉。 我一挥手,示意此事完结。 孟然摇了摇头,只得退下。 「微臣有事请奏……」这回轮到贺仁站出来,他见我脸色不对,迟疑了一会,才小心翼翼的说道。「大行皇帝(注一)葬礼已经结束,那诸国政要的接送安排……」 我也是立即道:「跟文相商量,送走所有宾客後撰一份报告给朕。」 工部尚书廖冬秀接着站出,发声问道:「启禀陛下,现时黄河的河道急需治理……」 「同样,跟文相研究花费所需,然後给朕一个预算计划。」 之後接二连三地,好几个文武官员提出的军政项目,我都是直接丢给简文重和郭冲两人来解决。 众臣都是面面相觑,想不到我会这样处理他们的问题。 本来在制度上,身为宰相的简文重和郭冲就是百官之首,所有事务应该先通过他俩才对。可是我那老爹太过能干了,这两个宰相变成建议居多,实权不大的名誉位置。 而掌管实务的军政官员们,比如六部尚书等通常会跳过他俩,直接找上皇帝。这点几乎成了朝中的习惯,便延续到我这一朝之中。 我可没有老头子那样的精力处理所有军政大小事务,简文重和郭冲本身都不是无能者之人,否则不可能混到今时今日的位置,以前只是被大行皇帝……老头子的光环掩盖罢了。 现在我让官员需要授权处理的问题直接抛给他们的上司,不过是相权回归,人尽其用,也好节省我的精力。 简文重和郭冲这下子知道我想放权的意思,无论是说话和见解也开始多起来。 只要是平凡人,任谁都想得到更多的权力,他们自然也会尽力配合我的演出。 故此很快地,文武百官都知道我要重新提用两位被架空多时的宰相,然而更大的刺激却留在後头。 「众卿还有要事需要商讨麽?」我微笑道,一切尽在计划之中。 海澄见等了半刻钟,仍没有人再上前,便尖声道:「今日早朝至此……」 「慢着。」我突然道。 老太监停下话,深感奇怪的回头望着我。 堂下的大臣同样都一脸不解,明明最想退朝的就是我,怎麽反而还会有提案呢? 「刚才解决了众卿的问题,现在该轮到处理朕的烦恼了。」 我打着呵欠,伸了一个懒腰,完全没有顾及身为华夏帝国皇帝应有的仪态。 简文重跟郭冲对望了一眼,躬身道:「陛下请讲。」 我点点头,这简文重还算是识趣的家伙,不愧是浸淫官场数十年而一直不倒的老狐狸。 「首先是第一件事。朕以为卯时开始的早朝时间太过急赶,改变为辰时会更合适。」 老头子性子急,而且年纪大睡得少,自然喜欢朝会越早越好。 我可就不行了,睡眠不足可是大忌,不论男女亦是同样。 堂下一时之间议论纷纷,嗡嗡声的回荡着整个宣武大殿。 帝国朝会的规矩并不算严格,容许朝臣当中谈论政事,除了不能在皇帝说话时私自讨论,下位者不能对上位者临时插嘴以外,基本都能够畅所欲言。 简文重低头跟几个六部官员说了几声,这才站出来道:「此乃爱护臣等的措施,微臣自当遵从。」 其他的官员纷纷表态支持,特别是那些年纪较轻,喜欢贪睡的大臣,更是一脸的对我感激非常。 其实推迟朝会并不算是什麽大问题,历代皇帝都有各自朝会时间的喜好,整个月以至大半年都不上朝的也有。我老爹喜欢卯时开朝会,这并不代表我也需要跟从。 何况这对文武百官都是好事,连我住在就近的皇宫都觉得痛苦,而他们大都住在外城,距离更是遥远,早上所花的时间也就更多。 部份朝臣若是工作晚了,有时甚至留在内城的官署过夜,这样第二天一早就能就近进宫上朝,免得又要往外城出入。 再加上先帝最是喜欢点卯,也即是点人的意思──专找那个没有准时来上朝。当点到某人之时无人应声,肯定就会带来不小的麻烦。 所以百官都习惯了预早进宫,有些甚至提早至寅时,天未光就到达宣武殿外等候。 另外一个问题呢,对这些上早朝的官员来说,卯时吃早饭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此时天色还未大亮,做起早饭既费事又费力,还要担心误了点卯之时。假如不吃早饭,一旦遇上急切要务,迫使这次早朝延长,皇帝我大刺刺地坐着还好一点,当官的却仍不得不乖乖的站着,那时可真饿得手脚无力头昏眼花,即使肝肠寸断也欲哭无泪了。 我把早朝时间一下子推迟一个时辰,那至少能让大家都安逸的用过早点,然後再来皇宫宣武殿上朝。 所以当我把这件事一提出来,几乎完全没有遇着什麽反对声音。 可能就算我这次不说,过一段时间他们也会作出同样的建议吧。 「很好。这事就此决定,由明天开始实行。」 我停顿了一会,现出自认为无比灿烂的笑容。 「然後是第二件事。」 注一:大行皇帝,是古代在先帝去世後,直至諡号、庙号确立之前,对去世皇帝的正式称谓。大行──即是永远离去之意。 ~第九章~休沐例假 我停顿了好一会,目光横扫过去,大殿便是一静。 历代君皇累积下来的威严有时还是挺管用的。 等到堂下大臣的注意力回来了,我继续说道。 「在例行的早朝开始之前,朕还要追加一个名为预会的会议。」 看见他们都显露出惑然不解的神色,我便开始解释这个东东起来。 「此名预会,实乃预习早会的意思,主要官员分为两组,由文武二相各自统率。众卿事先讨论早朝中将要提出的问题,并且准备各种议案,然後由秘书少监笔录记下,待早朝时再行决定。」 我的话说完後,伸手向旁边侍从要了一杯清茶,悠闲地看着一众臣子的反应。 堂下文武立时急不及待的开始窃窃私语,大部份人都是在研究这预会的利弊。 「陛下,臣以为此预会之概念甚好,既能帮助众思,又可提升效率。然而地点将设在何处?」杜南出言相询。 他的语气明显是支持预会的设立,所以才会这样问吧。 其实我还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仔细想了一想,这才答道:「此预会毕竟为了早朝而设,不宜离宣武殿太远,就在大殿两旁的偏阁举行吧。现时偏阁的格局虽则是小了一点,众爱卿就暂且委屈一些,让内务府安排扩建之後,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宣武殿两侧的小阁本来就是提供上早朝的重臣高官使用,让他们可以预早进宫等候,而且还有茶点招待的一流服务,不必呆在皇宫门口吹西北风那样凄惨。当然那些排行包尾,年轻位低的官员武将就没有这种特殊待遇了。 「预会应当以半个时辰为限,由辰时(早上七点)开始,在四刻(早上八点)之前,所有文武官员必须到齐正殿,否则就将按照迟到论处吧。」我慢慢的说着,一旁负责书记的秘书省少监连忙提笔记录在案。 秘书省是掌管皇家书籍档案的机关,除设置监、少监和丞等官职。他们同样也需要为修史的官员提供资料,待将来本皇帝驾崩西去之後,让後世的史官用以修史成书。别把我写成暴君就好,昏君也可以接受,若是升级做明君就最棒了。 等了一会,郭冲和简文重率先说道:「臣等自当遵从皇上旨意。」 其余的文臣武将也纷纷表示同意。 其实这个预会跟他们并没有切身利害关系,进宫的时间同样在新例的辰时。而且多了这个预会,反而可以省下早朝的时间,因为重大的问题他们可以分组事先讨论过,然後再准备好方案给皇帝我选择。 不过他们可能没怎样注意到,预会对他们影响是不大,对我来说却是不少。 这样一来,我就不需要在辰时正就踏入宣武殿,等到四刻再赶来就可以了。 如此让我足足多了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加上新例延了一个时辰,总共可以睡多大半个时辰(三个小时)的懒觉。 「非常好,极之好,预会此事同样明早执行。就请文武二相严加督促。」我已经无法阻止脸部肌肉那充满喜悦的跳动。 两个年龄都做得我爷爷的老家伙同时躬身:「微臣遵旨!」 想到改革早朝的计划十分顺利,我的笑容就更加灿烂了。 别以为你是皇帝就一定大权在手,就一定可以一呼百应,神州历朝真正管事的其实是庞大的官僚体系,如果无法控制这一班官僚,皇帝的统治就立即失去效力。 以历代的帝皇权术而论,本来我初登位不久,应该避免任何方面的大动作才是。等到再过几年後我树立了权威,等到文武百官都心悦成服之後,再推行心目中的改革不迟。 我是深明这一点的,不过要我忍耐这万分痛苦的朝会三两年之久,平日习惯晚睡早起的我可受不了。何况老爹在去世之前,除了给我强大的军队,还留下一个最好的遗产──降官。 那时我只是以为他自知大限已到,所以脾气变得异常暴躁,动不动就找藉口降大臣官俸,两品的甚至被贬至七品也有,越是年纪轻的,越是有才干的,就被降得越低。 一时之间,朝中三品以上的大员竟不足五个,刑部尚书的官阶只有区区六品,这绝对是天下奇闻。对那些受影响的大臣而言,虽然职权工作仍在,要做的事情都没有变更,官品却差了十万八千里,薪俸也由天上掉到地下,从吃肉变成吃草,不可谓不惨烈。 当时的我是无法理解老爹的用意,然而等我登基没多久,便醒悟到这是经过深思熟虑,为了提升继任皇帝威望而特别使用的政治手段。 对於一众干练的大臣来说,我这君王乃横空出世,一没军功、二没政积、三没名声、四没背景,难听点可以说是四无的草包皇帝,凭什麽让那些在官场里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信服? 老爹的余威当然是一个,然而这点并不能长久。人都已经离逝,进入黄土大地,在地底之下永远的沉睡,纵使生前再大威望也转眼成空。 而真正能够镇得住朝野的,其实是我一登位就提升被贬的官员,这就变成我对他们有莫大的恩惠,也能算是我的嫡系官员。一旦遇着有争议的政策,他们就算不愿意表态支持,也不能随便出言反对。 老爹临死之前做了一番恶人,却给我机会树立自己的权威,组成自己固定的班底。 「朋党派系其实是可以如此利用的。」 我这才开始觉得,老头子实在太厉害了,让我好好的上了一课。 他活着的时候纵横大地,可说是算无遗策;就是现时人不在了,仍能够帮我一把。 不过我还是很讨厌他就是。 「最後是第三件事。」 头两个朝会改革很完满地说服众臣,真正的戏肉高潮终於要来了。 「……还有第三吗?」堂下不知是谁,咕噜了一句。 我并不去理会是那个笨蛋,反正也没差。 吸了一口气,我把今日的重头戏说出来。 「有监於大行皇帝朝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几无间断,众卿近乎毫无休息可言。为提高朝会之工作效率,朕决定每次相隔五天,即有一天休假。」 我嘴巴一边说着,一边从心底笑了出来。 「每月共合计六天,朕称之为──休会。」 此言一出,顿时朝中造成哗然,文武大臣们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皇帝本无规定要天天上朝,只是不来上朝的肯定会造成非议,历来所谓暴君、昏皇大都很少上朝。就是朝野众人不敢当着你面前明说,也必然会在背後吵吵闹闹,搬弄金抓子说你坏话。 我是个绝顶聪明的昏君,把朝会提早,将时间缩短,当然也要把不上朝正规化,还要为它附加一个合理的理由。 问题是前两代皇帝都是辛勤无比的伟大明君,每天上早朝都成为必然的习惯,要让固执的老臣们改变观念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一个白花花的老头子出列,正是卿史大夫张怀国道:「皇上!这万万不可,完全有违祖宗先例呀。」 万万不可--已经成为这位老人的口头禅,几乎每次遇着都总要说一遍。 「祖宗先例?难道太祖先皇有规定必须每天上朝吗?」我哼的一声,反问道。 正常的早朝本来应该是有休息的。 全体京官齐集议政的朝会称「廷议」,无大事则不会召开。 而平常只有朝中重臣参加的小会议,以百年前的隋代为例,其实也是有常规休假,那是十日一假的旬假,又称之为『休沐』。 只可惜爷爷和老爹他们太过勤奋啦。比方说老爹的情况,除了在军中带兵指挥和官方节日假期之外,就几乎没有休息过。更令我感到非常气愤的是,他竟然取消了休沐的存在,使朝臣都把天天上朝习以为惯了。 「这……」张怀国一时语塞,点了点头才道。「本朝确实没有关於上朝和休假的规定,以前乃是先帝习惯,并非明文规则。」 他虽然很烦人,却非常扑实,让我只能生闷气。 文相简文重则站出来道:「臣启陛下,这五天一休,固然可以方便臣等处理政务,也能使臣等更多空闲休养,然而带来的祸害亦可能甚大。臣等只担心官员休息过份,使大家精神怠慢,最终影响整体行政工作。」 他的出发点倒是好,不过我是志在必得的。 「有道是休息是为了走更远的路,劳逸结合才是正途。若然有人精神怠慢,自有御史大夫弹劾──张卿可是随时候命,这与适当的休息并无冲突。以史上明君为例,隋文帝时亦设有休沐日,朕说的这休息日,其意义亦差不多。」 看到连老顽固张怀国也点头称是,突然发现,原来自己口才也满不错的。 简文重却仍旧说道:「早朝的时间已经往後推迟,臣等多了一个时辰休息,追加休会之事大可不必。」 他迟疑了一下,又再接续道:「而且按史书记载,休沐是十天一休,五天一休则未免太过频繁……」 这老狐狸还真是一眼看穿我的诡计,幸而我早就盘算? 昏君志愿 第 7 部分阅读 这老狐狸还真是一眼看穿我的诡计,幸而我早就盘算好对策了。 「这休会之目的,除了是休息之外,亦有让大家准备政策议案的意思。」本大帝轻轻笑了一笑,随即说道。「朕要求各部首长侍郎,在休会当日准备好报告或是议案奏折,在开新一个早朝之时提交。」 我先避开休沐是五天一休的事实,也不提怎麽把休沐的十天变成了五天;却把休会的目的提出,更是说得百般好听,但这些报告和议案折子肯定我是不会看的了。 反正身边有个才女怡宁,是找她帮忙就行了,正好让她打发呆在皇宫无聊的时间。 「朕观先帝早朝,讨论问题时间居多,发表新提案时间却少;先帝大智,能以一抵十,自是无伤大雅。然而朕智不及先帝,力不比先帝,才不足先帝,这就容易造成废时失事,故此必须群策群力,吸纳大家意见,才能达致政通人和。」 这可是昨晚就准备好的讲词,一段说话讲得高低起伏,抑扬顿挫。 「皇上若能广纳意见,群策群力,却也是国家之福,百姓之幸。」张怀国毕竟是个老实人,一听到我说的好处,就立即倒向,转而支持。 看着堂下好几个大臣一脸不以为然,古怪透顶的神情,我就不禁暗暗得意。 我连续提出了这三个早朝的改革,他们不比老实忠厚的张怀国,肯定是想通了我在故意躲懒,把工作推卸给臣下;然而我又把理由说得冠冕堂皇,左一句先帝,右一句先帝,使其他人根本无从反驳起来。 皇帝的决定是有着无上权威的,一意孤行起上来,谁也没办法阻止,除非你是要造反了。不过百官文武仍有相当的劝谏作用,而且不在事前说服他们,政策就难以落实执行──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更怕的是会造成反效果。所以我就算为自己躲懒找借口,嘴巴一样要说得富丽堂皇,外加伟大无比。 「皇上深意,微臣明白。」简文重点了点头,终於退下了。 我心头大乐,引用皇帝专用词汇就是龙颜大阅,这次早朝也差不多快结束了吧。 其实我原意是把休假的制度向地方全面推行,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不过想来阻力必然会极大,等到臣子们嚐到甜头,再提出亦不为迟。而且最重要是我自己能放假就好,别人有没有也没所谓了。 郭冲却提道:「然而若是休会当日,有急情待报又当如何?」 「若然有急情待报,比如紧急军务,或者急需一天内处理的地方要事,当然是直接送往朕处,毋需待至第二天早朝才通报。」我早就备好答案,微笑着回答。「若是不明紧急与否,自可先请呈文武二相,让二相观阅过,再另作决定。」 简文重和郭冲一同点头,看来都很满意我如此委重他们俩。 这次早朝拖了极久,快到午时才算完结,不过也是值得的。 一切都是为了我的理想──成为一个成功又懒惰的昏君啊。 ~第十章~庸人懒行 早朝散去之後,文武二相都忙得团团转,要准备明天预会的事,又要应付我刚才丢给他们的政务军议。我作为顶头上司,便故作好心的,让他们留到宣武殿两边的偏阁处理,顺便叫御膳房准备一些酒菜招待。 两个老家伙都是感激不已的模样,至少表现上是这样。 而始作俑者──我本人则乐得清闲自在。 拍两拍屁股,走也。 在南花园转了几圈,暗里偷乐了好一阵子,我这才记起和皇后之约。 一时高兴之下,也不等小太监唤她过来,我就亲自跑到坤宁宫接她。 走到凤仪小阁的前庭,远远便望到怡宁沐浴在春日那和暖的阳光下,正悠闲地一针一针的做刺绣,坐在一旁的小月儿则双手托腮,不住的呵欠。 朝会的三件事情完满解决,让我心情大好,於是先爬树再抄小径跑过来的。 这个位置跟大门相隔很远,而且相当隐蔽,她俩又背对着我,没有为意到我的到来。 「我说啊!小姐也很饿了吧?」 鬼鬼祟祟的瞄了主人一眼,月儿苦着小脸蛋。 「我们要等姑爷……皇上回来。」怡宁轻柔的笑了一下,看来她今日的心情很不错嘛。 「哼!那家伙肯定又跑到四处鬼混。」小丫环磨拳擦掌,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说话之间还露出两只可爱的小虎牙。 在一排整齐洁白的门牙两边,是两只略微突出的虎牙,不能不说是女儿家爱美的一大遗憾,听怡宁说小月儿还为它们烦恼了很多久呢。 可惜身体受诸父母,天生无解,何况这对小虎牙已经成为小丫环的注册标志了。 两只小虎牙的形状是很可爱没错,却千万别要小看它们,看见就让我心有余悸。 想当年第一次见小月儿的时候,不过是想摸下那她那黑油油的小脑袋,就被狠狠地咬了一口,更是把左臂弄得鲜血直流。 现在左手的手背上那两个月牙形的浅白色疤痕,就是五年前这个小丫头的伟大杰作了。 「那可不行,皇上说了要等他回来。」怡宁只是抬头望了小月一眼,便立即觉察到她的想法。「如果月儿饿了,就先去吃饭吧。」 「不……月儿没有。」小丫环却是脸红直到脖子上。 「那再忍耐一会,他很快就来了。」我的皇后浅浅一笑,又专注回到玉手上的工作。 这副景象完全是体贴的妻子在等待丈夫回家,我的心头不禁一热,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怡宁的感觉极是敏锐,立时放下手中的针织,转身过来:「啊!皇上来了?」 当看到怡宁那喜出望外的神情,我就感到加倍的温暖,甚至远比头顶的春日温暖得多。 没错,在老爹过去之後,我在世间上最亲的人就只有怡宁。 兄弟?哼哼,他们不来争权夺利就该偷笑了。 开口随便聊了几句话,看来她一直都在等我。 难怪陪着她的小丫环月儿还狠狠地瞪了我几眼,似乎是怨恨因为我的关系,连她也没办法吃午饭。 现在都已经午时四刻,怡宁又要等我早朝回来,两人肯定连早饭都没吃。 而小丫头今年刚好十五岁,正值长肉的时间,小肚子自然是快要饿坏了。 「你饿的话,那就先行用膳好了。」我学着刚才怡宁的口吻,还故意的挤眉弄眼。 她气得牙痒痒的,却是无可奈何。 换了一身便服,我摇着二郎腿,舒服得要死:「朕等会儿和皇后一道去怡宁宫,你就不用等我们了。」 小月儿哼了一声:「这可不行!我要陪伴皇后娘娘!」 一双玉手叉起那条小蛮腰,亮出小虎牙这对生招牌,小丫头凶巴巴的模样还挺可爱的。 「皇后有我陪伴就够啦。」我摇着脑袋。 「哼,我要保护娘娘不让你欺负!」小月儿说得理直气壮,一副主人的保护者自居,而很明显地,我则变成她眼中的大灰狼。 这就让怡宁笑得花枝乱颤,就是我亦只能哭笑不得。 这笨丫头对皇帝也能这样,真是有够无法无天的了。 我俩都没觉得什麽,然而身旁侍候的两个小太监脸都绿了,居然敢这样顶撞皇帝,莫说是小月儿这样低下的小宫女,就算是一品朝廷大员也不一定保住脑袋呀。 不过我们都闹了这麽多年,已经变成一种生活情趣。 「哦,真够胆子呢……话说我好歹也是你半个主人对不?」我故意表露出皇帝的威严,那可是在礼仪官严谨督导下苦练一整月的成果。 「你就是喜欢欺压主子的大坏蛋!」小月儿语气坚决无比,行为却完全出卖了自己,早已经躲到怡宁的背後。 当然不会真的和这小丫头计较,只是轻轻的一笑置之,便让小太监先去通知两位皇太后,说我和皇后娘娘随後就到。 怡宁笑完,板起了悄脸:「好啦,你跟来也成,不过可别乱嚼舌头,给两位皇太后笑话。」 「知道啦~」小月儿嘴巴应允,却是一脸不甘不愿的样子。 这丫头趁怡宁不注意,示威似的向我装了个鬼脸,还吐了吐可爱的舌头。 我也不再理会她,一把拉起怡宁的纤纤小手,便一道走出坤宁宫。 外边已经有几十个侍卫、太监和宫女在等候,我和怡宁向着西面的慈宁宫而去。 这一路上,前後几十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的,来者无一不徊避。 怡宁只是低着头,满脸的娇羞,大概没想到我会当着这麽多人面前跟她如此亲热。 本来根据皇宫的规矩,任何人都不得站在皇帝的前面,甚至与皇帝并排而行也不可以──当然在前方开路的太监和负责保护的侍卫例外。 我这样做法,目的是要在这里为怡宁展示宠信。毕竟自己半个月都没进过坤宁宫就寝,很容易会引起後宫人们的误会。 无忧宫是很大,大得难以想像,流言却也传得极快,谁叫宫女太监没事干就在背後说人闲话。也许他们不敢私下讨论我,但妃嫔大臣等的逸事就常在茶余饭後作为话题被人议论。 就算是再嘴馋的猫咪,偷吃完毕也懂得擦擦嘴巴。 历史之中貌合神离的皇帝夫妇多的是,但我不愿意因为自己一时的贪恋後宫,而导致怡宁权威的旁落。 皇后虽说是掌管後宫,为众妃嫔之首,然而一切的权威还是来自皇帝本身。被皇帝讨厌的皇后情况相当悲哀,即使地位祟高,仍要看一些备受宠爱的妃嫔脸色,我当然不希望出现这种情况, 沿途路经所过,不少遇到的宫女都对怡宁露出艳羡的神色。作为女性的身份,皇后的地位已经是天下最高,可说是所有宫中女子的人生目标,本身的位置已是贵不可言,何况我展示出来的举动是如此亲密,这就代表了怡宁必然是大权在手。 我这番造作,除了要给宫女太监们看之後,还要给身後的荣禄一个信息。 实情是在去坤宁宫之前,我就已经找来了皇宫内务府的总管荣禄。 这满肚猪肥的家伙虽然官至二品,但是胆子却小得要命,我先是交代关於宣武殿两边偏阁改建的事情,然後才提到要他跟着皇后的意思办事。 无忧宫本身分为前後两宫,前宫是宣武殿之前,朝廷大臣也经常到来开朝会,这边的安排是比较宽松。而後宫则是皇帝和妃嫔的宫殿,守卫远比前宫深严,出入的侍卫都要身带腰牌,不然可是当刺客论处。 我要荣禄连前宫的事情也向怡宁汇报,就祖制来说并不是很恰当的做法,因为按规矩皇后最多也只能管理後宫,前宫诸院都是直接对皇帝负责的。 更何况两位太后尚且健在,皇后更不应该执掌实权。不过荣禄却是唯唯诺诺,只有我说他听的份儿,倒节省了我一番口水。 「以後有事就直接向皇后通报,知道了没?」我给完命令,厉声的道。 其实我还在记恨那天荣禄阻碍我在床上办事,只因为一只黄狗被宰了……而且做这件事的人还是我! ……没办法,那天晚上肚子太饿,又不想唤人做夜宵──那可是一下子惊动御膳房好几百人,於是就干起小时候偷鸡摸狗的事儿来。 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反正肉都下肚了,骨头都丢掉了,谁知那条黄狗竟是荣禄养的(难怪肉味如此肥美多汁了)。第二天一早,他就吵嚷着说皇宫闹刺客,害得把慈宁宫两位太后都惊动了。 「是……是……奴才遵旨。」荣禄抹了一额汗水,小心翼翼的道。 据说他少年时代出身寒微,当年小弟弟还差点给切掉做了太监,所以对着我说话都是用太监的自称口吻。 「那你找到那条狗没有?」我故意地问道。 嘿,本皇帝修养不足,还真是不够厚道啊。 「这个……那个……奴才猜想可能是被宫中的人宰掉了……」 我心头突了一突,古怪的看着他,这厮应该不知道就是我吃掉他的狗吧? ~第十一章~东西太后 慈宁宫,是专门供给先帝的遗孀居住的场所,可以说是皇宫中的寡妇院,里边总是污云渗淡,生机全无的气氛。 只要一踏进来,就会发现连树林花草也是死气沉沉的模样,与外院的阳光与朝气形成强烈的对比。 那也难怪,青春貌美的都分派去服侍皇帝,而负责慈宁宫的下人大多有一定年纪,宫女太监等无不老态龙钟,这地方几乎等同安老院了。 正殿的两个偏厅是佛堂,分别恭奉着观音菩萨和历代祖宗,而正殿的後方则有谓『西三所』,即是东宫殿、中宫殿与西宫殿,都是一些格局灵巧的小院落。 中宫殿本应是为先帝正室皇后,也就是我母亲而设,不过她早已经去世,老爹之後一直没有立后,也就空了出来。而东、西宫则是两位皇太后休息的寝宫,东西太后亦因此而得名。 「皇上、皇后娘娘驾到!」 两个年约中年,衣衫华丽、雍容华贵的贵妇就站在慈宁宫的正殿门口,两人身後还有一大群宫女太监侍候着,正是东、西两位太后。 之前她俩其实只是贵妃身份,不过老爹过世後就升格做皇太后了。 我率先上前迎去,首行跪叩之礼,恭恭敬敬的说道:「儿臣参见两位母后,向两位母后请安。」 华夏民族首重考道,假如是过时过节,或者太后生辰,那可不是普通跪拜就算了事,要行六肃三跪二拜礼,当真是麻烦无比。 「皇帝总算来啦,怎麽这十几天都不见人呢?」东宫顾太后眉开眼笑,语气却有些埋怨的味道。 两位太后的年龄其实才四十几许,还不到五十,但是看上去却老态得多,连脸上的皱纹好像都比几个月前多了不少。 「这慈宁宫仍然了无生气啊……」我暗暗摇头,轻轻感叹。 「没有希望的地方当然没有生命的气息。」怡宁似是知道我在想什麽,在我身後小声的说道。 「我说姐姐,皇上也有皇上的工作啊。」西宫张太后在一旁打趣道。「您看,现在皇上不是来了吗?」 「也对,来了就好,来了就好。」顾太后握着我的手,喃喃地道。 虽说不是亲母所生,但始终看着我长大,她俩看来对我还是挂念得很。说来也有些惭愧,回到皇宫後只见过她们两次,一次是正式拜见,一次则是登基大典。 一来是很不喜欢慈宁宫拘紧的风格和深沉的气氛,二来是也怕见着她们觉得尴尬,毕竟她们各自的儿子条件都不比我差,登位的呼声更远高於我,最後反而是我这个假儿子做上皇帝。 「噢,连皇后也来了。」张太后眼尖,看到我身後的人儿,便笑着道。 「媳妇见过两个太后。」在我身後的怡宁便随即一福。 顾太后这才留意到怡宁,立即松开我的双手,一把抢走我的妻子。她刚才似乎是太高兴了,眼中只曾看到我,竟然忘记我早差人告诉她怡宁也会到。 我听怡宁说,她几乎每隔两天就来慈宁宫一次,可能是大家同姓的关系,加上性格又投契,顾太后待她如同亲女儿一样。 後来怡宁找出顾家的族谱一查,发现原来顾太后还真的是她一个表姑的婶婶的妹妹的女儿,又过继了给我岳父的堂兄的表弟。 不管是血缘还是宗族,两人的辈份也实在很难算清楚,不过在笑谈之後,两人的关系就变得十分亲密了,也许是同样来自凤翔的原因吧。 「怡宁来了就好,大家别站在这里,先进去吃饭再说。」顾太后高兴得双眼都眯成一条直线。「听来送讯的小德聪说,今早朝会开了很久,皇帝还未用膳吧?」 「儿臣正饿着呢。」我点点头,笑了一笑。 「那就快进去,饿坏了可对身子不好。」 我见那边的荣禄闪闪缩缩的,便挥一挥手:「荣禄,没你的事了,你且去吧。」 原本叫荣禄来,就是给两位太后赔罪的,不过看我吃掉他心爱的小黄份上……还是放他一马算了。 这胖子不知我怎麽叫他来,现在又要他马上走,只得战战兢兢的道:「是是是,奴才告退。」 东西太后带着我和怡宁穿过宫门,走进了正厅中央的圆卓前。 我和怡宁、还有两位太后一同坐下,周围则有十几个太监和宫女在旁边侍候。 顾太后向身旁的小太监示意了一下,就开始上准备好的饭菜。 上来的菜色偏向清淡,而且少肉多菜,除了一碟酱爆虾球和红烧狮子球之外,其余都是清一色素菜。 她俩还记得我喜欢海虾和讨厌吃鱼呀…… 看见我在发呆,张太后突然笑道:「姐姐还记不记得,皇上小时候呢……应该是七岁吧,因为一次吃饭鲠到鱼刺,以後就不敢吃鱼了。这件事还不知被先皇责打了几多次呢。」 「太后,皇上小时候是怎样的?」怡宁的兴趣来了,她最喜欢听我小时候的臭事,连站在她身後的小月儿也竖起了小耳朵,让我恨得牙痒痒的。 「那时候皇帝可真皮了,只是一个小不点,却搞得整个皇宫鸡犬不宁。」顾太后亦陷进了回忆之中,捂嘴笑着。 「嘿嘿,朕有那样坏吗?」我夹起一颗虾球,口齿不清的说着。 「怎麽不坏?那时偷鸡摸狗的事皇上可一点没做少。」张太后却嘻嘻的直乐。「宫中三天两日就有鸡犬失踪,大家都知道肯定是皇上干的,只是不说罢了。」 「误会,那是误会。」我慌忙辩白道。 「说起来,前几天荣禄说他养的大黄失踪了。」 顾太后笑了:「是呀,那手法倒是很利落呢。」 她说话的同时,还有疑惑的目光射向我,连张太后和怡宁也向着我望过来。 「呃……」 就像被人抓住尾巴似的,向来口齿伶俐的我竟然说不出话来。 说真话吧,堂堂帝国皇帝居然偷狗吃,那岂不是笑大人的口。 说假话吧,若是为了一顿狗肉而说慌,这也太过没面子了啊…… 幸好这时,怡宁那个方向传来「咕、咕」的两声,立时免除我的尴尬。 「原来是小月儿啊──」我故意拖长尾音的说道。 抱歉了,为了保持我光辉正直、伟大无私的华夏皇帝形象,只能牺牲你啦…… 小丫头给我说得满脸通红,简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噢!月儿也饿了吧,让小姑娘在外面跟宫女们吃好了,这个年纪可是饿不得的。」张太后为人最是直爽,立即说道。 看来怡宁经常往慈宁宫跑的这段日子,连带小月儿也跟两位太后混熟了。 她当然没有资格坐在这里,容许她在侍候期间退下吃饭已是莫大的恩惠。 小月儿见怡宁点头,便连呼谢恩,然後才躬身退後。 不过在临走前,这丫头却狠狠的盯了我一眼,露出一只尖尖的小虎牙,直看得我心头发毛。 ……这小丫环该不会是打算怎样找我报仇吧? 这一顿饭吃得两位太后非常高兴,後来还留我们用了晚饭才回去。 三个女人都很开心,只是我就不太高兴了,竟让怡宁知道那麽多我小时候的臭事,以後就有更多笑话给她说了。 天色已晚,在离开慈宁宫的时候,顾太后拉住了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便让怡宁她们先行,和顾太后两人在南花园中的凉亭坐了一会。 等了好久,她才出言说道:「皇帝,其实有些话,我知道是不应该说的……」 我暗叹一声,终於来了。 要来的,总该还是会来。 「是关於朕的兄弟的事吧。」我不愿她难堪,便代为说道。 顾太后颤声道:「哀家知道这是先帝的意思,便是为了皇帝着想,让他们重新出仕是不太可能的。只希望皇帝能够善待与您同父所生的兄弟,也让他们有空可以进宫探望一下哀家姐妹。」 三个月前,当老爹知道大限已至,就一下子封了除我之外的所有成年皇子做亲王,同时剥夺去他们在朝野的权力。现在一众亲王仍然赋闲在家,就像以前的我一样。 自从我登基以来,这些以往活跃於军政两界的皇子就突然如同失踪似的,不单所有文武百官不提,连他们本人都深居简出,全都躲了起来。 亲王不经皇帝召见而私自进宫,可以当作谋反罪论处,这是我老爹留下来的规定。其实一切全因他当年登基的过程很不光彩──他是通过宣武门之变,杀兄弑弟才得来的帝位。 这件事极为隐秘,对外只是宣称太子和几位皇子得了急病暴毙,事实上皇族和朝臣都心知肚明发生了什麽事,但谁人敢明目张胆说出来? 到了我即位之後,兄弟们自然怕我会像老爹的做法──先帝在位期间,把叔叔伯伯弄得一个不余,前前後後死了九个亲王,连带亲王下面几十个堂兄堂弟,其中十二人据说是因为害怕受逼害而服毒自杀。 所以不单文武百官害怕,亲王们就更是害怕,自然个个都蹈光养悔,装作人间篜发来保住性命了。 「这毕竟是先皇的决定……」 我想了很久,也不知道怎样处理最好。 说起来除了二哥夏远战因为某些缘故跟我比较亲近之外,我与其余兄弟的关系都颇为疏离,除了大时大节皇族聚会,一整年恐怕也难以见上一面,我也根本不知道他们在想什麽考虑什麽。 看着太后凄酸的脸孔,还有发髻之间的斑白,我不禁大是心软,便言道:「母后大可以放心,朕当然不会对自家兄弟怎样……这样吧,改天宣四哥和八弟进宫,咱哥们都很久没聚过了。」 老四夏远明就是顾太后的亲儿子,而张太后则是老八夏远逸的亲生母。 如果以老头子的角度来看,这其实是极为危险的事,毕竟他们才是太后的亲儿子,一旦宫里内外勾结,我只怕会死得很惨,就像当年我的大伯父──太祖爷爷亲立的太子那样。 我这样说着,顾太后竟流起泪来,哽咽的道:「皇帝您是个明白人,也是个有情人,始终哀家都看着您长大……」 「是的,我很感谢你们的照料。」我握着她的一双手,轻轻的说道。 那天晚上,我和怡宁在坤宁宫中抵死缠绵。 两人的心里都像是有股郁闷需要舒发出来。 风散云歇之後,怀里的绝美女子突然说话。 「答应奴,奴一定先於相公……。」 我吓了一跳:「笨……笨蛋!别说不吉利的话!」 「今天看到两位太后,就像衰老了十年似的。」怡宁幽幽的道。 「哀莫大於心死嘛……」我轻声叹道。 虽然我不知道她们和老爹的夫妻感情好不好,但总算一同生活了三十几年之久,也算是在人生路上共同扶持,共同前进。 现在老爹却是去了一个遥不可及,她们再也接触不到的地方。 一旦失去了,才懂得珍贵。 「所以……奴也……奴也……」 用自己的唇封住怡宁的小嘴,直吻得她死去活来,我才放开她的身子,故作轻松的道:「这倒很难说哦,一般而言,女人都比男人长寿。」 「假如相公不幸,奴也不愿独活了。」怡宁移开我的手指,张着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死死的盯实我。 我很了解怡宁这外柔内刚的性格,她倔强起上来,谁也阻挡不了,便低声吟道:「不求生同枕,但求死同穴。」 「是啊……不求生同枕,但求死同穴。」怡宁紧紧搂着我,满脸的幸福。 我正色的说:「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啊?」 「就算是在怎样恶劣的情况,除非是找到我的屍身,否则我一定还会活着。」我沉声道。 「无论如何……为了你,我会努力的活着。」 「同样地为了我,你也必须努力的活下去。」 「相信我,你选择的丈夫是不会这样容易死的。」 ~第十二章~朝制改革 接住下来的半个月里,朝会的改革竟是出奇的顺畅。 可能是得到几十年没享受过的权力的关系,简文重和郭冲两个老家伙对自己的工作充满了热情,连家人都说他们像是年轻了十几岁似的。 而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躺屍」……直躺至辰时四、五刻(早上八点),才施施然地来到宣武大殿。 反正本皇帝就是摆明车马的迟到,还有那个官员敢说不满吗? 正因为事先有了预会的关系,到正式早朝时就快速得多,就算遇上最麻烦的问题,也只需要短时间就够解决,这就大大提高了会议的效率。 从此以後,大家就很少会挨饿到午时了。 看来我还真是一个仁慈又善良的昏君啊! 而每五天一次休会,并没有出现简文重所提官员怠慢的情况,可能是休息充足的关系,反而令大家更加精神奕奕,一改早朝死气沉沉的气氛。 结果是连一些最初对休会颇有异议的大臣,也开始觉得这个假日着实不错,可以做他们想做的事情。 不过我也收到一些路边社的小道消息,据说好些家里养有河东狮(注一)的家伙近日苦不堪言,他们在朝议假日无法借词躲在官署,回家却又要面对家里的凶狠黄脸婆。 我却是快乐得随时随地也可以呵呵直笑,因为家里皇后可是美艳又贤慧,除了稍微会吃一点醋,能力稍微比丈夫高一点之外,几乎是完美无瑕的妻子。而且她近来好像稍微习惯了我隔两天都往外面过夜的事实。 真正的问题是奏折和报告,我虽是下放了权力给文武二相,但同时也要他们提交奏折给我审理,结果这奏章上书就是越交越多。 以前并非没有奏折这东西的存在,只是大部份的问题都在朝会中讨论,需要奏折上书的情况就少一些。很多时都是书记秘书省那边笔录,待我签署过後再交由相关的大臣执行。 现在朝会时间缩短,政务却不可能减少,故此奏折也相应地变多了。 再加上休会假期的设立则用来让官员有空写建议奏折──当初我只是说说罢了,想不到那些比较闲的官员还真的以为我想广纳意见,每次休假天之後的那个早朝,都有海量似的军政建议书递交上来,大多是想借机得到我的赏识,从而得到提拔和升职。 我却是有苦自己知,不到几天的时间,御书房就推满了如山的奏折批文。初时我还是有点责任感的,打算逐点逐点把它们批阅,後来实在看得头昏眼花,恼起上来,索性命太监把所有的折子全部送往坤宁宫由皇后解决,这才恢复我悠闲的皇帝生活。 於是,每天我总能够轻轻松松的上完早朝,四处走走,再用午膳。下午通常会来个午睡,假若心血来潮的话,可能会到坤宁宫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不过通常都不会有了,原因是怡宁这老婆能干的要命,三两下就把堆积如山的东西解决掉,阅过的奏折都会发回御书房,由我进行朱批,再转交给大臣们。 而当遇上重大的问题,她会直接卷起折子,在旁边注以见解,我就只看这些折起的,一点都不需要担心会走漏眼。 负责送奉折的太监後来都不用吩咐了,当他们收到大臣的新奏折,就自动自觉地送往坤宁宫,而每天申时(下午三点至五点)也有太监定时定刻的,把放在坤宁宫的折子送回御书房。 这个秘密的批文程序一直运作顺利,除了我和怡宁还有三两个太监知情之外,所有朝廷官员都被蒙在鼓里,他们都以为我勤政得很呢。 人们说越快乐就越堕落,果真是至理名言呀。 谁知道快乐了不久,堕落了没几天,最终还是露馅了。 就在早几天的朝会快要完结之时,孟然问我关於一个军队改革的建议为何不被批准。 我听得糊里糊涂,想了半天也不知道他在说啥。 拿了他手上的折子一看,才知道那根本是小儿科,难怪怡宁没有折起来。当时我也懒得看,就直接退回给他。 奏折上提及的是军队编制仿傚胡人,奉行骑射混编队伍。 他的建议是不错,可以提升军队的作战效益,历史上也曾有胡服骑射的例子,问题是花费太大,怡宁觉得根本不合算,甚至在奏折的尾段也写有注解,仔细陈述了她的意见,还有预计所花耗的库银数目。只可惜孟然是粗人一个,他的副官也不见得怎样高明,根本看不懂怡宁那标准的文言体,才有此一问吧。 孟然这样一闹,我固然是很快就打发掉,却让细心的大臣们心里起了疑惑──照道理写得这样有理有据的注解,不可能第二天就忘掉。 然後他们比较起经过批阅的奏折来,才发现了朱批和那些洋洋千字的注解字迹根本不对,朱批的字体显得随便而且潦草,注解的字体却是清秀而充满灵气,便开始怀疑其实是分别两人在处理这些奏折。 只是过了一天,杜南就在早朝中提起这个疑点。 「微臣有一惑,不胜惶恐,烦请陛下指点。」杜南随即递上了奏章。「此批文与注解前後字迹显然不同,求教陛下此乃何故?」 我立时心里已经暗道不好,竟然乐极忘形,忘记了字迹要保持一致。 朱批当然是我写的,随便写上「准奏」二字多简单,详尽的注解则是极有耐心的怡宁所书──就连一些很简单很白痴的奏折她也会写上几百字才驳回,若是我的话大笔一挥,打个大交叉就搞定完事。 怡宁是不可能注意到的,因为奏折都是她先写好注解和意见,才分类发过来御书房,很明显其过错在大意的我。 然而我还是翻起白眼,来个死活不认。 「第一,朕喜欢两种字体写法不行吗?」 杜南回:「这……当然是可以,只是一本奏折两种文风,这着实令人奇怪……」 「第二,这注解批文写得有道理否?」 他答道:「极是精辟……而且正中要害,可谓一矢中的……吾等万万不及也。」 「第三,这样你还觉得有问题吗?」 「没……没有了。」可怜的户部尚书只能无奈的道。 於是这件事就这样的不了了之。 但我知道他们并未死心,不过也没有打算封锁消息,阻止他们得知真相。因为皇宫根本没有守得住的秘密,事实上很快就被查出奏折的流向,也被得知所有的折子都是先送往坤宁宫,过了一天才转发回御书房。 即使没有真凭实据能够证明,朝中大臣都几乎肯定这折子的注解是来自皇后娘娘的手笔。 因为百年前武周则天皇帝的缘故,祖宗遗训曾有表明後宫女子不得干政,但朝臣们一来没实质的证据;二来皇后并没有直接参与朝政;三来这朱批仍是通过皇帝的御书房发出;而最重要的是,这注解分析都是写得极有道理,连状元出身的杜南都汗颜不已。 到了最後,文武百官们也唯有只眼开只眼闭,默认了奏折是由皇后先行阅过,再附以注解,最後才发往我那里朱批的事实。 从此,怡宁就得到「影子皇帝」、「影子大家」等等这个外号。 「大家」其实是皇帝的另一种别称,据说还有「娘娘大家」这个诡异的叫法,其实意思也就等同「影子皇帝」──当然只是朝中官员们私底下的称谓,可没有人明目张胆这样叫。 连带效果是所有的朝廷要员见到怡宁都恭敬多了好几分,那可是从心中发出的尊重,一点造作的痕迹也没有。 因为他们的奏折通过与否,第一关就在於後面坤宁宫。 我虽是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却也不觉得有什麽大问题。 本来怡宁就是无私地帮助我处理政务,她从不求得到什麽,得到官员们尊敬也是正常的回报。 而且她如此能干,我自问远及不上,受人称读亦是与有荣焉。 至於那些老家伙看着我的时候有没有异色,我可没怎样注意。 就算他们心里是有,大概也不敢表露出来吧。 注一:河东狮吼,源自宋代苏东坡,其戏弄畏妻如虎的好友陈季常之诗句:「忽闻河东狮子吼,拄杖落手心茫然。」河东狮於是成为恶妻的别称。 ~第十三章~功课作业 屈指一算时日,从老爹驾崩到我登基,也快满两个月了。 老家伙们初时以为我做了连串的改革,并且怖令新的法制和新的军政要则,想必是勤政爱民,纷纷高声赞扬本朝又多一位英明君皇。可是当朱批注解事件暴露出来之後,他们终於都发现到我最真实的性格……也就是懒散。 遇上一些大事情、大问题,我可能还有机会会认真地去想,毕竟我是一国之君嘛,一丁点责任心总是有的。但是对於小事小项,我则没有多少兴趣,这根本就是浪费我的脑袋容量。就算有人在早朝上提及,我就会摆出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臣下都不是笨蛋,观察我的反应就能得知了。 其实我是故意地表 昏君志愿 第 8 部分阅读 皇潜康埃鄄煳业姆从湍艿弥恕?br /> 其实我是故意地表态,特意展露给他们看的。 不到一个月,老家伙们都因而变得识趣起来,朝会中只提及一些政策大方针和必须我做主的军政要务,地方民生以至基础建设、甚至是地方官僚的升迁等等全部都以奏折形式上书──即是上完朝会递给负责送交坤宁宫的司礼监──我和怡宁则戏称之为「交功课、上作业」。 这天我太早醒来,见闲来无所事事,又未到早朝时间,便恶作剧心起,跑到宣武殿偏阁的一间躲起来,极度恶质地偷听臣下的说话。 宣武殿的两个偏阁都经过了改建,现时每个偏阁的主厅都能容纳多达二十人的会议,另外也开辟了几个小间,用来给大臣们小休或者是开小型会议。 到了辰时,官员们都陆陆续续到达,准备预会之余,便互相打起招呼来。 「啊哈,甲大人,您的气息很差啊,交了功课没有?」 「一点都不好……昨晚为了上作业搞了整个通宵啊。」 这两个词汇──交功课和上作业,已经成为本朝文武时尚的社交口头禅。 对於那些不太重要的小事情,朝中大臣都知道就算跟我说,我都是转眼迅即忘掉,等上十天半个月也不一定有结果下来;反而奏折上书交到坤宁宫,却总能极速发下来,快的话需时半天,最迟也只需两天。 其效率之高,可说是诸朝之冠。 这样一来,大臣们就慢慢承认坤宁宫掌握实权的做法,我隐约觉得他们已经开始欢迎,甚至可以说是庆幸这个才智过人又温婉大方的女子成为华夏一国之后。 我亦乐於看到这种变化。 「对对,您听说了吗?前两天丁大人那份奏折被坤宁宫退回来,还被骂得狗血淋头,他现在没脸出门了,整天都窝在家里。」 「难怪丁大人这几天他一直黑口黑面的,原来是这样,哈哈哈。」 「那是自然啊,就算奏折被退,批注也多是温言解释,很少有责罚的情况,丁大人那作业肯定是俗不可耐,娘娘大家……娘娘才会如此破例责骂他吧。」 「这样说,甲大人您的份奏折应该是被通过了吧,看您乐得这个样子。」 「乙大人您也真的是,只是说我不说自己,年尾的朝廷大比,您肯定是信心十足的吧!」 简单的几句对话,显示出朝中大臣已经把自己的奏折通过与否,看成对自己能力的评核。朝廷大比是年终时最重要的一次评核,到底升官发财还是贬职边陲就看这个了,而报告公事进度和抒发军政见解,书写奏章就是最简单快捷的办法。 另一个原因是怡宁审阅奏折极为严格…… 意义不明──退! 动机不纯──退! 言辞夸张──退! 论证失实──退! 耗费过多──退! ……甚至刚刚开始时,奏折的退还率高达八成,亏她还有耐性为那些蠢材书写注解,不过还是有跟我埋怨过官员的水准差劲啦。 就算是到了现在,朝臣开始留意到批奏的关键条件,仍然接近一半的被退返。 那些能通过坤宁宫的奏折,基本上就等於能实际执行,宫员们自是着紧在意。再加上一股争强好胜心在内,派系与派系之间大家互争苗头,其意义就更加丰富了。 这天晚上我例行到坤宁宫报到──基本上我每隔一至两晚都会来这边睡,这已经成为一种众所周知的习惯了。其余的日子就随便呆,金龙殿也好,其他後宫也好,堂堂皇帝还会愁没地方睡觉吗? 现在习惯之後的怡宁应该也没什麽意见了。 毕竟有来自慈宁宫和生儿子的压力,另一点是打野食尝鲜是男人天性,可谓其乐无穷。怡宁也明白我并非荒淫无道那种皇帝──何况很多时候我的确是乖乖窝在金龙殿睡觉啦! 秉退了左右,我一个人踏进了凤仪阁。 室内的灯火很亮,我一进阁门就看到小丫头月儿半依着椅背打盹。 她正托着香腮,小脑袋一高一低的,非常可爱。 这野丫头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最大胆的小宫女了,居然敢在皇后的寝室睡觉。 按皇宫的规矩而言,别说是睡,连坐也不行啊。 我苦笑了一下,略一转身,便看到旁边的怡宁在挑灯夜读,批阅着桌子上的奏折。她并没有起来迎接我,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又再低下头,拿着毛笔在案上继续书写着。 怡宁写字的姿势很端正,落笔娟秀,轻描淡写,只是观赏美人书写也是一种享受。 橙黄色的灯光一亮一闪,火焰仿如轻快的跳跃舞动。 在灯光之下,那张无比认真的俏脸更显得娇柔可亲。 我走到她的前面,拿起一本奏折看了几眼,原来是江南的官员调动,想起现在原来不只是朝里,连地方的奏折也被送到坤宁宫来。 原来制度上这是分开的,地方奏折送交御书房,而朝中奏折则送往坤宁宫。 地方奏折本就不算多,大都是请假返乡或是弹劾某人之类,我亦不想增加怡宁的负担,向来都是自己批阅。可能是新来负责分发的太监没注意,也看不懂那些是地方的,那些是朝臣的,便一股脑儿送往坤宁宫来。 难怪这几天我空闲了不少,而怡宁则变得更忙碌,整天都不见人影。 看着她略显消瘦的悄脸,我心里大感怜惜,柔声道:「熬夜可不好。」 想当初还花了好大的力气,陈其利害再加威迫利诱,好说歹说才使怡宁愿意帮忙。现在她反而越来越喜欢这项工作,有时候批阅奏折太累,连鱼水之欢也没兴趣了。 我连连抗议了好几回都不受理,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否作茧自缚。 「写完这个就好,已经是昨天送来的了,无论如何明早也要交下去。」怡宁抬首甜甜一笑。 「好吧,我等你。」我叹了一口气。 「七郎帮奴把月儿抱下楼,这丫头明明渴睡,却仍坚持陪伴我。」 她轻声说道,末了还加上一句:「可不许监守自盗哦。」 怡宁这话说得我心痒痒的,看着海棠春睡的十五岁少女,身子已经长得亭亭玉立,脸蛋却仍是充满着稚气,这就更是诱人犯罪。 我心里快速闪过各种念头,她这话是什麽意思呢? 是变相的鼓励?还是严令禁止? 我思量了一会仍想不明白,便要开口问个究竟。但看到怡宁埋首专注的神情之时,不由得感到一阵惭愧──她还在辛苦忙碌直至夜深,我却满脑子想着偷吃之事,这如何能对得起她的深情厚爱? 摇了摇头,便不去想太多,我上前抱起已经伏在案上熟睡的小月儿。 把柔软的少女娇躯抱上手,这丫头还真沉啊! 看她身材娇小,没几斤肉的样子,想不到却是重得很。 我向怡宁点点头,便轻手轻脚的抱着小月儿下楼。 推开一道木门,我进入小月儿的房间。这边虽然没有怡宁那样豪华气派,但皇宫毕竟就是皇宫,这睡房小间的装潢也非常的典雅美观,就算比起外边富家子女亦不模多样。 我小心翼翼的把小月儿放在床上,并轻柔地为她盖上被子。 这小丫头可能觉察有异,睫毛只是动了一动,不过仍没有醒来。 她的嘴巴却挂着可爱的微笑,大概是在造着什麽美梦吧──我倒可以猜到一二:小月的美梦里肯定有怡宁,同时很可能没有我这个大灰狼。 我没有多作停留,很快就关门上楼,怕会引起怡宁不必要的误解。 ~第十四章~娘娘大家 当我回到凤仪阁楼上的寝室,怡宁仍在写着批注,像是没有觉察到我的回来似的。 我窃手窃脚的走到她身後,想给她一个意外惊喜。 「嘿!」的一声,我一把搂住怡宁雪白幼滑的粉颈。 「别动!否则汝小命难保!」我故意沉声喝道,这是从戏曲中江洋大盗学来的。 她却是处变不惊,只是停下了笔,回头嫣然一笑:「噢,七郎您回来啦。」 那语气就像在说:小样的,凭你这程度能吓着老娘吗? 「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我叫嚷道。 怡宁眼波流转,柔声轻笑:「玩了这麽多年,还玩不够吗?」 是啊,从我十五岁认识她开始,就常常玩「猜猜我是谁」的游戏,而她就像一个聪颖无比的大姊姊,总能轻易识穿小弟弟的身份。 那时候的我实在太少不更事了,怡宁的角色与其说是妻子,倒不如说是善解人意的姊姊,甚至是观察入微的母亲。 无论化装也好,变声也罢,全然逃不过她那充满睿智的眼睛。 她看了看我,又嗅了两嗅,皱起可爱的鼻子:「真是快得很呗。」 「在说啥?」我亲了亲那小巧的鼻尖,问道。 「奴是说,七郎竟能从小月儿的床上全身而退啊。」怡宁的眼睛里满是调侃的笑意。 我悖然而怒,用力拧了她的脸蛋一下:「你以为你丈夫是色中饿鬼啊!」 「虽不中,亦不远矣。」怡宁笑吟吟的。 看美女那一脸得色,我就是不爽,想起了她的最大弱点,便伸手往她的腋下不住的呵痒。 怡宁最怕就是我这一招,被我连连施袭,使她娇笑不已,在椅子中扭着娇躯,还不断的闪身来躲避我无处不在的魔手。 过了一会,她笑到连眼泪也出来,嗔声道:「七郎还不住手,这本还未写完呀。」 我弯低身,从背後抱着她,并向那平坦的小腹进攻,口边说道:「明天再阅,改天再写。」 「您啊!就是喜欢作怪。」怡宁拍开我的魔手。 「奴可是坚持着最迟两天发还奏折的规章,相公就别让奴难做好不好?」 听到她这浩然无比的理由,我只得放开那无比诱人的腰腹。 无所事事的我,又不甘寂寞,便把主意打到她两边的肩膀。 看她这样辛苦,我倒是真的想为她服务:「来,相公我替你捏捏。」 「唔……不用了。」 「不行!」我大声道,手底却越发的轻柔。 「好……好吧……真舒服。」怡宁见倔不过我,便索性闭起双眼,享受起我的按摩来。 两人俱是默然无语。 一时之间,寝室内寂静无声,只弥慢着一股温馨。 我默默地享受这唯一宁静的时刻。 手下捏着的,是怡宁柔软的娇躯。 鼻中嗅着的,是她那清幽的发香。 人生的幸福亦不外如此罢? 我竟然平空生出这股感悟。 摸着那柔若无骨的肩膀,我又开始不安份上来,频频触碰那外衣无法包裹的高耸酥胸。 怡宁羞红了脸,混身发软,连一支毛笔也握不稳了。 看那绝美的脸蛋艳如桃李,我也觉得心猿意马起来。 我的皇后娘娘太有责任感了,得向她灌输多点中庸之道才是。 「不如随便就算啦。」我在她的耳边吹着气。 听我这样说,怡宁也有点意动吧。 她一咬银牙,便提起笔寥寥写了八个字,这才合起折子。 只见那娟秀字迹,写着:「有理有据,可予实行。」 平常至少也会写些提醒或者建议呢,看来我这一搞和,连她也情动了。 我心中一喜,今晚不用独守孤帐罗。 「好啦,完事了。」怡宁回头媚笑道。 一双秀丽的大眼水灵灵的,配上那轻蔑的目光,就像是宣告:「小子,来吧!」 本皇帝可不是吃素的哦,竟敢这样挑逗我,後果定当自负。 「这回你肯定没好果子吃了!」 我怪叫一声,更是上下其手,左右拨弄。 「就算没果子……也有……也有……」才一说完,她的脸就红得着火似的,悄脸深深埋在我的怀内。 我不禁又惊又喜,也不知她是那里学的淫声浪语,竟然用在我的身上。拦腰一把将她抱起,越过小厢庭,转向内间的寝室。 很快地,一具晶莹如玉的绝美女体呈现在我的眼前。 怡宁受到我的挑情手势,已是意乱情迷之极。那双亮丽大眼的灵气不再,却掩上一抹诱惑的迷雾,如同要滴出水来似的,樱桃小嘴更不住的呼着热气。 不知何故,在我脑海中映现的竟是怡宁身穿大典时的皇袍,在我登基时一起接受群臣朝拜的模样。 我一伸手,便把放在几上的一袭金凤皇袍拿过来,套在赤裸的娇躯身上。 我并没有打乱她的秀发,仍旧扎着高髻,配上这件面见臣下时才用的金红皇袍,更显出身为皇后的华贵。 这样的一番穿着,怡宁便清醒了几分。她拉起皇袍的外衣,身子缩了一缩,掩住自己敏感的部位,似是顾忌自己的身份:一旦穿上这皇袍,就必须保持端庄秀雅的形象。 最动人心魄的上身虽然被皇袍掩盖住,却无法挡去下半部份的春光,一对雪白曲线的美腿尽收眼底。 我抓住她的纤手,硬是分开盖住她身上的皇袍。 在炯炯的目光之下,金红相间的华美皇袍,与雪白娇嫩的肌肤互相辉映。 两种不同的颜色这样一映照,冲击力极是惊人,竟使我虚火大盛,心脏不争气地大是跳动,就像是初夜一般的冲动不已。 这种亵渎皇权的感觉实在爽不可言。 「啊啊……」怡宁不住地呼出热气,一双灵动的眼瞳已经充满了情欲。 我有点粗暴地拉起怡宁双手,将她反转过来背对着我,压在软枕之上。 现在的目标是那粉嫩幼细的後颈,这就是盘起头发的好处。 娇柔的颈项上面几乎找不到一丝毛孔,我凑上前轻柔的吸吮着,如丝似绢的触感,还有一股淡淡的体香。我深深的亲了一口,她的娇躯随即微微一颤。 「七郎……这样很羞……」怡宁无法望到我,震声道。 随着我的动作开始变得频繁,她大概也感觉到什麽,本能似的不断地扭动,娇美的身躯左摇右晃,就是想摆脱这个紧紧贴贴着的害人精。 却没想到越是摆动便磨擦越多,使我的欲火更加燃烧。 「好难受啊……七郎……」怡宁低声喃喃自语,看起来情动至极。 面对如此难得的机会,我把她搂得更紧了,左掌先是抓着她的双手,让她无法作出有效抵抗;右手则探到下面我那最喜爱的雪白玉体,爱不释手的又摸又抓。 「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龙爪手就是这样应用的!」不知道传授给这招了空和尚会有什麽感想呢? 怡宁轻轻握紧我的手掌,小声得可能连蚊子也听不到。 「那里……可以来吗?」 我故意逗弄她一下:「你到底想怎样?我可听不清楚啊!」 「七郎……真是坏死了。」怡宁咬着下唇,嗔道。 她的话音一落下,我像是要报复似的,向皇后那尊贵的身体发起最猛烈的攻势。 在我的身下委转承欢,我的皇后终於能够慢慢地放开怀抱,忘情地欢叫歌唱。 可能是身穿皇袍的关系,她才放下平日的矜持,疯狂地乱呼乱叫。 双手紧握那幼滑的腰肢,我翻身用力一扭,自己先躺下来,却将怡宁的身子托高起来。 在微弱的月光照耀下,那整整齐齐的秀发已被打乱,结髻的发夹也不知道飞到那里去。 怡宁这就披着一头乌黑的及腰长发,时在虚空中飞舞,时又四散在金红的皇袍之上……那是一双变得迷乱的美丽眼眸,在这极乐一刻,原本充满着灵气的瞳光已经失去焦距。 她的小嘴微微张开,一滴晶莹的口水徐徐落下,流到我那赤裸的胸膛上。 在我身上的,是那个美艳无比、高高在上,却又披头散发的一国皇后呀! 配合那无比诱人的神情,只看得我如痴如醉,混然不知所以。 风停浪歇、雨散云收,怡宁娇弱地伏在我怀抱内。 她的头发早就散乱了,倒是那袭皇袍仍穿在身上。 以後定要让她继续这样承欢,这禁忌的感觉果然爽快……我心里暗道。 「那可不行,奴肯定会被洗衣的宫女笑话。」 怡宁又一次读懂我的想法。 「谁敢笑话,这是人伦之礼啊。」我笑嘻嘻的说。 「说不行就是不行啦!」怡宁不依的在我怀里扭动。「若传了出去,奴怎样见人?」 「三天一次吧?」 「不行。」 「五天一次!」 「不行。」 「那十天吧……」我近乎哀求的道。 「……不行。」我的皇后迟疑了一会,仍是摇首坚拒。 花了大量的口水,超水准的发挥,长久的时间,才勉强说服怡宁──只能在她愿意的情况下。 她愿意?嘿嘿,只要怡宁一动了性情,就算是让她当着众宫女面前办事,只怕也不会拒绝。 讨价还价完毕,我摸着袍服柔顺的织锦,略为一错开,就是妻子那幼滑的肌肤。 我心头大赞,两者的质感竟是无比的配合,这皇袍就像怡宁身体的一部份似的。 「明天我倒要看看堂堂华夏一国之后躲後间洗刷衫裙的情景。」我笑眯眯的道。 即使是有备用,但皇袍仍不能像普通衣服说丢掉就丢掉,所有存量都有记录在案。 怡宁生性是如此腼腆,这件锦袍满布我由制造的污秽之物,她肯定不会给宫女洗的了,就算是小月儿也不可能,自然会是亲自动手。 「真不知道前生欠了您这冤家什麽。」怡宁轻轻叹道。 「你欠我的可多了,大概今生今世也还不清。」 她没有答话,只是缩了缩身体,躲在我的怀内。 我见两人都没有睡意,便讲起早上的事情起来。 怡宁还未听完,已经笑得雪峰不断向我胸袭而来。 「七郎您啊,就是太缺德了。」她笑到直喘气。「这证明太后们说的话一点都没错。」 「她们说过什麽?」我奇道。 「人都长得这麽大还是这样,就像山间的……野猴子。」 我拍了一拍那个让无限响往的丰满山丘,笑骂道:「好啊,我是野猴子,你不就成了猴娘娘了吗?」 「奴可不像相公如此,至少窃听臣下的事……奴还做不出来。」怡宁嘻嘻一笑。 「体察臣情!那是体察臣情!」 我口中高呼冤枉,手中却连连进攻,把一对丰腻捏成不同的形状,像是要报复她的耻笑。 怡宁自然不会让我轻易得逞,双臂一挣,就脱离我的魔掌。 然後弓着身子,一边保护自己女儿家的要害,一边在龙床上闪闪躲躲的。 如此一个攻击,一个躲避,乐得不可开交。 两人笑闹了好一阵子,这才静下来。 「这种做法……真的好吗?」怡宁突然叹了一口气。 「怎样了?」 「皇帝的无上权威,是不容许分占的。」她不无担忧的说道。「连奴在深宫之中,也感受到朝野上下的闲言闲语。」 「就让他们说罢。」我哂道。「我本人可一点都不在乎。」 「问题是奴在乎。」怡宁幽幽的说。「有些人说……奴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真正的……」 我接续她的话道:「他们说你才是真正的皇帝吧?」 怡宁并没有答话。 「别忘了,你可是我一直以来的影子啊。」我笑了笑,说道。「既然我是皇帝,那你作为我的影子,也是皇帝的一部份罗。」 「说真的,我还满喜欢他们给你改的外号。啧啧,娘娘大家、影子皇帝──这称呼真是贴切极了。」 「唉,奴这回都不知道是帮七郎,还是害了七郎……可能也害了奴自己……」 其实我是知道的,因为当年则天皇后就是如此得位的关系,她难免会担心我因朝中闲言闲语而疏离她。否则以她对床事如此害羞的个性,根本不会愿意用淫言浪行来讨好我。 「放心吧!无论别人怎样说,我都一样相信你。」我斩钉截铁的道。「而只要有我在,就不容许任何人动你的脑筋。」 ~第十五章~宫女秀女 五月,天气开始回暖,万物回春。 人们的心情也不自觉地愉快上来。 空气中除多了湿润的味道,还增添一份青春气息。 就连向来沉稳寂静的皇宫禁地,也多了几分生气。 已经是午後的时间,我在慈宁宫那边和两位太后用过午膳,两人原意是留多我一会,不过因为某件突发事件,我便用了政务繁忙作为借口,赶忙溜回自己的乾清宫去。 乾清宫这名字正好和坤宁宫相对,一阳一阴、一正一奇,两宫结合起来正代表天地正理。 而作为皇帝的正式寝宫,乾清宫之豪华亦是无忧宫众殿之最,不提古雅贵派的装潢器具,而单是长期驻守、负责侍候的宫女太监就多达数十人之众。 里面除了正厅、偏厅、御花园、御书房、皇帝的寝室,还有一个练功房,一切都不只是睡觉的寝宫那样简单,如同完整的富商豪宅一样,所有设备全是应有尽有。 我喜欢在乾清宫的御书房办公,比如批阅奏折和读书写字之类,关键是无论偷懒午睡还是躲人避债都最方便;却不常留在这边的寝室过夜,毕竟还是有点儿冷清,所以多数都是四处跑,有时我还会到专门接见大臣的金龙殿睡呢。 本来皇帝的寝宫是应该有妃嫔轮流当值的,但我迟迟未有立任何妃嫔,名义上只有皇后一个妻子,在乾清宫自然也变成孤家寡人一个。 不过并非我不想立妃──其实两位皇太后是有特意催捉过,但我还是担心太早立妃会引起後宫争宠,毕竟怡宁初来不久,假若突然加插几个贵妃,将很容易影响她这个皇宫正室女主人的地位。 即使年轻的秀女很多,貌美的也不少,更是燕瘦横肥,想有的都差不多有齐全,却仍没有遇着秀女能令我产生心动的感觉。 所以我一直都打算等多一段时间,待怡宁树立了权威之後,同时遇上合适的美女才进行立妃。 第一个妃子,有可能会是怡宁身旁那个生涩的青苹果吧? 然而只要念及这一点,我就越发的不甘心。 那小丫头怎样看都是对我不感兴趣的模样,事事都是主子娘娘的,一切全是怡宁为先。我可是堂堂帝国皇帝啊,她却几乎把我当仇人办,便开始有点怀疑她的性趣。 听说除了男子之间的龙阳之癖,好像还有女性之间的百合畸爱…… 想到小月儿对怡宁那种含情默默的神情,我就觉得有点不寒而栗。 「这小丫头……不会是喜欢上了怡宁吧?」 如同小跟班一样,但愿只是主仆情深的表现。 我摇了摇头,改天找个机会一定要盘问清楚。 无论如何,我不立妃嫔的这番苦心却给予大臣一种妻管严的感觉,这大大影响了我的形象──虽则恐怕我已经没有多少形象可言。 要知道当今世代,男权一直至上,自本朝建国以来战乱频繁──太祖爷爷当权时天下三分,到我老头子即位後才正式一统,即使统一中原仍不忘四周征伐。 结果社会上尽是男少女多,任何权贵无不是三妻四妾,甚至有些许积蓄的平民百姓也少有一妻的。 而我最近却三天两日就往坤宁宫跑,一改最初登基时的荒唐生活,亦不愿意另立妃嫔,这就让宫中人员以至朝野文武误以为皇后已经把我吃得死死的。 可恨我却没有办法出言解释…… 难道要说因太多问题要处理,得跑去请教她吗? 难道要当众讲明我太爱怡宁,不忍让她伤心吗? 不管怎样,这一记闷棍我都必须要默默承受的了。 而亦因为这样那样的理由,我两个月来只曾在乾清宫睡过几晚,大部份都是留在坤宁宫夜宿,或者到其他後宫找新鲜火辣的秀女们鬼混。 所谓秀女,简单来说其实也就是宫女。 而两者之间的分别,就是在於新和旧。 新一年到来鲜嫩可口的叫秀女,过多一年人老珠黄就成了正式的宫女。 咳,按本昏君的理解应该是这样没错。 虽然工作都是差不多,秀女的地位却普遍比起宫女高,主要是因为──新鲜感。 新鲜火辣的肉体总是最吸引人的,即使皇帝当然亦不会例外。老太监们经验丰富,总是能够观微入细,特别懂得讨好那些有前途有希望的秀女。而当过了一年之後,当秀女们不再新鲜,那些没有被宠幸过的,也就打回原型变成宫女了。 这秀女正常一般来说是每年招选一次,某些荒淫的暴君曾有一月一次的例子,可惜我是个荷包紧缩的昏君,可养不起每月一次的秀女,还有相关住宿和车马费呢。 各个道、州、郡都有特定的分配名额,以百人为限,主要为挑选年轻的宫女,以服侍皇帝和後宫的妃嫔,有时一个特别优秀的亦会以供皇族作婚配之用。 选秀的要求并不复杂,如同民间的选美差不多,主要是姿容秀丽,身家清白,未曾与人结婚。在年龄限制方面,最小的是十一岁,最大的则可至二十岁。 在我登基即位之初,两位太后就马上帮我选了近百位秀女进宫。当时有不少王宫大臣都特意挑选女儿选秀,他们倒也不怕女儿们就此锁於深宫。因为皇宫规定,所有宫女假如没有受到皇帝的宠幸,也没有妃嫔特别要求的话,年满三十就必须离开皇宫,出宫时还会送上丰厚金银作为『嫁妆』。 故此有不少贫民百姓都借着选秀的机会让女儿尝试进宫。可是穷等人家朝不保夕,连吃饭生计都有问题,养育出来的女儿多数脸有菜色,又如何能入评审者法眼?所以尽管多有民家女子参与选秀,实质选取出来的秀女仍多以富家或小康出生为主。 其实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保安问题需要考虑,就是秀女本身的背景方面──由於这每年都有一次选秀的机会,华夏帝国建立不久,周边树敌甚多,很容易就会混进刺客或是心怀不轨的人。 所以世家大族的女儿入宫进选也成为理所当然的事实,只有他们丰厚的身家和固定的基业,才能保证进宫的秀女没有异心。即使如此,所有的秀女都要备案立册,一旦有什麽异动,她们出身的家族就肯定会糟秧。平民女子若没有本地名望者的保荐,想要参加选秀已经难乎其难,而能够当选秀女的,更是百中无一。 想要进宫自是极难,但相对成功进宫的秀女而言,假如能够得到皇帝的临幸,那就真的是一步登天,成为高高在上的妃嫔一员。 新来的秀女我是染指了几个,虽则未有给她们任何名份,却有特定的轮候方式。 後宫众多宫女太监都知道,这几个秀女大有可能晋升成妃嫔,更是卖力的讨好。 至於秀女以外的其他宫女,我就不太敢碰,谁知道她们有没有受到老头子宠幸过。 其实那些和老头子有过关系,地位较高和年轻的宫女都住进了慈宁宫,而身份卑微和年龄较大的则送出宫削发为尼,一般而言能够在後宫内走动,让皇帝看到的宫女都有条件成为妃嫔。 然而先帝的情况却有点特别──皇帝没错每晚就寝都有「起居注」做的纪录,甚至连妃子是否在和月的日子生产也会有专人跟踪备案;问题是我这个老头子太过风流,最喜就是窃玉偷香之事,加上他武功极高和行踪飘忽,起居注很多都是当值太监硬着头皮乱报的,根本不足为信。 除却在攻城陷阵的日子,十晚里至少有九晚半都呆在金龙殿办公,随街可以抓个人访问一下──谁会相信? 基於上以的理由,本皇帝相当克制自己的色心。 我可不想在老头子的头顶加一冠绿油油的帽子。 虽然他可能并不会介意……或者应该说根本无法介意。 ~第十六章~希平公主 在慈宁宫用完午膳之後,我就逃命似的跑回乾清宫,自然不是为了什麽公务繁忙啦,而是因为要避开一个可怕的小魔女──希平公主。 我只要一看到她就头都痛了,当听张太后说到,下午希平会过来慈宁宫玩,我已经急急脚飞奔走人。 别开玩笑了,若然被这小恶魔盯上,我肯定会踏入万劫不复之境。 这希平公主,名义上虽叫公主,却不是我的亲妹妹,而是老头子亲封的养女。 虽然是老头子最小的弟弟──威武王夏劭威的女儿,也即是我的堂妹了。但事实上她倒是跟我没多少血缘关系,因为这威武王夏劭威只是太祖爷爷的养子。 而她也和其余几个年纪尚幼的皇族一样,都是住在无忧宫的前宫建筑群里。 无忧宫作为华夏帝国以至整个东方大陆最大的建筑群体,其实居住的不只是皇帝和妃嫔,也包括了所有未成年的直系皇族。 被皇帝册封的太子会住在东宫,是为东宫太子,有自己的官员、随从和军队。不过老头子当年就是除掉原东宫太子登基,而终其他一生,都没有册封过任何太子,直至到临终前一刻才决定继任人……也即是我了。所以就算是我自己,在接到诏命进宫的时候,也认为老头子是疯了。 十五岁以下的皇子以及所有未出嫁的公主,还有先帝的遗孀们,都会居住在皇宫的前半部份。同样地,御前带刀侍卫和羽林军将领,以及内务府的官员──比如荣禄,在前宫也有他们固定的居所。 简单来说,这无忧宫就是整个皇族家庭为核心的城池,包含了大大小小几十个院落,里面有老人、有孩子、有管家,也有保镖,总数可达几千人,还不计驻紮在无忧宫两侧的羽林军和禁卫军。 而大家所说的禁宫,则是专指皇宫的後半部份,也就是所谓的後宫。 後宫范围是以早朝的宣武殿来分,其後的所有宫殿就算作後宫,包括着名的金龙殿、皇帝的乾清宫和皇后的坤宁宫。所有前宫的人员若无皇帝召见,都不准进入後宫范围,这才得到禁宫之名。 由於前後宫被分隔开来,皇帝若是缺点心肝的话,前宫一堆亲弟弟妹妹可能一生都见不上几次,到了十五岁内务府自然会打发他们出宫另行安置,而公主们大多数都是到适龄就安排嫁人。可以说,作为现任皇帝的弟弟妹妹,其生活是相当无奈的,远不及皇帝的子女自主。 然而,这希平公主却是特别中的特别,例外中的例外。 说到希平公主的生父,即是我的叔父威武王,却是大有来头。 这个叔父是老头子最小的弟弟,也是唯一一个在他登基为帝之後仍受到重用的弟弟,当然也可能因为他们不是亲兄弟的缘故…… 此人可谓华夏开国以来第一猛将,每战必是身先士卒,与西突厥鹰娑川一战屠杀敌军近二十万人,威武王「鬼奉先」(注一)之名从此震慑天下。 而原本西北最为强大的西突厥则一厥不振,导致旗下的西域诸国纷纷独立,转移依附中土华夏。直到现在民间仍留有不少传说,其凶悍残暴的名声据称能让孩童止哭呢。 不过他却在光武八年,第一次东海攻略中受埋伏而阵亡,那时希平仍然未出生,她母亲董氏把腹中胎儿生出来後不久亦病亡,所以希平出生不久就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女。 老头子大概可怜她生世悲惨,义弟威武王又是为国捐躯,所以希平才出生没几天,就被接进宫里去。 希平从小就在皇宫长大,她和我一样,由当时顾、张两位走得很近的贵妃照顾──严格来说应是顾妃照顾我,而张妃照顾希平。不过两位贵妃情同姊妹,经常同睡同卧,反而没感到什麽区别。 她比我小了四岁,可以说我是从婴孩时代就看着这个小堂妹长大。加上顾张两位贵妃的关系,年小时代我俩常常一起玩耍,一同嬉戏。 当我还在皇宫当小皇子的时候,印象中的她只是个乖女孩,流着鼻涕,啥都不懂,天天跟着自己屁股跑的小女生。还整天「哥哥、哥哥」的乱叫,人又喜欢哭,动不动就要人哄,算是个麻烦透顶的女孩儿。 在我十五岁离宫之时,听说希平还哭闹了好几天。後来我很少回去皇宫,公主则更是无法出宫,我们从此也没有再联系,只有大时大节皇族齐集的日子才见了几回。 後来也不知道为了什麽,希平的性格开始就变了。 她变得厉害很多,从此搞到皇宫鸡飞狗走,片刻安宁也没有。 假如说我年少时是皇宫中的恶魔,那麽她就是我离开之後的继任人。 在皇宫中游荡、整人、造谣、搞破坏……无数的恶魔点子层出不穷。 说起来,也有可能是我小时候干的坏事都被她尽收眼底,这才有样学样……那麽我的责任不轻,还真是误人子女啊。 希平自持一点小聪明,外表又长得俏丽,非常得到老头子和两位贵妃宠爱,更从不在他们面前做坏事,扮演着乖乖好公主的角色。而且生父是第一猛强,她武功亦不差,皇宫中任谁也忌她三分,? 昏君志愿 第 9 部分阅读 希平自持一点小聪明,外表又长得俏丽,非常得到老头子和两位贵妃宠爱,更从不在他们面前做坏事,扮演着乖乖好公主的角色。而且生父是第一猛强,她武功亦不差,皇宫中任谁也忌她三分,即使明知是她干的,也不敢乱报上去。 结果是朝野皆知皇宫有一刁蛮公主,唯有老头子和贵妃们被蒙在鼓里,只以为是小公主耍点可爱,玩闹一下,也没有在意这家伙搞的破坏──老头子注意力全在军国大事,两位贵妃又鲜有管事的,还有谁敢管教这尊贵的公主殿下呢? 这个情况一直承续到我登基即位之後。 跟她初次重遇之时,我还欢喜了好久。 事实上比起其他亲姊妹,我和这堂妹从小就一起,关系倒是更加亲密。 而且现在她早已经不是那个笨笨的鼻涕虫,而是长得亭亭玉立,出落成一个小美女了。 皇宫里帅哥不多,却专门培养美女,我的姊姊妹妹都长得不坏,希平的母亲是个有名的美人,承继优良血统的她自然差不到那里去,其美貌可谓是众多公主之冠。 按照希平二八这个年龄,算是适婚应当准备嫁人了,当年怡宁也是十六岁嫁我呢。假如不是希平的小魔女性格,提亲的大臣们想必挤破金龙殿的门槛吧。 很快地,我就为未有替希平婚配而後悔,因为恶梦已经立即到头了。 虽然她还不至於作弄我,但只要碰上这妮子,就肯定要扯个半天没完,然後什麽事情都做不了,这家伙的缠人功夫可真厉害无比。 她对我的兴趣,简直从小时候单纯的依恋,变成今时今日的疯狂崇拜。 现在希平只要见着我,就如同时光倒流,像小时候一样直追着我的屁股,口边则从以前的「哥哥、哥哥」乱叫,追加多两个字──「皇帝哥哥」。 「皇帝哥哥!慈宁宫前的那个燕子窝生了孩子,晚上我们去掘燕窝好不?」 「……丧失家园的燕子们可是很可怜的喔,燕子宝宝大概也活不成吧。」 「那就算了,不掘燕窝。噢!我们晚上扮老黄叫,捉弄荣禄那死胖子吧!」 「……抱歉,今晚不行。朕戌时之前必须准时到坤宁宫报到,不然皇后会打屁屁……」 「皇帝哥哥!那明天早上吧?去链丹房找些灵药仙丹!」 「呃……明天一早朕有早朝要上……」 「皇帝哥哥!我不管!带我出去玩嘛!」 「啊……是时候要见郭冲了。」 「皇帝哥哥!你不陪我就跟母后说!」 ……我已经怕了她的黏人本事,当知道希平快要到来,那还不快快急忙跑路。 说起来,堂堂华夏帝国的一国之君,居然怕了这小小的公主,就像老鼠见着猫,若是扬了出去,简直就笑死人了。 问题是这妮子毕竟是儿时玩伴,她可不同我其他兄弟,那是货真价实十几年的感情,又是我亲堂妹──皇族亲情向来薄弱,希平其实是相当孤独,跟我一样也是生母早逝。在皇宫里欠缺管教,任性一点也属正常。 比起老头子对她的宠爱,面对着这脸孔天真无邪,却是魔女脑筋的十六岁小堂妹,我更加是狠不下心来责骂。 也许正是这样,她才更加肆无忌惮吧。 打不得,骂不得……唯有避开。 回到了乾清宫,我才松了口气。 这鬼妮子再怎麽厉害,也不至於跑来皇帝的寝宫找我吧。 注一:奉先,为三国时代吕布别字,「鬼奉先」则有吕布再世之意。 ~第十七章~破天一刀 我回到寝宫之後,由两个标致的宫女侍候更衣,换上了一身劲装便服。 成功躲避了希平公主的进袭,再加上五月的天气特别好,我在心情愉快之下,便打算去练功房流一下汗。 自从登基的这两个月以来,也很久没有练武了。 华夏以武立国,皇族更是一直尚武更多於崇文。 小时候练武很大程度上全是被老头子逼出来的,倒没想到後来能方便到处进行恶作剧,成亲後则主要是为了陪怡宁而练。找一个青城派的老乌龟来教我当然是能逃则逃,换一个国色天香的美姊姊就不同说法了──她教我学,其乐无穷。 到今时今日登基了,反倒没有余下多少练武的理由。 虽则当年老头子一把年纪,还经常强调…… 「男人──就要武勇!