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斑》 耀斑 第 1 部分阅读 《耀斑》 笔者的几句杂言 虽然严格起来说计划这本书的历史可以追述到我的高中时代,不过无论从什么角度看它实实在在是提不上台面的玩笑之作,前两章已经写出几个月后面的甚至还没有大纲。就算是发到起点上也是一时的无聊之举,但很意外的竟然通过了审核,之后出于负责才继续写下来,但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又因思路不畅近乎全部推倒重来。其间不止一次的感叹码字真不容易,为什么看小说那么愉快呢? 不得不说选择这样一种题材很晦涩,想像力的发挥也不能天马行空,只是做为一名可称资深的科幻迷,真的真的无法再忍受科幻小说的名录下那一排排似是而非的作品——在这里完全没有贬低任何一位作者的任何一部作品的意思,最多只能说这些朋友对作品的分类并不严谨。 当前在国内最为流行的小说形式还是异世界式的穿越小说,也许是受其影响,科幻小说已经变成一种七拼八凑的大杂烩,别管是魔法还是一拳打碎星球的猛人层出不穷,似乎纯科幻的作品只有一部《小兵传奇》叫坐又叫好。 好像有那么一段时间里这种杂烩式小说竟然十分的流行,越是写得离谱就越受欢迎,不过时下的读者,特别是有数年阅读时间以上的老读者多数已经很不待见这种无敌式恶搞小说了。 科幻,既然前面是个科字,自然不能离开科学范畴。在下窃以为把一本冠着科幻的小说写成武侠,特别是玄之又玄的港式科幻武侠的话正确的分类应为:有科幻背景的幻想武侠。而那些在作品里与外星人通婚的情节更是经不起推敲——试问人和猩猩能结合么?从生物学上分类还是近亲咧! 应该说美国的一些经典著作值得借鉴,我个人非常喜欢海因莱因的小说《星船伞兵》和《严厉的月亮》,除去翻译和本身的写作习惯上的区别后,这些作品中的情节紧扣,科学论点严谨,即便并不十分严密,但没有一定的专业知识挑不出问题。 回过头来再说有关技术流,本来不想太涉及这一点,因为本人的学识有限,对技术的描写更多的还是依赖于想像力,难免漏洞百出。每一点设想都要不断地反复研究,导致部分内容不断更改,还得花大量时间上网查找资料……加上笔者的文笔并不好,所以最后的结果是小说更新过慢。 感谢我身边的朋友们不断的鼓励开导,我想我能一直写下去,再慢,再差,只要起点不封我就能写,不能总是半途而废吧?(笑) 关于作者 必须要说一句,我不是个好作者。 从起点审核通过到现在已经有一个半月了,可我码的才五万字。、 没有理由,说什么都是借口罢了。 写这个原本的原因也只不过是喜欢加爱好,没想过有没有人看什么的。 今天突然间发现竟然有人收藏了!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儿,混合着混乱、兴奋和忐忑不安等等。 一时的无聊之作能得到承认,就算眼下只有数位书友的承认,也足够让我这样的新人高兴一阵子了。 还得说一句,非常感谢,无论如何我会写下去。 关于封面 这个封面,是我自己在网上随便找了张图花了几分钟做的……但愿没侵犯到谁的版权! 序章 序章 黑漆漆的太空里,长达一百三十米的“前进”号飞船无声无息地飞行着,中段的生活区不停地旋转,仿佛深海中一条翻滚着寻找猎物的游鱼。 驾驶室里值班的周强无聊地打个哈欠,长达半年的飞行,早就把最初的兴奋和激情抹杀掉了,此时此刻同伴们最大的希望是尽早结束飞行任务,返回地球。 “前进”号飞船秉承着一贯传统,依旧没有脱离“长征”、“进步”等充满积极向上意义的命名习惯。但实际上它却是地球第一艘,真正意义上的载人航天飞行器,首航的任务即是系统地探查包括火星、小行星带和木星在内的宇宙天体,获得一次超越性的胜利。 在人类步入太空时代的两百多年来,前期太空行动的主力军是两大超级大国,他们的技术力量远远领先于各个国家。中期则因为巨量的资金投入,不得不成立以美为首的太空国家联盟,长期致力于太空研究。 而“前进”号的划时代出现,则打破了西方国家的技术封锁,成为第一艘有能力跨越广阔的太阳系空间,真正持续地以人,而不是无从飞行器考查各个天体的飞行器。 “前进”号启航的那一天,举国欢庆! 周强想起了自己的妻子和半岁的女儿,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等他回到地球的时候,恐怕女儿已经会喊爸爸了吧!这一走就是两年,再见到自己的时候,女儿只怕已经不认识自己了。 想到这儿,他的笑容里不由地带上了丝丝苦涩。 谁让我是个军人呢?周强无奈地想。 突然眼角银光一闪,就像镜子的反光。周强立即拉过望远镜——望远镜就固定在他的头顶,用一条能够伸缩的绳线连接在舱壁上,只要一松手,就会自动把望远镜吸回去。 驾驶室是非重力区,所有的物品都固定在舱壁上。 望远镜里清晰地出现一个巨大的黑影,周强知道那是一颗小行星,飞船刚进入小行星带就给大家泼了一瓢冷水,想像里的小行星带里小行星密密麻麻,可实际上这里的空间十分广阔,就像一把沙子撒进洗衣脸盆,小行星间的距离十分遥远。就算不控制飞船,撞上小行星的机率也小到近乎没有,大多数时候“前进”号的同伴们都是在望远镜里观察小行星。 但今天的情况不同,那道反光应该是某种金属,自然存在的金属单质似乎只有金和铂!想到这儿周强的心热了起来。 周强仔细地查找,按仪器上显示的距离推算小行星直径大约百公里上下,一条条直线,一片片平面慢慢显现在周强眼里,旋转的小行星逐渐露出它身后的秘密。 “船长,紧急情况,请马上到驾驶室来!”周强大惊失色,那绝不是自然形成的金属原矿。 “什么情况?”三十出头的船长路鸿强只穿一件背心火急火燎的第一个飘进驾驶室,其它四名同伴紧跟在船长身后,所有人的表情都紧张地皱着眉。 按照规定,只有在危及飞船安全的前题下才能够称之为紧急情况,最大的可能是迎面撞上小行星,除去周强,五个人十只眼睛不约而同地扫视飞船前方。 令人疑惑地是飞船的正前方航线上什么也没有,要知道“前进”号不是单单以惯性飞行的空间飞船,它的核动力系统随时能够为飞船提供强大的转向力量,发生撞击的可能性极小,。 “靠,”路鸿强一巴掌烀在周强后脑勺上,“你小子搞什么鬼?太闲了娱乐我们怎么着?” 因为名字里都有个强字,路鸿强和周强的关系一直不错,当然和队里的其它人也不差。 长期的飞行枯燥无味,也不乏调剂生活的恶作剧,可紧急情况都拿出来玩就太过份了,人人都这样飞船还不乱套?路鸿强仔细地琢磨怎么杀一儆百,其他四个人看周强的眼神也带着丝丝杀气。 “船长,我是那样的人吗?”周强递上望远镜,“你看那边。” 路鸿强劈手夺过,顺着周强的指点看过去说:“你小子,不给我个满意的答案你就等着五马分尸吧。”整艘飞船上只有六个人,除了被“分尸”的周强外,正好五匹马。 另外四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总算有个冒泡的了,找出个甘愿自我奉献为大家带来娱乐的还真不容易。 飞行生活太无聊,不找点乐子精神非出问题不可。 “别玩了,”路鸿强放下望远镜严肃地说,“不是嫌无聊吗?我给你们找了点活干。飞船减速,张灿和奚锐准备登陆艇,冯庆山,丁磊,你们两个准备一下,带好武器。” 已知的危险算不上危险,未知的危险才要人命,不知道是哪个笨蛋编写的《外空探测守则》上规定,登上陌生天体时必须佩带武器。 “是!”四个人飘浮着横七竖八地立正敬礼,一边飘还一边翻滚。周强驾驶着飞船减速,慢慢向小行星靠近。 “少嬉皮笑脸,都给我严肃点儿。抓紧时间。”路鸿强抓紧时间穿好防护服,如果有需要,他将随时和张灿奚锐乘坐二号登陆艇支援冯庆山和丁磊。周强值班,自然是留守的不二人选。 飞船在周强的驾驶下小心地停在距离小行星百公里外的虚空里,在这样的距离下,已经能用肉眼看清小行星上的非自然痕迹。 人类历史上曾多次报导过月球乃至于火星上的金字塔等现象,虽然其中的绝大部分已经被证明纯粹出于政治目的,但少部分至今仍然无法解释。 “一号艇脱离准备完毕,请求脱离。”冯庆山报告,二人小组他是组长。 吊装在飞船腹部的登陆艇共有左右两艘,为方便登陆艇起飞,飞船的生活区停止旋转,离心力产生的八分之一地球重力已经消失,因为长时间处于低重力状态,生活区并没有严格执行卫生规定,乱糟糟的杂物到处飞,等恢复重力时少不了彻底清扫一次。 “可以起飞,小心点。”;驾驶室里路鸿强叮嘱道。 “前进”号飞船不仅仅是考察大型天体,小行星带也是考察的重点之一,地球的自然矿产资源经过几百年的消耗所剩无几,小行星带是个不错的矿场。 冯庆山操纵登陆艇离开飞船:“嘿嘿,头你是不是太紧张了?不就是贵金属吗?”“前进”号飞船没有货舱,就算找到的是黄金也装不回去多少。 冯庆山并没有仔细观察,还以为仅仅是金属反光。 “不能这么说,”丁磊观察着小行星,寻找适合的着陆地点,“现在是没多大地方,做好标记等回去的时候不就有地方了。” 飞船上最大的存储空间是为六个个存放食品和饮用水的舱室,到返回地球的时候食品和水将消耗一多半, “有没有地方还不一样?”冯庆山无所谓地说,“拉回去再多也分不到咱们手上,当苦力搬东西不说,还一点得不着,痛苦啊!”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丁磊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揶揄道:“得啦吧你,那还不正好?你媳妇每天过手成百上千万,没一分是自己的。你也过一把瘾,体验体验生活。” 冯庆山的另一半在银行工作。 无线电里路鸿强并未阻止两个人的胡吹海侃,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事实,下面到底怎么回事还得近距离考察一番才能确定。 “咋了?”冯庆山透过面罩斜了丁磊一眼,“忌妒我有个好媳妇了吧?等咱回去我让你嫂子也给你介绍个银行的。” 出任务前,组织上作了充分考虑,基于任务的危险性,尽量挑选成家并且有了后代优秀航天员。唯一一个没成家的成员就是丁磊,用他的话说是家里兄弟多,不差他这一个!不知道软磨硬泡了多久才争取到这次任务。 丁磊眼睛一瞪:“弟妹就是弟妹,哪来的嫂子,你又装大是不!”丁磊比冯庆山大了七天,冯庆山一直不承认比丁磊小,时不时地就拿出来刺激刺激丁磊。 “哈哈,庆山,你要是介绍个开银行的,别说叫嫂子,让他叫你叔叔也没问题!哈哈!”无线电里张灿不甘寂寞。 “行了吧你,他要是真给我介绍个开银行的我就是叫了能怎么样?你想要还没有呢,小心点我回去告状啊!”丁磊毫不客气地威胁反击。 “当我没说!”张灿立即闭嘴,他是出了名的“气管炎”,最怕战友跑他家里搬弄是非,别管有没有影的事儿,少不了媳妇给的排头吃。 “好了,”路鸿强发话阻止,“马上到小行星了,丁磊,找到适合着陆的地点没有?” 无线电里立即安静下来,平时玩归玩,闹归闹,该严肃的时候不能马虎。 “找到了,距离目标三公里有块平坦的石面。”丁磊说。 “庆山,怎么样?”路鸿强观察着丁磊圈出来的预定地点。 冯庆山信心百倍:“放心吧头儿,我什么技术你不知道么?” 登陆艇斜着靠近小行星,四周不时地冒出一股白色气体调整姿态,对准着陆点后轻轻一震,三道抓勾带着勾索从登陆艇发射出去,碰到石面后旋转着钉进石头里,登陆艇向上飞了一下,拉紧勾索,试出着陆点十分结实后才一点点收回勾索,绷直的勾索拉动小艇,直到小艇稳稳地靠在那块平整的岩石上。 有的地方看起来结实实际上根本不能承受登陆艇的重量,着陆前必须试探明白。 “行了。”冯庆山活动活动手腕,三天不写手生,三天不唱口生。这几个月飞船什么的开得少,汗都出来了。 “登陆完毕,请求离艇。”丁磊说。他的心里有一点点兴奋,但也只是一点点,第一个登上某颗小行星……虽然只是颗很小的小行星,那也是个第一! “可以离艇,小心。”路鸿强不忘提醒。 “放心吧头儿。”冯庆山离开座位,丁磊已经先一步走进气密舱。 关好气密门,两个人操纵着太空服上的喷气装置飘离登陆艇,小行星太小,引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记。 深深的星空下,小行星的原貌呈现在两人面前,到处是碎裂的巨石,蛛网般的裂缝遍布四周。 