要够威猛!」 「男人──威而钢!天下无双也!」 话是这样说,可但我乃华夏一国之帝皇,身边十二个时辰无时无刻都有功夫高强的侍卫保护呀,就是一路上遇见那些阴阴沉沉,看起来年老气虚的老太监,谁敢说他们不是高手? 高职级的太监们传承了自己的一套独门阴损武学,一代接着一代传承下去,随便丢一个出宫恐怕都会造成江湖大浪。 怡宁这两个月已经没空闲,可可能像以前那样督促我读书练武,少了美丽妻子的鼓动,就算自己想练功吧,也失去了大部份的干劲。 所以呢,我手底的功夫也很快就荒废下来。 不过,外功确实是没怎样动过,对内功的修练我倒是没有停顿。 或者说,想停也不容易啊。 自出娘胎起,我练了快二十年的内功,几乎成为生活习惯的一部份。有时就是走路吃饭,身体的内息也会不自觉地运转。 所谓内功,这可不比外功,根本没有速成一途,必须要有过人的天资、惊人的毅力才能练至大成。可是内功对实战的影响却远远没有外功大,外功是讲求基本力量,内功却是额外的附加效果。 即使你把内功练至大成,却不代表你能够天下无敌──气息再悠长,耐力再深远,若然身体素质不够的话,仍禁不住真正外家高手的雷霆一击。 外家强者讲求气势,着重的是一击即杀,就算你内息能支持一个时辰之久又如何?然而人们大多急重近利,故此世间多是外家高手而少内家能人。 不过内功还是有好处的,外家功夫会随着年龄和身体而衰退,可但这内力不一样,十年就是十年,三十年就是三十年的功力。 然而,这些好处都不及提升自身的耐力和持久力,我本身就是纯阳之体,练了那什麽祖传的玄阳真气之後欲望就更是强烈。怡宁自幼所修的是至阴至柔的寒冰真力,讲实效用是比起我玄阳真气强得多,却因为属性被我完全克制住,所以即使场上功夫比我好,到了床上却是难以与我匹敌。 这就经常惹来亲爱的皇后娘娘不少抱怨,说我每每弄得她筋疲力竭,自己却意犹未尽。 我心里可就乐了,谁不想枕边的女人战得被迫举手投降?只要让怡宁明白到一个人根本应付不了我的时候,就能名正言顺的广纳妃嫔,而她亦不会黯然神伤了。 所以我虽是丢下了外家功夫,做了皇帝後内功却练得更勤,其目的就是把怡宁抓得结结实实的──至少也要在龙床上。 能够提升榻上的攻击性和战斗力,花点时间也是非常值得。 在乾清宫的练功房并不算大,比起在前宫的那个演武场远小得多;但若要同时容纳五组人打斗,还是可以的。 练功房中空无一人,只有一排排钢架上挂着各式各样的武器,照得闪闪发亮,因为即使我整个月都没来一次,每天早晚还是有专人负责擦拭的。 我叫在门口站岗的赵成勇和张楚雄进来,想让他们陪我对练。 这两个御前侍卫最近比较常跟我,我也喜欢他们的干练,常借谈话的机会了解两人多一点。 後宫里的带刀侍卫多是世袭出身,大部份的祖辈都是来自当年时太祖皇帝或老爹的军中亲卫成员,建国之後便一路承继下来。 在干保镳这一行里头,御前带刀侍卫可说是踏上职业的最高点,两人不过二十几岁,却都已经官至五品,其正妻都被封为安人。 他们的家族已经完全与夏氏皇族荣辱与共,对我也就更是忠心耿耿。 相对而言,江湖镖局之类不过是小儿科中的小儿科罢了。 「你们谁来陪朕玩两手?」 听到我要求对练,两人却同时呆了一呆,躬了躬身道:「卑职不敢。」 「不必担心,大家点到即止,总不成要朕一人舞刀弄枪吧?」我笑了一笑。 「这……」两人还是迟疑着。 我倒很明白他们的难处,自己两个月都没到过练武室半步,他们自是以为我不喜习武,或是武艺低微。一旦对上,却不小心伤了我一根寒毛,那已经是杀头大罪。 「别这个那个了!快快前来。」我从兵器架中抽出一柄长剑,叫着道。「这是命令!免尔等无罪。」 两人对望了一眼,见我说得坚决,赵成勇实在无奈,只得抽出腰间的长刀,走到我的面前。 一旁的张楚雄更是如临大敌,执着刀柄小心戒备着,生怕他的伙计把我弄伤。 赵成勇自是不敢先攻,刀尖微微下垂,摆出一个守势。 「咯!」我也不跟他客气,大喝一声,手中的长剑一闪一跳,却是剑使刀招,一记力劈华山直攻过去。 这一剑我灌注内力运足劲道,武器虽是长剑,劈下去却隐隐有刀啸之声。 赵成勇吓了一跳,他当然不会知道我有这等功力,已经来不及挡格,只能勉力後退一步,堪堪避开身前要害。 我迅即变招,长剑如闪,转眼之间,已然刺到赵成勇的腰际。 毕竟是五品御前侍卫,经验极是丰富,他完全是处变不惊,右手横提长刀,由下而上,架开我的长剑。 刀剑相交之下,「当!」的一声清脆响音,两人均是後退一步。 双方的力量差距不大,但他使刀,我却使剑,就势头而言似是我稍胜一筹。 不过我却知道这家伙肯定不敢用上全力,冷冷一笑,手中的长剑却是变幻莫测,从不同的角度诡异的向着赵成勇进攻。 赵成勇先机已失,只得挥起长刀勉力格挡。 他又刻意让我,更是给我打得毫无反击能力,连续几下杀着,我就把他迫到练功房的墙边。 由最浅简易懂的青城派松风剑法开始,天山派孤高的倾城七剑,华山派曼妙的玉女神剑,再到少林秘技达摩三十八式……不同级别的江湖剑招我都能信手拈来。 对手是千挑百选的武功能手,自然识得我手上的各种剑招,眼光已经逐渐从轻松变得凝重。 我暗暗好笑,他其实是太高估我了,这些武功我都曾经学过没错,教的人还是真正的传功高人,但几乎都忘得七七八八,能使出的大都残缺不全,而且还多数是这几年怡宁教我的。 不过即使招式残缺,配合我那变化万千的剑势和浑厚的内劲却另有一番威力。 我不断地舞剑猛攻,赵成勇一直处於守势,这时他已是退无可退了。 「一苇渡江──!」这一剑招如其名,仿佛巨浪排空,却又突刺中路一点。 对手只能抬刀挥动,勉力支撑,眼见他快要落败,我便想出了空和尚传授过达摩剑法的一招杀着。 「三入地狱──!」低吼一声,我乘机连横使出。 宝剑光芒如电,剑势一点也没有衰竭的迹象,像是真要把他置诸死地似的。 赵成勇大吼一声,本来暗淡的刀光突然大盛,一改原先的劣势,由我长剑无法可及的死角位置直劈过来。 这一刀竟有盘古开天辟地之势,若不暂避其锋芒,恐怕身上可能要挂彩。 我却不是好欺负的,暗赞他这招用得厉害,手腕却诡异地旋转一圈,同时运足玄阳劲,使出一招连武学新丁也熟知的「松风扫落叶」,剑峰出奇地在不可能的角度挡上那片刀光! 「当!」的一下,我没想到对方力量大至如此,手中虎口一痛,竟有撕裂的感觉,接连退後了三四步。 原来在危急之时赵成勇用尽了全力,他真正的力道果真惊人,我却是剑势已弱,运足内劲仍力有不及,一下子给他迫退了。 连手中那把老头子爱用的宝剑也爆出一个铜钱大小的缺口,内务府的人们又得伤脑筋了吧。 「再来!」这时我自是不甘心,调息运气,长剑一转,正欲上前再攻。 赵成勇却抛下长刀,单膝跪地,说道:「皇上功高艺深,卑职请降。」 只见他满头大汗,刚才那神乎奇技的一刀似乎已经用尽了他的体力和内息,看来的确是无力再战了。 我其实也快要力尽,毕竟那一剑招式虽普通,却花了我绝大的内力。我一边喘着气,一边默运内家真力,良久才平复下来。 一旁的张楚雄这才放下心来,他脸上的汗水也不比赵成勇少几多。 不过也总算松开握刀的手,只是带着古怪的神情看了皇帝我几眼。 我暗暗一笑,这家伙万万想不到我这个浪荡皇帝竟有如此高明的内息吧。 赵成勇的外功看来是比我强一些,但我内功却远远比他深厚,加上他一开始心存轻敌,又刻意地处处忍让,自是有败无胜之局。 不过那神奇一刀还是令我极是敬服,便出言请教:「成勇,你最後使出那刀可谓惊天动地,此乃何人所授?」 他终於平复了不稳的呼吸,听我这样一问,却是自豪的道:「此招乃是先帝御赐给卑职父亲的护身绝招,名为──破天一刀。」 「哦,原来如此。」 ……破天一刀? 的确是有一往无前的气势,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我才想起老爹留给我的什麽武功心得,好像还真的有这一招名字,不过本人向来对死板的招式没多少兴趣,也就没有认真去学。 难道老头子丢下一个烂摊子之外,还真的留了些好康给我吗? 记得那东西是他是驾崩之前交给我,我只是随手翻了两下,现时就放在御书房的书架上,见到这一招威力如此惊人,有空倒可以回头再翻几页看看。 不过这个有空的定义可是相当广阔的。 「招式虽然简单直接,威力倒是极大。」 那可不是威力极大来形容了,我甚至连刀芒都看得清清楚楚,外表普普通通的一劈竟有如此威力,看来巧妙的运劲方式才是重点。 「然而你这破天一刀以後定当小心使用,这可是不伤敌就伤已的最後杀着啊!」 我这句话使赵成勇额上豆大的汗珠不住落下,他噗通的再度跪下:「卑职死罪!卑职死罪!」 「没关系,其实你刚才已经有意的徊避,就算真的劈下来也伤不了朕。」我笑着扶了他起身。 这话倒是事实,他的刀势只是要砍出空档,而不是攻向我的要害。只是我硬要跟他对砍,这才被刀势牵引,接连退好几步。 赵成勇却连连叩头谢恩,方愿意站立起身。 我找个椅子坐下,两人恭恭敬敬的垂手站在我的旁边。 话峰一转,我问两人道:「你们以为朕的武功如何?」 赵成勇沉吟了一会:「皇上内息深厚,各派招式如数家珍,博学之多,卑职自是不及,不过……」 「不过一开始就拚命的话,你不定会输我,对不?」我笑着接续道。 赵成勇的面色尴尬无比,既不能说是,又不可说否。 我说的也是事实,赵成勇经验比我丰富,这位混身的肌肉大汉侍卫,外功也远比我强横,只要一开始舍身抢先进攻,我就不可能打得这样轻松。 不过一旦时间拖长了,我凭着深厚的内力,胜利的天平就会倾向我而来。 「那假如到江湖行走,朕之武艺可自保乎?」 张楚雄大惊,脸上的汗又再冒出,急急说道:「皇上,这万万不可,江湖风波险恶……」 「放心,朕可没想过进入江湖,只想知道多一点这民间任侠之风。」我摇手笑道。 这话当然是骗他们的,我从小就响往江湖武侠,最爱就是看游侠列传,本来打算行完冠礼之後就与怡宁到江湖玩上几年,一边游水玩水,做个布衣王爷之余,并且尝尝「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注一)的味道,否则以前何必习武,还要练得如此辛苦呢? 「虽则卑职们从未真正踏进江湖……」赵成勇同样流着冷汗,小心翼翼的道:「但以皇上现时功力,想必是江湖一流高手水平……」 张楚雄抢着道:「只是江湖上人心难测,亡命之徒极多。皇上若真的想出外走一走,定要把卑职兄弟带上。」 点了点头,我正要说话之际,练功房的门外突然出现一个悄丽的身影。 我的心头大惊,竟然是……希平公主。 ~第十八章~恶魔少女 只见这希平公主一脸气呼呼的模样,发育完满的胸脯一起一伏的,显得诱人非常。 娇艳的脸蛋儿有一丝绯红色,那双丹凤眼英气勃勃,顾昐生辉。 若然给她加上一顶小强凤冠,大概是另一个女儿版的鬼奉先吧? 然而她走过来的同时,那只纤纤玉手却扯着一个小太监的耳朵。 那小太监左边的眼圈全黑了,肿得就像个国宝级的大熊猫,左边的耳朵被扯到似是要掉下来,却又不敢呼痛,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他一见到我,就立时双眼发红,像是快哭出来似的,怪悲惨可怜。 这小太监不是别人,正是负责在乾清宫侍候我的御前太监小德聪。 太监也称为宦官,本就是皇宫中的一种官职,自古以来皇帝为了逼使自己的后妃保持贞节,便不准她们和一般男子接触,但後宫又需要男性做事,这才有了太监这种阉人的产生。其职务是负责的各种杂务,侍候皇帝、太后、皇后以至众多妃嫔。 小德聪原来是在司礼监学习的小太监,年龄只有十七岁,进宫已经七年,为人聪明机灵,做事爽快利落。加上一双眼珠精灵得很,又懂得说话,在宫中的人缘一直很好,无论是慈宁宫太后那边,还是皇宫其他各处都吃得很开。 我不太喜欢原来侍候的老太监,便让他调过来,晋升为御前太监,在乾清宫这边专门侍候我。 看着凄怆可怜,哭丧着脸的小德聪,我还是第一次对这堂妹的任性妄为起了反感。 毕竟以前只是听别人说她如何作恶,可在我脸前却总是乖乖的,除了缠人之外也没做过什麽过份的事情。 「希平,你倒说说看,这是怎麽一回事?」 我皱了皱眉头,虽说太监身份低微,也不至於这样作贱他们吧。 何况小德聪是专门侍候我,身份也不低的御前太监,那不是欺上我头来吗? 这妮子却是恶人先告状,抓着小德聪的耳朵:「这鬼奴才说什麽也不告诉我知皇帝哥哥在那,还是听到宫女说在这边见过你,才知道来了练功房。」 原来是因为她到处都找不着我,便找上最清楚我行踪的小德聪。 希平话说完,还吹了吹自己的拳头,在小德聪的面前比了一比。 ──看来就是这粉拳造成小太监那可怜的熊猫眼。 不过我却有些奇怪,几天前曾经试过小德聪的身手。毕竟他是海老公公精心培育的小太监(上位的太监都有特定的师徒制度来传承的),虽然说不上很高明,但他的身法诡谲,加上脑筋灵活,等闲的成年大汉也不是他的对手。 难道希平的武功竟是意外的高? 再想了一想,很快也就释然,纵使小德聪身法再高明,遇着这魔女般的公主也只能挨打不还手吧。 我见希平还在猛踢小德聪,便双目一瞪,喝道:「既然找到我了,还不住手!」 希平经我这样一喝,也着实吓了一跳,小蛮靴这才停下来。 她万分委屈的放开小德聪那惨遭揉蹂躏的耳朵,嘴巴却仍不乾不净的叫着:「死奴才!狗奴才!看你下次还敢忤逆本公主!」 「好啦,别再欺负人啦!」我又再瞪了她一眼。 「皇帝哥哥……」希平却是眼圈一红。 说起来,从小到大我还真的没有这样喝骂过她。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以後要淑女一点。」我本想板起脸,却只是叹一口气。 对於我这唯一的堂妹,还真的很难生起气来。 对啊,我虽是有十几个皇族亲姐妹,可但只有这一千零一个小堂妹。 也不知道为什麽,老头子那些兄弟的後代早几年开始不是病死就是暴毙,皇族夏家除了老头子传承下来的这一支之外,夏氏支派中余下唯一的宗族就是希平了。 希平扯着自己的衣角下摆,乖巧的点着头。 我的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小太监,他连连叩头,呼道:「皇上……皇上……」 小德聪是我的近身侍候太监,自然知道我对希平从来都是避之则吉,不过从他的表现和希平的说话可以看出他对我倒是忠心,并没有因为希平的胁逼而出卖我。 「起来吧。」我温言道。 「去太医院拿几剂药,休息三天,并到内务府领二十两银。」 「这……这……」小德聪完全呆了。 「唔,权充希平给你的赔礼好了。」我拍了拍他的脑袋。 我知道太监们什麽都不好,唯独就是最好钱财。小德聪同样也是财迷一个,这小子平日没什麽喜好,就是喜欢赌钱,看他这次如此辛苦,就给一点赏银吧。 「谢……谢皇上!」小太监大为惊喜,也不知是哭是笑,弄得鼻涕眼泪乱飞。 「好了,你先下去养好伤再说。」 等到小德聪躬身走出了练功房之後,希平却撅起小嘴,大大的不满:「皇帝哥哥,让这奴才养伤他就该偷笑了,怎能还给他赏钱呢?」 「你还敢说!这二十两要从你例银里扣。」我没好气的道。 「不嘛~皇帝哥哥~这太残忍啦~」希平过来拉着我的手,腻声道。 以皇宫规例,皇后例银为五百两,妃嫔则看身份高低,由三百至二百两不等。 像小德聪这种御前太监,一年才四十两,可但挨打却赚了半年的工资回来,自是欢心欣喜的离开。 而希平公主每年也有一百两例银,这就去了她两个半月的零花钱,自然是肉紧非常。 虽说皇宫不愁吃喝住穿,但女儿家天生爱美,买些首饰、胭脂水粉之类还是要钱的。 我却是充耳不闻:「以後你打人可以,不过只要打伤了什麽人,就从你例银扣汤药费!」 在一旁的赵成勇和张楚雄都是偷偷地笑着,他们都乐於见到宫中的小恶霸被惩戒的情景吧? 希平狠狠的瞪了他俩几眼,又耍赖到我的身上来,不断地扭动再扭动:「皇帝哥哥~就原谅希平一次嘛~」 我不理她,却见练功房门外还有个人影闪闪缩缩的,便发声问道。 「门外还有谁?」 希平见我不肯轻饶她,就把气出在门外的那人。 「小绿!你这笨蛋还在外边干吗?」 门外现出一个娇小的女孩身影,正低着头,畏首畏尾的走进来。 小绿悄生生的施礼,然後又结结巴巴的说:「奴婢……奴婢见过皇……皇上。」 我苦笑了一下,立时认出这是希平的贴身宫女小绿。 ──月绿、月绿,倒是可以跟坤宁宫的小月儿凑成一对。 不过她性格却和那野丫头差天共地,完全是两个极端。 动不动就满脸羞红,说话的声音更如同蚊子一样细小。 「皇帝哥哥~关於那罚银……」希平这妮子一转眼,又缠上我的臂弯来。 「胡乱出手打人本来就是你不对在先,受罚也是应该的,小德聪尽忠职守,不受你的胁迫,自然该赏。」我正色的道,打算这回真的给她一点教训。 「希平知道错啦~」 「还有一点朕尚未责罚你,你住在前宫,谁批准你进来後宫范围?」我板起脸,认真的道。 前宫是有不准进入後宫的禁令,不过主要是针对男性,一般地位较高的女性比如太后或者公主,守卫後宫的羽林军将领通常也都会放行。 「公主……奴婢早就提醒您不能随便进入後宫……」小绿在希平身旁小声的说。 我那小堂妹立即向她怒目而视,意思大概是:等回去之後就好好教训你! 小绿的身子缩了一缩,就躲到一旁不敢再说话。 希平又向我求饶道:「希平只是想找你嘛,以前父皇都准我来玩……」 我实在受不了她的娇声嗲气,只得道:「这次算了,乱闯後宫的事就不罚你,不过扣例银则没商量,你老哥我现在穷得要命,没多余钱赏给小德聪!」 这妮子眼珠一转,竟示威似的道:「二十两就二十两!本公主还怕付不起吗!不过皇帝哥哥以後要淮我来後宫玩哦!」 我大感愕然,想不到她竟会如此打蛇随棍上。 正想严词拒绝,却看到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充满着希冀的神色。 「要事先通报一声,知道了吗?」我始终是个好人,很快就心软了。 「好耶!皇帝哥哥最好了!」希平欢呼一声,还啵的亲了我脸颊一下。 「皇帝哥哥在练功吗?希平跟你打好不好!」 只要看到这位好妹妹,我的头也大了。 这家伙下手又不知轻重,我当然不愿和她对打,便想找个理由打发她走。 「唔……朕正巧有要事……」 「什麽要事啊?」希平歪着小脑袋,大眼睛一闪一闪的。 我心头一慌,不知怎的,在她的双眼面前就是觉得心怯,那可是怡宁才有的独特压迫感。也许正是这个原因,我才尽量想避开这小堂妹。 「啊……朕打算微服出巡……」慌张之下,我竟随口说了个白痴一样的理由。 希平一听我这样说,立即拍手叫道:「好啊!我也陪皇帝哥哥一起去!」 当我一说口,就知定然坏事了,把目光望向身旁的两个近身侍卫,示意要怎样处理才好。两人都是一脸的无奈,现下唯有苦笑,还可以说什麽呢? 「好嘛~好嘛~」这妮子不住摇我的臂膀,摇得我手都酸了。 也有两个月没出过皇宫半步,外面的花花世界亦令我有点心动。 反正下午没什麽事做,这次不幸被希平抓到,肯定又要缠到晚上,倒不如出去打发时间也不错。 「好吧……大家一起去。」我想了想,还是答应了。「成勇、楚雄,你们再找多几个侍卫换成便服,并且找一辆马车,我们就从东门出宫。」 注一: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出自唐代李白一乐府旧题《侠客行》。 ~第十九章~私房零用 历史上大部份皇帝都很少抛头露面的,深居禁宫之中才是属於正常。 有的甚至终其一生都未踏出过皇宫半步,直至老死才运往陵墓埋葬。 这固然可能是那个皇帝患了自闭症啦,另一个可能性因为他只是个短命种…… 但若是略去这些理由,当中其实亦暗含了政治学问的一种心理投射──隐性权威:一旦把皇帝的脸孔弄得路人皆知,让百姓们觉得这皇帝不就和咱一样,都是两只眼睛两个耳朵一个鼻子再外加一个嘴巴罢了,这就反而失去神秘感,也失去高高在上的感觉。 当然,那些自信到认为自己外表威严得超越狮心王理察高尔,身材健壮得可以当选华夏先生的强者达人,就会喜欢偶像式的巡徊演出,比如我那位姓杨名广的前辈。 很遗憾地,我只是个普通的皇帝,既没有潘安之貌,又无子建之才,更没有阿诺的身型……当然也没有君王前辈们厚如城墙的面皮──或者只比坤宁宫的墙壁厚那一点点吧!但可以安慰地说,找个路人甲和我一比,应该还是要稍强一点,不至於太过丢华夏皇族的面子。 所以我从来都倾向於保守、含蓄的形象,最好别让百姓们觉察到本小帝的存在。 虽则我也曾幻想过某天站在浩浩荡荡的巡游花车之上,如同状元郎一样迎来美女们投送的花卉,再把咱家那英伟俊脸画成图像广发天下,也让普天下的百姓知道──啊!原来俺们的皇帝是这样这样的,然後烧香拜佛把本帝恭奉在堂…… 由小帝升级成大帝,那种感觉一定是非常爽。 但我却知道这个非常爽的直接後果是带来皇权旁落,当不成伟大的偶像同时,却极有能变了可怜的呕像。 第二个间接後果是世上所有想杀你的人都得知你的脸孔,然後皇宫中就会多了无数刺客──刺客们大概不能杀进守卫深严的皇宫,但画着你那脸孔的画像却很可能被仇人拿来当箭靶用,或者更阿Q小弟一点……用来给天桥底下的老太婆打小人。 我可不想整天都觉得心惊胆战──彷佛有成千上万人在咀咒着你。 我是个既冷静又能控制自己的昏君,自然不会再去幻想这个幼稚的想法。 再加上现时最大的问题是…… ──我是个很穷很穷的皇帝。 穷的程度有可能……不,应该很可能是历来之最。 不同於皇宫里面的太后妃嫔皇子公主侍卫宫女太监都有着例银的制度,皇帝可是唯一的无薪阶级! 连宫里的随便一把抓一个的小太监也能一年领二十两银子,我这个堂堂帝国之主却是一枚铜板也没有。 有人可能会问:国库钱财不就等於皇帝的钱吗? 很好,这两个月,黄河治水工程花去九百万,开拔往北地的军费粮草用了三百万,加上各地方维持经费所出,只余下不足八百万两。 可能那个人又会说:这八百万两够你这无道昏君好喝好住十几世啦! 很可惜的是,国库是国库,经过太祖皇帝的严格规定,就算是皇族成员,也不能随便动国库的存银,当然也包括皇帝自己在内。 其实无忧宫中还有另外一个存银库房,是专门供给皇族花用的,宫内的日常花费和人员的例银就是从这里拨支,某程度也可以说是皇帝的钱包。 这也很抱歉,在我那英明老爹领导的年代,有皇宫库房可以说是等於没有。假如你想说那数字是零,这就大错特错,未免太过乐观了。 那老头子简直是对银两有仇,二十七年来只保持即位初期的量度,从不增加无忧宫的预算。随着国境扩大了一倍有余,皇宫中的成员也跟从这个比例疯狂增长。结果是皇宫库银早已经坐吃山空,大红的赤字年年,现在甚至每月伙食费用都是从国库中暂借──将来是要还的! 荣禄那厮昨天才跟我哭诉完,说库中借款花得七七八八,恐怕十日後连条黄狗也买不起,这下子又要看户部那些人的脸色。 我可能是历史上唯一欠债累累的皇帝,也可能是大陆上唯一负资产的皇帝。 唉,老头子还真的留了个超级无敌烂摊子给我这个可怜的儿子。 原本在搬来皇宫之前是带有些银两的,那天一时发傻跟小德聪赌钱,就把十几两银子输得一光二净,变成了身无分文的可怜天子。 经过了多番考虑,我已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偷偷拿几件古董出宫去卖,再赚点零用钱花呢? 这可不是什麽偷窃,只是偷偷地拿而已! 不过古董这东西,一时三刻肯定是变卖不了钱的,却又从那里找银两来呢? 所以我决定在微服出宫之前,先去了一趟坤宁宫吧。 嗯,你问我要做什麽? ──去问老婆大人……借钱。 怡宁从嫁给我的时候就开始管理我那七皇子府,每月她都会固定给我零用钱,一个月二十两银子,这已是普通农家的两年收入。平日吃住都在府里,这二十两自然够我舒舒服服的花上整个月。 跟大伙儿约好了一个时辰之後,也就是申时(下午三点)在前宫的东门等候,希平便跳跳扎扎的,带着小绿回她的寝宫换衣服──她这一身衣着出到宫只怕会吓死人。 赵成勇和张楚雄两人也领着我的旨意办事去,我就斥退跟上来的几个侍卫,一个人灰溜溜的跑到座落於乾清宫後面的坤宁宫。 这问皇后娘娘借银两的事,怎可以让侍卫们得知呢? 我走了一转坤宁宫的读书房,却发现不到那个待我下手的小羔羊。 怪了,平常这段时间她应该在批阅奏折才对。 难道是去了慈宁宫找两位太后喝下午茶? 坤宁宫就是这点讨厌,一旦怡宁不在读书房,我就很难找到她。 只因怡宁不喜欢太多人侍候,当初就打发了不少配送过来的宫女太监走,使拓大的一个皇后宫殿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小猫宫女三两只,便是问她们娘娘在哪,却是两问三不知。 我硬是不信邪,凭着感觉走进了怡宁的寝室。 果不其然,她正坐在床边办刺绣,那天的手帕还未完工吧。 怡宁看到我,立时双目一亮:「啊!真是稀客呢。」 虽说都老夫老妻了,我还是老脸一红。 一般这个时候我都是在呼呼午睡,或者跑到那位秀女的房间胡天胡帝,很少会来到坤宁宫这边。怡宁自是说得没机心,我听起来却觉得有些刺耳。 「怎麽不见小 昏君志愿 第 10 部分阅读 ┐潭?br /> 「怎麽不见小月儿?」我随口问道。 这小丫头黏得怡宁极紧,几乎像希平缠着我那般。在怡宁身边见不着她的人,我还真是感到不习惯。 「在偏厅午睡着呢。」怡宁恬静的笑了一笑,低头弄着手帕上的绣花。 「嘿,这小懒猪。」我坏心眼的说。 这时却没有想到,平日此段时间我也是跟那头可爱的小猪一样。 坐在怡宁的对面,我望着她熟练的手势:「对了,怎在读书房找不着你?」 「奏章都阅得七七八八了,下午有点疲倦,便想休息一会。」 我知道她这段日子是太辛劳了,自己却是消遥快活,不禁内心有愧。 正想说些什麽,怡宁又继续道。 「而且……而且身为妻子的,可不能一点女红也不做给丈夫啊。」她的脸蛋立时羞红上来。 在五月的阳光下,怡宁美艳动人的悄脸闪动着耀目的光辉。 手中的一针一线,都象徵着作为妻子的深情厚意。 心里感到一阵温馨,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只能呆呆地看着那专注的悄脸,不由得痴了。 可能也看到我一脸的猪哥相,怡宁突然噗嗤的一笑,停下了手中的针活。 「说吧,有什麽事儿?」 我猛然觉醒,这才想起过来找她的目的。 没有答话,我只是含情脉脉的望着怡宁。 此乃全名为:「闪闪发亮的动人眼神攻势」──本昏君的四大绝技之首。 「好……好啦!怕了您。」 怡宁缱绻上前,纤指轻轻一点,触上了我的额头:「说,要多少?」 五年朝夕相处的生活,她已经成为我的一部份,只需作一个手势,就已经知道我的意思。 这招通常是我把零用钱花光光之後才使用的,向来都是万试万灵,不过每次怡宁都很商业地附带上各式各样的条件…… 不接受的话,钱她一样会照给,但是要从下个月的零花上扣除。 还真是一个地上最强的管家婆! 「随你吧,身上带些零钱用就够了。」我嘻嘻一笑,并没有打算要太多。 怡宁生性节俭,自是不会乱花例银;可是她个性太过随和,很常打赏下人,自己的私房钱反而不多。 她望了我一眼,抽屉中拿出几锭银两,递到我的手中。 白银和黄金元宝一样,都有分大锭和小锭。大锭的白银一般是十两重,小锭则是大约一两,每两白银可以换一千个铜钱,也就是民间所谓的一贯钱或是一吊钱。 怡宁给我这四绽大大小小的白银,总共也有二十几两之多,相等於以前一个月的零花了。 想不到当上这劳什子皇帝,最後还是一样要问怡宁讨零用钱。 而且还是和我当七皇子时一样的数额…… 应该庆幸地说我没有怎样变过,还是说自己竟连一点长进都没有呢? 「谢皇后娘娘赏赐!」我口中大呼谢恩,怡宁却是娇笑不已。 开口倾谈了几句,她很快就意识到我是要微服出宫玩,只是像慈母教儿般的循循善诱,说要认真过马路啦、小心车辆呀什麽的,我只能在一边唯唯诺诺。 或许在怡宁的眼中,我除了是帝国皇帝,除了是她的夫君,同时也是那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弟弟吧。 事实上,她还真是有个早夭的亲弟弟…… ~第二十章~微服出宫 历代皇帝除了那些表演狂之外,大部份都鲜有抛头露面的,但这并不代表他们甘愿一生都把自己关在禁宫之中。皇宫外面花花世界的吸引力,绝对不下於後宫的美丽女子,只是出宫游玩也有很多方法的。 浩荡出巡向来也是一件极其劳师动众的事,自古以来都不常出现,因为耗费极钜,牵涉极广,无论人力物力所需的都异常惊人。 本小帝没有此等实力,又想走出皇宫,自然是来个微服出巡了。 在皇后老婆那边伸手讨好了二十两银子,我又装模作样的坐了好一会,东拉西扯了大半个时辰,这才换上一身便衣,来到前宫的东门处。 怡宁并没有跟来,她喜欢的是游山玩水,欣赏天地灵秀景色,却不喜街上的繁华热闹,就是我邀她也不愿去,说以後有空再找她。 到了前宫的东门,已经有一大堆人马在等候,希平那妮子转来转去,更是望穿秋水,那粉嫩可爱的脖子也弄得长长的。 「皇帝哥哥!你来啦!」希平率先跑了过来,大声叫道。 她身後则是可怜的宫女小绿慌慌张张的跟在後面。 「嘻嘻,太好了!」拉着我的臂弯,希平快乐得像只小麻雀。 我带着希平缓步上前,心里暗骂怎麽搞了如此多人,却看到御前侍卫统领莫隆。 莫隆是个身材壮健汉子,三十岁左右,一手外功硬是了得,在我登基之後才升上统领一职,也是老爹留给我的忠实班底之一。他领着三十几个换好了便服的侍卫整整齐齐地向我跪下,口中三呼万岁。 对於武人出身的部下,老爹向来都是格外恩赐,平日行礼都只是单膝而跪,更不需要像文官那样叩头,自然也延续至我这一朝里。 甚至当今左丞相的简文重也是个谋将出身,历任老头子府军的行军司马、参谋等幕职,可见武人一脉是如何得宠。 「莫隆,朕不想有太多人跟着。」我皱了眉头,望着站在莫隆後面的赵成勇和张楚雄。 两人只是一脸的苦笑。 我倒也明白,自己是吩咐只带几个侍卫,但皇帝出宫毕竟是件很危险的事,他们作为带刀侍卫必须跟上司商量,这才一下子多了近十倍的人马。 「臣启皇上,皇城内虽是治安良好,但仍需小心戒备为上。」莫隆却道。「近日除了先帝的殡仪治丧,还要举行皇上的登基大典,城中人流比较复杂……请至少容许臣派一队人马从中保护。」 可是这不就大来更大的麻烦吗,一行几十人的队伍,那至少是亲王规格,从皇宫走出来的话,任谁都知那定是皇帝了。莫隆是个死脑筋,定然看不通这点。 莫隆这人忠心是忠心,什麽都以我的安全为上,不过他也太过固执,等闲不愿改变想法。但亦有可能正是这个缘故,老爹才特意交代我晋升他吧。 我一挥手,便说道:「朕不管你们怎样,反正只能有四个人跟着,其他的你就自行安排吧!」 「皇上……这……不太好吧?」莫隆呆了一呆,为难地道。 「有什麽好不好,朕到那里散步还受你管辖吗?」 「臣不敢,只要微服出巡也需要事前安排……」莫隆大概仍未注意到我的不爽,依然接着说道。「请给臣三天时间,在城内各路线上布置人手和部署禁卫兵力,以策皇上安全。」 「朕才不想知道你要怎样部署,反正挑四个人跟着朕,其余的人在出宫後只要在朕视线出现,就立即革职查办!」我重重的道。 「这也是臣等的职责所在呀……」 「朕的话不说二遍,你自己看着办吧。」我悠悠地道。 若然现在不给他丢点压力,以後身後这批跟班岂不是越来越多吗? 莫隆苦着脸,这个死脑袋总算明白我的坚持,最终无奈的应允。他虽是固执,指挥却极快,迅即指示手下拉来一辆两头大马、装潢华贵的马车。 当看到这马车的派头,我立时苦笑了一下。马车本身就华贵精巧这点不提,坐在马车前面的两个车夫外表是平凡,太阳穴却高高鼓起,明显是侍卫中的好手──看来莫隆是铁定了心要我在身边加人。 没想到这个外表愚钝的汉子倒是有点小聪明,做掌车的就不算入四人名额之内了。 我亦不去说破,毕竟也是他一番好意,便带着希平和她的宫女小绿上了马车。同时莫隆也安排了四个年轻带刀侍卫贴身跟着我,赵成勇和张楚雄是侍卫中最好的高手,自然包括在内。 华贵马车缓缓前行,四个年轻侍卫各自策骑一匹骏马,缓缓跟从,分别守在马车的四边。 莫隆和余下的三十来个侍卫很快便离开,不过我肯定他会派人暗中前後保护。 反正眼不见为乾净,没有看见的东西,就当是不存在好了。 到了最後,还是一行总共九人离开皇宫。 豪华马车里面也是宽敞得很,甚至可以并排坐上三人。车内四壁用的全是虎豹皮革,黄黑之色交替斑斓,在灯光之照亮下,显得威严又充满贵派。 而坐垫则全是织锦软榻,绣着七彩龙凤,躺卧起来更是柔软又舒适,就是连续坐上几个时辰,也不会觉得血气不畅。 小绿的人生中大概也没遇过坐在皇帝正前面的机会吧?只见她作贼心虚似的,惊得满脸发青,扶着窗框的小手鸡皮乱突,身子强硬得动也不敢动,一直垂着下头不敢望我。 其实这小绿这种小宫女还满合我口味,见着她胆小怕事的样子就不由得让人加以呵护,看有机会能不能把她从恶魔少女希平手中调过来服侍我。 希平就坐在我的左边,她一直缠着我的臂弯,对着窗外的景色指指点点,嘴巴更是说过不停,如同小雀般吱吱喳喳的,就像几个时辰之时罚例银的事没发生过一样。 或者比较起那失去的二十两银,她更欢喜能够跟着我身边出宫游玩吧? 这暴力却又单纯的妮子似乎是没多少男女有别的观念,更不在乎那发育完满的酥胸不断碰我的臂膀,使我不由自主地产生满心欲火。 这正是我极力躲避她的第二个理由──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却是名义上的妹妹!只能看、不能吃,她又常无意地利用熟透的身体挑逗,让我虚火上昇的同时却又无从发泄。 美肉在前,却是眼看手勿动……这可是身为男人的最大苦难啊! 我的注意力根本无从集中,只能有一句没一句的敷衍着,希平却一点都没注意地自己的亲密举动引来了我极大的烦恼,仍然自顾自的笑着说着。 十六岁少女那甜美的笑声更是响遍马车以外,引来街上无数途人的纷纷注目。 哎!这下子真是前途多艰…… ~第二十一章~希平身世(修) 长安──华夏帝国的首都。 作为这片大陆上最庞大的国家首都,同时也是丝绸之路的起点,精锐禁卫军驻兵三十万,外国人口更占了四份之一,不愧为东方大陆的政治、经济、军事和文化四大中心。 帝都名叫长安,与皇宫原名乐和,後改无忧之号相映成衬。 长安、乐和、无忧,古人大概都怀有这些愿望才以此命名。 然而,历史中有那位皇帝能够完全做到真正的安乐无忧呢? 太祖爷爷在退位後郁郁寡欢至死,老头子则是积劳成疾一病不起。为了争这个位子,谋反、起义、陷害、暗杀、战争,林林种种的层出不穷。 史上有名的君王不是死於阴谋诡计,就是折於伤痛病患,能活至天寿的实在屈指可数。真正活得长久的反而是那些寂寂无名,少起风浪又不引人注目的平凡皇帝。 明君也就死後风光,生前毫无人生乐趣。 暴君更是遗臭千年,亦有可能暴屍荒野。 所谓前车之监,无论明昏还是暴昏,看来都不是智者之选。 於是我的志愿一栏里已经改为填上:「当一个平庸无奇的昏君」。 长安城作为华夏一国之都,曾名为咸阳,也叫过大兴,至今已经拥有一千多年的悠长历史,规模足足是一般城池的十倍,其城壁厚而高,护城河宽且深,外表看去庄严宏伟,气派非凡,故有『天下第一名城』之称。 然而城池太大这点也不全是好事,在老头子即位初年,当时国内尚有东齐和南楚两大割据势力的威胁存在,他便曾经以『城广民稀、不便管理』以及『城墙过宽、易攻难守』两大理由,打算把原来长安城的规模缩减一半,後来因为众多朝臣联名上书反对,又考虑到搬迁拆卸的耗费太大而作罢。 「百千家似围棋局,十二街如种菜畦。」(注一) 整个长安城呈横长矩形,按中轴对称布局,显得井然有序,很有规律地排列成棋盘格状的街道网络。 其外围的大城池称之为外郭,专建坊市和住宅。当中总共有大街二十二条,其中南北向大街八条,东西向大街则有十四条。这些纵横交错的街道将外郭城分作了一百一十坊,前隋时代时又称之为里,坊间则遍布着民居、佛寺和道观。 在外郭的城墙上,则总共开十二座城门,南面正门的明德门为正门--也正好就是本昏君的年号。 城内北部正中央则兴建内城,再细分为南北两个部份──南部城内有各中央官署和太庙、社稷等祭祀建筑,称之为皇城,则是六部官首的行政机关所在;而北部就是皇帝妃嫔所居住的无忧宫,也就是宫城了。(注二) 在这个拥有过百万人口的巨城之中,有四条沟渠提供居民日常生活和环境用水,水流由地底抽出,四季源源不绝,就是被大军围城之际,也不虑欠缺食水供应。 长安城东南一角,有一座美轮美奂的人工园林——芙蓉园,园中有曲江池,乃长安名胜,定期对外开放,百姓均可游玩。其湖池弯曲有致、水波荡漾,故名曰曲江,花开时节香飘满园,士庶泛舟游乐池中,美景之名,盛极一时。 而在巨城的东北方,则是另一座大型宫殿——大明宫的所在,是二十年前老头子特意兴建用来消暑的夏宫,其主殿含元殿亦曾一度用作举行朝会的宫殿。宫中内庭建有豪华园林太液池,则是皇帝渡过炎炎夏日时的避暑圣地。 两三个月之後踏入盛夏,帝都恐怕会成火炉,若然皇帝不想变成烤鸭的话,大明宫就是最就近的逃难选择 长安的商业活动,以外郭的东西两市为代表。这二市的位置其实都很靠近皇城和宫城,所以贸易活动主要还是为皇室贵族和高官达贵服务,所卖的商品精致高雅之余,价格也是贵得惊人,一般平民百姓不一定能负担得起。 大笔商业交易中西市尤其繁盛,其西南相邻的崇红坊,还建有波斯胡寺,当中更以『胡商』最为闻名於世。 此胡商,大多是指来自帝国西方的商人,近一点是来自西域诸国,远的则是波斯大食,甚至连来自西大陆最强和最神秘国度的大秦商人也有。 在地理位置上,长安城正是东西客商汇聚的丝绸之路的中枢点──沿着运河向东南,是富庶的江南之地,而出城往西北走,穿过陇西天水,就是西域各国了。 近千年来,在华夏这一片辽阔的土地之上,都以长安为中心进行东西大陆的交易买卖,由江南的精细丝绸、芳香茶叶,以至於西域的玻璃工艺、葡萄美酒,一切的货物都是应有尽有,其都城的繁华程度,大陆上实在无出其右。 所以在长安这个巨大的城市,你会很容易找到各式各样的人种……棕发蓝眼的胡姬、乌黑矮细的昆仑奴,皮肤雪白嫩滑的大理苗人瑶族,也有与华夏人差不多的朝鲜人,或者从日出之地而来,身材矮细的扶桑人等。 我们所乘坐的华贵马车从无忧宫东门而出,原本出入这里都是需要严密盘查的,不过只要侍卫们扬一扬他们的腰牌,那就没人敢再过问了。 他们可是官至五品的御前带刀侍卫,内城的一众门卫都是眼光势利的家伙,就连这些宫中的重要人物也只能站在马车旁边守卫,那车内之人自是贵不可言,至少不是皇子公主就是后妃嫔仪,就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过来搜车。 当马车缓慢地出了内城的关卡,张楚雄走近到窗边,压低声音问道:「皇上打算先到那里?」 他此言一出,我就重重的瞪了他一眼:「早就告诉你了,出到宫就别再叫朕皇上!」 「那请问皇上……应该叫您什麽?」张楚雄怔了一怔。 「嗯……」我想了一会,才决定好说词。 「朕现在就姓王,名叫王远,乃是来长安游学的书生,你们都管叫我王少爷好了。顺便跟兄弟们说一说,朕……我以後出宫都是这个名字和身份。你们再小心统一一下称呼,免得一会儿乱了谱。」 世人皆知当今华夏帝号明德,姓夏名衒,这始终是一种避讳。然而知道皇帝原名远志却很少,所以我完全不担心会露出马脚。 「遵……是,王少爷。」张楚雄差点又叫错。 「王远,嘻嘻,这名字真有趣。」坐在我身旁的希平笑得直乐。 我没空去理这疯妮子,只是跟张楚雄说道:「以後跟我出来都要小心一点,先去东市那边找间茶楼坐一坐吧。」 「是!卑职知道了。」 窗旁的侍卫应声而去,我的意思是去个地方吃点什麽,顺便再探听一下民情,看看百姓现时的生活。 毕竟这次是微服出巡嘛,仍要做点像样的公事才成,免得回去被怡宁笑我无所事事。 「皇……哥哥!」希平嘻嘻一笑,柔软的身子直黏过来,更是腻声道。「那我该叫什麽好呢?」 「你应该有自己的名字吧,用回那个就好。」我没好气的说。 其实就算叫希平也没什麽关系,宫中或者朝臣会清楚这公主封号希平,百姓可不管你是什麽公主,知不知道又不会影响他们的生活,理会这麽多作甚。 「我就是叫夏希平呀!」她不满的叫道。 话刚说完,这暴力女孩就狠狠的捏了我腰间嫩肉一下:「哥哥最讨厌了,连希平是真名也不知道!」 我却给她吓了一跳,不是因为因为被那纤纤玉手捏痛,而是被夏希平此名吓倒──没想老头子竟直接用她的名字作为公主封号,这可以说是随便到极点……正常公主封号都有宗室人员负责起名,不是说老爹对这妮子非常疼爱吗?怎会如此不负责任? 不过我朝名号的建立其实一样很随便……以皇族姓氏来作为朝代名字的,除了我们夏氏一族之外,有史记载的也就百余年前被杨广前辈灭掉的陈朝而已,那还是因为建国者陈霸先出身寒族、识字不多,以及被封为陈王的情况下。 这样一想,希平这个随意味道十足的封号也就让我释然。 「抱歉抱歉,是我不对。」我连忙陪起笑脸,这点倒是自己的错失,竟连唯一的堂妹真名来历也不清楚。 这也是没办法呀,小时候只知她叫希平,就一直这样叫下去了。後来知道希平只是封号,我还一直以为她另有名字。 更何况……谁又会特意去查天天跟在自己身旁那个鼻涕虫的真名呢? 「知道就好了!」希平哼了一声,又呢喃了好一会。「那……我就叫王希吧!」 「这不是跟我一样吗?」我大感头痛,苦笑道。 鬼妮子娇美的脸蛋一转,对我哼了一声,似是仍在记恨我刚才的事,却对坐在前方的小宫女大叫大嚷:「小绿,我叫王希了耶!」 「公主……仪态,仪态……」小绿却不忘提醒道。 有这样的主子也真是为难小绿这做宫女的了,相比起来,小月儿可说是幸福得多。 希平突地起身,敲了小绿的脑袋一下:「别叫我公主!叫小姐!是小姐!」 小绿只得缩了缩头,小声的说:「是是……小姐。」 「这样就对啦!」 希平这家伙终究是小女孩性子,所谓生气,只是不理我一阵子,一会儿又回复过来,更主动拉着我说说笑笑,指指点点──其变脸之快,表情之速,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只见那精灵的亮丽大眼一转,她又把娇躯贴到我的身旁。 「哥~我们去西市市集那边看看好不好!」希平纤纤玉手指向大路,娇声嗲气的求道。 这哥哥怎变成一个单词了? 如同情人间亲昵的称呼,我觉得甚是古怪,混身的不舒服。希平对我而言,一直就像亲妹妹一样,当联想到其他的念头就自然产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违和感。 「……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我的直觉向来都比较灵敏的,但无法想通这种不协调感是来自什麽原因。 看着天边的白云飘飘,脑海里浮现出在我登基之前,被两位太后逼令学习礼仪和阅读宗族相关的机密资料。 如果是礼仪之类沉闷的东西我当然是象徵式了事,但对於窥探别人私隐我却颇有兴趣──呃,那只是作为皇帝的责任啦,结果还是把那些堆积如山的宗卷书籍读完。 宗族志上记载,希平是光武八年十月出生的,而她父亲威武王则是在同年同月在东海战役中伏战死,不久後希平之母董氏亦病亡,尚在襁褓的希平随即被带进成为养女……以上这些都没有什麽特别,甚至连我初时也不觉得有问题。 「对了,就是这个没错!」 我突然想起了一个关键,根据先朝军史记载──光武七年,华夏开展全国统一之战,其第一次东海攻略的战役足足长达整整一年! 顿时豁然开朗,我终於明白问题所在了。 按道理长安与东海相隔千里,威武王却是一军统帅,远征在外,任务未完成就已战死,中途不可能折返,家眷又禁止随军,那希平是如何出生的呢? 就算是出征之战播下种子好了,怀胎超过十二个月仍让人感到疑点重重。 毕竟超过十六年之久,现在很多人可能都忘了,但这不是普通民家生子,而是很轰动的威武王之女啊,当年还是有人发现这个疑点吧? 记录中董氏生了希平之後几天就病逝,这位婶婶我在三两岁的时候应该有见过,虽则已经没有多少印象了。她当年是长安上流的着名社交美人,难道就没有招来什麽闲言闲语吗?当今女子衣着开放和暴露,守贞观念尤其在贵族阶级并不甚高,然而在丈夫出征期间打野食还是有点…… 但若然希平并非威武王子嗣,精明如老头子会让她进宫吗?还是说老头子也有走漏眼的时候? 我总算明白了,正是这个隐隐约约又模糊不清的疑团,才让自己下意识地避开希平吧。即使希平的身份是宗族堂妹,名义上是公主妹妹,却仍跟我毫无血缘关系…… 「哥~~!我说哥哥!」希平不断地摇晃我的臂膀,让我从沉思中惊觉过来。 「嗯……」 「你怎麽了?整个人都在发呆啊!」这妮子刚说着话,温香软肉就同时我磨擦而至。 她的举动越是亲昵,就越让我忐忑不安。 拍拍自己两边的脸颊,让我清醒了一点。 「不,没什麽。只是在想点事情而已。」 「那就去西市~去西市~」希平这妮子全然不知我的疑惑,还是在嘟嚷着。 我摇了摇头,不管怎样,希平现在确实是我的妹妹,而且这是世人皆知的事实。 至於真相如何,也没办法考究,只能埋藏心底了。 ~第二十二章~可怜小绿 「西市那边有什麽好玩的?」 我随口答道,却把目光转移到自己这片直接管治的土地上。 看着马车窗外平坦宽阔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果然是一条充满朝气的街道,让人的心情也跟着兴奋起来。 现在属於午市时间,更是人声鼎沸。 到处都是车水马龙,显得熙熙攘攘。 希平身世所带来的疑惑暂时消失,心情也就轻快起来。 「……这就是属於我的首都啊?」这是很自然地生出的感慨。 自己算是在长安城生活了二十年,就是离开无忧宫也达五年之久,对於这片广大土地,对於这个宏伟巨城,我早已是耳熟能详,更能够称得上是熟悉无比。 然而作为华夏帝国的皇帝,踏足外城则还是第一次。 随着身份的转换,观看事物的角度已变得完全不同。 以前我是以一个外放皇族的身份,每天醉生梦死,四处游荡玩乐,享受都城繁华所带来的舒适生活。现在则是需要考虑各方面的需要,从而使这个城市能够长治久安,做到真真正正的长安。 我是一个拥有庞大帝国的皇帝,一个立志当成功昏君的皇帝,却绝非想成为亡国的失败昏君,所以在满足自己快乐与悠闲的同时,也需要找各种方法为国家带来稳定与进步。 ──只有这样,才能成为一个迄立不倒和长命百岁的昏君。 我们先通过邻接东市的大集,这里店舖卖的都是很日常生活的杂货品,平日也有很多平民百姓过来光顾。於是就有不少长安城里外的流动小商贩过来参上一脚,这些做买做卖的担担挑挑,就直接摆在路边叫卖,热络地招呼着路过的人们。 他们这样随街摆卖,其实也算是违法行为,更影响了那些交税纳租的商户权益,街上一般也会有执法队伍巡逻,不过流动商贩有相当的数量,很多时城卫都管不了这麽多,除非是出现什麽矛盾争执,或者正式商户投诉严重阻碍做生意。 其实这些流动小商贩们就算是不幸被抓到,也通常罚几十个铜钱了事,总不成把辛勤劳碌的一等良民关进大牢锁着吧? 我个人倒是挺喜欢这种热闹的气氛,长安街上的大道当初设计得太过宽阔,要知道这些全是军队级别使用的,实在阔得不像话。 街道的两旁都设有排水沟,也种植了榆、槐等大树,但远远望去仍显得过於空旷。结果严肃和气派两者都有了,却给人一种冷飕飕的无情之感。 流动商贩在大街的摆卖一方面吸引来了大量人流,同时也替冰冷肃然的石板路街道增添了一份活力和热切。 我突发奇想,也许可以把他们这些流动人口制度化,直接纳入长安京兆尹的管理之下吧? 假若由负责行政的京兆尹来进行规范化管理,说不定还会替长安城财政带来额外的收益,而且这些人又不用再担惊受怕城卫们什麽时候会来巡查,可说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西市那边有些黑黝黝的胡人懂喷火呀!哥哥见过没有?」希平嘟嚷道。 听这十六岁的少女语气说得娇纵可爱,这时我却想起了一点──这边明明是东市的华夏商人市集…… 「你经常偷跑出宫吗?」我脸上一沉,喝道。「一个久居深宫的小公主,怎会知道西市是在那一边的方向呢?又怎会知胡人会耍杂技?」 本来皇室子弟是不能随便出宫的,必须问准皇帝、太后或者执掌後宫的皇后。主要是担心皇子公主们自少娇生惯养,被下人服侍习惯了,出到宫很容易不明进退,有时闯下大祸也没可知。 不过再想一想,却又是理所当然,这鬼妮子活跃的程度全长安第一,我甚至怀疑是否有过度活跃症。若然说她没有偷跑出宫,那肯定是百份之百……绝不可能的事。 「别骂我啦!哥哥也知道,皇宫里闷到不得了……」希平吓了一跳,万分委屈的道。 看来她还是挺怕我板起脸孔的,毕竟从小到大就跟着我屁股跑,可说是积威已久。 「而且……而且有时我也有跟母后说一声的嘛……」 有时候会说一声──即是代表很多时候都没有说过。 这种话我十年前就说得多了,自然听懂背後的意思。 「好罢,我先不怪你。不过以後出宫要先告诉我,还有带多些侍卫。」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想到其实自己童年时代也是如此。 回宫重遇希平之後,我是越来越常叹气了。 「知道啦!哥最好了!」希平又再抱紧我,满脸堆笑的道。 「……等等,平常你是怎样混出宫的。」我立刻又想起了一个疑问。 虽然说希平是宫中小恶魔,就连皇帝我也要避开的小霸王,便是出入禁宫重地也没人阻止,但这一点却和私出皇宫是两回事──要知道离开皇宫至少有两重关卡,第一重是皇宫城门,第二重则是内城城门。 别说无忧宫的守卫肯轻易放她出去,就是内城城卫也不可能不加盘查,她又是个年轻貌美的少女,谁说不可能是逃走出宫的妃嫔宫女? 总的来说,男的想进宫完全是困难极了,一是御前侍卫世家,二就是自宫当太监,三是假装扮成美女;然而出宫却也简单,很容易就被放行,不会出现太大的麻烦。 而女孩子则完全相反,想进宫并不难,身家清白,够青春又漂亮就行;但是被选了进宫之後,想再出宫可就一点都不易,除了接受查问,又要上级手令的。 有道是──「男人出宫易、进宫难」;「女人进宫易、出宫难」,就是这个道理了。 何况无忧宫的城墙极高,齐齐整整的好几十丈,别说是用轻功穿越,只怕连攀爬也不行,墙身表面极是平滑,一不小心就是摔过半死。 「……啊哈!」希平打了个哈哈,却是扭扭拧拧的,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对喔,今天的天气真好啊……」 我见她吞吞吐吐的,知道不愿把秘密告诉我,便转移问坐在对面的小宫女:「小绿,你来说。」 见希平连和我一起出去亦带着小绿,就知道虽然她表面上打打闹闹,对这小宫女还是挺好的。而且之前希平来乾清宫时,小绿也有跟来,估计私自跑出宫也少不了这小宫女的份儿。 小绿求助般望向希平,那家伙却在挤眉弄眼,其含意自是简单不过,清楚明白。 「别怕,说吧。」我催促道。 「回……回皇……王少爷。」小绿便是一惊,不敢再望向希平,说的是如同蚊子一样的声音。「公主……威逼内事监的总管太监张公公……」 小绿的话未说完,希平已经怒声叫道:「好啊!你这个小绿!居然背叛本公主!看回去之後我还不教训你!」 虽然小绿没把话说清楚,我已经大约猜想到希平使用的技俩了。 无忧宫拥有过千的人口,日常伙食都是内务府重要的一环,每一天都有专门的采购人员负责出宫购买粮食,新鲜菜蔬水果等等;而每个月更有一次重大采购,主要是准备应付宫里日常用品的损耗。 这种每天一次的采购是由御膳房的专人负责,不过时间极为有限,他们必须於寅时之前出宫,限在卯时之前回城,想来希平这头小懒猪也不可能这样早起床。 而每月一次的购买日用品则是由内事监负责,规模相当庞大,而且会花上一整天的时间,那可是出逃的最好机会。 「在月购时你俩就混进太监宫女之中出去,然後到旁晚车队返宫时才一道回来吧。」我已经可以想像到胖太监张南波……那个被小蛮靴狂踩时雪雪呼痛的模样。 「哥……你是怎知道的?」希平大奇。 我只是微笑不语,这招在我十岁时已经不用了,鬼妮子还远远未够班啊。 「可恶,小绿都是你!」 「好啦,这是我命令的,小绿没有做错。」见希平还是愤愤不平的样子,我又说道。「假如你回去欺负小绿,我就让荣禄把她调走算了。」 希平一脸的不在乎,狠狠的道:「哼哼,调走就调走,我才不管她呢!」 然而小绿被希平骂没见什麽,到我说要调走她时,反而吓得花容失色。 「皇……王少爷!」小宫女颤声说道,随即哭得泪雨带花。「公主对奴婢极好……请黄少爷千万别要调奴婢离开公主……」 「看吧!连小绿也这样说!」希平得意洋洋的道,还给我装了个可爱的鬼脸。 我心中却是大奇,眼见平日希平对下人都是又打又骂的,宫中人人都怕她不得了,倒没想到这小绿竟是如此甘心情愿。 只见小绿毫无造作,一脸真诚的恳求着我──究竟希平用了什麽法门秘技才会使她这样死心塌地呢?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不过你以後要文静一点,别再欺负人。」 我唯有这样说啦,不过希平那妮子也只是随口应了一声,就算作敷衍了事。 其後我一直想不通小绿为何对这小恶魔如此忠心。 当然也大感可惜,原先还打算借趁机把这个讨人喜欢的小宫女调过来侍候自己,现在看来是很困难的了。 注一:百千家似围棋局,十二街如种菜畦,出自唐代白居易之《登观音台望城》。 注二:本书背景为架空历史,长安城基本结构仿照盛唐时代,除了无忧宫实名为太极宫外,芙蓉园、曲江池、大明宫、东西二市等均为史实所载。 ~第二十三章~爆竹故事 车轮不停转,行行重行行。 途人流不息,道路宽且长。 「霹雳……!霹雳啪啦……!」 刚刚转过了一个东市的一个街角,车外却传来连串猛烈的爆裂巨响声。 「哇!发生什麽事?」 声音大得车内的两女和我都要掩住双耳,希平更是慌得惊叫起来。 待到巨响声过去,小绿才放开两手,柔声说道:「公主……小姐别慌,那只是人家施放爆竹的声响啊。」 听到小绿这样说,希平也安静下来。 「爆竹?那是? 昏君志愿 第 11 部分阅读 待到巨响声过去,小绿才放开两手,柔声说道:「公主……小姐别慌,那只是人家施放爆竹的声响啊。」 听到小绿这样说,希平也安静下来。 「爆竹?那是什麽?」疑惑的表情浮上希平的小脸上。 这也不能怪我这小堂妹无知,想起几年前我刚离开皇宫时,过的第一个春节就被这爆竹声响吓得半死,自幼在深宫成长的人,不懂得何谓爆竹却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我正要开口,小绿解释道:「那……那是家家户户过年过节时才会使用的啦。」 「哦!既然节日家家户户都放,为什麽我们皇宫里就没有?」 「小姐……可能是太吵了吧?」 「就是嘛,真的好吵啊!小绿,那他们放这霹啪霹啪的东西干什麽?」 希平问得可爱,更是不住地摇着小宫女的臂膀。 她整张小脸都满写着疑问,真是一个好奇宝宝。 「这……这点奴婢也不太清楚……」小绿大概是农家出身,没怎样读过书,只能苦着了脸,说不出话来。 见小绿答不上希平的问题,却被我这个任性的小堂妹一个劲地摇曳着,已是涨红了脸蛋,我便出言替她解话。 「好啦希平,别尽是折腾小绿了。」 希平这小妮子的妙目一亮,立时放开了小绿,转身便缠上我来:「嘻嘻!哥哥给我说吗?」 「好吧……」若不给这小魔女满意的答案,肯定又是没完没了,我想了一想,便开始讲解爆竹的起源。 「哥哥真好~!」 「别抱我的手臂……这爆竹麽,还有很多种叫法,又称作鞭炮、鞭爆、烟火……是民间常常用来祝贺喜庆的风俗习惯。 其历史极为悠久,远在千年之前,汉代《神异经》就有云:『西方山中有人焉,长尺余,一足,性不畏人;犯之令人寒热,名曰山魈。以竹着火中,哔哔有声,而山魈惊惮。』人们焚烧竹子来发声驱赶野兽,应该就是爆竹最原始的说法了。」 但见希平很有兴趣的模样,我便继续解说下来。 「另外还有一个民间广泛流传的故事,传说古时有一头凶恶怪兽非常厉害,几近无人可以匹敌,由於此兽每隔一年都会出来伤害人畜,所以人们都叫牠做『年』。每当到了『年兽』出没的时间,百姓都不敢出门,纷纷躲避在家里。 偶然的一年春节期间,年兽又再现身,更四出觅食,却遇上一位孩童在燃烧竹子取暖,那些竹子被点燃起来,顿时火光冲天,声音辟啪作响,只吓得年兽落荒而逃。此事传开去之後,人们就习惯在春节时燃烧竹子,以防治年兽上门之余,也期望以後的一年间里过得快乐安宁。」 希平从小就最喜欢听故事,这些典故只听得她津津有味,当我每次一停下来,她就会不住地催促道:「接住呢?接住呢?」 我却是暗暗好笑,这些故事其实都是以前怡宁给我说的,现在倒能拿出来卖弄一番了。 看坐在前面的小宫女也是听得入神,我就问道:「这则故事在民间比较流行,小绿大概也曾听说过吧?」 小绿恭恭敬敬的答道:「回王少爷,奴婢这才想起,小时在家里的时候……倒是有听奶妈说起。」 我便觉得有些奇怪,希平曾告诉我眼前这个小宫女自幼孤苦,说是贫家农民出身,所以入到了宫中就特别自卑。现在听她说竟然还有个奶妈,那家里应该不会穷到那里去吧? 「哦?那小绿你的家乡在何处?」我随口便问道。 这时马车一阵颤震,小绿那娇小的身子也随之抖了一下,结结巴巴的道:「回……回王少爷,是齐……临……」 「哥哥!是临淄喔!」一旁的希平抢着道。 「原来东海的临淄啊,听说那是个富裕之地,人民生活殷实,仅次於江南,小绿的出生之地真是不错。」我笑着说。 「谢……谢王少爷。」小宫女却是不敢望我,慌慌张张的说。 小绿那紧张的神态让我起了一丝疑惑,不过此等小事自然不会放在心里。 「别说什麽临淄啦!哥哥,讲爆竹!爆竹!」 「好了好了!别再拉啦,再拉就断了。」我实在没希平办法,只得转回原来的话题,还想借助这个机会多了解一下小绿呢。 「嗯……从刚才我说的两段故事可见,爆竹最开始的时候,主要用於驱兽避邪之用,到现在则成了一种习俗。在华夏民间,凡遇重大节日,必定燃放爆竹,尤其是遇上什麽喜庆大事,比如登科嫁娶之类,那时爆竹之声更是不绝於耳。」 希平却大表疑惑:「没理由啊……哥哥!烧爆竹会这样厉害吗?嘻嘻……其实我以前也有玩过烧竹子,是会出现一些竹裂的声响,但不可能这样大声呀!」 「这倒是给你问中正点子上了。」我点头笑道。「其实现在的所谓爆竹,并非使用真正的竹子。」 「最早期的爆竹,的确是如同故事中所说燃烧竹子,然而能发出的声响非常有限。近这百余年开始,民间陆续出现了一些新型的爆竹技术,人们尝试用硝酸、硫磷和木炭粉等等原料混杂而成的药粉,再压制填进幼细的硬纸筒里,最後把完成的纸筒串连起来,燃点时会冒出火花,气势极盛,更会传出爆裂炸开的声响。」 「若然使用的是竹子,恐怕爆开来会刺伤附近的人,所以就改用硬纸皮来代替竹子来造制品。」 「噢,难怪,原来已经不是用竹子啦。那哥哥!为什麽我们皇宫里过年都没有放这些爆竹?」希平娇声问道,刚才是小绿的臂膀,现在就轮到我受罪了。 「这当然是有原因的啦。大概是在六十余年前,太祖爷爷刚即位不久的时候,长安城曾因为爆竹燃放留下的火种而经历了一次大火,那次几乎烧了大半个东市,当时滔天火光把黑夜照得如同白昼,更漫延到无忧宫的东门附近。从此以後,太祖皇帝就颁令内城禁止燃放爆竹,法令下来的理由是『爆竹危险』、『易致火患』和『尤易伤人』之类。 至於在长安外城民居那边,爆竹虽然不能说是完全禁止,却也有非常严厉的管制,施放爆竹甚至要向京兆尹官署处申请,程序极其麻烦,又要交纳费用,只有一些大宅大户才会花得起这保银。所以帝都的平民百姓,就算是在春节期间,一般都很少会点起爆竹来庆祝。」我解释道。 「在长安城内,若然真的有人会放爆竹,大多是一些大型商号开张,富家大户结亲贺寿,或者家中近亲高中科举之类,与地方民间节日就放爆竹的普及化完全不同。」 「噢!原来是这样!」希平喃喃地。「怪不得我竟不知世间竟有这样有趣的玩意!」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我想起了前朝宰相王介甫的名诗(注一),便低声吟唱起来,然後才继续说道。 「今天既非什麽节日,又不是科举放榜,而且这里临近东市,大概是某间商舖新开张,以此引起途人的注意,图个热闹气氛。」 我的话刚刚说完,刚才那阵爆竹声音又再响起,不过我们的马车已经渐行渐远,慢慢就听得不太清楚了。 希平却突然叫道:「哥哥!我们也去趁这热闹好不?」 看着鬼妮子那亮光闪闪的眼神,还有爱惜自己那酸痛无比的手臂,我只好叫前面驾车的侍卫折返回去。 ~第二十四章~广告广告 我们下了马车,只见街上的人头涌涌,路人纷纷住足围观。 长安城的设计本就宽阔无比,虽是住了百万人口,却一点也不会挤迫。不过这时围观的居然多达数百人,情况果真是热闹得很,可能城中平日少放爆竹,便特别吸引人注目了。 以我和希平居中,几个侍卫分立前後四角位置,与我们相隔一步左右的距离。 这其实暗含了四象阵式,按着八门生克的方位布置,与诸葛武侯的『八阵图』实有异曲同工之妙。四象阵的宗旨以方为静,静则主守。当中变化奇奥,能让施阵者分合固守,同时令攻者徒然浪费功力,却不易攻上一招半式,属於御前侍卫家族代代相传的守势阵式。 我们这一行人所经过之处,也不见前方的赵成勇和张楚雄怎样作势,挤涌在一起的人群便如同潮水一般的退让。 「咯咯!太好啦!」笨妮子还在拍掌叫好,却没想到侍卫做了不少功夫。 当我们走到了最前头,便见是一家新开的店舖,人群在附近形成了一个半圆,把商店前方留了一个空地出来。 满地全是红碎破纸,还有几阵白烟轻飘,我身旁的希平极是兴奋,不住的嘟嘟嚷嚷。 站在店舖前面的一个身材瘦削的青衣男子,年龄大约三十上下,长得倒是眉清目秀,颇有书生卷气,但听他朗声说道:「……小生李乐水,今日『爆仗堂』新舖开张,多谢各位街坊乡里同来支持。」 ……李乐水?你『落』水,这名字倒是非常有趣。 原来他是开爆竹店的,难怪会放爆竹用以招徕了。 「果然是新店开张呀!哥哥真聪明!」希平崇拜的说道。 我笑了一下,这有什麽难猜,在东市一带全都是商集,那爆竹九成就是店舖放的了。 不过这个李乐水倒是勇气可嘉,竟敢来城中开爆竹店。 在长安城内,这制作和贩卖爆竹的行业非常息微,由於受到官府政策所累,居民百姓都鲜有使用爆竹,这麽多年城里仅仅开了几间爆竹店,却全都是结业收场。在那之後,就算有富家大户遇上喜庆需要,也只会到附近的集镇处订购。 「那麽请诸位朋友稍移玉步,进来小生陋店参观,略备酒水招待……」 李乐水话未说完,围观的人们见没有热闹可看,有很大部份便已散去,只余下十来个比较闲的,等待主人招呼进去爆仗堂坐坐。 「爆竹已经放完啦?」希平却是不满的大声叫道。「我们才刚来,还什麽都没看啊!」 我俩站得很靠前,主人自然听到,立时脸有难色:「这位小姐,因为已经放过三遍,开张大礼已经完成……」 「喂,可不可以再放一次?」少女说话时,那水汪汪的眼神亮晶晶的。 希平是个千娇百媚的艳丽少女,人长得可爱,声音又娇憨,这狐媚功夫非同小可,主人李乐水竟是脸上一红。 他想了一下,便说道:「若是小姐棒场,那再放多两次亦无不可。」 喂喂,你这不是被美色引诱了吗? 即使孔夫子有云食色性也,但也不用这样讨好这鬼妮子啊。 「好耶!谢谢你啦!」希平立即拍手欢呼。 李乐水随即唤来两个店伙准备,可以看出他们技术十分熟练,把一串尺余长的爆竹挂在门楣之上,又拿了一支细长的木棒出来,用以点燃爆竹。 希平眼珠一转,问道:「喂!我来点可不可以?」 「可以,当然可以。」李乐水连忙道。「只是本店所制的爆竹威力甚猛,请小姐点完马上站开。」 「哥哥,我说哥哥~」希平在我耳边如同小猫似的腻声轻叫。 我自是清楚这小恶魔满脑子的鬼主意,点了点头:「去吧,不过小心点,会很刺耳的……」 「嘻嘻!谢谢哥哥!」希平的行动却完全与说话不符,将我那刚才还被她缠着的手臂一把甩开,三步两跳的,跑到去李乐水的身旁。 赵成勇在我耳边询问了一句,我只是摇头说没关系。 我知道皇子公主们都很少有机会参与这种民间喜庆活动,反正也出来皇宫了,便任由希平疯这一回。 「请问小姐贵姓芳名?」李乐水问道。 「我姓王。对了,那是我哥哥!」 希平回头道,倒没忘记介绍我这个站在不远处的便宜哥哥。 李乐水先用花折子点着了木棒的尖端,然後递了给希平,笑道:「那请王小姐点起最下边的那条引线。」 「谢啦!」 希平笑盈盈的接过了李乐水手中烧至深红的棒子,兴奋之余更是蠢蠢欲试的模样。可是她点了好几次,都没点起爆竹的那根引信,只气得少女不住的顿脚。 李乐水见状便走上前,帮希平弹掉棒子顶端那截灰白的灰烬,又凑到嘴边吹了几下,才递回给我那麻烦的小表妹。 「成了!成了耶!」希平又再试了一次,这回终於点着了引信,她才转嗔为喜。 只见一点火花沿着线头往上烧,最下排的红色小纸筒率先爆开。 「霹雳……!霹雳啪啦……!」 在震耳欲聋的爆裂声之中,小纸筒爆出闪动的火光,更化成一朵一朵喜气洋洋的小红花,在虚空之中徐徐飘散。 猛烈的爆竹声响又再次引来原已散开的路人围观,身处其中的希平热衷非常,掩住小耳朵的同时,更兴奋得大叫大跳。 到了爆竹全部烧尽,希平仍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 她拍了李乐水的肩膀一下:「呼!你这爆竹真厉害!」 像是从未试过被人赞赏似的,李乐水显得有点受宠若惊,感动的道:「多谢小姐的称赞,多谢小姐的称赞。」 「我还从未试过这样好玩的东西呢!」希平娇笑道。 言者本无心,听者却有意,李乐水更是志得意满:「那是当然,小店的爆竹绝对可称得上是华夏第一!」 他看了希平一眼,又说道:「不知小姐有没有兴趣……小店还有另一种新制作的烟火……」 「好啊!还有其他更好玩的吗?」希平拍手笑道。 「就请大家稍待片刻。」 李乐水的话说完,便和两个店伙走进了内堂。 没等一会,我见他和店伙一齐推出一个大管竹筒,还有铁铸的部份,有点像倒转过来的铜钟。大筒前後是中空的,足有半丈多长,倾斜向着天空,下面还用四个木制车轮用来拉动。 看他们颇为吃力的模样,这底部铸铁的大筒看来颇有份量。 「这是小店的最新发明──烟炮!」李乐水得意的道。 「烟炮?」希平奇道。 李乐水把大筒推到街道的中央,然後又把一支外形像箭矢,却包裹着圆球的物事放进大筒的发射口里。 连同我在内,围观的人也是非常的好奇,全被这古怪的东西挑起了兴趣。 李乐水准备妥当,又示意希平用那火棒点着箭矢尾端的引信。 希平兴冲冲的上前,也不管这东西有没有危险,火棒一伸,就直接点着了引信的黑线。 过了半刻钟,竹筒突然「滋滋、啪啪」作响。但见尾部冒出浓浓白烟,然後整条箭矢「啸!」一声,发出尖锐轻响後便向半空射出。 奇怪地并没有出现爆竹施放时红花乱飘、火星飞散的景象。 大家都不知所以,突然有人叫道:「看!看天上!」 我抬头望去,只见天空的飞矢划过一道闪亮的火舌,不住的斜角度向上冒升。当升到一个高度之後,这光芒忽然爆炸开来,无数的火花竟然四分五裂,变成一朵淡淡的菊花燃烧! 在场围观的众人都是大为赞叹,全都没见识过如此令人惊艳的爆竹。 遗憾是午後时间,阳光虽说不算猛烈,却也遮盖了不少花火的光芒。 若是在夜空发放的话,只怕更是五彩续纷吧? 片刻之後,天空的花光已经消散,没留下一点痕迹。 围观的众人全是赞不绝口,一时之间七嘴八舌,说得不亦乐乎。 「这表演当真不错!」希平更是大声称赞。 人群中却走出一个面目英俊的年青公子,他张开一把纸扇,摇头晃脑的:「小姐此言差矣。」 「你是谁?说什麽差矣?」 「在下南宫少杰。」年青公子说道,又挥了挥扇子。 「小姐当知,表演一事必有演者,这烟火既无演者,乃是死物,何来表演一言?」这家伙一副风流俊朗的模样,说一番话大概是想引起美女的注意,然後再结识一番吧。 「表演一词未免太低俗,看小姐之娇美,定乃高雅之人……」 可惜希平吃惯了肥肉,她可不是吃素的,立即回头驳道:「那好啊!你就给本小姐找个高雅的词来,看什麽比起叫表演更合适!」 小美人怒目而视,那叫南宫少杰的公子也怏怏的,说不出话来:「这……这……」 我见希平与人吵架,便走上前,插嘴说道:「这位南宫兄台,叫表演其实也没大错,这演者既可是人,亦可以设置机关,当然我们还可以找出更合适的说法……」 想了想,我便道:「店家既是为了推广新发明,让大家都知道此物,目的是广而告之,就名叫广告烟炮好了。」 「看吧!我哥哥可比你强多了!」希平对着那公子叫道,还比了比中指,使他脸目无光,只能灰头土脸的回到人群里去。 「广告烟炮……广告烟炮……好名!」李乐水喃喃说了两句,走上来拱手道。「这位定是王兄吧?小生在此多谢王兄赠名。」 我也拱手说道:「在下也感谢李东家容忍舍妹胡闹。」 「东家之名愧不感当,做普通小买卖而已。」李乐水望了希平一眼,笑着道。「难得王小姐欣赏本店技艺,小生自当出尽法宝。」 可以看出此人性格颇为爽快,我也不再跟他客气。 「李兄太谦了,这可不是普通小技了。」我笑着道。「就是找齐全华夏,恐怕也找不出李兄这种新奇烟火,烟炮之名实不为虚也。」 李乐水也是自豪的说:「呵呵,那可是小生的最新发明,相信国内是独一无二。」 「可惜白昼时施放效果减半,若是发射至夜空当中,估计会更加色彩艳丽,问题是城里平日都奉行宵禁,城外乡镇又没多少雅人欣赏……」 我低头思索了一会,才建议道:「对了,元宵佳节时将会是个极佳的时机。到其时全城整晚不休,火树银花不夜天,定会成为长安一大奇景,李兄大可考虑看看啊。」 「没错没错!小生一直在伤脑筋白昼时阳光的问题,完全没想到可以改在夜间施放,王兄此言真的使小生矛塞顿开,请受小生一礼。」李乐水脸色一喜,又是一揖,再向我道谢。 我心里便觉好笑,看来此人还真是有几分呆气,大白天放烟火,居然还要别人来提醒。 这时,有几个身穿差役服饰的把聚集人群推开,却是长安京兆尹旗下的官差。 注一:此诗实乃北宋名相王安石所写,当时他正任宰相,首句点出国人过年过节时放爆竹的习俗,尾句以百姓们忙着「新桃换旧符」,暗示全面推行新政改革的意思。 ~第二十五章~烟炮冲天 那几个官府差役打扮的走了过来我们这边,其中领前的一人大声喝道。 「这爆竹是谁放的?主人家是谁?」 李乐水便是一呆,上前一揖,说道:「几位官爷好,小生正是店主。」 「那领了批文没?」那官差翻起白眼,其余的四个人更把李乐水围住。 我大是摇头,京兆尹还真是威风啊,竟连这等小官小吏也发起官威来。 观此人服饰和头顶官帽,应当是从九品的巡检副使,算是刚刚入流的小官员。 「有有……」李乐水连连说道。 他倒是没闲着,马上从怀里掏出一张批文,双手递给那官差。 官差拿起批文来,看了一眼,嘴边却道:「府尹只是批准了爆竹,可不包括你们刚才射上天的东西,很有可能引发火灾!」 李乐水有点慌了:「这个……」 「那就先跟我们回去吧!」那官差一说,其余的便马上把他一左一右的夹起来。 但听到身旁不远的一个老人轻声道:「这些差役都是专门来找麻烦的啦,若是识相点花些银两打发就没事了。」 见李乐水便要被带走,我倒没觉得什麽,此人明显不通世事,受过一次教训,对他来说可能也是件好事。反正这样被抓了回去,最多也只是罚些银两,要不了命的。 「喂!你们在干什麽?」希平却站了出来,高声叫道。 其中一个官差说道:「请他回府协助调查呀!」 旁边就有几个好心人见希平外表天真可爱,小声规劝她别多管闲事。 希平却是双手插腰:「你们怎能说拉人就拉人,京城还有王法的吗?」 「嘻,咱爷们就是王法啦!」几个官差便是一哄而笑。 「这位美丽的小娘子是什麽人?」领头那个上下打量希平,色迷迷的问道。 「哼!我就是我,你管我是什麽人!」 这人也不生气,更是嘿嘿直笑:「不如咱们找个地方喝杯茶怎样?」 「本公……本小姐可不希罕!」希平恼道。 「彭老大,这小美人看来是敬酒不吃呀!」其他的官差便在一旁起哄。 「总之我就命令你们放人!」 「……哈哈!谁敢命令本官?」那姓彭的官差大笑起来,同时伸出大手,便要搂住希平的纤腰。 我暗骂希平这妮子还真是一只超级无敌闯祸精,只得向身旁的赵成勇劳一劳嘴,示意由他出面解决。 「你这混蛋想打架吗?」希平的秀眉一扬,纤手一抬,正待反击。 此时赵成勇适时插进两人之间,迅即探出左手,已抓住了那官差,一把将他拉开,口边说道:「这位大人,请靠边说话。」 赵成勇的外功极是了得,手法如电,仿同铁夹,岂是小小的差役能够反抗。 围观的众人只见赵成勇拉住那领头的走到一旁,咕噜的低声说了一论,又不知给他看了什麽,等到那官差回来,这个刚才一脸傲慢的人已是脸色发青,大气亦没透一口,连望也不敢望希平。 我知道定是赵成勇告知了御前侍卫的身份,那官差自然猜想到我和希平身份非凡,不过我倒没怪责赵成勇泄密,毕竟这是希平招惹的麻烦。 希平那妮子也不傻,从那彭姓官差截然不同的态度就立时知道个中玄机,脸上现出小恶魔般的笑容。 「喔!不知你是几品的大官,竟想来与本小姐约会呢?」这小妮子得意洋洋的道。 彭老大不敢抬头,低声说道:「不敢不敢,请小姐原谅小人无知。」 希平一转笑脸,便破口大骂:「哼!你这狗奴才定是瞎了狗眼……」 「希平!」我重重的瞪了这妮子一眼,她才万分委屈的乖乖收口。 我又扭头向赵成勇示意,他收到我的眼色,便对官差们说:「你们可以走了。」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那彭老大如释重负,拉住他的兄弟拔腿便要跑路。 其中一个不明就里,奇道:「老大?怎不抓人回去?」 「……说什麽说,快走!」彭老大低斥一声,急急和四个官差手下离去。 等到串场子的官差们都走了,围观的众人对我们的目光便是不同,少了几分亲密,却多了几重敬畏。 其实这五个家伙也是笨蛋,虽说天下间所有差役多尽是狐假虎威,但须知京城王公贵族极多,平日态度若还是如此放肆,早晚也会出事。 後来我在无意中才知道,原来这姓彭的差役在长安中甚有名气,竟是京兆尹彭仲甫的远房表侄,而且又是从地方调任不久,也难怪气焰如此嚣张。 据说他并没有因这次而收殻溽峄拐娴挠錾狭擞饭僭保峁闶桥鲎殴肥涸耍槐磺岱A艘荒曩郝弧还庑┒际轻峄傲恕?br /> 希平缠上来,说道:「……哥哥,怎不好好教训这些目中无人的家伙?」 教训?那几个官差不过是态度横蛮,目中无人了一些,可尚未做了出格的事,何况那彭老大也说得有点道理,谁知道烟火不会带来火灾呢? 「你就尽是知道胡闹!」我没好气的道。 这小妮子只是吐了吐舌头,又跑到看那烟炮大筒,东边摸摸,西边碰碰的,精力旺盛得很。 我对自己身为皇帝的权力,有很清楚的认知。 怡宁曾经说过,如果国家要发展得井然有序,最先决的条件就是依法治国,最忌是人治,若是由人来选择性地决定执行法律,那这个国家迟早会因为吏治败坏,尽失民心而衰亡。 我对法治的看法没有怡宁那样理想、那样执着,但亦尽可能以公允的态度来对待每一个人、每一件人。当然啦,若然是亲人和朋友,或多或少都会比较包庇和纵容,这些都是人之常情,我觉得这是无法避免,也完全没有必要避免。 大义灭亲这点我可做不到,要是为了至亲至爱,便是牺牲数十万人又何妨?所以我一直承认是个自私自利的人。 我是个标准的昏君,微服出巡名义上是体察民情,实际上却是为了自己的游乐,没必要搞到主持公道呀,严罚那个呀什麽的,官差们态度稍为气焰,自然会有专人惩治。而且我毕竟还是有点肚量,那有记恨这些小官小吏有眼不识泰山的道理。 李乐水显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仍搞不懂究竟发生了什麽事,不过他总算知道是我们帮了他一个大忙,赶紧连声称谢。 「谢谢王公子为小生美言,也谢谢王小姐仗义帮忙。」 我可没说过一句话啊,何况本来就没有打算帮他,笑着摇手,顺带好意地提醒一下:「我说李兄,你那新奇烟炮似乎是有点危险啊……」 「王公子可能有所不知,火花掉下就会成为灰烬,不会烧着东西的。」李乐水却道。他大概也从赵成勇的行径猜测我身份非凡,便不敢再以王兄相称。 我见他如此坚持,只是笑了一笑:「不过李兄以後要在城中试射,还是先向官府报备比较好。」 李乐水点点头,我见热闹也看过,便叫希平要走了,那妮子却非要进去爆仗堂店内不可,我最後也只得跟着一起进去。 爆仗堂的店面不算大,里边所售卖的爆竹种类倒是五花百门,除了过时过节用的大红爆竹,还有各式各样爆竹用具,当中有一种比较特别,是供小孩玩耍的小手雷,其实就是小号的爆竹,硬纸皮中夹着少许火药,用力丢到地下,火药受摩擦就会爆开。 此款小手雷威力极小,甚至连火星也只是一点,声音却很吓人。希平惊奇的试了两个,极是喜欢,更是玩得不亦乐乎,李乐水见状便送了她十几个。在我们临走之时,此人还再送多两排爆竹,我实在推辞不及,唯有让小绿收下。 离开了爆仗堂,我想亲身体会一下街道,就信步到外边坊里处随意走走。 希平这妮子更拉着小绿在街上转来转去,连累小宫女跟着跑得气呼呼的。 没等一会儿,希平已是左手一条烤肉串,右手一串冰糖胡芦,一张小嘴巴更是给食物塞得满满。 我只能摇头苦笑,在皇宫没什麽机会尝到这些民间小吃,也难怪这头小馋猫如此喜欢私逃出宫。 如此一行七人,走走停停,马车则随後吊尾,倒是走得轻松写意。 我见前方街角是一排兵器舖,便有意过去看一眼。 在华夏帝国,除了弓弩等远距杀伤力强的严令禁止之外,刀剑等兵器管制几乎可以说是没有,街上随处可见配着刀剑的行人,一般富人家宅总会有三两个护院,当然他们也会备有武器。 即使不算武人世家和江湖中人,民间其实亦甚有任侠之风,诗仙李白更是号称诗剑双绝,其人其事广泛流传於世,结果文人配剑成为一种时尚,可见武侠对於社会的渗透力可是一点都不少。 而长安作为陆上丝绸之路的起点,与东西大陆可说是交往频繁。这里出发的商旅需要行走半年甚至更长的时间,途中经过沙漠、草原、高岭、火山,加上西域诸国政局混乱,蛮族和盗贼等非常兴盛,大型商旅往往会配置护卫兵团,武器也就变得不可缺少。 所以即使长安是帝皇居处之地,武器商人亦是非常的普及,有的是自行冶铁打造,有的则是从各地运送而来。 城中的东市就有大半条里完全是做兵器买卖的生意,当中所售大多是中土制造的刀剑枪矛之类。而西市则以贩卖西方进口的兵器为主,比如是弯刀、大剑和骑枪,质料一点也不下於本地制作,颇受中土武林中人欢迎的同时,亦能满足华夏富商的收集欲望。 像老头子本人就是西式大剑的爱用者,他生前爱用的银光巨剑就是找西大陆最好的工匠所打造,不过现在已经与主人一起长眠帝陵当中。 官府本身有专门的炼铁局,和织染局类同,其大使都是正九品的官员,隶属於六部之一的工部辖下管理。不过华夏军队数量庞大,军需同样也是极大,弓弩箭矢等违禁品当然是自行制造,而刀剑很多时却会向民间求购。 毕竟长安可说是全华夏人流最多的城市,也是最多王亲戚的所在,这里整条兵器街的生意都很好,除了最远处的那一家店之外,其余的店舖都有很多客人在选购武器。 远远可见,那间舖缩在街角的最尾,格局并不算大,装潢却很老旧,我见往来的客人并不算多,出入的却多是丰神俊朗,体格强壮之辈,明显都是武林中人。 我觉得有些好奇,便漫步走进了这家店子看看。 ~第二十六章~李乐兄弟 刚好吃完的希平正享受到小绿亲切的服务,那张油腻的嘴巴尚未擦乾净,已经追了过来:「嘻嘻!哥哥想送我武器吗?」 我白了她一眼:「家中宝刀宝剑无数,还需要出外购买吗?」 那是肯定的,拥有三百年历史的无忧宫,本身就是全天下最大的宝物库、藏书库和武器库。太祖爷爷喜欢读书,尤好古文典籍,宫中就收集了大量各朝名人的墨宝真迹;老头子醉心於武技和兵法,更是搜罗了无数武功秘笈、神兵利器和兵书战阵。再加上隋代炀帝从地方所搜括的奇珍异宝,他本人只曾在位短短十三年,自是无福消受,收集得来的宝物却也通通传承了给後辈我。 这样说来,杨广兄还真是我的大恩人那。 「可是我连一把像样的宝剑也没有耶!」希平嘟着小嘴。 「好好好,回头就送你。」 我们走进了店子,一屋子都挂满了兵器,刀枪剑戟样样俱全,显得明廊满目。然而整间店给人的感觉相当老旧,如同招牌的『铁兵堂』三个大字一样残破,感觉是拥有一段相当久远的历史。此店既不重视装潢维修,地点又处於最偏僻一角,怪不得客人如此稀少。 掌柜处坐着一个身材矮胖的妇人,虽然是发福了一些,姿色却算上佳。她一见到我们进来,就立时站起身迎接。 「这位公子和小姐,请问有什麽可以效劳的呢?」妇人揉着双手,圆圆的粉脸上堆起了职业的微笑。 我便更加觉得奇怪,女子卖胭脂水粉倒属正常,但这间可是武器店舖啊,竟是由女子来管理,也着实有点令人讶异。 「不必了,我们只是随便看看。」我说道。 妇人仍是笑着:「不忙不忙,公子若有需要,请随时呼唤妾身。」 希平很快就看上一对寒光闪闪的匕首,爱不释手的拿在掌心中把玩。 我见这一双匕首轻得很,锋刃薄如蝉翼,鞘套装饰精致,倒是很适合女儿家使用。 妇人见状,立马说道:「这对鸳鸯匕首质料上乘,是采用天山玄铁所打造,外形美观,设计流线,配衬优雅端庄的小姐更是大方亮丽,绝对是适合不过啦。」 我忍不住噗的笑了出来,希平这家伙也叫优雅端庄?那恐怕普天下的女子也能说是大家闰秀了。 希平把手中的匕首转了一圈:「对啊!我很是喜欢,这样一对几钱?」 妇人赶忙道:「本店价格绝对公道,现在为特价期间,若是小姐喜欢,那只卖一万钱好了。」 一千铜钱等同一两银,一万钱就是十两纹银,相等於普通家庭半年的收入,这对匕首可不便宜啊。 眼前这对匕首其实是很不错,造功精细华美,便是二十两也说得过去,卖十两银也算是超值了。然而希平想要的话,大可以到皇宫的宝库里挑,里边的东西全是神兵级数,没必要在外头花冤枉钱买。 我正要拒绝,耳边却传来一把声音:「不卖不卖,多多钱也不卖!」 转身一看,只见一个虎背熊腰的粗豪大汉从内堂走了出来。 此人满面胡子,混身肌肉盘结,皮肤透着深红,一举一动都彷佛充满了爆炸力。 妇人脸色一沉,气道:「你又来了!这个月赔本还不够吗?」 原来这个大汉才是这间武器舖的老板,此人脾气倒是古怪,有生意上门也不做。 「这位小姐真的很抱歉,某家买卖有个家传规矩。」大汉对希平说,顿了顿又道。 「俺家有三不卖:不懂武器者不卖;不会武技者不卖;若是知心人,只送不卖。」大汉一副忠厚憨直的样子,竟然好言相劝起来。「看小姐弱质纤纤,谬然使用利器防身? 昏君志愿 第 12 部分阅读 言相劝起来。「看小姐弱质纤纤,谬然使用利器防身,反而容易为贼人所夺,那时就更加招惹危险。」 我暗暗点头,这个粗豪汉子倒是好心,他见希平是个娇生惯养的富家小姐,便以为小姑娘不通武事,身上若是随便带着神兵,不单保护不了自己,可能还会连累他人。 希平听他这个理由,大表不服:「你又怎知道我不懂武技?」 话刚说完,希平便一声娇斥,旋即跳到店舖的中间空地,打了一套武林中最常见的六合长拳,使出来甚为纯熟,灵巧亮丽之余,倒是虎虎生气。 整套招式耍完,希平却是脸不红,气不喘的转身走回来。 只见她春衫飘飘,出落得如同下凡仙子,让人深深陶醉。 「怎样?现在本小姐还有资格买没?」希平笑吟吟的道。 大汉便是一怔,沉吟道:「某家先在这里道歉,倒没看出小姐是会家子。既然小姐功夫了得,又如此喜欢俺所打造的兵器,那就五千钱让给小姐你吧。」 希平转头望着我,似是在徵求我的同意,那小猫咪似的期盼眼神可爱非常。 我见这店家明显是个豪迈之人,现在只卖五两银子如同送赠没分别,若是再拒绝那就未免得太过小气,便笑说道:「那就多谢店东的厚爱了。」 身後的张楚雄立即掏了五两白银出来,交了给那做掌柜的妻子。 付账的当然不用我自己动手,内务府肯定有给侍卫们预备银两供我花用的。 不然可就闹大笑话了,那有要皇帝亲自付钱的道理? 早前向怡宁讨零用钱,不过是身上留些银两,好让心里有个底。 直到现在,我还牢牢记得小时候偷溜出宫的情景,当时年少不懂银两的功用,连看着热腾腾的肉包也只能空流口水…… 那妇人明显心痛非常,狠狠的收起那五两银子,嘴巴还埋怨的道:「哎,这下子半卖半送,不又是赔本了吗?」 希平手上拿着一对鸳鸯匕首,显得喜不自胜,左看看右望望的,不忘甜甜笑道:「嘻嘻,谢谢大叔~」 这个臭丫头,那可等於是我付帐的啊,她谢那店家干吗? 武器也看了,东西也买了,我们正要离去期间,却遇上刚刚见过的那个爆竹店东主。 李乐水脱口说道:「啊!竟是王公子和王小姐?」 「真是巧遇呢。」我笑道。 「是真的很巧合,这家就是小生兄长的店子啊。」 那妇人奇道:「乐水不是今天开张吗?怎会有空来这里?」 「事情都交给伙计打理了,反正长安买爆竹的客人又不多。」李乐水回了两句,又对着我道。「这两位就是小生兄长和嫂子了。」 「原来公子和乐水竟是认识的。」大汉笑着道。 我拱手道:「在下姓王,不知老板贵姓大名?」 「对了,某家还未介绍自己。俺姓李,李乐金,那个就是替俺烧饭的。祖辈十几代都是打铁为生,两位以後若有什麽需要打的,随时可以来铁兵堂,俺和老婆自当尽力。」 他那白白胖胖的妻子小声嚷着:「……什麽烧饭的、老婆的,说得真难听。」 「原来大的先落金,小的再落水,难道还有个妹妹叫落药吗……」希平在我耳边悄声说道。小妮子鼓起小脸,一直强忍着笑。 当这两兄弟站起一起,我也明白希平想要发笑的理由。 因为他俩完全是极端的两种人──兄长外表粗豪无比,混身肌肉纠结,孔武有力,而弟弟则是文绉绉的,让人觉得弱不禁风。 若然这对兄弟自己不说,别人还真的猜不出有血缘关系呢。 李乐水略为介绍一下,我这才得知他们原来是打铁世家,由兄长继承了这间拥有近百年历史的打铁老店,而他自己则习文投考科举,可惜连续两次落榜,转移研究起火药来,这几年倒是试验出不少成果。兄嫂见他终日无所事事也不是办法,便由他们负责出资,让李乐水在附近开了一间爆竹店。 「乐文今天来大哥这里,还是为了那件事吧?」李乐金说道。 他的兄弟一副欲言又此的模样,大汉继续道:「你就不用多说了,那图则上的东西俺是不会打的,你就找其他打铁舖帮你造好了。」 李乐水叹了一声:「兄长,关中一带也只有你才有这技术啊……上回拜托你打造的烟炮,不是很成功吗?」 我在一旁听他们对话,原来方才那个大筒的铸铁部份竟是这家铁兵堂打造的,那技术可算是非常的了不起,百年老店倒真不是盖的。 这两个兄弟,一个是打铁的,一个则弄爆竹,合作之下倒是天衣无缝,难怪可以弄出烟炮此等新奇玩意。 「乐文,不是说做大哥的不愿帮你,只是你那设计太过歹毒,打造这个实在有伤天和。」大汉摇了摇头。 李乐水又道:「兄长……」 我被他们的对话引起兴趣来,插嘴问道:「李兄,可否说明一下你那图则是要制造什麽东西呢?或许在下可以帮忙一二。」 李乐水这才想起我们这些外人的存在,有点尴尬的道:「真的很抱歉,冷落了王公子你们。」 他续道:「其实也没什麽,就是烟炮的延伸罢了。」 「烟炮的延伸……?」我有点听不明白。 「其实是这样的,刚才烟炮所用的火药,三硝四碳的比例,是纵药……也就是能飞散的。小生在试验配制这火药时无意中发现,若然把配方倒转成三碳四硝,则变成了横药,再混进其余的配料,就能够猛烈炸开……」 李乐水一边解释,一边手足并用的比划着。 「……炸药!?」 ~第二十七章~国家兴亡 李乐水解说了好一会儿,还给我看了那张图则,我总算搞清楚他的概念,也就是把火药原料的比例和成份更换,便由观赏转变成军事用途,变成远距杀敌的可怕武器。 我心神立时大震,假如把这个用作军事武器,这岂不是无敌於天下──对方尚未近身,已经被远远炸死……这或许是将来对外战争时出奇制胜的秘密利器。 脑海里那菊花形的华丽烟火,竟化成了一团团血肉横飞的景象。 我思想开始混乱,气息顿时变得急速…… 「若是只是火药配方的改变,那沿用烟炮的竹筒不行吗?」略一定神,我又问道。 李乐水为难的说:「王公子看来并不了解火药的麻烦之处,烟火中加了一些控制燃烧的药料,发射出来的情况大是不同,而射出来能够爆炸开的炮矢,单是竹筒是无发承受那爆发力,所以必须特别铸造更宽长、更厚实的全铁制炮管。装载火药的箭矢也是同样,普通木制品很容易破裂,必须用钢制才能成功射出。」 「不用多说了,俺不可能替你铸那兵器的。」大汉突然道。 「兄长又何必如此倔强呢?就权充帮小弟一个忙吧……」李乐水苦苦求道。 那胡子大哥摇着毛茸茸的脑袋:「俺家制造武器的本意是为了保护他人,而并非伤人害人,你这东西却是用来杀人,距离比弓弩更远,威力也更加大,那就完全违背了祖辈打铁的原则。」 希平奇道:「兵器打造出来是杀人,大叔你又说是保护人,那是不自相矛盾吗?」 「这并没有矛盾,为了保护自已和亲人,有时也需要使用适当的武力,俺家的武器就是为了守护人们而打造。」 大汉的坚持倒是相当的崇高,就是不愿意制造大杀伤力的武器。 我看着手中的图则说:「在下观看李兄的设计和理念,觉得这是未来兵器发展的方向,即使李老板不愿意制造,将来也同样会出现这种武器,何不推动时代的发展?」 「俺是粗人一个,读书不多,不知道什麽是发展,什麽叫方向。就算将来真的是这样,就算人人也使用这烟炮,俺也不能背弃自己的原则。」 大汉的意思就是不愿助纣为虐,同流合污了。 我心里盘算,应该怎样帮助李乐水说服他这个倔强的大哥才好。 眼看李乐水一脸紧张的神情,心里便有了计较。 「各位知道何谓用兵者最高境界乎?」我慢条斯理的道。 众人都是一呆,不明白我为什麽会这样问,希平却抢着说:「当然是杀死所有的敌人,把对方打得屁滚尿流!」 「错了。」我摇着头,正色的道:「与敌人正面对攻,乃下策中的下策。皆日兵者有曰:杀敌一万,自损三千。纵是手腕再高明的将领,有战斗就必然会有伤亡,这是绝不可能避免的。至於用计战方略取胜,减低自身伤亡者,则为中策。」 李乐水很配合地问道:「那麽何为最高明的兵家上策?」 笑了一笑,我才说着:「为将者真正的最高境界──孙子其《谋攻篇》有曰: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样多没趣。」希平小声的咕噜。 我没有理睬那暴力妮子,一脸认真地对着大汉说:「在下很赞同李老板的理想,完全是不愿多伤人命。然而兵器本身就是凶物,终究也会出现这个结果,至於到底是用在杀人还是自卫,那就要看持武器者的本心。而令弟这个使用火药的理念,反而能够减轻人命的伤亡,达到不战屈人之境。」 「俺不太明白,公子是什麽意思?」 我解释道:「在下曾观看过烟火的情景,这新奇大筒若能应用在战场上,敌人未见过这等武器,自然有一定的威吓效用。虽不清楚炸弹的威力能有多大,但也肯定光彩夺目,声威吓人,如此对方的士气必然大跌,自是争相逃亡。这样就可以减轻自身的伤亡,甚至达致不战而胜了。」 大汉显得有点动心,我赶紧说道:「此铁制竹筒重达千斤,可想运输之困难,最多亦只能用於城池防守,所以在下认为并没有违背李老板守护大家的原则。」 他沉默了好一会,良久後才道:「公子说得有道理,是俺想法太单纯了。兄弟你的设计,就由俺来打造吧。」 李乐水大喜,连连称谢:「谢谢兄长,谢谢公子!」 「我说乐文啊,还有打铁的,别说是私下研发武器,就是制造弓弩已经是杀头大罪啊……」李夫人不无胆忧的说道。 两人便是一呆,明显没考虑到这个问题。 「乐文你这烟炮原理来自弓弩器具,只是增加了火药和铁筒,那仍算是官府下令的禁制品,被查出来可是杀头大罪啊。」李夫人看来很聪慧,把话说得井井有序。 「这样说来,即使兄长愿意帮忙也无法成事,那只好放弃……」李乐水大叹。 我挥手打断他的话:「在下父辈跟工部尚书廖大人是世交,待我回去後修书一封,估计可以给予两位方便。」 李乐水是个没心机的人,立刻愁容全消,没多加细想就欢天喜地的道:「多谢公子鼎力相助!」 「这样可能会麻烦王公子你……」大汉和他夫人的脸上已经起了疑色,想来怀疑我的来历,还有为何会显得这样热心。 「完全不会麻烦。在下生於武人家族,自已亦准备投身军旅,所以希望能借此烟炮来增强我国的军武实力。」我向他们解释道。 这样一说,他们才释去疑虑,也一起向我道谢。 在离开之时,李乐水问道:「看王公子文质彬彬,何故倾心於兵学之道?」 「正所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听我居然说出这等大话,一旁的希平也笑了出来,看得李乐水全然不明所以。 ~第二十八章~内忧外患 长安东市的食街不过是在旁边一侧,我们坐上马车,很快就到了一间高雅洁净的茶馆楼下。 这是一间两层高名为陆羽的茶楼小馆,没有太过华丽的装修,却显得很优雅淡薄,亦是诸多文人学子的集中地。他们是中上阶层的知识份子,能够识字读书的,家里肯定是有几分薄产,而且无需为生计奔波劳碌,这才会常常聚集在茶馆酒楼之地讨论国家大事、倾谈社会时局之类。 我想来这里,自然是亲耳听取一下民间的情况。 这也算是微服出访之际,几乎必然要去的选择。 虽则来自各方的奏折和报告定期都会送到我的面前,但无论是朝中还是地方官员,向来都有报喜不喜忧的惯性,所以还是需要自己亲自了解一下。 长安城中的达官贵人极多,也有很多来自远方各地的旅客,所以专设宽阔的大路给马车商队行走,稍微有点规模的茶楼酒馆就有停泊马车的地方。 一个年轻的小侍者看见我们的马车停下,就飞快的跑出来迎接。 他一见到我和希平的衣着,就知道是富贵的主儿,又是哈腰又是奉迎的,立刻便说带我进去楼上的雅座。我觉得这里也不错,便让一行人都跟了上去,只留下一个侍卫照顾马车。 走进了茶馆一楼的大厅,这里主要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茶客,人多也比较嘈杂,还有一个中年说书先生在拍板说书,显得热热闹闹的。而楼上则清幽典雅得多,加上可见的景色及远,更是风景宜人。 这雅座的人客并没有楼下那样多,想来价钱也比较贵,只有寮寮几桌坐了人,而且他们的衣衫都甚为华贵,一点也不会显得寒酸。不远处就有几个书生在一边品茗,一边高谈阔论国家大事,这可正是我所需要的。 当我和希平才刚刚坐好,侍者已经把桌子抹得一尘不染。 见到侍卫们还是分站在我的背後,小绿也是站在希平身旁侍候,我便道:「怎麽了?你们也找个张桌子坐下吧。」 「是。」侍卫们只是应了一声,却仍是木口木脸,完全动也没动。 笑了一笑,我亦没再说话。 一旦皇帝微服出宫,侍卫们定当极度紧张,而且说不定莫隆正守在暗处,他们就更是不敢放肆了。 我随便叫了一壶碧螺春,也点了几盘茶点,像是梅花糕、海棠糕什麽的。 可能这段时间客人不多的关系,点的东西很快就送上来。在侍者要替我斟茶的时候,身旁的赵成勇飞快地抢过了茶壶,手法迅速似电,吓得年轻的侍者顿时整个人都呆住,不知如何是好,良久说不出话来。 「本店的茶食绝对乾净,绝对乾净!」一旁的茶博士见状急急说道,赵成勇却不理他,自顾自的从中倒出茶水,还嗅了两嗅。 张楚雄则从自己的包裹中拿出一套精美华贵的茶具,两人合作无间,先是使用银针试过茶水,又把送上来的茶点都亲尝过一口,这才躬着身子,恭恭敬敬地端到我的面前。 我知道御前侍卫都受过试毒的训练,这毕竟是职责所在,也不好阻止他们,只是留意四周客人的反应。 这就连茶博士也呆了,他那见过这样严格的喝茶方式,就是皇亲国戚亦不外如此。 「下去吧!」张楚雄寒着脸,一挥手,两个茶馆的员工才弯着腰,逃也似的离开。 四周的环境却静了下来,几桌的客人都眼见我这派头,自是不敢再高声说话。 大概是也留意到我们这边的怪异情况,那几个原在高声讨论的书生话声都轻了起来。 希平这妮子总是坐不定的,那里望望、这里看看,喝茶之余还左顾右盼。 我喝了一口茶,一股淡淡的清香滑入咽喉。眼前是清翠茂绿的松树,正随着春风轻轻飘荡,竟增添了几分舒情写意。 那几个书生跟我和希平隔了三张桌子,也是一段不短的距离,低声之下更是听不清他们在说什麽。 不过当我功聚双耳,却也能把他们刻意压下的说话听得七七八八。 「……子明兄看这年轻公子是何来历?」 「小弟亦不甚清楚,此人长相虽然普通,没有多少贵气之处。然而观那少女天香国色,其几个随从威势吓人,想必是城中的皇亲国族……」 长相普通,没有贵气?我不禁哑然失笑。 「我等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免得招惹麻烦。」 「哎,别谈他们了。人家势大又如我等布衣何干?」 「那是,那是,还是说回刚才的事……诸藩情况怎样?」 「听说这段日子非常安定,八大节度使这几个月都是深居简出,几乎没有任何的动静。」 书生们所说的就是藩镇了。 帝国现时有八个主要军事重镇,包括平卢、范阳、晋阳、朔方、河西、陇右、剑南、岭南。各地均设有节度使一职,掌管当地的军政要事,他们坐拥五至十万兵力,可谓地方的土皇帝。 这些藩镇有一部份是当年劝降的割据势力後代,有些则是老头子亲封的功臣宿将,原意是让他们经营军事要塞,用以巩固兵防和护卫中央的京畿重地。这二十年来的效果甚好,却没想到为我带来意外的麻烦。 其实随着这两年的病情恶化,老头子开始逐渐管不住一众节度使,藩镇的气焰也变得日益嚣张,所以才不断在地方加插兵力,作为与藩镇与藩镇之间的平衡。 「那是当然的,新君即位,这些藩主肯定要再三观望了。」 「就算不说诸藩,现时四周诸国却全部皆有不稳之象……」 「听说西南边的吐蕃又有不臣之心,还频频练兵呢。」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新皇登基,威信未立……」 「说起来,吐蕃本是被二王爷大军压迫之下才不得不请降,现时二王爷被幽禁在京,自然会产生其他心思。」 听过他们这番讨论,我则陷入一时的沉思之中,就连希平在一旁不住地叫唤,亦是充耳不闻。 华夏帝国位於东方大陆的中央位置,四周都被各大小国家包围:北面是势力庞大的东突厥;西北则有分裂出来的西突厥和西域三十六国,比较强盛的有楼兰、高昌、龟兹等;西南则是回纥和吐蕃:南边有南诏、大理;而东北主要势力为契丹族、女真族、渤海国;再到朝鲜半岛,则依次是新罗、高句丽、百济三国鼎立;渡过东海,极东一面则还有神秘岛国大和扶桑。 这些国家的人口颇有参差,最多的据说是东瀛,在这小小的岛国里住了数百万人口,其余如匈奴、东西突厥等强大胡族都有过百万,那些人口少的国家,比如西域诸国,低至数万人口,只据首都一城的小城邦亦有。 而华夏帝国坐拥人口三千万,几乎是四周诸国的总和,加上经济和文化水准亦高於其他国家,一直处於文明输出国的地位,故此向来都是东方大陆诸国的焦点所在。 老头子在位时四出征讨,威名更是远播整片东大陆,除开战事年年的东西突厥和吐蕃,以及太过遥远的东瀛之外,大部份的周边国家都纷纷表示臣服――至少都在名义上如此,每年亦会派遣使节来京进贡。 只是今年老头子去世,从我登基即位开始,诸多臣属国都隐隐有不稳的现象,尤其是前两年才勉强臣从的吐蕃,这个月又有发兵拉练的报告,现在则连民间普通百姓都知道了。 很明显,诸国仍在观望即位了两个多月的新任皇帝──也就是我的对外政策。 他们都在等待,看我究竟是用以前先帝那套的强硬攻伐,还是回归爷爷太祖皇帝的以和为贵。 老头子那一套并不是不好,他在位的二十几年间压得四周邻国都喘不过气来,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引来灭国之祸,然而代价就是消耗两任皇帝总共一个甲子近六十年的国库储蓄。 这个代价,真的不可谓不大呀。 现时就算是我有心,恐怕亦无力再进行大规模的军事战争。一旦我在外交上态度变得软弱,四边诸国那被压止了二十年的野心恐怕就立即暴露出来。 吐蕃是第一个,接住下来肯定会更多,更何况北面一直与我敌对的东西突厥呢? 这些西北游牧民族已是一个困扰历代帝皇达千年之久的难题。 他们的铁骑机动力极强,而且精通骑射,一对一的战力远超过华夏士兵,向来都是中土的心腹大患。 原因是胡人长期生活在北方苦寒之地,民族传统比起以农为本的华夏人更是祟尚武力,身体素质自少就缎练得强横之极,摔跤、搏击等外家功夫极是发达,在胡族中拥有勇士称号的战将,来到华夏武林中恐怕也是达到顶级的外家高手。 华夏传统的战争均以步兵为主,野战中对上胡人铁骑,几乎可以说是每战必败。就算是骑兵对骑兵,也需要两倍以上的数量才能勉强战个平手……胡人又是天生的射手,大弓箭距力达两百步,亦远比华夏弓兵平均的百步为远,这就变成远攻近战皆不利。就是武勇如老头子,也不敢轻言说正面取胜,他当年大破胡族联军三十万,靠的是连施诡计,而并非单纯的武力。 所以我才希望能引入新式装备,如果拥有了杀伤力大的远程武器,那说不定能够扭转不利的局面。可惜依照李乐水的说法,那烟火箭炮没有三、五年的时间,都很难研究出成果来。 在即位登基之後,我这才发现,华夏帝国实在太了,大得难以保全,像是一倾即倒的大厦一般。 说实话,现时的华夏帝国不可谓不强,至少外表上很强大,一众朝臣军民都以自家国境辽阔、军队强大的祖国自豪。 但他们全都忽略了一件事,一百年前的境内人口可是高达五千万! 华夏一地,百年来经过连绵不绝的战乱,先是隋文帝发动的统一战争,然後就是隋炀未世的诸侯混战,再来就是整个国家的改朝换代──华夏与另外两个势力东齐和南楚裂土而治,形成了三国鼎立之局,这个局面直到我太祖爷爷驾崩仍未结束。 再後来就是老头子的登位,同时开展连串的大一统战事,到了大约十年之前,华夏才完全攻占其余两国,总算是结束了连绵百年的内战,结果现在的人口只余下百年前的一半多一点。 虽然说是结束是战乱,但这三千万人口的土地上却养着达到四百万的军队,军民比例甚至达到一比八,那是何等惊人的数字!我知道民间已经对军队数量过盛不少怨言,这才决定删减四份之一,而然就算减到三百万,却仍是一比十的特高比例。 不过朝臣都知道国内的人口其实没有三千万这样少,因为这已经是五年前的数字,而且当时调查时刚结束战乱不久,有很多老百姓仍躲在山林之中避祸。若是经过仔细的人口普查,官方数据应该会再增多两百至五百万。 但即使如此,就算人口有三千五百万之数,以现时的生产力仍是大吃不消,这样下去就算没有诸国的攻侵,自己本国只怕也支持不了几多年。 老头子的二十七年赫赫名声、辉煌战果,都是用爷爷一个铜板一个铜板的储蓄来换取。而与此同时,四周诸国则忍耐了数十年的野心,也积聚了数十年的实力,此消彼长之下……我又从那里再找三十年的国库税收来维持现有这庞大的国家?如何去抵抗人家几十年的野心呢? 大臣们之所以这样乐观,不过是被老头子一统天下、力压外族的光环掩蔽了眼睛。 无论是在朝在野,只要是有见识的人,大概也能看出现在帝国隐含的危机。 古人说:创业难,守业更难……盛不欺我也。 我一直立志成为一个清闲消遥的昏君,却同时又不愿成为亡国之奴,被迫守住这庞大的基业,想来还真是一点也不容易。 当登上皇帝宝座,在我身处其位才觉得,老头子实在不应该不顾一切的扩张,也实在是扩张得太快太急了。假如好好再休养生息三十年,只需积累了足够的国力财富,到我这一代就算横扫整片东土大陆也不是难事啊。 不过接着我又为无谓的意淫大是摇头,先不说老头子以攻代守的军略方针代价是否过大,如果他仍然继续走爷爷那套沉默是金,稳守不干预的政策,说不定反而被其余两国分食而亡。 而且假如真的让我拥有此等国力,以我的个性肯定宁愿躲在老婆妃子的粉腿阵式之中,也不愿像老头子那样的东征西讨吧…… 在我登基之後的这两个月,虽说是成功稳住了朝中大臣,也得到怡宁的帮助而使政务日益畅顺,然而四周诸国的问题终究会到来,就算我这几段日子刻意地不去想它,没想到还是从宫外听到了。 我这样一番思考,便决定要让郭冲加快裁军的进度,虽然可能带来一定的风险──毕竟东边和南面很多地区都是刚征服没几年,民心一直未顺,同时也可能令四周诸国更见胆大;但是这裁下来的士兵立即转投从事生产,却是可以帮助越来越紧绷的财政问题。 看来明天朝会一定要跟郭冲提及这一点…… 「喂,哥──!我在叫你呀~哥哥!」 希平在我耳边大吵大嚷,才让我从思索中回到现实。 原先坐在旁边议论政事的那几个人均已离去,我倒一直没留意到。 「啊……什麽事?」 小堂妹却是重重的哼了一声,偏侧起乌溜溜的脑袋,鼓着圆圆的脸颊,竟跟我赌起气来。 我的心情也不怎样好,又不想去哄这小魔女,便拿起一块梅花糕吃起上来。 「这位兄台请了。」左边传来一把年轻的男子声音。 我转头一望,只见是一个锦衣胖子。 此人正走上前来,竟向我打着招呼。 这个笑容可掬的胖子年纪很轻,想来也不会超过二十五岁,身材却肥得像颗圆球,一张胖脸上几乎找不到下巴,就是身上所穿那件异常宽大的华服锦衣,都似是快要给他撑破一样。 胖子身後还跟着两个健壮的大汉随从,可能是主人自己很胖的关系,这两个护卫也是胖呼呼的,几乎满身都是横肉,只是和那主人还有一大段距离就是。 他满脸推笑的走过来,身上的胖肉一颤一颤的,直看得希平皱起秀眉,就差把呕心两字都写在俏脸上,而我身後的赵成勇和张楚雄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的拦住此人。 见到两人上前,胖子身边的两个护卫也同时出来阻挡,随时便会发生冲突。 「你们都退下!」胖子向两个护卫低斥道,却是脸色不变。 「无妨。」我暗赞他倒是处变不惊,似是常见大场面,也有意结交,便向着两个带刀侍卫点点头,要他们後退,让这个胖子过来。 「这位兄台,有缘相见,不如同桌吧?」 见这胖得出油的家伙笑起来实在有趣,两只眼睛都几乎挤成一条直线,我亦忍着笑说:「也是,就请兄台随便吧。」 「呵呵,先行谢过了。」胖子大刺刺的走到我对面坐下,两个护卫亦跟到他的身後站定。 「哥哥,干吗让这肥猪坐在这里呀!」希平却是大为不满,叫嚷出声。 胖子的脸色没有变,仍是乐呵呵的,彷佛没有听到希平的话。只是那双短短的眼眉跳了一跳,可见他其实仍很在意,但其城府却是极深,没有表露出来罢了。 「非常抱歉,舍妹的个性是比较野蛮。」 「喂,我那里野蛮了!人家就是说事实嘛!」 可希平这笨蛋就是如此口不择言,我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小妮子才撅起嘴巴不再说话。 「呵呵,没关系,没关系……」胖子又再堆起笑容。 「小弟乃薛金元,从扬州来京城行商买货。请问兄台如何称呼?是长安人吗?」 「在下姓王,荆州人士。只是来长安游历旅行罢了。」我淡淡的道。 薛金元见我不提自己的名字,也不在意:「呵呵呵,王兄好。相请不如偶遇,便以茶代酒,小弟在此先敬一杯。」 我不好意思拒绝,也饮了一杯。 只是见他的态度如此殷勤,我倒是怀疑起他的用心来,难道他知道了我的身份? 不对,我的穿着只是一袭书生常见的青衫,虽是来自江南宝悦坊最好的质料,却也没有什麽注目的地方,家里有点银两的都能够穿。赵成勇他们的表现是很容易令人产生误会,但当今豪强大族多数如此,若是认识多了世家子弟,反而没什麽值得奇怪的。 心底虽有怀疑,我却是不太在意,跟这薛金元聊天打屁起来。 我俩就这样的谈天说地,说得甚是投缘。 只是我没想到这胖子肚里的墨水竟着实不少,能够风花说月之余,亦是博闻强记之人。加上他经常四处行商,见闻自是比起只曾看过书本游记的我强上很多。单凭着一张嘴巴,却把各地的风土人情说得生动无比,连在一旁生着闷气的希平也感兴趣来,还不时加入插上两句。 ~第二十九章~晋王远战 在谈谈笑笑期间,薛金元突然转了话题:「据说今日东市的奴隶市场有一场盛大的拍卖会,不知王兄有没有兴趣参观参观?」 所谓奴隶,就是那些为奴隶主干活,没有报酬的同时也毫无人身自由的人,他们只是主人的私人财产,可说是社会的最低阶层,最可怜的贱民之一。 奴隶一般都是战俘、罪犯、负债者和国家被占领的人民,也有从落後地方被拐卖到远方奴隶市场的人,例如着名的昆仑奴。 华夏帝国向来都有奴隶制度的存在,有官奴和私属之分,亦不禁止奴隶的交易,长安东西二市都有各自的奴隶市场,东市主要是本土或朝鲜、东瀛等的异族人,而西市的奴隶就几乎全是棕发碧眼的番邦胡族了。 「哥哥,去看看嘛!去看看嘛!」希平兴致勃勃的说道。 怪了,这丫头在一刻钟之前还不是对我不理不睬的吗? 我知道奴隶市场平常都有买卖活动,倒是很少会举行什麽拍卖,除非是极为出色的货色……心里亦有意动,也想看过究竟,便点头同意。 「好吧,反正还有点时间。」 当我站起身来,胖子已经抢先让他的护院先行付账。 我也不跟他争这些,反正就几十枚铜钱,而且有人请客何乐而不为? 薛金元说那拍卖奴隶的场地只是在街道的另一角,我也就不坐马车,让赵成勇交待一声,便一起信步前往。 在这一路上,薛金元开始有意无意地提及他在荆州的经历,问我仙居何处,将来有空探访,明显就是试探我的出身来。 我只是说自己久住襄阳,祖上是荆州的官宦世家,这次只是来长安游学一段时间,顺便也熟悉一下将来应考的环境。荆州王姓何止千万,便是姓王的世家大族更多达十余个,我这谎话自是说得滴水不漏,根本找不出一丝破绽来。 薛胖子只能怏怏而笑,没有再追问下去。 因为我们已经到达拍卖场了。 这是一个相当富丽堂皇的庞大院落,竟有三层之高,所有进入的人都身穿华贵,就连在门口招待的,也尽是艳装丽人,一时芳香四溢,引来附近不少登徒浪子的注视目光。 薛胖子带着我们一行人走到此间大院的门口,却被几个大汉拦住去路,当中一个神色傲慢的中年人说道:「不好意思,请先出示请帖。」 我暗道居然还要用请帖来分辨身份,这个奴隶拍卖会的举办人倒是很有自信。 薛金元一点头示意,身後的胖护卫就从怀里拿出一个粉红色的精美帖子,递给了那个中年人。当他看到请帖的名字,却是脸色一变,立即推上笑容:「原来是扬州薛少东家,欢迎欢迎。」 我见这人对其他拿帖的客人都是一脸傲慢的模样,当知道是薛金元後态度却完全变了,难道这胖子竟是大有来历不成? 扬州姓薛的……这胖子该不会是扬州第一首富薛平的儿子吧? 这薛平家财万贯,最近奏折好像还有一份提过薛家,可见其影响力之巨大。 不过若问那东东内容是什麽呢,我却是想不起来,因为看过即忘嘛。 要知道我那位体贴丈夫的皇后批注远比我这位正牌皇帝更加可靠。後来我索性连批注也懒得看了,直接靠那左上角那小小的圆圈印记──那是怡宁自己作的小分类,圆圈代表她认同,交叉则是不赞成……我就直接在有圆圈的奏章写上「准奏」,交叉的写上则「却下」,什麽标志也没有的则「待议」。 这奏折的工作可谓轻松又愉快,完全没有一丁点难度。 说回这薛家,其商团主要以海上贸易为主,在江南可说是数一数二的富豪。若是这样推论,倒是可以理解那看门的中年人何以前踞後恭了。 假若真的如此,这薛金元已是富到极点,仍向我故作亲近,究竟有什麽目的呢? 不过我虽是作了一番猜想,表面上仍然不动声息。 毕竟这胖子看似对我并无恶意,暂时都没有必要先作小人。 这时,中年人又看了看我和希平,问道:「这几位是……」 「啊,这是我的朋友与其家眷,想来贵会馆见识一下拍卖会的热闹,没请帖也没关系吧?」薛胖子立即说道。 「薛少东家的朋友自是没有关系,请进请进。」中年人说完, 昏君志愿 第 13 部分阅读 「啊,这是我的朋友与其家眷,想来贵会馆见识一下拍卖会的热闹,没请帖也没关系吧?」薛胖子立即说道。 「薛少东家的朋友自是没有关系,请进请进。」中年人说完,还亲自把我们领了进去。 奴隶商旅,就是活跃於大陆各地,从事着各式各样人种买卖的有组织团体。 说得好听一些,他们是正当商人,为国家贡献税收;然而说得难听点,他们却是最可恶的人肉贩子,专门拆散大好家庭,为人世间带来更多的不平,还有数之不尽的遗憾。 华夏帝国早就从中古时代的奴隶制度过渡到现在的封建制度,并以此为立国的基石,自然比起其他仍然奉行奴隶制度的四周诸国更为先进,却并不代表社会本身没有奴隶的存在。 在这片辽阔的大地之上,任何强大的农业国家都会有奴隶的存在,因为农业生产都是需要人力的,奴隶正是提供廉价人力的最好资源。大地主们都不可能自己下田耕种,大都是把田租给贫民使用。就算是那些租地主的田来耕种的佃农,名义上虽然是自由民,其实也不过是高一等级的农奴罢了,本质上和地主的私人奴隶没有什麽分别。 作为帝国皇帝的我,完全没有考虑过要废除或赦免国内的奴隶。 那只是吃力不讨好,而且是没事找事干的白痴笨蛋才会这样做。 世间事物都是相对的,只要有富人的存在,就必定会有穷人。只要有上下之分,只要有阶级之别,就会有奴隶的存在。即使废除了奴隶这个名词,社会上也只会出现新一个同样低贱的群体。 再广义来说,整个天下的臣民,又何尝不是皇帝君主的奴隶呢? 相比起大陆上的很多国家,华夏帝国的奴隶制度已经算是最人道和最文明的了。 虽然这里的奴隶和主人仍有着人身依附的关系,但是奴隶至少在法律上有一定程度的保障。当然奴隶的所谓保障绝不可能与普通人相提并论,不过主人杀死家奴,仍然需要负一定的责任,这就不如其他大陆诸国一样,奴隶只是单纯是被当作是私人财产。 但是无论怎样,奴隶毕竟是奴隶,甚至连子子孙孙也只能成为奴隶,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人生。 奴隶市场内的布置越是豪奢,就越是代表这一个行业的暴利,也越是显示奴隶们的悲哀──这里一切华丽的装饰、典雅的家具,全是从他们身上剥削出来的。 穿过了花园,我就越觉得这不像卑劣下等的人肉贩卖,而是一场盛大的高级社会宴会。 来临的客人全是衣香鬓影、身材大半都是富态十足,跟站在我身旁的薛胖子差不了多少,而且全部带有一大批护卫打手,证明他们肯定是有一定地位的人。 ……还好当中没找到一个朝中官员,不然我的身份肯定要露底了。 想想也是,本朝立国以来,向来奉行重农抑商的政策,除了禁止商人出仕,也不容许臣下从商。 这个原因其实很简单──农民家族世代都守着土地,这就能帮助当权者得到稳定的统治,无论是税收还是征兵都方便和简单。反之商人则代表了不稳定,他们为利益而四处奔走,虽然能够贡献远高於农民的税款,然而走税漏税的却是更多,加上商人组成的族群势大,对统治者是一个潜在的威胁,也不利於封建皇族对国家的控制。 那中年人带着我们穿过大厅,招呼我们到一张桌子坐下。 在我们这桌的四周还有几十张桌,也坐了不少客人。而正前方则是一个很大的平台,约三丈高,让坐得较後面的客人只要抬高头,也能把台上看得清清楚楚。 不消一刻钟,二十来个娇美的少女鱼贯替各桌的客人送上美酒美食,赵成勇和张楚雄几个侍卫免不了又是试毒一番,还好这桌只坐了我、薛金元和希平三人,倒是没有麻烦到其他人,不过也引来不少旁人的注视目光。 这时我却见远处有一个颇为熟悉的身影,心里一动,就跟薛金元说了声抱歉,就走到就近门边的那台大桌。 那是一个年约三十余岁,穿着得相当随便,却大口大口地喝着酒的大汉。 他长得并不俊朗,但其脸容如同刀削一样,轮廓分明,辅以一双浓眉,极有威势。 大汉也注意到我了,抬头笑了一笑。 这个人就是号称军神再世──晋王夏远战,也是我的二哥。 军神,当然是指我那个已经仙游的老头子,而晋王以现时在军中的威望,并不比年轻时代的老头子差,因此才得出这个军神再世这个外号。 十六岁初出阵,先从荆楚叛乱打到南越蛮族,又从蛮族联军赶到西南边境。後来镇守西南边关近十年,以二十万兵马打得吐蕃不得不递表臣服。 这二十年来,除了老头子的威名在外,军神夏远战亦是举世无双。 所以人们都说晋王的名字取得好,当真是远战四方,战功标炳。 而与他相比,我这个夏远志就有点儿名不符实,的确差得远了。 老头子是个战争狂人,平生最好就是攻城掠地。但先朝大小战役无数,国内国外也是树敌极多,就算他再厉害,人仍只得一个,可谓是分身乏术。 於是他就这样划分──东北面战线自己作总指挥,而西南面的就全盘交给晋王,其余的各地要冲就由节度使负责守卫。 亦是因为这个的缘故,当老头子病重之时,继任人选呼声最高的不是别人,正是从西南赶回来的夏远战。众朝臣都以为,既然老头子钟情於战事,他所指定的承继者,理应也是军中出身。 特别是武将派系的一方,一直都希望能征善战的晋王能够成为新皇,这样作为他的嫡系下属,自是无往而不利,荣华富贵指日可待了。 谁知出了我这个最大的意外。 说真的,在我登基初时军中已有不稳的迹象,毕竟我能直接控制在手的只有数千羽林军精锐,帝都的禁卫军态度不明不白,晋王又掌握西南军区数十万的军队。 当时情况实在非常危急,不少大臣都抱持观望态度,别说是地方上掌握军事实权的一众节度使了,更是一直的暧昧不定。 只有禁卫军受老头子的命令直属於我,所以我能直正控制的也只有京畿一带。 即使能够成功即位,大概也只是个没有实权的皇帝。 那时候我已经在想,假如这个兄弟想做皇位,就让给他好了。 这样至少能拎个亲王当当吧?以我和二哥在这一众兄弟当中算得上亲密的情谊,估计他也不会怎样为难我。 至於我麽?就算真的当不成安乐王爷,带着亲亲老婆远走高飞,天地任我消遥。 然而我甚至未曾传达出这个意思,二哥已经当面表态支持我登基即位,甚至要他的西南军队全部听命於我──虽则那时他已经被剥夺了军职赋闲在家,但在军中仍有极大的影响力。 晋王这样一说,西南军派立时表态支持,连带安定禁卫军的想法,各地的节度使也不得不表示效忠。 当最强大的皇位竞争对手自愿下场,其余没有军事後盾的老大、老四和老九也只有乖乖的听命。 在我顺利登基即位之後,一众兄弟都很知情识趣地躲在家中足不出户,就连具备拥戴之功的晋王亦不例外。 我便有打算让他重掌西南军区,甚至考虑让他接替快要退休的武相一职。 然而即使多次召见他进宫,却和其余深居简出的兄弟同样,他一直称病不见,就好像是怕我会过河拆桥似的。既然他不愿意出面,避免分薄新帝的影响力,这点正合我意,也乐得装聋作哑。 我无法弄清他的真意,而宫里事务比较繁忙,一众後宫美女又新鲜可人,便一直把这件事拖了下来。 ~第三十章~奴隶拍卖 「嗨,好久不见了。」晋王举起酒杯。「要不先来个请安吧?亲爱的皇帝陛下。」 我在他的身旁坐下,看了看左右无人,这才笑道:「二哥你就别损我啦。」 其实我对他还是有点内疚的,因为顾太后当面说过的话,这两个月来其余兄弟基本都见过面,就他一人不愿进宫,我也没主动去找过他。 这段日子一直赋闲在家,虽然传言都认为是软禁,甚至连刚才茶馆的书生也这样说,却也算是我和晋王两人隐含的默契。 「对了,你怎麽会来这里?」我随口问道。 「在绿羽茶馆下面看到你和希平那丫头出来,本来只是想跟你们打个招式罢了。」 我左看右望,很奇怪地,居然没人认得在我身边这位粗豪大汉,就是让吐蕃闻风丧胆的晋王夏远战。 「我进场可是塞了五百两咧。」晋王大是摇头,酷爱杯中物的他看来非常不满意。「这新丰酒可以是可以,但还是远不够味啊。」 对於其他争权夺利的兄弟,我是没多少好感,然而这晋王却在最危急的关头伸手扶了我一把,自然是感激非常。 我和他年龄相差十五岁之多,大家更不是同母兄弟,关系却算是兄弟当中最为亲密的。详细情况我也很难说明白,事实上他待在军营的时间远多於长安,但从我有童年记忆开始,二哥就已经很照料我了。即使我与怡宁成亲之後,只要有空闲,他又待在京,我就会到晋王府找他喝上一杯。 其实我也隐约明白如此照顾我的原因,那有可能就是他的出身了。 论出身背景,晋王要算是兄弟中最差,他的母亲是江南的妓家女子,也是老头子一次出游後留下的龙种,说得难听一点就是野种。孩童时期一直是在妓院中长大,待生母过世之後才被带回宫中,大概也同情年幼就失去母亲的我吧? 其实二哥这家伙要找我,只要派人传个话就行了,没必要花五百两追到这里吧?当我想到这一点,心中便是一动。 「难道这个地方有问题不成?」我悄悄地小声问道。 但他只是微笑不语。 「别打哑谜了,快告诉我。」 「还没有真凭实据呢,别忘了你老哥我现在无官无职又无人啊。」他摊了摊双手,又对着站在我身後的赵成勇说道。 「只是听说近日这边人流非常复杂,总之你们做侍卫的小心一点准没错。」 看来二哥是担心我和希平的安危才跟进来了,还真是没想到他仍是这般照顾我,我却一直抱以小人之心,突然之间还真有点感动。 客人都在陆陆续续的就坐,连我们身旁也逐渐多人起来,显然不是说话的好地方。而且这个非常靠後的位置也不是什麽贵宾席。 「二哥不满这里的酒水,不如到前面我和希平那桌吧?」 「甚好,这酒简单淡得像鸟。」晋王笑着道。「不过你不是有个胖子朋友吗?」 「没关系,他是外地人,不认得你我的。」 说完,我便把晋王带到前面的贵宾桌。 希平正在扯着小绿闲谈,看到我和晋王过来,便惊呼一声。 「啊!你怎麽也来了?」 「你这死丫头,连二哥也忘了吗?」晋王笑骂道。 希平缩了缩舌头,又找回小绿闲扯了。 看着薛金元略有不解的眼神,我笑着道:「给你们介绍,这位是我兄长王戈,刚好遇见便拉了过来,薛兄应该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不介意。」薛金元连连摇手。「王兄你好,请坐,请坐。」 晋王却几乎没有理薛金元,只是自斟自饮起来,更连连赞叹好酒,不住地说贵宾席的酒水供应水准确实不同。 薛金元看来对晋王颇为疑惑,他大概也想不到我会有这样粗犷的兄弟,而且年龄相差也很大。我唯有扯着他天南地北,以免露出什麽马脚。 我和薛金元闲谈了一会,却见台上走出了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堆着了满面笑容,却是皮笑肉不动,看上去相当虚伪的类型。 「此人就是了这所寒玉会馆的主人万则诚。」薛金元对我低声道。 「寒玉会馆……寒玉会馆……一个奴隶买卖的地方竟起了这样典雅的文字,倒是有趣。」我念了两下,却是轻笑道。 「原来这就是寒玉会馆啊。」晋王一旁插完嘴,还叫不远处的侍女再把酒捧过来。 薛金元不以为然的道:「两位千万别小看这万则诚,他可说是长安最大的奴隶商人,甚至比起西市的胡商还有名。小弟原先只是刚好路过长安,跟他没有什麽交情,竟然也被他找到我所住的客栈。」 这个寒玉会馆的主人万则诚,先是一番例行的欢迎说词,多谢赏面之类的客套说话,然後又介绍一众来宾。我完全不认识,听着无聊,便跟旁边的胖子倾谈起来。 「薛兄你在杨州身家丰厚,可说是他们的大财主大买家,自然被受注目啊。」我指着二哥,半开玩笑的说道。 「我这老哥花了五百两才勉强进普通席,你却是丝毫不费一文就有头等位置呢。」 「呵呵,王兄说笑了,寒家只是一介商人,奔波劳碌但求生计,可不比王兄世家大族的生活来得舒坦呢。」胖子亦是笑道。 「人称扬州第一首富薛平,可是薛兄亲戚?」我也不废话,直接挑明问题。 薛金元迟疑了一会,显然非常小心翼翼,好一阵子才说道:「正是家父。」 既然真的是薛平之子,那为什麽还要刻意结交我呢? 难道是遇上什麽极为麻烦,用钱财无法解决的困难? 我心里思量飞转,口中却同时笑道:「那怎能说是奔波劳碌啊,江南百姓皆道──扬州薛家、富可敌国。」 「寒家现时实在风头太盛,风头太盛了则易招人妒忌啊。」薛金元摇了摇头,大是叹气。 我原想再追问下去,大厅的灯光突然变暗,只余下台上备有灯光,顿时变得万众瞩目。原来万则诚刚刚退下台,换上了一个主持人,拍卖会已然正式开始了。 首先出场的是一个娇媚可人的南越少女,身上有穿等於没穿,只披着一层轻纱薄袍,露出一身细皮白玉,看得台下一众猪哥直流口水。主持人让她摆出各种诱人的姿势,然後大口一叫,标价竟达五百两白银。 我终究是个做昏君的料子,看见台上的小美人艳光四射,举手投足都是诱人无比,很快就把薛胖子流露出来的烦恼表情抛诸脑後。 只是一会儿,台下客人纷纷叫价,最後更是以一千两成交。 白银一千两!这应该是一个普通平民百姓一生的收入了吧? 其後连续好几个都是年轻美貌的各族少女,成交价钱都是七百至二千两银不等。 薛金元大概也觉察到我古怪的脸色,笑着说道:「王兄很少来奴隶市场吧?这种价钱公道的很,因为这次标榜的全是处子!」 「这是……处子拍卖会?」我大为惊讶,问道。 「购买她们的,除了来自各地的青楼老板,还有就是地方的富贵强豪。」胖子点点头,接住淫笑道。「说真的,若不是万则诚,也不可能弄来这麽多异族的一等一处女啊。」 这点倒是事实,身为奴隶的女子自是比起男子可悲百倍,更何况是貌美如花的女奴了,只怕未送到长安,已经被辣手摧花,吃得骨头也没余下。 不过万则成这寒玉会馆竟能够保护这些奴隶美女在送往拍卖前不受伤害,这点就证明了他的实力异常地强横,也很有一套御下的手段。 看胖子指指点点,介绍了很多来自地方的买家来历,我却是奇道:「怎麽没有长安的富豪家族呢?」 我毕竟在帝都住了二十年,长安的富豪我也知道不少,在这里却一个也没见到,这点着实令人奇怪。 薛金元想了一会,才说:「这个小弟倒也不清楚,可能怕引来朝廷的反感吧?」 胖子这样一说,我就立即明白了。 帝都里的所谓富豪家族,其实大部份和朝臣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朝中和地方官员虽是被禁止从商,可也不可能完全禁止官太太、儿子、侄女什麽的开店啊,只要不是做官那拉拥有商业资产,即是严谨无比的御史大夫亦是无话可说。 可是若然自己或者亲朋戚友参与了这种大型聚会,那就是刻意勾结地方豪强的罪名,随便就能让政敌参上一本,丢掉头上的乌纱顶戴也是转眼间的事。 他们可能会参与本地商人的聚会,但这种邀请了全国各地富豪的拍卖会,身为地头蛇的反而最是不敢参与。也幸好这样,才没有人认出我和晋王的真正身份。 拍卖会极是激烈,大约一个时辰之後,已经卖出了三十多个美女。 我约略算一算,这次寒玉会馆至少赚了五万两多银子进口袋。 薛胖子一直没有参加竞投,倒还真是像是纯粹带我来参观,和我一起品评女奴们的质素。 而在坐我身旁晋王的兴致却全放在酒瓶上面,对台上车轮式登场的美女们一眼也没望过,就像是要狠狠喝够五百两来回本似的。 这害得希平非常无聊,只得拉着小绿在一边窃窃私语。 本以为快将结束,主持人却大声叫道。 「现在到了我们拍卖会的最後高潮──有请新罗第一美人!」 ~第三十一章~新罗美人 「原来这就是新罗第一美女啊!」 当看到金丽姬登场的时候,我顿时眼前一亮。 不知为何,我竟平空生出了一股惊艳的感觉。 这还是人生中的第二次──第一次是与怡宁初夜洞房之时。 新罗……也就是朝鲜半岛这个与华夏东方最接邻的地方吧。 根据那位职业与我同样为皇帝的前辈……杨广兄的权威性说法,在东方大陆诸国当中,朝鲜女子是最漂亮的,十个里倒有七、八个都是美女。 我相信他的评价,不然以这厮的精明,也不会在七十年前发动全国军队三征朝鲜的高句丽──那边可是要钱没钱,要粮没粮的荒芜之地,若然不是为了绝色美女,这个连後母也敢偷的色中鬼饿还真的不会如此热心。 在某个程度上,这个在一百年前出生的家伙是我的偶像,至少我还暗地里尊称他一声前辈。 此人有着一个伟大而完美的昏君潜质──他既聪明,又有才干,目光远大之余,同时又异常喜欢玩乐,而且最值得称赞的是,他勇於面对自己的欲望──为了求得心爱女人,甚至为此不惜发动百万军队和民夫。 若然对象换了怡宁,我大概也会这样做,而且只怕会做得更彻底。杨广前辈和我最大的不同,大概是他奉行墨家的「兼爱」之心,美女其爱之,财富其爱之,权力其爱之……远远比起我更加「博爱」罢了。 可惜,他的欲望太多,人生太过短暂,否则可能就会是历史上最成功的昏君,那自然也没有我祖宗爷爷出场的份儿。 只是稍稍过火了一点,也稍稍不幸了一点…… 也正因为有着这位前辈留下来的教训,这才让知道昏君和暴君只是一步之差,也懂得必须控制自己的欲望。 若是断了脑袋的杨兄泉下有知,就请让我承继前辈这昏君的名头吧! 当然是要做一个成功的昏君了,若是成为失败的昏君,也就等於和杨前辈一样,有福没命享啊……不过拜托,这点可千万别跟老头子打小报告。 朝鲜就在华夏帝国的东北部,呈现着一个长形半岛,上面三国鼎足而立,分为新罗、高句丽以及百济,三国之间长期互相攻伐,只是被华夏帝国适当地控制着,形成今时今日微妙的平衡。早在几年前老头子身体变差的时候,三国已经蠢蠢欲动,都想一举统一整个朝鲜半岛,局势日渐紧张起来。 在台中出现的新罗美女,拥有一头及腰的柔顺黑发,美丽的鹅蛋脸秀丽典雅,精致的五官配上大而温柔的双瞳,十足一个美人胚子。 更加令人吸引的是,其眉宇之间的气质散发着惊人的知性美。她身穿华夏国标准的春夏仕女服,虽则远没有之前的美女那样暴露,却显得曲线分明、身材苗条。 世界之大,拥有美丽样貌的女子并不少,拥有美好身段的女子也很多,然而两者必须完美结合,才能称之为真正的人间绝色。我那皇后老婆是一个,这位新罗美女则算第二个。 若然炀帝那色鬼说得没错,只要朝鲜女子人人有台上此姝一半的水平,那这片土地就称得上是养天地灵秀之气了。据说朝鲜人的家常食物称为泡菜,在东方大陆上独一无二,难道是长期吃泡菜这才保养有方? 可惜她却是眉头深锁,一丝笑容也没有,就连其他被拍卖的美女所显露的那种强颜欢笑,也一点都见不着。 要知道在如此高级的拍卖会,只需找到一个富家主人,以後就定是衣食无忧,所以奴隶美女们都很识趣,纵使再是感怀身世,也尽力讨好在座客人的欢心,以求卖得更好的价钱──客人能够出得起高价,自然代表买者身家富有了,女奴日後的生活也就更有保障。 原先还想找机会这个新罗绝色女子纳进後宫,可但这样一看,我顿时大失兴趣。她若不是笨蛋白痴,就肯定对自己已经心如死灰,了无生趣。 我是个常常提醒自己要保持轻松快乐之心的昏君,自是不喜病美人的那种愁眉苦脸,此等女子就算带到了皇宫之中,只怕也是愁云惨雾,那就不要也罢。 不过四周的叫价竟是出乎我意料的热烈,似乎他们对待美女的看法与我大为不同,由底价二千两慢慢爬升到三千五百两,似乎还有继续上扬的趋势。 坐我们邻桌的年轻公子叫价最烈,看来极是中意这位女子,竟一口气就把价钱提到四千两。 原来竟是刚才在爆仗堂的那个人,好像叫南宫什麽的,名字我倒忘了。 还真是冤家路窄呀。 台上的新罗女子似乎也听懂些许华夏语,四周的叫价越高,她的神色就越是黯然凄怆。 拍卖官已经在喊了:「四千两一次……四千两二次……」 年轻公子没注意到我们,他满脸得色,傲慢之情尽现,似是已经美人在手了。 那不是吗?四千两买一个奴隶,虽说是顶级美女,也不值得啊,肯定是狂人暴发户或者超级败家子才有的做法。 在大厅之中,一把清脆的声音突然出现:「四千零一两!」 我转头一看,却是希平这个疯妮子,她站直了起身,举起那温润如玉的手臂。 「……原来是两位,真是巧遇啊。」锦衣公子这才见到我和希平,便是神色一变,脸上阴晴不定。 在这种富豪齐集的地方,叫价并未有限定最少要叫几多,毕竟来的都是地方的富族豪强,为了顾全面子,他们一般都是加一百两,最少也提五十两。这样只加一两的叫价,分明就是来找碴的了。 「……四千零……一两?」连经验丰富的拍卖官也变得结结巴巴的道。 大厅之内尽是客人哗然之声,这个叫价本身就够古怪,而且叫价之人还是个如此美丽可爱的小美女,举手投足间的盛气凌人,却是一股特有的娇蛮风情,一点都不输刚才拍卖的奴隶美女。 「是呀,叫价还不行吗?」希平一副理所当然,得意洋洋的模样。 「喂,别尽是添乱。」我低声道,却是哭笑不得。 这小笨蛋完全没有钱财的概念,估计对算术也差劲得很,这四千两的叫价,已经是她足足四十年的例银数额啊! 「人家看台上这个女人很可怜嘛,她好像都要快哭出来啦……」小堂妹委屈的道,还指了指那个人。「而且我特讨厌那个家伙。」 希平这家伙平日虽然喜欢欺负人,同时却又很帮助弱者,宫中年纪小的宫女都喜欢她亦不无原因,肯定又是见那新罗女子神情凄楚,这才胡乱叫价,故意搞乱拍卖程序。 我正想回话,刚才那个叫四千两的锦衣公子一咬牙,又再叫道。 「四千五百两!」 希平笑嘻嘻的:「四千五百零一两。」 我心里却是暗暗叫苦,手中只有二十几两,猜想侍卫们也不会带太多钱财在身,最多只会有几百两。这样别说是四千两,就是四百两恐怕也付不起啊。 心电飞转,我却想不出阻止希平胡搞的理由,毕竟她只是同情台上那女子才这样做,并非一时的任性妄为。 罢了罢了,若果最後真的买下来,还怕我这堂堂帝国皇帝付不起银两吗? 但愿希平的同情心不会经常性河水泛滥就好了。 「……五千两!」 那公子说完,可能是觉得无人能及,脸有得色之余,更是左顾右盼。 可是这等高傲的姿态却激怒了不少在座的富豪,连我也觉得他是在耀武扬威,炫耀自己的财富。 「啧!五千两很了不起吗?看他这种年岁,肯定是乱花父母银两的败家子!」旁桌便有几人在低骂。 「五千零一两。」小妮子摇头晃脑,硬是比那公子多一两。 这时,任谁都知道希平是故意没事找碴的了。 不过希平貌美如花,人又长得可爱,而且摆明是和那公子过不去,倒是引来不少叫好的声音。 锦衣公子走了过来,希平却是一扭头,故意不去理他。 此人还是忍着气道:「这位小姐,早前无礼的事在下先行道歉。还有就是请勿阻碍拍卖进行,在下在此谢过。」 这家伙一站起身,倒是剑眉星目,仪表堂堂,长得一表人材,在一众腹大便便的富豪财主当中,更是显得特别的出类拔粹。 虽然不愿意承认,他还真是比我俊朗一两分,平日应该得到无数美女的青睐吧? 看来希平的品味有够差的,竟会说讨厌这种青年才俊。 我把询问的目光望向旁边的薛胖子,他低声道:「王兄认识他吗?此人乃南宫世家之二公子,南宫少杰。」 是南宫少杰没错了,原来他竟是江湖中人,难怪眉目之间有一股特独的英气了。 我初即位不久,对江湖武林的认识并不多,只知道大概的门派名称和势力分怖,荆南有一个着名的武林世家,也就是胖子所说的南宫世家。想不到这个二公子竟千里迢迢的跑来长安买女奴,而且还是一掷千金,看来江湖也有富得出油的人物嘛。 希平却是正眼都没望这南宫家的二公子一眼,小巧俏皮的嘴巴一撅:「本公……本小姐可是认认真真的在叫价呢!」 「这个……小姐买奴隶女子亦无用处吧?何不让与在下?」南宫少杰大概是恨意未消,额上的青筋暴现,却仍是强忍着。 「咯咯,谁说本小姐买来没有用?」希平娇笑一声,反问道。 「你买这女人来做什麽,本小姐就是用来做什麽,说不定本小姐还比你中用呢!」 说者无心,听者却是有意,四周立时轰然大笑。 希平虽不是天生的皇族公主,但长期久居皇宫,却养成高贵无比的气质,凭这股沉着的气势,就硬是把这南宫少杰比下去。 这时南宫少杰的脸上更是红得如同猪肝一样,脸色一红一暗,极是有趣。 他深深的吸一口气,却转而向我问道:「兄台,请问你……」 希平插嘴道:「喂,你自己辩不过本小姐,找我哥哥干吗?」 「虽然对阁下有点抱歉,但在下向来都反不对买个侍女回家。」我微微一笑。 在外人面前,纵使这个妹妹再是无理取闹,也没有不帮她的道理。 希平见我难得地支持她,更是笑得甜美非常:「嘻嘻,哥哥是最好的啦~」 「……你……你们!」南宫少杰实在气不过,说了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我大是叹息,此人明明仪表不差,怎地一副未出世面的公子哥儿模样? 希平这妮子就是不知轻重,还扬声叫嚣:「怎啦?无话可说了吧?看你好眉好貌,原来草包一个!」 看见这野蛮公主说得有趣,不单认识她的侍卫们大都会心微笑,连一旁的观众也被她逗乐了。 我也是笑吟吟的,摆明就是等着看南宫少杰的笑话,谁知他的脸色突然一狠,呼的向我着面门轰出一拳。 南宫少杰离我很近,速度又快,铁拳中甚至夹着丝丝的劲风之声。 我没想到这厮说变脸就变脸,连站在我身後的侍卫们都反应不及。 转眼之间拳头已经打到面前,不少客人看到惊险,也都大呼失声。 ~第三十二章~南宫少杰 根本来不及闪避了,我唯有出手拆招应付。 「这混蛋真不是人样的,表面上衣冠楚楚,暗里却是施行偷袭,还说是武林世家咧。」我心里暗骂,略一低头,错开了对方的攻击,同时平平推出一掌,反攻向他的胸前。 南宫少杰微微一愕,大概没想到我竟也会武功,不过他反应也算快,随即回身变招,挡出我的一掌。 在电光火石之间,双方已经交换了两招。 眼角瞄到侍卫们便要出手,我连忙叫道:「你们不必插手!」 这不是吗?难得有不错的实战机会,当然要好好练习练习。 侍卫们见我没什麽危险,於是定下来,站在旁边戒备。晋王只是抬头瞅了一眼,又回到酒杯的世界去了。 希平在一旁呐喊助威:「上啊!哥哥左边!右下!」 南宫少杰和我却是互有攻守,谁也奈何不了谁。 听说四大世家绝学以剑法为主,明显他的功夫不怎样在掌上,招式相当普通,而我则在经验和反应略有不及,只是用着寻常的五行拳,连消带打之下,倒是打成均势。 随着时间的过去,对手就开始变得焦急,我的招数熟练起来,反倒是越来越游刃有余。 玩得也差不多,一直拖下去也没意思,便想结束这场战斗了。我故意卖出一个破绽,南容少杰见状便是大喜,呼的一拳轰到我胸前。 就在他的拳头快打到胸膛之前,我左手快速伸出,划勾似爪,如电般直射而去,便从中截住他的攻势。转出一记龙爪手,立时搭起对方的手腕,让他无从变招,我掌心再一翻,就已经扣上他的脉门。 邻近却是有人识货,也不知是谁的惊叫道:「少林龙爪手!」 此人说得不错,这招正是擒拿招术中大名鼎鼎的龙爪手,最是讲求後发先至,催动内家真气之後,便如龙爪般灵巧快速,轻易就可一举擒敌。 龙爪手本来是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之一的不传之秘,然而宫中却有一份少林的武功抄本,那是以前了空和尚送的,不过我习武的惯例从不学全套,只是勉强记了几招。 少林寺为当今武林泰斗,可谓天下第一大派。其座落在河南郑州少室山下的茂密丛林中,所以才取名为少林寺。传说在二百年前,天竺神僧菩提达摩一苇渡江,来到少林寺传授禅宗,僧徒日益增多,少林声名大振。 在本朝起兵之际,少林寺亦多番派僧侣从军助战。在天下大定之後,朝廷更是全力支持少林寺的发展,十几年前老头子更亲笔御封「天下第一名刹」的称号。 「刚柔并济龙爪手,床上内外皆通吃。」 这是送给少林和尚的广告词,大概可以引来不少登徒浪子报读吧? 「你到底是谁?!」 南宫少杰显得非常吃惊,然而脉门却在我手中,也无法反抗起来。 这一记龙爪手如同钢夹一样,深深陷进他的臂肉里面。这南宫家的公子哥根本挣扎不出,只痛得不顾形象,大叫大喊起来。 明明是希平招惹他,干吗来找我碴呢?这些江湖豪族的世家子弟还真让人费解。我便把这厮交了给身後的赵成勇,侍卫们却是连连道歉,说是自己失职,竟会让我遇险。 「好好的教训一下就算了。」我笑了一笑,也没有在意这点小事。 就算是近身护卫也不是万能的,总没可能无时无刻保护自己,我现在反而开始感谢老头子以前的严苛,不然刚才我可能已经被南宫少杰一拳击倒。 「可别打死。」我补充了一句。 侍卫们得我命令,更是把怨愤全发泄在这个可怜的家伙身上,纷纷施加拳打脚踢。 幸好他们深知我微服出宫,不想闹大事件,也避开这家伙要害下手。否则以他动手袭击皇帝,已是诛九族的弥天大罪,侍卫们定然二话不说的当场格杀。 我摇头感叹,难怪人说双拳难敌四手,就是再武功高明的人,被围攻也护不住自己,更何况南宫少杰的武功也不见得很高,更是毫无反抗能力。 南宫少杰的两个家从见主人被殴,正欲前来相救,但张楚雄已然拦住他俩,展开一双肉掌,以一对二,却仍是游刃有余。 没消片刻,原先的俊秀公子已经被几个侍卫打到如同猪头一样,脸上身上都是一紫一黑的,英伟的神采自然不再,他的两个家人也被张楚雄打到东拉西倒,一同摊在地上。 大厅内的客人们都乐得看热闹,有的甚至一旁叫好,大概也看不爽南宫少杰刚才一 昏君志愿 第 14 部分阅读 大厅内的客人们都乐得看热闹,有的甚至一旁叫好,大概也看不爽南宫少杰刚才一副飞扬拔扈的脸孔,希平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妮子更是拍手称快──打得狠一点、手劲重一点,不断地叫这个、唤那个的。 过了一阵子,会馆主人万则诚才走出来,朗声道:「非常抱歉,本人刚在後堂处理要事务,还请诸位贵客高抬贵手。」 我很快便认出他就是刚才说出龙爪手的声音,难道这个人一早就躲着观察我们了吗? 只是他摸不清我的底细,一直不动声息,直至看到南宫少杰快被打得半死,为了他自己寒玉会馆的名声,这才愿意出来吧? 看来此人倒是不简单,心机颇深之余,见识极是丰富。 我决定给他一个面子,便跟侍卫们道:「够了,放过他吧。」 南宫少杰这下子已是被打到死去活来,只懂得抱着头不被伤害。两个家人见我说话,也不再躺在地上装死,连爬带滚的走来扶他起身。 此人终究是武林世家出身,武功根底倒不算差,很快就缓过气来,只是抚着满是伤的脸孔,无比怨恨的看着我和希平。 赵成勇见他眼光怨毒,便要出手教训,我却伸手阻止。这个人虽是仪表堂堂,却心胸狭窄。想来是初出道不久,自以为天下第一,根本不值得深究,这种小子早晚也会碰钉的。 万则诚脸色一沉,对南宫少杰道:「对不起,南宫二少,本馆就不做你的生意了,请自便吧!」 他的话说完,便有好几个大汉走进厅内,挟起这三个人拉出去。 「我自己能走!」南宫少杰色厉张狂的叫了一声,用力挣脱两名大汉的手臂。 万则诚点点头:「那请好走,不送了。」 「请问阁下姓甚名谁!」在离开之前,这南宫二少却回头叫道。「在下定当再次讨教! !」 希平抢先说道:「哼,我哥哥的名讳你根本没资格知道!」 看着此人肿得像猪头的脸孔,江湖人不会都是这样的吧?打输了就来青山绿水这一套,然後灰溜溜的跑人,我不禁有点儿失望。 「我姓王,名志,荆州襄阳人。」 虽说南宫世家就是荆州江夏的地头虫,不过倒也不怕他真的带人找我报仇。想要找我寻仇?就去襄阳找千千万万姓王的吧!不然就是来皇宫探望我,或者我会很欢迎也说不定。 其实我也没有说谎,夏氏皇族的祖先本是世居襄阳达三百年之久,到後来北迁才发迹於关中地区,只是天下臣民全不知情罢了。我虽从未踏过荆州半步,但说自己老家是在襄阳,却是一点都没错。 南宫少杰恨恨的丢下话道:「好好好,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南宫少杰改日……」 「拜托!这种废话就不用多说,大家都知道啦,光听说书也听了很多啦。」希平非常适时地打断他的说话。 大厅内的众人无不会心微笑,在小魔女格格娇笑的同时,连台上那位新罗美女死寂的脸上也仿佛现出一丝笑意。 「要滚就得快了,我家种菜的家丁们好像还未玩够的样子。」希平更是乐得笑嘻嘻的。「喂,平日种菜的小子们,这次难得出来玩,你们觉得够了吗?」 侍卫们却相当配合,一同躬身,齐声说道:「回小姐,不够!」 南宫少杰被别人抢了话,顿时语塞。当几个汉子正在磨拳擦掌,他的脸色更是一白,再望了望那新罗美女,这才不甘不愿的离去。 他们主仆三人这样一走,此间主人万则诚立即推上那招牌式虚伪的笑容。 「想不到王大少竟是少林高徒……」 少林寺也并不是只收和尚的,同时亦教有不少俗家弟子,从万则诚这句说话,显然以为我出自少林门派。 「不是,在下可没有拜师少林。而且龙爪手只是传给寺中高僧,我年纪尚轻,那有修习此门绝学的理由。」见他脸有疑色,我不也愿多讲。 我总不能这样跟他说…… 「少林功夫也不一定要上少林学吧?我家书柜里就放了三十六绝技!」 了空那懒和尚确实一招也没教过我,只是把少林的武功秘籍给我的书架塞得满满的,不过这小器的家伙只是塞了七十二绝技的一半,余下的另一半说什麽也不愿给我。 万则诚脸上明显有失望的神色,不过很快地回复过来,他走到台前说道:「既然南宫二少已经离去,当以这位王大少的标价最高!」 一众客人随即拍手,有的在可惜这美人落空,有的却觉得叫价过高──五千两够购买二十个美貌女奴有余了。 而我则在心中大骂万则诚这家伙混蛋,我可是一声价钱都没叫过,明明是希平这丫头在捣鬼,却还是把我拖出来,生怕我们不付钱似的。 我心里正烦恼应该怎样处理,身上可只有二十两啊!就是让赵成勇等人回宫拿钱,一旦被怡宁知道我花五千两买一个绝色女奴,依她那深藏不露的醋劲,肯定会活活生吞了我! 希平这个小笨蛋却是得意非常的样子,就好像是打胜了一场战役似的,完全没有考虑到我为这银两连心也在疼痛。 望向已经醉醺醺的晋王一眼,他也不可能带这麽多现银吧。 看来唯有使出最後一策……赖帐。 ~第三十三章~厚赠姬妾 也许是我脸上表现了一丝异色,一直看着我的薛金元凑了他胖胖圆圆的脑袋过来,低声说道:「不知王兄是否少带现银?小弟……可以代为先付。」 我大是讶异,这可不是五千文铜钱(即是五两银左右),而是整整五千两白银啊!这胖子却是说付便付,再想想之前他的行为表现,明显是以为我是那里的官宦国戚……难道是遇上什麽难以解决的问题,这才死马当活马医,胡乱地示恩於我,期望得到我的帮助? 没有多作考虑,我便答应了。反正就算让他知道我的身份又如何,有人敢向皇帝提出无礼的要求吗?何况这薛胖子最不缺的就是银两,拿他五千两大概也只是九牛一毛,根本不用过意不去。 说实在,刚才那位新罗美女只是轻轻浅笑了一下,却如同鲜花盛放,还真令我心动,也着实舍不得到口的肥肉就此飞走。 薛胖子见我点头,便悄悄塞了五千两的银票给我──这可是通宝钱庄的银票,全国很多大城市都分店能够兑换现银。五千两银重达三百余斤,便是运送也要整整的半车,自然不可能带出门,所以大额交易向来都是以黄金或者银票代替。 银两交付完毕,薛胖子顿时眉开眼笑。 怪了,是我买女奴,他这样高兴作甚? 「奴婢……金丽姬,见过主人。」 新罗美女向我盈盈施礼,她果然是能说懂华夏语,脸上却是木无表情,一点向新主人邀宠的意思也没有。 原来是叫金丽姬啊!朝鲜半岛中金乃一大姓,看她举手投足自有一番大家风息,想来也是出身高贵,怎会沦落到奴隶商之手?有机会倒是要问个清楚。 随着高潮『货品』新罗第一美人金丽姬的卖出,寒玉会馆就宣布拍卖会完满结束,半年後再会举行一次,希望到时来宾再度光临云云。敢情这处子拍卖会竟然是定期开办的,住了长安二十年却是闻所未闻,我心中大为感叹,也佩服万则诚这保密的功夫做得充足。 这个人还懂做生意得很咧,之前还怕我不付账,现在又说安排什麽不当害我受惊,硬是打了九折作为赔罪,最後只收了四千五百两,希平叫过的那一两零头当然是不计了。 於是我除了带着金丽姬回去,身上还多带了五百两银票。胖子既然说借我五千两,自然没有把这折扣的五百两退回的道理。 我简直是乐歪了,这一次出宫得到高丽美女之余,还小小的赚了一笔,变成一个小富翁。 还钱?嘿嘿,那有人敢向皇帝伸手讨债的道理? 这五千两银,我却是压根儿没有打算要还,虽然嘴巴还是这样说。 假如告诉胖子知,我在一刻钟之前,混身上下的身家财产只有二十两银子,不知道他会怎样想呢? 连同晋王一起,一行人离开了寒玉会馆不久,胖子便行色匆匆,打算与我告别而去。 我这就更能断定他其实早就计划离开长安,只是刚好遇上了我才有意试探,後来带我去奴隶拍卖会的原因,肯定也想送我一两个女奴作为礼物,只是我一直没说那个对胃口,这才等到希平跟南宫少杰的捣乱事件。 不过我却没让他走,把他拉到街角说起悄悄话来。 我表现得非常诚恳的说道:「既然薛兄借我钜金,在下自当有所报答。看你眉宇间隐隐有忧色,不若告诉我,看看有否办法?」 毕竟人家总算也送了一个美丽异族女奴和白花花的五百两银子给自己,也应该有些报答的吧。 薛金元却是不答,反而问道:「王兄,请老实告诉小弟,你真的是襄阳人吗?」 「一点不假。」我说起谎来,自是连眼也没眨,何况这还是有一定程度的真实。 「是这样啊……」薛金元大感失望。「老实说吧王兄,小弟看你这护卫的派头,还以为你是那一位朝中一等重臣的公子爷呢。」 「在下父亲是退休京官,倒是认识几个朝中重臣,薛兄有何疑难大可一说。」我眼神一动,说道。 「算了,这样的话就不麻烦王兄。」薛金元摇了摇头,却是欲言又止。「若是缪然泄露此事,只怕会为寒家带来更大的难题。」 薛胖子的言下之意,就是还不敢信任我,在没确实把握之前不敢乱来。 既然如此,他何以花上半天来亲近我,又会这样大方借我五千两呢?这时还我是无法理解,不过我却肯定是和朝廷有关,回去叫人查一查,应该就能明白他如此投机的理由。 不过这种扬州的地方事务,只怕文相简文重也不知情,可能还要找户部的杜南来问一问。 当想通了这点,我也没有再多话,便道了一声珍重,跟薛胖子三人分道扬镳──他可得赶着在晚上关闭城门之前出城。 「那胖子走了?」晋王出来时还是左摇右晃的,问我道。 我点了点:「嗯……先送你回晋王府吧?」 从有记忆开始,这位年长我十五年的兄长对别人总是冷冷淡淡的,一不好女色,二不好财宝,三不好权势,唯一的兴趣就是杯中物。 晋王想了一想才道:「也好,你我兄弟也很久没相聚了。」 这时天色已是大暗,回到刚才待过的茶馆,取回了马车之後,我俩便跟希平等三女上了车厢内。 来自朝鲜新罗国的美女──金丽姬这一路上都是默言不语,既没有说话,也没有反抗。