荒凉,静谥,仿佛回归群星的怀抱,令人喘不过气来。 “这里怎么没有陨石坑?”冯庆山飘浮着打破沉默随口说道,他的印象里小行星上最多的就是大大小小的陨石坑。 丁磊则慢慢向下落,脚尖轻轻一点就再一次飞起来,虽然不可能留下脚印,却也有一种另类的满足。 无线电里传来周强的回答:“我刚看到的那一面有,和正常的小行星一样多,但这边确实找不着。” 几个人回想一下,确定有那么一点印象。 “赶紧干活,正事还没办呢,找什么坑?想埋这儿怎么着。”路鸿强训斥,怎么这几个手下一个比一个能跑题? “头儿,你看这儿。”周强指了指小行星的一处撞击痕迹,几条巨大的裂痕从这里外延,“好像是新撞的。” “什么意思?”路鸿强问,他们六个人虽然都是军人,但各有专精,周强的专业就是天体物理。 “小行星不知道飞了多长时间,不可能没有陨石坑,两面对比一下,”说着周强将遍布陨石坑的照片和找不出陨石坑的照片放在一起,“这一面这么平整肯定有原因。从下面传回来的画面上看这是一颗石质小行星,或者说就是一块大石头。” “有什么你就真说吧,别磨磨蹭蹭的。”二号登陆艇里无聊的张灿又出声了,和他同艇的奚锐一向比较沉默,听的时候多,说的少。 “我怀疑这只是某颗小行星的一半儿,它和另一颗小一点的小行星撞在一起,碎了。”周强说出自己的推断。 “你们搞科研的就是喜欢刨根问底,它爱碎不碎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呀?”张灿无奈地说。 “谁让我是搞科学的呢?”周强呵呵笑,能解开一个谜题是他最高兴的事情。 “头儿,我们到了。很壮观!不像天然形成的。”冯庆山报告,他的面前,一条条一道道,各种几何形状在地表形成半个椭圆形扣在地上,乍一看好像乌龟壳。壳的上面粘着很多石块,那看起来一条条的就是粘在“壳”上的石斑在日光下的阴影。 丁磊靠近“乌龟壳”,很轻松地掰下了一块尖锥状的石块看了看说:“好像是火山岩。”说着敲了敲石夫下露出的金属部分,十分厚重的感觉,他用力不小,反作用力把丁磊旋转着弹飞,就像体操运动员在翻根斗。 冯庆山一把拽住丁磊,丁磊扶着仍旧粘在壳上的火山岩使劲擦了擦,光亮的金属表面反射着冰寒的光。 冯庆山靠近丁磊,惊讶地盯着那镜子般的表面。 丁磊面色古怪,诧异地说:“头儿,不是贵重金属,倒像是,像是……” “像什么,你说。”路鸿强催促。丁磊的性格就是没把握的事不说。 冯关山和丁磊异口同声:“像坦克装甲。”两人对视一眼,仿佛突然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混身打颤。 “开什么玩笑?”路鸿强泠汗直流,心时却明白他们俩个说的没错。 仅仅是露在地面上的乌龟壳子就有三公里长,地下还不知道有多大,这绝不是地球现有的科技实力有能力建造的,说不定是外星人在小行星内部建造的基地! “头儿,是不是让他们俩先撤回来?”周强谨慎地建议,面对未知的危险,保持小心谨慎的心态。 路鸿强没出声,他正在安全撤离和冒险查探之间摇摆不定。 张灿和奚锐紧张地等待着,随时脱离飞船。不管有什么样的危险,全军上下还没有抛弃战友的习惯。 “嘿,头儿,甭管是什么,降落的时候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我建议我自己继续前进,丁磊回登陆艇。”冯庆山装作无所谓地说,无线电里呼吸声粗重异常。 地球那边的老宣扬说今天找到飞船,明天找着尸骨的,这么难得有个超越的机会还能放弃了?难道他这条小命就那么斤贵? “凭什么我回登陆艇?你回去,我来!”丁磊大声反驳,可走音的声音暴露了他的不安。 冯庆山好言相劝:“别冲动,我老婆孩子都齐了,就算出点意外也有后,不像你。” “就因为你有老婆孩子更不能让你上,我无牵无挂的正好……” “行了,”路鸿强喝止无线电里的争吵,“冯庆山、丁磊原地待命,张灿奚锐准备武器,周强,和总部联系。” 路鸿强不是没有进取心,如果是他一个人,怎么样都行,可五个手下的命都握在他的手上呢,他不能用下属的生命为自己赢得荣誉。 “是!”无线电里整齐划一地回答。 “前进”号出发的时间正是距离火星较近的时候,在火星短暂停留后,飞船计划斜穿小行星带前往木星。 此刻飞船与地球的距离大约两个天文单位,单向通讯时间十五分钟三十秒左右,也就是说最快也要半个小时之后才能得到总部的答复。 路鸿强关闭无线电小声地叮嘱周强:“用六号密码本。” 总部为此次任务一共准备了六套密码,顺序越向后,保密程度越高,最后一套甚至于使用三个标号,每个标号使用三次后必须抛弃。 周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微微点点头,取出从未使用过的第六套密码。 随后就只有焦灼而不安地等待,一分一少都是煎熬。无线电里除了呼吸声就听不到别的动静,气氛压抑到极点。 路鸿强过去在部队隐蔽训练的时候经常一天一夜不动地方,也从来不觉得时间过得这么痛苦,今天怎么度日如年的?看看时间,才过去十分钟不到,可感觉上好像已经过去几个世纪一般。 “头儿,”突然出声的冯庆山吓了几个人一跳,“如果,我是说如果……” “少他妈费话,有话快说。”虚惊一场的路鸿强没好气地说,其他人也不约而同地指责冯庆山。 “如果我出事了……” “屁!”路鸿强暴跳如雷,“要死也得我死前边!想死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 虽说哀兵必胜,可抱着这样的心态绝不是什么好兆头,即使路鸿强并不相信吉利不吉利之类的唯心主义,却依然不允许手下出现这样的悲观情绪。 “我就是说如果!”冯庆山口干舌燥,“帮我照顾我媳妇儿和孩子……” “行!”丁磊干脆利落地答应,“要是真有那一天你儿子就是我儿子,你媳妇就是我媳妇,我把你媳妇娶回家……” “轰”一声几个人全笑了。 “滚,老子还没死呢!”气急败坏地冯庆山飞起一脚,可在微重力下准头太次,丁磊稍稍躲避,根本连边儿都没碰着。 经过这一点点苦中作乐的小插曲,气氛总算缓和下来,路鸿强打趣丁磊:“小丁啊,要不我们谁出事你就照顾谁家属吧,特别是我……” “别了头,你还是饶了我吧,你家姑娘都赶上我一半大了,要是她再早生几年我给你当女婿还成,别的免了吧。”丁磊赶紧撇清。 “头儿,总部回电!”周强话音未落,无线电里顿时安静下来。 路鸿强接过命令,仔细地阅读。 “头儿,总部怎么说?”冯庆山忐忑不安地问。 路鸿强把命令折好揣进怀里:“冯庆山,丁磊,你们俩撤回来,总部命令,自愿参加。” 周强瞪大眼睛,命令里明明是不惜代价查明目标…… “头儿,总部都说自愿了,我自愿。”事到临头,冯庆山反而平静下来,“头儿你不是想自己一个人把功劳全抢光吧?那我可不干。” “就是就是,”丁磊不甘落后,“头儿你都中校了,也给我们点儿提前晋衔的机会呀。” “还有我呢!”张灿才找到机会冒出来。 “我!”很少说话的奚锐只说了一个字,部队里越是沉闷的人越不受欢迎,天知道他这样的闷罐子怎么生存下来的。 “好了,”路鸿强阻止众人表决心,“周强,你留守,没必要多说,看好飞船,我们三个坐二号艇下去。” “是!”整齐的回答,既然已经作出决定,就不容质疑,有意见也得在坚决执行命令的前题下保留。 周强看着二号登陆艇脱离飞船,此时小行星已经完全转过来,巨大的壳状凸起暴露在阳光下,不知怎么的,让他想起了镶嵌在石块里的恐龙蛋化石。 二号艇飞近一冯庆山二人所在的地点,空投了两支步枪和相应的弹药后路鸿强命令道:“冯庆山,你和丁磊就地展开调查,我们飞到另外一边看看,如果有什么发现及时通报。”两个人原本只带了手枪,飞船上威力最大的武器也就是几支步枪。 “明白。”握住步枪,两个人安心不少,虽然武器带来的安全感通常是虚假的。 丁磊背好步枪,开启了便携式探地雷达,反射波清晰地显示出地下的金属结构。 “我的天,雷达刚够找着个边!这家伙可真不小。”丁磊惊叹,探地雷达的有效范围大约是四公里,向下不远就是一片金属层,雷达的工作范围刚能够到金属层的边缘。 “能查出它有多厚不?”冯庆山端着步枪警惕地巡视,看的科幻电影太多,谁敢保证外星人对地球人是友好的? “不能,探地雷达可穿不透金属。”丁磊实话实说。 “当我没问。”冯庆山知道自己问了个白痴问题。 “我告诉你,大概有十米厚吧。”路鸿强插了一句嘴,“这边找到一条缝,缝里全是石头。” 路鸿强找到的缝竟然是长方形的整齐结构,大概有三层楼那么高,宽三米有余。 “头儿,你不觉得它像一扇门吗?”张灿不停地飞上飞下,越看越觉得没错。 路鸿强上前撬了撬一掌多宽的裂缝,缝中的岩石竟是一个整体紧密地塞在那里:“周强,石头得多长时间才能变成这样?”水滴石穿,就像把泥巴或者面团塞进门缝,时间够长的话石头也可能变形吧? 周强仔细地观察飞船接收的图像,想了想说:“多长时间也不可能,头儿,你撬开的像是火山岩,我觉得现像是岩浆糊进这条缝里凝固成现在这样。” “小行星上哪来的火山?”路鸿强再无知也没到缺乏常识的地步,“总不至于是看我们来了它们自己融化岩石堵门吧?直接关上不就得了。”他又抠了抠缝里的石头。 假如说这儿真是外星人所建造的——眼下看来这样的可能十有八九,外星人可能怕地球人吗?看地球人出现还封个门?就像两个乞丐一人拎块石头跑到皇宫门口,皇帝命令把宫门封死一样可笑。 “或者有可能是小行星撞击时产生了足够的热量融化了岩石……”说了一半周强就说不下去,这个理由牵强得连他自己也说服不了。 即使堪比核弹爆炸的威力,留下的也是玻璃化的岩层而不是融化的岩浆,照这个思路走下去,唯一的可能就是这儿曾经浸没在岩浆里。 但也太扯了,这是一颗小行星,迄今为止太阳系仍有火山活动的天体寥寥无几,总不能说太阳系刚刚形成的时候这家伙就在这儿了吧?正好被小行星包住? “或者是外星人遗弃的基地。”周强灵机一动补充说。 冯庆山不甘寂寞:“这个很可能,我同意。”他正和丁磊回到登陆艇,准备开到这边来。 “干你的活吧,小插嘴。”路鸿强说,“要是废弃的基地还好了呢,起码没危险。” “头儿,抠下来的石头留着,别扔了。”周强赶紧提醒,那可是好东西。 路鸿强满头雾水:“干什么?拿回家就是小行星?” 周强哭笑不得:“哪和哪呀,用那个石头可以测定形成的年代,判断小行星的年龄。” “知道了。”路鸿强随手装进身后的标本袋,“奚锐,有没有把握炸开它?” “行!”奚锐回答,他曾经在工兵干过一段时间,对爆破很有研究。 现在招收航天人员和过去不同,最初的航天员都是优秀的战斗机飞行员,现在更多的是各方面的优秀人才,培养飞行员费时费力,全用来航天实在太浪费了。 奚锐操起钻头,在岩石上打了几个孔,放上适量的炸药后挥手示意大家隐蔽。 藏在石锥后的几个人感觉到一阵并不十分剧烈的震动,奚锐跳出来仔细观察,确定所有的炸点都正常引爆后才点了点头,第一个走到近前。 身为一名爆破专家,爆破后第一个走近目标是负责的表示。 奚锐控制得很好,缝中的岩石基本清除出去,如此一来根本就是一道门了。 路鸿强试了试,微重力下一个人的力量推动这扇门很吃力,招呼一声:“张灿,奚锐,咱们三个一起试试。” “一、二、三——”高大的门缓缓地打开。 门里黑漆漆一片,路鸿强三人站在门外喘着粗气,即使重力很小,却当不住质量够大,推开它也费了不少力气。 “走吧。”路鸿强扭亮步枪上的强光手电一马当先。 几上人轻飘飘地跳进入门内,脚下到处是碎石,正面是悬崖般的岩石墙,看得出流进来的岩石应该把整扇门包裹住,只剩下墙下中央部分一个一米多的圆洞能通向内部。就像个没有底的水葫芦放倒在地上,三个人正从葫芦里面向葫芦口走。 飞船上看现场直播的周强越发地相信这里曾经被岩浆浸没。 张灿看一眼毫无动静的气压计说:“没有空气。” “有也放出去了!”周强直翻白眼。 钻过洞口,雪亮的灯光下,巨大的人型物倚坐墙壁横躺在通道中,堵住了大半个通道,张灿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机甲!” “盔甲!”奚锐更正道,他照向巨人的头部,透过破损的面罩,清楚地看到一张半人高的人脸,他的半边身体浸没在岩石下,就像长在一起。空洞的眼眶深陷,风干的皮肤紧紧地贴在骨头上,扭曲的表情嘴巴大张,拳头大的牙齿支棱在外,撕心裂肺般地痛苦仿佛穿越无尽的时光。 