这就有点令人奇怪,因为很多奴隶都会私逃的。看来倒是完全认命的样子,我猜不透她为何会如此,一般女奴不是大哭大闹,就是努力向主人献媚,还真的不知道有金丽姬这一类半死不活的。 她甚至没有行李可言,只带着一个小布包便跟着我们离开寒玉会馆。 「大概是遇上什麽人间悲情之事吧?」我只能这样猜想。 天边的夕阳徐徐西下,为大地舖上了一层鲜艳的颜彩。 就连马车内诸女的粉脸上都似若染上这抹独有的嫣红。 「六街鼓绝行人歇,九衢茫茫空有月。」(注一) 这时街上的行人都变少,余下来三两个的也只是神色匆匆。 因为只要夜幕到来,城内就会实施宵禁,当八百暮鼓声一尽,街上便不会再有行人。除了三品以上官员和持有特殊腰牌的军官之外,其余的百姓官员入黑後就只能安待在家中。 每年就只有正月十五至十七日这三天开放宵禁,到其时各坊市之门洞开,街上纷纷张灯结彩,人们可以通宵游览观赏,故亦称之为元宵。 我悠闲写意地观赏着这一段落日,并没有因为内部不稳和四周诸国而感到忧心。 「无论前途多艰,生活仍得继续。」 这种有一天过一天的想法,大概就是最标准的昏君思维模式吧? 希平倒是有点不满,吵着说没时间买东西,这家伙好像忘了正是她嚷着要去奴隶市场参观。难道女人的生存意义就是为了购物吗?没买到想要的物事,希平就混身的不自在,就在我旁边闹着别扭。 因为希平的吵吵闹闹,让我根本无法跟前方的晋王好好说话,看来只能等改天了。晋王倒是厉害,完全冷待坐他身旁的绝色美女,盘着双臂,合上双眼,完全不动。 到底他的真正想法是什麽?我完全捉摸不定。 按理说得到军队支持的他本应是皇位有力竞争者,但又轻易放弃这宝座。这两个月来都称病拒绝进宫,今天却又追着我们进入寒玉会馆……行为举止实在充满了矛盾。 ~第三十四章~浓雾行刺 就在我一边忍受希平的黏人攻势,一边胡思乱想之际,窗外突然一片迷蒙,车厢顿时变得昏暗无比。 四周就像涌现了浓雾似的,眼不见及远,视不能及物,就是刚才尚守在车厢窗旁的张楚雄也见不清楚。 「有点不对劲。」晋王那合起的双眼猛然张开。「大家小心一点。」 我向他点头示意,立即扬声道:「楚雄,外面发生了什麽事?」 「少爷,卑职尚不清楚,现正查明。请少爷万勿下车!」张楚雄的声音让我稍为安心一点,只是他的呼吸声有些急速,看来也因为这怪事而大为紧张。 似乎是道术功法一类的东西?我对这些东西并不在行,心里暗道不好,异变突地发生! 「刺客!」 这是侍卫们的大叫,同时车外传来阵阵嘶杀声,还有血肉被刀剑割开的撕裂声,像是在战场一般,声势好不吓人。 难道是来刺杀我的? 我的心头一跳,连胆大包天的希平也是花容失色,更别说是一向胆小的小绿了,这小宫女居然扑到希平的怀内不断颤抖。 倒是金丽姬仍然一丝表情都没有,就像发生了什麽事,都与她毫无关系似的。 「哥……现在该怎办?」希平问道。 她拍着小绿後背,倒是镇定得很快。 「我出去帮忙,你们不要动。」晋王话音未落,已经闪身出去,还顺手关门。 「保护马车!别让敌人接近!」马车的另一方传来赵成勇的叫声。 看样子晋王和侍卫们已经和来袭者战在一团,遇上平生第一次被行刺,我竟是出乎意料的冷静,坐下来认真的考虑着现时情况。 我们只有十一个人,小绿和金丽姬都没有战斗力,希平能打不能杀,便只能依靠车外的晋王和六名御前侍卫。 可是敌人明显准备充份,连道术也用上了,自是志在必得,只要派上四、五十个人围攻,纵使他们再是勇猛,武功再是高明,在一片浓雾之中只怕也支持不了多久。 不可能指望城内的守军帮忙了,宵禁时其实也很松散的,特别是这段刚刚落日的时间,因为长安城的规模太过庞大了,而分区巡夜的兵卒每隔半个时辰才出来一趟,根本不可能每时每刻都能巡逻得到。 现时最可靠的战力是莫隆他们,我相信他肯定会隐在一旁暗中保护,只要我们支持多一会就能挨过去。 这浓雾水气极盛,连我的鼻子也觉得一阵湿润,心头不禁一动。 ……雾水啊,只需用大火一烤,什麽水份都蒸发掉,不就结了? 「希平、小绿,点火!」我扬声对着希平叫道。 希平和小绿世面不深,都是一脸茫然,反而金丽姬懂得我的意思,她的双目一亮,便从怀里拿出两张火折子来,迅即点起了火,还递了一个给我。 我左手拿着火种,右手默运玄阳真气,掌心冒出红光。 果不其然,只是一会,车内的浓雾变淡,正逐渐消失。 我心里再生一计,对着小绿说:「拿一个刚才李乐水送的爆竹给我。」 小绿虽不明白我的意思,但仍顺从地从袋子里拿出爆竹给我。 「你们千万别出来,知道了吗?」我对着三女说道,自知在车内呆等也不是办法,伸手拉开马车的木门,便想走出外面帮助二哥和一众侍卫。 「哥哥……」希平那惊恐的神色,倒是少了几分野蛮,多了一点楚楚可怜。 「放心,会没事的。」我温言安慰,摸着希平的头顶,就像是小时候一样。 等到希平乖乖的点头,我才拿着火折子,大踏步出到全是烟雾的车厢之外。 当我关上车厢的木门,便看见半条大街都是烟雾弥漫,也见到四方八面都有人影在战斗。 简直就像去了一个迷幻世界,一片迷迷蒙蒙,视野最远只及三步,若然不是脚下踏住的仍是青石地板,我甚至不敢相信自己仍站在长安大街。 我左手一挥,在火折子舞动之下,立时让眼前的景物都清晰了一些。最接近我的张楚雄正被三个人围攻,他身上已经连连挂彩,幸好没有伤及要害,但亦只能护着自己的身体,勉强抵挡敌人的攻击。 晋王则在更远处一点,他的武功显然比围攻的五个人强上不少,只是吃亏在视野不清又没带兵器,只能在不断左右游斗。 我先点着手中爆竹,用力丢往远方,顿时传来霹雳啪啦的巨响。 一众刺客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显得有些慌乱,我们机会来了。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掌心运足玄阳真气,身法如影随电,扑向他们的位置,同时一拳轰向其中一个灰色的影子。 周围的迷雾仿似也陪随着我这一拳而有点消散的迹象,「波」的一下,如同开云拨雾,击中那人的背部,他立时口喷鲜血,身体横飞而出! 这几个人在专心对付张楚雄,都没有察觉到我的偷袭。既然对方用这种手段刺杀我,自然也不需要讲求什麽江湖道义,要在出招之前先招呼一声什麽的。 我同时飞踢一脚,将另外一个刺客踢开,这就解去了张楚雄之围。 张楚雄顿觉压力大减,他大喝一声,手中刀光大盛,一刀一刀的接连劈出,一下横斩就把余下一个刺客劈成两半! 这时他也见着我了,他急得直叫:「皇……少爷请回车上!」 我手中没停,口边却道:「等会再说,先打发他们!」 片刻之间,我和张楚雄就合力连续击伤几人。不过我没有武器在手,只是在拳打脚踢,一下子也杀不了人,而他下手却是极狠,精妙刀式接连使出,不是斩手斩腿就是直接断头。 只要火折子和我的掌心所到之处,烟雾就自动消散,这火焰和玄阳真力还真的是水性的克星。 刺客们的武功并不高,身手只能算是中上水平,然而他们的合击之术相当厉害,更有着浓雾掩护,竟一时之间打得侍卫们措手不及。但当大家的心都稳了下来,自然是功高艺深者胜。 「皇上!皇上!」耳边传来一把熟悉的叫声。 我听到莫隆在大呼大叫,知道缓兵已到便停下了手,把火折子交了给张楚雄,并大声回应:「莫隆,我在这里。」 张楚雄则提刀站立戒备,任由左臂的血流如泉,却不敢离开我半步。 不知是我刚才那阵火焰和玄阳真力的作用,还是道术本身时效已过,四周的浓雾来得快,去得也是极快。 仿如一场梦幻似的,我们又回到了原先那条夜幕渐深,空空荡荡的长安大街。 ~第三十五章~铁面恶鬼 只见我所带来的六个御前护卫,除了张楚雄之外,每人都在独战三、四个刺客。 这些刺客身上的穿着都各有不同,大部份都是穿着普通的华夏服装,却有几个身穿黑衣蒙着头脸的人,他们的身材都很矮小,身法却是非常诡谲,招式变幻莫测,倒似是传说中扶桑的忍者。 东瀛扶桑?我初即位不久,肯定没有如此遥远的敌人。而且根据最新的情报所言,那边的国内动乱频繁,连续战事已长达两年之久,当权者也不可能有如此空闲来刺杀我。 倒是听说忍者也有做杀人买卖……会不会是有人买凶行刺我呢? 「啊!是皇上!」莫隆也听到我的声音,见我无碍这才露出喜色,领着几个侍卫跑过来,其余的侍卫们则四处帮忙应付敌人。 这家伙跑到我的面前,也不管场合对不对,立时双膝跪下,大呼保护不力什麽的。我懒得理他的废话,便让另一个侍卫长方建春向我报告情况。 原来当浓雾出现在马车周围的时候,隐在暗处的莫隆他们已经觉得不妥,只是这怪雾漫延得极快,几乎半条大街都被一片浓烟笼罩住,而他们之前只是在远远跟着,一时之间便找不到马车具体的位置,而且也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以为是天气异变,这才不敢轻举妄动。 等到发生打斗和听到爆竹的声响,他们就知道坏事了,立时不顾一切冲进来,幸好这时浓雾逐渐消散,便轻易的找着我们了。 当所有的侍卫都投入战斗,这时已变成单方面的屠杀。 这时远处二哥已经取得一柄长刀,更是神勇大发,几乎一刀一个,把围攻他的几个敌人斩至东歪西倒,看得想上前助战的侍卫们目瞪口呆。 很快地,数十个刺客就余下几个尚在苦苦抵抗的,他们见势色不对,又被重重包围,纷纷高声呼叫,同时抛下武器。侍卫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麽,却也明白举手就是投降的意思。 前後还不到半刻钟的时候,等到浓雾散去,马车四周已经躺下了几十人,也伏着几个投降的刺客,其中一个黑衣忍者战死,余下两个则丢下武器投降,每人都由几个侍卫看守着。我这时倒是觉得有点古怪,刺客向来是选死士来当,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宗旨,鲜有向被刺者投降的,那个指使者御下如此松散,就不怕身份给我知道吗? 晋王这时已经走到我的身旁,他的武功相当高明,只有些衣衫被划破,还对我笑道:「没想到当了几个月的居宅族,手脚都不听使唤。」 「只是你喝酒太过量了吧。」我也笑着说。 「这点小酒只是余兴节目,再多也行。」 莫隆自是认得晋王,立即上前行礼,二哥只是挥手便不再说话。 而我带来的六个侍卫大多身上带伤,不过都没有什麽大碍,证明了刺客们的武功除了几个忍者之外都颇为一般,只是借助了浓雾奇术才使他们陷入苦战。 大概是了收到打斗声的报告,分区驻守的巡城兵卒也徐徐赶来了,百来个士兵都拿着武器,一下子把我们围成一圈。 「劝尔等放下兵器投降,否则格杀勿论!」那个唯一骑在马上的年轻武将喝道。 我苦笑一下,咱这皇帝竟会在自家门口被当贼办。 可能是天色太暗,他们所带火把却不多,都没有认出我们来。那领头的都尉身份太低,他不认识我不要紧,竟连御前侍卫统领也没看清,这下子肯定有苦头吃了。 我不愿表露身份,便让莫隆走到前面。 那都尉一看到莫隆,立时一咕碌的跳下马,跪在地上拜见。 莫隆有火没处发,把他骂到狗血淋头,其余的兵卒都是莫名其妙,不知所然。 很快地,我便通过身边的侍卫命令莫隆让这些巡城兵卒後撤,只在街道的首尾位置和东南两门守着,以防有投降的刺杀借机逃跑。我亦叫了莫隆跟着他们同去安排,不然这家伙肯定会在我耳边烦到没完没了。 「皇上……卑职兄弟查过刺客的公验,登记是来自新罗的商旅。」侍卫长方建春走上前,在我耳边低声道。「至於黑衣的那三个人,身上却没有任何证明文件。」 公验,也可称之为过所,即是隔邻国家的人民进入本国时所需要办的外交通行证。华国帝国随着老爹的东征西讨而声名远播,加上本身的文明极为发达,来此访问求学等的异国人也就越多越多,甚至连长安城的百万总人口当中,倒有四份之一并非华夏本土人。 「新罗?又是新罗?」我沉吟着,脑海中隐隐已有一丝灵光,可惜仍想不出什麽来。 这个时候,希平三女见外面敌人已全数解决,便一同走出了车外。 街道上残肢处处,血迹纵横,而且腥味浓郁,惹得希平和小绿都掩着口鼻,一副呕心的模样。 我却留意到,当金姬丽看到那些刺客的时候,原先平静无波的脸孔竟是一变。 对了,她是来自新罗的女奴,难道竟和刺客是认识的? 正当我要走上前,想发话询问,场中竟然又再生大变! 一个巨大的身影突然从天而降,向着我们直冲而至,一路上的侍卫重重,却完全没有一合之敌,竟让他杀出了一条血路! 那是一个身形庞大,足有八尺的巨汉,全身黑衣黑袍,脸上却戴着黑铁面具,仿如头盔一样掩盖了上半边脸,只露出前方口鼻部份,脑後则是一头散乱的白发。 当晋王看到这人,脸色顿时一变,已经提刀迎了上前。 「全部让开,由本王来!」 晋王大喝一声,侍卫便如同潮水般退开。 两人身影一交,内力激荡,竟然爆出惊天巨响。 「哼,夏远战?」 铁面巨汉的声音沉实之余,又带来点嘶哑,让人感到不寒而栗。头上的苍苍白发无风自动,当真有如一个铁面白发恶鬼。 他又一拳击出,看似平平无奇,却是惊天动地,即使站在远处的我仍感到那股雄霸天下的气势。 晋王先回身引开拳风,再奋力横刀格档,却听当的一声巨响,竟被那一拳迫得接连後退好几步。 「……来者是谁?」二哥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看来是硬生生的受了一记铁拳。 「这个就不用管了,反正明年今日就是你的死忌。」铁面人狞笑一下,随即展开了猛攻。 没想到这个铁面人的武功竟是如此厉害,单是赤手空拳就把晋王完全压制住,刚才一战似乎也消耗了二哥他不少精力,一路下来竟然全部处於守势。 两人的速度实在太快,刀光拳影如同闪电,招招都爆出巨响,旁人根本难以插手。 「替晋王押阵,其余保护皇上!」遇着绝顶高手之战,莫隆亦唯有这样安排。 正当我们把焦点放在前方的晋王和铁面人战斗的时候,几步开外那个已经降伏的黑衣忍者,突然无声无息的弓身弹起,在重重包围的侍卫中脱身而出,如同流光飞闪一样,向着我站着的方向直冲过来。 这黑衣忍者身上有伤,跑动中带着一丝血雾,然而身法却仍是极快,竟不比中土的轻功高手差。 我身边的侍卫反应也不算慢,全都迅速提刀上前,挡在我的前方。 想不到这忍者身法除了极快,更是异常的鬼魅,以高速直冲过来,突然却四十五度折向了另一个方向! 正要拦住格杀他的护卫没预计到世间竟有此般身法,顿时扑了一空,反倒给他腾出了那边的空位。 从侧面清楚看见黑衣忍者那充满杀意的目光走向,我突然醒悟过来。 到了这时,我总算是明白了。 这不过是这个忍者的虚张声势,用意就是转移所有人的视线。 甚至打从一开始,他们刺杀对象就不是我,而是…… ──金丽姬! 黑衣忍者凭着两番灵巧的跳跃,在转眼之间已经来到三女的身前,更从怀里掏出一柄精光闪闪的匕首,向着前方的金丽姬直刺而去! 这个我刚刚得到的新罗女奴,只是默默的闭上双眼,身体却是不闪不避,一丝一毫都没有动过,像是在静静地等候死神的降临,已经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似的。而我和一众侍卫虽已是立即赶往,然而身法却没有那忍者快,尚离五步开外,时间上根本赶不及。 眼看那个带有无限悲伤眼神的绝美女子快要命丧当前,我一边提气前冲,同时高声大叫:「希平!」 ==== 请推荐、收藏。喜欢昏君的朋友可以到小弟说频会客室,喝个茶,吃个包~ 首发小说频道:《 href=〃gb。nch。。tw:2480/dt。php?id=21919∓mp;ch=16〃 trget=〃_blnk〃》gb。nch。。tw:2480/dt。php?id=21919∓mp;ch=16 ~第三十六章~化骨绵掌 希平和小绿这对主仆终究未经世面,自从那忍者开始发难之後,两个人都呆住没任何反应。直至听到我的叫声,希平才猛然醒悟过来,一手将身旁的金丽姬推倒在地,然後娇斥一声,纤纤玉掌平平推出,身子却向黑衣忍者迎了过去! 她这一掌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劲风,直攻向对方的前胸。黑衣忍者见势虚力弱,并没有为意,便转开半身,让肩膀硬身希平这一掌,同时伸出匕首,刺向倒在地上的金丽姬。 然而当希平一掌中了黑衣忍者的左肩,却不是众人所想的毫无用处。只见那黑衣忍者闷哼一声,左边身子一沉,几下清脆的爆响之声,肩胛骨似是被击至碎裂,同时他口喷鲜血,竟被希平这表面看来软弱无力的一掌打退两步。 「化骨绵掌!」我顿时又惊又喜。 惊的是惊讶,没想到希平武功竟是出人意表的高明,凭藉这一手就不会输给这黑衣忍者多少;喜的则是喜悦,我原先大叫只是想要她带走金丽姬,好替我们争取一点时间,她竟然连这忍者也成功击退。 绵掌本来在江湖中是一门很普通的功夫,几乎所有的初学者都有学过两手,由於出招时轻柔如同无物,主要学来志在强身健体,特别适合气虚力弱的老年人使用。而化骨绵掌则完全不是这一回事,招数虽与绵掌近似,然而却是毒辣十倍,若是被击正中要害,必定骨骼寸断,死时不成人形。 我不知道希平是从那里修习得来这种歹毒的功夫,然而从黑衣忍者的吐血情况看来,她这化骨绵掌的功力也只有两、三成,原先是不太可能打中那身法诡异的忍者,但他实在太过轻敌,以为希平年少可欺,这才中了她的道儿。 希平这一下子抢得优势,双掌更是连绵不绝,如同落英飞花般的飘逸,却又处处暗含狠毒。忍者的轻功是好,身法是快,然而毕竟身负重伤,武功又不算非常高明,几下之间就身中数掌,身手步法也慢下来,还好希平功力不深,不然早就全身碎骨而亡。 就在这忍者被希平纠缠着之际,我已经率先赶到了,一拳不偏不倚的如电击出,此刻已是含愤而发,更是用尽劲道,夹带雷霆万钧之势! 「啵」的一下,拳头正打中忍者的背部,但听到背骨碎裂之声,他已是连连吐血,身体摇摇欲坠。 这时其余几个侍卫已经赶到,也不需要我再出手,一众侍卫已经一涌而上了。 这时纵使那忍者身法再高明,却是身受重伤,亦无从逃走起来,何况侍卫们个个都是如狼似虎一般,凶悍无比。 片刻之後,这名黑衣忍者即被侍卫们乱刀分屍。 ……而且还是在希平的面前。 忍者的脑浆爆裂,身上的碎肉乱飞,更有不少飞溅到希平的发鬌之上。 希平「哇」的一声,弯起腰大吐特吐,差点连胃里的苦水也吐了出来。 我心中怜意大盛,想也不想便把她抱进怀内,一边轻言安抚,一边小心拨去她秀发上的血肉碎片。 「没事吧?希平。」 等希平好过了一点,我才交给小绿照顾。 这时远处的铁面人和晋王已经酣战良久,二哥已是满身大汗,他却仍是游刃有余的模样。 铁面人突然收招,一掌将对方击开,看得我们全都摸不着头脑。 二哥也只能用刀护着前方,不住地喘着气,混身上下都被汗水沾湿。 「……希平?」铁面人竟然向我们这边望了过来。 我无法看清他面具下的表情,但见他的目光在希平身上游移不定。 「大伙儿一起上!」莫隆大喊一声,便要冲前夹击。 就当众侍卫上前围攻的时候,铁面人仰天长啸一声,双拳击飞左右两个人,然後一转过身,又如同大鸟一样飞身而去。 眼见便有侍卫要追上去,我急急叫道:「不要追了,救治伤员要紧。」 这里人手已不算多,让几个侍卫缪然追上去,面对如此高强武技,恐怕也只是送命的份儿。 「晋王没事吧?」 「只是内息消耗太大,并没有受伤,现在已经好多了。」二哥这时已经调息过来,摇头叹道。 「那铁面人的身手实在高明,本王自愧不如。」 经过了刚才那一幕,我便暗暗心惊──铁面人那绝世神威,若无晋王在场迎战,後果可能不堪设想,这里的御前侍卫至少得赔上十几个。 鬼神般的铁面人是离开了,但仍要处理这个行刺现场,伤员需要救治,俘虏也得处置。莫隆毕竟是见惯场面的人,倒是把救护的工作指挥得井井有条。 我便把注意力放到俘虏的身上,他们的功夫算不上非常好? 昏君志愿 第 15 部分阅读 刑酢?br /> 我便把注意力放到俘虏的身上,他们的功夫算不上非常好,其轻功身法却诡异得令人可怕,行动无声无息之余,还懂得使用各种异术,难保之前那场浓雾也是他们制造出来的,看来应该并非道术,而是来自扶桑的忍术了。 从心底里为扶桑这个神秘的国度提升了一个评价,此时三个忍者之中有两个已经身首异处,我便将目光望向了余下最後一个投降的蒙面忍者。 莫隆带来的御前侍卫方建春虽然跟我不久,却也看懂我的意思,扬掌比着砍下的手势,在我耳边低声问道:「……皇上,还是杀了吧?」 我虽是希望能多点了解忍者这神秘一脉,但自问对他们实在毫无认识可言,加上发生了刚才的情况,再这样留着实在危险,想了一想,便点头同意。 可能是看懂方建春的动作,那个身材最为矮小、被两个持刀侍卫挟着的忍者竟尖声叫道:「不!别杀我!」 ……女人?! ==== 请推荐、收藏。喜欢昏君的朋友可以到小弟说频会客室,喝个茶,吃个包~ 首发小说频道:《 href=〃gb。nch。。tw:2480/dt。php?id=21919∓mp;ch=16〃 trget=〃_blnk〃》gb。nch。。tw:2480/dt。php?id=21919∓mp;ch=16 ~第三十七章~收伏女忍 我和其余众人都是一呆,都没想到这蒙面忍者居然是一位女子,她的声音非常年轻,应该不超过二十岁。不过她的华夏语发音不算准确,带着浓浓的异国味道,远不如金丽姬说的那样温婉动听。 没有说话,我只是缓缓走上前,几个侍卫急忙护着我。 我的步履越慢,杀气就越重,这女忍者眼中便越是害怕,竟然像小女生一样哭了,颤声道:「别……不要杀我!我向你效忠!」 「你能怎样证明真心效忠?」我嘴边这样说,却是大为意动,假如身边有身法不输轻功高手的忍者,行事应该会方便不少。 「我……我只是流浪忍者……并未曾宣誓效忠任何大名,这次被雇用来追杀一个新罗女子……」见我仍有犹豫之色,那女忍者急忙说道。「我愿意滴血立誓!」 我从女忍的眼中读到诚意,身旁有这麽多人护住也不怕她突然出手,便点点头:「好吧,放开她。」 两个侍卫这才放开了架住她的单刀,其实华夏武林还有神奇点穴的功夫,能把人的血气锁定好几个时辰,只是需要相当高深的内息,就是自问内功甚好的我也只懂一点皮毛,一般武林中人更是难以学会。 被放开的女忍者抬起头,一双美目死死的望实我,似是要把我的样貌深印要脑海里面。她突然一咬牙,取下蒙脸的面罩,立时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这是一张圆圆的悄脸,明亮的大眼睛却因为害怕而显得可怜兮兮。可爱的红唇微微上挠,更见动人可爱。这一张非常年青娇美的脸孔,不就是一个十七、八岁的美少女嘛? 可能是长期不见阳光的关系,少女的脸蛋儿虽然说不上是绝色,雪白的程度却比怡宁更甚,竟真的是如同冬雪一般嫩白诱人。 忍者少女终於下了决定,抬起那露出晶莹如玉的手腕,她和刚才那个忍者一样,从怀里不知怎样变出一柄小刀,迅速割破一个伤口,然後单膝跪下,恭恭敬敬的道:「百地千代愿意终身效忠主人,若然违背此者誓,永生不能成佛!请主人喝下千代的鲜血,以此为证。」 我知道朝鲜和东瀛笃信佛教的程度比起华夏人更甚,不能成佛就等於死後永不超生的意思,也就相信这个时候她是真的决心要效忠於我。 至於这个叫百地千代的忍者少女将来会否违背誓言叛逃,我倒是不太在意。事实上,她是今日只是为了生存才投降於我,他日说不定也可能会为了相同原因而背叛我,但这又怎样呢?假如是我的话,绝对也会这样做──若是连命都没了,这点忠诚又值多少钱? 侍卫们却一齐站了出来,意欲阻止我接近她,脸上纷纷露出着急的神色。 我摇了摇头,道了一声无妨,也不理千代手中明晃晃的小刀,便弯腰吸吮了一口她手腕的血液。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道从嘴巴流口腹中,我感到她的痛楚和颤抖,与此同时,却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激动,彷佛是飘泊多年终找到居所的那种感觉。 我只是小小的喝了一口,便抹去残留嘴角的血迹,让侍卫们替千代包紮手腕上的伤口。忍者少女身上倒是没有什麽大伤势,只有划破了手脚一点,原来她是最早见势色不对就立刻投降的刺客之一。 若然千代没有说谎,她们是被雇用来杀金丽姬的,也难怪忠诚如此差劲。 我见天色已经非常昏暗,便打算回到皇宫再查个清楚。我原意是想让二哥一道回宫,好好谈一下,包括过去和将来的事情、当然还有铁面人的事情。 「那个铁面人吗……他,本王不知道。」 他只是看了我一眼,便说只惯家中枕头,不愿住无忧宫云云。 最後在晋王的坚持之下,我终究是派了四个侍卫护送他回家。 从登场以至今天的连串事件可以肯定他是帮助我的,但还是太不合常理了,就算我易位而处,也不可能这样做。只能解释二哥是个万中无一怪人了,虽然在一众兄弟的眼中,他的个性确实非常古怪。 当晋王的背影逐渐远去,我跟身旁的侍卫方建春交待了两句,便叫希平三女都上了车,我则和忍者千代一起骑马,还有很多事情都要单独的询问她。 自从危机被希平解除之後,金丽姬就一直低头不语,躲在希平和小绿的身後,我知道再怎样问她也没什麽效果,倒不如从新收的千代和其他新罗俘虏身上着手。 虽然经常在怡宁面前自诩料事精准,我此刻却是完全地想不明白……一个身份悲惨得被拍卖的可怜女奴,纵使再是美若天仙,也没理由有人竟会花费大把金钱来买凶杀她,而且一来就是近三十个刺客,这种规模够杀死一个小国君主了。 而且还有那个武功高绝的铁面人,到底他们是一路的?还是分开没有关系? 我隐隐觉得此事必有内情,一切都透着重重的古怪。正常来说,这些刺客应该送往大理寺审问,不过我嫌送去那边太麻烦,而且也会拖上很久,更不想引起一众朝臣小题大做,一不小心更会牵扯到与新罗的外交关系──既然他们并非专门来刺杀我,事件不过是误中副车,也无须太过在意报复的事。 我考虑了好一阵子,才决定由一部份侍卫押带四个新罗俘虏回宫中大牢里看管,并要求余下的侍卫清理现场,把屍身运往城外埋掉,同时需要保密消息。 长安城太过广阔了,加上奉行保甲制,坊与坊之间相隔很远,发生事情的地点又是比较僻静的大街,更是在没有人迹的宵禁之时,只要消息封锁得好,掩住刚才兵卒的嘴巴,只说是江湖间的寻仇械斗,问题也不是特别的大。 这样做,除了是不想暴露金丽姬和忍者千代之外,我还担心一旦张扬开去,朝野误会有人意欲行刺於我,这就证明我的登位仍不稳固,一定程度上可能削弱统治的威信。 最为重要的是,若然被一众大臣知道今晚的凶险,以後肯定会被盯得紧紧的,那时就别说再想偷溜出宫,或是又搞微服出巡什麽的了。 二哥并非大嘴巴之人,这点我理应放心。因为小时候偷跑出宫,最常去的地方就是晋王府。 ==== 请推荐、收藏。喜欢昏君的朋友可以到小弟说频会客室,喝个茶,吃个包~ 首发小说频道:《 href=〃gb。nch。。tw:2480/dt。php?id=21919∓mp;ch=16〃 trget=〃_blnk〃》gb。nch。。tw:2480/dt。php?id=21919∓mp;ch=16 ~第三十八章~日出之国 天空的明月高照,繁星万点,端是热闹非凡。 城中却是寂静无声,彷似万物皆已进入沉睡。 天上的繁华热闹、地下的夜寂无人,两者相互合并,竟是出奇的配合。 刚才的一番杀戮就像从未发生过似的,并未有在巨城长安中留下痕迹。 在帝都美丽的夜色之中,我们的队伍如同蛇行一样慢慢前进。 载着希平三女的马车,以及我和千代一行两骑居中,前後约有二十来个御前侍卫开道和断後。 我便开始问起千代的身世和这次行刺的缘由起来。 从百地千代那黯然的神情和哀伤的语气之中,我得知她正是百地家族所残存的最後一个忍者。 百地一族本是扶桑伊贺一带山岭的忍者世家,在京都、奈良一带颇有名气,一年前却因为支持平氏对抗源氏而得到灭族之祸。 对於扶桑现时的情况和相关历史,我倒是有一些认识。 毕竟怎麽说都是邻接的国家嘛,虽则和我们是相隔了一个东海之遥。 即使我是一个立志当昏君的皇帝,在当登之前也不得不被老爹迫令学习四周诸国的情况啊! 扶桑,又称大和国,却不是一个完整中央集权的国家,本身有无数称之为大名的势力割据。此国的国土不大,却分为四个大岛──地域最广的本州、北边的北海道、本州以南的四国,及最西南边的九州鹿儿岛。 在扶桑国内身份最高、地位最尊崇的天皇本身并无实权,向来的权力都在朝野中握有重兵的武将手中,以往近百年来,都是由平氏一族当权掌政。大概在两年前左右,平氏的世仇源氏源赖朝从关东镰仓起兵,一直南下攻打到京都附近,把平氏的大军一下子驱赶离开本州岛。 现时平氏的势力只能在四国和九州两个岛屿苟且残存,而据点在京都附近、支持平氏的百地一族忍者自然也得到灭族的命运。 在身为家主的父亲被害之後,当时才十六岁的百地千代就一个人逃了出来,虽然暗地里刺杀了不少源氏军中的下等武士,却也无法影响源氏牢牢控制了本州的事实。她唯有辗转流落到四国和九州,父亲临死时是要求她向平氏幼主效忠,但发现平氏一族只愿偏安一偶,已经无力替百地一族复仇之後,更是心灰意冷地离开扶桑。在半年前左右,千代就到达了朝鲜半岛,并以流浪忍者一业为生。 说来也着实讽刺,在她出生时父亲取名为千代的用意,就是想女儿替百地家族带来千秋万代的辉煌,谁知这有着百年历史的忍者世家却竟是间接结束於千代之手。 自从源平大战以来,已有不少扶桑人远逃至隔邻的朝鲜半岛避祸,当中也有一部份是忍者的身份。忍者一族向来神秘莫测,也鲜有出现在扶桑以外的地方,当她来到三国混战的朝鲜半岛,竟是出乎意料地抢手,甚至受到不少地主豪强的招揽。 她是百地一族下任既定的家主,身手自是十分高明,加上一直装作男性忍者──忍者本就蒙脸,行动古怪孤僻,别人都很难发现,做了几单刺杀和偷听军情的买卖之後,更是在朝鲜混出不差的名气。 从朝鲜半岛来到华夏帝国的原因,则是千代在一个月之前,流浪新罗国的首都新罗城之时所接到的任务,买凶的雇主是城中一个豪强家族,想杀金丽姬的动机却不清楚。而那两个身死的忍者,则是向那个家族从东瀛特意招揽的下属,主人担心忍者不足,战力不够才临时起意雇用她,也难怪当中一个忍者冒死也要袭击金丽姬了。 原先她们并不知道目标对象的所在位置,是以一直在新罗城中待命。大概在半个月之前,突然收到消息说目标会在长安东市的寒玉会馆进行拍卖,就立即从新罗城快马赶来中土,并伪装成来自高丽的商旅,前前後後用了足足半个月,才赶到了长安城。 世事竟是如此巧合,一众杀手披星戴月的赶来,把本应走一个月的路程缩短了一半,但到达长安城找到寒玉会馆的时候,却发现拍卖会已经刚刚结束。当查问过金丽姬的走向之後,她们怕事情有变,就立刻急急的从後追过来。我们的马车走得极慢,这才被这些杀手轻易的赶上。 其实对於这次的刺杀,千代所知道的并不多,更不认识金丽姬本人,倒是那两个忍者和其余新罗刺客对她像是很熟悉似的,看到金丽姬坐在我的马车里面,就进行了这次的刺杀行动。 他们的原意是等到暮鼓声尽、行人宵禁的时候用烟雾把我们引出来,再把金丽姬一举击杀,想不到我们实力极强,更料不到外围还有守护的人马,时间一旦拖久,自是有败无胜之局。 千代本来就是临时雇庸的身份,对刺客没有什麽忠诚可言,所以出手时才会有所保留,轻易投降於我。 「你认识那个黑衣铁面人吗?」 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那万夫莫敌的白发铁面一直在我脑海挥之不去。 「属下还是第一次见,真是有如恶鬼……」千代在说话之间还有点抖震。 当我露出疑惑的目光,她便急急地道:「请主人相信属下绝无任何欺瞒。」 看来她是见到那铁面人的绝世武功才感到害怕,而不是故意隐瞒事实。 「这样啊……」我沉吟了一会,还是猜不透那铁面人的身份,只能让人查探清楚了。 其目的为何我仍搞不清楚,看来倒不像是要行刺我。然而他能清楚说出夏远战这名字,似乎也知道希平这妮子……难道是和夏氏一族有什麽深仇大恨的敌人? 而千代那边杀手却不知道我们的来历,否则肯定不敢袭击皇帝的乘驾,这就能够说明千代没骗我──她并不知道铁面人的身份。 这个铁面人身材和脸部特徵如此明显,应该不难查到他的行踪;而二哥刚才欲言又止,可能也有什麽线索,有空再去问个详细吧。 「对了。」我还想起那阵神奇的浓雾,出言说道。「那些雾是怎麽一回事?你怎样弄出来的?」 扶桑和朝鲜一样向来崇尚华夏文化,有点家底的人都会学习华夏语言。这话倒是事实,千代的华夏语只算是勉强合格,倒是金丽姬说的就极其出色。 千代便是用着她那半生不熟的华夏语答道:「这实在是同时使用了五个雾隐之术所得出的效果。」 「什麽五个?这雾隐之术又是如何使用?」我便是大奇,兴致勃勃的问道。 本来询问别人秘传绝技向来都是江湖忌讳,但我实在对这雾隐之术太有兴趣了,不搞清楚其原理还真的心痒无比,何况千代已经成为我新收的手下。 没有一丝迟疑,千代爽快的说道:「其实雾隐之术只是入门忍术的一种,不过五个混合起来,还是比起一般烟雾厉害。」 她随後便非常详细地把这忍术的原理告之,却是听得我头昏脑胀,只知其所以,却不知其所以然。 虽然千代解释得很耐心,我亦勉强听懂一点,大概是利用特殊手法,把类似乾冰的东西压缩在一个竹制小管之中,然後需要时再打开,这压抑过的水份四散,就造成带有强烈水气的浓雾。 不过是很简单的理论,做起上来却很是烦琐,制作并不容易,而且极费功夫,单是完成一个就要花耗两百两银子的材料。假若不是害怕惊动长安的守军,她们也不会一口气用尽所带来的五个贵价制成品。 「真可惜,不然这东西能大量投入生产的话,对军队倒是颇有好处。」我深感遗憾的道。 千代却是轻轻的笑起来,露出一截雪白的贝齿:「主人可能有些误会了。这雾隐之术多是我们忍者用於迷惑敌人或战况不利逃跑之时,在群体对战中却没有太大用途。因为很容易也让自己人陷入混乱,导致自相残杀而未可知。」 我细想一下,也表示同意。之前的刺客们就是因为在浓雾之中,视野同样混淆不清,这才未能完全发挥合击的威力,不然敌我数量相差太大,我方肯定要多一番恶斗。 「雾隐之术的水气漫延得快,然而消失也是极快。正好现时是春季时节,也值傍晚的时间,在五个配合五行阵式同时使用之下,这才能勉强维持半刻钟之久。若是於正午烈日当空下使用,恐怕不到一会儿就完全消散了。」她又接续解释道。 我不禁连连点头,暗赞千代年纪虽轻,这番优劣的分析却是头头是道。毕竟四处流浪达一年之久,眼光和见解倒是非常独到,至少希平那小笨蛋肯定是说不出来这番话来的。 不过是说了半刻钟的对话,我就深深觉得,以百地千代如此才能,当流浪忍者实在太浪费了。 或者我这回微服出宫,还真是得到一件千金难求的宝物也得不定。 ~第三十九章~百地千代 接连过了一重又一重的关卡,虽是第一次来长安城,对华夏帝国也不熟悉,然而百地千代的脸上还是起了重重困惑。 由始至终我都没有告诉千代知道我的身份,甚至也没有告知我的名字,只是单方面地询问所有关於她自已的事情。千代有好几次都是欲而又止,却还是不敢开口问我。 越是接近皇宫,守卫就越深严,千代便越是惊慌,大概她的人生中都未曾看过如此庞大庄严的建筑群,也未曾看过如此戒备深严的警卫──虽然所有来盘问的武士都是客客气气的,但从他们刀光闪闪的阵势中就感受到一股无比沉重的杀气,只怕前面回答得一个不好,就会引来无数侍卫的围剿。 从她那越来越闪烁不安的眼神,我就知道她一直在惴测着我的身份。 「主人……请问我们现在是去那里?」千代终究还是忍不住,小声的问道。 「回家。」我一提马鞭,指着前方黑压压的建筑群。 简单的两个词,就把一切都挑明了。 大概也从那些侍卫对我的恭敬中想到了一些,在我旁边策马的忍者少女突然尖叫一声。 「……啊!」 少女在寂静的街道上大叫,立时引来前後侍卫们无数注目的眼光。 「别太大声。」我皱了皱眉头。 「主人……您是中国的天皇?」千代顿时脸如死灰。 我知道朝鲜和扶桑,以及一些东南的诸国,都喜欢把华夏帝国称之为天朝中国,意思为其国境庞大,位於东方大陆诸国的中心。当然国内更有很无数的爱国者喜欢自命为中国人,但我却很清楚,华夏帝国只是整片大地上的一部份,更谈不上是什麽世界的中心。 我摇了摇头,轻轻一笑:「否。」 千代听我这样答,似是松了一口气。 她接着小心翼翼的问:「那主人您是做大官的吗……?」 「亦否,本人既是身无分文,亦无一官半职。」见这家伙刚才如此大惊小怪,我故意的逗弄她道:「你或许不知道,我们中国没有天皇,只有皇帝。」 「哇!」忍者少女又是一声尖叫。 在前方开道的莫隆频频回头,便想走来问过究竟。我一挥手,示意没事。 「记得,晚上说话小声一点!」我斥责道。 「皇……皇帝陛下……」千代一脸惶恐,结结巴巴的说。 在月光之下,一滴一滴的冷汗从额头流到她的脸颊,再滑落黑沉沉的忍者服之上。 一双眼睛更是游移不定,连望也不敢望我。 见她竟然变得如此紧张,我不禁大是摇头:「假如你不习惯的话,还是叫我主人好了。」 不过我再细心想一想,就立时明白她会如此害怕的理由。 她所畏惧的,并非我这个皇帝,而是我背後所代表着的这个国家。 从有史以来,华夏一地就是各周边诸国的文化输出国,当中最为亲近的如朝鲜和扶桑,甚至连他们的文字和生活文化都带有浓浓的华夏气息。 对千代她们这些土生土长於邻国的异邦人来说,旁边的华夏帝国是一个恐怖而强大的存在。 比方说,小小的扶桑四岛已经存在了几百个大名国主,然则每个大名平均只控制数千人、多的也只是上万的户口,甚至实力最雄厚的征夷大将军,他所能调动的最大兵力也不超过十万。就是扶桑四岛的土地加起来,恐怕也只等於华夏十道其中之一。其子民对中国的敬畏之心,实是由来已久,不值得奇怪。 但愿他们能一直保持这种无上的敬畏,别要看穿华夏帝国其实是外强中乾就好。 「是……是!主公!」 她这一声主公倒是唤得有趣,让我感到非常新鲜。便想起在以往群雄割据的时代,这主公是专门用来称呼拥有军政大权的诸侯,现在和平时间反而没人这样称呼,只曾在历史书本中找到,现在大概也传到大名乱斗的扶桑和三国混战的高丽那边去吧? 「好了,别再紧张,朕这中国皇帝又不是那铁面人白发鬼,不会吃了你啦。」我笑着道。 还真的给我说得正着,眼看这怀着异国风情的少女就近在咫尺,我倒是色心大动,恨不得立即把她吞进肚子里去──犹其是在下午被希平那疯丫头惹起一身慾火之後。 千代没有觉察到我的欲念,俏脸还是不无担忧:「可是……可是我们曾经行刺於主公您……」 见她满脸愁容,我便有趣的说:「是的,你们这番袭击中国皇帝,大概都会给自己祖国带来灭国之祸吧。」 「千万不要,主公!千万不要!」千代吓了一大跳,连连哀求。「千代愿意做任何事来补偿,请主公收回成命!」 看来这叛逃的女忍者虽然离开了扶桑,对自己祖国终究还是有感情的。 刺客们早前不惜工本一次过同时使用五次雾隐之术,正正就是害怕这次行动会引来华夏帝国的注意,一旦暴露了他们的出身,那肯定会为新罗带来无穷的麻烦,尤其是新罗国本来就是亲华夏的高丽国家。而当中有三个是忍者,只怕扶桑也会受到牵连。 他们事前怎样也不可能预想到,刺杀的对象竟然被华夏帝国的皇帝买下,而且更和皇帝本人在一起……否则就算给他们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来袭击我的御用马车吧。 「好吧,朕不追究你们国家的责任就是。」见千代一直苦苦哀求,我也就假装看着她的份上才勉强应允。 其实我本来就没有几分报复的念头──己方根本没有多少死伤,对方却死了三十个杀手,我更多了一个美丽的忍者少女做手下,怎样看都是我大大的赚了。 况且以现在国库如此空虚,我那麽有炀帝那败家子的财力来搞三征高丽啊! 「不过你可是需要好好的补偿主公我。」我又加了一句。 言者固然有心,听者亦是有意。 千代低起臻首,小小的嗯了一声。 我心中大喜,轻啸一声,指示前方的莫隆加紧速度,回宫去也! ~第四十章~处子誓约 再走多一刻钟左右,我们总算穿过皇城了,回到後宫禁宛之中。 我便让莫隆带着那四个死余的俘虏关到皇宫的天牢里去,还特意提醒他注意保密的同时,必须严加审问,结果越是详细就越好,用酷刑、攻心、诡计什麽也行,甚至弄死一两个也不打紧,反正我也不打算让他们活着离开华夏帝国了。 见到一众侍卫宫女太监跪地高呼万岁,千代已经得知我的身份,自然没有表露出吃惊的神情。反倒是刚下马车的金丽姬眼看我此等排场,也立刻得知我是帝国皇帝。 然而她并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望着我,一双黯然无神的大眼里流露出不知是痛恨还是恼悔的神色,然後脸色一阵苍白,竟然摇摇欲坠,昏倒过去。 我慌忙上前查看她的情况,还好只是一时昏迷,气息却是平稳无事,也放下心来,便让几个宫女抬着,先把她送往乾清宫后妃专用的间室休养。那边空出的房间尚多,足够安排多十个八个有余了。 与此同时,我不禁对这位神秘的新罗美女越来越感到兴趣,有人不惜远走千里追杀她已经够奇怪了,既然她面对死生关头仍丝毫不惧,却只因为得知我是帝国皇帝而吓得昏倒?这无论如何也很难说得通,待她醒来之後,还真的要好好问上一问。 当我们回到乾清宫的时候,已经接近戌时(晚上七点),眼见时间已是不早,我就留希平下来一起用膳。想来小绿和千代应该也饿了,然而宫中礼不可废,便让她俩到偏室跟宫女们一同吃饭。 不过这顿饭我吃得并不顺畅,只因心头被重重谜团所困──薛金元薛胖子借故亲近、金丽姬被新罗人追杀、铁面人从中突袭又退走、晋王帮助我的背後真意、还有忍者少女千代归顺…… 希平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可能是亲眼看到血肉横飞的画面,这妮子便一直不敢碰肉类食物,只是找些青菜蔬果进口,完全违背了她一向身为食肉小怪兽的原则。 经过了黄昏的这一番变故,希平和小绿已是困极,在大家草草的用过晚饭之後,我便让人送她们回寝宫,也打发千代去乾清宫的房间休息。 其实到了这时我仍未完全信任忍者少女,毕竟她才刚刚归降不久,但我并没有限制她在宫中的活动,甚至连一个宫女太监也没派往监视。 古语有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我愿意接纳千代成为属下,甚至让她住在我的寝宫,自然也需要此等肚量。若是担心这来历不明的女忍者会对自己不利,那就乾脆一刀杀掉,总好过心里疑神疑鬼。 而且我更加相信,只要有付出,才会有收获。一定程度的投资甚至是投机行为,即使要需要面对风险,有时候却往往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我是希望借助这个机会,向千代表达我接纳她的胸襟,从而让她从心底完全地归顺於我,而并非只是单纯因为性命所危而暂时投诚。 何况我怎会把自己性命来开玩笑呢?其实也是有相当的把握──这是流浪女忍唯一的投诚机会,在这个警卫深严的禁宫之中,皇帝的安全甚至等同她的性命一样重要……只有我存在,才能护她安稳,相信百地千代比我更加清楚这一点。 当我回到寝宫,打发了所有侍候的宫女太监走人,便和衣躺下。 下午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一件一件接连发生,希平的、爆竹的、胖子的、拍卖会的、金丽姬的、晋王和铁面人的,还新罗刺客和忍者少女的。不单希平和小绿两个,就连我也觉得很累,需要时间来消化和过滤。 夜里的皇帝寝宫颇有点幽深诡异的味道,特别是当你知道就是这个地方,三百年间的合共二十几任皇帝一个又一个的搬进来,经历了快乐和哀伤,然後还是一个又一个,无人幸免地逝去。 生、老、病、死,人生中的各种阶段不断在这个无忧宫的寝室里面重演,当中包括我的祖父……包括我的老爹……也包括将来的我,甚至还可能包括我的儿子。 初时搬进来的时候,我还觉得这房间实在太空旷,也着实太过大,大得有点令人毛骨悚然。到晚上夜寂无人之时,我甚至有点不愿把灯光完全关闭,这也是很少来乾清宫夜宿的原因之一。 後来认真的想了一想,假如真的闹鬼,这个房间也只会闹皇帝鬼,而我在未来也应该会成为这里的一份子。若是突然有个N年前某朝某帝的鬼魂跳出来──当然最好是我敬爱的杨广前辈啦,那时我还可以跟他风花雪月一番,再如此这般的话,我只会感到高兴而并非害怕吧? 这样一想,反而从此心安理得,以後每晚都睡得很是安乐。 在我半睡半醒之间,耳边似是听到一声呼唤。 当我张开朦胧的双眼,只见一个矮小的黑影从窗外飘然远至,身法轻灵诡谲,有如一缕轻烟。 我还真的以为鬼魂出现,心里有点害怕,又有些期待。 摇了摇头,我略一定神,却听到一把娇柔的声音响起。 「主公……是属下……」 原来是百地千代啊,我还是舒了一口气,暗笑自己是怎麽了,竟还真的以为是鬼怪现身。 「什麽事?怎麽还不休息?」我点亮了床边的座灯,出言问道。 在昏黄的灯光映照下,窗边站着娇小的忍者少女,她仍是穿着一套黑色的忍者服装,只差没有蒙上面罩。 「不……没什麽……只是睡不着觉……」千代慌慌张张的应道,那张白嫩的脸蛋却多了一抹羞红。 我从很久之前就知道,只要女子深夜单独找你,然後说睡不着觉,那就暗示了一个天大的含意…… 百地千代居然竟是来献身的! 虽然我早就想过会如此,却也未免太快了吧? 我们认识的时间还不足半天啊……不过听说扶桑女子向来妩媚,也远比华夏女子开放,也许在她们那边并不足为奇。 看着美丽可爱的忍者少女,我更是目光游移在她那娇小的身躯之上,满脑的睡意已是全消。 「那陪朕睡觉好了。」我拍了一拍床舖,笑吟吟的道。 「不……主公,千代那敢有这种奢望。」忍者少女低着头,显然不知如何是好。 「哦,这样的话,难道是想找我夜谈心事?」 「也不是……」千代连忙摇头,接续道。「其实忍者盟约还有一点尚未完成……我们女忍新认主人必须……必须……」 我倒是起了好奇之心,割脉饮血还不够,究竟是什麽盟约如此烦琐? 「必须用些什麽?」 拖了好一会,千代才鼓起勇气,抬头望着我:「必须用处子之血……」 听她这样一说,我不禁哑然失笑,这根本和侍寝没有分别嘛。 从千代断断续续的解释当中,我这才明白,当扶桑女忍效忠主人的时候,给予的鲜血本就带有献身之意。只是在人前不能用处子之血,便代替手腕血液代替,随後还是需要补回的。 特别是那些年轻貌美的女忍者,很多时都需要借助身体来完成任务,大名们为防止属下女忍者因为爱上男人而叛变,便要她们以处女之身作为奉献,使其以後出勤任务时就不再是完壁,也失去了对男人的优势。只要是女忍者的第一个男人,也就是她唯一的主人,这亦成为了宣告效忠时的成人典礼。 这种做法其实很容易理解,坊间江湖传说的女刺客、女间谍也有类似的誓约,就是避免她们在执行任务时出现任何差错。 我心里思电飞转,是吃掉?还是拒绝?虽然已经排除千代行刺我的可能,但谁又能证明她说这盟约条件是真话?而且借性命来要挟对方,终究不是君子所为,即使我并非君子,即使她甘愿投诚。 ==== 请推荐、收藏。喜欢昏君的朋友可以到小弟说频会客室,喝个茶,吃个包~ 首发小说频道:《 href=〃gb。nch。。tw:2480/dt。php?id=21919∓mp;ch=16〃 trget=〃_blnk〃》gb。nch。。tw:2480/dt。php?id=21919∓mp;ch=16 ~第四十一章~扶桑妖精 看着如斯娇媚可爱的少女,我心底的欲火顿然上昇,什麽思量什麽考虑都抛诸脑後。 「你决定好吗?」 千代低头答道:「是……是的。」 「真的不後悔?」我目光炯炯,注视那张圆润可爱的脸蛋。 「不……不後悔。」她只是珠唇轻动,不留心还真听不出。 既然美女已经送到上门,还在迟疑岂不是对不起自己? 我不再犹豫,拉开身上的被褥走下床,光赤着双脚,来到她的面前。 百地千代的身材很矮小,身高还不到我的胸口。那两个死鬼忍者也是矮冬瓜,使我不禁怀疑扶桑人的身高是否大多如此。 我慢慢的走上前,突地一弯腰,低头就吻上她的嘴唇。 千代吓了一惊,没想到我如此直接,伸手要便想挣扎,却被我亲得混身软弱无力。 可能是外面夜风的关系,忍者少女的嘴唇有点冰冷,亲了好一会儿才变得火热上来。 而且她对男女之事明显没有什麽经验,就连亲嘴这麽简单的事也只懂得拙劣地迎合。 还不够一下子,千代已是娇喘连连,混身的发软。 我伸手搂住她的瘦削的肩膀,才不至於软倒地上。 因为身高相差很远,就是千代已经竖高了脚尖,这种亲吻仍使我有点辛苦,便一把抱起少女那娇小柔软的身子,放置到龙床之上。 她以古时的跪坐方式──双膝跪在床上,而我则站在床边,两人的高度便一致了。 拓起那张满怖羞红的悄脸,一双动人眼瞳更上了一层迷雾水气,竟是无比的诱人。 我咽了一下口水,又把她一抱入怀,向着娇艳欲滴的红唇重重亲下去。 直吻到怀中的少女混然忘却一切,完全不知所以,这才放开她。 这时千代已是昏昏沉沉,灵秀大眼迷迷蒙蒙,小口不住的上下张合,气息喘喘。 看着情动之极的小美女,我心里欲望大盛,便想解开千代身上的忍者服提枪上马了。可但扯弄了半天,却仍搞不懂那身穿着──全身包得密 昏君志愿 第 16 部分阅读 看着情动之极的小美女,我心里欲望大盛,便想解开千代身上的忍者服提枪上马了。可但扯弄了半天,却仍搞不懂那身穿着──全身包得密密实实的,根本找不到一丝空隙嘛。 大概是我毛手毛脚太甚,让千代清醒了一点,她的双瞳回复些许清灵。我已经弄满头大汗仍然不得要领,千代却是轻声一笑,双手一推,立时脱开我的怀抱,竟腾空从床上跃至地上,身法当真曼妙非常。 只见忍者少女随即旋身转了一圈,如同樱花飞舞一般,身上的忍者服飘然落下,只余下紧紧包裹着前胸和下身秘部的两截白色布带。 千代的肌肤竟如同俏脸一般的雪白晶莹,就有如陶瓷娃娃似的,直看得我口乾唇裂,只想好好的把她爱怜一番,其余的事已是完全抛却脑後。 珠玉当前,谁不动心? 什麽新罗间谍,什麽异国忍者,全部忘却得一乾二净。 我低吼一声,立时飞身扑上,一双大手便向着那娇小粉致的玉体妙处发动进攻。 她却阻止了我魔手侵向她的胸围带子,轻笑着道:「主公,请容许千代先替您服侍。」 我不知道这忍者少女打算做些什麽,但见她媚笑一下,竟把我推回床上坐着。 千代则跪在床边,抬头深深的望了我一眼,然後却拉下我的裤子。 但觉下身一凉,我不明白她想做什麽,却也不好制止。 「千代?你……」 忍者少女却是不答话,灵巧的小嘴一张,只觉被一阵温软柔滑紧紧的包裹着。 不过是小小的一张嘴巴,花巧却是极多──亲、舐、吸、吮、咬,可谓样样俱全,套用得极是厉害,甚至连舌头也出动了。 实在难以想像……这竟然还是那张无比拙劣的小嘴──刚才可连最基本的亲吻技巧也不懂啊!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吹萧神技?」 这时脑海中除了极端的爽快,竟然还有不久前血肉腾飞的画面……双手和腰腿的力度就更大了。 过了好一会,我一低头,这才发现千代露出痛苦的神色。 原来如此巨大动作,竟让千代她呼吸困难,差点也透不过气来,只能从鼻孔发出呜呜的哀叫,但又不愿意放开挣扎。 我的心中便是一惊,脑海里的暴戾和欲望不再,连忙急急的放开紧箍着她头部的双手。眼看忍者少女那双目红肿,咳得连眼泪也流出来,我不禁怜意大盛,暗骂自己胡涂,却不管别人死活。 「对不起,朕是有点疯了。」我温柔的吻向那一双动人眼眸,歉然的道。 良久之後,她的呼吸才平复过来,抹去残留嘴角的水迹,摇头说道:「不,是千代太没用啦……」 「不过主公的,也着实……太大了一点……」 千代说着说着,脸上刷的一下,突地现起红晕。 「好啊,原来你还有看过其他男人的那里!」我笑骂道。 她迟疑了一会,小声的说道:「千代只……只有见过两个男人的裸体啦……」 「难怪你的技法如此灵巧熟练了。」 我发出一声感叹,胸口中却隐隐有些不舒服。 纵使和这个忍者少女只是相识不久,但经过了刚才亲密的接触,我还是把她当作自己的女人。 独占心和权力欲,大概是所有男人的劣根性吧? 恐怕便是自以为算得上淡薄利欲的我亦不例外。 「我们身为忍姬的……必须学习怎样服侍男人……」少女的神色有点凄然,似是感怀自己生来的命运。 这忍姬──大概就是女忍者的意思了。 我却是默然不语,女忍者的人生肯定是悲哀的,除了要学习潜行刺杀之术,还要懂得如何在床上侍奉男人。她们要在男权至上的扶桑占得一席地,出卖肉体虽是可悲可怜,却也是最可行的做法。 千代见我不说话,以为我误会了什麽,连忙说道:「但这实在是千代第一次呀!」 我有点不太相信:「第一次?第一次会如此厉害?」 「实际上还是第一次,只是以前有做过练习……」忍者少女急急的解释道。 我见千代说得可爱,不禁伸手把她抱入怀,好奇问道:「没男人给你,那怎样练习?」 「我们是用……用香蕉来。」千代说了一声,结结巴巴的,便把小脑袋深深收藏在我的怀内。 香……香蕉?! 我把嘴巴张得大大的,估摸应该够吞下一个鸭蛋了。 ──真是万万意想不到,原来香蕉还有此等功能呀! 看来有机会也得让後宫的秀女们练一练……怡宁我是不会让她这样的啦,亵渎自己仙女的行为,我再昏庸也绝不可能做出来。 千代抬起臻首,见我笑得古怪,加上肌肤相接之下,更是混身的发滚。 那雪白的娇躯开始透上一层粉红艳丽的光泽,没等多久,我那刚刚平熄了的欲火又再点燃起来。 ~第四十二章~忍姬春色 大概也感受到我的膨涨,千代更是不安地在我怀内扭动。 我两手一分,便要解开她身上的束缚。 千代围在胸前的白色缠布这一松开,两只峞峞耸耸的洁白玉兔就突然激射出来。 如同被封印多时,终於得到解放似的,玉兔们更是不安份的上下弹跳。 我完全是看呆了,高呼大跌眼镜。 这个外表瘦削无骨的忍者少女,竟然拥有出人意表的弹性坚挺。 原先以为以她的如此矮细的身材,体形又是瘦弱无比,就好像尚未发育的小女孩,肯定不会丰满到那里去,就是胸部平平无奇也不会觉得奇怪。 没有期待之下结果,还真是让人惊喜呀! 我吞了一下口水,左掌一探上去,只觉滑不溜手,拥有少女柔软的同时,却又带着傲人的坚挺,明显这是经常缎练的身体。 掌心之中,是一颗肥美亮丽的玉球,坚挺而柔软,更是弹性十足。 即使实际上只是盈盈一握的手感,但配合在她身上却令人觉得异常的可爱──在如此娇小瘦弱的身体上,竟有两团玉球涨鼓鼓的凸出! 这种视觉下的刺激,更能激起男人潜藏心底里无穷的欲望。 难怪千代要用白布缠胸了,不然谁也能看穿她女人的真身。 在闪烁不定的昏暗灯光下,我注视着怀内娇细少女的玉体,不由得再次生出感叹。 千代的身材比起一般华夏女子都娇小得多,只能说比起小女孩略为高一点;然而实际脱下衣裳之後,却显得骨肉均称──该大的大,该小的小,更是凹凸分别,望上去倒像是缩了水的丰满小美人。 「以後这缠布就别紮这麽紧了,会影响身体的发育。」我低声在她的耳边轻咬道。 千代已是媚眼如丝:「嗯……」 「还有,要换上白娟,这粗布质地太差。」我又加多一句。 我还是宁愿她穿这般的装束,既新鲜刺激之余,又带有野性娇美。 在皇宫之中,用华贵金丝肚兜的美女多的是,却那里找来用白布缠胸的忍者美少女?我是个不守礼节的昏君,当然要她维持这种装扮了。 在我目光热烈的注视下,千代只能害羞的轻轻点头。 这时已是欲望大盛,把她的身体一扳,连同下身的布条也解开,扬手就抛到远处。 我只是轻轻抚摸,自知她虽受过训练,却未经人事,手底尽是轻柔摩擦。 只见千代的小嘴一开一合,竟也兴奋起来。我将这雪白般的娇躯平放在床舖之上,用力一挺,便展开了攻势。 「唔……啊啊!」千代却是尖叫一声,紧蹙起秀眉,显得极是痛楚。 我见千代不住的颤抖,一行清泪更流到脸颊上,似是痛不堪言,只是在强行忍耐。 「今晚就算了吧。」我有点於心不忍,推掌起身,便想退出。 「不要……不要离开!主公!」她却是喃喃地道,反而紧搂着我的肩背,欲使我更进一步。 我见她不想如此轻易放弃,也有点儿感动,便伸手捏弄着少女胸前的玉兔,借此引开她的注意和减少痛苦。 在双方的默默耕耘,寸寸前进之下,千代脸上的痛苦渐消,在慢慢适应了我的强度之後,眼角流露出几分荡意,更开始不自觉地迎合着。 渐渐地,我的动作也激烈起来,玉体翻飞,相互结合,她更是疯狂乱叫。 过了不久,突然又是一声尖叫,忍者少女便软倒床上,一动不动。 她竟然到达高峰了,而且还是如此情况之下。与此同时,一股阴柔的精气直射进我的体内,竟使我全身上下舒服无比。 身体柔软无骨,又是紧窄非常;作为第一次的初夜,却已经能够如斯疯狂。 这个百地千代还真是潜力无穷啊! 「终於完成了……成人礼……」千代长长的呼一口气,眼神已经回复清明。 我转过身,把她的娇小身体抱进怀里,伸手摸向刚才那对尚在跳动的玉兔。 「还有个什麽忍者盟约呢?」我爱不释手的抚摸着,同时问她。 「那个……那个……」忍者少女却是怯怯的道。「其实也不是硬性规定必须遵守啦……」 「原来你竟是骗我!」我装作怒冲冲的样子,却把手悄悄探到纤腰上来回游戈。 「没有……千代不敢欺瞒主公……」她立时惊慌起来。「千代已经决心完全效忠,不然就请主公惩罚……」 我突然有点理解百地千代的想法了。自从知道我是帝国皇帝,她的内心肯定有过挣扎──究竟是真心效忠,还是借机逃亡。她最後选择了前者,便把心一横把身子交给我。所谓忍姬与主人的盟约,固然有可能是真实的,但真正用处却不过是给予我和她自己一个藉口罢了。 「当然要罚了,就罚你好好的给我服务多一次!」我连连叫嚷道,左手已经落到她那结实平滑的小腹。 千代这才知道我是开玩笑,不过紧张的神色仍未尽去。 她还是有点害羞,然而却无法阻止我的魔手,唯有把身体一转,只向我露出股後那白玉般的雪丘。 我见那两团雪白的凸起也是诱惑可人,便伸出另一只摸上去,捏了两下,食指便探进了雪丘之间。 忍者少女却是混身一颤,震声道:「主公……这里不能……」 「为什麽不能?」我不禁大是奇怪,这千代连洞吹玉萧如此精通,前面疯狂得很,那玉树後庭花也该有练过吧?怎会显得如此惊慌呢? 想到这里,我便手指大动,有意再逗弄她一下。 「──啊!」千代嘴巴大张,颤声问我。「这……这不是男人和……男人一起才会做的吗?」 听到这个理由,我便是又好气、又好笑。 好气的是明明这忍姬学过媚悦男人的功夫,却连一点亲吻技巧和基本情爱常识也没有。 好笑的则是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凑巧之事──怡宁认为男人做不了这回事,千代却以为此事只有男人才能做,这不是刚好相反嘛! 「你是从那里看到的啊?又是谁说男人之间可以这样的?」只要想到那天皇后可爱的傻相,我更是笑得合不起嘴来。 「不可以吗?没理由啊!」千代便是一呆,急忙说道:「那天我明明见到平少主……平维盛跟他的小姓这样……」 她还没说完话,却保护自己的後方,不再放手让我进攻。 我知道她不愿意,也没再行强迫,只是心里有点不痛快,便没好气的问道:「那小姓是干什麽的?」 千代见我已然退去,这才松了一口气:「呀……就是侍童呀!」 「噢!原来小姓竟是侍童──那即是扶桑平氏家主与他的脔童之间的故事了。」 我对这些异国风情特别感兴趣,心里的不快感觉立消,更连声追问她究竟看到了什麽。 从千代吞吞吐吐的话语当中,我这才总算听得明白,这是发生在她投靠平家之时,当时她无意中看到了平氏少主平维盛跟小姓一起在床上运动,而且还是达到攻受轮换的层次。之前她说见过男人的裸体,大概就是指这两个人了。 虽然千代之後没有明说,但我也能略为猜到──正是因为平维盛喜好男风,她才不愿意加入平家,最後更因而逃离扶桑到了朝鲜半岛。 这麽说来,我倒是应该好好的感谢那个平维盛才对。 我知道对千代因为平家那件事的关系,对後庭是有些抗拒,但问题的重点是…… ──主公我还未够啊! 我是很想直取她的後庭,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可惜她的身子已经不堪再战,我的欲望却熊熊如火,久未熄灭。 轻轻叹一口气,假如我是一个百份之百的暴君就好了,那自然毋须理会她痛还是爽,甚至出去寝宫拖几个宫女进来助战也行,可是这样肯定会失去建立千代的信任的机会。 何况我只是个小小的昏君,此等暴行还是勉强不出来。 千代似是看懂了我矛盾的心事,低声说道:「请主公让千代来……」 话未说完,她已经伏到我的身下,张开那樱桃小嘴,再度替我用功起来。 这已经是千代的第二次萧技实战,经验更见丰富。只觉她技术端是了得,竟弄至我舒畅无比。 我终於忍耐不住,千代却是不避不闪,甚至一丝迟疑也没有,竟闭起双眼一口喝下去。 「你……」第一次遇见如此荒唐的景象,我不禁傻眼了。 「主公厚赐,不敢遗漏。」她竟然还如此说道。 这妮子原来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扶桑妖女呀…… - ==== 请推荐、收藏。喜欢昏君的朋友可以到小弟说频会客室,喝个茶,吃个包~ 首发小说频道:《 href=〃gb。nch。。tw:2480/dt。php?id=21919∓mp;ch=16〃 trget=〃_blnk〃》gb。nch。。tw:2480/dt。php?id=21919∓mp;ch=16 ~第四十三章~玄阳真力 待我第二天早上醒来,千代已经不知去向,只余下床舖上的点点落红,以及怀里残留的一丝幽香。 心头突然有股失落的感觉,并不是说没有女人侍候就不舒服,而是自己毕竟作为千代的第一个男人,总有责任陪伴她迎接成为女人後的第一个早晨吧? 昨晚她曾经告诉过我,忍姬虽然需要服侍主人,却被禁止与主人同卧同榻,原因是为了避免发生过多的感情,从而影响忍姬执行任务的冷静。 我听的时候没为意,现在这才想起,心中暗道可惜,以後定要把她这观念改变过来。 随後习惯赖床的我做了一件能让所有人吃惊的事──练功。 双手抱圆,盘腿而坐,我默念心法,便回到先天运气之境。 本来我练这内功只是想在床上压制怡宁而已,平日也只是想到才练,就算练也最多两三刻钟。但是自从看到那铁面人的绝顶功力,甚至强如晋王也无法抵挡,却让我极为震撼,便不自觉地苦练了大半个时辰(三个小时)。 我徐徐地起身,伸展了两下手脚,玄阳真力自然流转,混身竟有一股舒畅说得不出的感觉,突然发现内力竟然有了一番长进。 稍微想了一想,我便知道理由何在了。 当然不是因为早上这大半个时辰的苦练,而是来自昨晚千代──她的处子元阴。 这玄阳真力本属至阳至刚,理论上可谓天下最悍猛的内功,老头子亦是以此功夫无敌於战场和龙床之上。然而玄阳真力却有个天大的缺点──刚则易折,强则太过。所有的功法若是太猛太烈,反而失去进退自如的空间。而当玄阳真力练至大成以後,更必须阴阳调和才能有些许寸进。 世间男女双修之道,又以处子元阴最补,可惜这门玄阳真力太过霸道,寻常处子只怕消受不了几下就香散魂断,而且功效几乎接近零。不然凭我这皇帝的身份,处女还真是要多少就有多少。现实是必须练有深厚内息的处子才会有效,比方当年刚满十六岁的怡宁。 由於女孩子比较发育得早,也更能及早收心练功,那时怡宁的功力高我足足数倍有余,若是吸收了她的全部元阴自是大为有益。只可惜那时候真力尚未练好,功力还不及四成,自是浪费了那宝贵的处子元阴。不过已经足以令我突飞猛进,一下子跳上另一个阶梯。 在和千代合体之时,我也觉察到她练有内功,想来可能是从华夏流传过来,也可能是扶桑本土自创的流派,不过她的功力不算高强,远未达至深厚的水平,所以我也没有期待过她元阴能有什麽帮助。 睡了一晚,到先前运功时才觉得进步不少,我便是暗暗称奇,不知是否心理作用,还是说千代倒真的是纯阴之体了。 这时外面已经一堆宫女太监在守候,算一算上朝的时间也差不多,我便没有去找千代,直接去宣武殿上朝会。 无论怎样,收得一个忍者美少女,体内的真气又有长进,自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就连今早上朝的时候也是美滋滋、笑吟吟的。朝臣们不知我那里来的好心情,以为我早上遇上什麽好事来。 昨天傍晚在东市大街发生的诡异凶案也有人在早朝当中提及,不过我事前做足了功夫,也交代过御前侍卫不可泄漏,朝中一众武将只以为是一宗小规模的江湖仇杀,并没有太过在意。 倒是文臣一系吵闹得很,说什麽天子脚下岂容江湖草莽放肆,硬是迫令城卫军戒严和清查所有携带武器的江湖人。所有人都可以想像得到,在接住下来这一段日子,长安城内肯定会闹得鸡飞狗走。不过我倒是没有出言反对,甚至是支持文臣们的意见。 帝都初兴建之时城池的规划太过宽阔,巨岩制的城墙是极高,城内的空间也是极大,结果虽是成功造就天下第一巨城的美名,但与此同时亦为管治者带来不少的烦恼,尤其是保安和间谍的问题。 既然能有大批新罗杀手轻易潜入,这代表着其余的外敌──特别是匈奴和突厥等北方胡族,他们也能够使用相同的手法来捣乱和搞事,这点倒是不得不预先作好防范。 有了昨天这个事件,正好能借此打压一下帝都里面潜藏的各方势力。 当然还有一个最为关键的原因,我希望尽快查出铁面人的真正来历。 於是,这次事件的结尾就是让江湖人士成为代罪羔羊,当然城卫军的兄弟们还要充当一回恶人。 除此之外,这天的早朝便没什麽大事可议,还不到巳时(上午九点)已结束了。 ~第四十四章~灵光一闪 我见时间甚早,也关心刺客的口供,便要跑一躺皇宫里的大牢。 原本是有打算差人叫千代同去,她可以帮助分辨俘虏口供的真伪。不过我想了一想,她们毕竟曾经是伙伴关系,见着了肯定会觉得尴尬,而且我亦没想过留俘虏的性命,为免令千代感到为难,便只唤来侍卫统领莫隆带我去关押俘虏的地方。 这皇宫大牢当然和大理寺那边的牢房不一样,这里主要是用来关押皇族子弟,还有就是宫中犯事的下人,而且毕竟是在皇宫之中,豪华程度可谓全国牢狱之最。 通过了一条长长的地道,莫隆带领我进入了久违多年的皇宫大牢。 还记得小时候……大概是十岁那年吧,也是五月份的春天,某次偷偷跑出宫外却被老头子抓个正着,结果被关在这里整整十天。 不经不觉,在相隔十年之後,我又回到了这里。 只是事物依旧,人面却是全非。 当年那个守着天牢门口,说话很客气的牢卫大叔已经退休,据说还回乡娶妻生子了,现在则换成了一个新来的小伙子,年纪不大,却是满腔的热情。 而我亦不例外,由当年七皇子的身份变成了今时今日的帝国皇帝。 皇宫里的大牢分为天、地、人三个级数。 天字号是专门关押皇族国亲之所,里边除了失去人身自由之外,基本上你想要的东西都会有,想享受的事物也会给你满足,其体贴入微的服务甚至不会比全国最大的悦来客栈差,让你得到宾至如归的感受。 而地字号就是为触犯了龙颜的朝臣而设,他们大多是没有确实的罪名,大理寺和刑部无从会审起来,便唯有暂时先关进去,然後等上一段时日另作处理或者被贬出帝都。然而朝臣毕竟还是官员,日常生活条件仍旧比起一般的牢狱好得多。 说到人字号,那就真的是灾难了,这里通常都关押刺客或皇帝亲判的死囚,别说拿生活条件跟天、地两号相比,内里全是无数严刑迫供的器具,什麽皮鞭、夹棍、烫烙、针刺、老虎凳、天平架、吊鸭浮水等等……绝对是应有尽有,可谓天底下最残忍暴虐之地。 我走下到最低的一层,只见在远处有几间昏暗的囚房,里面绑着那四个俘虏,皆是披头散发、奄奄一息的模样,似乎昨天晚上受了不以苦头。 那是肯定的,在人字号牢房的严刑铐问之下,就是他们有九条命也去了八条。 何况我昨日还亲自交代过严加审问,一堆牢吏们就更是尽心尽力了。 这皇宫的天牢自然是有专人负责铐问和审讯的工作,我才刚刚坐好,喝了一口清茶,莫隆很快已经领了负责人典狱司郑维山过来见我。 若是以中央的司法制度来说,大理寺主管审判,刑部主管司法行政,御史台主管监察。凡重要案犯,则由大理寺会同刑部、御史台共同审理,这又称之为「三司推事」。 大理寺正卿官从三品,郑维山这典狱司已是从五品的官阶,比较起地方来说已经很高。但若是在中央朝臣而言,不过是不入流的小吏罢了。 跪叩大礼拜见过後,郑维山就双手给我奉上一份口供。 「四个犯人全部来自新罗,当中三个是在野武士,只是受雇来华夏作案。另一个嘴巴很硬,似乎是直属於指使者的手下。」他恭声道。 我把手中的供词翻了两翻,全文洋洋数千字,实际上却是废话居多──刺客们某天某夜在那里打尖借宿,然後吃喝拉睡的琐事杂项写进去干吗?!不禁怀疑写这报告的人是不是长了猪脑袋。 摇了摇头,我便苦笑起来,可能正是因为我说要详加审问,他们反倒是仔细得过头了。 其实这些口供的重点和千代告诉我的差不了多少,只是多了一点详细的时间和细节,然而这些都是由三个受雇的杀手提供,基本上所知道的也不多,甚至连要杀的人是谁都不清楚,更不知道铁面人的来历,这就根本没有用处嘛,最多亦只能证明百地千代她没有骗我。 「那另一个人的口供呢?」我皱着眉头。 他迟疑了一会,才说道:「其实此人的口供和另外三个人都很一致,只是小人觉得他眼神闪烁,似是有所隐瞒。」 我知道凭着郑维山多年来关於地下审讯的经验,他的眼光和判断必定要狠辣和精准,不然就不可能留在这位子长达十几年之久。 「那用刑了没有?」 「用过了,但是没有效果。」郑维山摇着头。 我点点头:「让朕来问一问。」 四个俘虏都不懂华夏语,郑维山就把专门翻译的人唤了进来。那是一个高丽出生的华夏人,看来之前那一大段废话供词就是这个家伙写的了。 此人浪费了我大量宝贵的时间,我便狠狠瞪了他一眼,吓得他连连叩头,不知我为何发怒。 见他可怜兮兮的样子,我也觉得好笑,便没再苛责他,直接走往囚禁那个俘虏的房间。 在莫隆和郑维山一左一右的陪同之下,我跟这个叫高邱安的翻译来到那个俘虏面前,他只是扬起死鱼般的眼神,又再垂低下头。 我让翻译高邱安用高丽语反复盘问了几次,仍然不得要领,得来的结果和供词一样。若不是郑维山说此人甚有可疑,我还真的不觉得他是故意遗漏了重点没有讲出。 「对了,现任新罗王姓甚名谁?」想不出新的问题,我便随口问道。 高邱安在新罗国居住多年,除了精通高丽语,也很清楚当地的情况。其实礼部那边肯定会有资料,不过我也懒得再派人去找贺仁。 他错愕了一下,仍然答道:「回禀皇上,新罗国现时乃是新金氏──法兴王主政,其全名为金原宗。」 在高邱安说话的时候,我感觉到俘虏的身体轻轻一抖。 我不知道此新罗人既不懂得华夏语,又何以有这种反应,却也暗暗记下心来。 「原来新罗王族是姓金的啊!」我点点头。 说话之间,突然灵光一闪。 对了!金丽姬也是姓金…… ~第一届~昏君座谈会 谜之声:第一届昏君座谈会正式开始,多谢各方好友到临参加。 现在有请今晚抽空前来的两位嘉宾~~最新暗荣游戏《昏君立志传》主角──夏X大帝;和号称「影之女皇」的美艳妖后──顾怡宁大小姐,请大家拍掌欢迎~ 夏衒:喂喂喂!主持人,夏X是什麽意思啊! 谜之声:抱歉抱歉,因为皇帝陛下您的名字太难读了…… 夏衒:(怒目貌)来人啊,给朕把这混帐家夥拖出去!行切JJ之刑! 怡宁:(摇手阻止)七郎暂慢,其实不只谜之声君,还有很多读者朋友都不懂这个字怎样读呢,何况依礼法也不能直读皇帝的名字,他也没错啊。 说起来七郎,你知道自己的名字怎样读吗? 夏衒:呃……这个麽~哈哈,今日天气真好……(左言右顾) 怡宁:哎,连你自己也不知道,怎可以怪责别人呢! 夏衒:一切都是作者的错,给朕起了这个诡异的名字,叫夏远志不好吗?! 怡宁:好了好了,别砌词狡辩啦。 让我们请读者qqqqqscf君向大家讲解读音和字码~ qqqqqscf:衒拼音:xun4 五笔86:TYXH五笔98:TYXS仓颉:HOYIN ●衒 xunㄒㄩㄢ?br /> ◎同“炫”。 怡宁:谢谢qqqqqscf君。现在七郎,你懂了没? 夏衒:嘿嘿,原来意思跟炫一样嘛。真够麻烦,为啥特意造个这样难读的字啊! 谜之声:(……看来JJ是保住了) 咳咳,现在解决了陛下名字的问题,来到读者答问时间,请堂下举手~ Q-程嘉:话说这本书不就是从前的皇帝麽?怎麽改了名字? 夏衒:嗯嗯,这就是以前那本皇帝没错。 大概在两年前,作者丢下了出版合同,然後跑去环游世界把美眉!不过现在浪子回头,总算是回来了;但代价则是一切也得重新开始,眼见叫《皇帝》的书实在太多,反正重新开始,便顺便也把书名改掉罗。 纳兰书轩:不管怎样,回来就好,放鞭炮迎接TJ出宫~ Q-pndj10n:(举手)想问问龙晨是台湾作家吗?文笔很台湾化。 夏衒:作者其实是香港人,不过深圳住了一年,总算是学懂普通话了。那小子其实是广东话母语,不过网上长期在台湾书站和巴哈姆特混,所以文字才特别显得台湾化吧。 Q-句容人/妖烨:不喜欢第一人称,为什麽要用第一人称? 夏衒:没办法了,作者都写了几十万字,难道要改为第三人称吗?何况这本书是本大昏君的人物传记,那当然是第一人称最合适啦! 怡宁:虽然传统的第一人称手法限制很多,写成长篇也是诸多缺点;但第一人称也有第一人称的好处,例如视角的主导性、角色投入感、情报缺失、略过细节等等。 详细可以参照废柴的YY教室──第一人称写作技巧(Ver。1。1),现正好评收生中唷! Q-小宏子:这是属於什麽类型的小说?看似穿越,又似架空,看似武侠,又是历史,看似古代又有现代,古怪很古怪非常古怪,强大很强大非常强大!演哪出阿?偶非常迷惑… 怡宁:(浅浅一笑)基本是架空历史为背景,以传记体裁作描述方式,再加上言情、军事和武侠的元素,当然少不了作者个人的恶搞。难听一点说就是超级大杂烩,所以小宏子君觉得迷惑是很正常的。 夏衒:宏子兄玩过一款叫「皇帝」的DOS国产游戏吗?这本昏君很大部份就是建基於那个游戏──虽然系统很烂,打仗很废,但後宫系统却是绝赞口牙! Q-安定感::五十五章看的我很郁闷。。。 好象对美女没什麽“免疫力”啊。。。 不是说主角见美女就迈不开步子,好象也太怂了吧? 哪有天朝上国皇帝的霸气啊? 爱皇后?那就应该痛快利索点,别说那些没用的心理,又是压火气,又是忍耐的。。 花心?那就别装大方,讨论什麽最爱的问题。。。 这要放在升斗小民身上也就算了,皇帝还这样?更何况也不看下对方是什麽身份?女奴?下国公主?那算什麽身份?至於弄这个桥段吗? 夏衒:是男人当然对美女没免疫力啦!哼哼,别看我这样,可是个怜香惜玉的好男人啊!面对漂亮美女自然或多或少都会心思思。至於钓绝色MM……可是需要放长线啊,相信安定兄也有同感吧! 怡宁:……七郎好像忘记了你身边坐着谁哦? 夏衒:(缩了缩脖子) Q-梅丽:第一卷的故事发展很爽快,第二卷则还好,围绕出游和刺杀事件,但感觉第三卷的节奏好像有点慢啊。 夏衒:(偷偷瞄了旁边的皇后,她正在跟谜之声说话呢,趁机涎着猪哥脸凑去台下的美女记者)梅丽小姐真是漂亮啊,有兴趣加入「昏君後宫」这家新兴企业吗?人工高,福利好。包吃包住包保险,还有每月二十两白银薪俸!待遇从优,还可商议!申请手续极为简便,只需提供三点式泳衣照一张即可! 怡宁:(五识过人,耳朵极尖)……七郎! 梅丽:呀,多谢陛下赏识和夸奖。不过能否先回答我的问题呢? 怡宁:(用力敲打某人的脑袋)对不起,我家的笨蛋实在太蠢了。还是我来回答梅丽小姐的提问吧。 第三卷的节奏比较慢,其实正是作者故意的做法。主要是想贴合第三卷山雨欲来的主题,还有就是营造出第四卷的高潮。看惯了天天更新,通篇高潮连连的读者可能会感到沉闷,但如果从卷二到卷四,一次性连续阅读的话,就能体会高低起伏的心思了。 Q-梁锋:老龙回来了!佣兵还有写吗?我还收藏着!贴底收藏着!。 谜之声:(暂代作者回答~)谢谢梁锋兄的关注(泪),佣兵当然不会太监,只是暂时入宫而已,请放心,总有一天会出宫的。不过呢…… (小小声地)对了梁锋兄……收藏归收藏,别收到底裤里去,会产生异味的。 Q-卧麟:我好像看过作者的h文…… 夏衒:嘻嘻,作者是有写没错,不过你要去邪恶世界找~ 啊,不知道恶魔岛怎样去?来来来,哥哥教你。你得先去找那个从流浪剑客变住家宅男的蛤蟆怪叔叔,打开他的《恶魔岛》点一下,就自动穿越啦! Q-掉线的电脑:看来这个希平MM是要收了,呵呵。 怡宁:(杏眼怒睁)你居然连公主妹妹也敢动手! 谜之声:嘻!怡宁大小姐看过了最新的外传睡公主诱惑了吗?那可是精彩连连啊! 怡宁:(接过外传,目光如电,飞过扫过,俏脸忽红忽白)……哦!真好胆子,还打希平那娇嫩的小屁股! 夏衒:(举出双手)冤枉啊皇后娘娘,小人怎敢打希平那魔女PP的主意,全是作者那厮的淫念加恶行,遥远控制使然…… 怡宁:(伸直纤纤玉手,扭着夏衒的耳朵)大丈夫敢做敢当,老娘养了你这麽多年,可没教过你把责任推诿别人! 谜之声:……大家非常不好意思,因为出了点状况,皇后娘娘正在大发雌威呢。今晚的座谈会就到此为止。 祝大家有个愉快的休沐日,下次座谈会再见! ~第四十五章~错综复杂 「金丽姬也是姓金啊……」 如此一想,脑海里顿时有一种豁然开朗之感。 我随即在囚房中来回渡步,把现时所得的头绪整理起来── 其一,寒玉会馆拍卖出的新罗女奴名叫金丽姬。 其二,而这金丽姬则被新罗首都某个富豪追杀。 其三,此富豪不惜工本也要从新罗追杀到长安。 其四,金丽姬和王族同姓金,而且精通华夏语。 我从忍者少女百地千代的口中得知,在朝鲜和扶桑两地,华夏语都是一种社会时尚的标准,然而聘请精通华夏文化的老师并不容易,所以一般只流行於上层社会和世家大族。金丽姬的华夏语跟千代那半桶水不同,无疑是讲得比皇帝我还要标准,加上言行举止受过良好的礼仪教育,故此几乎可以肯定出身於巨富之家。 额头再来灵光一闪,我好像又抓到了什麽。 朝鲜本是贫瘠之地,有钱人大多来自王族。 昏君志愿 第 17 部分阅读 额头再来灵光一闪,我好像又抓到了什麽。 朝鲜本是贫瘠之地,有钱人大多来自王族。 这莫不是说……金丽姬竟是王族的一份子? 若然真的是这样,我可以再作一个大胆的猜想。 这个新罗王族的贵族之女,因某些缘故而离开故国,最後落入奴隶商贩的手中,而新罗某个势力则在中途获得了消息,才远远从新罗都城派杀手追杀而来。 但我却一直想不透,究竟是什麽人什麽势力,为何要这样执着地去追杀区区一个弱女子…… 我望向眼前垂着头的俘虏,想起他之前的异动,心里产生一个念头,便是冷冷一笑:「金丽姬就是新罗公主!」 「你……你怎会知道?!」那俘虏大吃一惊,竟是用华夏语叫道。 他的语调极是生硬不正,但也能够听得出是华夏语无异。 一旁的郑维山这时目露凶光,仿似是在磨刀霍霍的模样。 精明如郑维山,竟也没想到这个俘虏竟然懂得华夏语,这回真的被这家伙欺骗了一整个晚上。 至於为何这俘虏会在我的面前暴露出来,肯定那秘密和新罗公主的身份都是大有问题。 「你就好好的享受余下节目吧。」我重重的哼了一声。「至於朕是如何得知,与你却毫无关系!」 这时那俘虏已是脸如死灰,嘴巴郁动了两下,却是说不出话来。 「……你们看着办吧。」 向在一旁的郑维山点点头,我的试探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和效果,余下的全交由他们审问就够。 交待了几句重点要问的范围,我便一挥手,转身离开囚室。 这里毕竟是地底,通风系统实在很差,闷焗得我很不舒服。 我早就想着要离开了,真搞不懂郑维山居然能在这种地方工作十几年。 当我回到乾清宫,时间已是接近午时,便找千代和金丽姬来一起用膳。 千代已经算是我的女人了,自然有这个资格,而且也从俘虏供词中初步证实了她的忠诚;至於金丽姬,即使现在只是卑贱的女奴,人家原来的身份很可能是新罗国公主,何况我还有很多事想当面问她。 可是我发散了几十个宫女太监,找遍大半个乾清宫也找不到千代,正要打算放弃的时候,却竟然无意中在我自己寝宫的横梁上找着她。 原来这忍者少女从昨晚一直睡在我头顶的横梁之上──这是忍者的习惯,睡床反而不舒服。我早上起来匆忙赶上朝,而她破瓜不久也睡得很沉,我俩便都没有发现对方。 忍者一族还真是古怪透顶,软绵绵的床舖不睡,却跑去躺硬梆梆的木头。 我想了一想,也任由千代喜欢了。 只是叮嘱她睡横梁是可以,不过别待在我的寝宫上,免得被御前侍卫发现当刺客来办。 我虽是找到了千代的人,金丽姬却是一直称病拒绝出来,而且说话之间冷言冷语,一点也没顾及我这个华夏皇帝的身份。我见她既然表示出这样的态度便算了,只吩咐几个宫女太监小心一点侍候。 相比起金丽姬,千代看起来还是很不习惯我这个华夏皇帝,无论是行为还是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 在用膳期间,见到娇小可爱的忍者少女在我面前那种战战兢兢,唯恐出了什麽过失的神态,我便是心头大乐,不时故意的用言行来逗弄她。 美美的和千代一起用过午膳之後,御前侍卫统领莫隆和大牢典狱司郑维山两人已经在宫外等着求见了。 当千代听到是他们来了,便是想要退让以避嫌。 「……主公,千代先行回避好吗?」她低声说道。 「不必了,你就留在这里,听一听情况的进展。」我摇了摇头,拉住千代的手,却让她留了下来。 我一方面是要向她表示信任,另一方面也省得以後再跟她解释此事。 莫隆和郑维山两人刚进来了御书房,便看到一身忍者黑衣打扮的千代站在我的身後,两人的步伐都突然一停,显出一副呆若木鸡的模样。 直至我唤了他们很多次,两人才惊觉过来。 我要郑维山把第二次盘问俘虏的结果报告,莫隆却抢先上前道:「皇上,这样……不妥吧?」 虽然他没有指明是什麽,我却也知道是针对千代。 就是千代自己也清楚明白,躬了躬身:「主公,千代这就离开。」 「皇上,至少也要查明身份,通过忠诚测试才行啊!」莫隆也不顾千代在场,急急的道。「此女不单来历不明,而且昨天还曾参与行刺啊!」 这忠诚测试是所有侍卫、宫女和太监在进宫之前都要做的,首先是要调查出身,上三代身家必须清白,亲朋家属不得带有任何污点,其次则要由侍卫长或内务官评估其人忠诚会否有问题,包括使用各种手段来进行测试。 我转头一望,见到忍者少女虽然仍是脸带微笑,但那笑容却带有些许苦涩的味道。 想来她早也明白,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吧。 同时心里暗骂,莫隆这厮昨晚没吵,倒是今天才来劲。 「百地千代已经是朕的御用忍姬,朕相信她的忠诚,莫隆你不必多虑!」我大力挥手,强硬的道。 「皇上,昨晚卑职忙於处置俘虏,没能提醒皇上,是臣下的失职!」莫隆高声反对。 「卑职当时心想,若然她通过了考验也就问题不大。但现在这样让她待在皇上身边,还是太危险了呀!谁又能证实此女是否来自敌国的潜伏,说不定还包含着狼子野心!」 我是可以强行压下莫隆反对的声音,但这样做他以後一定会处处为难千代,那倒不如做出一定程度上的妥协。 闭目思索了一会,我才说道:「莫隆,这样吧……朕就让千代给你做背景调查和忠诚测试。不过,你绝不能故意有所为难她,或者平日对她进行任何骚扰,朕还需要她的身手和对扶桑的认知。相信千代也会很配合你的,对不?」 我望向千代那边,她舒了一口气,又向我射来无限感激的神色。 「是!主公。」千代恭恭敬敬的对我说,然後又向着莫隆道。「遵从主公命令,千代任凭统领大人差遣。」 「既然如此,卑职自是无话可说,但是……」 我打断他的话:「别又但是什麽的了,百地千代以後就归你管辖,这还不够吗?」 莫隆叹了一口气,自知无法坚持,只是把眼睛死盯着忍者少女,似是要看穿她的真心。 ~第四十六章~案情分析 我便不再理会莫隆这个顽固的家伙,想来他也不敢对千代怎样,便把目光转移往郑维山,他先给了我一份厚厚的调查资料,这才开始报告其後盘问俘虏的进展。 那个懂华夏语的俘虏不小心露了底,便是什麽也不愿再说,他肯定已经知道我是帝国皇帝,一旦把新罗国人供出来可能带来灭族之祸,对他的主上倒是忠心耿耿,可惜其後没多久就被郑维山严刑折磨致死。 而那三个俘虏则只不过是朝鲜半岛的江湖人物,本身并不清楚新罗公主的闺名叫金丽姬,甚至也不知道原来刺杀的对象就是新罗公主本人。 郑维山转而向他们盘问新罗王族近期发生了什麽大事,却是得出了不少丰厚的成果。 「首先是百济和高句丽在半年之前正式结盟,新罗国现在被这两个国家孤立,在外交和军事上已经变得孤掌难鸣。」郑维山徐徐说道。 我的眉头便是一扬,自己倒未曾想过朝鲜局势变化这样大,可是连一众大臣也不曾知道,原先百多年三国混战的场面,竟变成了两国化敌为友,联手攻坚? 若是这样的话,东边的局势很容易产生变化,到其时引来四周诸国的连锁反应就麻烦了。 「兵部和礼部那边的人都是狗屎!朝鲜发生这样大事,也没人查出来?」我越想越头痛,不禁出言大骂。 莫隆走上前,小声的说道:「皇上请息怒……毕竟此事发生突然,而且我国和朝鲜三国断交多年,也不能到猜到那边身为世仇的百济和高句丽竟会联手,所以……」 「所以他们便是毫不知情也没错了?」我冷冷的说。「莫隆你在朝中的朋友倒是挺多啊,禁宫侍卫统领还会帮朝臣辩解。」 「卑职不敢,卑职不敢。」莫隆吓了一跳,连连叩首说道。 「这回就算了,起来罢。」我摇了摇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谢……谢皇上!」莫隆深明御前侍卫勾结朝臣的罪名,更是大力叩头谢恩。 我其实懂得莫隆刚才说得也有一点道理,这并不全是兵部和礼部收集情报的错,应该说是整个帝国所有人包括我在内都过於大意了,近期朝鲜半岛三国之间发生了如此大事,我们竟也没注意到,现在反倒是从这几个新罗人中口得知,未免得太过後知後觉。 「维山,你继续吧。」我略一点头,便示意郑维山接续说下去。 郑维山看了我一眼,迟疑了一会,才低头接着说道。 「朝鲜半岛近两个月一直流传,新罗法兴王被困两国的压力,便意欲把自己的女儿嫁往华夏帝国皇帝……来进行外交和亲,以争取华夏帝国在武力上的支持。」 「和……和亲?!」我顿时大吃一惊,这华夏皇帝不就是我嘛? 没想到那个新罗王居然搞这玩意,我之前曾经进行了很多猜想,倒真是从未想过……这个从奴隶拍卖市场赎回来的新罗公主,竟然会是我的未婚妻! 不对,那是不可能的。老爹早就和新罗国决裂,怎会可能有婚约存在,定是新罗王一厢情愿下的做法。 说得好听点是叫请婚和亲,说难听就是人质再加礼物,何况金丽姬还是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 「千代,你知道新罗王想与华夏和亲的事吗?」我一扭头,转移向身旁的忍者少女问道。 千代摇了摇头,脸有难色:「对不起,主公……这个千代并不清楚。我并不懂得高丽语,平常接买卖也只是用华夏语沟通,而且当时我也只是来到朝鲜不久……」 「没关系,这不能怪你。」我摇手说道。 细心一想,那公主也不一定就是金丽姬嘛。 这样一来,反倒我才是一厢情愿,不禁连自己也笑了。 我便出言问郑维山:「这和亲对象的公主就是金丽姬吗?」 「三个俘虏当中只有一个是新罗人,但是他也不知道新罗公主的名讳。不过据说新罗王只育有两子一女,所以……」郑维山答道。 我点点头,看来我这联婚的对象就是金丽姬准没错了。 见到郑维山欲言又止的模样,我看出他还有话未说:「还有什麽重要情报,你大可直言,不必避忌。」 「那个……那个原本快要出嫁上路的公主,突然从新罗王宫中失踪……朝鲜民间纷纷传言,她是与青梅竹马的情人私奔。」 「私奔?居然是私奔!」 我又是一惊,这金丽姬的内情未免太过错综复杂了吧,既是来和亲的,却又在婚前逃婚…… 不过,这样就很容易明白究竟是谁要从新罗买凶杀她,也能够解释这些看上去全不合理的行刺手法了。 「这些消息都可靠吗?」我沉声道。 「为了证实这些消息的可靠,卑职刚才亲自走了一趟东市,找来几个来自朝鲜的商人查问,细节虽然并不完全一样,但大致事情都与俘虏的口供相符,证明他们并未有说谎。」郑维山用力点头,补充道。「这传言最先似乎是出於百济一地,後来才扩散至整个朝鲜半岛。」 我只是默然不语,郑维山说得有太简略,也太过散乱了,一时之间也着实消化不来。 总结来说,从郑维山的口中,我得知整个朝鲜半岛,最近半年来发生了几件重要大事。 第一,百济和高句丽正式结盟,新罗国孤立已久。 第二,新罗法兴王打算把女儿嫁与华夏帝国皇帝。 第三,新罗公主突然在婚前从都城的王宫里失踪。 第四,连串公主失踪的流言是从百济国一地开展。 我大力摇了摇头,想让脑袋清醒一点,便随即开始阅读着手上那份详细的调查报告,当中写的远比起郑维山所讲解的仔细得多,就连流言发生的时间和地点等等也清楚列举出来,明显又是那个叫高邱安的翻译字迹,这回我倒是感谢这家伙的小心谨慎了。 看来这个人是有些整理情报的天份,虽然描述时字里行间是罗嗦了一些。 比起上次那份口供,这份情报实在有用太多,我用笔在资料中圈出了数十点重要情报和发生的时间,连结上新罗公主被人追杀这一件秘密,还有和俘虏口中发生的几项大事互相合并,最後从脑海里模拟出大概的答案。 只要冰山一破开,结论很快就出来。 「为了不辜负太祖皇帝的名誉!」我突地喝道。 突然爆出了这一句,在场的所有人都百思不解的看着我。 我掰出一根手指,然後两根,再沉声说:「朕已经知道真相了!」 这一举动更是把御书房的三人吓了一跳,莫隆结结巴巴的问:「这个……那个……真相又和太祖皇帝有什麽关系?」 「你们太孤陋寡闻了。」我啧啧说道。「要看多点少年跳跃嘛。」 「啊?」众人仍然茫无头绪。 「要知道,侦破案件时以爷爷名义起誓──是一个传统、传统!」 ~第四十七章~抽丝剥茧 「那皇……皇上……真相?」 「没错!就是事情的真相。」我缓缓地站起身,把事情又想了一遍。 「那究竟是怎麽一回事?」莫隆又问道。 看见这家伙往来奔波了半天,满头大汗的模样,我笑了笑,不如让他去再邀请一次。 「莫隆,你尝试一下去请金丽姬小姐过来。」 「卑职遵旨。」 「对了,用你自己的名义,说是配合调查昨夜刺客一事就好,别提及是朕要请她。」我补充道。 「若然……若然此女仍是称病不来就算了,不必勉强。」 「维山,替朕传个口讯给皇后,午後不去坤宁宫那边了」 话说完,二人匆匆出去。我仔细阅读刚才提交的资料,逐步整合原本散乱的推论。随後便和身旁的千代东拉西扯,让她说着东海和朝鲜的趣闻,听得我津津有味。 等到他们回来的时候,看到莫隆一脸惭愧的样子,就知道金丽姬又再次拒绝我了。 「皇上,卑职无能……」 「果然不是人的原因……」我喃喃地道,然後看着眼前的大个子,恶毒的嘿嘿直笑。 「皇……皇上?」莫隆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啊,没事,那她怎样回你?」 「金小姐谓自己身为落难之人,一切任凭皇上作主。」 如同意料之中,我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虽然身为主角的金丽姬不在,我们仍可以从事情的发生来进行推断。先就讨论一下昨晚刺客为什麽要行刺金丽姬吧。」我故意卖了个关子,反问面前的三人。 「你们觉得是谁会这样做?」 目光横扫过去,莫隆和郑维山都低头沉思。 「会不会是金丽姬的身份有问题,那些人口贩子想抢回去?」莫隆说道。 寒玉会馆的实力之大,是很让我震惊没错。不过不可能是万则成,毕竟我勉强还算是个顾客,即使花了银两的不是本人。 我摇了摇头:「谅他们再财雄势大,也不敢在帝都长安生事。」 「难道……难道是新罗皇室?」郑维山突然道。 我拍掌笑道:「正解,如果朕的想法没错,企图谋害金丽姬的黑手正是……她的父亲──法兴王!」 「她的父亲?那法兴王为什麽要杀她?」千代大为惊讶,出言问道。 在她的人生当中,父亲向来代表严厉和慈爱混合物,自是无法理解我的说法。 我摇了摇左手,笑着说道:「不急,容朕慢慢一一道来。」 刚才通过各方面得来的资料分析,再加上华夏与朝鲜的历史缘由,我便得出了金丽姬这次追杀事件的解答,一切都是法兴王在幕後操纵。 在御书房中渡步的同时,我便想应该怎样开始解释自己的推论。 这件事其实牵连极广,可说是关系到朝鲜半岛的三个国家与华夏帝国之间的外交问题,一时之间也难以说明清楚。 我低头略一思考,一会儿後才胸有定竹的道:「这样吧,莫隆,你先来说一说朝鲜三国与华夏的外交情况和历史关系。」 莫隆虽说是武人出身,但他并非孟然那种单纯的粗人一个,对国家军政和外交方面均有涉猎,否则也爬不到御前侍卫统领这个位置。 「卑职谨遵皇上旨意。」莫隆恭敬的一躬身,然後开始诩诩而谈。 「朝鲜半岛百年来三国分立,当中以新罗与我国最善,高句丽则由於八十年前隋炀三征之故,全国军民上下不忘仇恨,其国策一直仇视华夏。而百济临近扶桑,距离与我国颇远,更是鲜有邦交。」 「莫隆说得不错,朝鲜其余两国因为历史或者距离,对我国都抱着仇视以及敬而远之的态度。而新罗的疆土虽说是三国中距离我朝最远,却因为远交近攻的策略,百年以来的外交政策都是以依附中土为主。」我补充了几句,便示意莫隆接续说下去。 「虽然新罗向来都以向我国称臣,但是在三年前已然有变,因为一些贡礼的问题使新罗和我国关系迅速恶化,我国亦从此与新罗断交……」 莫隆可能不太了解,其实除了贡礼篇称臣,最主要是贸易关税的问题。 当时华夏和新罗举行了一连串的谈判,但一直没有得到期望的成果,老头子觉得对方严重欠缺诚意,一怒之下撤回了谈判的使节。从此两国就不再联系,新罗也就失去最大的靠山。 老头子甚至有曾考虑过征伐朝鲜,不过因为身体不适和路途遥远而作罢。主要是高句丽的国力衰退,新罗则经过近百年的休养生息,跃昇为朝鲜三国中最强大的国家。 加上历史以来中土对朝鲜的战争都以失败收场,就算打仗首当其冲的也是高句丽,新罗地处最朝鲜半岛的东南面,变得不太在乎与华夏帝国的关系。 此後的这三年,甚至连每年贺岁的进贡也停止了。 由於两国已经中断邦交几年,我在登位之後也不怎样在意东方那三个国家的情况,没有派人查探之余,更不清楚现时朝鲜半岛的局势,现在倒是从那三个俘虏的口中得到了不少有用的讯息。 「正是因为我朝在断交之後不再在外交上支持新罗,其余两个势力较弱的国家才会找到机会。大约在半年之前,可能也是得到了先帝病危的消息,百济与高句丽就开始发难,正式结为攻守同盟,而百济更得到扶桑的战略支援,使夹在正中间的新罗国一下子压力大增。」 我分析完朝鲜的局势,然後又问众人:「你们说一说,被受两国的军事夹击之下,若然你就是新罗王,会选择什麽解决办法?」 「正面攻击,直取疲弱的高句丽,先下手为强。」莫隆如是说。 我大是摇头,莫隆骨子里终究还是个武将,这高句丽历即使饱受战火摧残,但素来民风凶悍,连炀帝的百万大军也无功而回,岂是一时三刻就能攻下来的。 「表面顺从,再在暗里抽刀子,挑拨两国的关系。」郑维山如是说。 这家伙明显是在不见天日的牢狱待太久了,连思想也变得如此阴险。 不过这倒是个好办法,难保新罗王已经在用了。 只可惜,这并非我想要的答案。 「……找寻朋友帮忙援助吧?」忍者少女如是说。 我大力拍手,笑道:「这回是完全给千代说对啦!新罗王被两国联手欺负,这才开始想念以往一直依靠的老大哥──我们华夏帝国了。」 这下高姿态的称赞,使千代粉脸微红。 ~第四十八章~昏君推理 「所以新罗王就想把女儿嫁给华夏皇帝……主公对吗?」她受到我的鼓励,也敢於发言起来。 我点着头,解释道:「正是如此,因为我朝和新罗早就交恶,甚至老头……先帝驾崩时,新罗也来不及派使节参与他的葬礼,现时更不可能得到我们的帮助,所以国主法兴王金元宗就想了一个办法──和亲。」 「在迫於无奈之下,新罗国王迫使自己的女儿远嫁华夏帝国的新皇……也即是朕来争取缓和关系。」 我的猜想是,法兴王可能得知我仍未有正式纳妃,假如把女儿嫁来就成为了我的泰山丈人,岳父的国家有难自然会出手相助,何况还有个新罗的榻边人在一旁吹耳根风。 当然还有另一个可能,毕竟新罗首都和帝都长安的距离可不短,法兴王也不一定能及时得悉老爹去世,未必会知道我接续继位登基的消息,甚至可能是强迫女儿嫁给他以为病危未去的老爹也说不定。 他原先的如意算盘是打得很响,甚至也不管远在长安的帝国皇帝我会否答应,送亲的车队和使节就全部准备妥当,有可能更早早就派求亲的使节速往帝都长安,准备随婚事拍板之後就立即嫁女。 郑维山接着说:「其後的情况就很简单了,法兴王准备好了一切,只是在三月中旬左右,准备到华夏和亲的公主新娘突然於新罗首都失踪。」 「不过和亲此事应该属於新罗王族的机密,考虑到百济和高句丽两大敌国的存在,法兴王不可能在事成之前就胡乱宣扬,怎会弄得整个朝鲜半岛人人皆知呢?」莫隆不解的问道。 「虽然没有证据能够确实地证明,但朕以为新罗公主失踪的事应当是被敌国百济的间谍探听到,大家记得吗?这段流言正是从百济一地开始。」我解释道。 郑维山说:「若卑职是百济扶余国王,当得知此事就是当机立断,定会全力动员旗下力量在朝鲜各地造谣,把新罗公主逃婚之丑闻宣扬到天下皆知。」 「假如是朕的话,说不定还会比维山更卑劣一点……大可以再加油添醋,说新罗公主是与情郎出会私奔,已经腹大便便,这才奉子逃亡之类。从而打击新罗王族的声誉和军队的士气,也迫使新罗法兴王再无面目向华夏帝国求助。」我嘿嘿的诡笑着。 「朝鲜人千年来深受华夏帝国文化的薰陶,向来都是以孝道和贞洁为先,新罗公主这次私逃的事变得路人皆知,几近成为不忠不义、不考不贞的代名词,更弄得新罗王族从此颜面全无。想当然耳,国主法兴王便赶紧亡羊补牢,对向宣称绝对没有和亲此事,同时加紧追查公主的下落。」 「其後的事你们都应该猜到了吧?」 众人皆是摇头,我叹一口气,才缓缓的道。 「时间麽……估计在四月底,也就是半个月之前,估计法兴王终於查得自家逃婚的公主竟被奴隶商旅活捉,并运往长安城进行拍卖。」我拿着手上的本子,翻起一页,指向圈起的一个重点。 「你们想一下,堂堂一国的公主逃婚之余,还变成卑贱的女奴被卖,甚至可能受到可怕的凌辱,此等极度羞耻和伤风败德之事,法兴王乃一国之君,能容得下别人知道吗?」 莫隆若有所思的道:「所以……那些朝鲜杀手都是由新罗王派出的?」 「啊?」千代惊呼一声。 虽然我刚才已告知谁是真正的雇主,她仍是不禁掩住自己的小嘴。 我望了忍者少女一眼,摇头叹道:「虽然仍不能绝对肯定,但这点看来是十不离八九,一个公主自幼深居王宫之中,何来的深仇大敌要追寻千里来杀她?」 「对於因为此事而声名丧尽的法兴王来说,只有公主在人间消失了,才能够封住朝鲜半岛民间的流言,才能保住金氏王族在新罗的统治颜面。」 人常道虎毒不杀儿,这法兴王的心肠却是极为狠毒,就连唯一的亲生女儿也想要杀害。 我便开始明白金丽姬眼中那股深沉忧郁的来源,她叛离了自己的祖国,使家族蒙羞之余,还要被自己父亲追杀,自然是生无可恋,再也没有生存的斗志。 而金丽姬对我极为冷淡的态度就更易令人理解了,她本来就是要『进贡』给我的『礼物』,几经挣扎之下才决心逃离,然而却是天意弄人,在兜兜转转之後,最终仍是来到了长安的皇宫,而且身份更从本来高贵的公主降成低贱的女奴。 难怪金丽姬在寒玉会馆完全是一副死气沉沉的脸孔,难怪当她得知我就是帝国皇帝的时候竟会突然昏倒,也难怪刺客要利用雾隐之术来要杀尽我们所有的人──只因袭击金丽姬这件事本来就见不得光,若被朝鲜两个敌国得知更是颜面扫地,自是不容许留下任何余孽泄漏消息。 我相信自己的推测至少有八成准确,余下的细节就要跟金丽姬印证了。 「所以……答案只得一个,幕後黑手也只有一个!」 我抬头一指前方的虚空,厉声大喝:「就是你!真正黑手就是你!法兴王金元宗!」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卑职不是存心杀人……」 被我指个正着的郑维山噗通一声跪下,高声大叫起来。 见御书房内的众人都面目古怪地看着他,郑维山突然醒悟,怏怏的道:「对了,卑职根本不是金元宗嘛!」 「笨蛋!没真凶在现场多没趣。」我埋怨道。 「难得朕可以玩玩推理游戏,维山你就不能配合多一下吗?」 我这样一说,就连一向古板的莫隆也笑起来,露出一截斑黄的牙齿。 「皇上的这番推论实在令卑职心服,实有矛塞顿开之感。」 从不奉承人的莫隆竟然会恭维人,我自然乐得飘飘然的。 听过了我进行的推测,郑维山和莫隆两个大男人倒是没有什麽,然而身旁的忍者少女一直沉默不语,只是一脸的凄然。 千代也是身世悲凉之人,显然非常同情金丽姬的遭遇。 但这是金丽姬自己对人生道路的选择,她又能够怨谁? ~第四十九章~父子之间 书房中陷入沉默,一片寂静无声。 不知是否因为新罗法兴王与金丽姬公主这对父女的关系……我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想起了这个前任皇帝的人生。 几个月前,那个在弥留之时一直紧盯着我的眼神,失去了以往的霸气,却带着点点欣喜,又似有些许歉意。 难道是意味着对我不公的愧疚?这样说好像又不正确。 从小时候起,我和其他小孩一样,都曾有过很多梦想,也有想很多长大之後会做什麽的工作。 我算是个很贪心的人,既想做富可敌国的土豪财主,又幻想过成为武林大侠,更曾打算当浪迹天涯的旅行家…… 这些梦想看来都相差很远,其实都有一个共通点──都是那种无忧无虑、轻松过日的生活。 可是我从未有想过自己居然会成为一个拥有连绵万里土地,统治数千万人口的帝国之主。 因为当我还是个小孩的时候,就已经认为那是遥不可及的事,压根儿不会去考虑皇帝的宝座。 即使我是唯一的皇后所生的唯一皇子,也算是夏氏一族中族谱的嫡子,然而皇族继位本就很少看长庶之分,其他贵妃所出的兄弟一样也有继承的权利,家族嫡子不见得有多少优势,至少我的父亲自己就是不是嫡子,上面还有两个同母所生的兄长。 军权、人脉、名望……才是皇位的决定性条件。 而且从懂事开始,我就觉得老爹其实很讨厌我。 在所有的皇子公主当中,我的功课是最辛苦的,训练是最丰富的,惩罚是最严厉的,同时与父亲见面的次数也是最少的。 皇帝日常的工作是很繁忙,我的兄弟是非常多,但也不至於见面的次数这样少吧。由我出生到成年离宫的十五年里,除开那些大节喜庆,当中单独面见的次数,十根指头也能计算得出──每次召见不是考核练武和读书进度,就是各种各样的训话。 虽说皇家规矩是皇子十五岁就要离开皇宫,但其实大部份都会等到二十岁行冠礼之後才会正式搬出宫外,我是唯一刚满十五岁就立即被勒令搬出的皇子,也是唯一一个到二十岁仍没有职务的皇子。 做父亲的把亲儿子丢出宫外,只给发了五百食邑维持生计。皇帝是有主持七皇子的婚礼,找的却不是谁家贵族淑女,而只不过是个毫无背景的顾家民女。 这个突如其来的婚事全无声张,整个婚宴上甚至只得五个人──新郎、新娘、岳父、老头子和二哥。 如此给人的感觉,像是尽好当父亲的责任之後,就马上把这个儿子踢走,任由以後在宫外自生自灭一样。 即使我不这样想,聪明的朝臣和皇宫中的其他人也一样会觉察得到。 所以老爹给予所有人一个非常深刻的印象──这个排列第七的皇子被讨厌了,帝位肯定无望,就算他是唯一的皇后所生。 我一直不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麽事所以被讨厌了。 其实我的长相并不差,功课还可以,武功也不错,就是难以令老爹满意。 的而且确,作为英雄无敌的父亲和风姿卓绝的母亲所生的儿子,我显得太过平凡了,也显得太过普通了,特别是四周还有一大堆非常出色的异母兄弟。 但随着我对朝政的认识变得深入,我隐隐开始觉得,从小老头子这样对待我也可能是一种保护手段。 保护我远离朝敌的目标,也使我避开有心人的注意──当然这个假设只是我的一相情愿罢了。 我仍然摸不透老头子那真实的想法──究竟他是怎样看待我这个儿子? 这已经成为我一直苦思不解,很可能也永远无解的谜题。 ~第五十章~开展侦查 良久之後,我呼了一口气,从遥远记忆中回过神。 接住下来的工作多的是,没时间在这里缅怀过去。 前面的郑维山正揉着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我大概猜到他想问什麽。 既然想要的情报都经已弄个清楚明白了,几个俘虏也再没有价值,留下来还要浪费米粮。我向郑维山招了招手,他凑过来小声的道:「……卑职请示皇上,那余下的这三个?」 我并没有立刻答话,却偷眼望了千代一下,不知是否感怀身世,只见她仍在沉醉於金丽姬那悲伤的故事里面,便悄悄地向着郑维山做了个铲草除根的手势。 郑维山始终是从牢狱这暗黑世界出身,只消作一个眼色,很快就理解我的意思。 他只是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阴冷的微笑。 这就是要说明给我知道,关於处理俘虏这件事,他会办得乾净利落。 其实已经搞清金丽姬身上的谜团,那就放俘虏们一命也无不可,只是为了稳重起见,我还是决定一劳永逸算了。 虽则他们不过是受人所雇,所知内情实在不多,但若然回到了新罗,就很有可能会和原先的雇主接头,那样新罗法兴王就会得知金丽姬仍然活着,甚至猜测到她已进入无忧宫。 若是这段消息走漏的话,可能会引来极大的麻烦,因为这已经不单纯粹是新罗一对王族父女之间的矛盾,而是引伸到国家荣辱层次的问题。 依照之前法兴王非杀金丽姬不可的驾势,向华夏帝国伸手讨人是必然的事。我虽不怕他这小小的新罗国,但能够预计得到的麻烦,还是尽量地避开的好。 为了金丽姬这件事将会带来的影响,我考虑了一阵子,才对着两人说道:「大牢那几个俘虏的处理就交予维山你来办,另外金丽姬此事的经过和关於新罗国之事必须保密,无论是对任何人!知道了吗?」 我的语气说得非常严重,这泄密的事情可大可小,莫隆和郑维山自然会意,俱是重重的答道:「遵旨!」 「很好,保密的事记着,必定要严令下去。」我点头道。 金丽姬还真是个麻烦的包袱,朝鲜半岛也是个麻烦的问题……这两大麻烦突然送上门,应该怎样处理才是最恰当呢? 解答完新罗美女的来历和她被追杀的因由之後,我需要开始考虑以後的事了。 「……卑职等先行告退。」 莫隆和郑维山两人见我随後没有其他事情要问,便双双告罪离开。 在他们正要离去之时,我却想起一件事来,叫住了侍卫统领莫隆。 「等等,莫隆。你暂且留下,朕还有事交待。」 他的已经一步跨过御书房的门槛,听到我的说话又走回来,低头垂手说道:「请问皇上有何吩咐?」 「嗯,你去挑几个得力的侍卫,严密监控东市街奴隶市场的寒玉会馆,包括主人万则诚和其奴隶的来源方式。」 我这次微服出巡,民情是没有打探多少,谜团却带了很多回宫。在寒玉会馆里头,无论是行商拍卖的高明手段,还是 昏君志愿 第 18 部分阅读 我这次微服出巡,民情是没有打探多少,谜团却带了很多回宫。在寒玉会馆里头,无论是行商拍卖的高明手段,还是主人万则诚的神秘气息,都让我十分介怀於心。 二哥……晋王似乎也感觉到什麽,不然他没有理由特意花五百两尾随进来。 莫隆昨天肯定有暗地里跟到东市,自然知道这个地方:「皇上的意思是打算要查封此馆吗?」 「不,朕只是想让人调查一下,最主要是想知道寒玉会馆的实力,以及幕後的後台。」我摇了摇头,暂时还未打算动这些奴隶商人。他们好端端的做生意,乖乖的缴纳税金,没找到借口怎能说封便封。 「还有就是他们在一个月之前在那里、是怎样得到金丽姬的,用了什麽手段,金丽姬还有没有同伴等等。」我想了一下,补充道。 虽说已经把金丽姬的谜团弄得七七八八,但是我仍没有真凭实据在手,更未搞清楚这个公主究竟是怎样逃离新罗,或者是否如朝鲜民间流传的跟情郎一起私奔,这些都有待进一步的情报证实。 对於这位初次让人觉得惊艳,又带有诸多秘密的新罗第一美女,我是越来越感到兴趣了。 「另外派遣的人选必须精明干练之余,还要是可以信任的,绝对不能泄露机密。」 「皇上大可放心,宫中御前侍卫足可信任。」莫隆自豪的说道。 他说得没错,老爹留下来的百来个御前侍卫就是我最好的部下,虽然数量太过少,抵不上千军万马,但却是千挑百选、身经百战之士,而且论忠诚度绝对没有问题。 「这样……那你就挑一个人主管负责此事吧。」我点点头。 莫隆沉思了一会,才道:「皇上觉得方建春如何?」 我记起昨天傍晚方建春表现的冷静和才干,也觉得甚是合适,便同意由他去办。 在莫隆退下之後,我便打算去会一会金丽姬。 虽则她大有可能又拒绝见我,但我仍希望再掌握多一点她的事,除了证实我的推测,还有更重要就是关於朝鲜的情报。 对於华夏帝国来说,朝鲜半岛并不算是强邻,三国的人口是不算少,相等於华夏一省之地,只是经济实力薄弱,更主要的原因是他们长期处於三国对峙的微妙平衡之下,根本统合不了力量来威胁华夏本土。 然而,问题的真正关键点在於双方的边境连接,高句丽与华夏国土相连,接近的程度远比起世仇东西突厥更甚,那些外族胡人至少和帝国还隔着半个大草原。由於完全是比邻而居的关系,所以只要朝鲜那边的局势一混乱,肯定会影响到华夏帝国本身。 同时我开始担心的是,现在百济和高句丽都在蠢蠢欲动,一旦两国联手成功打败新罗,最终瓜分了新罗的领土,挟着胜利的势头和士气,下一个目标应该是对向扩张,首选可能就是华夏东北方一带的土地,那边现在由是契丹族、女真族和渤海国控制,只是这三个国家的实力不足,人口也属於偏少,恐怕很难面对来自东面强敌的挑战,而且在东方大陆最为神秘莫测的扶桑,又明显有支持百济和高句丽联军的意思,更使百济和高句丽两国实力大增。 假若朝鲜半岛真的统合起来,附以扶桑在海上的武力,北面的三大外族和西方的吐蕃再同时发难的话,华夏帝国就会陷入全面性的包围网,到时後果定是不堪设想。 ~第五十一章~女子优势 只是约略计算了一下他们能够联合起来的军力,便已经大感头痛。 西北那两大胡族人口虽然不算多,但这些游牧民族却是全民皆兵,东、西两突厥加上他们的从属,总共可以统合超过百万铁骑。吐蕃自身也能发动三十万精兵,朝鲜半岛的人口不少,三国虽是欠缺骑兵,加起来也有悍卒四十余至五十万,扶桑则更加是一个人口大国,等闲派出三十万也不成问题,若不是因为大名割据的历史缘由,而让幕府将军无法控制全国,我想源赖朝至少能坐拥七十万大军。 这些数字总共加起来,就是超过二百万的可怕军力了,各国区分开自是不成威胁,但若是一齐相约同时发动攻势,说打败现时财衰力歇的华夏帝国亦不无可能。 还好四周诸国似未看出华夏外强中乾的事实,而且突厥两族自从分裂之後,向来为了草原领土问题争乱不休,西突厥更与吐蕃是世仇大敌,西线的敌人才不会联成一致。而东方朝鲜半岛三国长期混战,扶桑源氏又有平氏龟缩於四国九州,便一直拖着他们开展野心的脚步。 作为华夏帝国第三任皇帝,我现在所需要做的,就是极力维持华夏传统以来超级强国的形象,同时稳住东面朝鲜半岛的乱局,免得引发邻近地区第二波的混乱。 早前礼部举行老爹葬礼时花费极是厉害,当时不少大臣和我都是颇有微言,现在倒觉得还有一个意外的好处──可以给予四周诸国我们仍是财雄势强的印象,至少总能欺骗一段时间吧…… 只要把现在周边的局势稳定下来,再拖过了三年时间,我相信在休养生息的政策之下,到其时华夏帝国将有充足的国力应付一切的挑战。 所以呢,就算新罗法兴王如此冷酷无情,为了自己的名誉连亲生女儿也要灭口,更因而连累我也被他派出的刺客袭击,我在仔细的思前想过之後,还是有打算要助他一臂之力。 这当然不是因为金丽姬区区一个女子,更不是因为她那卑鄙无耻的父亲,而是为了要保持朝鲜半岛局势的平衡和安定。 对於帝国首都长安来说,这朝鲜半岛实在太过远了,可以说得上是鞭长莫及,若然是定都燕京或辽东等东北城市倒还好,临近地区就容易征服和控制。想当年炀帝杨广三征高句丽之所以失败,正是战线太过遥远,补给问题过於严峻。 故此就现时的华夏帝国而言,对朝鲜最好的处理办法是安排一个合适的代言人。原本的代言人就是新罗国了,只可惜新罗法兴王野心太大,自以为实力大增,三年前就藉着老爹无力征伐、长安太远这两点来脱离华夏帝国的影响,怎知道到了现在被受其余两国压制,又想回头找寻帝国依靠。 若是能够通过金丽姬而与新罗王合作,既消除了两国三年来的缺口,同时这对父女又能言和,这倒未尝不是一件化干戈为玉帛的好事。 闭目沉思了一刻钟,我决定马上去找金丽姬,跟她好好的谈上一谈。 还未离开御书房,我就发觉之前一直站立在身边的千代竟然不见了。 我四处张望了好久,却仍找不着她的人,只得大声叫唤:「千代,你在那里?」 忽然,我的正前方冒出一个诡异的黑影。 转眼之间,蒙着脸的娇小忍者就单膝跪在我面前。 「主公,您在找我?」清幽的声音从面罩中传出。 我吃了一惊,早知她的身法诡秘,却还未想到这种程度:「你……你在干什麽?」 「就在主公的身边保护您啊。」她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道。 「那……你刚才跑到那里去?」 千代指了一指御书房外的一棵参天巨木,原来竟是缩在树干的阴霾之处,难怪我找来找去,也着实找不着她了。 我却是哭笑不得,现在可是在皇宫之中啊,有一大堆身手高明的侍卫,更没有需要她躲在暗处保护吧? 「皇宫里面就不必如此,被侍卫当成刺客就不好。你等一下就换上华夏的服装,这样太招摇啦。」我唯有这样说。 「是!」 「站起来吧。」我摇头问道。「对了,你的身法是如何练成的?昨晚好像还没有这般厉害啊?」 老实说,刚才千代现身时我还真的吓了一大跳。 她已经穿着一身黑衣,在日光日白之下却仍是如同鬼魅一样,无声无息的消失,又能在突然间出现。 假如扶桑有一大堆像千代这等身手的忍者,将来若是对上还真是防不胜防,加上昨天那忍者凶悍的表现,我早就开始暗含戒心。 「这是因为……」忍者少女却不愿站起身。 「什麽呀?说清楚点。」 「是……是主公啦……」她别别扭扭的说着,即使是蒙着脸,也能让我感到她的害羞神态。 「因为朕破了你的身子?」我猜测道。 见她满含羞意的轻点臻首,我总算明白了。 我便随即想起当年怡宁在十六岁功夫更是突飞猛进,害我不得不勤加努力这才勉强吊在後面。看来练有高明内功的女子一旦破身,在阴阳调和之下就能功力大增。而且我从小修习至阳至刚的乾阳真力,对纯阴不长的处子之身更是极有帮助吧。 只可惜,这种功力增长的方式一生人只能用一次,不然的话个个练有内功的女子也全成为武林高手了。 「今早醒来之後,千代便发现自己突破了一年来的高原境界,功力更增强了两成之多。」忍者少女转而双膝跪下,两手伏地,叩首说道。 「千代感谢主公栽培之恩!」 一般内息的深浅能够部份反映在轻功身法上,而忍者的独门功法肯定和普通内功不同,更是完全集中在轻身隐潜之术,而并非与人搏斗之上。 而且别要忘记,千代的内息本就不算高明,就已经拥有如此厉害的身手,这样一来居然提升了两成,那她的轻功自然是更加骇人的了。 「主公不惜消耗内息帮助,千代无以为报,只能……只能……」 对於忍者少女的感谢,我亦只能暗地里苦笑。 千代完全误认是我昨晚特意帮助她提高内息,甚至还以为我为了她而消耗大量内力,却不知道我得到她的处子元阴也是大有收获,当然我这一点好处远远不如她进步得这样明显就是。 但是对於这种美丽的误会,我这个昏君向来都嫌少,从都不会嫌多的,便故作深沉的抬头望天,装作一脸的孤高貌:「千代你只需以後好好为朕效力就成了,不必如此拘紧,也不用向朕道谢什麽的。」 「更何况,你除了是朕的忍姬,更是朕侍寝的女人,帮助你突破限界也是朕应该做的。」我从後又再补多两句贴心的说话,表面上说得温柔,内心却是笑翻了。 如此明确地表达了对千代的态度,虽然她没有再说什麽,我仍从少女的眼中看到一丝泪光,还有是带着喜意孜孜的幸福神采。 有时候善意的谎言能够增进彼此的感情,又何必把话说得太老实、太过明白呢? ~第五十二章~忍者秘闻 百地千代又再度叩首称谢,这才愿意站起来。 我仍然记挂扶桑潜藏的实力和忍者的威胁,便问她道:「在千代你的故乡……扶桑四岛,有你这样身手的忍者有多少?」 从昨天开始,我就产生一种预感,觉得早晚会对上这神秘的忍者一族,所以才特别的注意和关心。 忍者少女想了一好会儿,然後用那渐渐熟练的华夏语来答我:「关於这个……千代也不太清楚,因为忍者族裔向来潜伏於地下,依附於当地的大名家族,真正浮上面侍官的只占很少数。」 我自然不满意她这种模棱两可的说法:「那你大概估计呢?朕需要一个数量。」 「若是真的要说数量……只能以有名气的族群来评估,中下忍部族在全扶桑各地约有百余个,每个派系十几至数十人不等。但因为忍者派系各有秘技藏私,中下忍的部族都很难培养出上忍的人材。而真正能够教授出上级忍者的,则只有服部、风魔和百地三家,每家……每家约有五十至百余名成员。」 听千代这样说,我倒觉得这扶桑的忍者一族有点像华夏的武林世家和名门大派,他们大多各自拥有独门秘技,这才能屹立不倒数百年。 一般普通的武林人物,即使是平民百姓出身,也不是说不可能成为高手,只是为数极少。问题的关键是──天下间有潜质的天才很多,但懂得教导这天才的人却很少,当拥有潜质的天才有幸得以遇着名师,可能已经过了八岁这个开始习武的最佳时限。 像是早前在寒玉会馆遇上的什麽少杰,他出身的那个南宫世家和其余三大世家,便有着这种先天的优势。他们既有名师和武学秘技,又有财力让子弟无需为生计烦忧,更有专人早早为他们筑基奠石,一般平民百姓那可能像他们那样灵芝人参当饭吃?所带来的直接结果是,江湖上稍为有点名气的年轻高手,大都是出自武林世家和少林华山这些名门大派的门人。 其实我的祖先夏氏一族也算是荆州的武林世家,当然没有现今的四大世家那样张扬,那时夏家的人大多潜藏在地下活动。玄阳真力就是两百年前一个绝代高手所留传下来,以前是只有家主才能修习的秘传绝学,现在则变成了皇族直系男子的必修之课。 当夏家在六十年前成为皇族之後,朝廷刻意地打压江湖势力,夏家於武林的历史也慢慢地消失於时间的洪流之中。经过了这麽多年,现在大概只有夏家当代家主我才会知道华夏皇族其实是出自江湖的了。 而扶桑的忍者一族,看来其特徵就和华夏的武林世家没太多分别,唯一的不同就是他们更依附地方政府,为大名诸侯卖身出力,而华夏的武林世家则对朝廷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罢了。 「这样说呢,你们扶桑的忍者也不少啊。」我心里想着,随口说道。 「是的,还有很多没有名声或者已没落的忍者门派在内。」她的神色一阵黯然,想来是记起自己百地家族经已灭亡的事。 「那昨天的两个忍者是什麽阶级的忍者?中忍还是上忍?」我知道是自己惹起她的伤感,便连忙说起其他,以转移她的哀思。 千代摇了摇头:「忍者的门派之间都是互相猜忌防备,而且我们不过是暂时合作,事前并不认识,他俩亦没有透露身份。但千代看他们的轻功特徵,疑似风魔一族的幻魔身法。」 既然千代这样说,就几乎能够肯定是风魔一族的忍者了。 风魔一族、幻魔身法……果真是迷幻而又诡谲,一点也不输百地家族那虚无缥缈的轻功绝技。 我屈指一算,扶桑的上忍至少有三、四百人左右,即使我对江湖并不熟识,但恐怕全华夏也找不出五十个身法与千代相等的轻功高手,不禁喃喃地道:「这还真是一个令人头痛的数目啊。」 「主公这点大可放心,忍者一族向来精通单独暗杀和刺探情报,针对大堆人马聚集则没有太大的战力,更远比不上能善征战的扶桑武士。而且久经杀阵的武士都能轻易感觉到杀气,只要刺客带着杀气,甚至还未出手就被目标觉察。所以实际上在扶桑,我们忍者地位从来都不及武士阶级。」 听过我说高句丽、百济和扶桑联合的事之後,千代也明白我对忍者这种神秘一族的顾虑。难得的是她已经完全从我部下的立场来考虑,而并非以扶桑忍者的身份。 看见我连连吟首,她便接续说道:「而且忍者一族向来都很少离开故土,除非是执行主人的任务,或者……或者家族灭亡而变成流浪忍者……」 然而忍者少女的神情却是越说就越低落。 我叹了一口气,明白有些事情是言语安慰不来的,只是轻轻的说道:「千代你得记着,从今以後你就不再是流浪忍者,这个皇宫……这个地方就是你的家了。」 忍者少女只是无言的点头,看来一时之间她仍是难以忘怀家破人亡的事。我也不好再说什麽,只是拍了拍千代的肩头,便叫她去换了这身黑压压的忍者服。 在昨晚千代和金丽姬一来到乾清宫,宫中的人们都以为是我新纳的妃嫔,自然是百般巴结,内务府那边二话不说就把生活日用品给送来,甚至也有专门的宫女太监侍候,让千代说了好几次不要人侍候,觉得好不习惯。 这时,我才想起自己这种私自带人进宫的行径其实完全违反了皇宫的规矩,宫中自然不会有人敢说我,但是在朝野可就两码子的事了。任何人要住进皇宫,必须通过严密的家底审查和忠诚考核,即使是快将成为妃嫔的秀女亦不例外。 刚才连最是忠直的莫隆也有意见,别说是朝中那些顽固的老家伙。只怕千代和金丽姬住进乾清宫的事情一传出去,可能会变成私纳民女呀、什麽强抢女奴呀……在我头上那顶荒淫无道的昏君帽子看来是逃不过的了。 而且最令人感到伤脑筋的是,我竟忘了向可怕的某人交待…… 这.回.肯.定.麻.烦.了! ~第五十三章~新罗公主 忍者少女离席更衣,我便留在御书房等她。 在拓大的乾清宫中,光是给侍寝的妃嫔居住的套房就有十几间,地位最高级的皇后和贵妃们不会住在这边,世间流传的所谓三宫六院,这三宫就是皇后和两位贵妃的住处,她们都有自己专属的宫殿,而身份低一些的贵人才人之类就需要跟大伙儿挤一挤了。 不过即使说挤,其实也有属於自己的院子,可比一般巨富人家了。而就算宫女秀女级别的,也有自己的独房单间,这无忧宫的待遇可说是一流的。 我给千代所分配的房间距离御书房很接近,只需转一个弯角就到。所以只是过了一会,她就换上一身紫红的仕女装束回来,带着十七岁少女独有的青春气息,同时还有一阵含苞待放的新鲜感觉,倒让我暂时忘却了怎样向某人解话的烦忧。 千代一见到我,那张雪白的悄脸便红起来,更是诱人欲滴,可爱非常。 看她走路时扭扭摇摇的,似乎仍未习惯这身衣裙,我便觉得甚是好笑。 「怪了,明明说是浅红色的衣裳,怎变成了紫红色了?」 这套衣裳原是我早上吩咐侍候的宫女为她准备的,还特意挑选了我觉得最适合她的颜色。 我走近一看,原来这妮子竟没有把黑色的忍者贴身短衫换下来,只是将仕女装束整件套上去,然後再系上同色的罗裙,怪不得那颜色变成这样。 一般女性穿这种比较透薄的仕女春衫,内里都会穿上紧身的白色或者粉黄色内衣,免得春光乍泄,当然青楼女子会选择不穿内衣肚兜,直接以肉光致致来吸引异性。 我倒没想起千代把自己的忍者短衫当成内衣穿了。 不过……她这样深紫色居然还出奇地满配合的。 「主公,千代终究是不习惯啊。」忍者少女近乎哀求的道。 「算了,就这样吧,反正不留心还真看不出内有乾坤。」 我笑了一笑,也由得她了。 待我俩走到金丽姬的房间门外,千代便推说不进去,要在外边花园等我。 门前侍候的两个宫女说道金小姐身子不适,我穿过她们,直接走了进去。 出乎我的意料之外,金丽姬竟然没有再把我拒诸门外,却亲自过来迎接。 这位来自新罗的落难公主换了上淡粉色的春衫打扮,更令人觉得清丽脱俗、美若天仙,举手投足都充满了高贵幽雅的味道,完完全全是一个超级美女,果真不负新罗第一美人之名。 在我所认识的女子当中,金丽姬是唯一可以与怡宁相提并论的美女,甚至比起艳绝群芳的希平和千代还要美上两分。 只可惜那张近乎完美的脸上仍是涂上了一层冰霜,使我无法窥看到倾城一笑的真貌。 「奴婢金丽姬,参见皇帝陛下。」来自新罗的公主盈盈施礼,显得典雅大方。 她的宫廷礼仪非常正统和标准,甚至连也是说话也带着应有的恭敬,很难令我想像到她就是那个昨晚因为得悉我是华夏皇帝而昏眩过去的那个女子。 金丽姬似乎已经习惯了我的身份,言行举止连一丝异色也没有。 只要是知情的人都会这样认为……金丽姬绝对会怨恨我的。 因为我──她要远嫁万里之外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男人。 因为我──她从安稳富裕的生活逃走,过着朝不保夕的流亡生活。 因为我──她由高高在上的公主身份变成低贱无比的新罗女奴。 因为我──她和整个家族决裂,甚至要被受亲生父亲的追杀。 最後还是我把她从奴隶商贩赎起,回到了原来应该在的起点……长安无忧宫。 无忧宫这个家的名字,对我是一种讽刺,就是对她而言,也不同样是一种讽刺吗? 怎样想、怎样看,我都是她应该恨之入骨的对象。 然而我却无法从她那美丽的眼睛中找到一丝恨意。 有的……只是冷漠。 无穷也无尽的冷漠。 「陛下妤尊降贵来找奴婢,不知有何要事?」金丽姬轻言道。 我暗叹天意弄人,她若是愿意接受父亲的婚事,那现在就不是自称奴婢,而应该是叫自己臣妾了。住的不是乾清宫小套间,而可能是整整一个宫殿了。 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要怎样切入正题,唯有老套地仰天打了个哈哈,随便乱说:「今……今日的天色很不错,所以朕就来探望金……金小姐。」 我并没有点明已经得知她就是新罗公主,想来这公主的身份早就在她逃离新罗都城的那一天被剥夺,我亦不想因而引起她的感怀身世,才以小姐来称之。 「奴婢感谢陛下的到访。」 「你的身体还好吗?」我热心的道。 「有劳陛下费心,奴婢微贱之躯,陛下毋须在意。」她连眼也不贬,轻轻的道。 「……不让朕进内喝一杯茶吗?」我仍是厚着脸皮说。 金丽姬淡淡的说:「奴婢茶艺粗鄙,恐污陛下金口。」 虽然没有直言拒绝,然而这冷若冰霜的态度仍和拒人於千里之外差不了多少。 恐怕全华夏境内敢把本皇帝晒在门外的人,也只有眼前这位女人一个。 我便是一股怒气上涌,若是其他人的话,大概会二话不说,直接叫侍卫进来把人推出午门斩了…… 可惜面对的却是一个国色天香的大美女,我怎样也不可能狠下心。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很快便压下心头的怒火。 这个叫金丽姬的美女还真是刚烈呀! 恼怒过後,我竟然隐隐有点欣赏眼前的女子起来,也就不再和她一般见识。 不过这样一来,已然得知她对我成见极深,只是基於我尊贵的皇帝身份而没有流形於色罢了。 既然如此,只能淡然处之,无法再强求…… 我再次的深深呼吸,便决意转身离去。 如此勉强留在这里,实在很难保证自己不会动怒而做了出格之事。 ~第五十四章~寸步不让 「皇帝陛下……请且留步。」金丽姬突然出声,咬着下唇道。 我心中大喜过望,美女毕竟是有强大吸引力的,以为她已经有所动摇,便热切的望着她那一双星瞳,期望她能够想通,并且接受这个一直想逃避的命运。 「陛下不想询问奴婢关於新罗国王之事吗?」金丽姬却说道。 「什麽新罗国王?我华夏帝国跟新罗早已断交多年,并无此必要。」我故意假装不懂。 她摇了摇头,还是漠然的道:「陛下今早派人前来,大概已经得悉奴婢就是新罗公主,也应该得知奴婢逃婚的事,那想必有诸多问题需要陛下这一国之君来考虑,而奴婢就是最为熟悉新罗国情况的人。」 「……你怎知道朕知道了?」我倒没想到她竟然这般厉害。 其实我这话问得颇为傻气,让金丽姬皱了一下秀眉。 她那双明亮眼瞳直穿透到我的心弦:「奴婢心想,那几个新罗刺客被陛下所擒,问出口供只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陛下天纵过人,定然会发现奴婢的真正身份,再找人盘查一下朝鲜的消息,很容易就能猜测到事件的缘由。」 「金小姐倒是聪慧无比。」我感叹道。 可以看出,这新罗公主的心思非常细密,把事情猜想得丝丝入扣,跟希平那笨蛋外表聪明、实质却糊里糊涂的草包个性完全是另一类型。 金丽姬却没有感谢我的称赞,冷冷的道:「请皇帝陛下不必转弯抹角了,奴婢并不想浪费陛下的时间。」 这位美丽的新罗女子言下之意,就是我在浪费她的时间了。 此时此刻,我还能说什麽呢?唯一的大概只能生气?还是说应该苦笑? 自己当然想早点知道多一点关於华夏国以东的局势,问题是她这副冷言冷语的态度又让我从何问起?现在由她先说这件事来,倒像变成了我的过错似的。 我从没有想过这外表冷艳的新罗美女竟是口才高明得很,漂亮优美的樱唇更是异常的毒辣。 终於明白这一位非常敢言於行的女子,也难怪她能够勇於对抗父亲强加自身的命运而私自逃婚了。 「嘿……朕倒是觉得时间非常充份。」被她这样冷冷的盯着,我不由得有些尴尬。 「哦,奴婢还以为掌管千万人生死的华夏皇帝陛下必定是日理万机的呢。」 听到这冷言冷语,我感到一阵尴尬,只得乾咳一声:「那朕想请教小姐,朝鲜半岛三国的人口和现时常备驻军情况。」 其实这是试探性质,答案并不重要,要紧的是她的态度,会不会告诉我呢? 金丽姬沉默了一下,然後说道:「奴婢毕竟出身新罗,这边是比较熟悉的。本国人口四百万,常备驻军三十万。高句丽虽然受过隋炀三次征讨,国力一落千丈,但仍有近三百万人口,兵力却达至四十万。而百济则最稍为少一点,只拥有两百万人口,兵力大概是二十余万。」 「吓?」我吃了一惊,这个人口和军力数字竟远超出我估计的近一倍。 「高句丽的兵力竟然拥有四十万,那不是比起新罗还多上许多?新罗国为什麽敢放弃与华夏的邦交?」 三个朝鲜国家的土地加起来,也不过是华夏十州之一的大小罢了,不过他们的人口总和竟达到华夏的三份之一,兵力合共甚至近百万,这点却是我始料未及的事,顿时大为震撼。 「高句丽与百济一直是世仇关系,基於文化和地理缘由,百济甚至还靠近新罗多一些,父王……新罗王从未想过他们会联合一起。」金丽姬摇了摇头,轻轻叹息。 说到文化,我便开始有点想通了。 金丽姬望了我一眼,接着道:「新……新罗国人一直太过轻视高句丽了,以为他们只是番邦蛮夷,可恨百济又看不清高句丽的狼子野心,还以为得到了扶桑的帮助,能从新罗与高句丽的斗争中混水摸鱼。」 我皱起眉头,问道:「朕一直以为高句丽於朝鲜三国中最为残弱,原来竟不是这回事吗?」 新罗公主解释道:「高句丽和新罗,以及百济虽同是朝鲜半岛的国家,因为历史和地理发展的关系,各自的情况却有所差异。 新罗是完全依照天朝儒家传统的国家,无论是制度和文化均与华夏没多少分别,甚至官方语言也是以华夏语和朝鲜语并列,而百济的文化倾向则是扶桑,深受扶桑影响,也有部份华夏文化的影子。 反之高句丽则与前两国完全不同,可能受到八十年前华夏多次大军侵略的关系,高句丽人对中土的文化极是反感,从根本就不接受,也不认同华夏的文化。 他们之所以和新罗与百济不一样,是因为高句丽有着一套独特的国家结构,兼有农耕和游牧两种形式,春夏垦田、秋冬狩猎。在军事上,更拥有农耕民族的筑城攻防和游牧民族的马术骑射优势。」 听她如此详细的解说,我顿时明白了,高句丽原来也兼有部份北方胡人的游牧特徵,所以人民和兵力比就能够高达八比一。 难怪前隋三次发动百万大军征讨高句丽也是惨败收场,当时面对着华夏号称二百万的大军压境,他们在只有十五万军队迎击的情况之下,却是进能远攻,退能守城,显得进退有据。杨广之所以失败,虽说主要是战线拖得太长,後勤补给之祸,但亦与高句丽军队的战力不无关系。 前朝史书所载:『东夷高丽,本扶余别种也。地东跨海距新罗,南亦跨海距百济,西北度辽水与营州接,北靺鞨。其君居平壤城,亦谓长安城,汉乐浪郡也。』 我一直以为人口最多、制度最为文明的新罗是朝鲜第一强国,而得到扶桑支持的百济则第二强,人民生活最为落後的高句丽,其威胁应当排在最尾。想不到事实竟是相反,在华夏人印象中甚弱的高句丽竟是朝鲜中最强大,也是最富有野心的国家。 现在终於明白为何老头子在临终时还念念不忘征讨朝鲜的事,看来他的计划是想先打下高句丽,然後再直取百济和新罗,一并把朝鲜半岛的威胁解除,纳入华夏帝国的掌中。 「陛下知道百济和高句丽半年前结为攻守同盟之事吗?」 我想了一想,回答道:「这点朕倒是非常清楚。」 「既然陛下已经得悉一切……」金丽姬是个很乾脆的人,马上进入正题。「那陛下打算怎样处置奴婢?」 望着这张美丽动人的俏脸,我沉吟了一下:「那……这就要看金小姐的意思。」 她问:「若然奴婢不愿意回去新罗国呢?」 「这是金小姐你的个人选择了。」我堆起了笑容。 她又问:「若然奴婢不愿意与父亲接触呢?」 我心头一突,还是勉强笑着说道:「那同样是金小姐的个人选择。」 她点点头,又问:「若然奴婢不愿意成为陛下的女人呢?」 「这……」我一时语塞,这下再说不出话来。 居然被这个女子非常直接了当地拒绝了。 金丽姬,你这个新罗公主还真是好样的! 在我成为皇帝之後的时间里头,别说不可能有人够胆拒绝我了,无数的女人更是蜂拥而至,竞相争夺的投怀送抱,梦想成为华夏帝国的后妃之一。 「陛下打算怎麽样?烦请告知,好让奴婢有心理准备。」 这个不知好歹的美丽女人仍然步步进迫。 我心里平空涌起一股怒意。 冷冷的看着她,金丽姬亦不甘示弱的回望着我。 ~第五十五章~何谓最爱 从那双晶莹动人的眼眸里,找到一丝哀求的意味,我突地对她又感到有点怜惜。 若是对着一般的女人,为了自身的欲望,我可以耍流氓,可以用诡计,甚至可以霸王硬上弓。 身为帝国皇帝,我有这种权力,也有这种力量。 金丽姬却是一个例外,当然也不是唯一的例外。 我自问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尤其是对着美丽的女子。 而且这心软的程度正好与对方美丽的程度呈现绝对的正比。 对於金丽姬这个高贵气质的美人,我虽是气愤她的态度,心里却总存在一丝愧疚。 记得怡宁常常放在桌子上,非常喜欢的那本《资治通监》,书中有一个故事,故事有一则名言:『吾虽不杀伯仁,伯仁由我而死』。 虽然我并没有直接参与其中,但她落到今时今日的地步,某程度上倒和我有点关系。 或者……作为补偿,我也应该让金丽姬去选择她自己的幸福吧? 本来我就对她没多少野心,甚至对她的兴趣也不过来自神秘的追杀。 既没有长久的感情,又未曾得到过,何来占有慾可言? 这样一想,突然之间竟是怒气全消。 「当然了,若然金小姐不愿意,没人可以勉强你。」 然而,我还是第一次尝到苦涩的滋味。 我原本的算盘和计划其实很简单、很完美,也很理想。 首先是说服金丽姬,让她接受我,然後纳为妃嫔之一。 随後让她与父亲法兴王和解,女儿成功嫁给华夏皇帝,这样顺利成章地,即使公主逃婚是事实,也会变成虚假的流言,那个无耻却很聪明的老狐狸自然懂得这个道理。 华夏帝国与新罗王回复良好的邦交,再以外交压力迫使百济和高句丽不敢妄动,同时又保持了朝鲜半岛三国的势力平衡。 结局将会是带来东海局势的稳定及和平──即使连我也不相信这种虚伪的和平能够持续长久。 还有就是家庭和谐,卑鄙的父亲和冷漠的女儿重归於好。 英俊雄伟的皇帝陛下则与美丽动人的公主小姐从此快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可喜可乐,可喜可乐。 ……这是一个多麽美好、多麽完美、多麽令人感动的剧本呀! 可但只是因为她的一句话──「我不愿意」,一切的梦也就烟消云散。 「如此金小姐就留在宫中好好休养,以後再另行决止。」 我不知道自己什麽时候变得如此大方。 在这个时候,我只是明白一点──既然她这样讨厌我,就算得到她的身体,也只是躯壳一个,没有任何意义可言。 我自己已经有了深爱的人,我深爱的人同时也深爱着我,我更没有必要把时间花在讨 昏君志愿 第 19 部分阅读 ?br /> 我自己已经有了深爱的人,我深爱的人同时也深爱着我,我更没有必要把时间花在讨厌我的人身上。 「皇帝陛下似乎和一般的凡夫俗子并不一般。」金丽姬深深的看着我,似是要看穿我的真意。 她认为我很奇怪吗?不禁苦笑起来。 被如此冷漠对待,被如此坚决拒绝,说不生气,那肯定是骗人的。 凡是男人,对美女总会有幻想,甚至可能妄想,然後产生占有欲。 「朕也是一个普通又正常的男人。」我摇头说道。「别认为朕有多麽的高尚。」 作为拥有无上权力的皇帝,讲到欲望应该还比起一般男人还高得多,然而我对感情方面是非常知足。 对於眼前这位美女,第一次见面时是惊艳,我却没多少心思收进宫中,原因是她的神色太过忧怨,令人不甚讨喜。 其後误打误撞被希平那妮子拍卖所得,我也没把这女奴当作是自己的东西,最初打算是让她回宫侍候希平好了。 这当然不是说我是圣人,若是遇上像百地千代那般主动献身的,我自是来者不拒。否则要是人家不愿意,我也没有太大的所谓。 「或者奴婢长於深宫日久,生性是太过多疑了……」金丽姬叹一口气。 「没错,你是一位拥有惊人美貌的女子,任何男人也抗拒不了你的魅力,当然也包括朕在内,然而……」 把事情想通了,我便感到一阵轻松,开玩笑似的道:「朕虽是帝国皇帝,总不是一头种马,遇见美丽女子就上吧?」 没错,金丽姬既不是怡宁,没有刻骨铭心的深情厚爱。 同样地,她也不是希平,没有青梅竹马的十数载感情。 皇帝是可以拥有三千佳丽,但心只得一个,身体也只得一个。 只要拥有了最亲爱的妻子姐姐,我已是万事顺意,又能够时不时捻花惹草,饱暖一下手腹之欲,还有什麽不满足的呢? 她的眼神充满了疑惑,我轻轻道:「每个人都有心中的最爱,是任何东西都无法代替的。」 「世间人们所说的最爱,何谓之『最』?」看见她点着头,我补充说道。「所以呢,那只能是一个,不可能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 金丽姬神色一动,不相干的问道:「那陛下似乎已经找到了您的最爱?」 「没错,朕已经拥有了最心爱的女子。」我点头说,又再道。「说什麽雨露均沾呀,人人皆爱呀,博爱兼满天下呀,那不过是男人用来欺骗愚蠢女子的嘴皮功夫。」 「这……」看起来她相当吃惊。 「每个男人的心中都有自己的唯一,都有不容许被别人侵占的逆鳞,而其他的美女再好,也不过是旁衬而已。美丽的事物从来都令人赏心悦目,能够拥有固然是一件美事,没有亦不见得有什麽遗憾。」 若然说月儿我所欲也,小绿我所欲也,千代我所欲也,金丽姬我所欲也,甚至希平亦我所欲也,这话也是说得没错。 她们愿意的话,後宫美女再多,我亦是无任欢迎。 美女这种东东,我向来都是多多益善,少少无拘。 不过,欲望和执念终究是不一样的。 控制不了欲望,就成为了执念,其时就是暴君,而不是昏君了。 假如成为了被下半身统治的奴隶,那可不只是暴君这样简单,以後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抢占世间所有的女子,同时杀光地上所有的男人。 这就是我对金丽姬这位来自新罗的美女,以至其他後宫女子的看法。 「真羡慕那个被陛下深爱的女子呢……」金丽姬轻声道,不过神情变得亲近了许多,不再是刚才冰冰冷冷,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 想不到她会因为这样放下对我的戒心,我禁不住又再度苦笑。 金丽姬的声音颇为低落,像是感怀身世,我只得安慰她起来。 「其实你也无需羡慕任何人,女子和男子一样,同样也有自己的唯一,问题是在於是否两情相阅,大家同样是对方的唯一罢了。」 「还是说回你的想法吧,朕会尊重你的意愿。」 金罗姬的眼神一闪一跳,竟似有股遗憾:「奴婢是陛下拍卖所得,就是陛下拥有的产物,自当由陛下定夺。」 明明是自己说不愿成为我的女人,然後又说是我的私人产物,任由我处置什麽的。我都被她弄至头昏脑胀,搞不懂到底在想些什麽。 即使早已明白对方如此态度的因由,也解决了内心的矛盾和挣扎,但胸膛还是不自觉有一种翻滚的感觉。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稍稍平复下来。 既然要做好人,就尽做到底吧!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那只是金小姐不幸落难而已,而且朕所花只是区区钱财身外物,你并不需要介怀在心。」 「皇帝陛下大恩,奴婢定当来生再报……」 在金丽姬那清澈的眼瞳里,除了原先的冰冷,还多了一份感激的神色。 新罗美女这带着些许温柔的神态倒让我有点儿受宠若惊,但我已经得知她的坚决,自然不会再妄图什麽。 望着前方随风飘摇的绿叶,难以想像,我竟是出奇的冷静。 「此话不必再提,朕尚有事,先走了。」我说。 金丽姬轻轻的道:「陛下,请原谅奴婢的任性。奴婢……已经有所爱之人。」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好人卡」?……还是平生第一次领取。 「朕明白的,你就留在这里,休息够了再另作决定吧。」我点点头,转身而去。 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在我的身後,只余下一声幽幽的叹息。 ~第五十六章~情报缺失 朝鲜半岛的事情,包括扶桑三国同盟,全都拖了下来。 而金丽姬的问题,也就无声无息的……突然地告吹了。 其後的日子,我再也没有找过她,就像乾清宫里从未有这个女人存在一样,让一班宫女太监无法理解,搞不懂皇帝带她回来是干吗。 事实正是如此,就算我天天跑去找这个新罗公主又怎样? 即使我面对着她,仍弄不清楚自己要怎样看待这个错综复杂的问题,既关系到父女之间、男女之间,甚至是国家之间。 至於朝鲜半岛现时的局势,随着我後来派出的情报人员接二连三地传讯回来,更有越演越混乱的场趋势,三方时有边境性的小规模冲突爆发。新罗毕竟纵合国力稍强於百济和高句丽,而扶桑隔了一个海洋,又不可能直接出兵帮助,结果都是互有胜负,持续了一个胶着的状态。 对於这种情况,我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好的解决办法来。 即使我立志成为庸懒闲散的昏君,但这并不代表我是一个任人宰割的白痴皇帝。 首先要保障华夏帝国的国家安全,然後才可谈及其他的休闲享受,这是我作为一个聪明的昏君所抱持着的基本原则。 若是连自己的国家也保存不了,作为皇帝就是首当其冲,也大多是命不久矣,不然就是到处逃窜,或是成为可怜的阶下囚。 从整个中原的历史之中,活得很滋润的亡国之君实在屈指可数,就算愚钝的阿斗君也得装出乐不思蜀的模样。 当然新罗那边混战的局势还远远未到影响生死存亡的地步,最多也只是引来其余诸国的不稳罢了。否则就算代价再大、花费再多,我也会不惜一切让那三个国家的名字从地图上消失。 说到底,一切都是以本朝优先,只为了生存而已。 不过对於现时朝鲜半岛的问题,我尚未打算解决。 既然不知道应该怎样处理,那就暂且不处理好了。 自古以来,当官的都有一套── 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 此话虽然是有些偏向极端、鼓吹为政者不负责任,但某程度上也说明了一种处理问题的概念。 ──有时候做得太多反而不美,静观其变却每每能够维护自己的利益周全。 若是我先挑起跟新罗国的对话,那就不是法兴王来求我,这样帝国的利益则无法最大化。 所以在派人侦测朝鲜局势的同时,我还在静静的等待。 等待法兴王主动来向华夏帝国请求援助。 其实这次的微服出巡还给了我一个很大的教训,令我猛然从消遥快活的心态惊醒过来。 先不是说帝都大街上的刺客事件让我吃惊,就是那白发铁面鬼的超强武功,就连晋王也只能勉强抵挡,这已经让我对这个可怕的神秘高手起了戒心。 千代和金丽姬都不认识这个人物,到底他是从何而来的?有什麽目的?全部都是谜。 还有另一个更大的问题,是关於邻近地区的情报掌握。 在早前几个月,我这昏君是当得太闲了,并没有特意去留心四周诸国的动静,结果居然要走到寒玉会馆此等贩卖奴隶之地才得知东海诸国局势的不稳,这就实在是太过後知後觉了,一不小心亡国了也仍在睡梦之中。 当然不只是我一个,甚至在一众中央朝臣而言,他们太过习惯以前华夏帝国四出欺负别国的风光历史,除了对北方胡族之外,就没有去提防一众邻国友好也会搞些小动作。 原因是老头子的威望太大,战绩太过标炳了,以前总能镇压住四周诸国的野心,即使他们并不能算是绝对效忠,至少也懂得表示恭顺的态度。但无敌的老爹已经不在,这就让忍耐数十年的诸国开始蠢蠢欲动。这点不是老爹驾崩後才出现的情况,甚至在老爹身体变得衰弱的三、四年前已经开始,新罗法兴王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按留传下来的惯例而言,华夏帝国的朝廷对於地方以至邻国都有两种特定情报收集机制──分别是地方官员和外交官邸。 地方的机制就是各省各地区军政首长定期上书的奏折,不过通常官员们大多是报告自身地方的情况,很少会提及到别国的异动。除非是大规模的军事活动,否则他们都并不会太过留意周边地区邻国的局势。 而所谓外交官邸,则是为了在外交上加强华夏帝国和四周诸国的联系而设立。拥有长期良好外交关系的双方就会在各自的京城设「邸」,亦即是驻京使节的官署。在帝都长安,此等外交事务完全由六部之一的礼部统一节制。这外交官邸在负责进行对外交涉的同时,自然亦会暗地里收集对方的情报,再传递回本国的中央政府,无论是华夏帝国还是四周诸国亦然。 於是,这种外交官邸就成为了国与国之间互相刺探对方情况和动态的实际情报机关,而驻京邸吏则定期把收集所得的情报寄送返国,就是称之为「邸报」的密件了。 本来以华夏帝国和新罗外交关系的历史,双方在新罗国都和帝都长安同样是驻有邸吏的,新罗更是华夏帝国长久以来探听朝鲜半岛和扶桑的耳目。但自从三年前华夏跟新罗闹翻之後,老头子就一怒之下撤回所有在新罗的外交官员,也把驻守长安的新罗使节驱逐出境,变成现在对朝鲜以至东海局势变化毫无所知的尴尬情况。 其实这邸吏收集情报的制度本来就很不建全,别说是在那些没有进驻外交使节的敌对国家,就算是有吧,假如人家有意隐瞒情报,肯定会事先作好防备,避免重要的消息泄漏。 所以从这时候开始,我已经暗暗下定决心,以後除了依靠这台面上的外交机关,还要再另外再建立一个地下的情报组织,这样才能够充份掌握四周诸国的局势。 只可惜以现时华夏帝国的国库储备,根本养不起一个全新的情报机构。要建立一个全新的政府官署,即使只是以百人为限,一堆杂项预算开支也要十几万两。而且我手上也没有充足的人手可以马上安排,正式的机构唯有是再等多一段日子。 现在是非常时期,便只能借助最值得信任的御前侍卫来临时顶替了。 ==== 请推荐、收藏。喜欢昏君的书友可以到说频会客室,喝个茶,吃个包~ 小说频道:《 href=〃www。nchgb。/dt。php?id=21919∓mp;ch=16〃 trget=〃_blnk〃》www。nchgb。/dt。php?id=21919∓mp;ch=16 ~第五十七章~锦衣铁卫 我记起了莫隆点名的方建春,反正同样是也是收集情报嘛,那就索性加派多十几个侍卫帮忙。想干便干,我马上唤荣禄那厮过来,让他拨出三万两暂用,并在内务府那里抽调一些文职协助,然後在侍卫营的附近,特别划出一个院子给方建春处理日常事务和进行指挥工作。 对於方建春这个人,我并不算陌生,以侍卫世家的出身,也就更能信任。他作为统领莫隆底下的侍卫长,地位本就高过一般的近身侍卫,也担任日常的行政工作,转往新机构想来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当我当面发出任命之时,他只是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既没有显得特别的欣喜,也不会表现脸有难色,我我正就是最欣赏他这一点。 绝对忠诚,以及沉稳冷静,正是做情报工作两个主要的条件。 交代好一切之後,方建春突然问道:「请问皇上,新官署可有定名?」 我怔了一怔,还真的没有考虑过命名的问题,以往的情报工作都由地方官员或礼部外交那边兼任,华夏的历史从未出现过一个专门的机构负责,特别是现在这种和平时期。 我想了很久,然後才说道:「朕给你发的人全是御前侍卫出身,现在所有资源来自皇宫,连新的老巢也没有脱离侍卫的范围,不过还是另起一个名字方便大家分辨。」 「那皇上可有定案?」 在一时之间,我也想不到更好的名称,突然脱口说了『锦衣卫』三字。 「锦衣卫?」方建春有点摸不着头脑。 我不好意思的笑着道:「此名算是朕临时起意改的,也算是出自御前侍卫的意思吧。」 他没有多问,便弓着身退出。 以往历史中并未出现过锦衣卫这个官署,但是我总觉得自己好像从那里听过这个名字,隐隐之中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无论如何,方建春便由正四品带刀侍卫长,在一夜之间升为从三品锦衣卫统领。 