路鸿强张灿瞠目结舌,奚锐异常冷静无动于衷。 “木乃伊?”随后赶到的冯庆山夸张地大叫,“他吃激素了?长这么大个子!”光是腿部的粗细就有半人多高。 幸好大家都是心理承受能力级强的军人,很快从最初的震惊里回过神来,地球上关于发现巨人骨骸的报道屡见不鲜,接受这样的事实并不困难。 从巨人干燥的程度上看这里基本上不会有危险,几个人的心情放松下来。人的心理就是这样奇怪,只有未知的才是危险的!如果是从未见过的外星人,再无害也要被人类排斥,巨人则不同,别管长多大个子,只要还是人类就有人类的弱点,能够被武器杀死就不存在危险。 丁磊拍拍砰砰直跳的小心肝:“幸亏你没喊天顶星人,要不我非一枪打出去,星球大战因为我打响第一枪。” 接着上上下下好一通研究:“他的身高起码有六米,光是大腿骨的长度就赶上我的身高了。”敲敲巨人的盔甲说:“真够厚实的,我说头儿,把他弄回去算不算文物?” 周强毫不留情地打击他:“想美事去吧,你就不怕他站起来……” 小行星上的五个人一起打个机灵,好像有一股凉风由脊梁骨从小往上吹! “周强!”五个人咬牙切齿,不约而同喊,连寡言少语的奚锐也不例外。 周强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失误,无辜地问:“怎么了?” “闭嘴!”这是船长路鸿强,直接以命令式解决问题。 “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这是冯庆山,尽量说服教育。 “少装蒜,你睡觉我就跑你屋里讲鬼故事去!”这是丁磊,威胁利诱,直截了当。 “小心点儿,他今天晚上就去找你了!”这是张灿,很无力的恐吓。 “……”这是奚锐,举起拳头用力挥了挥,他知道周强通过同步视频信号能看到,最有实质威胁的表现。 犯了众怒的周强总算明白哪出了岔子,赶紧转换话题:“头儿,给我弄点巨人的组织回来行不?” “什么组织?你不已经是党员了吗?”路鸿强随口训斥,政治不合格怎么可能参加这样重要的任务? “我是说身体组织,皮肤、肌肉、骨骼,随便哪一要都行。”周强解释,“他身边的石头也来点。” “干什么用?”路鸿强一点也不尴尬,他知道周强不可能无缘无故要这些东西。 “用碳14法测算尸体的年代。”自然界的碳12与同位素碳14有着固定比例,生物活着的时候能从食物中获取碳14,死亡后身体组织中的碳14逐渐流失,根据碳14流失的程度就能判断出尸体的具体死亡时间。 但碳14的半衰期只有5730年,只能测定五万年之内的时间,时间再长就无能为力了。 这时就需要岩石来判断年代,周强并不确定小行星上的火成岩适合地球的通用标准,但他找不到其它办法。 路鸿强答应道:“行了,丁磊,你刚才挺有勇气的,上去弄点下来。”当领导的就这点好处,动动嘴皮子就有手下支手。 “早知道我就晚点进来……”丁磊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跃上两米多高的巨人头部,拔出刀来左割右锯,取了足够的样本装进标本袋里。 不用玻璃瓶是因为进入飞船后,飞船内的标准大气压紧紧的压住瓶盖,不敲碎瓶子别想拿出标本。 “周强,把我们的发现报告总部。”路鸿强端起枪,“张灿,在这里设置通讯基点,其他人,继续前进。” “明白!”张灿拿出火柴盒大小的便携式无线通讯节点扔在地上,用力一蹬地跟上前进的队伍。 金属层能有效屏蔽无线电波,深入的后果很可能是与飞船失去联系,通讯节点就是一台小小的转接器,能把接收到的通讯电波重新发送出去,只要在每个转弯的地方设置好,通讯就不是问题。 “怪不得门开得那么大,我还以为是飞机的进出口!”路鸿强边飘边说,基地内部的空间更加宽广,五个人好像五只大雁似的人字排开,跳一跳飘一路地前进,几道光束上下左右杂乱无章地四处扫。 “谁说不是,诶,那么大的个子,要是火葬的话得烧出多少骨灰啊?”不用问,能用这种跳跃性思维说话的肯定是丁磊,他一紧张话就多,而且指不定说到哪儿。 冯庆山打趣道:“要不咱烧一回看看,就让你抱着,睡觉都不离开。” “去你的……”丁磊的强光手电打在高大的墙壁上,眼尖的他突然看到不一样的东西:“头儿,你看这是不是飞船的结构图?”话音一落,五道光束集中在那里。 这一面墙起友有十三、四米高,两副二十米长的图并排画在樯上,左面的画着上圆下长,前尖后方的基地结构,还标示着许多稀奇古怪看起来像是文字的符号。 另外一副似乎是平面地图。 冯庆山感叹地算了算说:“要是咱们看的是上面那个圆的话,下面这些怎么也有个八九公里长吧?” 丁磊接口道:“你忘了刚才测什么了?雷达上的数据差不多十公里。”他比了比探地雷达。 “那照这么算,厚也得有四公里吧?”张灿垮着肩目测图上的比例,一副见鬼的表情。 前后十公里,上下四公里,宽度不应该小于五公里吧?那么整座基地的体积就是两万亿立方米……每一层也有接近两千万平方米!光凭两条腿这得多长时间才能走完? 耀斑 第 2 部分阅读 一艘核动力航空母舰的排水量才十万吨,这座基地的空间是航空母舰的多少倍? 路鸿强的脑子一阵阵的晕头转向,总部的任务怕是没办法完成了。 “张灿,把这两幅图拍下来,回去发给总部慢慢研究,我们先回去。”路鸿强无奈地下达撤退的命令。 “头儿,你太英名啦!”丁磊说,“要是门大点就好了,把登陆艇上的越野车开进来省多少时间?” 登陆艇上有两辆车,一台轮式的,用于在引力较大的天体上行驶,还有一辆就是简单的小天时化飞船,用于真空环境和微小引力天体。 “炸开!”奚锐说。大家进来的入口是被岩石堵塞的,简单的爆破就能解决问题。 “就这么办,我们先回飞船,把这两副图发回地球后等新指示来了再行动。”路鸿强拍板。 五人原路返回,重新登上飞船后将得到的两幅结构图发送回总部后,几个人凑在一起研究那幅平面图。 周强划了个大圈把整个图全部圈起来说“对巨人来说三四公里也就相当于我们一公里,”说完圈了图的一处边缘说::“按照你们走过的通道外形比对,我觉得这个地方就是我们炸开的那扇门。”接着又点了点椭圆形的两侧说:“这里,还有这里,看上去标记的符号和这扇门的标记差不多,而且内部没有分隔线,应该是机库一类的大型空间,所以这两个地方很可能是它的大型出口。” “你怎么想?打开它?”路鸿强问,指挥他内行,但技术方面是门外汉,隔行如隔山,专业以外不懂的业务绝不装懂。 周强肯定地说:“当然,‘前进’号只有一百三十米长,可以很轻松的通过这扇大门,有必要的话,我们可以把飞船开到这里停泊!” 高度根本不是问题,“前进”号最高的地方只有十二米,正常的巨人身高就有六米了。 “有必要吗?”丁磊想不通,飞船的任务并不是研究这个,而是查探自然天体。 周强自信地回答:“很有必要,相信大家都清楚这个发现有多重要,很可能……”话说到一半嘟嘟的提示音响,周强赶忙打印传真:“总部的命令来了。” 作为命令的存档和防范手段,所有的正式、非正式命令都得打印并装订成册,等回到总部后由专人查验,杜绝“干私活”的可能和敌对势力的入侵。 周强直接递给路鸿强,路鸿强一边看一边直抽气。 “头儿,总部怎么说?”冯庆山迫不及待地问。 “拿那张图来!”路鸿强急促地说,丁磊立即找来另一张图。路鸿强按照命令的内容一一比对说:“你们看这里,就是这方的部分,很干净,标示也很简单,总部认为这是引擎的一部分!” “引擎?”丁磊的表情极其精彩,其他人的脸色也不好看。 从图上的结构看,内窄外宽的碗形装置排列有序,的确很像航天发动机的引擎喷射口。但按比例换算,每个喷口起码有半公里长,那么多巨大的喷口排在一起,能产生多大的推力? 还有前尖后方的结构…… 周强难以置信地问:“总部的意思是说,这不是一座基地,而是……” “对,总部认为是一艘飞船!”路鸿强说。 “前进”号里一片寂静…… “总部想让我们干什么?”周强打破沉默,这样的发现,恐怕在领导的报告上又会写上承前启后之类的字眼儿,傻瓜也明白其中的意义。 路鸿强耸耸肩:“很多,查清楚飞船用什么动力,有多大损伤,控制中心在什么地方,有没有可能驾驶。”说着抬起头:“看上去他们是想把这上大家伙弄回地球去。” “开什么玩笑?”丁磊下意思地反对,“十公里,砸在地球上都能引起第六次生物大灭绝了!” “那也得先砸上了再说。”冯庆山拍拍他的肩膀,“别操心不该管的,把咱们该干的事办好就行了。” 军队是什么?是国家的武装力量,是政治的延伸,是最后的手段!军人必须懂政治,却未必需要讲政治,无论是出于哪方面的需要,这艘飞船都不能落到其他国家手里,既然“前进”号发现了它,它就只能属于我们。 “好吧,人类历史上第一次载人木星探测结束了,”路鸿强目光坚定,“我们有更重要的任务,从现在开始坚守在这里直到增援到达,总部让我们尽可能清除可能存在的危险,还有我刚刚说的那些。” 一艘来历不明的巨大飞船?这个消息传出去人类世界非开锅不可。 且不论从希特勒开始至今的两个半世纪里,史前文明和外星人那令人眼花缭乱真假难辨的传闻究竟有多少是真实的,最起码他们六个人能够证实远古巨人确实存在了吧? 与其遮遮掩掩,不如浑水摸鱼!照这个思路想,那些真真假假的报导很可能是某些国家组织放出的障眼法,将真像隐藏在一堆堆的假说之中,混淆视听。 我们的国家在这方在起步晚,基础弱,眼下是个难得的机会,容不得放弃。 冯庆山眉头拧着劲说:“总部用什么来增援?狙击队那十六艘飞船吗?他们的飞船性能一般,离开地球从不超过两千万公里。” 狙击队,正式的番号是空军第一航天师,又称太空纵队,成立的时间并不久,简单地说就是装备了大当量核武器,对付飞近地球的小行星的一支近空舰队。这支舰队从战舰设计制造到人员选择都是在极其严格的保密状态下进行的。 直到八年前在国庆二百四十周年的阅兵上第一次精彩亮象,世界舆论一片哗然,虽然二十一世纪中叶,我国的经济水平迎头赶上,达到西方发达国家的水平,但这更加深了某些敌对势力的“危胁论”论调基础,一百多年里明面上排斥不断,暗地里的小动作更是重来都没停过。 百年忍辱负重,我们的太空技术第一次超越了西方!也正是有了前面的技术积累才有了“前进”号的诞生。 “除了他们还有别的单位有长途航天能力吗?”周强抱着胳膊说,“临时加装辅助推进器就能解决出发时的速度问题,不过狙击队最多能抽出十一艘飞船。” 太空纵队对外公布的作战方向是应对可能撞击地球的小行星,但能对付小行星就能打击地球上任何地点,这个问题任何国家都心知肚明。 参加“前进”号小组前,周强是太空纵队的天体工程师,管的就是计算小行星结构弱点,提供爆破数据的。 因此周强对太空纵队十分了解,太空纵队正常值班需要两艘飞船,日常训练也需要两艘,这是绝对不能少的,不然不用说别的国家也知道有大事发生。另外怎么也得再留一艘飞船备用,所以十六艘飞船最多能抽出十一艘。 “干活吧,”路鸿强制止了无意义的争论,“我们有四个月的时间慢慢讨论。” 三天后,奚锐“顺利”地爆开了圆顶侧面的大型出入口,“前进”号上下开始了为时四个月的艰难调查。 同一天,“前进”号全体船员集体晋升命令下达。 第五天,周强宣布碳14测定结果表明巨人的尸骨存在的时间超过五万年,飞船现在的仪器无法作其它测算。 第七天,冯庆山找到了能向下一层的入口,同天,得到下层结构图。 …… 四十天后,丁磊无意中进入飞船控制中心,但巨大的操作台和古怪的操作系统根本不适合人类……最重要的是没有动力系统提供能源。 …… 第七十一天,丁磊找到了引擎喷口的维修通道,但通道里港灌满了火成岩,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飞船外壳耐高温能力极强,并没因为曾经浸入岩浆而有丝毫损坏。 …… 第九十天,走遍飞船的“前进”号小组统计出遇难巨人的数量:十七万四千六百零二人,这是“前进”号电脑统计出的精确数字。 …… 四个月后,满载物资和人员的增援舰队抵达,除周强外的五人一直以为“前进”号是现有飞船中最大的,却没想到太空纵队的飞船长度超过三百米,标准载员超过四千五百人!最大载员一次性输送人员达六万人! 舰队指挥员竟然是一位上将!他亲自宣读了“前进”号六人小组调入太空纵队的命令,并下达配了配合新到人员熟悉巨人飞船的命令——因为六人小组的有效工作,没有能肯定这艘巨大的飞船是外星文明的产物,倒更像上一个已经消失的人类文明的作品。 太空纵队是全军指战员最向往的部队,虽然这支部队是公开存在的,但成员却是秘密加入。加入太空纵队的同时也意味着从此以后,你的身份就是能存在于阳光后的阴影里,即使是父母妻子也不能透露。 一支新组建的六人小组登上了“前进”号,接替他们的任务继续前往木星。 太空纵队搭载的人员大多数是研究人员,他们对这艘巨大的飞船赞叹不已,迫不及待地投入到研究中去。 最早得出成果的是周强需要的、路鸿强抠下的那块石头。 通过仔细的研究比对,小行星的岩石形成于距今约六千三百万到开百万年前,也就是说这艘飞船存在的时间不少于六千三百万年! 但这个结果是对比地球的火成岩标本得来的,研究人员也不敢保证小行星所处的空间环境对研究结果有没有影响,不断地声明结果仅供参考。 随后是电路系统的研究取得突破,虽然这艘飞船是电路并不是普通的电缆系统,但使用的能量都是电,这一点从飞船上找到的大型发电机得到证明。而飞船的电路是以绝缘管线中的某种胶质为基础,这种管线遍布全船,就像人体内的血管。 测验表明这种奇怪的胶质拥有极其优良的导电能力,电阻远远小于常见的铜、银等金属导线,而且抗高温,耐低温,相对于容易在高温下融化、低温下脆硬的金属更适合飞船应用。 一个月后,舰队指挥官一声令下,经过精心的准备的爆破程序启动,飞船尾部堵塞喷射口的岩石被清除。这一次爆破不仅清理了岩石,精心安排的爆炸时间和爆炸产生的巨大力量,将小行星推离原轨道,它将沿着一条精确计算的新轨道,在四年后飞抵地球,沿着一条远于月球的轨道成为地球的新卫星,而飞船所在的一面将永远背对地球。 到时,这颗新卫星将成为太空纵队的新基地,同时将放出太空纵队基地正在建造超大型飞船的谣言。 两年后,仍旧飞行于太空的小行星上的“新月”号巨型飞船里,维修人员无意中接通了飞船智脑的电路。 沉睡了六千多万年的古老智慧苏醒了。 很快,一份关于外星人的报告放在中央首长的办公桌上,为此一部历时长达万年的火种计划出炉,同时通过的还有一部紧急军备追加计划,明面上没有任何变化,但暗地里全国的资源都在向军事生产倾斜,五年内,太空纵队的规模增加四倍,但扩军的脚步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并且在不断地加速。 各大国在不断指责引发新一轮军备竞赛的同时,迫于强大的军事压力,不得不加入军备俱乐部。令人惊诧的是各国无偿获得了各种太空武器技术,特别是动力及装甲技术。 十年后,全球太空武装力量增加了十多倍,并且仍然不断地增长。 也正是这一年,华国第一艘载人超过二十万的移民飞船在二十艘战舰的护卫下,向茫茫星海启航。 ————分割———— 这几章只是为了介绍背景资料,今天突然发现详细写的话可以单独写一部小说,所以改变做法,简单介绍。 最后的部分不是我偷懒,而是现在写完了,后面的故事怎么写?如果将来有时间的话,可以回过头来把这一部分重新写成一部科幻小说。 一 万载冰封 我想写一个真实的未来,所以很多地方可能写得比较拖沓,看书的朋友请提出宝贵意见。 把最早写的序章改到作品相关里了,反正不看也不影响后面的内容。 ————分割———— 整齐的脚步声回响在巨大冷库里,平时并不响亮的着地声轰响在耳边,声声分明。 领路的白帆意外地发现除了他之外身后六个人只有一个落脚声,他的脚步下意识地调整到与客人一致。 这里很少有客人来,就算白帆这样在冷冻中心的工作人员也很少来。虽然在这里工作,但冰窖般的冷库里即使亮如白昼,也阴森森的冰冷,寂静得可怕,就连自己的脚步声也让人毛骨耸然。 中央的过道只有两米不到,人站在这里如同摩天大楼脚下的一根火柴,假如这儿没有屋顶,抬头就能看到人造一线天。 狭窄的通道两边,高大的墙壁如同墙壁上镶嵌的瓷砖,紧紧挨在一起,二尺见方的小格整齐划一,每个格子都有自己的编号。 想到身边每个格子里都沉睡着一个人的时候,白帆更是感觉满身的不对劲儿,像有几十只猫爪在挠,几百只老鼠在咬。 “7785021403!就是他!”白帆停下脚步,打开冷冻箱向外拉,抽屉式冷冻箱灵活地滑了出来,透明的箱盖下,温度低于零下一百九十五点八度的液态氮里,一具年轻男性壮硕的躯体显露出来,胸肌鼓鼓。 冷冻中心的客人很少,他很想对客人热情一点,可如何热情呢?难道说欢迎惠顾吗?有谁会喜欢把自己冻得硬邦邦的装进抽屉里?只怕要直接把客人吓得跑开。 “确定是他吗?”仿佛是带头儿的客人板着脸询问,六个人十二只眼睛一齐聚集白帆的脸上,令他有些不知所措,这位客人似乎很有地位,气势压得人窒息。 “是……就是他,”白帆咽了下口水,赶紧回答,“两百四十年前在冰川里挖到的古人,当时他躺在装满干冰和液态氮的金属箱子里,箱子中间有个褪色的五角星,听说是古代的某种图腾。因为联邦基因库里找不到和他匹配的基因段,所以就转到我们这里来了。”若是找到匹配的基因片段,可能够计算出两段基因间的血缘关系,确定“冰川人”的后代,找到他的亲人,他的亲人将为他的复苏付款。 白帆的记忆力很好,加上当初的发现轰动一时,所以到现在还记得十分清楚,话也越说越流利。 领头的客人和他身边的女客人对视一眼:“应该是他了。”白帆觉得客人那没有一丝变化的表情下似乎掩藏着巨大的惊喜。 女客人问白帆:“还有别的什么吗?”她的笑容如木春风,化解了白帆最后一点紧张。他这才发现除了这一男一女两全客人外,其他人一直冷冰冰的,比冷冻箱的温度还要低!应该只是四个保镖,做不了主的。 “没什么了,我们为他做了仔细的身体检查,他非常健康,不必作任何治疗。”白帆说,在这个时代,冷冻人是普遍存在的现象,很多绝症患者因为得不到有效的治疗,不得不把自己冷冻,直到医疗技术发展出新的、有效的治疗方法再解冻接受治疗。冷冻中心出现的时间已经无法考证,白帆知道的冷库里时间最长的冷冻者已经冷冻了超过四千年…… 想到这儿白帆突然想了起来:“对了,那一年我们还为他做过一次年代测定,他的冷冻时间超过一万五千年,专家也说不准他是不是受了古代的某种酷刑才被装进箱子里,或者是接受了某种不人道的人体实验,毕竟那个时代的资料已经找不到了。”不紧张了,他的话也多了起来。 “很好!”女客人脸上的笑容仿佛一朵鲜花被突如其来的寒流凝固,“非常感谢你的合作。请尽快复苏他,我们支付所有的储藏费用和三倍复苏金额。” “多长时间能办好?我的时间很紧。”男客人说,“我相信我给的价格能让你们用最快的速度完成。” “乐意为您服务,先生,四天……”男客人的眉头一动,白帆赶紧改口:“三天,三天就可以……怎么三天也不行吗?”男客人的眉头一点放开的意思也没有。 “不能再短了吗?”女客人隐蔽地拉了拉男客人的衣角,“我们不在乎钱。” 白帆狠了狠心,咬着牙说:“两天,后天的这个时间!”男客人的眉头依旧没有放开的迹象,白帆哭丧着脸,“不能再短了,再短就出人命了!”人体低温复苏是复杂而系统的工作,容不得丝毫马虎,四十八个小时的时间已经是不眠不休连续工作的结果,再快了很可能伤到冷冻人的组织。 联邦的法律很精确,冷冻人也有人权,复苏失败是和谋杀一样的大罪,要被流放到内行星以外的矿星上去,那里日光强度差到极点,而且非常危险,白帆不想为了几个钱把自己放到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去。 “好吧,”女客人勉强答应,“我们后天……不,大后天的早晨再来,怎么样?” “那太好了!”白帆兴奋得直搓手,“我们一定尽力!” “不是一定!”男客人不满地说,“是必须尽力!” 白帆赶紧应承:“一定一定,请放心。” 女客人再次拉动男客人的衣角,男客人仿佛警告般地眼神停在他的脸上足有五秒钟才挪开,六个人自顾自地离开了,白帆总算松了口气。 令人不安的眼神!他心有余悸地回忆起男客人的眼睛,冲冷冻箱里的男人耸耸肩:“你可真幸运,伙计。” 走出冷冻库,夜空里月亮和新月的双重光芒照亮了大地,顶层平台上静悄悄的。 这个时代地球上有一百二十亿人口,联邦的土地非常紧张,但又不能不保留大面积的森林草场,维持生态平衡,所以所有的居住区都统一建造成高达一千几百米的巨型高楼,楼与楼之间用半透明的材料连接在一起,就是一层层的街道。 街道上到处是电梯和扶梯,只准步行不准行车。 每一片居住区的楼层高度都相等,最顶层连成一片,小部分面积用做停车场,剩余的地方用来种植粮食。如果需要乘车,就得先乘电梯到顶层。 居住区的边缘并非直上直下,而是逐渐降低。 这样一片片的居住区远远看去就像一座座巨大的方梯形水泥座嵌在地面,好像地球长出的雀斑。 刚刚从冷冻中苏醒的人不知道脚下蚂蚁窝一般的楼层是拔地而起,经常误会是挖空了地下建造的地下城市。 脱去厚重大衣的武冥看四周无人,不满地指责:“你拉我干什么?把时间拖得那么长,难道你不知道我的时间紧吗?”他的身材高大,面貌英挺,很有男人魅力。 由于基因技术的发展,每个新的胚胎都必须接受基因调整,去除畸形、弱质等等不良基因后才能自然受孕,所以这个时代极力减少了丑男丑女的出现,不过基因密码神秘非常,调失败的胚胎屡见不鲜。 卓雅没回答,很自然地挽住武冥的胳膊,让过迎面走来的路人才耳语解释:“确实不能再急了,如果我们提的要求太过份,危及七号的生命,他很可能报警。”俩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对恩爱夫妻。 七号就是冷冻箱里的年轻男人,虽然他的脸蛋长得一般,可他的肌肉给卓雅一种充满爆发力的感觉,而不像其他人只是虚有其表!她摸了摸武冥的胳膊想。 基因技术虽然能改变外表,延长寿命,可越来越多的脑力劳动和越来越多的机械代替体力劳动,令人类的整体平均体力下降三分之一以上。 有句谚语说得好:男人的肌肉,中看不中用。 “妈的,我明天必须返回火星,哪有时间再等?他是什么烂技术,复苏个人也得两天?”武冥恨恨地骂道,这要是在火星,最多六个小时就够了。 卓雅知道他是在发泄不满,可还是劝道:“这是地球,不是你的实验室,你当所有的地方都有你那的技术吗?全星系人体研究得最透彻的就是你那不是?怎么能拿出来和冷冻中心比。”现在的武冥就像个得不到糖果的孩子。 武冥的实验室位于火星的沙漠里,专门研究基因变异。 “我知道!”武冥一个劲地咬牙,“怎么就不能把他运到火星上去?非得放在地球解冻!” “一万五千年前火星还什么都没有呢,你相信那件东西藏在火星上吗?真把他弄出去,再想让他回来可就难了。忍忍吧。” “忍,忍,忍,我都……”卓雅使个眼色,武冥立即发现有陌生人接近,停下脚步愤愤地闭上嘴,等那人走远才压住音量:“我都忍了三百年了,你们还想让我忍到什么时候?” 基因技术和医疗技术的高度发达,令普通人的寿命长达四百五十岁,不超过四百岁基本不会显出老态。 别看武冥表面上看只有三十多岁,正值壮年,实际上却已经三百三十多岁了,虽然还是壮年。 卓雅很自然地为武冥整理衣领:“你都忍了三百年了,还差这一点时间吗?你知道什么不重要,什么更重要,你也不想你父亲失望吧?”她温柔的表情就像一位贤惠的妻子,心里原感觉却像在哄孩子。 “唉……”武冥也知道大家是为了他好,“对不起,我该把火发在你身上。”他不是个优秀的领导者,但知人善用,知错就改。 “没关系,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卓雅淡雅地笑了,轻轻吻了吻武冥的脸颊,仿佛妻子吻别丈夫,“回去吧,三天后我亲自来接他,你放心好了。” 她淡定的表情平静了武冥狂乱的心绪,他很勉强地笑了笑:“我走了。” 卓雅被他古怪的表情逗得扑哧一笑,笑得武冥很不好意思:“走吧,等我的消息。” 武冥点点头,没再说话,带着两个保镖登上悬浮车,卓雅目送悬浮车飞走。 没过多久,太空港里一艘中型飞船腾空而起。 二 落差 高大的落地玻璃窗里灯光明亮,各种规格不同,用途各异的仪器摆满了并不宽敞的复苏室,六个穿着白色长衣的冷冻中心的工作人员正把一辆运输车推近复苏室中央的床位。 卓雅驻足在落地窗外,仔细地观察工作人员的一举一动。不知道是因为观察室光线黯淡还是心理作用,进到这里她一直觉得冷飕飕的直起鸡皮疙瘩。 她本没必要亲自守在这儿,可心里怎么也放心不下,生怕有个万一复苏失败,耐不住内心的焦虑,思虑再三回到了冷冻中心要求亲眼观看复苏的过程。 冷冻复苏的成功率并不是百分之百,总有意外会发生在无意间。 复苏室内,四名工作人员打开放置在复苏室中央的复苏床,把水晶棺材般的冷冻箱推了进去。 