这锦衣卫名义上仍归御前侍卫统领旗下,实质却完全脱离了莫隆的管辖,而直接向皇帝我本人负责。他们最优先的任务,就是调查长安东市寒玉会馆的奴隶贩卖活动,以及朝鲜半岛三国的最新军情局势。 方建春此人在统筹方面有一番了到的功夫,几天之间就把一个由零开始的小机构建立起来。几天过後,锦衣卫已经井然有序的开始运作了。 此时此刻,我当然无法预知得到,这个纯粹因为国库空虚而仓促组成,初期甚至只有不足五十个成员的锦衣卫,数十年後却成为令天下人禁若寒蝉的可怕情报机关。 我亦不忘写了一道手谕给工部尚书廖冬秀,让他差遣下属配合李乐兄弟烟炮的研发,在城外划一个专区给予他们方便,适时也可以作人力和原料上的支援。其实我对他们能否弄出成果并不是非常期待,只是见到有此机会,也应该碰一碰运气。 待我从繁忙的公务中解放开来,原来自己已经有好几天没到坤宁宫报到。一来是忙於建立锦衣卫架构的事,二来早前还真的累积下不少奏折要赶着朱批,三来则是迷醉於百地千代的异国风情,使我常常乐而忘返。 这个忍者少女在平时极其认真地扮演着我忠心忍姬的角色,无论我走到那里,只要叫唤一声,她就会立即从暗处现身。然而一旦到了床上,千代就疯得要命,除了後面仍然不愿意给我之外,几乎什麽花式杂耍也都玩过,我便开始相信坊间流传扶桑的女子身上大都流着淫邪之血的说法。 到第四天我到坤宁宫,怡宁却是一切如常。 我这才放下心来,暗笑自己如此胆小怕事。 於是在其後的大半个月里,我严格遵守纪律,在怡宁和千代两边游走。 日子一般是一对二的分配,千代那新鲜肉体的吸引力毕竟还是大一些。 而金丽姬和千代两女的事,以至朝鲜的问题我也没多说。我是打算过多一段阵子,再收集多一些情报,把那边的局势确认下来以後,再提出来和怡宁商量解决办法。 锦衣卫的进展也很顺利,皇帝的日子倒是过得快乐又舒畅,除了铁面人完全下落不明,以及不时从四周诸国传回的情报有些令人头痛之外。 这天的下午,我循例习惯性地来到坤宁宫找怡宁。 在我正要走进坤宁宫的时候,心神突然无故一跳。 ──这是危险到来的讯号! 想俺多年来都活在那个女魔头的淫威之下…… 如此念头一起,某家的脑袋很快就如同孙猴子遭受紧箍咒语,立时响起了「叮当~叮当~」的严重警号。 不不不,口误口误!俺是活在娇美观音一样的万般柔情之中才对。 我有点儿忐忑不安,便是作贼心虚的,窃手窃脚地走进了凤仪阁。 踏进了阁楼里面,我没遇着怡宁那万年附属品小丫环月儿,反而撞上一个柔软的身子。 原来竟是希平这个小表妹,她显然正要破口大骂,连串粗话便准备要从那张既小巧又恶毒的嘴巴里说出,却抬头望见我。 「啊!是皇帝哥哥!」她惊喜的道。 我平空生出不妙的预感,劈头就问:「你怎会在这里?」 希平却是粉脸一红,说了半天还是左顾右盼的:「我啊……我来做什麽的呢?对啦!我是来跟嫂子聊天的。」 全皇宫之中,就只有希平一个管叫怡宁做嫂子,就是我的一堆妹妹公主们也不会这样叫。 大概是怡宁天生有着领导群芳的绝世气质,希平从一开始就祟拜她到不得了。 我们刚搬进皇宫时,这家伙三天两头就会往坤宁宫这边跑。 她缠人的本事极其恐怖,我本人就是身受其害。 不过怡宁倒却不像我这样总嫌希平麻烦,反倒是经常跟她东拉西扯的说上大半天,也不知道女人们到底何故有如此多悄悄话可讲。 希平随即告诉我,原来她在凤仪阁这里待了大半天,见怡宁开始批阅奏折,便正想要回去,却给我刚好碰上了。 早前曾告诫希平别要把出宫的事告诉其他人,可但当着怡宁的面,我又问不出口。 这次出奇地希平竟也不缠我,只是嘻嘻的道了一声:「皇帝哥哥再见~」 然後又挥着手,大叫道:「嫂子,那我走啦!」 这妮子临走时还给我古怪的嘻嘻一笑,就一溜烟的跑了。 回头一看,我见怡宁现正端坐椅中,似笑非笑的望着我。 我只觉到那甜蜜微笑的背後传来一阵庞大的精神压力,竟有种不寒而栗之感。 每次当看到这隐藏无限煞气的嫣然笑脸…… 我就立即知道一件事,一件很要紧的事。 ──这回大大的麻烦了! ~第五十八章~严重後果 从十五岁的某一天开始,我就明白一段无双真言,此真言比世间任何法则都管用得多。 什麽修身治国平天下啦…… 什麽仁者无敌、智者无忧啦…… 什麽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啦…… 通通都是废话中的废话,全部也不及以下一段。 =================== =================== ====怡宁很生气,後果很严重==== =================== =================== 此乃相当後现代的说法,我不知道为何会有这个念头,但很明显最适合来形容小弟现时的状况。 基於某些重大的理由,我是很不想与人分享的。 没错,一旦某人生气了,那就是小弟我的恶梦。 这个美丽的女子喜时可以亲,哭时可以哄,哀时可以抱,生起气上来却是无可理喻的。 「噢!想不到皇上竟有空闲来臣妾这里呢。」怡宁微笑着,宛如仙女般甜美。 只要看到那表面上美艳如花,气势却冷到骨子里的笑容,即使口才横溢如我,亦混身一寒,顿时变成结巴。 「呃……小人早两天是比较忙……请皇后娘娘恕罪恕罪……」 「这就难怪越来越少到臣妾这边了,听说皇上每个晚上都忙碌得很啊。」 此乃曰──怡宁笑盈盈,某家胆战战。 「呃……那只是做一些健身运动……小人晚间怎会忙呢?一点都不忙,不忙……」 怡宁笑着说:「那就是日子过得太舒坦,所以忘记了臣妾这个卑微的糙糠妻?」 「呃……当然不敢,对皇后娘娘您……小人可是日思夜想,挂念无比……」 「原来皇上也会挂念臣妾啊,那为什麽三天也不来坤宁宫看望一下?」 绝色美女浅笑的神情诱人非常,可惜小弟无福欣赏。 「呃……这段时日要处理很多事务……比方说高丽那边的问题……还有锦衣卫的编组……」 怡宁又笑道:「臣妾想起了,那次出宫好像曾有交待皇上,出去玩归玩,要在太阳下山前回家哦?」 「呃……那是因为发生了一点意外给搁误了宵禁之时……」 怡宁笑着问:「据说那意外的原因好像某人在东市的女奴拍卖会上流连忘返?」 我抹了一额汗,更是暗暗叫苦。 这女人吃醋也不是这种吃法啊…… 那天去了寒玉会馆的事她怎会知道呢?莫不成是侍卫透露了消息? 我就是知道她会生气,才刻意地隐瞒,明明前几天也相安无事的啊…… 「呃……其实小人也没多大兴趣去这里地方,只是被那死胖子硬拉……」 怡宁微笑说:「臣妾还听闻,某人第一次出宫就带了两个国色天香的美女回家呢。」 「呃……这可是不是小人作主的啊……她们都是因为有各自的原因而要被迫进宫暂住……」 「哦,那从实招来!是什麽原因?」 看怡宁似是有些意动,我连忙说道:「启禀影子大家皇后娘娘怡宁老婆姐姐大人!这当中一个是来自扶桑无家可归的可怜忍者,另一个则是被追杀到华夏流浪的新罗国公主。」 怡宁这回没有微笑了,却是脸露疑惑的道:「那两个女子不是从奴隶市场买来的吗?」 我心想转机来了,急急摇着双手,大声澄清道。 「当然──绝对──肯定──不是啦!望大人务必相信小人!」 「此话当真?」堂前伟大的妻子判官脸色终於放缓。 「十分真金!十分真金!」 我一拍胸腔,说得中气十足,大有气势。 「唔……」怡宁托着乌溜溜的脑袋,想了一想。 「这点希平那小妮子倒是没提起过。」 我顿时明白一切了,肯定是希平那鬼丫头在背後说我坏话。 这家伙在造谣生事之余,更是把话说一半不说一半,这才让皇后娘娘大人如此生气。 就是说嘛!上回足足大半个月没找怡宁,她也只是哭了一遍,哄了几下就回来了。 这回不过是两天吧,算是很正常的轮流日,之前我不时也是隔两、三天才来一次。以怡宁的性子没理由因此就大发脾气,绝对是希平在暗里搞鬼。 难怪这个可恶的妮子刚才面色如此古怪了,肯定是等着看我的笑话。 我现在真是把希平这便宜妹子恨得牙痒痒的,以後定要找寻机会好好的教训她。 心中大定,余下的事情自然容易解决,这下子连一直弯曲的腰板也挺了不少。 「正是正是,请容小人为皇后娘娘您一一道来……」 我随即把新罗杀手和扶桑忍者行刺的事说了一遍。 当讲到危险之处,更是添油加醋,口沫横飞的,让怡宁心惊胆跳,连刚才那一副脸色也忘记了摆出来。 ……当然隐过了一些关键重点秘而不宣啦。 怡宁听完之後,脸上阴晴不定:「唔……那就是说臣妾怪错您了?」 我便是一惊,看她表情似是不太相信,立时高声疾呼:「冤枉啊大人!小人本月零用钱还是分毫未动!」 当然是未动过啦,而且还多了五百两的进帐呢! 不过这话只能在肚子里说,嘻嘻。 「……哦?是这样吗?」怡宁神色一正。 「绝无花假!皇后娘娘就算不相信小人的人格,您也应该相信小人那乾渴的钱包呀……那可能花得起几千两买一个的女奴!」 尊贵而又伟大的皇后娘娘脸色这才一缓,看来她并非气我带人回宫,也不是因为两天没找她,而是误以为我去了奴隶拍卖会购买女奴。 事实上金丽姬倒是真金白银买回来的,可我在此时怎会笨到自暴其短,当然是说得隐悔,让怡宁觉得是自己怪错了我。 「刺客的事绝对真实,不然大人可以找张楚雄几个侍卫来说明!」 作为说谎专家,讲起这话来自是说得很有技巧的,新罗刺客之事当然是真,但这并未代表寒玉会馆的事也是真。 最高明的谎话就是七分真实中夹带着三分虚假,将来查证时也容易开脱。 大家要知道喔!「存心欺骗」和「错误引导」可是两个完全截然不同的罪名。 「看来倒真的是怪错七郎了。」怡宁这才回心转意,柔和的说道。 「没事……没事……」我嘿嘿的乾笑两下,总算渡过难关。 还记得那次惹得怡宁生气,她可是足足半个月没理睬我,不单不让我上床,就连进房间睡觉也不许,结果硬是吃了十几天西北风,生了一场大病之後才重归於好。 对於不愿给人家知道的理由,你或许会问为什麽。 这个答案其实很简单,若然被後世的史官知道了。 「史上最窝囊的皇帝」、「被老婆罚跪的昏君」、「无房可睡的庸主」…… 小弟大概逃不过以上连串「美誉」。 虽然每次都是自作孽啦…… ~第五十九章~江湖武林 「既然如此,奴自当向您赔罪,请求七郎原谅。」怡宁向我盈盈下跪。 我心中大乐,见怡宁说话时不再用臣妾和皇上了,语调也回复往日的温柔,那就证明她已经撤底的消气了。 这次的怡宁倒是很明理,不然依照以前的经验,往下来的日子我肯定没好果子吃。 「没关系,那只是误会,误会罢了。」我连忙上前,双手扶起她。 现在我可不敢把话说得太满,一旦被怡宁发现我从薛胖子身上借来五千两,还花了相等於二十年零用钱的钜款买下金丽姬,甚至已经偷偷吃掉千代……那就很难想像会否又出现麻烦,这时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安全。 「七郎以後若要出宫,定要把奴带在一起。」怡宁亦不坚持,站起来说道。 「免得奴……牵肠挂肚。」 「好啊,以後就带同你一起出外游玩。」我话说如此,却是一额冷汗。 要是怡宁如影随形伴随左右,那老子的鬼混计划就全部泡汤了。 皇后哦了一声,浅浅笑道:「但愿不会成为七郎的负累。」 哎,这位姐姐老婆实在太了解我了…… 「怎会呢,那班侍卫的身手怎及你这武林女侠!」我只能这样道。 说这话倒是一点也没有恭维的成份了,经过这次微服出巡和忍者刺杀,我也大概了解自己的实力去到那里,比起二哥是略有不及,但也高於一众御前侍卫。而怡宁的武功比我只强不低,大概和二哥在伯仲之间吧。 因为我那泰山丈人的关系,怡宁自少便是家学渊博,早几年的功力是强我甚多。她本就是天资过人,加上能够刻苦用功,实力自是出众非常;虽然我经过多年的努力,内功方面已是突飞猛进,已经不再是吴下阿蒙,但还是不敢说比她强。 「若然奴是武林女侠,就不会整天呆在这里了。」她轻轻叹道。「啊,不知道谁把国君的工作都丢下,然後到处游玩,还留连忘返呢?」 这不是明指我嘛!看得出怡宁还是有点生气。 双手合掌,我故作请求状:「啊!请女侠饶命,放过小人!仙子般的女侠大人有大量~」 「……贫嘴。」怡宁轻言笑骂,悄脸桃红。 我涎着脸孔,凑去过说道:「我这嘴巴是贫是甜,那就要你试过才知。」 「别闹啦!」怡宁一伸玉掌,拍开我的怪手,递了一杯龙井过来。 「快喝一点吧,看七郎的嘴唇都乾了。」 口水自然是乾了,刚才小心翼翼地与生气的怡宁说话,那可是比起舌战群臣还要辛苦……。 我舒舒服服的靠着锦绣椅垫坐下来,美美的喝下一口茶,接着把对朝鲜局势的混乱和忍者一族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告之,当然也少不免那个神秘的铁面高手。 当我说至中途时间,怡宁已经开始皱起秀眉,显得忧心重重的样子。 「竟然连晋王也不是对手……那个铁面人到底是谁呢?」她喃喃地道。 我仔细描述那人的形象,又道:「问过金丽姬和百地千代都毫无头绪,你对此人可有印象?」 「不知道,听你所言又不像武林中人……」摇了摇头,她伸手示意我继续讲下去。 过了两刻钟,我把所知的有关情报都说完,见怡宁一直低头沉思,便故作轻松的说道:「放心吧,事情还未到十分严重的阶段。」 「铁面人之事必须追查下去,有这种来历不明、目的不清的绝顶高手为敌,如同卧虎榻边,终究是个後患……」怡宁抬起头。 「已经派人查探了,铁面人就暂且放一边吧。」我不禁说道。「铁面人就一个人而已,扶桑忍者那一群也是个问题呢。」 「七郎千万别掉以轻心啊,就算是当今天下排名,武技能胜晋王的高手亦不超过五人……那神秘铁面人要是孤身一人倒不必担心,但若然背後有什麽势力支持,那就非常危险了。」怡宁皱起了秀眉,又再说道。 「至於扶桑忍者麽……向来只活在传说之中,奴也只是从父亲口中听闻过,实力与七郎所言甚似,想来并不算太大的问题。即使忍者一众再多秘技,毕竟武力不及御前侍卫,总共也不过千余人,只是一小部份精锐的话,是影响不了全盘大局的。」 我暗暗点头,怡宁说得很有道理,看来自己是见识过雾隐之术和忍者那种无声无息的身法之後,有点太过介怀他们那超乎寻常的技能了。 「你这话说得没错,忍者一族的人数毕竟太少了,最多只能起到干扰的作用。而且扶桑离华夏本土太远,能否碰上也着实不知。」 怡宁笑道,目光中颇有调侃的意味:「但听七郎如此夸赞忍者的实力,让奴也开始深怀好奇之心,有机会倒是要认识一下七郎那位新收的女忍者。」 「啊……肯定会有机会的。」我拙劣无比的说道。 现在让两人相见还是不太妙,待现下的风头过去,我再调教千代多点,那时再让两女认识也不迟。 怡宁却想起了什麽:「说起来,华夏帝国还有潜力无限的武林啊。七郎大可以借助江湖之力来制衡扶桑的忍者,实行以江湖制江湖之策。奴虽然对江湖武林认知不深,然後华夏毕竟人材众多之境,地大物博,更是英雄辈出,想必不会输及扶桑忍者。」 怡宁停了一停,又再补充道:「依照七郎对扶桑忍者的描述,华夏高手纵使轻功不如忍者一族,但论搏击之技却不可能差於对方,而且说到数量,更是远远超出数十倍。」 摇了摇头,我从一开始就已经排除了华夏武林的参与:「事实虽是如此,但江湖中人个性向来松散,更对朝廷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与依附於大名家下的忍者全然不同,想要得到他们的帮助……一点也不容易啊!」 其实还有一个理由我没有直言,夏氏皇族本来就出自荆州的武林世家,百年前才举族搬迁至长安附近。太祖皇帝以关中豪强的身份夺得大宝,所以对相同出身的江湖就更是猜忌,恐防那些草莽之人也照样学样,搞个登高一呼什麽的,甚至为此消灭了夏氏曾是武林一脉的证据。 我不愿跟怡宁多作讲解,就是这件秘密对夏氏後人来说都很是尴尬。毕竟先祖们的做法,或多或少都有忘本的味道;再难听一点来说,也就是过河拆桥,有了孩儿不要娘。 自从控制了整片华夏大地之後,无论是太祖爷爷还是老爹对江湖武林的政策,都是一方面培殖亲朝廷的势力,比如少林青城,另一方面则极力的打压,无论是黑白两道都只能在狭缝之间苦苦求存,对朝廷自是难以生出好感,不怀异心我都已经偷笑了。 两任皇帝对江湖的态度都是如此明显,善於惴摩上意的家伙们自是理得。故此朝臣或者地方官员,都尽量避免和有江湖背景的人物或组织接触,以免引来头上那顶乌纱帽 昏君志愿 第 20 部分阅读 两任皇帝对江湖的态度都是如此明显,善於惴摩上意的家伙们自是理得。故此朝臣或者地方官员,都尽量避免和有江湖背景的人物或组织接触,以免引来头上那顶乌纱帽的不保。 所以对於华夏的武林江湖,我从来都不会抱予期望。 ~第六十章~怡宁之见 「那就要看七郎的手段了。」怡宁没有与我争辩,转了另一个话题。「倒是朝鲜半岛的局势……可能会比较麻烦。」 我故意的问道:「何以见得?」 经过了成亲之後五年间的朝夕相处,我深深明白到怡宁之才堪比古时诸葛,不论是治国方略,还是行军布阵,可谓样样皆通,不然我就不会放心把奏章政事一股脑儿推给她。不过那孔明只是弱鬼书生,远不及怡宁文武全材就是。 就算找遍东方大陆全境,比怡宁更美的女子说不定会有,例如那金丽姬就不输她多少,但比她更有才干的,我是打死都决不相信,真不知道我只见过一面的岳父是怎样教育出来的。 在十五岁离宫後无人管束,自然也没有老师教学,进度却神奇地没有荒废下来。 我最喜欢游乐,怡宁则好阅读,更经常迫令我跟她一起研习,常言道「丈夫不如自己乃为人妻之羞」,我在无奈之下也唯有乖乖上进,故此倒是有不少军政知识和武术技击是从她那里学来。 怡宁对我而言,就是亦妻亦姐、亦师亦友,可说是多重身份的关系。所以从心底里,我对她就有着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和敬畏,这才会对生气的她如此迁就,何况还是我事前不对在先。 倾听她的见解自是远比起我一个人烦恼为佳,也正是我这天来坤宁宫找她的主要原因之一。 怡宁没有立即答话,低头思索了一会,才抬起头道:「朝鲜半岛乃边陲之地,住民生活贫苦,便是局势再乱,我们亦无需怕它……只是……」 「只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朝鲜那边一乱,我们若是无力阻止,只怕其余四周诸国会多了一重心思呀。」我点点头,接续她的语意。 怡宁赞许的眼神望来,轻笑着问:「七郎什麽时候也变得这样积极考虑国家大事了?」 「这可是难以处理的国际事情,四周国家都静待我们的反应,这关乎帝国的威信问题,我便是想偷懒也偷不起来。」我叹了一口气。 「一点也不错,若是华夏帝国完全不插手朝鲜半岛的局势,邻近诸国定然以为新帝外交政策保守,不愿干预他国事务,吐蕃和南方那些本来就怀有野心的臣属国,到时就更加猖狂了。」怡宁仔细地分析道。 「然而,七郎假若插手得太过,又很可能激起诸国的戒心,尤其是北方几个游牧大族,使他们在今年提早发难也说不定。」 我倒未曾像怡宁这般想得透澈,苦着脸道:「不会吧?不插手就以为帝国是病猫,太过干预又会惹来麻烦,那我应该怎办?」 怡宁只是简单说着:「这干预的力道需要把握得很好,既不能太过强硬,又不可失去威信。」 「即是怎样啦?」我大力摇了摇左手,并不满意这模棱两可的答案。 「此话说是很容易,做起来却极难,一时三刻也难找到方向,现下唯有静观其变吧。」怡宁顿了一顿,轻轻一叹。「说到底,各国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出发罢了。」 「看来暂时也唯有这样了。」 在静观方面倒是和她英雄所见略同。 「想不到小小的朝鲜半岛竟养着近千万的人口,他们居然隐藏了这麽可怕的实力。」我大感烦恼的道。 怡宁不以为然的道:「即使军民比例是十比一吧,以朝鲜半岛的经济实力也不可能支持百万军队的行动,能够派上场的不过二、三十万,威胁不了我们多少的。」 「只怕他们人口太多,胃口也相应变大啊。」我摇头叹道。 「还有一点我一直不明白,以前扶桑一直没怎样理会朝鲜的局势,现在又怎会插手支持百济和高句罗了?」 我便随即告诉怡宁知道,扶桑现在的当家主人由平氏换成了源氏,原来的掌权家族平氏只能勉强屈存在四国九州一带。 怡宁摇头说道:「奴对扶桑的历史不算很了解,但从地理位置而论,朝鲜半岛对扶桑来说就有如一把匕首……」 「匕首……?」 脑海模拟出一份东海地图,我便恍然大悟:「对啊!就是匕首。」 「我一直从华夏角度来看朝鲜,只觉得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之地。然而对於扶桑人来说就不尽如此,那可是一柄锋利无匹的匕首呀!若是朝鲜半岛被人控制了,那就代表利刃直插在他们的咽喉之上。反之若能控制此地,却是进可攻、退可守的战略要点。」 「以往掌权扶桑百年的平氏都是保守一派,向来只求国内稳定,极少对外扩张。至於七郎所说这新入主的源氏,奴……不敢妄言。」 「哼,他们敢插手朝鲜的事务,若不是以为帝国不知,就是欺我华夏无人了。」我冷冷的说道,同时却心里暗暗警惕,看来新掌权的源赖朝野心一点也不小。 接着,我便把这几天组织锦衣卫来收集情报的事情跟她说了。 怡宁静静的听我说完,想了一会,才说道:「我们的情报收集系统是有很大的缺陷和漏洞,这点是事实没错,而七郎的解决办法理论上也很妥当……不过……」 「不过怎样?」我眉头一扬,自问这个方案最能节省开支,选用的也是可以信任之人,理应是没有办法之下的最好办法了。 她却说道:「七郎……奴觉得,这锦衣卫的权力是否过大了?」 「何解这样说?我还嫌他们人微权轻,力量不够呢!」我不解的问道。「再说吧,锦衣卫本是御前侍卫出身,现在又要到处奔波劳碌,官阶和俸给自然没有低於侍卫的道理。」 「皇宫中的一众御前侍卫位高威重当然是没问题,他们只守在禁宫之中,工作纯粹是保护皇帝,对朝野几乎没有影响力可言。然而这锦衣卫的性质却完全不同,他们需要到各地潜伏或侦查各种情报,又能够调集地方军队应急,有着与御前侍卫相当权威的同时,更不受困於皇宫一地的限制。」 「请七郎试想一下,一个普通的锦衣卫成员已经官拜正五品,指挥使更能达到正三品之高,地方一府之首虽说已是从四品,但与这些情报人员却相差甚微,何况锦衣卫算是皇帝亲近之人,在外面自然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无人得以阻挡。」 每讲完一段说话,怡宁臻首便是一摇。 「可是我们现行的情报收集太过没效率啊,必须立刻组织有效的情报机关,而且我也相信这班由我亲自挑选的侍卫们。」我觉得怡宁有点担心太过,犹自嘴硬的说。 「奴不是说他们会背叛七郎,而是……」怡宁还是摇头道。 我不明白怡宁在忧虑什麽,权力过大?那有什麽问题,权力大才能便宜行事嘛。 何况就是他们的权力再大,也总大不过我这皇帝吧。 但是我心中却清楚,若是不能够说服怡宁,以她这外柔内刚的性格,肯定会此事放在心上,便折衷的说:「这样吧,我把锦衣卫也放进御史台的监控之列,让那堆烦人的老家伙仔细盯紧,这样他们的权力就有所制约了。」 怡宁却是默默的点头,勉强表示同意。 我笑了一笑:「放心啊,没问题的。」 「但愿如此……」怡宁只能轻轻一叹。 ~第六十一章~三全不美 千代的事我没有说太多,大部份都是轻轻带过,怕又惹得怡宁大人生气。 不过怡宁是个极其聪慧的女子,到了现在,大概也看穿我已经吃掉那可爱动人的扶桑忍者了,只是互相都不点明罢了。 当然啦,肥肉一旦下肚,自是不可能再吐出来。 怡宁也肯定深明这一点,这才装作不知情之貌。 或者应该说,她只是不满我出宫胡乱带野女人回来才生气,至於纳多少妃子的问题……怡宁身为六宫表率之首的皇后,想来就是再吃味,也应该早就有所觉悟的了。 正因为如此,我才特别的感到内疚,也特别害怕她生气。 无论怎麽说,样样不甚出色,事事懒散的我,如何也配不起这位天香国色的人间仙女。 有时候夜深人静,三更醒来那一刻,看着身旁怡宁沉睡的甜美悄脸,我就会产生一种羞愧之心。 自问从未为她做过什麽,也从未刻意想给她快乐,怡宁却每每替我在想,大小事情处处以我为先。 只是为了我一个人,怡宁已经付出了她整个的人生。 以前,她经常要迫令我读书习武,但求我能够成为一个出色有用的人。 现在,她又必须每天花上三、四个时辰批阅奏章,为的却是我的国家。 怡宁只是我人生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份,然而我却已经是她生命里的全部,她生活里的一切。 或许……我应该更多地去重视和体会她的心情才对。 至於金丽姬的事事,我倒是说得极是详细。 从这新位罗美女的公主出身、逃婚流亡、以至被捉成为拍卖女奴,再怎样被亲生父亲追杀的事情,我也一一给怡宁交代清楚。 当我这一番长话说完,只听得怡宁一阵唏嘘,又是长吁,又是短叹,反应竟是和千代一模一样。 看来这些娘们呢,都是同情心过盛的生物。 怡宁不住叹息之後,小声的问我道:「七郎,这个金丽姬的事情……您打算怎样处理?」 「你说,我还能怎样?」我想起金丽姬的态度,不禁苦笑起来。 怡宁娇笑着:「七郎的原意大概是想收金丽姬入房吧?不过可惜呢,很不幸地被拒绝了,好可怜哦!」 「你还说啊!做别人妻子的竟敢看七郎笑话!」我顿时老羞成怒,飞身扑到怡宁的身上。 我跟怡宁扭打了好一阵子,这才不甘不愿的放过她。 但见怀内美人悄脸羞红,娇声喘喘,更是诱人犯罪。 我忍不住嘴了那娇艳欲滴的红唇一下,然後紧紧搂着怡宁。 怡宁移了一移身子,找了个更舒适的位置靠着,轻轻说道。 「金丽姬……真是个可怜又可敬的女子。」 「她有什麽可敬了?不就了搞来出一个又一个的大麻烦!」我不满的说道。 怡宁幽幽的道:「她身为一个弱质女孩子……能够抵抗父母强加於自己身上的命运,能够为此抛却享受多年的荣华富贵,怎样说也让人敬佩啊。」 我怔了一怔,想起最初我俩的婚事也只是父母之言,怡宁那时可是满心的不乐意,到後来发生了一件意外事件,她才对我大为改观,我们亦因此方变得其情似胶。 「是不是想起我们的事了?」怡宁看着我,浅浅的笑道。 「对我来说,能够娶你入门是天大的幸运;对你来说,嫁给我则是天大的不幸吧……」我轻声叹道。 「七郎别这样说,那时只是奴不懂……不懂七郎的好……」妻子越说便是越小声,更羞得满脸通红。 我紧贴着怡宁幼滑的脸蛋,情意绵绵的道:「那你现在懂得我的好了麽?」 怡宁没有答话,依着我的颈项,小嘴喷来一股热气,弄得我耳根温温的。 我又把早几天与金丽姬谈话的内容告之,怡宁沉静了一会,才轻轻的说。 「金丽姬……说不定是在等待情郎来找她吧……」 我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也许吧,她是有这样告诉我。但谁又能证明她所说的都是真实,而并非她个人的推诿之词呢?」 「金丽姬呢,奴想她定是和情人相约来生……两人为了理想一同逃出新罗皇族的禁锢,却很不幸地失散了,她唯有默默的等待──等待情人的归来。」 怡宁那双明媚大眼流露出无限的憧憬。 「美女情深,俊男爱慕?你把一切都想得太美好了吧!说不定就是那个男人把她卖了呢!」我粗声粗气的道。 「七郎呀,您就是这点讨厌,太不浪漫了。」怡宁唠起小嘴,又嘻嘻的道。「不过,这位新罗女子肯定是美若天山,否则七郎怎会念念不忘?」 我气愤的道:「我那里有念念不忘了,我……只是想找个三全其美的办法啊!」 「三全其美?只是便宜您这大色狼吧!」怡宁又再取笑我来:「而且她竟然一口回绝,那肯定是七郎的魅力不足哦,不然何解表现如此?」 「哼!本大帝若是魅力差劲,你还会看上我吗?」我语锋一转,大刺刺的说道。 这段大言不惭的说话,立时引来怡宁的格格娇笑。 怡宁笑完,正色的道:「既然华夏与新罗的和亲计划遭金丽姬两次相拒,也即是失败了,我们只得等待新罗来交涉。那……七郎打算怎样处置金丽姬此女子?」 看她眉宇之间带有忧色,倒真是担心金丽姬的命运,我苦笑道:「放心好了,你七郎我这个堂堂华夏皇帝还不至於容不下区区一个弱女子。」 怡宁却道:「七郎让金丽姬这样一直居於乾清宫中,她本非宫女,又不是妃嫔。给宫中多事之人听着了,却是名不正,言不顺啊!」 「那也没办法,总不能把她赶离皇宫吧?外边可能还有无数的新罗杀手在等她出现呢。」我摊开双手,接续说道。 「当然交予新罗王更是不行,这可是新罗近年的一大丑闻,法兴王现在是杀女儿而後快,绝不想华夏人得知此事,我们也乐得装作不知情。」 「七郎可以帮她寻找爱人啊,若然两人千里相认,有情人终成眷熟,再给她们找个地方隐姓埋名,那可是功德无量的好事。」怡宁瞄了我一眼,悄悄说道。 早前说要让小月儿嫁人,现在又想帮助金丽姬找情郎,这个怡宁啥时候开始这麽喜欢当媒人了? 「这根本不可能,现在我可以信任的人手已经因为组织锦衣卫而变得严重不足,那有空闲管她和别的男人谈情说爱?」我摇了摇头,找了个借口拒绝。 对於这位被自己亲生父亲追杀,天下之大已是无处容身的新罗公主,我是深表同情,但远未至於怡宁和千代那种感同身受的地步,所以容许她住在皇宫已是保护她的最大极限了,若是要替她找情郎什麽的,那可就做好人做得太过了。 自问并非心胸广阔之人,纵使功德无量,这又与我何干? ~第六十二章~从前旧梦 眼见时间尚早,我也无所事事,便翻起怡宁书架上的书看起来。 於是两人这样面对面的坐着,俱是默然无语,怡宁静静地批阅公文,我则慢慢的阅读书籍,颇有多年前一起读书练字的气氛。 气氛是如此轻松,是如斯平淡,竟让我想起了少年时代的一点一滴。 我一时之间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就连书上写什麽都没怎样注意。 那时候年少无知,每天都晕晕惊愕愕的过活,时间却过得飞快无比。 怡宁比我大一年,特别是女孩子都发育得比较早,十六岁的她已经亭亭玉立,完全是一副成年人的模样,而当时才十五岁的我却只像个毛孩子,每天只懂得爬树嬉戏、到处游玩,身高甚至还低她半个头,也难怪这个做妻子的一直以大姐姐自居,常常取笑她的丈夫只是个长不大的小弟弟。 这种情况直至我十七岁、她十八岁那时才有所改善,原因是我那年的身高总算超越怡宁了,终於不用抬高脑袋,可以挺起胸膛大声说话。从那时开始,她才把对我的称呼由『弟弟』转变为『七郎』,我也把『怡宁姐姐』後尾两个令人尴尬的字删掉。 即使到了今时今日,大概在怡宁的眼里,比起我们夫妻的身份,我更像是一个由她亲手培育成长的弟弟吧?那可是由我最初矮她半个头,到现在还高她一个头,由我少年时的任性不懂事,到开始关心别人的想法,不就是一个完完整整的『小弟弟兼好丈夫育成计划』嘛! 打从我俩成亲之後开始,怡宁就以我监护人的角色生活着,除了要替我管理七皇子府的日常事务,打理每月的财政收支,平日还要防止我躲懒,监督我的学习进度、读书习武…… 所以她对我才会表现得如此爱宠,却又不愿意太过放纵,凡事都把我管得严严的。在我成为华夏帝国的皇帝以後,她同时也失去了监管我的权力,想来多少也会觉得有些失落感吧? 这个时刻,就仿如回到从前那个少女和少年的时代似的,相信怡宁亦是和我一样,都在享受着这午後难得而又平淡的温馨感觉。 无论人和事,都会随着时间而流逝,所有的人都毫无例外地会年华老去,一切事物都会消失於历史洪流之中…… 然而,即使所有都已经一去不返,我们仍然拥有刻骨铭心的记忆,仍然拥有着昔日那少年少女时代的真摰情怀。 怡宁突然抬起悄脸,唤道:「七郎……」 柔软而又熟悉的呼唤,把我从遥远的梦中惊醒过来。 「啊?」 「怎麽发呆了?」怡宁温柔的说。 「我在看书啊!」 「看书怎会看到流口水?」妻子抿嘴轻笑道。 我连忙擦去嘴巴边的水渍。 怡宁看着我的傻相,更是笑得甜蜜动人。 「嘿嘿……」我搔着头,也笑道:「也没什麽,想起一些往事罢了。」 「什麽往事想得如此入神?」 「真的没有什麽啦,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很快。」我放下手中的书本,转移问道。「喔,有特别事情吗?」 「七郎不愿告诉奴,是否做了对不起奴的事?」 怡宁说笑了一句,见我连忙摇头,也没有再纠缠下去。 「您不是经常烦恼国库储备不足吗?现在倒来了一个绝佳的赚钱机会。」 「啊!真的吗?」我听闻到她这样说,便是大喜过望。 我甚至兴奋得一跃起身,从椅子中跳起来,跑到怡宁的身旁。 国库空虚的问题一直困扰了我一段很长的时间。 从登基的第一天开始,我就知道这皇帝很难做。 官署行政要钱、百官俸给要钱、基础建设要钱、江长治水要钱、军队补给要钱……总而言之,做一件小小的事也需要钱。 而华夏帝国什麽都不缺,唯独就是缺这银两一项。 老头子英明一世,却丢下了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给我,可惜现在想逃避已经太晚,我已经没得选择了,唯有乖乖的想办法来解决。 尚有一个月就到夏税入帐的日子,户部尚书杜南近日更是忙得要命,既要督促地方准备上交税收,又要管理户口审查之事,还有审计各部的开支,每天都忙得天昏地暗、星光惨淡、日月无光…… 当然我还有最後一招──徵收临时税项,但此法会带来无穷的麻烦,尤其是我刚刚即位不久,一旦强行要求各地加收临时税,恐怕恶名会立即传遍天下。名声这东西,想要建立极为困难,然而破坏却很是简单,所以只能穷到走投无路的时候才能用。 现在听到有方法可以帮助解决这个问题,我自然是兴奋无比。 只要有了丰厚的银两,还怕他什麽东突西突,还惧他什麽吐蕃吐猫,那时就是朝鲜半岛陆沉了也与我无关,有了钱就有实力,什麽都没所谓啦。 怡宁微笑道:「七郎莫急,且看这一道奏章。」 我接过她玉手递来的奏折,只见是淮南扬州太守方朗言所上书,感到一阵疑惑,便打开来一看究竟。 ~第六十三章~薛家走私 只是粗略扫了第一眼,我立时大吃一惊,内文竟是针对薛金元的家族,也就是他父亲扬州首富薛平。 这应该叫萍水相逢、相识偶遇吗?没想到竟然与薛金元有关──当然我可不想与那胖子有什麽缘份。 原来扬州官府方面已经掌握薛家走私的情报,怀疑他们这十几年间有严重逃税的情况,漏税金额达百万银两之钜,更隐隐指出薛家与地方高官勾结,互相包庇的问题。 我心里对薛金元的态度逐渐清晰起来,顿时明白了这胖子为何特意上京,又为何如此刻意的向我示好,看来就是为了这一件事没有错了。 再和半个月前那薛胖子的说话和怪异言行两相比较,我现在也想明白了一个大概。 我估计薛金元这次进京的目的,就是意在向朝廷打探消息,又希望能找一个强援在朝中帮忙。只是朝中重臣个个都是成精的老狐狸,全都明哲保身得很,向来都不愿意与地方富商有所联系,想来他肯定是碰了不少钉子。 正当薛胖子打算要离京之时,却在茶馆遇上看起来身份不低的我,然後又发生出寒玉会馆拍卖女奴的事情。 然而越往下看去,我便越是皱起眉头:「这不过是地方商人的逃税案件,交由扬州官府自行处理不就结了?为什麽方朗言还要搞上书这玩意?」 「这方朗言可不简单呀,七郎有看到他写着发现了什麽确实证据吗?」怡宁摇了摇手,狡黠的一笑。 我心中一动,又再新看了手上的奏折一次。 果然没错,方朗言这个家伙滑头得要紧,用的全是『怀疑』、『可能』、『或许』等等不确定的字眼,明显是没有多少证据在手。 想来也是,薛平既然能当上扬州首富,江南一带有名的土财主,自然是有一番手段,那会如此轻易暴露马脚。 「就算是没有证据,凭他杨州太守的权力,小小商人不是说搜就搜啊?」我不解的问道。 怡宁没有回答,只是说道:「不久之前曾收到弹劾参本,淮南刺史张亨去年娶了薛平的女儿做小妾,现时更与薛家往从甚密,还经常收取礼物什麽的。」 我立即明白怡宁的意思了,刺史张亨乃淮南一郡之长,更是扬州太守的直接上司,有了这一层亲家关系,方郎言对薛家自是不无顾忌,也不好胡乱动手,便借故绕过了刺史来直接向我上书。 心中同时一阵汗颜,怡宁这皇后了解臣下的程度,竟是比我这做皇帝的还称职许多。 「人家娶个小妾,和岳丈泰山联谊,这有什麽好参的?」我苦笑了一下,想起便问道。「那份弹劾的参本奏章……不会也是方朗言所书吧?」 怡宁含笑点头。 「当时你是怎样回?」我接续问道。 「皇上您呀!前几天不是已经转过去乾清宫御书房那边了吗?」怡宁却娇嗔起来。 我仰天打了个哈哈:「抱歉抱歉……现在你说起来,好像还有这麽一回事。」 当然我不能告诉她,对於此事呢,自己根本是毫不知情…… 其实现时御书房那边,我还累积了一大堆没有迫切性的奏章尚未朱批送出。 什麽地方参奏呀、官员密函呀……这些都不是什麽急切要务,大多是官员派系间的针锋相对。所谓弹劾啊告密的,不过是耍耍嘴皮子,互相插刀的桌下小动作。本身没有多大的意义,我都懒得花时间看,也从不给予回覆,向来是拖得就拖,反正也无关重要。 「这方朗言到底是什麽意思呢?」我喃喃的说道。 「从奏章上所写,那包庇薛家走私的高官自是张亨无疑,方朗言虽则没有明说,暗含之意就是撤换淮南刺史,然後他就可以大摇大摆的查封薛家了。」怡宁替我分析。 脑海中灵光一闪,我恍然大悟:「这家伙原来是在唾涎他那顶头上司的位置!」 「这点大有可能,方朗言在太守的位置已做了十五年之久,然而一直都没有机会升迁,全因为他和上司张亨不知,现在能够利用薛家的走私案件扳倒张亨,想来定是不遗余力。」怡宁同意道。 地方官员不可朝臣,皇帝可没办法看到他们的表现,所以一直是以每年逐级的考核来进行升迁。故此,若是和上司不对头,那你在地方的政绩再佳也是枉然。 怡宁的推测准没错,方朗言定是被张亨压住了十几年,现在让他找到了一个大好机会,自然是着力设计报复。 「既然张亭都娶了薛家小姐大半年,怎麽到现在才来参奏?」我不解的问道。 「方朗言身为扬州太守,以前一直没敢乱动,现在却勇於参上司一本,肯定是看中了薛家这件走私案。特别是近半年来,七郎着简文重向六部以及地方颁布了行政命令,要求他们尽量节省开支,方朗言就能明白朝廷国库可能告急,这才会如此有恃无恐,连续秘密上书两次。」怡宁讲得头头道道,像是完全猜透了方朗言所想一样。 「哼哼,方朗言的真正目标竟是张亨,薛家不过是一个棋子罢了。这厮倒是很有机心呀,特意先报告上司纳妾之事,随後在薛家的奏章又只字不提张亨……」我冷哼了两声,扭头让贤慧的妻子给予建议。「怡宁,你觉得应该如何处理?」 怡宁只简短的说了四字:「依法办事。」 她的做法是很简单,也很正途。 姑勿论方朗言和他上司张亨是否不和,也不讲方朗言是不是有其他的心思,这薛家若是有走私或者逃税,那就应该依照华夏的法律来处理。 何况若是查抄到证据,以薛家的雄厚家底,那可是至少几百万两的额外收入,这不是赚大钱是什麽? 薛家本来是做朝鲜、东瀛以至南洋的远洋贸易,走私之说并非不可能,逃税更是商人中很平常的事,便是有做过也不出奇。 ~第六十四章~王道邪道 税收一门,种类繁多,但大致上仍分为定税和浮税两大类。 定税是定时和定额的意思,主要是指土地农业税,以及商品产业税,或者是个人所得税。全国实行两税法,规定夏秋两次交收──夏税不得过六月﹐秋税则不得过十一月,距离都帝长安三百里以外的地区则可展限一月。从华夏建国六十余年以来,这定税仍是国库最大和最稳定的收入来源。 而浮税则是指不定期,也不定额的税收,主要是陆路和海上两大关税。陆路上自然是设立关卡,通过的人或物都需要交纳金额,而海税则多是海港设置,商船或旅客靠港之时交纳。近年华夏帝国与海上的贸易逐渐增多,这海税占国库收入比重也越来越高。 另外还有人头税之类,即是每家每户有新出生的男丁,就要上交一定的金额。 关於国库的税收,士农工商,可谓样样不同。 特别是商人这一行业,更和农民完全不一样。 农民大多拥有自己的田地,税金可以非常简单直接地按照土地大小和肥沃的程度来收取,也可以用农作物的收成来代替银两交付,这就极为方便了地方官府的行政工作。 就算是地主阶级,严格也说也不过是土地比较多的农民,官府自会向他们徵收应付的土地税,而所需要交付的税额,他们则同样会向下属的佃农或农奴收取。 反之做旅行商贩生意的就麻烦得多,他们不一定拥有固定的资产,而且作为流动商人,经常游走於各地,实在难以定期查敛税务,逃税漏税的情况就更是严重了。 虽然对於这些行商来说,省与省之间重镇的关税也够他们承担,但关税是一回事,行业所赚又是另一回事。关税是不定额的,主要是看所带商品的价格来徵收,只要隐瞒了行李的价值,所要交付的税项不过是九牛一毛。 而像薛家这种巨无霸式经营的商团,从远洋商贸到手工生产也有涉及,当然会拥有固定的产业,然而每年两次的交税却也是很好逃避,他们只需要隐瞒起实际的收益,官府就更难徵收应付的税额。若然还有上面的关系在支撑,地方官就是想狮子开大口,也得掂掂自己够不够份量。 至於关税方面,远洋商贸的税率本就极高,然而带来的利益也是极为丰厚,一旦成功逃开了海关的查税,那就更是赚得盘满砵满。 估计以薛家的财雄势大,消息肯定是灵通之极,早就得知扬州太守那边开始暗里调查他们,说不定还找过布政司张亨帮忙,不过张亨毕竟浸淫官场多年的三品大员,必定懂得这走私逃税之事是帮不得的,否则勾结地方商贾的罪名就有他受了,薛胖子迫於无奈之下,这才来长安造访,希望找个强而有力的靠山。 我却在权衡轻重,到底自己应不应该帮那死胖子一把呢? 毕竟也受过他的好处,不过这样一来,我这做皇帝的也算是贪污受贿啊…… 要压下的方朗言还不容易?只需在他的奏章上骂个狗血淋头,便是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再提这件事,别说是查薛家的财产和帐簿。 不过为了那区区五千两白银,好像不太值得帮胖子这个忙嘛,虽则也是举手之劳的事。 「七郎好像有其他的心思?」怡宁总能观细入微,自然看出我的异常。 我并没有详细告诉她认识薛胖子的事,就是之前在寒玉会馆发生的事情也只是轻轻带过。 若然让她知道我拿了那死胖子五千两,岂不是活撕了我?幸好希平是个小笨蛋,从不怀疑也不知道哥哥我是个贫穷皇帝,不然肯定向她嫂子告密。 「……其实这样啦,我是认识一位薛家的少爷。」我小心翼翼的道。 怡宁脸色一正:「可即使是旧识,七郎也绝不能循私枉法的啊。」 「当然啦,我很明白法制这一点,只是在考虑应该怎样处理才是最好的办法。」 看到怡宁露出疑惑的神色,我思念飞转,解释道:「我的皇后大人啊,你仔细的想一想,以薛家现时拥有的实力,几乎霸占了东南沿海一带的远洋商贸,而且本身更有无数的产业,还有需要使用到走私来赚钱吗?」 「我敢说,以薛家之财雄势大,根本没必要搞走私这一门高风险项目,倒是十几年前薛平刚刚白手兴家时却是大有可能,然而多年前的帐目资料又怎会轻易查出呢?不然方朗言就不是用怀疑口吻,而是说自己已经拥有确实证据了。」 「这倒是说得没错……」怡宁迟疑了一下,却没再说话。 我抢先说道:「至於逃税方面,那则是肯定的。这已经不单是薛家一个商团、一个家族的问题,甚至华夏国内所有商人也有逃税的嫌疑。」 「那七郎也好应该给予权力,让张亨好去配合方朗言来查处啊。」怡宁秀眉渐舒,那双妙目却是一闪一闪的注视着我。 「若然薛家真的罪证确凿,铁证如山,那就容不得他们逃离法网!」 「如此一来,还能借机警告一众的商家同行,让他们小心以後再敢逃税。」 怡宁是一个非常聪明,精通王道之策,又很坚持君王理想之人。 问题是她的思考和观念都太过方正、太过规矩,很少会像我这样考虑些旁门左道之事,一时之间转不过弯来,更是听不懂我刚才的言外之音。 「根本!是根本啊!问题不在於薛家,而是收税制度的根本。」我大力摇头。 「利益当前,谁不动心?只需在帐簿上少写一个零,那税额可是差天动地。就算是抄了一个薛家,还有千千万万个薛家──其余的商团财阀一样会出现逃税的情况。」 怡宁犹豫一会,才轻轻点头:「这点倒是没错……华夏建国以来,一直重农抑商,对商人严加控制,就是商人税收难徵这个道理。」 「其实我所考虑的,并不只是收税制度,而是查抄薛家後的影响。」 「影响?」怡宁还是有疑问。「还会有什麽影响?」 「不错,就是薛家倒下之後带来的影响。」我笑了一下,心念飞转。 「啊?」皇后还是露出不解的眼神。 仔细想好了说词,我才开始解释:「若是成功查抄了薛家,好处当然是能够把薛平的财产收归国库,不过这些即时性的收入,最多也不过百万两,对现时的国库只是不无小补,但实质的帮助却并不算大。薛家真正值钱的,是他们旗下的一众商号和远洋轮船,然而这些不动产很难在短时间之内卖出去,就是派人去点算清楚,说不定又要花耗大量人力物力。」 当我越说下去,皇后的秀眉便越放宽,心头更是乐得开花。 「最大的问题是,一旦薛家真的倒了,南方的织造业和陶瓷业肯定大受影响,到时我们只赚了一笔银两进帐,带来的却可能是数以万计百姓失去工作的问题。到其时,地方光是照顾这些流民的生计就够头痛了,这可是一件得不偿失的赔本买卖啊。」 「看来七郎真的长大了,懂得考虑民生的事啦。」怡宁赞道。 「就是你怎样赞美我也是没好处的喔。」我嘻嘻一笑,拧了一下美女的小鼻尖。 「七郎考虑的不良影响是肯定会出现,但奴却认为,即使薛家完全崩溃了,还有其他的商人存在,一样能吸纳这些百姓……」怡宁轻声说道:「而且奴还是相信,治国方略,应以法制为先。」 「大树之下好 昏君志愿 第 21 部分阅读 信,治国方略,应以法制为先。」 「大树之下好乘凉嘛,有时也不能太死板,薛家在提供就业方面其实帮了官府不少忙,我们又何苦赶尽杀绝呢?先给一点教训,再给一点好处,俗语也说胡萝卜加大棒政策嘛……」 我说完了这番话,怡宁并未有表示支持,但亦没有明显反对。这样已经足够有余,心中便隐隐有了主意。 看来这次还真的给胖子押对了宝,而且是稳赚不赔的大三元咧…… ~第六十五章~书房秘道 经过了无穷无尽的心理压力,包括严刑迫供、软硬兼施、残酷铐打……总之就是连串惨痛无比的盘问之後,我花尽唇舌巧言解释,终算平复了某人的滔天怒火。 一切一切都是希平那妮子的错,若不是这可恶的野丫头做谣生事,也不用害我如此胆战心惊。我已经下了决心,改日一定要报仇雪恨,给她好好的惩戒一番,让她知道我可不是好欺负的。 等到入睡时间,皇后却是浅浅一笑,推了推我。她红着脸说了半天,就是支吾其词,让我摸不着头脑。最後总算是搞明白,原来是每月一次的好亲戚到访,那个到了。 後宫妃嫔的月事都有纪录的,而古时记载当中,则有「以丹注面目」或者在左手配戴金戒指,称为「经戒之」的做法。老头子妃嫔众多,生活却规律得很,一般是固定轮值制,某个妃子若是月事到就会在御书房边挂牌注明,如此自动取消轮值。 看到怡宁有如小女孩含羞答答的模样,与刚才的霸气万千简直有天渊之别,我便是哑然失笑。这才想起小德聪倒是有挂上牌子,只是我过来的时候匆忙,没仔细留意而已。 听说女子临近月事脾气会变差,似乎还真是有点真凭实据的。 我紧紧搂抱皇后的纤腰,一阵浓郁的牡丹花芳香直透入鼻腔。怡宁天赋淡淡幽香,平日很少擦胭脂水份什麽的,也就是月事到的日子才会用牡丹花瓣泡澡。 深深吸了一口,我笑嘻嘻的说着:「就算血淋淋也不是没见过,我都不怕了,你怕什麽?」 「若然被宫女太监知道了,那明天要怎样见人?」怡宁红着脸,小声的道。 「那可是另有一番情趣啊……」 「好啦,快走!」她还是一把将我推到门边,说是会给後世人留下不良记录云云。 看着怡宁关上门,我只能摸摸鼻子,灰头土脸跑回自己的寝宫。 大部份皇帝平日在宫里出入,都是坐二人抬的轿子。不过按各皇帝个人习惯还是有所不同,例如太祖爷爷老实巴交跟从传统,像老头子就喜欢骑着高头骏马风驰电掣……至於我罗,既嫌骑马麻烦又不喜乘轿慢,很多时候反而一双脚用走的。 不过懒得动时还是会乘轿,所以有关人等不需要担心面临失业的前景啦。 已经到了入夜,我回到乾清宫随便用了晚膳。 走进了御书房,脑海里突然涌现遥远的记忆…… 虽然从小便与老头子关系不佳,但凭着嫡子的身份,倒是在内宫里出入自如,通行无阻。记得每当老头子出征在外,我就经常往内宫里跑,御书房也是其中一个绝佳的游玩场所。 只是御书房有什麽好玩?是玩躲猫猫还是兵捉贼?到底是谁跟我一起游戏?十几年後的现在已经完全记不清楚了。 不知为何,我有点坐立不安,还有一种奇异的突兀感。 环目望过去,窗外已是一片漆黑,房间中只余油灯一闪一闪,似是在轻佻地向情人贬眼。 茶几、桌子、卧榻、还有一层又一层的书架……老头子虽然武功盖世,出乎意料地却是个好读之人,御书房收藏了不少名家书籍。当然小小的御书房是收不了这麽多,绝大部份的先祖遗训、典藏读本都放在乾清宫後面的书库院,由专人负责管理,分门别类,可说是御用的图书馆。皇帝只需在名册点选,立即就有人送来。 眼前景物都没什麽好值得奇怪,都已经在这书房混了半年多,早已经很熟悉才是。 然而我还是很在意一个角落,一个很可能遗忘了的角落。 那是书架的里边一角,远看并不特别,但背靠椅子看过去,却和其他部份有点格格不入。 我走到书架里边的一角,把上面几本大型书籍推开,好像被受操控一样,伸手探了进去。 ……果然找一个机关。找到第一个,然後是第二个,就在花瓶靠住的字画里面。 我甚至没感到一丝惊奇,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似的。 轻轻响了一声,书架旁边的墙壁出现一道暗门。 这两个按键做得相当精巧,必须先後按下,才能打开机关。 往下是黑压压一段的石级,这是密室秘道,还是通往宫外? 我有点犹豫,但还是走下去,双脚刚踏进秘道,头顶的暗门便关闭了。 四周变得漆黑一片,不过我早有准备,从怀里拿出火折子点亮,按了一下墙边的神龙铜像,暗门就立刻打开。 退路没有问题,等了片刻又再暗门自动关上。 即使刚才突然关上暗门,我仍不觉得紧张害怕,有的只是疑惑──就连开门关门的按键位置也有种熟悉的感觉,却完全没有相关的记忆。 「难道是直觉吗?」摇了摇头,与别人赌钱十有九输,怎可能说是直觉。 我敢肯定自己曾经来过,但却又记不起什麽时候,就好像是本能似的…… 拿着火折子,慢慢沿住石级走下去。秘道并不宽阔,刚好够一个成人走动,但是很长,走了十几级还未到底。 再走了一会,前面隐隐看见亮光,我发现已经到达底部了。 秘道全长十丈左右(按隋唐制式,一丈约三米),深度的话……按感觉大概是地下三、四丈吧。 那是一个方型的密室,长宽各三丈,没什麽摆设,就一张桌子、一张椅子和一个玉石雕刻。椅桌上面已是满布厚厚的灰尘,看样子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这里看似密室,通风却做得很好,丝毫没有闷焗的感觉。我轻拍四面墙壁和地板,都是实心石层,找不到什麽机关。除了刚才那条密道,就没有其余出路了。 想了想其实也很容易理解,无忧宫至今有三百年的历史,历经各朝战乱,宗室间争权夺利,有君王想给自己留个後路也很正常。而这个地下室之深,应该用以躲避火灾,或者用来密谈商议之用。 至於为什麽没有出路呢?那应该是为了安全考虑,若是能轻易通往皇宫外面,那就产生相当的风险,本来作为保命的最後一着,却搞到引狼入室就太蠢了。 这时我手上的火折子已经熄灭,这才注意到密室的四方都挂有露出幽幽灯火的油灯。 四盏油灯都呈现雄牛低伏的形状,造功都相当精细,只是稍微一想就知道有问题了。 就算老头子曾经用过这个密室好了,至少也是半年前的事,那谁来替油灯添油呢?而从我进来开始就一直亮着…… 「这就是长明灯吧?」我不由得出了这个疯狂的想法。 长明灯如同字面意思,不需要添加任何油脂,也永远不会熄灭的。史记便有记载秦始皇陵墓中设置长明灯,伴随一代霸主长眠郦山之下。只是其相关的制作技术早已经失传…… 我并没有深究大多,反正就算再神秘的技术不会逃跑吧。 而且密室里还有另一个事物比起幽蓝的灯火更引人注意。 ~第六十六章~美人玉雕 整个密室里面,最引人注目的不是长明灯,其实是角落边摆放一尊有成人高的美人玉雕。 这个白玉雕像精致华美,其秀发如云及腰,被轻纱掩住半边的面容白皙,双眸默默传情,瑶鼻坚挺,樱唇紧合,充满了异国情调。 她的穿着也不像中原的装束,轻纱遮掩半边俏脸,全身一袭镂边的丝绒长裙,还戴着金银挂饰。我想起在长安城中的波斯寺中,曾见过有这种穿着的异国女子……难道这个玉雕的主角是波斯美女? 看雕刻风格不像是中土工匠之手,倒跟西域人的功艺颇为相似。 虽然全部是玉石雕刻出来,却是栩栩如生,真的如同仙女一样。 这个雕像姿容竟是无比熟悉,理性却告诉我应该完全陌生才是…… 「肯定在那里见过……」望着白玉雕像,我忍不住喃喃地道。 再细看玉雕一会,突然之间,很多接近遗忘的儿时片段纷纷涌现,同时却有头痛欲裂的感觉。 第一次习武被老头子责骂…… 第一次戏弄教书的老先生…… 第一次偷偷逃到宫外游玩…… 还有更多更多…… 我不得不弯下腰,双手抱着脑袋,越去想便越剧痛。 「到底发生了什麽事?」良久之後,我总算平复过来。 摇了摇头,我发现只要不望那玉雕,不回想过去就不会感到痛楚。 那种撕裂的剧痛实在太难忍受了,我必须放弃寻根究底的想法。 当我离开了密室秘道,再次关上了暗门,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脑海里面还是混乱一片,连自己也说不清这是怎样的一回事了。 不知道为何,突然想念起怡宁,虽然几个时辰之前才刚见过面。 从御书房走回到凤仪阁,怡宁刚刚上床就寝,灯光仍未熄灭,当看到我便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 「七郎……怎麽了?」 我摇了摇头,正想说那密室,脑袋却又如同针刺,竟跌跌撞撞地趴在皇后的身上。怡宁再没有说话,只是把我脑袋紧紧搂在高耸的胸前。 鼻端是浓烈的牡丹花芳香,虽然并非很喜欢,但还是让我觉得安心。 仿如回归遗忘已久的母体,感到无限的宁静舒适,很快就沉沉睡去。 虽然昨晚莫名其妙地头痛不已,但有了怡宁的陪伴左右,我还是美美的睡了一觉。 一大清早就爬起床,精力极其旺盛,一点头痛的迹像也没有。 由皇后大人亲自侍候着,舒舒服服用过早点,被美人老师威迫利诱地……早读完经典遗训,又练过写字之後,这才踏出坤宁宫。 关於昨晚那密室秘道和波斯玉雕的事,我并没有跟怡宁提起过,一来是总觉得自己太失仪有点出丑,二来我决定不再去碰那会引起头痛的密室。何况要是跟怡宁说完,可想而之只会有一个後果──把这条秘道封掉,以免为别人所利用。 我那皇后就是宁愿选择安全至上,也不喜欢冒险的性格。 这天是早朝的休沐日,即是给皇帝和臣下休息沐浴之意,被我由以前的十天一休更改为五天一休,正好今日大家都轮休了。 早上本来我是打算到前宫锦衣卫新建官署那边看看,但只要想到希平昨日那鬼鬼祟祟的可恶模样,还去找伟大的皇后娘娘告密,就令我恨得咬牙切齿的。 身旁的侍卫太监们倒是战战兢兢,我才发现自己太过怒形於色了,深深的吸一口气,硬是挤出和善的笑容。 「往含香阁去!」本大帝伸手一指,很神奇地,侍从们的慌张神色立即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嘻嘻偷笑。 难道他们也受过希平的欺负吗?我这时也没空管他们在想什麽,大踏步去找那恶魔妮子算帐。 我知道希平的武功相当好,轻功更是出众,为防止她见机逃跑,让一干人等包围了整个含香阁,下令连一只蚊子也不让飞出去。 当完成了外面的布置,我怀着背水一战的心情,决意单枪匹马,独闯龙潭虎穴。 ……半个时辰之後,皇帝我步履十分平稳,龙行虎步,非常潇洒的出了含香阁。 没错,稍微地教训了希平之後,我决定不予追究。 当然是因为本大帝大人有大量!不跟那丫头片子一般见识。眼见希平那妮子痛哭流涕,一脸悲痛惭愧的样子,毕竟是自己的便宜妹妹嘛,昨天那件事也就算了。 当我来到含香阁的门口,一旁等候的小德聪居然不识趣地问道:「万岁爷的气息很是急速,是否需要召轿?或者先行休息一下?」 「混帐家伙!朕呼吸平稳得很!什麽事也没有!」 我深深吸一口气,顺便狠狠地把无辜的小太监臭骂了一顿。 小德聪慌忙请罪,我挥了挥手:「罢了,现在去锦衣卫官署。」 ~第六十七章~新建官署 推荐个人小说专题:遥远记忆 主要是被遗忘或者值得回味的经典之作~记得投票喔,还差四百! 《 href=〃sq。/hot/ShowRcmlbum。spx?rcmlbumId=135395〃 trget=〃_blnk〃》sq。/hot/ShowRcmlbum。spx?rcmlbumId=135395 ===================== 锦衣卫的新建官署就在前宫旁边,虽说新建不久,倒是整理得井井有条。 我找来了指挥使方建春,让他遣人马不停蹄,八百里加急送一封信出去。 那是给薛金元的信,今天清早才在凤仪阁那边顺手写的,其时美人老师也在场一旁监督。 当日薛金元表示事急要赶快回扬州老家,他有告诉我会走河南淮北那边的运河水道。 这条运河正是先朝隋代於八十余年之前所开凿,南起苏杭、北抵燕京,同时联结了钱塘江、长江、淮河、黄河、海河这华夏境内之五大江河系统。广通渠是炀帝的老爸隋文帝所开辟,而其余四条通济渠、邗沟、江南河以及永济渠则全是隋炀帝开凿的。 作为最懂得享受的皇帝老祖宗,杨广那家伙开凿的四条运河,一部份是为了三征高句丽作补给运输,然而绝大部份的动机却是为了南巡游乐,到江南耀武扬威,宣示皇帝的偶像级尊严。 这位杨广前辈的自信程度可远比我强悍得多,也令身为穷鬼皇帝的我极度羡慕。他曾经此为徵用了过百万民夫,全程运河历经十余年才完成,连接了黄河与长江的下游,也将北方和江南的经济和运输牢牢紧扣起来。 在当年,这是一个极其劳民伤财的暴虐项目,直接间接加速了一个强盛的朝代灭亡,更被受後世的诸史百家千般批评,现在却变成了兴民生利的重要建设,养活了运河两边千千万万的百姓,这一点大概是杨广前辈本人也万万意料不到的吧。 若然利用运河水道来运输,那顺流而下的速度可是极快,只需半个月就能从长安到达苏杭一带,假如时间没有算错的话,薛金元到了扬州之时,也就差不多接到我那特使送的信件了。 密函当中的内容,约略是说我已经得悉薛家走私和逃税之事,让他马上来帝都长安见我,商议怎样解决这个问题。 在信中我并没有挑明自己的身份,只是隐约表示我是当权者的一份子,其余的就让薛胖子来自行猜测好了。事先留有底牌,如此才能增加讨价还价的力量。 让方建春派人送信之後,我便坐在内堂听取他的工作进度报告。 本来把锦衣卫这种负责对外勘探的机关设在皇宫之内实在於礼不合,也不合符华夏的官舍制度,不过我希望能便於直接管理,也希望设在皇宫之中能加强监控力,等以後这密探系统发展大了,再在内城另开正式的官署也不迟。 方建春红光满脸,这半年来事事顺利,连升数级,更成为新部门的主管统领,自然是兴奋非常,做起来事也特别有热情干劲。 这个房间是锦衣卫统领的工作室,原本方建春的虎皮大椅被我霸占了,他则是恭恭敬敬的站在我对面,读着手上的进度报告。 「禀报皇上,锦衣卫後勤人员全部到位,而前线执行人员亦已经准备就绪,大家都拿了新制的腰牌和官印,另外各项行政开支为二万五千三百两,卑职希望能够再申拨……」 「停!一切花费所需,你去问内务府荣禄那边。」我大喝一声。 真是一文钱憋死好汉,我原意是能省则省,这才尽将锦衣卫的人手从宫里抽调。 早前我在荣禄那里死活抢来了三万两作为新机构的预算,谁知不过没几天的时间,方建春已经把这三万两花得七七八八。 但是这也不能怪方建春花钱如流水,毕竟锦衣卫也是帝都的京官,更是代表着华夏皇帝我,什麽官服呀官印这些都是要最好的质料,不然去到地方也拿不出手见人啊。 「是。卑职遵旨……不过皇上,若是银两还不到位,属下们很难开展工作……」方建春显得有点无奈,言语之间也是吞吞吐吐的。「毕竟派人出外都需要公费,而且兄弟们家里每月也等着薪俸吃饭。但请皇上知会一下荣大人,让内务府那边好说话一点……」 我也明白方建春的难处,荣禄那边自己也是头大,对他这个上门伸手讨钱的自然不会客气到那里去,便温言说道:「建春不必操之过急,你尽管向内务府报备,申领的资金很快便到。」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我估计再等多半个月左右,今年夏收基本就完满结束,总共应该有两千五百万两上下的进帐,那时候就有银两可以发下来了。 同时我亦有打算跟户部杜南那边说加大皇宫的预算开支,现时的三百万一年实在不怎麽够用,或者可以索性把锦衣卫列进兵部军方的一部份,这样就不用皇宫的内务府来承担日常运作的行政费用了,也免得方建春经常受到荣禄的漠视对待。 当然我不能告诉方建春,自己现时还为预算之事苦恼,甚至选择侍卫们来充当锦衣卫,目的也只是为了节省开支。 得到我这样保证,方建春的精神便来了。 「卑职先谢过皇上,除去了预算问题,其余的工作大致进展良好。」 「很好。」我点点头,问道。「寒玉会馆一事的进度怎样了?」 方建春说:「卑职在五日前已经派了四个兄弟专门负责监视,暂时还找不到任何异常。一个轻功了得的锦衣卫兄弟於昨日曾尝试潜入不果,却发现里边有不少武功高强的护院守护,差点便中伏了。卑职认为,以奴隶市场而言,此会馆的高手数量实在太多,单是武林中有点名气的,那兄弟就遇着了三个。故此卑职觉得此寒玉会馆大有可能与江湖有染,内情实不简单。」 锦衣卫的人马全是无忧宫的御前侍卫出身,而他们都是奉行家族式世袭制度,成年後均会被派往华夏各地游历一至两年,以增加江湖和实战经验,其後才会被选入宫中,有些功夫好的甚至还闯出不少名气,所以他们能够认得武林中人也并不出奇。 「江湖……江湖吗……」我喃喃的说着这个对华夏皇族属於禁忌的词汇。 那次在寒玉会馆的处子拍卖,万则成竟然认出我用的是少林龙爪手,就说明他并非普通奴隶商人。 「是的。寒玉会馆与江湖有染虽是卑职等人的推测,然而这点却甚有可能。」方建春接续道。「帝都长安向来属於江湖禁地,武林中的牛鬼蛇神都鲜有到长安定居的,就是来到办完事也只会匆匆离开,轻易也不敢逗留多时,像是长驻帝都一地的更是少之又少。」 「哦?这点朕倒真的没听说过。」 方建春小心的望了我一眼,表情有点怪异,仍耐心解释道:「启禀皇上,这其实是江湖中半公开的秘密,所有武林门派世家在弟子出山之前,都会告诫门下尽量少往帝都,也避免与官府中人接触。江湖中大帮大派都会在各地城镇设置分舵什麽的,然而帝都却从来不会出现像样的江湖势力,因为就算他们申请,也不可能被户部通过。」 我便明白这是夏家历代禁制武林势力渗入帝都的做法。这种想法换成黑道帮派,其实反而很容易理解──长安是老子的地盘根据地兼老巢,自是容不得其他势力进驻。 没有再细问下去,我只是叮嘱方建春和下面的人小心一点,别被御史那班老家伙找到什麽痛脚,毕竟昨天怡宁也提及过她的担忧了。本人可是个超级乖宝宝,答应过的事当然必须要做啦。 ===== ~第六十八章~夏宫长乐 明德元年,六月上荀。 艳阳高照,盛夏蝉鸣唱和,吱吱嗡嗡响过不停。 就在不知不觉间,这劳叨子皇帝已经做了半年。 最近无忧宫的天气实在太炎热了,我已经在考虑什麽时候搬到夏宫──长乐宫去。 说起来这长乐宫,与我其实颇有渊源。在小孩的时候,经常会去那边住宿和游玩。 长乐宫坐落帝都宫城东北方的龙首原上,既然称为夏天宫殿,规模自是不及无忧宫大。虽然距离宫城和行政官署略远,但由於地势比较高和接近山林的关系,那边比较清凉,园林景色优美,非常适合夏天避暑。 这个夏宫在二十年前兴建完毕,老头子修建的原意来作太祖爷爷……也就是当时的太上皇住寝之用。表面的理由是无忧宫的春天太潮湿,夏天太炎热,不适合太上皇休养和居住云云。然而在长乐宫启用之後,老头子从未踏足过半步,也从不会向父亲请安,这就知道事情不是表面那麽简单。 这宫殿倒像是用来软禁太上皇似的,作为儿子这样对待父亲,也难免招致朝野的非议,但极其固执的老头子就是一意孤行。而自从新帝登基之後,终其太上皇一生,都没有见过这位承继者一面。 少年时代的我很不理解,後来从宫里的秘闻记载得知,老头子的登位其实是依靠政变夺权所得,他本身并非太祖爷爷册立的继承人,只是趁一次太祖病危的机会,抢先下手铲除了作为太子的兄长和一众党羽,最後顺势胁迫自己的父亲退位。 我这位太祖爷爷也算坚强的人,十几个儿子一夜之间被杀了一半,连亲手扶持继任的太子也死了,他居然很爽快便退位,之後便一直隐居幕後。虽然断断续续地病重在身,但不管晚景怎样,好歹还是活多了十几年,做了十几年平稳安乐的太上皇帝。 跟那颇为绝情又冷酷的老头子不同,作为孙子的我倒是经常跑去长乐宫。 在我五岁之前,几乎每个夏天都会呆上好几个月,这些还是两位太后最近提醒才想起的,事实上我对童年时的记忆不算很深刻。 记忆当中的长乐宫园林很漂亮,移植了很多花草树木,夏天时百花盛开,香气四溢,园林中还有很多珍奇异兽。出奇的是不单老头子不来,除了我这个从出生就失去母亲的儿子之外,连我其他的兄弟也不曾到访此地。 当然也可以理解为,因为太上皇的失势和与老头子关系断裂,我那些兄弟的母亲们都不是笨蛋,连皇帝也不进长乐宫半步,自然不敢让自己的儿子女儿跑进来了。 但为何我会是例外呢?这应该是出自老头子的旨意,只有他的准许,小时候的我才能住进长乐宫。 难道当时已经想让我做这第三任皇帝的继任人?这似乎跟帝位没有什麽必然的关系。 还是说只是单纯想让苍老的父亲有孙子陪伴?那为什麽不允许更多孙儿陪伴左右呢? 即使到了今时今日,我还是猜不透彻这个中的缘由。 老头子所做的一切,都越来越让我感到迷惑和不解。 在那模模糊糊的童年印象里,尚且记得爷爷的个子非常高大,是个拥有长长白胡子的怪老头。他尤其喜欢说自己壮年时代的故事,特别是在前朝当大理寺卿时断案如神,被民众称为夏青天的风光事蹟,还有与负责案件覆核的刑部尚书展开骂战的故事…… 我记得爷爷很喜欢大笑,笑的时候却又经常咳嗽,咳完又会开始笑,然後那时还是小屁孩的我又会跟着一起笑…… 现在回想起来,也会觉得有点奇怪,爷爷很喜欢说故事,但从不跟我说他当皇帝时的经历。也许那个经历对他太痛苦了,也不希望我这个孙子做皇帝吧? 五岁之前应该是我童年最幸福快乐的时代,在这个长乐宫当中,没有人迫我练功习武,也不需要读书练字。每天早上起来往小山里跑,去小河边游泳或者抓鱼,晚间就趴在爷爷那宽大的膝盖上,津津有味地听他说那些已经讲了上百遍的故事。 然而快乐的时光很快过去,大概在我刚满五岁不久的时候,也就是光武十年,太祖爷爷……当时的太上皇去世了。 从此之後,老头子就一反常态。 每到盛夏,他就会住进去这个以前从不踏足的长乐宫。年复一年,从不例外。 听说老头子搬进长乐宫,空闲时会待在爷爷以前居住过的寝室发呆,然後这一坐,就是坐上一整天。虽然我无法猜度老头子的所思所想,纵使被後世称为心狠心辣的一代雄主,但是对於处置父亲和兄弟的事情,对於十几年来与父亲形同陌路,或多或少也会感到内疚吧? 而从那时开始,每年的六月至八月,朝政机关都会由无忧宫搬到长乐宫去,即使皇帝亲自带兵出征在外亦是如此。不过在那之後,我就没有再踏足过长乐宫半步了。 这天我先在朝会上与大臣们商议过,随即下令侍卫和宫人们准备,第二天就举家搬迁进入长乐宫。 虽然涉及的人手调动相当大规模,但实际事务其实都不用我烦恼,长乐宫本身也有太监宫女侍候,当然也有侍卫和禁卫羽林军驻守;我只需跟两位太后打声招呼,再跟皇后娘娘说一声,然後拍拍屁股搬家走人,这也算是当皇帝的好处呀。 所有未成年的宗族仍留在无忧宫,唯一是希平那家伙也吵着要搬过来,说什麽从未住过长乐宫要试试之类,真是令人头痛的小苍蝇,虽然确实是很香,也很可爱没错。 在今年的盛夏季节,我便由无忧宫重返长乐宫。 这也是从五岁以来,时隔十五年之後,再一次踏上这个充满了父子两代恩怨情仇的宫殿。 「无忧」、「长乐」,如果我这个做昏君的能一直如此就好了。 ~第六十九章~意外好康 六月七日,炎夏到来。 我们夏氏一族,与这个「夏」字总有不解之缘。 首先家族夏姓,帝国也称为大夏皇朝。而我们这个帝皇之家,似乎还跟史记里最早的那个上古朝代沾些亲,带点故。 在六十余年前,太祖爷爷登基称帝,建国号大夏,自称是史前夏朝後裔,原为姒姓。相传大禹治水,受舜赐予姒姓。而大禹之子启则建立夏朝。 夏朝最後为商汤所亡,到商被周所灭,周初大封诸侯时,姒姓的一支受封於谭国,爵位为子。 谭国国力一直不算强盛,不久沦为齐国的附庸。到了春秋初期,齐桓公称霸诸侯,其後吞并了谭国。当时留在故国的子孙就以国为氏,称为谭氏,以示不忘故国。而谭国末代国君之子则逃亡往莒国,隐姓埋名改称夏氏,这也是我们夏氏一族的由来。 在汉末三国混战之时,夏氏一族从中原避往荆南,经过百年发展,成为当地一大户。到南北朝西魏时,奉朝廷大户政策,再迁上关内长安,从此紮根当地。 以上的说法全属官记所载,我本人看完却是相当的怀疑。 荆南大户的说法应该没有太多问题,然而在此之前那些,恐怕就灌了不少水份。便是平民暴发户成名立万之後,也会追封自己祖宗十八代。至於历代贵如皇族得位,牵强附会的情况更是多如牛毛。 只是将帝皇家族的族谱拉早到二千五百年前……我便不得不佩服编纂官记的那位人兄,即使很可能是来自上面授意,但也未免太能扯了。 想来也不禁好笑,当日登基时口口声声说先祖大禹如何怎样,其实骨子里最怀疑祖先真伪的正是皇帝我自己。 嘛,不管怎样,大禹也算是汉人的共同先祖,如同我们自称黄帝之後一样,严格来说也不算什麽欺宗灭祖的大罪。 何况啦,将当今华夏一朝与上古夏朝拉上关系,只会有好处而不会有坏处。作为既得利益者的我本人,自然是多加宣扬,而不是表现出任何质疑的态度。 我与「夏」不说不得的故事,还有一个──夏天要搬进夏宫的例行习惯。 安排好一切,我便一身轻便,与两位太后、皇后和希平公主搬至长乐宫。 虽是刚刚搬来夏宫不久,一切是既熟悉,却又陌生。 熟悉,缘自在这里生活了一段不算短的时间;而陌生,则是因为实在太多年没有回来了。 孩童时代的记忆片段翻飞,长乐宫的一草一木,不断地让我回想起童年时代的快乐时光。 人们说五岁前的记忆很难保全,大多是五岁之後才开始成形。这些大众说法我都认同,只是我的情况比较奇怪,虽然五岁前的记忆大都变得模糊不清,但脑海深处对长乐宫和白胡子爷爷的印象,显然远远超过五岁至八岁那段时间。 在我五岁至八岁的时候,只隐约记得除了练功就是读书,其余的人与物就几乎空白一片。 在那三年间我到底做了什麽呢?此後我曾经找个机会,问顾太后关於这三年的我,她说了很多发生过的事,但我却没有印象,完全想不起来。 然而我仍隐约觉得这段失去的时间,似乎和早前在御书房密室里发现的神秘玉像有关。因为只要去回想这段日子,头颅就开始隐隐作痛,那是直到现在仍难以克服的痛楚。 罢了,这三年与现在的我无关,那密室的物事也跟我没有关系。 索性将遗失的光阴和那波斯玉雕一起,全部丢到一边凉快好了。 早晨上午,辰时四刻。 长乐宫中朝的宣政殿,跟无忧宫的宣武殿功用差不多,都是用来临朝听政之所。不过相比起无忧宫盛夏时那种烤箱感觉,这里果然凉快得多,至少不需要太监在两旁搬大扇子了。 也难怪老头子每年夏天都要搬来小住几个月,可惜格局还是远不及无忧宫的巨大建筑群,而且无忧宫冬天可温暖很多,算是各有所长吧。 我待在大殿上,开始例朝会议。 昨天是六月六日,例行休假,到安顿好一切,今天还是得上朝。 除环境换了,宫殿也换了,那种感觉就好像很久没有开过朝会,休沐日果然是我的好康日呀。 其实关於休沐日的设计,当初推行还是存在不少争议。 我的原意是想每隔五天一休,一直轮转不息下去。但太史令李淳风随後提出意见,还写上详尽奏折分析,认为轮转不及制成定例稳定,而且这样难以与历法连接,就浪费了向臣民宣示皇权的机会。 虽然是说得头头是道,但完全无法打动我。可惜伟大的皇后娘娘不懂本大帝的苦心,不单接纳了他的想法,还给建议改为每月定日推行,以配合历法作为定制。 最後朝臣经过了漫长的商议,决定选每月的六日、十二、十八、廿四、三十为休沐假。 怡宁和一众笨蛋们都不明白啊,历法中有所谓大月三十一日,小月三十日。如果是小月三十日倒还好,那每五日刚好够平分,大月三十一日岂不是吃亏了吗? 「请还我那少了一天的休沐……」 虽然我是很想这样说,但结果还是哑子吃黄莲,把不满、不爽、不愿和不高兴、不通畅、不愉快,这六种各有特色的负面感情,通通埋藏心底里头了。 从上个月初开始,颁用了由李淳风修订的新历法《麟德历》(注一),下令於全国通行。而尝到甜头的朝臣们也认同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连带新历法一起,休沐制度也推行到各地方官署。 这时帝都长安的官署休沐行了三个月,而地方定制亦已施行一个多月了。 最初休沐日的想法只是企图偷懒而已,不引来暴动反抗已经需要拜佛还神了。我是万万想不到,这个结果竟然好评如潮,连以前顽固反对的大臣也转移极力支持。 「根据各地报告,因为休沐定制,故每到休沐之日,民众多以外游或是购物,结果引发商业兴盛,大力刺激消费,使每月之休沐有如元宵佳节。」户部尚书杜南是这样说的。 原来人们闲暇下来就是去购物吗?这倒是很有趣的理论。 「上月的商税银收入,估计会比去年同期有一成增长。」 就连其他不同派系的朝臣武将也是一同附和,说下属定期得到休息,办公精力更加旺盛云云。 官员工作效率提升,商业税收增加一成,朝野百姓非常满意……这难道就是所谓「误打误撞行大运」? 「近日各地反映良好,陛下高瞻远瞩,实有先见之明。微臣当初愚钝,未懂陛下深意,现在不得不服。」 连向来板着黑脸的御史大夫张怀国也难得微笑。 「陛下体恤臣民,百姓深感恩德。听民间皆曰:陛下真乃明德之君也。」 居然纯粹把偷懒合法化的念头,从而得了个明君的称号,我应该哭还是该笑呢? 「吾皇英明宏达,德披天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呃,虽然我年号是叫明德没错,可但我一点也不想当明君啊! ~第七十章~昏天暗地 话回说 昏君志愿 第 22 部分阅读 「吾皇英明宏达,德披天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呃,虽然我年号是叫明德没错,可但我一点也不想当明君啊! ~第七十章~昏天暗地 话回说到这天的朝会之上,也就交待下事情,很快就退朝散堂了。 因为休沐制度带来的良性反应,还有杜南相对乐观的收支预计,朝臣们包括我在内都感到轻松又愉快,也没怎样留意一个地方报告──在长安以东三百里一个县,因县民不满官府税项,与前来催逼的官兵发生冲突。 这种事情尤其在税收月份特别常见,其实只是个小村庄小乡镇的吵闹而已,交待负责管辖的弘农太守迅速平定就结了。 某天我收到薛金元的回信,这死胖子说感激通告,但是因为一些事务需要在洛阳驻留一段时间,所以希望七月初约我在洛阳见面,不便之处敬请见谅云云。 洛阳是华夏帝国的东都,一向也被称为陪都,也有称作副都,是全国国内的第二大城市。历史上中原很大部份皇朝的首都,都是被长安和洛阳两地占据。 虽然这东都洛阳与帝都长安相隔只是九百余里,快马赶路的话五天左右就到,但我还是想不透这个建议背後的动机和企图。 我将薛家的回信告知怡宁,她还是不太喜欢我这种桌底私下解决,而不是以律法制度公正处理的做法。 「这胖子到底什麽意思呢?为何不直接来长安找我?」 怡宁想了一会儿,才淡淡的说道:「他应该猜到七郎得知薜家走私的事情,也想到您定然有办法帮他,如果再来长安会引起很多麻烦吧……」 我的双手环胸,嘿嘿说着:「难道是怕我这封信是个抓他的陷阱?」 「如果官府要设陷阱,也不一定限定长安。不单洛阳可以设置,就是他杨州老家也是一样可以的啊。」 怡宁笑着说道,她的语气颇有调侃的意味,这让我有点儿尴尬。 「奴以为这是商人讨价还价的本能,这薛金元不愿放弃可能解决问题的机会,但又不想事事顺您意──如果立即前来长安,那就表示自己作贼心虚,到时就被七郎您的气势压倒……」 我连连点头,怡宁的说法很有道理。 「这死胖子看上去还很有把握,还算准我一定答应,连洛阳的联系地址也写得明明白白。又说其他时间都没空,八月要跑到东北谈生意,事先断绝了任何反建议呢。」 薛金元始终是商人出身嘛。我大为感叹,心里已经下了决定。 「看来下个月还是抽个时间去一下洛阳吧。」 那时候是这样想没错,但之後连续几天,我便忙着与户部尚书杜南一起查看税收帐目的事情。 这其实非我所愿,然而受到後宫那位贤慧无比的皇后娘娘指示,为了让下面的官员都知道朝廷对於税收的重视,同时防止出现任何帐目不清的问题,户部的高级官员连同皇帝一起需要亲自下场阅览所有地方州郡上交的税收资料。 怡宁就差点要我连每个铜板都要逐一点算清楚,但已经让我这几日天天对着如山般的帐薄,两只眼都几乎要冒出数字了,实在苦不堪言啊。 我可是个立志当昏君的人物,居然转做勤奋工作的有为明君,实非我所欲也。 但再仔细想了一想,现时我这皇帝如此贫穷,毕竟也是第一次税收,可是关乎下半年喝粥还是吃饭的大计,怡宁的想法还是有根据的,最後也只得无奈忍受。 此时可谓忙得不可开交,连锦衣卫新建官署那边都没空去,更别说是找什麽借口去洛阳会见那薛胖子了。 就在勤奋上进的皇帝陛下,与努力工作的户部官员繁忙到天昏地暗、昏天暗地之际…… 让所有人万万想不到的是,早前被所有人忽略,毫不引人注目的一个小事件,只是过了几天的时间,竟闹成了一件全国性的大新闻。 「咦咦?民变?」 「造反?绑架?」 坐在宣政殿的大椅上,我的下巴几乎要掉下来,就差没有亲吻大地。 话说早几天还被群臣称誉是明德之君,再加上这个上半年度的收入比预计理想,本大帝近日虽有埋怨忙得要死,但到点算铜板的时候还是满心欢喜的。 即使未至於乐得飘飘然,就这麽快乐极生悲吗? 我这第三任皇帝才登场半年啊,屁股都未坐热就出现民变叛乱,後世史学家撰写的成绩表恐怕不怎样漂亮……要是被记录成民怨沸腾的话,那还真是惨不忍睹噜。 还好到了那个时候,我是肯定看不到的。 第三卷後记 第三卷完毕,连载进度已经超过之前的旧文,总算松了一口气,感谢读者的阅读和支持,感谢大家的留言和推荐,也是时候说一下笔者近况了。 整个九月份可算是既烦恼又幸福的月份,笔者忙於轻小说的徵文,然後是接二连三推出很喜欢的游戏。 本来的问题倒也不大,即使时间很紧迫,毕竟昏君是三年多四年前的作品,旧存稿也有几十万,够发到第七集……这接近三十万字的存稿即使交VIP也足够有余了。 然而很不幸地,正值笔者春风得意之际,竟遇上了硬盘损坏,也丢了累积多年的部份存稿。 果真应验了那一句:越快乐就越堕落啊。 不幸中的莫大幸运是,在东找西找,又尝试修复坏死硬盘之後,点算遗失的存稿只有第四集开头的四万多字,大概是半集的内容多一点。 也就是说,後面的都不用头痛,但这第四集前半段就得重写了……泪。 结果是整个九月尾受到三方面夹击,一方是轻小说的赶稿,一方是诱人的游戏,还有就是补回第四集前半丢掉的存稿。 人类的潜力果然无限,轻小说的赶稿在最後截止那一天达成XD,游戏也足足爽了一个星期,而昏君的存稿呢……现在踏入十月,总算是写完第四集的前半。 当写完第四集前半,才发现新的问题来了。 原来因为丢掉旧稿的关系,而不得不重新书写的内文和剧情,竟然变得多了许多……这段还是两年前准备提交出版社前已经写下的东西。现在看来,加入的新构思和新人物,变成足足需要多五至六万字才能写完。 原先可以接续剧情的第四集後半段,恐怕会变成第五集後半了。 虽然伏笔是增加了,剧情深度也展开了,但工作量却是大为增加。而且九月尾每天平均一万字的千辛万苦,排除万难地赶完轻小说徵文之後,甚有精尽人亡之感,实在没余下多少力气补回昏君这段遗失的存稿。 现在的昏君几乎都是有多少发多少,读者朋友可能会觉得文字质量下降,希望莫怪,因为笔者实在没空闲修文了,只能边写边上传出来给大家解解渴,待整个第四集写完才一次来过大修。 但愿明天能够恢复朝气,要赶上昏君遗失的进度。当然还有那本被催促了一年之多的女王异闻录。 不过今天晚上……还是早早上床睡觉。 龙晨,十月八日。 ~第七十一章~一石几鸟 等到武相郭冲仔细报告完毕,我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刚才他那些连串严重示警的用词语气,几乎让我那近日被数字占据的脑袋无法思考。看来应该考虑向皇后娘娘请假了,我是指休沐日以外的假日。 郭冲口中所讲是民变造反呢,我觉得倒不如说是一场比较严重农民的抗命事件。说民变就有点太过了,俗语所谓官逼民反,真正造反的风险还是极高的,历史中如果不是到了走投无路,善良的百姓是没有愿意冒着诛连九族的风险来造反吧。 这事其实就是早阵子说过,长安以东三百里那一条村镇发生的官民冲突了。 因为对於税项的不满,县方面已经失去控制,其县令秦才已经逃往弘农,由弘农方面的州郡刺史介入。 说起来现在已经是六月十日,以夏税不过六月的原则,现时搞徵税已经算非常迟,更很接近七月前的时限。原本我是打算严惩迟交税款的地方官署,只是朝臣们以为皇帝新任登机,应尽量待以宽松处理才作罢,但我仍规定必须在七月前交到帝都长安。 表面上看这种官民冲突只是小事件,但这里的问题有两个。 其一是闹事这个县距离长安只有不足三百里,对於帝都京畿附近一直极力维护的安稳形象非常不好。 其二才是最麻烦……负责的那个弘农刺史朱由高,於三日前派了五千守军镇压乱事。这派兵镇压原先也不是大问题,早阵子也下了旨着令让他解决,关键问题是他居然跑到前线亲自指挥。 即使刺史指挥军事也不算什麽──华夏朝廷制度最初是把文武严格分开,刺史严禁管军事,地方驻军必须得到朝廷授权才能出兵,否则就当叛乱罪处。原意是想避免由东汉以至南北朝地方刺史权力过大,容易做成军阀割据的局面,但光武十二年时发生的一场荆楚叛乱,却令这制度暴露出问题──遇着偏远地区的叛乱或者危难灾害,地方军队无法快速应变,因而荆楚和江南各州郡驻兵被各自击破,才导致乱事漫延了半年之久。 到荆楚叛乱平定之後,老头子痛定思痛,有感不能太过削弱地方的战力,便容许州郡级首长危急时调动驻兵,自此之後就稳定平和了十几年,所以刺史领兵这也不算大问题。 真正的问题朱由高是这个蠢材,手上拥有五千官兵,居然被几百个县民打败,自己还被抓了成为俘虏……这朱由高满脑子都是猪油膏吗? 「……应该怎样办呢?」 小县暴动倒没啥,州郡刺史长官被胁持,而且就发生在长安附近,那可是一级大事,必须赶紧处理了。 有朝臣便提议动用大军镇压,以快刀斩乱麻之势直接解决问题。 也有温和派的文臣觉得应该先派人去了解情况,看是否有官员失职导致县民反抗。 众人都是议论纷纷,但我却想到一个妙计。 ──本大帝亲征。 当我说出了「亲征」两个字,大臣们全部都是一脸痴呆样。 良久之後,总算是有反应了。 「陛下!这是杀鸡焉用牛刀……」郭冲急急的说了两句,又突然住嘴不说。 我知道他担心什麽,这小县不过几千户人口,所谓反抗的民兵也就几百人,随便派几千士兵就能轻易解决了,皇帝亲自出征只会换来世人的取笑而已。 「不不不,郭卿误会了。」我摇手笑道。「朕原意已打算待税收点算完毕,七月初到关内附近视察民情,弘农正好在洛阳路上,那朕提早一点出发,顺便解决此事也好。」 不少朝臣还是极力反对,认为不必大驾舖张;武将一方倒比较支持,他们是希望有一个崇尚武力的君王吧。 我这回二话不说,坚持要亲自出兵。最後经过了商议,便决定安排两万禁卫军随同,向外间宣称前往关内各州郡视察民情。 晚上怡宁只是笑我胡闹,不过当我俩打闹完了,她倒是称赞我的创意。 「七郎称出访体察民情,解决地方的民变之余,再顺道到洛阳找薛家谈判,倒可以说是一石三鸟之计。」 「不,这算是一石四鸟。」 「哦?何解?」 「如此才能直接操控军队啊。」我笑了一笑,随後仔细解释。 「先帝的天下是自己一手一脚打出来的,他在军中有无上的权威,华夏帝国已经注满了铁与血的烙印。然而我只是承继他的皇位,却无法得到将士中同样的威望,这次亲自领兵就是宣示皇帝亲掌军权的最好机会了。」 我的皇后没有再说话,却轻轻一叹,予人一种郁郁寡欢的感觉。 不过这时我没注意到这麽多,满脑子已经被金戈铁马所占据住。 花了三天时间准备後勤的工作,还有从三十万禁卫军中抽选四万精锐,择善*骑者,全部配备优良战马。这支匆忙建立而成的四万军队,可谓华夏建国史上最大规模和最纯正的骑兵军团。 我称之为「龙武军」,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从军,也是第一次拥有自己的近卫兵团。 把朝中事务交托文武二相处理,有怡宁背後的监管我自是放心非常。 而且这一石丢出,还射落了第五只小鸟── 哇卡卡~我终於成功脱离帐簿地狱了! 骑在高头骏马之上,本大帝意气风发,马鞭向前一指,大声喝道:「出发!目标是……」 众部将便是一静,期待我的发言。 我扭头向身旁左右,小声的问道:「呃,那个小村庄叫什麽名字?」 部将无奈地道:「那是盘龙县啊……陛下。」 「好吧!就出发前往盘龙县!」 ~第七十二章~龙武军团 龙武军初次成团,大军从长安出发,以每天行军五十里算,到达目的地盘龙县需时七日。 我倒没刻意赶路,一直都抱以游乐的心情。毕竟这次远远说不上出征,只能说是巡游性质,熟习和掌握一下军队的情况而已。面对区区只有千余农民暴动,就算是再废材、再白痴也不可能输的。 据民间传说,曹阿暪当阳长坂(土反)追击刘大耳,使五千精骑日夜兼程,能行三百里,但那是抛弃辎重的後果,而且也是骑兵行军速度的极限,赶了三百里路也只会变成强弩之末,所谓「势不能穿鲁缟」,能余下一半战力已经不错了。 但这次别说日行百里,只是走了几十里,才两个多时辰我已经觉得难以支持下去。 沉闷是一个非常严峻的难题,我只是想摆出领军主帅的模样,出发时还特意练习最帅气的骑马姿势,没想到不单我弄出酷相装熊样,身旁所有将士没有人不是扳着脸孔的。 他们还把皇帝我团团围住,就好像怕我会随时堕马似的,就连空气中的风沙都混和了男子汉的臭汗味。 眼前除了一片黄土还是一片黄土,身边的除了沉闷之外仍是沉闷,行军原来一点也不好玩,完全没有我想像中纵横大地、饮马江河的乐趣嘛。 虽然这次有千代随行,但也不知道搞什麽,千代虽然也是骑着马,但从出发开始就躲在我的後方远处,也不跟我聊上半句。可能在我的左右都是高级将领和御前近卫吧,一个异族女子的确不太方便。 希平那妞儿倒是活跃,在昨天已经叫着要跟我出去打仗,老子说了半天这不是出征,她就是不依不从,吵着嚷着要做史上第一个公主将军。扰扰攘攘了大半天,让我实在不胜其烦,唯有把一支二百人的後勤伙头军丢给她,让她拿去玩好了。 最好在那里结识一个帅哥大兵,骗一个驸马俊男,并因而嫁人出宫,从此让皇帝哥哥我逃离公子妹子的缠人手段啊。 於是希平带着宫女小绿,跑到後方调理她的「私人部队」,我便以为自己乐得轻松了。 怎知道现在太过沉闷,身边一个美女也没有,居然想念起鬼点子多多的野蛮公主起来。 就算不能吃,至少能看啊。 其实除了沉闷之外,最严重的还是我那尊贵的屁股问题。 没错,号称铁骑是很拉风也很爽,高速奔驰更让人豪情万丈,但只要你骑久了,这下才知道骑马最苦的原来不是马,而是自己的屁股。 侍从们所选的并非寻常的硬皮革所做马鞍,他们心思都很细密,还为此特意加了软垫。但结果我还是受不了,屁股已经向我的身体在发出抗议了。 「我们出发已经多久了?」我问身旁的护卫骑士。 其实我的意思是想休息一下,但看众将木然的样子,又说不出口自己的屁股很痛…… 答话的人就在我左首,是从禁卫军提拔出来的统军岳杨。 「回陛下,只有半个时辰。」 这就让我大吃一惊:「啊!……不是两个时辰了吗?」 「不是……陛下需要休息吗?」岳杨望着我。 我怏怏一笑,急忙摇手澄清:「不不,我们继续上路吧……」 可不能让军中部下看轻,这是老头子遗训中掌握军心的重要指引。 岳杨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忍吧,忍吧! 此时便有人进言:「皇上,不如到车内稍息,也好让我等侍卫便於保护周全。」 我听到便立即心花怒放,扭头一看,原来是跟来的御前侍卫赵成勇。 成勇啊成勇,你还真是太了解朕了! 我装作沉思了一会,才装模作样的说:「也罢,就按你所说吧。」 当赵成勇领命前去安排,我还转身向着左首的岳杨道:「行军指挥交予你负责,朕仍有朝中公文待需处理,有事可找朕商议。」 我是一脸的严肃,就像有什麽重大政策需要决定。 岳杨则仍是木口木脸,他只是淡然的说:「末将遵命。」 我倒不怪他,当初从好几个禁军候选将领中挑选出来,就是这个木头脸孔深得我心。 岳杨答得简约,我心里暗乐,沉闷的事情就交给岳杨这个木头人好了。 这个岳杨现年三十五岁,按老头子对武将写的风评,是个不靠关系,不显山露水,慢慢爬升出来的实力型将领。就我这段日子的认识,他外表也显得相当成熟稳重,甚至多少显得沉默寡言。 岳杨原是没落的下级贵族家庭出身,从爷爷那一代家族已经败坏,在加入禁卫军之前还当过最卑贱的兵卒,靠实力一步一步升到「飞骑营」万骑长的位置。 在贵族子弟为多的禁卫军中,这人算是另类,但正合适我挑选为统将的条件。 因为龙武军就像老头子时代的建立「飞骑营」一样,算是皇帝我自己的亲兵,从禁卫所挑的兵将不是看家世,而是单纯看骑射等战力。富家子弟大多豪奢,名门贵族也不例外,虽然说号称四十万精锐,但禁卫军中却也少不了这些纯粹混个出身的人们。 自己的亲兵当然不能滥竽充数了,精挑细选的部队大多也是近似岳杨这类人──多年家世清白,有出身有来历,但都不是显赫贵族,岳杨这种人正适合做统军之职。 龙武军虽然只是仓猝成军,到组合和编制也不过三天的时间,但实际上我早就在三个月前备好了人选,主力由老头子的那两万飞骑营为骨干。 这两万飞骑营是我最可以信任的部队,没有任何势力经手,是前代皇帝一手一脚建立出来的。面对老头子,他们有着铁与血的忠诚,我当然有望这忠诚能够延续到作为承继者的自己身上。 老头子的亲兵部队其实不只两万,在十年前的全盛时期足有五万之众,但到了现在即使每年都不时补充新血,但很多追随多年的老兵也已经年纪老迈。经过送老还乡,汰弱留强之後,余下也就两万之数,再从京都禁卫军中抽调出准备多时的精锐名单,新建的龙武军很快便成立起来。 之所以改了新名字,不再用飞骑营这旧名,是寄望神龙武威,以先代老头子的威望为基础,同时加上我这个继任者的烙印。 而岳杨就是新任龙武军左统军,在我仿傚老头子飞骑营的军制,特意不设大将军的情况下,现时左右龙武军的两个统军,就是军中职衔最高的将领了。他们官高至正三品,比起同级领兵的都高出一截。 本朝以左为尊,左统军岳杨在我身边候命,另一位右统军则留在京城。实际右龙武军的编排事情还未结束,需要忙的事情海了去,这次我只是带了两万左龙武军出京而已。 ~第七十三章~少女战争 当舒舒服服的半躺在宽敞马车中,就不由得想再向赵成勇表达感激之情。 车内的阴凉与车外的炎热显然形成强烈的对比。如果仍骑在马上,我肯定要後悔为何竟会如此妙想天开,居然在盛夏的六月搞这种行军。 现在已经不是问题了,若然外边不是马蹄声如雷,我甚至会忘记得这次领着大军外出的目的。 这时候我正在享用一碗冰镇酸梅汤,简直就是透人心凉,早几刻跟岳杨说过什麽朝政要务的大话全都抛诸脑後。 在这大热天时,而且还是行军期间,不可能用到冰窖,到底那里弄来的冰块呢? 不过我却没有去深究这个问题,因为眼前娇嫩可人的少女更有吸引力。 而且还是两个相当陌生的少女,让我完全没有印象。 希平正带着小绿在後方调教她的亲兵,而千代则策骑马上,在马车外面跟随。 眼前陌生的两个少女,穿着宫女服饰,应该是太监们给我安排来侍候的人物。 当我上到马车上,就已经看到她俩向我请安,这次也一同跟来的小德聪暧昧一笑,便关上了车门,马车里就只余下我这一男和两女。 按军规正常出兵,不单将士家眷,连妃嫔也不准许随军,这是本朝多年来的定例。就算是老头子行军在外,也从不带任何妃子或者宫女,怕是乱了军心云云。 不过这次算作出巡访问,龙武军仅仅作为护卫随军而已--虽则两万的护卫确实是稍微多了一点。所以安排宫女服侍也很正常,便是希平那丫头吵着要跟来,我也放任为之。 幸好也只是普通出巡,否则肯定会被朝野扣上荒淫无道的帽子吧。 只是若然眼前两女是普通宫女,也着实太出众了一些。 难道是两位母后选进来准备为妃的秀女?那就怪不得小德聪的表情如此暧昧了。 在我左首的少女二九年华,瓜子脸蛋,细长秀眉。看起来性情比较温婉清冷,倒像是富贵人家出身。面对皇帝也能做到完全目不斜视,刚才侍候更衣的时候显得大方得体,一点也没有普通宫女那种畏惧胆怯的表现。 在右首的另一位则是活泼可爱,年纪应该稍微小一点。一双大眼睛灵动非常,圆润的俏脸,更是表情多多,目光总是不停在我身上打转,充满了好奇心。 论姿色魅力,她俩当然未去到天香国色的地步,大概金丽姬还要美上几分,只是恐怕也不输希平和千代多少。 早已经习惯了饭来张口,衣来张手的生活,没有美人服侍还真是辛苦无比,小德聪深知吾意也。只是如此娇美的宫女,那家伙是怎样找来的? 正在我细细打量,胡思乱想期间,可爱的那个少女说话了,有如黄莺清脆阅耳:「喂……我说陛下……」 「宫里面的大人没教过你吗?要自称奴婢!」年长那位却是冷冷的说,完全是一副清冷的表情。 「哼,我为什麽要听你训导,皇帝陛下说对不对?」可爱宫女还做了个鬼脸,年长的便扭头不再理她。 美丽少女们的吵闹也是非常赏心悦目的事,我没有思毫的不快,只是笑着说道。 「没关系,大家现在是同路人,都坐在一辆马车上,所以毋需太过拘紧。」 年长的少女只是低声说是,便不再说话。 「呵,我就知道陛下是不摆架子的好皇帝!」可爱少女欢呼一声,又叽叽喳喳的说。「我说陛下啊,我都坐了半天,这黑面女又不说话,都快无聊死了,我们来聊天吧?」 被称为黑面女的少女只是重重的哼一声,看来她们两人的关系不怎样嘛。 我见状便说道:「好啊,不过你得先告诉朕你的名字。」 可爱少女已经抢着说:「青儿,今天十八岁!陛下叫人家青儿就行了~」 不禁哑然失笑,原来已经十八岁了,还真的被她那可爱的外表骗到。 「很好,朕知道这是青儿,你呢?」我转头向着另一位问道。 「奴婢郭媛。」她只是低声回答,似乎想到什麽,又再说道。「请陛下多多赐教。奴婢初进宫不久,可能礼数不到。如有任何不周之处,还请陛下责罚。」 「我说你呀,不用那麽酸,简单一点行不?」 我的脸上一直保持微笑,青儿就更加得意洋洋。 「连陛下也说这里可以放松一些,你不是很听从陛下的话吗?」 「请不要自持是左相的孙女儿,就对陛下如此无礼!」郭媛也不望她,淡淡的说道。 啊?左相……简文重的小孙女? 「谁说我无礼了!陛下有觉得我无礼吗?」 青儿却也不甘示弱,大声反驳。 「倒是你这个老太婆,既然是郭冲之女,就有点武将的风范,说话不要有气无力的,总要在转弯抹角!」 咦咦?不单有简文重的孙女,另一个还是郭冲的女儿? 我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脸上的微笑表情,已经开始变得僵硬。 「既然你也知道我的辈份比你高,请你讲话放尊重一点。」 「别笑话了,谁说你的辈份比我高啊!我爷爷可没跟你父亲熟悉到称兄道弟的程度!」青儿轻蔑的说。「就算计辈份好了,你也只是我姑姑,不是我妈妈!」 「姑姑姑姑老姑姑~」 这下连一向沉静的郭媛也生气了。 「……毛也没长全的臭丫头胡说八道什麽,我才十九岁!」 「不管十九还是九十,你就是姑姑老太婆!」 两女都胀红了脸蛋,在马车里展开针锋相对的小小战争。 ──郭冲的女儿?简文重的孙女? 我一直在听两人的话,脑子乱作一团,细心思考一会,终於明白问题所在。 「停!」双手一举,我打断了两女的骂战。 两个少女顿时不语,都是一脸呆滞的望着我。 「……请陛下饶恕奴婢无礼。」郭缓也感到失态,低声说道。 青儿也有点慌张失措,结结巴巴的说:「呃……皇帝陛下……」 摇了摇头,我阻止了青儿的说话。 深深的叹一口气,倒没想到简文重和郭冲两个老家伙,竟然派了自己的孙女和女儿进入皇宫选秀。 我总算明白刚才小德聪的坏笑是什麽意思了。 「给朕停车!」我大喝一声。 等到马车速度放慢,也不等侍卫进来问,我已经夺门而出。 马车之内陷入一片沉静,只余下两个面面相觑的美丽少女。 ~第七十四章~後宫权术 不久就在车队中找到御前太监小德聪,我劈头便喝道:「小德聪,这是怎麽一回事?」 「万岁爷?什麽一回事啊?」小太监显得莫名其妙。 「朕是说马车上侍奉的两个秀女!居然是左右二相的家人!给朕说,你可知情?」 这下声色俱厉,小德聪立即慌了,连连叩头:「万岁爷,奴才只是跟从上面安排,又想给万岁爷一个惊喜……」 秀女的轮值本来应该是内务府所安排,总管太监只是负责执行,这也是太祖爷爷留传下来的规定。 只是最熟悉秀女的毕竟是太监,他们给内务府推荐名单,自然多少也带有私人成份,而且很少被驳回的,做皇帝的也只能只眼开只眼闭了。 我是很清楚这种做法,借用来吓一下小德聪,让他们收氁幌乱埠谩N铱刹幌肓采先乓恍┏渎叵岛腿Χ氛拿览雠印?br /> 「好吧,谅你也不敢做出格的事。」 见好就收是我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 「那郭媛和简青儿是怎麽一回事?」在我印象中,郭冲的女儿是不少,但全都嫁人了,而且有几个还是嫁给我的兄弟。而简文重的孙子很多,孙女却从未听说过…… 小德聪抹了额上的汗水,仔细给我道来。 我这才弄清楚整件事情的发展,背後原来还真有我所不知道的明争暗斗咧。 她们都是今年第二次选拔进宫的秀女,而且还是两位太后亲自指挥的──这我也有听太后们闲谈时说起来,还说训示要多加耕耘之类,只是我通常都把老人家的训话当作耳边风,早就左耳进右耳出了。 郭冲确实没有待嫁的女儿,那郭媛是他弟弟之女,也就是郭冲的亲堂侄女。为此特意把郭媛收了做养女,在选秀女的时候静悄悄送往宫女。 只是听小德聪这样说,我便立时明白郭冲背後的动机了。 郭冲早几年接连嫁女给我那大哥、老四和老六,目的就是为了保障自己将来的地位,期望他们其中之一成为皇帝,女儿立刻变成皇后,自己也就成万人之上的国丈了。可但他没有计算到竟是由我登上帝位,手上的女儿牌面早就用尽,就算再生女儿也得等上十几年吧。现在他的女婿们全部失势,於是才会借助郭媛扳回一城。 至於为什麽静悄悄而不是大张其鼓,这其实很容易理解,倒不是怕落选之类,以郭缓的姿色和郭氏的家世,进选是必然的结果。但她毕竟只是侄女而并非亲女儿,郭冲应该也担心被某些朝臣说他攀龙附会吧。 简文重那老狐狸就更容易猜度了,也不知道这老家伙是怎样得到消息,但见郭冲找了个便宜女儿入宫,我甚至可以想像到简文重着急的表情。不过他别说是孙女,连个女儿也没有,临时之间居然被他找到个宗族的少女认亲,又送进宫里去。 「那简青儿是?」我有点狐疑,郭缓倒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而且也有家世为证。那青儿就有点儿太野性了,不会是简文重随便在大街上找来的吧? 「内务府多方面查证过,确实是相国大人兄长的孙女,只是长居於乡间,所以未懂宫中礼节。」小德聪解释道。 哦,虽说是简文重的族孙,原来却是个乡村出身的野丫头,难怪。 简文重倒也绝了,郭冲只是送女儿,简文重却搞来个孙女,明摆着不是要压住郭冲,平白长了一辈吗? 我甚至已经可以想像到郭冲得到消息後,那花白胡子猛吹的景象──可但他有办法吗?总不可能再弄多个孙女进宫吧。 两人在朝廷上一唱一和,显得和和气气的,其实在桌底下还是很多小动作啊。 「那她俩为什麽会跟来呢?」 小德聪扭扭捏捏的,几番逼问之下,我总算知道原因了。 原来这郭媛和简青儿两女早於五月中已经上完了宫里的礼节课,就等分配到轮值服侍皇帝。本来应该很简单的过程──拥有秀女中一等一的姿色,又有雄厚家世在背後撑腰,再经过皇帝的临幸之後,理论上是迅速晋升妃嫔,就连小德聪这些老到的太监也丝毫不会怀疑。 「皇后现在大权在手,又受皇帝所宠爱,肯定是不用妄想的了。但是混个正一品四夫人:贵妃、淑妃、德妃、贤妃之一,却是轻而易举之事。」──那两只老狐狸肯定是这样想吧。 然而他们万万没想到,虽然有了内外各方的安排,内务府的编排日期却迟迟没下来。 经过了多次查探,才知道荣禄那边没问题,只是内务府受制於皇后,当批文被皇后压下来,原先的如意算盘当然是动弹不得了。 「哦,那皇后是怎样说的?」 小德聪又抹了一额汗,小声的道:「内务府不敢催促,只得由奴才去查问……皇后娘娘曾说身体抱恙,又有说事务繁忙,待她有空闲再处理秀女轮值的安排……」 原来怡宁这样大方得体的人儿也会使小诡计嘛,我便觉得暗暗好笑。 如果是普通的皇后,倒也不敢得罪两位宰相级人马。但怡宁可不是普通的皇后,恐怕别说内务府,就算宰相府也畏惧她几分。 「後来娘娘又说现时乾清宫秀女人手安排过盛,担心会影响万岁爷作息,新选秀女一事就耽搁下来了……」 既然皇宫里搞不定,於是他们便想找出宫的机会来接近皇帝吧?我便明白为什麽这两个老家伙竟然没怎样反对,就任由我带两万人马出宫胡闹,敢情是等了这个机会已久。 「所以你们就擅自安排噜?」 小德聪急忙澄清:「这也是内务府得到皇后娘娘的准批……」 我便是一呆,倒没想到怡宁竟然会默许此事。 「哦?真的是皇后批的?」 「千真万确,奴才等怎敢作假。」太监连连点头。 怡宁她这大妇倒是做得有威有势,无论之後让我怎样处理,事先压一下这两只老狐狸的锐气,还有向两个新人表示皇后的权威,却肯定是有利无害的。 我唯一的不满,却是她从没有告诉我这件事。 不过现在倒是很有惊喜啦──惊多於喜就是。 御前侍候太监又小声的说:「回万岁,秀女中以此二女姿色最佳,而且万岁爷又未宠幸,那肯定会有新鲜感……」 我笑骂道:「收了不少好处吧?」 「没有没有,奴才怎敢贪污枉法。」他连连摇手。「只是两位相国大人的亲身拜托,奴才於是才写上提议,也是由内务府和皇后娘娘做决策……」 我一脸正色,严正其词:「真大胆,居然竟敢把朕卖了!」 小德聪吓得脸也绿了:「奴才以後不敢,奴才以後不敢!」 「这次就先记你一过,以後麽……嗯,还是有秀女服侍比较好。」 虽然我不喜欢有人在枕边吹风,但也许可以往好的一面去想。这至少证明两个宰相都不单认同了新君的地位,甚至急於争取皇帝的支持…… 昏君志愿 第 23 部分阅读 虽然我不喜欢有人在枕边吹风,但也许可以往好的一面去想。这至少证明两个宰相都不单认同了新君的地位,甚至急於争取皇帝的支持…… 好了,现在该想一下,应当怎样去处理带有权力背景,又充满矛盾的两位美丽少女呢? ~第七十五章~权衡轻重 返回到御用马车的路程上,我一直都低头思索两女的事情。 从没想到内务府安排侍候的竟是这两个大有来头的所谓「秀女」,也没想到居然会是两个宰相之间的势力角斗,而且更没想到怡宁会默许甚至批准他们这样做。 要知道我这个月不是待在怡宁那边,就是与扶桑女忍的床上享受异国风情,新选的秀女早就通通忘得一乾二净了,他们只要不说,当然不可能知道这件事了。 现在摆在面前的难题是,要如何处置这两个已经从无忧宫,跟到帝都市郊的秀女们。 把她们退回去长安也许是最佳的选择,首先怡宁肯定会很高兴,别看她落落大方地盖章,心里肯定是酸溜溜的,而两只老狐狸的女色枕边计就立即失效。只是如此既直接得罪朝中文武二相的两大派系,加上香软美肉在前,我也着实舍不得。 这郭媛和简青儿虽然说是家底雄厚,却也是千挑百选的大小美女,比起绝大部份的所谓美女都要来得秀丽和可爱,不然郭冲和简文重两个老头也不会选她们进宫了。两只小肥羊已经自动送上门,还已经到了嘴边……的确没有放弃的道理。 但若我不想放弃,那就必须有一个名份。以郭简两女的家世,断然不可能只做个普通宫女,加上又过继了两个宰相女儿孙女,没有四妃等级是不可能的,即使皇帝我不亲自封,两位太后也会看到朝臣的份上插手。 问题是,四妃是正一品,皇后之下的最高纪嫔,其老爹就等同国丈级别。假如只纳了一个,其均势就会失去平衡。如果两个都纳,看似很公允,但郭冲也会不满──因为郭冲变成皇帝岳丈,简文重则是爷爷的老爹……即是国太丈。郭冲平白突然了矮一辈,心里肯定会有一道刺。 这时我已经把那笑呵呵,一脸仙风头骨的简文重恨得咬牙切齿的。 这简老头有够可恶,还真是给我出了个天大难题。 认个女儿不就结了?又何必死活都要压过郭冲呢。 朝廷势力要平衡,後宫势力也要平衡,太让人伤脑筋了。 这便让我想起了老头子,自从我母亲过世之後,他就一直没再立新皇后,是否也是这样原因呢? 「罢了,不管不管,到时再说。」 既然两只老狐狸都没声张,那我索性便装糊涂就好。既不退货,也不册封,不吃白不吃。 「怡宁把两个麻烦丢给我,我再送回给她就行了。」 这样一想,事情就简单得多,轻轻松松地回到马车。 当我回到马车上,两女却默然不语,也不敢望向我,只是低着头,看来她们都知道闯祸了。 「别害怕,朕只是去责罚小德聪那小子,竟然也不事先告诉朕一声。」 我特意露出笑容,假如都想纳下两女,自己实在没有必要做那丑角。 面前的两个少女都松了一口气,青儿还再次展现那双可爱的小酒涡。 「不过,在一国之君面前吵架闹事,那却也不能轻饶。」我慢慢地一字一顿的说着。「朕可不管你们是什麽来历,进来宫里,那就得遵守皇宫的规则。」 「皇宫的规则?」 「首先,内宫诸事都是归皇后管的。」我并不肯定,仍故意试探道。「你们见过皇后了吗?」 刚才我忘了问小德聪,但想到怡宁会点头放人,那背後肯定还有其他的小动作。毕竟这两个少女背後代表朝廷的两大党派,而且对她本身也有潜在的威胁性。 「见过啊!皇后娘娘实在太漂亮了。」没想到青儿一脸的迷醉,倒让我有点意料不及。 不过怡宁的魅力是男女通杀的,从小月儿、希平公主以至金丽姬都如此信服,我就知道了。 「青儿从不知道世上竟有如此美人,果真不愧是皇后娘娘啊。」 「皇后娘娘的训导不敢忘记。」郭媛表情不变,却在不经意之间露出一丝钦佩。 这我就更肯定了,怡宁肯定在她们临出宫门之时,特意约见,先来一个下马威。 以怡宁的绝世风采和无双神韵,要镇服这两个未经世事的小女娃简直轻易而举。 「小丫头们,你们若想坐皇后这个宝座,还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分姿色,有几分学养,有几分真材实料。」──恐怕这才是皇后娘娘真正给她们的暗底说话,就不知道她们能够理解多少。 我不禁暗叹,世人皆道女子善妒,即使大智大慧如怡宁也不例外。 「那皇后是要你们来吵架,还是来服侍朕的?」 「奴婢知罪……还请皇上(陛下)责罚。」两女不约而同地,齐声说道。 她们大概也没想到竟然如此齐整,居然字字相同,连速度快慢也一模一样,唯一的差别是一个称皇上,一个称陛下。 两女先是呆了一下,然後互相对望了一眼,又再互不理睬对方。 「也罢,毕竟只是初犯,责罚的事就算了。」 「谢皇上(陛下)恩典!」 两女又是同步说出,青儿立即白了郭媛一眼,後者也不甘示弱,轻轻冷哼一声。 我见状便补充多一句:「然而你们吵架归吵架,但吵完架就得和好。」 「是!」 这已经是第三次同步了,看到郭媛和两女怪别扭的神情,我的眼里更是充满笑意。 至少比起表面上和气友爱,骨子里却口蜜腹剑的两家长辈,眼前这两个怒形於色的青涩丫头可爱得多了,值得调教调教。 简青儿是个可口的青苹果无疑,这郭媛外表虽然成熟,其实也是同样的小女儿性格,只是多了几分官贵人家的教养而已。 「我说陛下,这也是皇宫的规矩吗?好像没听说过啊……」青儿忍不住说道。 「咳咳,这是新订的规则,你们大概还未学吧。」 这当然是胡扯的,话说皇宫的规则我连一条也记不起。 不过青儿倒是信得十足,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郭缓却是将信将疑,狐疑的目光还向我射来。 我向郭媛眨了眨眼,她便立即低起脑袋,连雪白的後颈也变得通红。 ~第七十六章~三女鼎立 经过了一翻波折,两女总算是安份了一些。 至少不会那麽明目张胆,彼此怒言相向了。 面前只有郭媛和简青儿,感觉上还是太冷清。两女被我刚才威吓了一下,现在是不再吵架,但还是互不理踩,别说是谈话聊天了,更是特意分坐车厢的两个角落,连眼神视线也刻意避开。 虽然我并不想她们学习郭冲和简文重两只老狐狸,前面才称兄道弟,後面就互刺一刀;但这种尴尬无比,摆明在冷战的情况,我很难想像还会维持多久。 苦笑了一下,我想了一想,便命人把百地千代唤来。 「主公,千代应召求见,请问有什麽吩咐?」 忍者少女进来时叫的那一声主公,却让郭简两女讶异了好一会。 「进来吧,外面风沙大。」我拍了拍身边软垫,笑嘻嘻的说着。 千代只是点头,红着脸蛋,温驯的坐在我身旁。 从酷热的阳光底下暴晒了几个时辰,忍者少女却找不到一滴汗水,这就让啧啧称奇。 怡宁也是这样,成亲这麽多年,遇上再热的天气,也像是藏了冰块似的。难道美女都不怕炎热吗?美女的身体果然奥妙万分。 「笨蛋七郎,女孩子当然也会流汗,然而毕竟有些不雅……当然不想让喜欢的人看到了。」後来我问那位皇后,她敲了一下我的头,有点尴尬地回答。 说回车上,青儿见到千代坐在我的身边,又看着她那身劲装打扮,不无疑惑的问道:「请问陛下……这位是?」 就连郭媛也竖直了耳朵,我知道千代的外表和装束都引起她们的兴趣。 「别急,我们时间多的是呢。」故意吊起两女的胃口,我先向千代简略说一下面前的郭媛和简青儿。 「两位小姐好。」千代向两女打过招呼之後,我才笑着说道:「给你们介绍,这是千代。她是朕的贴身侍卫。」 但我并没有刻意说出千代的忍者身份,只是说她是我的近身随侍护卫而已。 从忍者少女那闪闪动人的眼光当中,我感受到她深深的喜悦。可能这是我第一次向其他女子介绍她,而且还是以侍卫的职务身份,而不是宫女或者床伴。 「可别看千代娇滴滴的,功夫可是好着呢,等闲御前侍卫也不是她的对手。」 这话我完全没有夸大,千代这大半个月来武功确实是突飞猛进。 一来是她在阴阳调和後内息提升,基础雄厚了不少;二来则是我见她在皇宫里经常空闲无所事事,便找来几个老太监教她中原武学。太监武技本来就走阴损一路,再附以千代那诡谲的忍者身法,效果倒是相得益彰,出人意料地极为匹配。 而且我也没想到她练武的天资居然相当出众,早几天见千代和张楚雄对练,打了近百回合竟不分上下。那一手鸳鸯匕首使得诡诈难测,配合轻功身法如同蝴蝶飞舞,就连经验老到的御前侍卫张楚雄,假如不是仗着男子耐力好,不然也得败阵下来。 「对了,千代出身扶桑,你们要好好照顾她,要尽地主之宜哦。」 「请两位多多指教。」忍者少女躬身,微笑道。 「啊!是扶桑人啊?」青儿叫了一下,不住地上下打量,看得千代有点害羞。 郭媛只是回了一下礼,她久居长安,帝都是国际级别的大城市,里里人种混杂,波斯人、西域人、朝鲜和扶桑人都很常见,甚至连遥远的大秦那些金发碧眼的番鬼子也有,当然不会觉得怎麽稀奇。 「扶桑是怎样的国家呢?千代姐姐告诉我吧!」 青儿的好奇心很重,几乎什麽都要抢着说话。 她吱吱喳喳有如初生小鸟,总是问过不停。千代的耐性倒是很好,差不多都是有问必答。随着时间的过去,千代说了很多异国奇闻,听得青儿赞叹连连,兴奋无比。 而原本不怎麽发言,一直都很沉静的郭媛也因此开始多了讲话。郭简两女的隔膜,因为千代的出现而暂时消失了。 三个风情各异的女子相伴身边,齐聚一起谈天说地,车厢内的气氛由原来的沉郁,变得充满了欢笑声。 我并没有介入她们的谈话当中,只是静静看着窗外的浮云,耳边听着美丽少女们的清脆声音,心里里越想便越是得意。 看来这次如意算盘敲得响当当,把千代这招看来非常见效。 郭媛和青儿势同水火,家世累积下来是原因之一,性格差距太大是原因之二,但最关键则不外乎的企图争宠和好胜心理。 任何进入皇后的秀女,肯定梦想过当上妃嫔或者皇后,更别说是身上拥有政治任务的郭简两女。所以历史上无忧宫里的争权夺利和黑暗面一点也不亚於朝廷政治,甚程度而言甚至还要黑暗许多。 但自从我登基以来,後宫一直都很平稳,从没有出过乱子,这是得益於怡宁掌控的无上权力和巧妙的处理手腕。现在便是最新嫩的小宫女小太监也知道,皇宫中最凶恶最麻烦的闯祸精是希平公主,而权力最大,无人敢抗命的就是皇后娘娘了。 只要让郭简两女从一开始就清楚明白皇后地位是不可动摇的,妄想的心思就会少了许多。再介绍千代这种充满异族风情的忍者少女给她们认识,原先进宫之前高傲自持的想法就会放低很多。 当然千代还成为了两女的缓冲,则是我始料未及的好处。 两国容易造成势力失衡,就算力量相等,也只会出现针锋相对的场面。而在三国的情况下,弱国则可以联盟,也可以选择混水摸鱼。论势力平衡,三国则更加游刃有余。 受到郭简和千代三女的启发,使我萌生在朝廷中扶殖多一个党派的想法──是文武二相以外的新党派。 ~第七十七章~掌握人心 首发老地方:《 href=〃www。nchgb。/dt。php?id=21919∓mp;ch=16〃 trget=〃_blnk〃》www。nchgb。/dt。php?id=21919∓mp;ch=16 ============= 百地千代的华夏语,经过这两个月来的持续训练,便跟她的武技一样突飞猛进。 当忍者少女把扶桑的风土人情,还有到朝鲜和东海流浪时遇到的事情逐一描述,青儿的心情就跟随着千代的故事上山落海──听到忍者训练的方法时,那小嘴变成大大的圆形,听到百地家族被灭族时又咬牙切齿。那张粉脸上的表情多多,异常丰富,非常动人。 只不过是认识了几个时辰,青儿就变得非常热情,紧握着对方的小手,开口埋口都是千代姐姐、千代姐姐的。倒是忍者少女好像对这股热情有点吃不消,频频向我望过来似是求救。 青儿却全不在意,或者说根本没觉察到千代的尴尬,就像是怕只有千代说话吃亏似的,随之不停地诉说自己在家乡时的所见所闻。不过相比起千代那惊涛骇浪的经历,出身世家大户的青儿,所谓不如意也就是抗议被迫学女红,然後离家出走往荒山野岭跑之类……也实在太平凡了一点。 没想旁边的郭缓却听得津津有味,也许对於同样出身富贵人家,却保有山村野性的青儿开始感到兴趣吧。郭媛不时插嘴说话,青儿也是积极回应,两女虽然还是各坐一边,距离却因此拉近了不少。 至於皇帝我麽?心里的念头已经飞往今天晚上的余兴节目了──假如小德聪们知机,懂得安排的话。 古人说行军苦闷,反正这一刻的我是完全体会不到的了。 躺卧华贵马车中,鼻端的是阵阵幽香,美人软玉近在咫尺,而且还是乘以三倍。 既不用烦恼朝中的事务,不必爬起来上沉闷的早朝,半个月来的帐本数目也全部抛诸脑後,如此旅行还真是赏心乐事。 「呀啦,真希望就这样走上一个月,什麽也不用管,什麽也不必烦……」 我伸了个懒腰,小声的感叹一下,忍不住透露了自己的昏君思维。 青儿问道:「啊……陛下说什麽?」 「不,没事。」我笑了一笑,三女都奇怪望着我。「你刚才说到那里了?」 「是说青儿在家乡的事啦!」 「哦,青儿家乡在那里?」我漫不经心的问道。 少女娇嗔道:「原来陛下都没听人家说话呢。」 那张俏脸气鼓鼓的,如同青甜的红苹果,让人忍不住狠狠地咬上一口。 「啊……抱歉,朕刚才在想事情,原谅我吧。」我双手合掌,苦着脸。 青儿呆呆的望着我,突然噗哧一笑:「青儿没想到陛下竟会是这样……」 「什麽这样那样的?」我微笑着。 「谦虚罗,平易近人,也没有架子。」少女那眼神水汪汪的,诱人非常。 「而且还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这个评价倒是有趣,很好相处的皇帝吗? 我暗暗好笑,她却不知道那是故意所为。不同的女子有不同的应对方法,对待可爱类型的绝色少女当然需是平易亲切了。要让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倾心,装模作样的方法肯定是不行的。 至於郭媛那种文静成熟类型,就比较麻烦一些,恩威并施可是一门非常困难的学问。 有人可能会问,干吗要花这麽多心思念头,你可是万人之上的皇帝,只要命令一声,再美的女子也得乖乖上床侍候,谁敢不从? 会说出这种话的人,恐怕也永远都只是当蚁民的命运──这些人心态就是这样,以为权力就是一切。我可是个知书识礼又熟读历史的昏君,从登基的第一天开始,我就明白人心是第一项必需掌握的,尤其是在自己枕边的美女。要知道,纵使是天下第一高手,熟睡时还是不设防的,任何人只要成功近身,都可以轻易插上一刀。 使人「不敢不从」和「心甘情愿」是两种层次,完全截然不同的手法。 前者只是基於权势被迫屈服,当你失去权势之时,那些以往被你压迫的人,还巴不得落井下石呢。 我那位大哥夏远达便是活生生的例子了。在老头子在生时,大哥是皇位的有力竞争者,那时候身居要职,身为吏部尚书的他执掌吏部大权,官员升迁都是他一人说了算,张狂得要命,几乎可以说是横行霸道,听说就连宰相在街道上遇着也要暂避一旁。 那现在呢?当政权失势之後,报应就立即来了。我那书桌上弹劾这位大哥的奏折,什麽强抢民女、圈田占地之类的罪名就已经堆积成一座小山。 让人心悦诚服,「心甘情愿」地替你服务和工作,情况就完全不同了。不单能够更上一层楼,可以助长甚至是稳固你的权势。 所以我必须了解怡宁,掌握百地千代,甚至在金丽姬拒绝那外交婚约的计划之时,我也坚持忍住那一道火气,为的并不是保全她的尊严,而是维护自己的处事原则。 历史上死於美色之下的王侯君主不知几多,我只是想当个长命百岁的昏君而已,可不想承继这些前辈们悲惨的下场。 要世上所有人都向你忠诚,毕竟人心难测,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至少要确保是後宫的妃嫔,侍候的太监宫女,身边的御前侍卫都对我忠心,心悦诚服地看待我这个皇帝,就是作为长寿昏君之路的重大一步。 ============= 请推荐、收藏。喜欢昏君的书友可以到说频会客室,喝个茶,吃个包~ 首发小说频道:《 href=〃www。nchgb。/dt。php?id=21919∓mp;ch=16〃 trget=〃_blnk〃》www。nchgb。/dt。php?id=21919∓mp;ch=16 ~第七十八章~冰山美人 「不说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就是讲青儿的爹爹吧,他那架子可大着呢。出门都要几十个下人跟从侍候,跟别人说话总是要提及他那什麽相国堂兄……也就是爷爷啦。天天都非要把相国挂在嘴边不可,就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青儿说话的时候还带有些埋怨之情。 「现在搞到村里人人都怕了他,面前奉承尽说好话,一转头过去就背後说他坏话了。可但爹爹却一直不知道,还以为自己是多麽的德高望重!」 其实皇帝我的架子可比你家老爹大着呢,你家简家的子弟也就几十个下人护院,我这次出来可是带了两万几号的人马,连同随军服侍皇帝和粮草补给的队伍多达两万五千余人。 当然我没有说出口,只是呵呵一笑而已。 「那你想像中的皇帝应该是怎样的?」 青儿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会,才说道:「应该是个白花花的胡子老公公,穿着金黄色的锦袍,头戴皇冠,说什麽天命所归,皇恩浩荡啦。只需叱喝一下,就立即地震天摇的那种。」 我却是哭笑不得,那皇帝岂不成了雷公吗。 「如果不是别人告诉我,就算街上遇着也不知道陛下就是皇帝呢。」 这句话不单让坐在我隔邻的千代连连点头,就连郭媛也露出深以为然的神色。 「……看来朕需要为自己那张平凡得不像皇帝的脸孔默哀了。」 当我这句话说出来,青儿和千代随即哈哈大笑,郭媛亦少见地笑了出来。 冰山美人一旦露出笑容,却是超尘脱俗,有如水仙盛开,越发清丽典雅。 「郭媛你应该笑多一些,难道没人告诉你吗?笑多一点就你更加漂亮啊。」我便忍不住说道。 「……是。」她不过是低头小声地应了一下,居然连耳根也红透了,用冰山融化来形容就最贴切。 这就让我啧啧称奇,郭氏是武人家族,不论郭冲还是郭少名都是英雄虎将。我便以为郭氏之女应该也是英气勃发,就算不是豪迈女将,至少也是款款大方,没想到却是个不拘言笑,又容易脸红的含羞草。 「奴婢会听从皇上的旨意……多……多笑一点。」郭媛似乎是想挤起笑容,却反而显得十分生硬。 我哈哈一笑:「不用心急,自然一点就好。」 也许是我和郭媛的气氛变得有点暧昧,坐在我旁边的千代倒没什麽,对面的青儿却嘟着小嘴,多少也流露出不满的神色。 这丫头还是太幼嫩了,不过正是这种喜形於色、七情上面的天真,才最是讨人欢喜。 「算啦,还是别深究皇帝的脸孔和派头了。」乾咳一声,我转过了话题。「反正朕对自己的脸孔己见没有任何期望了。」 青儿变脸得飞快,又笑容可掬起来:「嘻嘻,陛下不要自卑。至少青儿很喜欢。」 「主公请不用灰心,不论主公容貌怎样,千代都拚命相从。」千代连忙也说。 郭媛好像有话想说,但只是张开了小嘴,好一会还是没有说出来。不过从她那脸红耳赤的表情,大概也知道想说些什麽吧。 见郭媛的脸红久久未消,便不再调戏她,随口问道:「青儿的家乡在关内弘农吗?」 「是弘农没错呢,陛下也知道吗?其实距离这里不是很远,十天路程就到了。」 记得简文重是关内人士,祖籍弘农,青儿是他的堂孙,自然是一样。 对了,我们这次出宫,其中一个目的地充就是弘农啊。 「哦?青儿很熟悉弘农吗?」 「虽然不是住在弘农城内,但我自幼长大的那条简家庄,就是弘农城管理的啊!」 我随即想起那个带来天大麻烦的弘农刺史:「唔……那你知道那个叫朱由高的弘农刺史吗?」 「怎会不知道,那混蛋可是出名的朱剥皮呢!」青儿狠狠的说着。 「……朱剥皮?」 「那可是有名的贪官啊!他来了弘农三年多,不单贪财,贪女色,什麽也贪!真不知道朝廷怎麽都不管一下!」青儿的语气就好像身受其害似的。 「你们家也受害了?」 青儿摇了摇头:「没有,这朱剥皮倒不敢向简家庄乱来。青儿有个好姊妹就被抓过,幸好拜托爹爹找那朱剥皮说话才放了回来。我们简家庄都这样乱来,附近的百姓更是苦不堪言。」 「哦,他们是怎麽说的?」 「其实上书告状什麽都做过,但上面一直没有回音。人们都说当今天子昏庸无能,荒淫无道,这才放任这种坏蛋狗官!啊也……」她突然掩着小嘴,住口不说。 一双精灵大眼圆滚滚的,那鬼鬼祟祟的模样说可爱就有多可爱。 「你这才想起坐在对面的就是自己口中的当今天子啊。」我轻松地说道。「哈哈,别怕,只是朕确实不知道当地的情况,所以想了解多一些。」 这种地方刺史任命,我都是丢给怡宁处理,就算有批文几乎都是见过即忘,又怎会有印象呢。 ~第七十九章~御前忍姬 老地方:《 href=〃www。nchgb。/dt。php?id=21919∓mp;ch=16〃 trget=〃_blnk〃》www。nchgb。/dt。php?id=21919∓mp;ch=16 === 「那个混球真的很过份也,近这年还变本更厉了。」活泼少女还是气呼呼的。 这番表情倒是与希平公主有几分相像,不过希平是任性娇蛮,这青儿却是纯朴天真。 我不由得感叹一下:「青儿妳还真是够烈女咧。」 「对不起啦陛下,只是觉得很生气才会……」青儿倒没忘记解释。 「别在意,朕可没有那么小器。」我挥了挥手,示意真的不介意。「既然妳一直长居在弘农,为什么会进入宫中?」 「我每年春天都会来长安玩嘛。今年四月到京城就是到堂爷爷家里住,本来顺便打算告状的。他初时是满口答应,第二天却编了大条道理把我送进皇宫里去,然后又学这样学那个,都快闷死了。」少女却是愤愤不平的模样。 「我那势利无比的爹爹倒是欢喜得以为是中了大奖。哼哼,不过是转了做堂爷爷的便宜儿子,将来遗产又不会留给他的。」 ……青儿这样一说,我便明白了六、七成。 敢情简文重这老狐狸,当知道郭冲把侄女送进宫之时,生怕慢了一步就吃亏,那时候急病投医,却又苦无,正好堂侄和侄孙在家里作客,便认作孙女随之推进皇宫吧? 青儿的直爽和活泼实在很惹人怜爱,就像妹妹般想要细心呵护。皇宫的生活其实不足为外人道,黑暗之处更非小女孩所想那样简单,如果是受长辈父母所命被迫进宫的……我想了一想,还是给她一个选择吧。 「那妳喜欢皇宫吗?生活习惯不习惯?」我试探道。 「如果不用学这个学那个,宫里的生活还是满写意的,至少爹爹和娘亲不会整天都催我嫁人。」青儿嘻嘻一笑。 我这才放下心,假如她不想待在宫里,找办法送出去还真是让人伤脑筋。 「唯一可惜就是不能自由外出了。」她接住朝着郭媛,唠了唠小嘴。「哦,对噜!假如没有人欺负我就更好了。」 郭媛却不理会青儿,她向着我说道:「关于朱由高之事,奴婢其实也略有所闻,从父亲大人那边。」 「哦?」我一转念,却问道。「那妳的父亲……」 「皇上大概也知道,奴婢的生父并非郭相。郭相实乃奴婢伯父,只是奴婢生父好赌成性,后来母亲自尽,更弄至家破人亡。奴婢这才借住伯父家中,承蒙厚爱,被认作女儿。」 郭媛淡淡的说着,她已经回复清冷的神色。 「奴婢非常感激父亲大人的养育之恩,在孤苦无依的时候收留了奴婢,这次进宫选秀完全是奴婢的意思,请皇上切勿怪责父亲大人。」 我怔了一怔,自己倒是怪错了郭冲,看来倒是货真价实的养女,而不是临时找来进献的假女儿嘛。 这倒不奇怪郭媛对青儿经常表示敌意了──别说是原来家世是敌对关系,这简文重分明的临急抱佛脚,以不输蚀的心态找来个孙女进宫。郭媛若是抱着报恩的心态,进宫替郭冲争取支持,那简青儿就是最大的竞争对手。 原来达官贵人的家族也不比皇族简单嘛,我笑着说道:「妳是想多了,朕又怎会怪责妳父亲呢。那关于朱由高的事,你父亲有说过什么吗?」 「嗯,去年父亲大人曾跟奴婢提及过弘农刺史……」她小心翼翼的说着。「其实是奴婢对时事略有兴趣,父亲有时候闲谈便透露多少……」 郭媛瞄了我一眼,却又住口不言。 我知道她担心什么,便大笑道:「世间人们尽道妇人无才便是德,朕却是求才若渴,这可不分男女性别。千代近来武技日益提高,朕倒是有意给她一个御前侍卫来奖励一下,而且有了腰牌方便行走呢。」 在我身旁的忍者少女充满了感激之情,颤抖的说道:「主公大恩难忘……但女子侍卫似乎不合规定……」 「谁说女子不能当侍卫,女诗人、女侠客、女商家多的是。而且妳一直干活却没薪水也太吃亏了,这事情简单简单,回头朕交代莫隆,就给妳立册备案,弄个职衔。」 这并不是我突发其想──早几天就曾想过册封百地千代做妃嫔,以使名正言顺,日夜笙歌也不会有麻烦人在背后说闲话。像金丽姬这种我就没办法了,唯有送往给怡宁那边,反正是眼不见为干净。 但当事情提到两位太后上面,她俩却是极力表示反对,说什么异族女子终究不可纳作后妃,会令天下华夏人民心寒云云。 仔细想想,我倒是可以明白理解,华夏人民心寒只是借口而已,她们其实是担心若把千代立为妃嫔,如果有了子嗣就算正式承认,到其时皇族血统不纯,若然长子更是麻烦多多。如果是普通官女的子嗣倒是可以有很多方法处理。 既然她俩认为立妃不好,现在确实是会出现不少问题,而且千代本人也不太在意,那我就索性不立她为妃了,随之便想着给她弄个宫里的职务长伴左右。 不过莫隆虽然说已经接受了千代呆在宫里的事实,经过多日来的调查和相处,也总算是承认了这位扶桑少女确实完全效忠于我。 然而要让顽固得像大理石的莫隆,愿意任命千代成为御前侍卫却是万万不可能的,我也不想忍者少女混杂在一堆肌肉男侍卫里头,便起了一个自认为相当漂亮而又富有创意的职衔──御前忍姬。 「叫做御前忍姬应该不错,毕竟妳未有经验,就领七品官俸吧,觉得怎样?」 「很帅气的职衔啊!千代姐姐恭喜妳啦!」青儿握住千代的小手,率先祝贺。 千代这时已是大喜过望,频频表示谢恩,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展露出如此欢笑容颜。 可以看出她还真是个职责心极重的女子,这也许是忍者一族长年累月的教育使然吧。 ~第八十章~侍奉见习 「皇上真乃奇人异行,奴婢深感佩服。」 郭媛则是双目一亮,流露出艳羡的光彩,难道她也希望像男子那样谋求得一官半职吗? 「说到底人们还是觉得奇怪吧?那可不是什麽好事啊。」我故意地拖长了语音,还唉声叹气起来。 「不……皇上误会了,奴婢的意思是皇上的行为总是出人意表,初看似是古怪,却又暗含深意。」她的表情有些尴尬,急急分辩道。 「我们才认识不久吧,那你还真是了解朕啦。」我嘿嘿的说着。 「这半年来从父亲那边已经听闻不少,所以对皇上也不算陌生……」她低声说道。 我微微一笑,她肯定不知道还有我这种敬重女子,甚至还可以给女子封官的君王。 不过郭媛恐怕并不清楚皇帝我本性,本大帝虽敬重女子,亦仅限於美女和长辈而已,对於母猪级别的可是兴趣欠奉。 其实女子封官并不算什麽新奇事,历史上女将军虽然稀罕,却也不是绝无仅有。就以本朝後宫的妃嫔为例,四夫人包括贵妃、淑妃、德妃、贤妃都是正一品阶级,享受的是与宰相和大将军同等的待遇,即使是最低级的妃子二十七人彩女,也是正八品。 至於怡宁罗,那当然是没有品阶──那可是与皇帝同级别的。 「你还真是从郭相那边听来不少东西啊。」我觉得已经扯得太远了,便说回刚才关心的话题。「那关於弘农的事情,他是怎样告诉你的?」 郭媛望了一下青儿,向我说道:「父亲大人曾经两次向先帝提及当地民众的投诉,希望先帝派人处理,只是简相认为是越权处理,虽然争上了朝会,但最终还是被先帝驳回。」 武相是负责军事的,本朝文武势力分明,吏部当然轮不到他插嘴,这难免也引来文相那边的猜忌。 「喂!你这是责怪我爷爷办事不力,管不好下面人们的说法吗?」青儿悻悻然的说。 「别人这样想也是很合理的,简相不是包庇下属是什麽?」郭媛冷冷的道。 我摇了摇手,阻止两女再次怒目相向,顺口还帮简文重说了句好话。 「吏部当时是平王所管辖,简文……简相在其时确实很难插手。」 这平王就是我那庶出的大哥了,现在跟其他兄弟一样赋闲在家,只是他不像二哥晋王等人躲在家里,反而经常四出闹事,问题是这大哥还真有点小聪明,仗势侵吞了不少民间产业,可但又抓不住他的把柄,让人头痛不已。 弘农刺史能够如此放肆,连简文重也不敢说话,背後肯定是有靠山,也许是大哥的人吧? 唔,可是两只老狐狸在我登基之後什麽也没说啊…… 想想便立即明白,这半年来都忙着处理新朝政务,就连帝都的治安也来不及管,那有空理会这些纯粹地方的民政。如果不是弘农那边闹叛乱搞绑架,我甚至还不知道有朱由高这一号人物呢。 但还是有一个疑问,老头子并不像我这种好吃懒做的昏君,他可是个勤政爱民的明君,怎会放任大哥和这种官员乱来呢?难道真的是老糊涂了? 「严肃的话题到此为此,朕来说一点更有趣的事吧。」 看着两女的脸色不太友善,我便有意让气氛放松一些。 结果郭媛和青儿就像八字相冲似的,看来她们之间的宿怨一时三刻还是化解不了。 有了三美相伴,路程虽然不短,时间还是过得飞快。 到了晚上,天气变得清凉起来,夜风开始爽快吹吹。 岳扬在黄昏之前有过来一躺,交待了驻紮的事情。他是这方面的行家老手,选择的地点也很合适,是一处後背高山,左方靠近溪流,前面是无际平原的地方。 在大帐之中,不论书桌还是床舖家俱等都应有尽有,务求让主人住得舒适睡得安稳。 住进了宽敞的营帐,当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之後,我便留下了郭媛、青儿和千代三女,一起用过相对简单的晚膳。 昏君志愿 第 24 部分阅读 住进了宽敞的营帐,当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之後,我便留下了郭媛、青儿和千代三女,一起用过相对简单的晚膳。 既然出门在外,也不用管太多宫中的规矩。虽然她们在吃饭时略显拘束,但我还是感到很舒畅和愉快。即使饭菜说是比较简单,但相比起外边的将士还是丰盛太多了,让我不禁怀疑是否半个御膳房也跟了过来。 等到睡觉休息的时间,我把千代留下来,只是邪邪一笑,她已经是心领神会,回报了一个媚惑的笑容,但却没有任何行动。 原因是郭媛和青儿两女仍然留在营帐之中,她们一个紧咬下唇,另一个就默不作声。 「你们可以去下去休息了,朕今晚有千代服侍即可。」 「皇上,请容奴婢侍候左右。」郭媛红着脸,小声的说。 青儿就像不甘示弱似的,紧咬着牙:「啊,皇帝陛下……青儿……」 我的心头大动,难道已经准备好了吗? 「那你们可知道侍寝之道?」 「宫里……宫里已经学习过了。」郭媛的脸就更红了,声音有如蚊子般细小。 看着青儿大力点头,我想了想,才笑道:「看来你们已经有决断了,不过……侍寝还是不行。」 青儿急急叫道:「为什麽?难道陛下不喜欢我吗?」 「喜欢是喜欢,但还是太快了,我们才认识没多久呢。」我微微一笑,显得一脸的不在乎。 两女的表情非常失望,难道她们以为依靠美色就无往而不利吗?那未免太少看皇帝我了。 本大帝什麽的美女没看过,何况是两个青涩的小丫头。 猴急只会让对方看轻自己,欲擒故纵可是至理名言啊。 「那……那奴婢们不打扰皇上休息了。」郭媛盈盈而起,便要出帐而去。 青儿呆了一呆,还是跟着郭媛站直起身。 「不必离开啊,你们不是说要侍候朕吗?」 郭媛和青儿都非常惊愕,这正是我想达到的效果。 「是的……」 我又问道:「那朕再问你们,有侍候男人的经验吗?」 这话就连青儿也脸红了,郭媛这含羞草就更不用说,红到上了耳根。 两女对望一眼,还是一同摇头。 「侍候朕可不是纸上谈兵,先让千代给你们见习见习。」 在我嘿嘿直乐的时候,千代已经解下她的劲装,展示出藏在衣裙下美好的身段。 ~第八十一章~大帐春色(修) 衣衫渐松,罗裙轻解。 大帐之内,春色无边。 千代已经脱下劲装,解开了缠着胸前的白布,一对雪白的玉兔便跳了出来,暴露在空气当中。 在火红的烛光之下,是娇嫩又骨肉均称的十八岁少女玉体,并且充满了妖艳狐媚的异国气息。 可能是作为忍姬长年训练的关系,千代不像一般缺少运动的宫女那般松弛,那如玉肌肤充满了紧致的光泽,走动之间有如光彩流动,充份展露了少女肌肤的美感。 郭缓和青儿这两位被称作「见识和学习」的见习生,却全是脸红耳赤,显得无限的害羞,远不如裸露胴体的千代来得落落大方。 「千代姐的身体……真是很漂亮。」一旁的青儿也忍不住赞叹起来。 虽然极力表现冷静,只是声音却有点颤抖,显然是出卖了她的心情。 忍者少女只是浅浅地笑了一笑,便解下我的裤子。 「啊……」郭媛惊叫一声,又立即掩住嘴巴。 坐在她身旁的青儿稍微勇敢一些,眼光一直定定的望着我,完全不作任何的移动。 接住下来发生的事情,恐怕会让两个未经人事的少女更加感到吃惊。 只见千代赤身裸体,半跪坐地上,双手按在木床的两边。 这招玉萧吹奏已经是我和千代之间的例行公事了,几乎每次办事都要做上一次或以上。 如果说最初千代她还是有点生疏,就是忍姬训练时拿香蕉练习还会吃掉一半的新手,那麽现在就算身经百战,非常「熟练」的老手技工了。 她穿着衣服的时候倒是满含蓄,一旦脱下衣服,到了床上肉帛相见,行为就突然大胆得吓坏人,完全变成一个浪荡的慾女。 我一边享受千代的细心服务,一边看着坐在不远处的郭媛和青儿两女。 两个见习生一个清丽,一个可爱,之前虽然互相仇视对方,现在却同样是屏着气息,大气也不喘一口,却又目不转睛,似是不愿错过任何一幕。 我便是暗暗好笑,禁宫之内确实是有春宫教学,尤其是那些被认为条件出众,或者家世丰厚,一进宫就能被册封为妃嫔的秀女们,更是有专人教授房事秘诀。不过我想就算宫里面没人教,想必她们的女性长辈也传授了不少为人妻之道吧。 其实床上旁观并不少见,以往甚至有规定皇帝在房事时由老太监记录过程,或者会有经验丰富的宫女从旁指导,但却被我老头子严令废除了,他不喜欢自己的床上活动被人看得清清楚楚,我当然也不愿意有不男不女的老妖人在看自己的活春宫罗。 但说到这床事是否完全地一对一,却也不是必然的。皇帝後宫女子众多,更常见的房事情况通常是一对多。 民间传闻的後宫佳丽三千也许是夸张了不少,但正常每位皇帝至少会有一百余个被册封的妃嫔。这妃嫔的名额当然不是无限的,以当朝为例(注一): 首先是皇后(没品……); 然後是四夫人(正一品──贵妃、淑妃、德妃、贤妃); 九嫔(正二品──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 二十七世妇(正三品──婕妤九人、正四品──美人九人、正五品──才人九人); 八十一御妻(正六品──宝林二十七人、正七品──御女二十七人、正八品──彩女二十七人); 即是说有正式品阶的妃嫔就有一百二十人左右,当然还没有计算随侍的女官、侍女、杂役之类。 按太祖爷爷规定下来的做法,皇帝每晚的侍寝都由受封的妃嫔轮流当值。例如皇后每个月平均能分四晚,四个正一品夫人则是各自两晚,这里去了近半个月,都算是轮值的定例。至於余下的半个月多一点,就由百位妃嫔几人一同分享了。按惯例规矩,九嫔以下的妃嫔都是以「九九而御」的原则,即是说每九人一起承恩一夜,能够独享夜晚的就只有少数最高地位的皇后和四夫人。 虽然说是定制定例,但真是晚晚来个一夜九次郎,恐怕没半年就归西,一命鸣呼了。而且皇帝毕竟也有私人爱恶,当然不可能完全执行,还是经常出现某位妃嫔专宠的情况。 老头子的皇后,也即是我母亲很早去世,而他之後一直没有立后,但我这个老头的生活很规范化,几时起床几时就寝都千篇一律,所以後宫妃嫔的轮值基本按这个规律来办事的。 我现在就只有皇后一个,其余的妃嫔名号全部一个都没立,所以安排的时间都很随便,基本上是想到那里就到那里睡觉。如果跟前朝的情况来比较,本帝经常跑到皇后那边报到的,可以说是恩宠至极了。 然而我也不愿意被轮值的制度左右,早已下定决心,以後就算立妃,也是由自己作主。 像某位皇帝前辈老哥後宫佳丽三千,搞到不得不牵羊临幸,至少我现在算是简单得多。 不管怎样,堂堂帝国皇帝,後宫却一个妃嫔也没有,这实在有点说不过去,恐怕随便找个朝臣家中的妻妾也比我多。这次出宫小玩一下,回去之後就得准备纳妃事宜了。 候补名单上的千代已经被划上交叉,金丽姬既然不愿意也就不可能,我便打算将魔掌伸向名单上两个粉嫩可爱的青苹果──小月儿和希平的侍女小绿……只是此两女都需要花点功夫就是。 注一:本书架空历史背景,妃缤结构仿照唐初制度,四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皆为史实所记载。注意到唐玄宗时代,妃嫔的称号和品秩则另有更改,但基本还是存在轮值侍寝的制度。 ~第八十二章~子嗣烦恼 千代继续努力,双手的工作速度也开始加快,女性的重要部位更是一直在我腿上磨来擦去,似是在提醒我还有另一处诱人部位的存在。 我左手抱着她的脑袋,逐渐开始用力起来,右手则探进不安份的家伙,不住的捏弄着。 初次认识千代之时,就是有点营养不良的骨感,经过这一段日子的调理,倒是变得丰满了一些,尤其是那对本来已经颇有份量的玉峰。即使仍然远不及怡宁的伟大,但已经让千代有足够自傲的本钱了。 「这里好像变大了啊,是不是?」我不由得出言感叹。 然而忍者少女正在忙呢,只能「嗯嗯唔唔……」的哼唱以示回应。 「技艺也长进了不少。」 得到我的称赞,又有别人在旁观,千代就更是卖力,什麽技巧法宝尽数出齐。 过了半刻钟,千代竟是「咕噜」的一声,全部咽下肚,几乎是一滴不漏。 看到了如此荒淫的场面,两女都是张大了嘴巴,完全地目瞪口呆。 「那是多麽的浪费……」没想到郭媛竟然喃喃地道。 这让我便让我有点惊讶,不由得注望多几眼。 当郭媛见到我看过来,便是一副无地自容的模样,双手都掩住脸孔,只让人看到那火红的耳根。 「郭小姐啊,千代丝毫不漏,又怎样会浪费呢?」千代却是忍不住笑了一声,她的舌头还在舔着自己的玉指呢。 「这……」郭媛已是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我心里暗叹,千代毕竟是来自远方异族,也不是正式入选进宫期望成为妃嫔的秀女,她是很难明白郭媛的想法。从子嗣後继的角度,当然是正常能生孩子才是最实际的,享受什麽反而只是其次。 即使民间亦有妻凭子贵一说,份属天子之妻妾更是如此,一旦幸运得到龙子,就如同得道升天,在宫中的地位也立时变得重要起来。 皇帝子嗣的问题确实是一个烦恼,早阵子还可以说初登大宝政务繁忙,现在已经登位半年之久,是应该要考虑後继人选的问题了。其实我并不心急,毕竟自己只有二十岁,前路漫漫呢。 然而四周围的人可不是我这样想法。正所谓皇帝不急太监急,不单怡宁开始心急,就是两位太后也颇有微词,郭媛和简青儿早阵子的进宫,很可能也是她俩的倾力杰作。 虽然怡宁是从来都没有直言,但恐怕她的想法跟郭媛差不了多少,最近我甚至也直接感受得到了。别说像千代这般荒淫了,她现在都不许我随意乱来,必须规规矩矩、正正经经的行夫妻之礼。怡宁本是个有近乎洁癖的女子,总是喜欢乾乾净净,但现在完事後,也不像从前抹乾身体才休息,生怕会失去任何机会似的。 郭媛所想到的是浪费情况,而在她旁边的青儿,原来也有问题想要发问。 「千代姐姐……那个……陛下的那个好吃吗?」年轻秀女尴尴尬尬的问道,眼光还不停地闪烁。 这还真是个让人哭笑不得的问题呢。 千代只是舔了舔唇角,没有一丝迟疑的说道:「主公这个很好吃,非常好吃。」 忍者少女这认真无比的神色,就连我也不禁怀疑自己的是否好吃……但我肯定是不会尝试的。 「虽然是有少许鱼腥味,但很快便能习惯啦,比起麤鹿的奶奶还要好喝哦。」千代一边作深度评价,一边还做着广告。 「不只有益心身健康,而且没有添加任何人工成份,明德皇帝牌~纯天然制品!」 喂喂,你自己上瘾就算了,别教坏人家清纯女孩们才好。 郭媛比较成熟,当然是一脸的不以为然。青儿听完这番话,却是双眼放光,目光炯炯,向着我上下打量……难道这小妞还真有打算尝试啊? 这时我却没空理会两个秀女见习生各自的问题,因为怀中少女的玉体已经变得火热,在告诉我应该怎样做了。 「──啊!」她双手紧紧抓着我的後背,一张小嘴还不断地乱叫。 虽然已是夜深人静之时,但千代的叫声肯定会传遍四周。 即使营帐的周围都有警卫严密保护,我可不想让所有将士都知道皇帝我晚上干什麽活,也不想军队因为禁欲而哗变,便按住千代的小嘴,示意她小声一点。 千代是点了点头,当快感到来之时,却是一脸忍得非常辛苦的样子。 那是既辛苦忍耐,却又快活无比,充满矛盾的神情。 即使床上的工作非常忙碌,动作一直在继续,我仍然抽空看了一眼「见习生们」,看到她们一脸娇羞,却又非常专注的表情,我还是觉得很满意的。 当这一晚的教学活动结束之时,郭缓和青儿的神色茫然若失,却是混身柔弱无力,形同虚脱,从脸色看起来比我和千代还要劳累很多。 ~第八十三章~荒淫流言 第二天一早,郭媛和青儿看见我都是脸红耳赤,忍者少女倒是面色如常地跟两女打招呼。我也不再理会她们,与千代谈谈笑笑。 这时统军岳扬来到,我便指令大军开拔,龙武骑兵又再起行。 在御用马车上,仍是相同的配置。郭媛和青儿分别坐在前方,千代则倚在我的左手边,不知是否看了昨晚的活春宫,两个见习秀女都各怀心事,显得拘紧了许多。 看着她俩不安的神色,我暗笑自己目的达到一半,余下的还需要千代配合。 到了晚上驻紮,和她们一起用晚膳之时,我表现得很亲和,频频开起玩笑,两女的神色渐渐放松下来。 然後就寝的时间,她俩还是跟千代一起,留在我的营帐内。 只是我仍然没有让两女侍寝,只是叫她们坐在一旁。她们做什麽?当然还是做见习生,在旁边观看来自遥远东方的扶桑女忍如何服侍皇帝。 忍姬自幼训练就有床第技术一项,不单要用以侍奉男主人,尤其女忍者更需要精通美色,以此达成任务或者刺杀敌人。 千代是百地一族的正统後继者,虽然年纪轻轻已经失去家园,但床上的绝技倒也学得七七八八,其花款众多,更是让人眼花撩乱。 连绵不绝的胡天胡帝,各种各样的花式技巧,忍姬尽情卖弄充满异国风情的少女身体,不单让我大开眼界,相信对於来自朝臣传统世家的两个秀女见习生就更是震撼。 第二晚是这种情况,之後连续两晚亦是如此。每每都几乎弄到千代昏倒过去,却仍不碰旁观的两女一下。简青儿倒是一直乖乖看戏,而且相当沉醉和容易满足,郭媛却如同我之前所料,过了没多久,她就忍耐不住了。 「请问皇上这是什麽用意?一直只让奴婢观看,却不准许侍寝?」郭媛是这样问我的。 这是一个晴朗的早晨,风和日丽,微风吹得让人舒服无比。 距离我们离开长安已经五天,即是说两个秀女见习生总共做了四晚的观众。我不知道她们是怎样想,也不知道她俩是否睡得安稳,但这几日天气都很好,我是心情非常舒畅,兼且轻松愉快。 「你们都是刚进宫里的见习生,当然需要学习侍寝之道。」我微微一笑,上下打量坐在眼前冰山美女的身体。 还乘着千代和青儿两女结伴外出,马车内只余下我和她独处的时候,这郭冲之女倒是比我想像中要大胆嘛。 郭媛脸上一红,仍然说道:「可是……可是奴婢早就学习过了,而且也见习了好几个晚上……」 「哦,即是你认为见习已经够了吗?」我淡淡的说。 她望着我一会,咬着银牙,鼓起勇气:「是……是的。奴婢认为自己就侍寝一事已经胜任有余。」 不愧是武家的女儿,言语之间确实流露出一股刚烈的气势。 「非常好,自信是一件好事。」我哈哈大笑。 「……啊?」郭媛的眼光流露出不解。 我只是反问了一句:「那朕倒想知道,到底这是你在侍奉朕,还是要朕来侍候你?」 郭媛的俏脸顿时尴尬非常,她总算发现自己的态度是太过唐突了。 「这……请皇上恕罪,奴婢只是不明皇上的想法,所以有点心急……」 「你不用心急,慢慢来就好。」我温和地说着。「之前不是说过吗?时间长得很呢。」 「奴婢以为皇上很快便会……」 她脸红之极,脑袋几乎要缩到脖子里。 「难道朕看起来就那麽好色吗?」我装作正气凛然的模样。 只是这几晚的春宫教学,实在很难与正气挂钩。 「民间传言的确……」郭媛随即住口不说。 「哦?那是什麽传言?」我尽量表现得宽容无比。「你在宫外所听闻到的事,但说无妨,朕不会生气的。」 「……传言指皇上是色鬼再世,每晚连御十女。为人不知节制,夜夜笙歌,而且荒淫无道,不理朝政……」她很小声的说着,又立即急急地道。「但就奴婢的认知,皇上是很能够把持自己,也很有原则的人。」 「谢谢你啦,朕倒不知道自己还有优点呢。」我笑着回应。 每晚连御十女的难度是稍微高一点,恐怕没半个月就暴毙而亡了。 ──夜夜笙歌,不理朝政,某程度也算是事实啦,那可是本昏君的终极目标。 但我再想了一想,还是不禁皱起眉头。 「这些传闻很多吗?」 「是……是的。」 从郭媛异常紧张的神态看来,民间似乎是有不少关於本昏君的传闻,而且这些谣言显然不利於我的统治。 如果连居住深闰的郭媛也听到不少,那就说明这谣言真的流传得很广。 早些日子朝臣还说什麽明君咧,不过报喜不报忧是很常见的事情,我倒没有怪责他们的想法。 我虽是立志当昏君的皇帝,可不想让人们说我昏庸无道,残暴荒淫啊……会是什麽仇人或者政敌在散播谣言吗? 难道是我那些被迫退居的兄弟?怀有贰心的奸臣逆贼?被征服的前朝遗民?还是说异族宿敌的造谣生事? 突然之间,我居然想到当日长安大街上,那个武功比二哥还要高,神出鬼没的铁面人。我摇了摇头,这还真是个莫名其妙的联想。 ~第八十四章~意想不到 「皇上……皇上?」郭媛的轻声呼唤,让我从思绪中惊觉过来。 见她的俏脸带点担忧,我便笑着说:「既然民间传说朕是色中饿鬼,你还敢进宫,那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这也是身为女子的宿命和责任。」郭媛轻轻地道,秀目中却是抹不去的淡淡哀愁。 「深宫孤寂,那可是比深似海的侯门还要苦闷和凄楚。」 其实我没说下去的是,秀女进宫的命运十居其九都要抵受寂寞的。她们当中只有极少数才能成为身份显赫的妃嫔,其余绝大部份,都是寂寥地渡过人生中最青春、最有朝气的时光。 皇宫里的待遇其实很不错,包吃包住也有俸给,条件也比民间好得多,但取而代之的代价则是要付出青春和人身的自由。 若然幸运遇着新皇登基,或者什麽重要时节,到时大赦宫人,那才可以回家返乡。要是不幸的话,那只能待到年老色衰的时候离开皇宫,那时已经过了人生中最好的时光,再找良家已经不容易了。 