复苏床并不是一张床,而是长条形的方盒子,打开一头,正好容下冷冻箱。卓雅怎么看都觉得更像一个大棺材套个小棺材,据说人类文明产生之初,富贵人家的棺材就是一层套一层的。 这里的各种设施也都叫成复苏,而不是解冻什么的,极力避免联想到屠宰场,以防刺激某些人敏感的神经。 虽然大多数人并不在意仪器究竟怎么叫。 “抽出液氮。”与内部完全同步的声音传进卓雅的耳朵,她的心跳不由地加快几拍,复苏的过程正式开始了。 复苏床与冷冻箱的规格严丝合缝十分楔合,充满冷冻箱的液态氮通过打开的阀门慢慢流走,氧气慢慢补充进去,挤出液氮流出过程中气化的氮气。 透明度极高的复苏床上,一具棱角分明、肌肉发达、比例精确的年轻男性裸体展现在众人眼前。 “开始加温,注意控制强度!” 卓雅知道,如果现用力敲在他的身上的话,低温下脆硬的身体将会像玻璃一样碎裂,复苏床里的温度必须精确控制,保证体内体外的温度同步,如果皮肤和肌肉全都恢复活性,内脏却还是一团冰陀,小命就交待了。 加温所需的时间最长,卓雅悄然离去。 掌握活体冷冻技术是个极为漫长的过程,最早的源头似乎是来自考古中发掘出的古生物,之后由于长途宇航的需要逐渐形成了一整套行之有效的冷冻及复苏程序。但具体的发展过程已经因为时间的关系无法考证。 数千年来,冷冻技术不知道挽救了多少绝症患者的生命,而原本只能通过严格认证程序才能得到许可的人体冷冻也渐渐变成一项商业服务。很多身体衰老,希望未来医学技术发达,延长寿命的老人纷纷加入人体冷冻大军。也有对现实生活不满的年轻人进入冷冻,更有甚者只是单纯的想看一看未来长什么样子,自愿付款泡进液氮里。 冷冻中心会在医学发展出合适的技术,能够治疗某种绝症的时候从冷冻库中选出病人予以复苏,而另外两种人则根据客人冷冻时提出的时间予以复苏,短则三五十年,长的一两千年。 但无论如何,以上几种人在冷冻前都会在银行里为自己存储足够的资金,以待复苏后使用,银行将负责具体操作,保证存款不缩水贬值。银行的这一类业务不仅需要指纹、DN等常用鉴定方法,还需要密码等古老的难手段,最大限度保证资金不被冒领。 历史上曾经出现过苏醒后,因为预备的资金不够支付巨额医疗费而送命的情况,毕竟谁也不敢保证几百上千年后自己的后代仍然承认自己。 联邦为此专门立法,规定差额由政府基金补贴,不过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恢复健康后,必须为政府工作偿还垫付的资金。 因为工作地点通常是环境恶劣的太空矿场,所以有能力拒绝补贴的就绝不接受政府基金的“好意”。 最少见的就是意外发现的冷冻者,比如宇航中的空难,冷冻中的人员被抛进太空——低温的冷冻箱可以是很好的救生舱,宇宙中的低温使冷冻箱不必做得结构复杂,也不需要能量氧气和给养。 最显眼的优点是保存的时间够长,只要不飘进某个星体的引力范围,不撞上陨石什么的,几千年也没有生命危险。 “冰川人”就是意外中的意外,也就是发现在人体冷冻如同吃饭睡觉一样的时代,“冰川人”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虽然他很古老,但只有被掩盖的事实,没有丢失的历史。考古学者虽然希望得到一个活生生的历史见证,但数次申请均被拒绝——联邦拥有充分翔实的历史资料,只看你有没有足够的权限阅览。 官方的理由十分充分:古人也有古人的人权自由,不是你想研究就能研究的。每个苏醒的冷冻人苏醒的同时获得正常的民权。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也轮不到武冥到处找人,卓雅也不必忐忑不安地等待了。 一天后,负责此事的白帆找上了时不时看个新鲜的卓雅:“您好……”白帆打了个招呼就不知所措地站在一边欲言又止,让卓雅觉得自己像个欺压劳工的奴隶主。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卓雅实在受不了白帆那痛苦的表情,直截了当地告诉他。 “很抱歉,出了点问题,”白帆喏喏地声音软弱无力,“复苏可能要失败。” “你说什么?”卓雅犀利的眼神仿佛利箭,“收了我们那么多钱,你现在跟我说复苏要失败?我告诉你,失败了你们一个子儿也别想拿到!” “别急别急,我们怎么能和钱过不去?”白帆连连摆动双手,“你听我说。” “你说!”卓雅美丽的面孔罩上层层寒霜,如同数九寒天。白帆心里埋怨,他这是招谁惹谁了?是他接待客人出了问题就得他来沟通吗?技术部的人是不是全死光了! “是这样的,您知道他不是正常冷冻,我们刚刚发现,他的细胞液是整体冻结,所以不敢保证不出问题。”白帆急忙解释。 “他的细胞怎么样了?”卓雅急问。 正常的冷冻者在冷冻前将注射“冬眠素”,这是一种保护细胞的物质。 我们都知道热胀冷缩不适于水,水的密度是一,冰的密度只有零点九,所以结冰后的水体积将增长。 人体冷冻最大的问题就是一旦细胞液凝结,以水为主的细胞液膨胀的体积将撑破细胞膜,导致细胞坏死。 “冬眠素”是以某些耐寒动物的蓝本的仿生药物,它的作用就是影响细胞液凝结,使凝结的细胞液形成微小的冰晶颗粒,而不是一个冰球,从而保护细胞不被撑破。 “他的细胞应该没问题,但我们从来没处理过这样的情况,继续复苏程序的话有可能出现意外,按规定必须通知您。”白帆暗骂,他一个接待员知道什么?技术上的问题一知半解,怎么解释? “我不想听解释,我只要结果!”卓雅咬牙切齿,她可是和武冥打了保票的,这让她如何交待? 复苏的过程是不可逆转的,如果复苏完成,重新冷冻没问题,进行到一半停止再重新冷冻,重启复苏程序成功的可能性低于百分之一!因此只要复苏开始就必须完成,半途而废的话冷冻人肯定完蛋了。卓雅暗暗后悔,早知如此莫不如想办法让武冥带回火星去想办法,哪用得着担这么大的责任? 白帆暗自揣测,难道这个人是他们的某一代直系祖先?嘴里却不迭地应和:“我们一定尽力,一定尽力。通知您只是为了预防万一!”他信口胡说,技术部的人告诉他的是没有把握,说不准出什么问题。 听他这么说卓雅的脸色总算好看了点,咬着牙说:“时间我可以放宽一点,但这个人必须完好无损的走下来!”擅自放宽时间,不知道武冥会怎么对待她。 “好,好!”白帆喜形于色,连连道谢,赶紧离开卓雅身边找技术部的人转达客人的要求去了。 复苏失败不仅是钱的问题,事关人命,哪有那么好过关的?即使是冷冻人本身的问题,冷冻中心也得搭上不少责任。 卓雅秀眉不展愁肠百结,走上两步素手扶上玻璃,紧紧盯着复苏床上的人影。他是唯一的希望了,如果真有个万一……卓雅不敢再想下去。 一天后,说定的两天时间已经到了,白帆笑逐颜开地来找卓雅。 “成功了?”卓雅不等白帆说话就抢先问,话里带着颤抖。 “您已经知道了?那太好了,有惊无险啊!”白帆心情舒展,细细算着这一次有多少分成,幸好没碰到雷区,不然全泡汤了。 关心则乱,人体冷冻最危险的部分在于冷冻时,而不是复苏时。“冰川人”的细胞确实是整体结冰,但细胞膜没撑破,解冻时融化的细胞液体积只能缩小,不会膨胀,自然有惊无险。 若非冷冻中心应用“冬眠素”数千年来没遇到过一例细胞整体冷冻的情况,也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卓雅暗道一声谢天谢地,一颗悬了四十八个小时的心总算放下来:“他什么时候能清醒?” 白帆很肯定地说:“明天早上。” 三 苏醒 “又出事了?你们怎么办事的!”卓雅气急败坏地指责,积攒了一个晚上的好心情全没了,不是明明说没问题的吗?睡了一个安稳觉就全飞了? 倒霉地不得了,又一次被同事推出来挡灾的白帆唯唯诺诺,怎么也不敢面对卓雅逼人的视线。 “说话,我要个合理的解释。”卓雅就差没指着白帆的鼻子了。 “哎,哎!”白帆赶紧解释,“您知道,他冷冻的时间太长了,按联邦的规定超过一千年的冷冻人复苏后需要做一次记忆修整,方便他们熟悉现代社会的方方面面。” “怎么?”卓雅心里一惊,“他失忆了?”计划里最重要的就是他的记忆,这可怎么办? 记忆修整,其实就是人为的向大脑输入各种信息,如同往电脑硬盘上存储资料,这种技术已经全面应用于联邦的教育系统,只要把需要学习的知识一次性的输入,就能免去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的学习过程,只是大脑一次性承受的知识数量有限,通常需要数十次输入才能学习完所有的知识。 但输入,仅仅是记在脑子里,相当于死记硬背,如何灵活应用还需要不断的练习和理解。 知识输入也分为必须和可先选,必须学习的科目学习完毕后,学生会选择一个自己感兴趣的学习方向继续输入并理解应用,毕竟人类现有的知识体系实在太繁杂,即使拥有数百年的生命,能够学习的知识也仅仅是沧海一粟。 若非如此从前几十年的学习时间甚至能缩短到几天! 当然记忆修整并不是万能的,一旦输入的知识量超过大脑的承受能力,轻则失忆,重则精神崩溃。所以卓雅才有失忆一问。 “您误会了,请听我说完。” 知道不是失忆,卓雅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怎么就忘记叮嘱他们暂时别做记忆修整了呢?幸亏没出岔子。 “基本常识输入结束后他问了很多奇怪的问题,听? 耀斑 第 3 部分阅读 “您误会了,请听我说完。” 知道不是失忆,卓雅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怎么就忘记叮嘱他们暂时别做记忆修整了呢?幸亏没出岔子。 “基本常识输入结束后他问了很多奇怪的问题,听他话里的意思,好像不怎么样信现在距离他的时代已经过了一万多年。” “这有什么?”卓雅奇怪地打断白帆,“眼睛一闭就一万多年,换成是我我也不能接受,很正常。” 特别是一觉醒来不仅时代变了,脑子里还多出一堆不知道哪来的乱糟糟的东西,记忆修整是三千年内才开始使用的技术,他出现不适应的情况也是应该的。 “是正常,我说的是后面!”白帆无奈地再次提醒卓雅听自己说完,“相信您知道冷冻人苏醒后必须做一次全面体检,确定健康情况。他的肌肉爆发力是普通人的六倍以上,骨骼硬度是普通人的两倍,神经反射速度是普通人的四倍,恢复力起码是普通人的十几倍……” 卓雅越听眉头越深,直接打断白帆:“说重点!”搞技术的人都这么神经兮兮的吗?前几天怎么没发现他还有搞研究的潜质? “知,知道了。最重要的是他的血液根本没有血型,我们试过所有的库存血清,任何一种都不发生凝血反应。您确定他是一个正常人类而不是……生化人吗?”白帆小心地问。 历史上曾经有过一段时间,道德伦丧,生化技术流行,某些组织甚至国家为制造强大的战士不惜以人作为试验载体。 作为纯战斗机械的生化人,是专门为恶劣的战场环境设计的,在体力、耐力恢复力等一系列能力统统超出普通人几倍至十几倍,为了减轻后勤负担,人造血液自然不会有血型之类的技术失误。 听他这么说,卓雅也动摇了:“我也不清楚,应该不是吧?”生化人有相当明显的缺陷,只流行了一个时期,后来全部用专门制造的生化病毒消灭了,但那个时期在“冰川人”进入冷冻后数千年,时间上根本不搭边。 “让我先见见他吧。”卓雅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没问题,答案应该能在那个人的嘴里得到。 卓雅已经不能再用强硬的态度了,如果证明是生化人,那就需要联邦秘密部门出面处理,她可不想让那些苍蝇般讨厌的秘密部门盯上。但愿冷冻中心看在钱的份上没向上报告。 白帆早就等着她提出这个要求,乐得赶快把烫手的山芋扔出去:“没问题,请随我来。” “冰川人”现在早不在复苏室里,因为怀疑他的身份,冷冻中心的工作人员给他打了一针大剂量的镇静剂,找了一把坚固的椅子,把他的手脚牢牢地固定在椅子上,看上去好像准备行刑的电椅。 卓雅一时间没认出这个绑在椅子上的人就是“冰川人”,他身上是一套睡衣样式的宽大衣裤,看起来穿着很舒服的样子,短短的寸发透出一股精悍,让卓雅不自觉地想起了他衣服下发达的肌肉。 想到这儿卓雅脸一红,倒让这边的白帆看呆了! 卓雅走到“冰川人”近前,半蹲着仰脸柔声问:“你是谁?叫什么名字?”她特意蹲下,就是不想给他高高在上的压迫感,那样很可能把问题搞僵。 闭目养神的“冰川人”闻言睁开双眼,卓雅几乎觉得自己赤裸裸地置身于冰天雪地,这是什么样的眼神啊?坚定不移,锐利得仿佛一支利箭!似乎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他! 卓雅曾经见过的最逼人的目光属于武冥,可高大的武冥给人的感觉更多的是压力,而不是他这样好像能看透了一切般无可遮掩的无措——他的个子起码矮武冥一头。 刹那间卓雅就能确定他绝不是没有感情的生化人,只有心中充满执着信念的人才能有这样坚定的目光。 假如卓雅曾经上过战场,她会明白这种眼神里蕴含的东西叫做杀气,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能拥有的气息。 “人民解放军中原野战军三十八军团直属65013部队獠牙特种大队中尉杨雷。”(我随便编的番号,向万岁军的战友们致敬) “你是军人?”卓雅吃惊地瞪大眼睛,白帆差点一屁股墩在地上。 杨雷冷冷地看着卓雅,一语不发。看得卓雅混身不自在。 卓雅定了定神,友好地说:“你好,我叫卓雅,我不是你的敌人。” 她曾经接触过那个时代的资料,与现在不同统一的人类联邦不同,那时的人类世界还处在分裂的战国时代,丁点大的地球分出两百个国家,互相征战不休,很多情况下,敌对国家的军人,甚至平民一旦见面都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如果杨雷把她当成敌人,他那具有极度侵略性的眼神就不难理解了。 “你说不是就不是了吗?”杨雷沉声问道,他一点也不因为自己窘迫的处境而收敛锋芒,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 卓雅知道如果不能消除他的警惕心,就得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必须取得他的信任,她强迫自己看着杨雷的眼睛说:“当然不是!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战火纷飞的时代了,地球早就统一了,国家已经成为历史,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哪个国家的军人,但现在人类只有一个政府。”她努力解释如今的情况,虽然冷冻中心输入他脑子里的信息里也有这些资料。 杨雷突兀地笑了,同样冷冰冰的:“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他的眼里充满了玩味。 没上过战场的人永远不明白从战场上走出来是什么概念,他这条命等于是在阎王爷百前走了三趟再翻三个跟斗。 死亡他见得多了,朝夕相处的战友前一刻还活蹦乱跳,下一秒就变成一堆拼也拼不拢的碎肉,能怎么样?既然上了战场就有战死沙场的觉悟,只要死有所值,他不需要马革裹尸。 就和他牺牲的战友们一样。 卓雅被杨雷问得尴尬非常:“我承认,设身处地的话,我也和你一样不相信任何人,你也有理由不相信任何人,但事实毕竟是事实,无论你怎么否认都不能改变这一点。”她站起来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蹲的时间长了,腿麻得厉害。 “看看你身边的一切,”卓雅指了指四周的仪器,“你觉得需要多少年人类才能发明它们?” “我怎么知道它们是不是真的?”杨雷不为所动,“有个叫荷里活的地方,专门搞以假乱真的东西,我不是专家,看不出是真是假。不管你们为了什么把我弄到这里来,我告诉你,你的目的别想达到。”他的声音越说越沉,卓雅觉得自己好像被黑暗中的猛虎盯上了一般不自在。 妈的,该死的荷里活是什么地方?卓雅忍不住在心里开骂,表面上却不能露出半点痕迹:“那我问你,你不相信我你又能怎么办?不说别的,你也知道你脑子里多了不少知识吧?你觉得那是很容易做到的吗?” “我不知道。”杨雷确实想不通,但却不影响他的坚持。 “客人,”白帆鼓起勇气打断两人的对话。 “干什么!”卓雅恶狠狠地瞪着他,她早就忘记了还有他在一边看着,幸好没说出重要的话。 白帆咽了口口水:“您是不是先搞清楚他是不是生化人再说别的?”他还念念不忘。 “我告诉你,”卓雅说,“他、不、是!”凶狠的表情仿佛一只恶狼,吓得白帆忙不迭地跑开。 “别跑出去胡说,过后我给你们解释。”卓雅远远地喊,白帆赶紧答应一声,躲得远远的。 就算他真举报了,估计那个女人背后的势力也不会轻饶了他,还是安全第一。 “生化人,什么意思?”杨雷难得主动开口。生化危机他很熟悉,生化人指什么? “他们觉得你是生化人,因为你比普通人强得太多,而且……”卓雅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你的血没有血型。” “不可能,”杨雷讥笑着头转向一边,“想拿我做实验,能不能找个好点的理由?” “我……”卓雅是真挠头了,这个杨雷,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卓雅气得直想仰天大叫。怎么摊上这么个愣头青! 四 特殊血型 卓雅曲线诱人的胸部急剧地起伏着,杨雷的目光却始终盯在她的脸上。卓雅一个劲地告戒自己冷静,冷静!整个计划都可能因为她的一时冲动而破坏。 杨雷的表情始终是令人讨厌的似笑非笑,好像卓雅是个小丑,为了俘虏嘴里的情报,审讯手段层出不穷,他到现在也不能判断卓雅说的是真是假,不过小心无大错。 还是先解决生化人的问题吧!否则冷冻中心这一关就过不去。卓雅分析利弊,安慰杨雷:“好吧,我脑子有点乱,我们一样一样解决,先是生化人的问题……” “我不是生化人。”杨雷再一次打断卓雅。 “我知道!”卓雅失控地大叫,“凡事要讲证据,证据你懂吗?你用什么证明你不是生化人?” “那你们用什么证据证明我是生化人?”杨雷反问。 这个女人急了!她真不适合秘密工作!杨雷心里暗暗地高兴。 身为一名优秀的资深特种兵,为审讯和反审讯包括反拷打的需要,对心理学有一定的了解。卓雅这样的菜鸟,不仅不能从他嘴里问出东西,反而可能被他套出不该说的信息。 “他们有证据!”卓雅指着门,下意识地和杨雷跳进一条战壕,“你的力量是普通人的六倍,骨骼密度有两倍,神经反射速度是普通人的四倍,恢复力更比普通人高十几倍!不是生化人你的身体怎么这么强悍?” 这人怎么这么犟呢?卓雅觉得自己半辈子的耐心都在今天用完了。 如果不是生化人完全没有感情细胞,她也不敢确认杨雷是正常人,但冷冻中心完全可以把杨雷说成是某种未被发现过的新型生化人。 冷冻中心的人其实不难对付,她的两个保镖就能解决,问题是一旦冷冻中心的人报警,等待她和他的将是全联邦的围追堵截,真应了那句:老鼠过街,人人喊打。在联邦的地面上怕是寸步难行……地球上有哪儿不是联邦的控制范围? 到时候武冥的计划又该怎么办? “那又怎么样?这就能证明我是生化人?”杨雷不屑一顾,但语气不再那么强硬,经过严格训练的士兵本就比普通人强壮得多,何况还是优中选优,好中挑好的特种精英? 显然他并不知道这个时代的平均体能和从前相比下降得厉害,否则一定会惊叫他的体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劲了! “我说不过你,但是你说服我没有用,关键是冷冻中心的人不相信。你说怎么办?如果你再不配合我,想办法证明你的身份的话,你就要被联邦当成生化人处理了!”卓雅总算恢复冷静,力陈利害,难道他连自己的安全也不放在心上吗? 杨雷沉默了,怎么也是国家暴力机关的一员,处理是什么意思他十分明白。 卓雅无意间直接击中要害,他的命并不属于自己,还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我接受过八年严格的军事训练,这个理由够么?” 卓雅无法形容内心的喜悦,总算松口了,就不信你真是块铁板!摇摇头说:“不够,严格训练能让你比普通人强那么多吗?” 卓雅实话实说,虽然军队已经裁得不能再裁了,但她不是没见过军队里叫苦连天的训练景象,也没哪个人的身体变成他这副样子。 听了她的话杨雷竟然笑了,笑得卓雅羞愤异常:“你笑什么!” 杨雷不答反问:“为什么不够?你知道我说的严格是怎么个严格吗?”他不是卓雅肚子里的蛔虫,更不会读心术,但在各国军界有一项常识:人民解放军的军事训练强度在全世界名列前茅!外军士兵在得知解放军的训练强度时甚至惊讶到心惊肉跳的地步! (有兴趣的朋友上网自己找吧,据说某些王牌部队的普通士兵训练标准与外军特种部队相当,还曾看过一则报到说邻居岛国的士兵得知我普通步兵的训练标准后不知所措,不知道我们的训练如此严格是准备干什么。) “不知道,但是这个理由真说不过去。”卓雅拿出最最诚肯的语气说。 太空时代了,除了少数特殊兵种,士兵的体能够用就行。 她也明白古代的军事训练严格程度远超现代,就像杨雷那个时代的人老以为古人不出手则以,出手就是飞檐走壁一样。 “最重要的还是你的血型,身体强度好还能解释成注射过强化药物,可你的血型没办法解释,只有生化人的血才没有血型。”卓雅又补充道。 生化人也是财产,是需要成本制做的工具,能减少一点损耗就减少一点,为了增加在战场上的存活率,设计生化人的时候特意将血型处理成无,可以接受任何血型输入。 “我是B型血。”杨雷的心态转变了,也就不再那么针锋相对。人都说:无欲则钢!他有活下去的理由,就不能一直和卓雅顶着来,毕竟人在屋檐下。 卓雅觉得杨雷说的不像假话,她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可她不能让冷冻中心的人也相信自己的直觉! 突然间卓雅的眼角余光看到冷冻中心体检用的仪器试剂还没收起来!这里原本就是冷冻中心的体检室。 “体检的时候你是清醒的吗?” “不算清醒。”杨雷照实回答。 果然!卓雅说:“这儿还有血清,不如我们再试一次。” 杨雷想了想,同意说:“也好,这些血清没过期吧?”他灵机一动,突如其来地冒出一句。 卓雅一口气呛嗓子眼儿里差点背过气去!这叫什么话?照他的意思是血清过期了才分不出他的血型来! “没过期!”卓雅咬住牙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崩,她又有快失控的感觉了,怎么这家伙这么能引爆别人的负面心情? 她忍住骂人的冲动,准备了两份检验血清,拿一支没用过的一次性抽血针,再一次蹲在椅子前按住杨雷的左手,杨雷的手意外地缩了缩,只是绑在椅子上缩无可缩。 卓雅心里暗笑,看样子他很少接触女人!接着卓雅把握在椅子扶手上的小拇指掰出来,刺入一次性采血针,取了一滴鲜血。 然后她站起来,一边向血清中滴入鲜血一边问:“你怕什么呢?” “怕打针。”杨雷毫不犹豫地瞪眼瞎说,闯过枪林弹雨,刺刀见过红的人还能怕打针?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他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对这个暂时定位在“敌人”位置上的漂亮女人,他根本不可能产生什么非份念头,只是不习惯而已。 杨雷参军的时候只有十六岁,部队里到处都是称兄道弟的大老爷们儿,近距离接触过的异性就只有团部里的女医生和女护士。 但在杨雷眼里她们不是女人,而是关键时刻能救自己性命的战友!老话说得好,兔子不吃窝边草,平时打打闹闹可以,但特种大队还没有哪个孬兵敢把主意打到她们几个身上……起码明面上还没有。 如果杨雷知道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的卓雅,实际年龄足有三百多岁,够当他奶奶的奶奶的话,只怕……嗯,也未必真的能坦然自若,这个时代的人外表实在太有欺骗性。 他通过输入大脑的资料知道这个时代平均年龄可达四百五十岁,可却不清楚需要四百岁才开始衰老。 “你看!”卓雅递上测试结果,让杨雷惊讶的是卓雅并不是单独测试他的血型,还把她自己的血也抽了一份放在一起。 “上面的是你的,下面的是我的。”卓雅是在证明血清正常,“我是B型血。” 杨雷知道验血型只用两支血清就行,但卓雅用的有四种,估计是医学上又有什么发展。