就算有幸成为妃嫔,那也不代表幸福,尊贵的地位所带来的结果甚至更加悲惨。宫女中成为妃嫔的只是少数,妃嫔中受皇帝宠幸的就更少了。 我不想轻易封妃纳妾,多少也有这个原因。妻妾成群在很多时候都不是好事,尤其你的人只有一个,再怎样分配也是不够分的。 「据说百余年前,无忧宫内有位跟奴婢同姓,名为郭善的妃子,贤而有文。然而只是入宫二十天,便要替刚病死的皇帝殉葬。」郭媛深深的望着我,轻轻吟唱道。 「生如朝梦,死则觉也。先两亲而归,愧於失孝……这是郭善在自尽前的遗书所言。」 我皱起眉头,古往今来确实有很多妃嫔陪葬的习俗,甚至老头子在半年前去世时,恐怕也抓了不少冤魂进地府,只是我不想去知道而已。 「既然你很清楚这个典故,那为何还要进宫呢?」 「皇上误会了,奴婢是心甘情愿进宫的。」 我再一次审视郭媛,才发现自己像是第一次认识她,竟完全不了解眼前这位冰山美人。 「哦?」 「作为重臣宗族之女,无论到那里也不会得到自由的。」郭媛淡淡地道。「进宫便是没有出路的最好出路。」 我暗暗感叹,自己做皇帝已经束缚多多,别人又何尝不是。 「好吧,那麽以你的条件,却心急什麽呢?」 「其实……其实奴婢在进宫之前,对自己的容颜和体态都很自信。」郭媛苦笑道。「然而见过皇后娘娘之後,才懂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我便立即明白,这几晚一再吊住郭媛的胃口,结果是成功地令她担心自己的魅力不足。 虽然外表成熟,却还是个青嫩的小雌儿啊。那更应该展示自己的魅力,而不是鲁莽地质问皇帝嘛,还提陪葬这等大煞风景的事情作甚? 如果是那些脾气不好的皇帝前辈们,怕她是一世都出不了头噜。 不过郭媛这种这种直爽的个性却相当讨我欢喜,我握着她那冰凉的小手,笑着说道:「每人都有各自的优点,在朕的眼中,你不比任何人差。」 我这一番亲热的说话,却让郭缓非常惊喜,反手紧握着我,良久也说不出话来。 此时千代和青儿回到了车厢,郭媛急急挣脱放开我的手,脸红耳赤,不发一言。刚进来的两女都用着暧昧的表情望着我和郭媛。 我只能摊了摊双手,示意自己可是清白的,什麽也没干过。 这次龙武军其实连出征也说不上,只是一个小村庄绑架了地方官员,皇帝我借机脱离税收工作的地狱,主要是出宫休闲游玩一番,顺便去见一下薜胖子而已。 所以我们的行军速度非常慢,原先估计走五天就到,实际却用了七天之久。 在临近盘龙县之时,先头骑兵派出的探子却带来了回报。 「报告陛下,根据探子消息,情况很奇怪。之前情报指弘农刺史和盘龙县令被抓走……」龙武统军岳杨沉声说着。「现在却说这两位被抓的官员已经被释放回到弘农城。」 我有点摸不着头脑:「那个叫啥啥的……」 「是盘龙县,陛下。」岳杨再次提醒道。 「好好,那个盘龙县呢?」 「百余名叛乱份子已经离开盘龙县,并护送两位官员返城。」 「这算是归降吗?」我想了想,才说道。 「大概……不过……」岳杨迟疑了一会,还是道。「事情好像有点古怪。」 「也罢,他们自愿投降,不流血总是好事,大军直接开往弘农。」 ~第八十五章~堕落快乐 「陛下,末将以为需要时间调查,盘龙县事情的发展有点古怪。」岳杨一脸的严肃。 「也许村民们都觉得关押地方官员没好处,便决定释放他们罗。」我只是笑了一笑,拍了一拍他的肩膀。「也有可能是得知朝廷大军压境,匆忙选择投降嘛,恐怕换转是朕也会这样做。」 「在这次民变事件当中,详细经过虽然不尽清楚,只是说官兵进县期间中伏,但能够以几百村民击败五千官兵,已经证明这批暴民是有组织而且有计划生事。」 岳杨却没看到我的不耐烦,还是在滔滔不绝的说话。 「而且末将观看事情的发展,就像是故意把我军引京出城似的……」 「只不过几百个村野乡民,还能做出什麽来。」我挥了挥手,并不以为然。 这次出宫离开长安,纯粹是我的一时兴之所至,不可能如岳杨所想有人故意操作。再说吧,我手上的军队并不算多,但也有两万精锐铁骑之众,几百平民就有如螳臂挡车,直接把那小县镇移平也行。 到了最後,我让岳杨继续领军上路,目的地改为往弘农城。 自己则打着呵欠,哼唱着小调,悠闲地回到豪华马车之上。 「主公,您不是说要给将士展示一下威武仪态吗……」 可能我那悠然自得的神情让马车上的少女们也看不过去,便是忠心耿耿的忍者少女也忍不住发言。 躺卧在软枕,伸出左手,搂抱着千代的纤腰,我厚着脸皮说着:「朕原意是要树立军威没错啦,但临时计划有变,现在可是出游,不是行军打仗。」 向来都很服从柔顺的忍者少女,却挣脱了我的怀抱,正色的说道。 「在出门之前,主公您可是跟主母拍过胸口,说这次要树立军中的威望,从领军策骑的英姿开始,给士兵们留下主公雄壮勇猛的印象。」 千代口中所说的主母就是怡宁了。 我完全不知怡宁用了什麽手段,只是花了半个月时间,就已经把这来自扶桑的忍者少女治得贴贴服服。如果我在自己的寝宫找不到她,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在怡宁那边,很多时候还和那新罗公主金丽姬在一起,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今回算是少有的出一趟远门,千代的角色却像是怡宁的丫头似的,居然提起本昏君在皇后娘娘面前胡扯过的大话。 眼见郭媛和青儿两女都望着我,老脸不禁一热,只能乾咳一声:「话是这样说啦,但树立士兵的威望,也不一定要频频露面,经常曝光嘛,有时保持神秘感也是一好事。」 我当然不能说本大帝的屁股过於娇嫩,也太过养尊处优了,骑了半天马就已经麻痹不已,这些率领骑兵行军的粗重功夫,就交给下边的将领们来办好了。 「只是……」忍者少女仍然迟疑着。 「话说古时的诸葛孔明,也是羽扇纶巾,乘坐着黑檀木车,不一样也有军中威望极盛吗?」我尚自狡辩道。 「可但主母临走前却交代千代:主公一旦出门在外,很有可能会任性懒散,需代为多加管束,并多加出言提醒。」 「……那有这回事。」我哼了一声,当然不承认这几天的放任了。 不过除了晚上干活,给秀女做床上见习,白天跟美女们调笑之外,别说是任何朝政公务了,就连军中所有东西都交给岳杨等人处理,小德聪服侍得非常周到,就跟住在皇宫里没多少分别。 希平那丫头更是沉醉在鞭策伙头兵上面,几天以来连人影也没见过一次。 没有怡宁的管束,没有希平的纠缠,没有早朝的烦恼,没有臣下的骚扰,也没有公务处理……在这几天的出门路上,我还真是渡过了登基半年来最悠闲的快乐时光。 可惜千代这笨丫头,却完全不懂主公我经历过的悲苦和解脱後的心情。 「主母还有交代:如果皇上用孔明之故说事,千代就要如此回应答说──孔明虽是羽扇纶巾,军师形象留名千古,但主公却并非宰相之命,而是大国君皇之身,只怕会有如昭烈帝刘玄德脾肉松弛,到了臃肿之时就後悔莫及……」 忍者少女就像背诵文章一样,逐个字逐个字的,如同念书一样读出来。 我的心头便是一惊,难道自己的心思行动还真是被怡宁摸透了吗? 「千代并不知道孔明和玄德是谁人,但主母再三提醒过,主公还需多加锻链啊。」 我当然很清楚千代没这麽高的文化教养,这聪明的妻子连我会拿孔明来说话也猜到,居然还一并把留言交代给忍者少女了。 就连简青儿也在说:「千代说得没错,陛下这几天好像是太悠闲了,一点也不像身处大军之中啊。」 那是当然的,我这次最大目的只是想逃避宫中里繁重又琐碎的工作,什麽平叛啊,建立声望啊,找薜胖子啊,都是说服怡宁让我出宫游玩的借口而已。 然而三女炯炯的眼神,却让我尴尬万分,断然不能把真相和盘道出吧。 「呃……」 「既然皇上要立威,那何不巡视营帐,亲近士兵……」郭家的冰山美人插嘴说道。 郭媛毕竟出身武人世家,也知道建立士兵的崇拜观念嘛。 有了郭媛适时帮忙解话,我连忙点头回应:「对对对,树立威信也没必要率领行军吃黄沙啊。等傍晚驻紮时,朕就巡视一下大军情况,让将士们认识认识。」 ~第八十六章~一波三折 到了黄昏驻紮的时候,我并没有食言,而是确确实实地到将士的营区巡视。 华夏王朝明德皇帝视察军情,身穿镶边赤金铠甲,头戴红缨紫金盔,背後是卷边的黑虎班纹披风,左边腰际挂着镶嵌鎏金的真武宝剑,显得威风凛凛,龙行虎步,顾盼生辉──这些都是本大帝的形象塑造工程中不可或缺的部份。 只是这一身派头已经花去我大半个时辰,郭媛和青儿两个新手秀女是干不来的,还是由小德聪加上三个专人服侍,才完完整整的装在身上。 当我踏出营帐之时,便让众女都眼前一亮,不约而同地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我这身派头之上。 倒不是我自夸,这套铠甲、这柄宝剑、黑虎披风,甚至整身派头是无忧宫收藏品当中最豪华的组合。 例如这镶边赤金铠甲吧,是用东海玄铁辅以赤链金丝打造,比起一般的铁甲要坚硬两倍以上,真武宝剑更是削铁如泥,锋利无匹,便是吹发可断也不夸张。 但是说到实用麽…… 当然是完全不实用,只是派头而已。 这些都是太祖爷爷收集下来的东西,但太祖爷爷本身是文臣出身,收集兵器铠甲等只是满足他的个人兴趣而已,实际上他没上过战场,当然一次也没有用过。 老头子却是个军事狂,一生大小战役无数,而且经常领军冲锋陷阵,但这些东西也是一次也没有用过。 在传说之中,有人是这样问:「为什麽不使用最华丽的铠甲,最锋利的宝剑,而是穿着黑沉沉的玄铁重铠呢,要用巨大又不灵动的笨重巨剑呢?」 「蠢材!战场上越花俏的铠甲就让你死得越快,越是成为敌人的目标,就算是无比坚固的铠甲,能护住你的眼脸,保护你的座骑吗?能承受万箭穿心吗?」 据闻他是这样大骂的。 「越是锋利的宝剑,就越杀不了人!剑越锋利,就越易钝,杀了第一个可以很轻松,到第十个、五十个、第一百个的时候,利剑就会变成钝剑!」 所以老头子一生的形象,就是黑马、黑铠,还有银光巨剑。 嘛,话是这样说没错啦……老头子单是名声和威势已经够吓人,当然不需要搞这些邪道小玩意。 可但儿子我的情况却不同啊,小弟在军中既没有威望,又没有显赫战绩,长得也不是高大雄壮,威猛武勇的那一类型,便唯有在形象外表方面下苦功了。 照了一照镜子,扳起严肃的脸孔,一副雄纠纠的大军统帅造型,自己还是很满意的。 古人说得没错,果真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啊。 正当一众太监宫女们都在发放花痴,不停地赞美之时,我给他们做了鬼脸。 也不管他们错愕的反应,便离开御用营地,跟着岳杨去巡视将士和军队了。 假如没有一堆侍卫在後面如临大敌的跟着,这次巡视活动也许会愉快得多。 不过即使说所谓巡视,也就到处逛逛,跟士兵们谈笑几句,走一圈就算是了事。因为装扮的时间花得太多,走了没多久天色就已经入黑,在岳杨的提议下,皇帝我便很爽快地回营了。 辛苦地解除铠甲扮相,在用晚膳之前,我还特意与千代练了一会功夫。 这下子有巡视营帐,又有勤练武功,即是说既没有荒废工作,也没有懒散罗!她应该不会向怡宁打小报告了吧? 忍者少女满意与否,其实我是不太在意,我所在意的是怡宁满不满意。 虽然我知道怡宁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我好,但近这段日子她所展露的才能太过超乎我的想像了。我还是第一次对聪慧无比的皇后感到恐惧,即使我和她相隔百里之遥,却仍有如赤裸裸的暴露在她面前。 我摇着头,轻轻叹了一口气,便把这想法抛诸脑後。 ──假如我连怡宁也不相信的话,那恐怕这个世上就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我再一次提醒这样自己。 摆平了千代督促这件事,大军继续上路,往弘农城进发。 在我的预想当中,民变事件已经平息,进入弘农城先找张正正经经的大床,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余下的事情等到美觉一顿再说。 然而,当距离弘农城只有三天的路程之际,在前方的哨兵却给我们带来一个莫大的意外「惊喜」。 「什麽?弘农城被攻陷了?」 在临时议事的大帐当中,坐在中军主帅的座位,我望着座在下首的龙武军将 昏君志愿 第 25 部分阅读 「什麽?弘农城被攻陷了?」 在临时议事的大帐当中,坐在中军主帅的座位,我望着座在下首的龙武军将领,开大了嘴巴。 「是千真万确,已经为前军证实的事情。」岳杨非常冷静的说。 便立即有将领迟疑道:「这不可能吧?弘农城虽然说是小城池,人口也就十余万,但毕竟位处帝都长安和东都洛阳交界地,至少也有几千守兵……」 「而且守城跟野战可是两回事,野战拥有天时地利的话,几百干掉五千还有可能,攻城十倍以少胜多?那……简直是不可能啊。」 「会不会是误报?应否让前军再探消息?」 将领们都是七嘴八舌,这消息来得太突然,确实是有点难以置信。 我镇定下来,向着众将道:「不管是否哨兵误报,继续派人再探详细。」 因为有了这个意外情报,之後的行军和紮营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到了第二天,我们收到的讯息,却让人更加惊讶。 弘农城的确是被攻陷了,还是那一班送朱由高回去的盘龙县村民。 那满脑子银两和美女的朱刺史,被关押了半个月,满心欢喜以为叛乱份子改变主意,自己也终於回到弘农城,却原来是引狼入室。 当他们来到弘农城,城方守军才一开城门,就被如狼似虎的暴民占据了城楼,连带胁持着刺史和守将,最後守军们更是全数投降。 暴民一下子控制了弘农城,而且据说他们开了朱由高的仓库,拿出金银财宝来招兵买马,又吸纳了部份守军,几百兵力一下子升到数千之众。 这回可真是头大了,没想到弘农城居然一下子就被攻陷,我原意只是离开皇宫出来转一转,呼吸下新鲜空气,带的全是骑兵,那里有攻城武器啊…… 有将领提议先返回长安,准备齐全再来攻城,这当然是最好的选择。然而灰头土脸的回家,本昏君的面子再厚也挂不住了,所以被我一口否决。 最後经过将领们商议的结果,是先到弘农城附近驻紮,观察情况再另行决断。我赞同这个想法,就不信手下两万精锐攻不下一个只有几千人控制的小小城池。 现在情况一下子转坏,我便要求最新的情报不用等开会军议,直接送过来给我。 其後我们继续上路,但因为谨慎其事的关系,行军速度却更加放缓了。 明德元年,六月十四日。 在临近弘农城之际,我接到了最新的报告,却让我更加吃惊。 「这班人还真够胆子,居然敢戏弄帝国皇帝。」 坐在马车中,把手上的纸条捏成一团,我望着窗外远方,喃喃地道。 「但是也不得不说一声……厉害。」 ~第八十七章~公主将军 从最初的村民向地方县官抗议徵税,发展到上一级的府兵出征镇压,全灭之余堂堂一郡刺史还被绑走。 到中央从长安派兵出征,叛乱的村民却转而释放弘农刺史,护送往城中之时,却反而巡机击败守军占据城池。 现在暴民已经成功占领了弘农城,居然还回头说向我军投降? 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第一个直觉,认为这是一个异常恶俗的玩笑,一个反覆无常的闹剧。 一而再,再而三的虚假谎话,那可真是会变成遥远西方……那个牧羊童「狼来了」的故事啊。 我随即命人展开了军议,众将大部份都认为是个陷阱,就连向来稳重的岳杨也不例外。 之前的弘农刺史朱由高就是因为两次轻敌,弄至被绑走兼且引来莫大的麻烦,连弘农城也被人夺走,如今我们可不能步此人的下场──将领们的意见大致如此。 只是在军议期间,却出现一个让我哭笑不得的场面。 在我视线之外失踪了好几天的希平公主居然出现了。 从远处已经听到这刁蛮任性的丫头的叫喊声,我皱了皱眉头,示意左右别让这家伙进来。 但结果还真的让她闯进了中军大帐,还一直嚷道:「皇帝哥哥!皇帝哥哥!这些小狗子居然敢拦住我,您给希平来评个理啊!」 希平这一进来,就为满是男人味的中军大帐,增添了几分火辣辣的色彩。她那一身火红戎装打扮,头戴凤翅盔,身穿轻铠细甲;配合那纤幼细腰和凤眼挑望,更是桃李如花,另有一番妖艳的风情。 这野丫头的亲生老爹,毕竟是那个武勇之名不亚於老头子的威武王,难怪一副巾帼英雌的模样。 不过……她是那里弄来的女性凤盔和铠甲?还真是玩扮演女武将玩上瘾了吗? 看见两个门卫都是苦着脸孔,我只能叹一口气,扳着脸孔说道:「你跑过来干吗?现在是军议当中,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希平却辩称道:「希平可不是闲杂人等,皇帝哥哥不是封了我做校尉吗?当然是进来开会罗!早几天你也不告诉希平,如果不是别人说起,希平还不知道呢!」 我却是傻了眼,没想到一时妙想天开,给希平弄了个两个百人的旅团校尉身份,居然会在这种十万火急的时候招来麻烦。 中军大帐中的将领们都是强忍着笑的样子,似乎都在等着看本大帝的笑话,我就更加的不爽了,恐怕自己的脸色大概也不怎样好看。 「这里是军官限制,最低级别的部将,至少是折冲都尉,也就是千骑长的身份。」我一口气说完,也不停顿,随即继续骂道。 「你只一个小小的旅团校尉,只统领两百人的後勤伙头兵,能有资格进来中军大帐吗?」 我这番厉声责骂,却让希平眼圈一红。 「人家……人家只是很久没见皇帝哥哥,这才挂念您嘛……」 「既然你现在身属武将,朕就不管你是妹妹还是公主,你是孙都尉的部下吧?一切都得听从上级的命令。」我的语调放宽了一些,但还是很严肃的说着。 「那……那希平还是回去好了……」 我当然是巴不得希平这麻烦鬼快快离去,只是见场内的众将多少都有怅然若失的神色,立即明白这明艳照人的公主女将军已经吸引住众人的目光。 唔……这一点倒是可以多加利用。 「慢着。」我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希平。「既然你都来了,也就一边旁听吧。」 「啊,皇帝哥哥最好了!」希平惊喜之情形於色上,更是跳了起身,就没差点扑到我的怀里。 真是可惜是这身英气勃勃的装束,被小女孩的神态弄到完全没有气势嘛。 「不过你只是个校尉,中军这里可没有你的发言权,乖乖呆在你的上司旁边。」我又说道,指着位置最接近门边的那个大汉,他已经是这个营帐会议中最低级的部将了。「定功,你就好好教导希平公主应该遵守的军规。」 「是……是的。」孙定功结结巴巴的回道。 这孙定功是果敢都尉,主管一个营的後勤部队,长得铜黑结实,我见他是个老老实实,也不太懂转弯抹角的汉子,便把希平公主这个大麻烦丢给他了。 这下军议被希平打乱,但我却没有责罚任何人,要是老头子掌军的话,两个门卫的双腿非要被打断不可。既然我不打算成为另一个光武帝,当然也不需要走严厉治军的路线。 希平一介女流进入军帐,那倒不是什麽问题,众将都是见怪不怪。先帝确实从不带妃嫔从军,但在他的军中却有一队铁娘子军,主管的是後勤补给和疗伤事宜。 那铁娘子军的统军主帅叫独孤飞凤,弓马熟练,武技超群,尽管负责的是後勤,却也经常跟随老头子冲锋陷阵,据闻还是江湖四大世家之一的独孤家出身。从她十八岁被提拔开始,跟随老头子足足二十年,官至正四品折冲都尉,名义上是後勤部队,却执掌一府精锐,而且还被御准随意出入皇宫,让不少人都怀疑她是老头子养在军中的情妇,当然也包括儿子我在内。 可惜我从未见过这位号称华夏朝第一女将军的人物,并不知道到底长得貌美如花还是肥猪再世,因为别人从不谈论她的美色,感觉不会漂亮到那里去,但想来以老头子的品味,应该也不会太差才是。最为可惜的是,这位闻名已久的独孤飞凤,在老头子过世那一天就以利剑殉葬,埋藏在先帝的陵寝当中,幽冥之间仍要陪伴左右,名扬天下的铁娘子军便随之解散了。 虽说华夏是男尊女卑的社会,但除了老头子那位独孤飞凤之外,以往还有不少女性参军的例子。两百余年前北魏的花木兰,其代父从军已经成为当今烩炙人口的传说;同一时期还有杨大眼的美艳娇妻潘宝珠,更是勇悍一方的母大虫。虽然在一些野史记载中,潘宝珠除了善於骑射,还是个暗里偷汉的娇美淫妇……却从不妨碍我等好色之徒的关注。 关於弘农主动投降的议题继续,众将又再开始讨论,一时之间气势磅礡,这大概是得益於明艳照人的希平公主在场。 可惜他们都不知道那小恶魔性格是多麽的可怕啊──我只能这样感叹。 「皇帝哥……」希平坐在最远处,张开嘴巴似乎想说什麽,却被我远远地狠狠盯了一下,她便委委屈屈的,闭起那可爱的小嘴。 场内的众将谈论了好一会,却仍无法得出结论,因为我们根本不知道弘农城内实际的情况到底如何。 「陷阱的可能性确实很高,毕竟他们已经欺骗了官府两次。」轻轻敲着前额,我示意统军岳杨来说。 他接着说道:「然而就算是陷阱,我军总不得长驻在城外,恐怕还得进弘农一探究竟。」 「岳杨说得没错,先派五千人进城,余下的在城外守候。」我点了点头,下了结论。 最後决议就是这样了,由岳杨带领一部人马进城视察,皇帝我就跟大军停留城外边。 ~第八十八章~弘农城中 难得希平做了一回听听话话的乖宝宝,所以事後我也没怎样责难她,只是扳起脸孔警戒了一番,大略是说军中不像皇宫,必须严守规则云云。 那妮子在听的时候倒是唯唯诺诺,一脸专心致至的神情。 没想到待我说完之後,她已经立即反问:「那即是说皇宫里不用守规则罗?」 这妮子说着便娇笑而去,最後我只能叹气了,这次真是失策,抵受不了那磨人的功夫,居然还带这小魔女出来。 然而更加不幸的是,希平公主突然对军队失去兴趣似的,脱下了那身女武将的铠甲,换回少女常穿的粉红色春衫。此後便一直纠缠在我的身边,还进侵了皇帝的御用马车。 「朕说校尉小姐……你不用训练那些部下吗?」我是这样问的,还尽量把目光从那粉光玉致的深沟避开。 「那些兔腮子们由小绿管就行了呀。」 她抱着我的右臂,紧贴着酥胸,先是嘻嘻一笑。 「那只得小绿一个人岂不是很辛苦吗?你还是回去帮助她吧……」 「哥哥你当然不想我在这里啦!」希平努了努嘴,重重的哼了一声。「希平得小心看管着皇帝哥哥,别被奸狡的狐狸精叼了去!」 这小魔女还狠狠地盯着坐在对面的郭媛和简青儿,就像是把两女认定是「奸狡的狐狸精」似的。 娇小可怜的小宫女被发配到男人堆中间,让我不由替小绿感到悲惨,假如现在坐在我左边的是柔弱的小绿而不是傲骄的希平就好了。 那位楚楚可怜,总是令人疼惜的小宫女,可是在我那妃嫔候选名单的前列啊。 可惜这只是个梦想而已,结果我只能无奈地接受希平霸占了左臂位置的事实。 马车便是一男四女的奇异组合,希平在左,千代在右,郭媛和青儿则坐对面。 有了希平这小魔女在场,我的行为举止收毿矶啵坏ド倭讼蛉陶呱倥置牛土饧柑斐S玫牡餍谖且簿×勘苊狻?br /> 我倒不是害怕这可恶的鬼妮子会向怡宁告密什麽的,虽然这家伙的确是有过前科──幸好伟大的皇后娘娘已经接受了千代这个外籍佣兵的存在,又御笔批准郭简两女随行,自然是做好了把两女收编进後宫的心理准备。 其实是经过了上个月那次……不足为外人道也的「粉嫩屁股事件」之後,我才惊觉希平真的已经长大了,曼妙的身段前凸後翘,一双丰满粉腻更是肉呼呼的诱人欲摘,我便再也不敢再随便招惹希平这鬼妮子。 整天的时间,就在妹妹的娇笑声,和哥哥的沉默当中渡过。 第二天中午,龙武军来到弘农城十里开外。 由本大帝亲自率领部将们驻紮,统军岳杨则领五千精骑先进弘农城观察情况,估摸一切顺利的话,晚上就不用露宿野外,有房子可以安寝了。 不过我也做了最坏的打算,毕竟地方官兵已经不只一次,而是接二连三的中计,这证明暴民的首领不是乡野匹夫那麽简单,是有计划有组织有预谋的有智之士,难保不会再来多一次引我们上当。 我只是想做个快活无忧的昏君而已,可不想成为晋惠帝那种遗臭……不,应该说是遗笑万年的蠢材君皇。 我们在大帐中用过午膳,大约一个时辰之後,岳杨派人传话来,说弘农城内一切正常,没有可疑之处,暴民确实已经放下武器准备投降,已经被他们全部收押起来。 岳杨倒是个细心之人,他大概是怕我不放心自身安全,建议把这些起事的暴民全部押往我军营帐集中处置。我却没有接受他的提议,而是传讯让岳杨留在城中,皇帝我亲领部队进城。 这下我倒不是过份托大,而是已经早作准备。 在岳杨进城之时,我在亲兵中抽调了二十个锦衣卫的高手,也一同进城查看究竟,他们回来的报告还要先於岳杨,同样是没有异状,城中一切如常。 既然两边都已经查清楚城内的情况了,那我就没必要装孙子,什麽都胆惊受怕一轮,这样传了出去可是非常难看的。 我便率领五千骑兵和自己的亲卫部队直接进城,余下的一万将士驻守城外以防出现万一。已经紮好营帐不用也是浪费,何况弘农城并不是什麽大都市,要塞满两万兵马还是比较麻烦的。 花了半个时辰左右,我们刚到弘农城外,远远便见到岳杨策马,亲自前来迎接。 我只是向他点了点头,示意不必多礼,随军一同进城。 在进入城中的路上,街道显得相当平静,房屋没有被破坏,几乎没看到被战火摧残的痕迹,这就让坐在马车内的我啧啧称奇,本以为暴民夺取弘农城,至少也会抢劫一番,现在看来他们的纪律倒是颇为严明。甚至还有不少居民扶老携幼的,在街边驻足观望我军进城。 这次领着两万龙武军离开长安,我一开始已经着令全军不得宣称皇帝驾临,完全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当今皇帝的仇家可以是成千上万,我可不能跟自己的小命过不去。 事实上我这次出宫只有宫里和朝廷才知道,甚至也没通知地方官府,说是微服出巡亦不为过──不过这样的微服出巡却带了两万兵马和补给护驾而已。 进入了刺史府衙的公堂大厅,我端坐在堂上,岳杨和几个高级将领则坐在堂下,让人把起事暴民的首领先带来问话。 ~第八十九章~民变经过 被押送过来刺史府衙的几个汉子,完全是超乎我的想像──这些实在很特别,非常的特别,其特别的程度是让旁人根本找不出有什麽特别。 从外表看来,他们既不是穷凶极恶之辈,并非武勇雄伟之徒,当然也不是那些俊逸秀才,智慧卓绝之人。 「虽然常常说人不可貌相,但这几个人怎样看也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庄稼汉啊!」我小声的咕噜着,相信在座的任何人都一样有同感。 能够巧施诡计打败十倍於已的官兵,大胆绑架一郡刺史,乘机侵占了弘农城之余,还狠狠的作弄了朝廷一把,无论怎样想,也不应该是这种寻常到随处可见的农民。 我皱起眉头,问起岳杨道:「暴民中领头的真是这些人吗?」 「正是,在我军进城招降时,就是这几个人与末将接触。」他点了点头。 ……难道是随便找来顶替的?还有幕後黑手吗? 「喂,你们还要议论多久,我要见你们的上级长官!」其中一个高大汉子站了出来,大声说道。「找一个能主持大事的人出来!」 此人一身粗布麻衣,肤色因日晒而显得黝黑,身材颇为壮健,声线更是洪亮,言谈之间倒是有几分领袖的气势。 「这里就是朕……本帅最大,你有什麽事情,大可以找本帅。」我大刺刺的说着。 我并没有透露自己的皇帝身份,而是以龙武军主帅话事,这也是从出宫一开始就决定好的。 据说老头子领军亲征在外,手下的将领都称他为「大帅」而不是皇帝,可能是他未登基为皇之前就一直是这样叫吧。我不打算模仿老头子的严厉军令与称呼方式,所考虑到的只是避免麻烦而已。 不做皇帝却当元帅,这感觉竟然颇为新鲜有趣。 「哦,这里主事的就是你这个黄毛小子?」大汉一脸的狐疑,似乎不敢置信。 原来在我看轻对方的同时,对方也一样看轻我,这还真让人哭笑不得啊。 不过他这话一出,便立即引来御前侍卫的高声喝骂:「休得无礼!你们可知堂上贵人是谁!」 我挥了挥手,阻止了提刀上前的侍卫,微笑着:「主事的人确实是本帅,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 「看来你年纪轻轻,肚量倒是挺大的嘛。」瞄了我一眼,那大汉裂嘴笑道。 「好吧,告诉本帅,你们抓走县令刺史和占领弘农城,这是怎麽的一回事。」 大汉随即倒是正经起来,他名叫元洪,是盘龙县的猎户,一直打猎为生。 「你想想啊,生孩子要收钱,卖几根柴又收钱,打头山猪也要收钱,过时过节还要给衙门包礼,这叫人怎样活啊?」元洪愤慨的地说。 「今年居然连过桥也要收路费,那道石桥可是我们民夫自己兴建的!」 他们实在受不住地方政府的苛捐杂税,便跟一班农民和猎户发起抗议徵收行动,还抓了当县的县令说要上郡城大街对质,结果当然显然易见──招来弘农城官兵的征讨。 这些人倒是勇气可嘉,他们齐集了百人,在官兵的行军路线伏击,也不知是否阴差阳错,几千的官兵居然被打败了,还一下子抓到弘农刺史朱由高。 「你们只有九十八人?不足一百人?」我有点吃惊。 「当然,那些龟孙子太蠢了。我派了个人假装响导,带他们进入一个死谷,然後山上滚几个大石头就吓得鸡飞狗跳罗。」元洪拍着胸腔,得意洋洋的笑道。 「不是说有四、五百人吗?」 「我们整个盘龙县就五百户人口,那里来这麽多的壮丁啊!」 仔细盘问之下,不由得大叹这地方情报真的太离谱了,大概是自己五千被百人击败觉得难堪,便在报告中故意作大了几倍数字。 至於攻陷弘农城的经过就更加简单了。 地方守军本来就不服那刺史朱由高,在暴民们送刺史回来的时候,还散布了大量流言,说刺史要秋後算帐,把无能的地方将兵通通撤换云云,结果守军人人自危,反而乱成一团,间接帮了起事的暴民一把,他们再乘机攻占了弘农城。 「荒唐……实在太荒唐了。」我喃喃地道。 不单暴民的行事方式离奇,就连地方官兵也离奇地糟糕,这次民变经过完全不合常理,简直就是一场开玩笑式的闹剧。 「就算你们要反映民情,也不需要绑架官员,还占领郡城啊。」 「我们已经反映过无数次了,曾经有人到郡城衙门投诉,却被那朱刺史朱剥皮抓起来,还重重的打了五十大板。」元洪却辩解道。「你只要到周围城镇问一下,有谁不知道弘农有一个朱剥皮?我们做的事可是让百姓拍手称快!」 从言语之间可知,这元洪人虽然有胆有色,却只是粗豪汉子,不似是会使伏击和玩弄流言之人,那些诡计是谁主使的呢? 我想了想,便问道:「那些计策……呃,引官兵中伏和放流言是谁教你的?」 「是我和几个兄弟想的,怎样?」在元洪身旁的庄稼汉也是一同称是。 我发现他们各自的眼光都是闪闪烁烁的,凝重地说道:「你们的胆子倒是不小啊,难道不知道自己犯下杀头大罪吗?」 「什麽啊,我们只是想朝廷反映民情……」元洪急急分辩。 「不管那是朱油还是朱皮,你们拒缴税项、绑架命官、伏击官兵、侵占郡城……」我没有理会他,嘴巴一边列举着罪状,还一边伸出一根一根的手指计算。 「这……」 「任何一条也是大罪,至於叛乱造反嘛……全部加起来大概要诛九族吧。」我轻轻笑着,把座前的木桌敲得铿锵作响。「盘龙县就五百户人口吗?那可能还不够九族计算啊。」 元洪的脸色这才有点慌张起来,其他的汉子更是惊恐失措,连连出言求饶。 「……大人请饶命!大人请饶命啊!」 「大家别慌!这样多丢人。」他喝止了身旁的村民们,又抬头对我说着。「我们可从来都没有打算造反,只是想让人知道盘龙县的苦况,再说不够一百人能造什麽反呀!」 ~第九十章~玩弄股掌 即使元洪身旁的几个人都已经在动摇,他还是很有坚持,一直不愿说出那幕後的人物。而且也不让手下说话。面对如此死硬派的真汉子,我也没有兴趣再胁迫他。 「既然你们说是自己的主意,那就算了。」我只是笑了一笑,又命令道。「人来啊,把那个弘农刺史……对了,他叫什麽名字?」 岳杨走上案前,在我耳边俏俏的说了两句。 我乾咳了一声:「噢,是那个猪油膏没错,把他带上来。」 最近我觉得自己的记忆力好像出了点问题,近期发生的人物名字和事情常常都记不起,而一些童年时代里遗忘的片段,却经常断断续续地在脑海浮现,该不会是未老先衰或者什麽发病的迹象吧? 从小到大我就是个健康宝宝,生病的次数屈指可数,几乎从未见过医生,但这次回皇宫之後,也许得请太医好好诊症一下。 侍卫们押着一个灰头土脸的男子进来,身材瘦削,看起来倒是眉清目秀,跟他那猪油膏的名字完全不像嘛。 「你们怎可以这样对待我!本官可是堂堂弘农刺史!」那把杀猪的尖叫声倒是满符合他的名字。 那些御前侍卫全是皇城里横行霸道的狠角色,怎会被地方官员吓怕,随即赏了他两下嘴巴,再押到我的面前跪下。 「你……你是谁?」朱由高歪歪斜斜的问道。 「你不用管我是谁,还是考虑自己接住下来的命运才是正经。」我嘿嘿一笑,又指了指元洪他们。「这些盘龙县的民众控告你,平日疏於理政,兼且作恶多端,不顾地方民情,又私自领兵,更中伏被俘……」 「冤枉啊大人,本官只是被暴民奸计得逞!」朱由高立即大叫大嚷。「而且他们就是拒交税款,乘机绑架盘龙县令起事的暴民!大人可以找盘龙县令罗庭景来作证!」 「嘛,罗庭景是你的部下,今回就不用找了,何况这位岳杨岳统军之前已经盘问过了。」我摇着头,又问道。「那对刚才的指控,你是否认罪?」 「如此无凭无据有如含血喷人,对本官不公平!」 「哦……早想到如此。」我向站在角落处的千代招了招手。 忍者少女随即走上前,把一个厚厚的本子递了给我。 这是刚才搜寻刺史府衙之时,她在一个隐秘的地方找到的库藏帐本。 忍者一族对机关道具方面颇有专长,有了千代这百地一族的後人就能帮上不少忙了。 当看到那个厚本子,朱由高已是脸色大变:「这……」 我随便翻了一页,朗声读道:「今年五月,美女贩卖二十八人,进帐二千六百两。徵集流民壮丁共三百五十人,每人以十两作价,换得三千五百两。法极禅师所书《真草千字文》墨迹,得银三千八百两。前陈张丽华所用,镶嵌夜明珠的天宝铜镜,卖得四千三百五十两。东胡室韦的豁埃马阑勒之杖,卖得七千五百两……」 元洪等人更是群情激愤,纷纷咒骂这个弘农刺史。 「啧啧,你不单是一个地方刺史,原来还是个人口贩子、珠宝商、古董商,就连胡人的宝物也能收进宝库再转手卖出,府中月进居然达到五万两之钜。」一边摇头,我一边翻着帐薄上的页数。 到了这里,朱由高已是脸如死灰,说不出话来。 「等等,你居然还跟这家长安的奴隶商人有来往关系……」我看到帐簿上书写着很熟悉的几个字。 在上个月微服出宫的时候还踏足过一次,拿了薛胖子那五千两而且一借没回头,结果换了个能看不能吃的新罗第一美女回家,还导致被非常生气的怡宁罚了半天站…… 那个地方我当然记得很清楚了──寒玉会馆。我便开始重新估量这寒玉会馆的势力,不单暗藏江湖高手,还跟地方官府勾结,从中贩卖人口和古董珠宝,不会是在准备什麽阴谋吧? 但见那朱由高在帐簿败露之後一脸呆滞,怎样呼唤也紧闭嘴巴没有回应,我想一时之间也问不出什麽来,便命令侍卫们道:「把他押下去,由锦衣卫详加审问,抓出所有的同党,清点府里的银两和财宝,并调查是否还有其他机关。」 元洪却叫道:「大人这可不行啊,这家伙做了这麽多伤天害理的,当然公开处斩才能平息民愤!」 「我华夏是讲求法治的国家,任何刺史级别以上的官员都需要大理寺审判才能定罪。」我和颜悦色地道。 「这……但我们怎知道大理寺审判结果啊!」 见到他们比较服气,我继续说:「当然也会邀请你们代表到长安大理寺做证,与贪官污吏当堂对质。」 「那我们绑架刺史和起事的事情……」元洪迟疑地道。 「哦,这里有人搞事吗?告诉我,那是谁?」我打了个呵欠,望了身边左右,不论是千代还是郭简二女,都是一副强忍着笑的表情。 「本帅只知道有几个地方贪官玩忽职守,胡乱误报军情说地方暴动,自己却霸占民居,在盘龙县偷懒玩了半个月,结果被本帅抓回来弘农城罢了。」 元洪等人这才大喜过望,连连说道:「感谢大人恩典,感谢大人恩典!」 关於元洪这百余号浑人的处置问题,别看我说得很好很轻松,其实可是让我大伤脑筋。 按照大夏律法,绑架命官、攻占城池还是叛乱起事,任何一条都是杀头的死罪,但他们其实只是纯朴又不知死活的乡野村民而已。 杀鸡警猴应该是正常人的选择,毕竟犯事就是犯事,而且这件事也闹得很大,可说是树立新皇权威的最好机会。只是我却觉得没必要做得太绝,何况这场与其说是民变,却更像是一次乱来的闹剧,如果把实情都说出来,对於新皇的形象只会更加糟糕。 我总不能实说几千地方府军,竟被不足百人的村民解决掉,也不能说堂堂帝国皇帝率领两万大军出征,原来面对的却是百名不知规矩的乡野汉子吧? 为了避免这让天下人笑话的丑闻闹出来,如此最佳的处理办法,就是把所有罪名都推到那朱由高身上,把暴民绑架命官和侵占弘农城的事当作没有发生过。 元洪等人已是笑逐颜开,当中有人叫过:「果然全部都跟秋先生所说的都一样啊!」 「秋先生不愧是读过书的,就是料事如神!」另有还有人说。 这两人一下说溜了嘴,被元洪狠狠盯了一眼,这才住嘴不言。 「秋先生?」我皱起眉头,看到元洪尴尴尬尬的表情,立即明白这才是幕後出主意的人。 元洪一咬牙,便道:「秋先生只是帮我们出主意啦,但他可没有参加起事,大人可不能抓他啊。」 「既然他没有与你们在一起,那怎样实施计划的?」我还是很疑惑。 「因……因为我孩儿在秋先生那里当书僮啦,如果有什麽新指示,都由我孩儿传口信过来。」 等我细细盘问之下,总算是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这秋先生叫秋明,住在盘龙县旁边一个山坡上。 元洪等人鲁莽地抓来县令,还引来弘农官兵的讨伐,冷静下来想想才发觉不对头了,便跑去找这位秋先生求救。後来引诱官兵进谷伏击,俘虏了弘农刺史,接着假装投降,施放流言乘机占领弘农城,然後又主动向我军投降──这些连串的计划谋略,全是出自这位秋先生的手笔。 听元洪几个人的语气,简直就把这秋先生奉若神明,无论是农时晴雨,还是求神问卜,子女嫁娶等等,总之有什麽事都会找此人请教。 看见元洪说得口沬横飞,把这秋先生说成神佛一样的人物,我便更觉得郁闷。 难道这个秋先生,连我会刻意隐下元洪等人的起事,把罪名全推到朱由高身上也猜到?那未免也太过神化了吧。 而且……虽然是成功解决了整个民变事件,甚至可以说非常完满──龙武军没伤一兵一卒,弘农城也没被造成破坏,但我却是积了一肚子气,心情非常不爽。 没错,皇帝我非常的不爽,而且是大大的不爽。 从离开长安到进入弘农短短这七天,连串的经历了不止一波三折,完全像是被某个人牵着鼻子走似的。 那是一种被他人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感觉,非常让人感到不愉快。 我决定要见一下这个名叫秋明的神秘人物。 ~第九十一章~善後处理 闲话:因为第四集存稿丢失的关系,现在的大部份都是重新写成,但重写两年前已经写过的旧文,实在提不起劲来…… 近日金融海潚掠过,损失颇为惨重,加上工作等诸事不顺景,笔者的心情异常郁闷,写出来的东西总是难以满意,今年果然是犯了太岁啊…… 本来打算休息两天看看情况如何,结果还是无法收拾心情。 在心绪不宁的情况之下,唯有尽可能坚持计划进度,能写几多就算几多了。 ========== 在刺史府躺屍了大半天,那朱由高的嘴巴再也问不出什麽有意思的东西来,千代也没发现什麽新的机关,府中的银两财物全部点算完毕,发现那朱由高的贪污之重,完全是超乎我想像,也难怪元洪他们会忍受不住,要冒着风险起事了。 只是这实在太过荒谬,如果说是岭南那些相隔万里山高皇帝远的偏僻地方,那地方官员胡天胡帝倒容易理解,像弘农这种距离帝都只有几百里路的,居然还敢如此猖狂。如果朱由高不是吃了豹子胆,那就几乎可以肯定朝廷是有人包庇甚至是纵容,只可惜还是找不到相关的证据。 关於税收款项未齐的事,那头猪被绑了差不多一个月,地方行政接近陷於瘫痪,有些是有收到,有些就没有收,真要认真处理太麻烦了,结果我是要求地方官员统一收齐这个季度的税收。 至於他以前所贪污实在乱七八糟,要退发还民众是不可能的。於是我便开了个民榜公告,除了废除全部非朝廷的苛捐杂税之外,还免除弘农城及辖下十几个县镇今年秋税和明年夏秋两税,算是给被欺压多年,朝廷又不闻不问的百姓做个补偿吧。 花了半天时间处理好弘农的善後事情,我随即写了一道御旨和一封书信,让张楚雄带着几个侍卫快马加鞭送往长乐宫中。 作为我登基以来最亲近的御前侍卫,张楚雄和赵成勇两人这时已经晋升到十二位千牛卫备身之二,身配御赐的千牛宝刀。本来送信这等小事不需要千牛备身来干的,但事情关系到甚大,又牵涉到朝政问题,还是需要找最可靠的人传达。 御旨是给朝廷的,大意是指已经平定了骚乱云云,还有被粉饰过的过程和善後的处理,以及要求举荐弘农刺史和盘龙县令的人选。 另一封书信,是让张楚雄亲手交与怡宁,里边则提及这场闹剧实际发生的经过,另外就是让她从朝廷散官名单上选出合适的人选继任地方官。 这人事任免的东西她就远比我这个做皇帝的更加熟悉,小弟我只是负责盖章签字的工序而已。比起记忆力惊人的怡宁,别说是朝廷中闲置的散官们,就是十道监察使的名字我都记不齐全,这种麻烦的事情还是交给最有耐性的专才负责最好了。 在张楚雄骑着快马离城之後不久,我便从龙武军中分出一万人马,用来押解朱由高和十几个狼狈为奸的地方官员,还有总数超过二十万两的金银财宝回京。这二十万两当然是独吞啦,我可没打算交由户部公事处理。对於? 昏君志愿 第 26 部分阅读 户部公事处理。对於财政乾渴的皇宫库房可说是个大补啊,总务府荣禄那厮不用向户部借银,锦衣卫那边的银两空缺可以补上,而我也不用再哭着鼻子向怡宁伸手要零用钱了。 弘农的事情都办得七七八八,就等张楚雄回来和补上地方官的空缺而已,我随後有空闲,便想去一会那个被称为秋先生的幕後策划者。 早前已经派人查探过,这个秋明一直都住在盘龙县的一个小山坡上,我曾经让人召见他,却一直抱病不见,却也没有离去的迹像,还留言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於是我便带同五百名近卫一同前往。 「这人真够托大啊,把来者通通说成朋友。」我策骑马上,对着岳杨笑道。「派人去抓回来是很容易,但既然连孔圣人也搬出来,那样就未免太失礼人家了。」 他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回话。 「那里原本好像叫秦名山,不过根据元洪所说,自从住了一个很学识的读书人,附近的人就改名为秋名山了。」 在这一路上,岳杨一直在沉思,突然说道:「秋明吗……这个人……」 「嗯?」 等了好久,岳杨才脱口而出:「末将总是觉得,此人谋略风格有点相像以前大帅帐中共事的参将。」 「大帅?参将?」 「啊,是先帝,陛下也知道,我们在军中都称先帝为大帅。」岳杨又补充道。 「当时飞骑营的参将叫徐旭,从军八年,其人计策诡诈,总是出人意料之外,所以颇受大师器重。只是在三年前,已经因私人理由离职,大帅还婉惜了许久。」 我心里一动,隐约有点线索,便问道:「那你认为这秋明就是徐旭吗?」 「不敢肯定。」岳杨却摇了摇头道。「末将与他只是公职之交,早与他失去联系,何况徐旭是个很讲求实际的人,断然没必要策划这种无聊的闹剧啊。」 「也罢,去到面见便知了。」 ~第九十二章~秋名竹卢 日照当头,我们一行百余人来到了秋名山。 这里与其说是山,倒不如说个小丘更贴切。 在小山丘的旁边,是小桥、流水和翠绿的竹林。远眺而望,只见一片原野,风景颇为秀丽。 座落山丘上的那间竹卢,就是这次目的地了。 侍卫敲了敲门,身穿书僮装束的少年出来。 少年看来十来岁左右,身材瘦削,除了肤色颇黑之外,模样是挺俊俏的。 「谁啊?」小书僮望了侍卫,不耐烦地道。「又是你,不是说了我家主人抱病不便前去吗?」 我走上前,笑着道:「正因为你家主人不方便,所以有远方朋友特意前来拜访,请通报一声。」 少年上下打量了我一会,又看了我身后的百余号人马,然后说道:「我家主人正在午睡,等两个时辰再来吧。」 话才说完,他就重重地关上门。 之后怎样敲门,也是不应不闻,我只能无奈苦笑了。 「主上,要不我们把门撞开?」便有侍卫提议。 「不,那太失礼了。」 岳杨说:「不过这样站着干等也不是办法……」 望着天上那酷热的太阳,我道:「嗯,听说过三国时代三顾茅庐的故事吗?」 「陛下是说我们就这样回去?」 「朕又不是来请孔明,何需三顾?只是找秋明问个明白而已。」我笑道。「而且朕可不愿意大热天时来回跑三次。」 「那……」 见各人都摸不着头脑,我问道:「你们懂得唱什么歌?」 「……啊?」 「人家有人家睡觉,我们有我们唱歌。」我嘿嘿直笑。 要这百余名侍卫和将士唱风花雪月的诗歌难度太高了,结果还是选了他们最常唱的军乐词。 「……受律辞元首,相将讨叛臣。咸歌破阵乐,共赏太平人。」(注一) 「圣德期昌运,雍熙万宇清。乾坤资化育,海岳共休明。 辟土欣耕稼,销戈遂偃兵。殊方歌帝泽,执贽驾升平。」 「四海皇风被,千年德水清。戎衣更不着,今日告功成。」 「主圣开昌历,臣忠奉大猷。君看偃革后,便是太平秋……」 就在屋外,百余人一同放开喉咙高歌大唱,声音直冲云霄,震得连竹子都啪啪作响。 他们还没唱完第二轮,竹门再次被重重地打开。 小书僮怒叫道:「你们在人家屋子前面干什么?」 「唱歌啰。」我挥手让众人停下,笑着说道。「你让我们就在外边等,我们便只得乖乖地等了。不过等着无聊便唱起歌来,请莫见怪。」 「你们也太无赖了吧?这不是骚扰我家主人清梦吗?」书僮涨红了小脸,大叫大跳的道。 「哦,大夏律例那一条列明不能唱歌?」我笑嘻嘻的道。「如果是深夜,你倒可以找官府来告我扰民,可但现在是光天白日啊。」 便听到一把清朗声音从竹卢里传出。 「小书,是谁来了?」 小书僮狠狠的盯了我一眼,回头应道:「是官府那些人啦。」 「请他们进来吧。」 我向岳杨露出得意的笑容,他只是摇头苦笑。 在小书僮不甘不愿的引领下,我便与岳杨和两个侍卫一起进屋,余下的人马就在屋外等候。 这间竹卢倒是意外地宽敞,一几一椅,一草一木,一琴一画,摆设虽是简单,却显得主人的高雅品味。 跟着小书僮走进到内间,便见到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半躺在竹榻上。 这书生看起来眉清目秀,颇有书卷气息,脸上总是浮现着淡淡的笑意。 岳杨见到他,便率先叫道:「果然是你……徐旭!」 书生摇了摇头:「徐旭已经不在人世了,现在你眼前之人的名字叫秋明。」 「难道你妻子已经……」 从岳杨的表情来看,这秋明应该是那个从老头子飞骑营退职的徐旭无疑,只是为什么要改名换姓,还要策划这样荒唐的闹剧呢? 书生却没有理会岳杨,转移向我笑道:「真是抱歉,秋某正在午睡,不知贵客的到来。」 从秋明的眼中流露出淡淡的哀伤,岳杨大概也注意到吧? 他是个明白人,只是静静闭起嘴巴,没有再追问下去。 我见状便笑道:「那没什么,只怕我们到访会妨碍秋先生的午睡。」 「不妨不妨,这位贵客应当怎样称呼?」 「在下姓王。」说着,我便坐在秋明的对面,身后站着岳杨和两个侍卫。 秋明坐直起身,向少年示意:「小书,备茶。」 我环目望去,但见书房的一片翠绿,竹子之间阵阵凉风传送,果然是睡觉的好地方,不禁大为叹道:「秋先生可真懂得享受。」 「不过是荒野陋室,如何能说享受呢?」秋明微微一笑。 「这个秋名山清静无人,景色秀丽,小桥流水人家,实在是个读书修行的好地方啊。」 「秋名山景色秀丽是没错,清静无人却不一定,王兄大概不知道此地举办的盛典。」秋明笑着道。 「哦?」 「这里每年八月十五,都会举办一次骑术赛马比试。千万别小看后面这座竹林和旁边的山玻,那可是号称地狱大徊环,高手骑士们一较高下的地方,多少响当当的盛名骑士也曾经在这里马失前蹄呀!」秋明呵呵笑道。 「如果兄台有意参加,秋某倒是可以代为报名两个月后的秋名山大赛,赏金有百两之巨,相当丰厚呢!」 我便立即想起雪雪呼痛的可怜屁股,连忙摇手说不。 ~第九十三章~应对自如 随便闲聊几句之后,秋明望着我的双眼,问道:「这次王兄携众到访,既然不是报名参加骑术大赛,那恐怕不是闲话家常这么简单吧?」 终于进入正题了,我向身旁的岳杨打了个眼色示意。 岳杨干咳一声,开门见山地说:「没错,弘农的民变事件,百余名暴民当中领头的元洪已经供出了徐旭你……呃,秋明你就是幕后主脑。」 在一旁斟茶的小书僮的双手震了一震,几滴茶水飞溅到木几之上。 他神色有点慌张失惜,赶忙抹去溅出来的茶水,躲到秋明的身后。 「噢,最近弘农有发生民变吗?秋某从未听说过呢。」 秋明却像是什么也没看到,仍然是悠闲自得地回答。 「江南那边倒是听说有事发生的样子,但弘农不是江南,而是关内啊。」 「你不用左言右顾,元洪已经招供,指起事的谋略包括伏兵、抓刺史和夺取弘农城都是出自你的主意。」 「就算有发生民变好了,秋某足不出户,这如何办到的?」秋明一句反问,然后接续说道。「你们如果不信,大可以查询山下的住户,他们都可以替秋某作证。」 「哼,据元洪所言,你是透过书僮向他传达指示。」岳杨指着小书僮,大声说道。 秋明微微一笑,拉起身旁小书僮说道:「诸位可能误会了,这位小书并非秋某的书僮,而是……」 他伸手解开美少年的头巾,如云的乌黑秀发瀑布般四散落下,配合明媚灵动的大眼睛,原来这俊俏的小书僮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她是秋某的侍女啊。」 岳杨摇头说道:「管她是书僮还是侍女,元洪等人已经尽数招供,你就招认了吧!」 「无凭无据要秋某如何招认?昨天官榜有贴出公示,说弘农刺史等官员失职,已被押往长安受审,什么民变事件,却一句也没提到啊。」书生摇着扇子,呵呵笑道。「无论如何,请提出确实的证据,总不能因别人一面之词就污蔑秋某吧?」 秋明接连的回答得滴水不漏,岳杨这时已是哑口无言,再也说不出话来。 我拍了拍手掌,大为称赞:「秋先生果然厉害,如此见招拆招,的确是让人抓不住话柄。」 「王兄实在过赏了。」秋明一收扇子,淡淡说道。 「不管你承认不承认,反正你知我知大家知。老实说吧,这次闹剧既然没招致损失,民变和官府的问题都已经解决,所以朝廷也不打算追究了。」我只是哈哈一笑。 岳杨仍是坚持自己的意见:「此事还是太胡闹了,末将认为应当责罚。」 我却摇头说道:「官府已经压下了这次事件,相信这也是秋先生预计之内,那就于情于理,也无从责罚起来了。」 秋明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微笑问道:「那么已经不再追究民变事件……王兄你们来找秋某所为何事?」 我望着他的双眼,嘴边说道:「只是想当面认识一下秋先生这种料事如神之人而已。」 「那秋某可能会让王兄失望了。」 「哦?」 「如果秋某当真料事如神,那何需大费同章多次传讯?只是准备了不同的应对之策而已。」秋明指着放在远处的棋盘。「就像这盘棋子,变化虽多,但还是有一定规律的。」 「即是当我这白子使出不同的步骤,你这黑子就作出不同的调动啰?」 「此言正解。」 见我和秋明言谈甚欢,小姑娘紧绷的小睑这才放松下来,踩着脚气道:「那个臭老爸,居然敢出卖我!」 原来这小姑娘竟是元洪那大老粗的女儿,倒是生得满可爱的嘛。 不过除了黝黑的肌肤跟元洪一样透着阳光气息之外,完全找不到相似的地方了。 「是我要元洪但说无妨,妳就不用急啦。」秋明微微笑道,又向着我说道。 「皇帝陛下的事情秋某风闻已久,行事胡闹,又不按理出牌,今日一见大致如此。秋某却认为那是气度的表现,四海辽阔的胸怀,必然拥有容人之量,不固守旧人规条,如此才能成就千秋大业。」 我倒是没想到竟换来了一顶高帽,便是一呆,心里想着到底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咦?!」小黑妞怪叫了一声,死死的望着我。「你……你这土里土气的家伙竟是皇帝?」 我当然不会跟小姑娘计较,只是笑道:「跟秋先生一样,本人既不承认,也不否认,随妳怎样想也行。」 「哈哈,皇帝陛下有如大海纳川,气度神色果真是帝皇之相。」秋明也笑了。「大概也不会介意秋某等行礼不行礼了吧?」 「虽然说礼多人不怪嘛,行礼可没什么好处可收。」我的眼珠一转,嘿嘿直笑。「不过你要是送礼的话,我也不会讨厌的。」 「陛下倒是快人快语,这个礼物一项,秋某也只得认啦。」秋明微笑着,又接续说道。「如同陛下所言,这次弘农事变只是一场前人编导的闹剧,其谜底也是时候打开了。」 ~第九十四章~赏品谜题 我的心头一动,看这秋明的言行并不像无聊生事之辈,难道说这次民变事件不是我之前所想,纯粹卖弄才智,以此进仕那麽简单吗? 「其实陛下所称赞算无遗策的不是秋某,而是另一位故人。这位故人……陛下应该很熟悉才是。」 「那位故人?」 「请容许秋某先卖一个关子。」秋明顿了一顿,然後慢慢地说道。「在去年的端午时节,这位故人到访秋某的竹卢,并以十万两白银委托秋某在第二年的端午,也就是今年六月执行一场考试。」 「……考试?我就是这个考生?」我有点哭笑不得,颇有做了个冤大头的感觉。 秋明点了点头道:「这场考试是以弘农城为背景,相关的角色和剧本已经由这位故人预先设置好,余下的细节流程和评审工作就是由秋某来执行。」 「弘农城的官员原来是故意放任乱来的吗?那倒可以理解为何一再弹劾上书,朝廷也置之不理……」我又问道。「考试的评核方式是什麽?」 「考核是作为君皇的气度和应变这两方面:从宽裕无知村民不予追究可见陛下的气量宽阔,从弘农城的善後处理和讯息的控制则足以证明陛下的应变妥善。所以恭喜陛下,您合格了。」 秋明转移向着小书说:「把那物事拿出来吧。」 在小书踏出房门的同时,我忍不住发问:「那假如我不合格又如何?」 「故人并无指示,想必是认为陛下必然合格吧。」秋明微笑道。 我已经隐隐想到秋明口中的「故人」是谁了,只是这位怎可能有这麽无聊,花十万两重金请个考试官来做一场闹剧吗? 小书带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精致木盒回来,秋明接着又把它递了给我。 「此乃如约的礼物。」 我打开了木盒,里面是一张发黄的纸条,龙飞凤舞的写着四行大字: 「志远既存难自处,劝君莫读金匣书;萨珊美人颜如玉,百年一梦觉醒迟。」 纸上的字句大开大阖,如同疾风劲草,笔法雄杰,熟悉得我在几乎天天都看到,当然不会感到惊讶──因为根本就是先帝的笔迹。 这位「故人」果然不出所料,就是老头子了。 只是这四行字句到底是什麽意思,但前後顺序都读过一遍,我还是摸不着头脑。 前面两句,志远是指夏远志我本人,还是说若然志向远大,就不要读「金匣书」呢?这「金匣书」到底是什麽?後面两句更是莫名其妙,口吻倒是有点像遗书留字,「百年一梦觉醒迟」更是充满遗憾的感觉…… 「秋先生可曾知道里面是放什麽吗?」我把疑惑的目光望向秋明。 「当然知道,故人也有曾给秋某看过。」秋明点头笑道。「不过根据故人所言,此物对於陛下是无价宝藏,对於旁人则是废纸一张。」 如果老头子是留起了什麽金银宝藏,何不直接交给儿子我?那麽就不用这麽辛苦每天闹穷了。 我便把纸条递给岳杨,他显得有点受宠若惊,小心翼翼的接过。 「但是秋先生没感觉到疑惑吗?」 「秋某只是个考试官,和负责派发奖品的礼仪先生,并不包含替陛下解谜在内哦。」秋明含笑道。 「愿先生教我。」 「老实地说吧,其实这一年来,秋某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只是安排一个人考试的话,实在没必要动用如此多的精力和银两,而最终却只有这麽的一段七言诗。」 岳扬翻来看去,露出狐疑的神色,忍不住出言说:「就这张纸条了?你……该不会是自己藏着什麽吧?」 秋明没有回话,我已经摇手说道:「不,朕相信秋先生所言,故人的礼物就这些了。」 我并不怀疑秋明自己藏着了什麽,倒不是说秋明的人格高尚之类,毕竟我认识他才不过半天。我之所以敢肯定,完全是基於老头子精明的个性,就算面前的秋明跟随多年,是如何值得信任的人,也不可能把所有东西都交托给他。 恐怕这张字条上的诗词字句,只是个引子而已。 一时之间,近日茫无头绪的各条线索聚集,脑海里逐渐清晰起来。 我便想起那天提出亲自出征时,郭冲和简文重两只老狐狸的古怪神情,恐怕除了安排进献乾女儿和孙女之外,他们还收有先帝遗留的密旨吧?当时我就有点奇怪,为啥些许反对声音也没出现,就连平日烦琐的御史老人们也没意见,各官衙都非常配合,轻轻松松就准备好了出兵的行装和补给。这些难道全是老头子预先计划好引我出宫接受考试吗?只是这些到底是什麽意思呢? 「岳杨你能够看明白吗?」 「这似乎是大帅的字迹,只是末将愚笨,实在看不出什麽来。」岳杨摇着脑袋,便把纸条恭恭敬敬的递了给我。 「『志远既存难自处,劝君莫读金匣书』……金匣书倒容易理解,就是放在金匣里的书嘛。只是叫人别去读,那何必提及呢……岂不是自相矛盾吗?」 我一边念着诗句,一边自言自语地道。 「至於『萨珊美人颜如玉,百年一梦觉醒迟』……这萨珊美人是指什麽呢?」 秋明突然说:「萨珊二字会不会是意指波斯的萨珊王朝?」 「萨珊王朝?」 「那是遥远西方波斯帝国的萨珊王朝,曾经雄霸大陆,据说拥有千万人口,幅员辽阔,不亚於任何一个中土王朝。不过二十年前宫廷内乱之後,其王朝已被大食帝国所灭。」秋明解释道。 「那萨珊美人就是波斯美女的意思啊……」我若有所思地说。 「秋某推测而已,作不得准。」 我随即想起御书房密道那个神秘的波斯美女玉雕,「颜如玉」会是指这个吗? 只可惜除了这「萨珊」稍微弄明白之外,诗词余下的其他部份还是无解。 见天色已晚,我们便起身准备告辞。 岳杨在临走之时,还跟秋明说道:「即使你对妻子感到愧疚,也不必放逐自己荒野啊……」 我插嘴说道:「以秋先生才学,不进仕实在可惜。」 「陛下与岳将军的好意心领了,秋某因为个人理由,早已立誓永不仕官。」秋明只是淡淡的道。「何况天大地大,容身之处多的是,朝廷仕官只是人生选择之一而已。」 秋明语气虽然平淡,神色却极是坚决。 「那等秋先生回心转意之时,我可是无任欢迎。」我还是轻松打趣道。「不过千万别再弄弘农民变这种考试,我可受不了这种考试两次。」 秋明呵呵一笑,站在竹卢前挥手相送。 在回去弘农的路上,我望着逐渐灰暗的天空,想起那七言诗,禁不住喃喃低语。 「老头子啊老头子,你这个玩笑也未免开太大了。」 ~第九十五章~浴盆春情 飞驰数十里路,回到弘农城中,天色已经昏暗无光。 随便用过晚膳,前后策骑了大半天,可怜的屁股一阵酸痛,我已经累得不想再动,只想返回房间倒头便睡。 然而在我身旁的千代,却掩着小嘴笑道:「不行哦,主母交待过主公每晚都得洗完澡才可以睡觉。」 我只能苦着脸,被她拉着手走进偏间去。 当走进房间,便见当中有一个宽大浴盆,还有热腾腾的蒸气不住冒出。没想到千代倒是准备得充足,两侧还有简青儿和郭媛两女虎视眈眈,看来是逃不出这洗澡地狱了。 「妳啊,越来越不听主公我说话了。」我的嘴巴虽然埋怨,却也顺从地脱起衣服。 「只要是为了主公好,千代便是万死不辞。」忍者少女深情地望着我,轻声说道。 经过一段日子的相处,千代对我的感情已经超过了主公和女忍的关系,不由得有点感动,我亲了亲千代的额头,这才半躺进浴盆里面。 我闭起双眼,一边享受千代的按摩,一边思考老头子留下的谜题。 如果说老头子花了十万银两之巨请秋明做这场闹剧,那即是说这谜题的价值至少超过十万银两,而且不可能仅仅只是个玩笑那么简单。 会否是价值连城的宝藏?还是说绝顶武学的秘籍?天下无敌的兵书? 武功秘籍和兵法书我这位做皇帝的海了去,我现在最缺的就是银两,如果是宝藏那就太合用了。只是无论主观直觉,还是客观分析,我都觉得宝藏的可能性是最低。 那老头子为何要花费巨款和精力,甚至是利用不当官员去搞这场闹剧式的所谓考试呢? 「志远既存难自处,劝君莫读金匣书;萨珊美人颜如玉,百年一梦觉醒迟。」 这段既不工整又不怎么押韵的诗文到底有什么含意呢?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哥哥!哥哥在吗?」 熟悉的少女叫声由远至今,打破了我的重重思绪,不禁皱起了眉头。 我还未回话,房门已经被重重撞开了。 鲁莽的家伙只有一个人──希平公主。 「哥哥啊!我说你回来也不告诉希平一声……」她还未说完,便突然尖叫起来。 「──哇!」她眼定定地看着我赤裸的上身。 良久之后,希平才颤抖抖的问道:「你……你在干什么?」 「没看到吗?洗澡呀。」我懒洋洋的说着,还作势便要站起身。 我那公主妹妹随即面红耳赤,她遮住小脸,夺门而出。 「喂,记得关门。」 这妮子难道还没看过男子的裸体吗?原来希平还会害羞嘛,我便是暗暗好笑。 郭媛和简青儿经过这几天的实习,倒是很习惯我的裸体,一点不自然的神色也没有,还很分工合作地各自工作──郭媛在整理我的床铺,青儿则在收拾刚才脱下的衣衫。 「咦?好精致的盒子,还有香气哦。」青儿突然开口说道。 原来她掏出了刚才秋明给我的盒子。在我把纸条收好之后,就随便丢在一旁了。 「香气?」 之前倒没觉察到,我把木盒往鼻子一嗅,果然是一股清淡自然的香味。 郭媛也凑了过来,说道:「这是天竺檀香木香呢。」 仔细看这深褐色木盒,有一层柔顺的光泽,质地坚硬细滑,手感摸上去很好,看来倒是相当名贵。我的心头一动,老头子从不做无谓的事,如果是纸条连木盒一同给我,那木盒是否也有提示呢? 我把木盒翻来看去,也找不到暗格之类的东西,虽然造工非常精致,但却找不到什么特别。 「这里有一个小字啊。」 青儿指着木盒正面的右下一角,一个圆圈里的「冶」字,看来是雕刻出来的印鉴,只有半个指甲的大小,没注意还真的看不到。 「还是青儿细心。」我大为赞赏,自己只注意到字条上的诗词,倒是完全忽略了装字条的盒子。 简青儿嘻嘻一笑,郭媛歪着头想了一想,徐徐说道:「这应该是名匠公输冶的作品。」 「哦?谁是公输冶?」我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此人是近二十年中原最著名的工匠,除了雕工精巧之外,尤其精通机关术数,据说先帝的陵墓机关也是他设计的。」郭媛解释道。「父亲也收藏公输冶制作的宝盒,右下角落也有这个刻印。」 老头子的陵墓机关也是他设计?我隐隐觉得好像抓到了些什么要点,却苦无相互的关连之处。 「这个公输冶现在身处那里?」我连忙问道。 「这点奴婢就不清楚了……只是听父亲说公输冶在十年前已经失踪。」郭媛摇头道。 「这样啊……」 皇帝陵墓或者皇宫的机关设计,以至负责工匠都会完成后被暗中处理掉,这已经是皇室流传下来的不成文规定,也许这个公输冶也被老头子杀掉吧?我那充满期望的心情顿时冷却下来。 罢了,我决定不去想诗句和木盒的问题。 老头子带来的烦恼已经够多了,可不想再增加下去。 但见千代专心致至的服侍我洗擦上身,我的欲望大升,一把将她拉进了浴盆。 「麻烦公主跑了,我们一起洗澡吧!」我呵呵笑道。 「啊,主公!这样弄到湿透了!」忍者少女嗔道。 丝绸的春衫被水一浸顿时变得半透明,千代那玲珑剔透的娇躯尽入眼帘。 伴随着我火热的眼神,千代红着可爱娇美的脸蛋,却将一对盈盈玉峰迎了上前。 飞快把千代身上多余的衣服都脱下,两人浸泡在热水之中,便顺越坐到我的大腿上,俏脸紧紧贴在我的肩膀,紧抱住我赤裸的上身,双手还一路细心地洗刷我的后背。 我不管她是在干什么,左手食指往下面的裂缝进攻,另一只手则缠上她的楚腰,往雪白的股间丘谷进发。 所以当我的手指穿过耸起的玉丘,伸进窄狭的菊道之时,千代混身便是一震,她的小嘴一张,似是要说什么,却又住嘴不语。 其实我早已经对那玉树后庭花不怀好意了,每次欢愉之时总会试探一二,相信千代自己也很清楚。 千代当初之所以离开平家,不受重用是原因之一,另一个理由就是因为见过平家少主与男宠的**,她也一直以为后洞是男男同志们的玩意。 不过经过了我多番的教育,她好像已经慢慢接受了玉树后庭花的玩法,至少在我的手指入侵之时就不再抗拒避开。 为了让她分心,不再介怀后庭的事,我决意前后夹攻,手指有节奏地运劲挑逗。 千代转过了身子,抓紧浴盆的边缘,变成背对着我的狗爬姿势,雪白的背肌更是尽收眼底。 虽然说很想尝试旱道的感觉,但我可不想造成忍者少女的心理阴影,至少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候。 「主公……还没好吗?」 华夏皇帝的专属忍姬两手撑住盆边,丰臀在水上摇动着,那娇小可爱却浮凸有致的少女肉体,还回过头来,一再用妩媚的眼波进行挑逗,充满了对男人的诱惑。 「妳这个东洋小妖精!」 我深深吸一口气,便直捣黄龙。 郭媛和简青儿还是一旁见习,两女观战已经有好几回,胃口也吊了一段日子……嘿嘿。 浴盆之内,春意明媚。 唯一的问题是,由于我俩的动作幅度过大,弄至水花四溅,房间地板都变得湿漉漉,需要好一阵清理,不过这些都不属于皇帝的烦恼啦。 ~第九十六章~家书回信 从秋明山返回到弘农城之後,我在原刺史府呆了两天之久,主要是等张楚雄回来,落实新任命的官员事宜。当然也没忘记在龙武骑兵休整期间,自己带着希平和千代等人四处游玩一番。 希平那鬼妮子的小脸还是气鼓鼓的,对我不理不睬,似乎还很生气那晚的洗澡事件,这还真是奇怪咧,明明是她自己乱闯别人的房间,居然还恶人先告状。 幸好公主大人的气来得快,也消去得极快,没半天又乐嘻嘻的缠上我臂弯,我倒希望她能生气多一会,让那不幸的手臂清闲一点。 小宫女小绿已经有一段日子没见了,这次也有跟希平出来游玩,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更是让我心痒痒的,可惜还是找不到机会,叫希平把这可爱的小宫女让给哥哥我。 只是花了三天的时间,张楚雄就从长安回到弘农。 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模样,我道了声路途辛苦,他慌忙连说不敢,并从怀里把公文递了给我。 那是宰相简文重的书函,我速略读完,大意是恭喜皇帝马到功成,解决民变事件,还抓拿渎职的贪官污吏,最後则是推荐散官继任弘农刺史和盘龙县令,那是两个相当陌生的人名。 「就这些了?没有皇后的回信吗?」 我感到有点失望,原因是没收到怡宁的回信。 虽然也不是什麽非常重要的事情,但毕竟已经十天没见面,我开始挂念起留在帝都的正妻了,而且我也想知道她对这次民变闹剧的见解。 「回陛下,卑职没见过皇后娘娘。」张楚雄恭谨地答道。 这让我有点意外:「那朕给你交皇后的书信呢?」 「卑职已拜托小月姑娘转交……」 本来即使是御前侍卫,也不能随便进入後宫,更别说是面见皇后了,所以张楚雄没有感到奇怪很正常,然而我却觉得有点儿不妥。 依照怡宁钜细无遗的性子,正理肯定会把张楚雄盘问一番,从我的起居饮食穿衣睡觉都要问得清楚明白,而且作为我指派的信使,怎可能不亲自接见他呢? 难道怡宁生病了吗?只是除了这点以外,实在很难解释张楚雄拿着皇帝的亲笔书信,竟然还会扑了个空。 ……怡宁的母亲在她年幼时已经去世,我的亲娘也活不过三十岁,便是希平的生母也是很早逝去。 在我的形象当中,绝色美人最容易遭到天妒,娇艳红颜总是早早离逝,然而怡宁可是一直都非常健康啊…… 我越想越是慌张,抓紧张楚雄的臂膀,连声追问:「皇后的身体是否安康?」 御书侍卫见我着急,也是急忙的回答道:「小月姑娘说皇后娘娘玉体很好,只是公务繁忙,所以有点疲倦,不方便见面卑职。」 「哦,是这样吗……」我这才舒了一口气。 然而仔细想了很久,还是想不通没病没痛的怡宁居然不面见张楚雄,别说是手书回信了,甚至连一个传话也没给我,那已经不是有点奇怪,而是非常非常奇怪。 这是六月中荀的一个炎热中午,我与岳杨来到弘农城的酒楼歌馆,接受城中名门望族的款待。 因为全国奉行宵禁制度的关系,除了元宵佳节之外,晚上入黑鼓声一响,城中公开活动一律禁止,故此民间设宴,多数都是午後至黄昏一段时间。 江南的扬州算是特例,是唯一不设宵禁的城市。我已经打算有机会去看看这个号称「不夜之城」的扬州──目的绝对不是为了秦淮河的无边风月,也绝对不是瘦西湖的二十四娇媚歌女……以皇帝之名起誓。 嘛,不过皇帝的名誉不太值钱就是。 比如小弟进入弘农城之後,头顶挂着的名义是龙武大将军,而不是华夏帝国皇帝,因为那可以避免很多很多的麻烦。 说实话什麽弘农的名门望族我一个都不认识,也不打算认识,这些接受款待和交际的事情都是丢给下边的将领来处理,只是今天的节目颇为吸引,听说邀请了天下闻名的舞蹈团到来表演,这才跟了过来。 八仙酒楼是弘农城最着名的酒楼歌馆,规模和气派倒不亚於帝都长安的名店。 在顶楼的酒席上,总共十个宾客,岳杨端坐在我的左下首,千代则跪座在我的身後,右边那个姓马的谁谁我就不清楚了,反正就是付钱的地方土豪啦。 山珍海味如同流水般接连捧出,我没有理会宾客们在聊些什麽,反正都交给岳杨那木脸处理,我只是来吃喝玩乐的,与身旁两个专门侍候的貌美酒娘调笑取乐,既消遥又自在,倒是暂时忘却了老头子遗留下来的种种疑问,还有没有收到怡宁回信的些许不安。 突然听见宾客们兴高采烈的一齐拍掌,这个宴席节目的高潮终於来了。 ~第九十七章~美妇惊艳 「这个公孙舞团可说是我华夏帝国最享负盛名的舞团,不是有名誉有地位的富豪望族,就算是有银两也很难请得到。」坐在我的右下首,那个颇有福相姓马的富商喋喋不休地介绍着。「这次也是沾了大人的贵气,公孙团主才愿意到场表演呢。」 「嗯……」 他还揉着双手,连连说道:「大人如此年轻就当上大将军之位,将来肯定前途无量,还请大人多多关照。」 听到这句说话,我不禁觉得好笑,大将军再上就是宰相和皇帝了,这样说难道是要我造反吗? 我便不再理会这多嘴的家伙,往後方的千代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我身边。 只可惜她只是浅浅一笑,向前伏下,双手贴地,向我施了拜礼,却又回到原来的跪座姿势。 「抱歉,千代奉命从後保护主公。」她这样说,我也只能放弃了。 随着悠扬的琴瑟之声响起,进来了四个同样持剑的美丽少女,向着我主家席这边微微躬身。 配合舒适悦耳的音乐,手持轻剑的少女们翩翩起舞,步速如轮,剑动如飞,其舞姿充满 昏君志愿 第 27 部分阅读 随着悠扬的琴瑟之声响起,进来了四个同样持剑的美丽少女,向着我主家席这边微微躬身。 配合舒适悦耳的音乐,手持轻剑的少女们翩翩起舞,步速如轮,剑动如飞,其舞姿充满了女性刚柔两面的美态。 「小民已经一下叮咛她们,务必能够令大人满意……」 「好了,表演已经开始。」我专注场中的动人舞姿,挥手打断那姓马人兄的说话。 可惜他完全没有为意到我的不耐烦,仍然不停不休的说着。 「出场的是着名的四大剑婢,梅、兰、菊、竹四位姑娘,据说是代表了春、夏、秋、冬四个节气,这几年剑舞团主退居幕後,四剑婢已经成为舞团的头牌,她们个个可是人间绝色呀,这次一齐登场,我们就有眼福了。」 「哦。」听着他的描述,我把目光扫向少女们的剑舞。 她们的动作非常齐整和严谨,衣衫设计却相当大胆,身上只披着薄薄的丝绸,举手投足之际春光窄现,酥胸、粉腿与剑光齐动,玉体翻飞横陈,甚为赏心悦目。 「若然大人想成为入幕之宾,虽说是千金难求一晚,但小民也可以代为安排……」 原来还卖春啊,所谓闻名天下的舞团岂不只是高级流动妓院吗?我顿时感到有些失望。 「免了,千金才一晚真够昂贵,何况这四剑婢虽是漂亮,但还不及我的侍女呢。」我笑着指了指身後跪坐的千代,她露出惊喜的神色,那马姓富商只能尴尬的笑了。 一曲舞罢,掌声如雷,然而我只是零散的拍了两下掌下了事。 好看是好看,但给人的感觉却是造作,还有就是卖弄情色和少女的春青肉体。 如果这些就是公孙舞团的头牌节目,这样就能号称天下第一未免太过简单了。 我又回归桌上的美食佳肴进攻了。 「看来有位大人好像不太满意呢。」 一把娇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哦,居然注意到我不满意吗?那似乎是稍微太过看轻这个公孙舞团。 我漫不经心的抬头望去,心头却立即一震。 那是一个可以称为绝色的艳装少妇,身穿淡黄色罗裳,拥有一张优雅精致的美丽脸,附以白里透红嫩滑肌肤。所露流出来的,是举世无双的绝代风华。 最令人惊心动魄是那丰满成熟的身段,那是薄薄衣衫也无法包裹的巨大的双峰,别说一手无法掌握,恐怕连两只手掌也抓不稳,挤压出深邃的乳沟更是深不见底,尤其显得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 而且她的身量比起一般女子都高,至少有我这样高──动人的眼眸、修长的玉腿、高耸的双峰、丰满的玉臀,还真是难以预想像只是一次外访,竟会遇到这种等级的超级大美女。 「……这位大概就是公孙舞团的团主公孙大娘了,据闻至今出道足足已经有十四年,一手令原本寂寂无名的公孙舞团成为天下第一的名家。」马姓富商更是呼吸急速,还在一旁小声的说明。「然而小民只是听说公孙大娘娇艳无双,却也没想到竟美丽至此,真是没有枉费邀请巨资!」 出道已经十四载,那至少也有三十多岁了吧? 幸好,无情的岁月似乎没有在娇艳动人的俏脸和丰硕成熟的玉体上留下多少痕迹。 无论是精致的前额和灵动的眉角,以至粉嫩的玉颈,甚至连一丝的皱纹都找不着。 「妾身公孙氏见过诸位大人。」 柔软诱人的声音从樱唇小嘴中吐出,美妇的媚眼如丝,娇躯散发着阵阵醉人的幽香,就是见惯美女的我也感到极为动心。 在我认识无数美丽女子当中,这还是第三个……怡宁和金丽姬之外再次给予惊艳感觉的超级大美人。 我忍不住把三个最美的美女互相比较──如果说怡宁是天女下凡的惊艳,金丽姬则是金娇玉贵的典雅,那麽这位公孙大娘就是媚惑众生的妖艳。 美妇轻摆柔若无骨的腰枝,拖着缓慢的脚步媄媄前来,那巨大浑圆的雪白双峰就像是随时会裂衣而出,不只是小弟我,相信席上所有男性也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而场内所有的美丽剑婢和可爱侍女一下子顿时黯然失色,就连充满异国情调的百地千代也不能幸免──因为面前这位绝美少妇绝对是天香国色的级别,等闲的美女都难以与之相提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