上面一排四个液滴中没有任何一个有不能溶解的情况,而下一行有两个互溶。(笔者对这方面了解不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请提意见。) 他对医学的了解仅限于急救包扎和人工呼吸等战场急救,对血型只有简单了解,但也看得出问题所在。 卓雅所有的步骤都是当着他的面完成的,一次性抽血针也是完全透明,杨雷也拿不准是不是“敌人”使用了什么他不知道的手段。 小心无大错,他还是不能放下戒备心理,相信卓雅。 “说不定,我是得了什么血液病呢?比如免疫缺陷……”靠!老子才没得艾滋……杨雷心里叫骂,却不知道不同血型间的凝血反应究竟是不是由免疫细胞引起的。 “你还基因突变了呢!”卓雅没好气地顶了一句,“后两种血清是冷冻中心的人找来的动物血清,这个是马的血清,这个是狗的血清!还不能证明你的血型有问题?” 人的不行用动物的,生化人用哪种都行,反正带个人字也不是人。 “我……”杨雷气鼓鼓地直想骂人,这叫什么事啊?还狗的血清?他们也找得来?要是能找来恐龙的血清还不成龙了? “诶?你刚才说什么?”杨雷突然觉得自己抓住了点什么。 “我说证明你的血型有问题。”卓雅重复了一遍。 杨雷一个劲地摇头:“不是这句,前面的。”脖子是他全身上下唯一能自由活动的器官了。 “前面的什么?”卓雅仔细回想,“马的血清……” “不是!”杨雷果断出击打断话头,他听到这个就想发火。 “我说你基因……突变……”卓雅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瞠目结舌。 杨雷兴奋地笑逐颜开:“就是这句……” 五 虚惊一场 “你说我冻了这么长时间,有点基因变异什么也正常是吧?”杨雷面色平静,心里却想:真背,醒过来就让人牵着鼻子走,总算能搬回一城了。 卓雅却能看出他平静背后的得意,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提这个干什么?这下给自己找麻烦了! “是,是有这个可能。”卓雅无奈,却只能顺着他说,本来是想让他承认血型特殊后再想办法……想不到他自己把自己添沟里了……这是冷冻中心的地方,鬼也难相信这儿没监控设备。 “那能不能放开我了?”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杨雷也随之高兴起来,看你们再找什么理由拒绝? 他冲卓雅真打眼色,不自觉地露出活泼地本性。 部队是集体,是大家庭,活泼爱玩爱闹都不是什么问题,不合群的闷罐子才是异类。调皮捣蛋更是挑选特种兵的不二标准——特殊的任务就得有特殊的思维!特种部队的建军思想就跳出了一贯的条条框框。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时间一长再内向的人也会变得活泼起来。 “不行,”卓雅苦笑,“基因变异,不比生化人好多少。”变异人?亏他能误打误撞自己圈进去,可说实话这还真是解决问题的有效方法之一!那个血液病的借口其实也不错,起码离开冷冻中心后的去向是她说得算。 “什么意思?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杨雷毫不客气地质问。 卓雅知道那一点点刚出现的进展算是彻底缩回去了,她用商量的口气说:“这样吧,检查一次DN,生化人的基因和正常人的基因天差地别,很容易对比。” 生化人的DN有二十八对!最后的五对完全没有用处,单纯是为了与普通人区分开设置的后门儿,对付生化人的专用病毒就是通过这五对基因起作用,因为普通人没有这几对基因,所以生化病毒对普通人没有任何效果。 “你刚才怎么不出这个主意?”杨雷摆明了是不再相信她。 卓雅无话可说,白帆找到她一说出问题她就乱了方寸,哪还想得到那么多? “你还想不想解决问题?对比DN也得花钱,知道不知道你。”卓雅火气上涌,好说好商量就是不行,非得她拿出茶壶架势摆出泼妇脸谱! 这是个好机会!她有点拿不定主意是不是应该把他弄出地球,处在联邦的监视之下干什么都放不开手脚。 “行,你说的算。”杨雷没办法不答应,输入他脑子里的知识里就有冰冻复苏价格一项,俗话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这个女人就乐意白白花那么多钱救醒他,肯定有所图谋,总不能是为了改良后代的基因吧?杨雷恶劣地想。 卓雅扔下杨雷,出门找到白帆问:“你们这儿能鉴定DN吗?”她这是明知故问,冷冻中心的医疗水平相当于中型医疗单位。 全程“参与”了卓雅与杨雷对话的白帆立即回答:“能,没问题。” “那好,检查他的DN,能确定是不是生化人了吧。” “当然,请您稍等。”白帆应承道。 不怕不知道,就怕想不到,生化人从人类世界绝迹的时间超过七千年,冷冻中心根本没这方面的经验。 白帆清楚这位姑奶奶的火气已经很足了,不想被当成出气筒的他赶紧安排,卓雅则跑回去陪杨雷等结果。 两个人呆在一起不说话太尴尬,卓雅没话找话茬儿:“你今年多大了?” 杨雷看她一眼,气笑了:“你想套我的话吗?”说到底还是不相信她。 卓雅破罐子破摔,也不争辩:“问你多大了也算套话吗?你说是就是吧。”她算是明白了,这小子属牛的,越和他争论他越来劲。 “二十三。”这个不是保密范围,可以说。虽然他很想呛一句对外保密。 “你多大?”卓雅头一回怀疑自己的耳朵,“才二十三岁就当兵了?还是个中尉?” “那有什么?有比我还小的呢。”杨雷理直气壮地说。 天哪,还是个孩子!卓雅想到这儿就忍不住呻吟,这个世界是怎么啦? 也不怪卓雅误解,人类的寿命越长,成长的时间就越长,原始人寿命不足二十岁,若以十八岁成年标准结婚生子,人类不早早地灭绝了才怪。 杨雷那个时代十八岁成年,他十六岁参军入伍虽然早了点,却不是偶然现象。 而现在,成年的年龄是在三十五岁,二十三岁的杨雷连个青年都算不上,顶多算个少年,相当于从前十岁的小孩,卓雅怎么能不惊讶? 同时她也为杨雷的执拗找到了解答——孩子么,当然是喜欢耍赖的! “你,多大到的部队?”卓雅再次蹲在杨雷面前,柔声问,她已过中年却无子女,天性中的母性不自觉地爆发出来。 杨雷觉得她的态度奇怪,却没多想:“十六岁。”伸手不打笑脸人,没必要保密的说了也就说了,人还掌握在她的手里,别闹僵了对他没好处。 “你为什么那么小就要当兵?”在她的眼里,十六岁是标准的“娃娃兵”。 她很想摸摸杨雷的头发,却不能不忍住。 她还记得复苏杨雷的目的是什么。 杨雷撇撇嘴:“还能有什么,学习不好,没文化,不当兵哪来的出路?” “你父母呢?就放心你……” “我是孤儿,没父母。”杨雷说。 按孤儿院的规定,十六岁就必须离开了,他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做个庸庸碌碌的民工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吗?他没想过出人投地,却也想过得更好。 就这样,他以孤儿的身份申请参军入伍获得了批准。 “对不起。”卓雅道歉,在这个时代联邦政府会为每个孤儿安排一个正常的家庭生活,在她看来孤儿院是不可思议的。 杨雷沉默不语,他早已经习惯了自己的出身,把部队当成自己的家,所以并不避讳孤儿的身份。只不过每一次提起,心里还是难过。 卓雅误解他的沉默是因为提起他不愿回忆的事,转移话题说:“你想过怎么在这个时代生存吗?”组织要的是他背后的东西,不是他这个人,如果他愿意,卓雅甚至能在组织里为他安排个职务。 “没有,”杨雷皮笑肉不笑地说,“我现在还在你们手里,哪想得到那么多。” 看他这副模样卓雅只觉得心疼,人都是在逆境中成长,这孩子吃了多少苦才有这么强的戒备心? “没人想伤害你,请你相信我。”卓雅明知他不信却忍不住说出来。 “但愿吧。”杨雷心情不好,不想争论。 卓雅轻轻叹息,说了一句颇具哲理的话:“时间会证明一切。” “客人!”白帆推开门兴奋地小跑进来,“对比结果出来了。” “怎么样?”卓雅急问,杨雷也支楞起耳朵。 “毫无问题,他的基因完全正常,碱基对的位置也没问题。”白帆说。变异人是从普通人变异来的,他们的基因也是二十三对,但碱基对的位置与普通人大同小异,他这样说就是证明杨雷不是变异人。 当然这里指的是功能性的基因位置,那些至今人类仍不理解其功能的基因一样不一样没人看得出,自然无从对比。 “能放开我了吗?”杨雷问。 “这个……”白帆看卓雅。 “好吧,但你必须保证跟我走。”卓雅左右为难,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绑着他出门?开什么玩笑? “没问题。”杨雷耸耸肩,没提血型的问题。他也没地方可去,虽然不知道卓雅有什么企图,可他对这个时代一点不熟悉,两眼一抹黑,跟她走起码是把她放在眼前。 反之自己一个人,即无背景又无组织,还是敌明我暗……凡是不利的因素都占得差不多了。 而且还没有身份!就算在他的时代没有身份也很麻烦,这个时代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白帆赶紧跑上前,解开层层的电缆,卓雅帮忙解另外一边。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白帆也没再提及血型。 冷冻中心不是警察局,没有现成的束缚工具,只好找点电缆将就将就,把杨雷的整个小臂缠在扶手上……很牢固,杨雷试了很久也不见松动。 杨雷一边活动着布满勒痕的手臂一边自嘲:“绑得还真结实!” “很抱歉,我们也没办法。”白帆赶忙道歉,这件事情理上说得过去,但毕竟是冷冻中心的疏忽造成的。 “行了,我们走。”卓雅刚刚没顾得上发火,现在有了时间,必须表示出不满。 如果不是冷冻中心搞了这么一出假生化人,她早就顺顺当当的领走杨雷,第一次见面也用不着闹得和审讯似的,把两边的关系搞得这么僵。 说句难听的因为这个组织的计划还不知道要出多少波折,她没当场发飙都是看在杨雷的份上了,哪还有心思敷衍白帆。 白帆急忙送走两个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不仅是他,冷冻中心全体上下都松了口气,总算了结了!下次可别再出这样的事,又是生化又是变异的,这么刺激,多来两回还让不让人活了? 走出冷冻中心的杨雷伸了一万五千年来的第一个懒腰,却没看到熟悉的蓝天大厦和滚滚车流,脚下是透明的道路,能够清楚地看到下一层的行人,他的视力很好,下下一层或者再向下也能看到。 他心里一动,抬起头来却看不清上一层的景象……这路竟然是单向透明的!想想也对,不然的话哪还有人敢穿裙装上街? 这就是未来啊!他的心里感慨万端。 杨雷从脑子里找到了与建筑有关的资料,知道这种悬空结构是这个时代的建筑特点,感叹人口爆炸的同时不忘惊叹设计师的惊人手笔。 “我们去哪儿?”杨雷问,他不断设想着如何脱离几个人的视线逃之夭夭,可顾及到是个黑户又不得不压抑自己的冲动心情。 “当然是医院,你的血型还没解决呢!” “喔,”杨雷应和一声,突然说:“其实也不错,输血都不用挑血型!”他纯粹是从战术角度出发,在部队里时间够长,思维已经习惯绕着战斗方向走。 卓雅闻言停住脚步,插着腰狠狠瞪着杨雷:“抽血抽死你!”转身就走。 杨雷莫名其妙地问保镖:“哥们儿,我哪得罪她了?” 保镖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杨雷,心想:要是我受伤失血过多的时候,他在我身边就好了。 六 虚实不明 有些社会情况需要交待,虽然没有也可以,不过还原一个真实的世界是我写书的初衷,不喜欢的书友请跳过。 ————分割———— 通过高速电梯上到顶楼,四个人坐上悬浮车,两个保镖夹着他坐在后坐。 悬浮车除了没有轮子,和从前的小轿车差别不大,车内没有驾驶系统和驾驶员的位置,就是前后两排坐位,前排有个触摸屏,卓雅在上面点了几下悬浮车就自己启动了。 杨雷明白这是一种程序控制的交通工具,这样也好,起码没人有机会飙车,交通事故绝迹了吧。 悬浮车起飞时杨雷好奇地抻着脖子往下瞅,没多一会就无聊了,除了安静点,稳当点,和坐直升飞机也没多大区别不是! “一个居住区就是一座城市,公共部门分布点经过最严格的计算,保证位置合理……”坐在前排的卓雅似乎忘记了杨雷脑子里有资料,一路滔滔不绝地介绍。 杨雷脑子里的资料其实就像图书馆里的藏书,你不花心思翻阅就不是你自己的知识,再说难不成一路上沉默不语?那多尴尬! “小病小灾的在家附近就能解决,如果是大问题,基本医疗机构就向上推荐,才能得到居住区中心位置的医疗中心接受治疗,自己一个人随随便便就跑到医疗中心治病,没人理的。” “那我们去什么地方?”杨雷好奇地问,她说这些是不是暗示他别想跑? 以他的情况基本医疗单位似乎没那个技术水平吧?听她的意思是要走个过场? “去医疗中心!领区的医疗中心费主任是我的老朋友了,这点面子不会不给我。”卓雅说。实际上这个费主任是组织的人,严格地讲是卓雅的下属。 杨雷好奇地从脑子里调出了医疗中心的资料,不看不知道,确实不一样! 医疗中心相当于过去的综合性大型医院,中心主任即院长。只不过医疗早已经实现了公益化,完全免费,看病难这种事在这个时代属于传说,而医护人员的职业素质直接影响医疗质量,干这一行好处不多,责任不少,可每一年岗位竞争还是打破头。 激烈的竞争是由联邦的人事制度决定的,这种制度的核心就是能者为先。 联邦的注册公民分为两类,一种是有业,一种是无业。凡是年满三十五周岁的联邦公民都有工作的权力,但联邦的现状是工少人多。 形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就是自动机械的高速发展,与机械相比,普通工人完全没有优势: 机械不需要休息,可以二十四小时开工,工人每天工作时间不能超过八小时; 机械不需要工钱,只需要定期检修,工人每个月的工资足够检修机械生产线三到五次; 机械不需要福利,工作期间不断电就行,企业必须为每个工人上交足够的福利基金; 机械不需要养老,坏了就坏了,回回炉还是新的,工人退休后企业必须按时发放养老金; 机械操作精准,生产出的所有产品完全一样,工人却很可能因为疲劳而生产出大量次品…… …… 时至今日,自动化机械生产线已经完全将劳动密集型企业中需要的重复性工作的工人挤了出来,只有脑力创造性工作岗位才需要普通人来工作,因此联邦就形成了少部分人工作,绝大多数失业的奇怪制度。 不过不必为失业者担心,公平合理是联邦的法律核心之一,失业者会得到联邦福利制度的良好照顾。 早期高度发达的企业在创造了产量高峰的同时联邦税收也大大增加,并且企业主心甘情愿地上交大笔收入,做为养活失业大军的基金。 但这种畸形的制度注定不能长久,全都用机械了,失业者联邦养活,没钱就没购买力,企业生产的产品卖给谁去? 后来联邦干脆回收了各行各业由联邦统一控制,使联邦出现了理想中的制度——按需分配! 就是说凡失业者都能按自己的需要得到联邦配发的各种物资,只不过这种配发不是无限制的,只有关系到生存的如:食品、医疗、住房、教育、普通娱乐等,联邦保证所有家庭的生活条件不低于小康水平。 如果人生追求仅限于吃饱穿暖,老婆孩子热炕头儿的人,在联邦会生活得很好。 可不满足于现状,想搞点奢侈品什么的,那就千难万难。除非有超常的能力,能在竞争中得到就业岗位。 当然,如果有办法从就业者手里把钱赚进腰包,联邦也不干涉。反正联邦提供的物资就是那些,想要别的自己想办法吧。 打砸抢也没关系,只要有把握不被联邦警卫部门逮住。 联邦现有的需要人的岗位多为科研、行政等机械不可替代的行业,虽然自动机械看起病来比最优秀的医生快,而且更加准确,但机械在医疗卫生系统中少不了人的 耀斑 第 4 部分阅读 搅莆郎低持猩俨涣巳说拇嬖冢涤涝吨荒茏雠浣牵韵胍幌乱慌排诺牟∪颂稍诖痛稀趺炊季醯酶裢涝壮。慰雒娑砸欢牙浔幕魇鞘裁锤芯酰棵娑员砬楹桶娲⑿Φ囊缴な磕兀?br /> 杨雷暗暗惊讶,即相似又不同,这算不算共产主义社会?老马的思想竟然以这样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实现了! 悬浮车的速度很快,说话间已经到达目的地正在降落,杨雷没看出这个区的顶层平台和刚才那个区有什么不一样,都是大块的农田,小块的停车场。 “到了。”卓雅很自然的前面带路,杨雷眼角余光看了看身边的两个保镖,这是保护谁呢? 估算对比一下双方实力,一对二!靠这么近,生死相搏的话杨雷有把握在四秒内解决他们俩,留活口不超过十秒!于是放心地跟在卓雅后面。 重新坐上高速电梯下到居住区内部,杨雷想找点新鲜的景色估计是妄想了,这儿的一切和刚才看到的没一点区别,看来联邦所有的居住区应该都一个样……那个设计师真没才华,一招吃遍全球。 随着人流转过街角,总算看到点不一样的景色,豁然开朗的空间里,一层层的街道不见了,一栋核电站烟囱似的白色圆柱形建筑竖立在明亮的光线中,小说有体育场那样粗的柱子上不见顶下不见底,两层楼高的巨型红十字挂在烟囱……医疗中心大门正上方,两边能看到的大门就有三处,只不过行人寥寥无几,生意不怎么红火的样子。 杨雷记起一句话:如果一个地方最好的建筑是政府大楼,那这个地方再富裕也穷,如果一个地方最好建筑是医院和学校,那这个地方再穷也富。 他已经看到了医院,是所有建筑中最好的,虽然不知道政府办公楼和学校怎么样,可至少联邦政府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好印象。 在卓雅的带领下,一路顺风,很容易得到了中心主任的亲自接待,对旧雅的要求,费主任一口答应,在杨雷手上取了一点血后便安排他们在会客室等待。 卓雅向费主任交待了血清检验时的情况,费主任想了想,又多取了一些鲜血…… 我这一天还得出多少血?杨雷郁闷地想起了义务献血制度实行前那些卖血的。 卓雅安慰杨雷:“放心吧,他这儿有最先进的分析仪器,直接分析血液成分,比冷冻中心先进多了。如果真是血液病的话很快就有结果。” 这是安慰还是咒谁呢?杨雷没好气地想,随口问道:“冷冻中心怎么还用血清?” “成本,精确的血细胞分析仪器体积不小,耗能也多,哪有血清简单方便?冷冻中心也有成本的。”卓雅做了个点钱的手势。 “冷冻中心不算福利吗?”福利指的是全民免费的事业部门。 “只对绝症患者是。” 杨雷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在那呆了二百多年还出不来。要是你不付钱,我就得一直呆在那儿是吧?” “没错。”卓雅矜持地笑了,“像你这样来历不明的人,冷冻中心也有不少。” 杨雷有片刻失神,不得不说卓雅的笑容很美丽,不过他心智坚定,加上刚刚街上已经看到了足够多的美女,仅仅是片刻罢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我还真幸运啊!”杨雷话时带刺。 “卓……”费主任新自过来,看了杨雷一眼,又把到牙边的话吞了回去,靠近卓雅耳语。 杨雷心里像扎了根针,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么?两个保镖的表情很自然,看来经常遇到这样的情况。 “怎么会这样?”卓雅斜了杨雷一眼,秀眉紧颦。 杨雷忐忑不安地揣测究竟又出了什么岔,混身的肌肉已经调整完毕,做好了随时突围的准备——这只是不利形势下的战略撤退,逃跑两个字他的字典里没有。 “我重复了两次,结果完全一样。”费主任这次没压低声音。 “好吧,我同意你的意见,尽快和火星联系。”卓雅认同了什么意见。 杨雷却觉得大事不妙,他想起了那句非常经典的话:地球是很危险滴…… 七 逃出升天 一束电波从地球直入太空,它将用六分多钟的时间穿过上一亿公里的太空到达火星,最终到达武冥的实验室。 迄今为止,星系通讯依旧是制约人类脚步的束缚之一,拿火星为例,地球与火星距离最近时单向通讯时间约四分钟,而最远时通讯的时间需要二十一分钟,是前者的五倍!如果是从太阳系的外围,如冥王星,通讯的时间则长达六个小时,地球上喂一声,听到对方的回答要等上十二个小时! 相比之下地球与火星间的通讯算是比较方便的了。 因此星际通讯使用的不是即时通话,而是采取类似电子邮件的数据包的形式。 卓雅重新坐到杨雷对面,看似自然的笑容里隐藏着勉强:“没事,你放心吧。” 能放心才怪,杨雷知趣地没当场拆穿她,警惕性却越提越高:“火星怎么了?” 卓雅敢让他听到,就没打算瞒天过海:“你的……病因,老费没分析出来,所以要等火星方面的回音。” “火星的条件比地球还好吗?”杨雷扯着长音问,故意做出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火星是什么地方?在杨雷的观念里就是一片不毛之地,虽然经过上千年的改造,可火星的大气含氧量相当于海拔三千米,植物也只有寥寥数种沙漠种类扎下了根,并且在恶劣的环境里不断变异。 在联邦普通人的心里,现在的火星依然是一片荒凉的原始地带。 “你怎么知道?”卓雅惊奇地问,还真让杨雷蒙对了。 卓雅一本正经的反问倒把杨雷问住了,随便猜也能中?当年军部不是看上我的运气才选择我的吧? 卓雅也明白过来,不好意思地解释:“火星……” 叩门声打断了卓雅的话,卓雅随口问:“谁!” 杨威好奇地在脑子里的资料里翻来翻去,却找不到一点有用的东西。 “是我。”老费的声音。 卓雅心里奇怪,老费怎么还客气上了?请进两个字已经吐到了嘴边。 却见杨雷急忙冲她摆手,不明所以地她下意识地把话憋了回去,杨雷一个虎扑压住卓雅,捂住她的嘴顺势藏在翻倒的沙发后。 杨雷经难丰富,翻倒的沙发没发出任何声音。 两个保镖也发现不对劲,撩起衣摆拽出手枪,迅速隐蔽起来。 卓雅的脸色刷地白了,保镖怎么不对付杨雷,反而警惕地观察起门来?她倒没觉得杨雷扑倒她怎么样,毕竟杨雷在她眼里还是个毛孩子。 杨雷暗暗松一口气,幸亏这两个保镖不仅不是菜鸟,看上去还很有经验。 费主任第一次进来的时候很随意,根本就没敲门,这一次脱裤子放屁,费的是什么事?况且杨雷敏锐地发现四周的环境安静极了,虽然医疗机构本就禁止喧哗,但多多少少还有些噪音,不像现在这样安静得让人心神不安。 “让他进来!”杨威趴在卓雅身边耳语。 “请……” “咣”地一下,外面的人等不及,直接踹开门。卓雅暗暗诧异今天是怎么了,好几次说话都被打断。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有一点时间缓冲,已经从紧张的情绪里缓解过来。 杨雷只看到踹开门的那只脚上穿着黑色的作战靴,黑不溜鳅地一点也不反光。他心时直叫可惜,这要是一枪在手,还不直接废了他一只蹄子? 两个保镖反应丝毫不慢,抬手开枪,和外面的人乒里乓啷打了个不亦乐乎。 杨雷惊讶地闻到了熟悉的火药味儿,怎么现在的枪还用火药?什么激光啊,电磁啊的不早就该普及了么?目光里带着贪婪盯着保镖手里的枪。 幸亏只有保镖手里的才是火药武器,门外的人用的不知道是什么,反正没弹头,也听不到响声。不然光是跳弹也够杨雷喝一壶的。 也就他这样从战场上走下来的,碰到这种小场面才有心思杨别的,枪一响,卓雅的脸色又白得像纸一般,这是枪战啊!虽然联邦民间允许拥有枪支,可真拔出来对人就打…… 即使保镖手里的手枪有如同冲锋枪般的连射能力,门外的火力明显比两个保镖高多了,杨雷气得真咬牙,这么近的距离还用连发?真当冲锋枪用了怎么着! 后坐力啊!一只手能控制好枪么?白白浪费弹药不说,还暴露两个保镖的经验不足!刚才还当他们俩水平高来着,真到关键时刻不比菜鸟多几根羽毛。 杨雷不知道能量武器有个能量散失的问题,就像电池放的时间长了跑电一样,能源储存的技术再高也免不了散失。 保安对武器的要求更多的是可靠,枪总不能像手机一样,走到哪电就充到哪吧?火药武器则不同,一颗子弹,制作精良,达到的标准是埋进地下几十年,重见天日后擦干净了装进枪里还能打得响。 结构复杂,成本高昂的能量武器行么?就算没有能量散失的问题,放上个十年八年的也坏得差不多了,也就是联邦财大气粗,门前那帮龟孙子才不知道装备了什么样的能量武器。 保镖的火力逐渐地弱了下来,气得杨雷直瞪眼,这下好了吧?子弹全浪费光了!没法再指望保镖,只有靠自己了。 杨雷的脑子急速地转了起来。 卓雅乱糟糟的心思却在不断地琢磨是哪边的势力袭击自己,最大的可能是联邦情报局的人,可她的身份又是如何暴露的?老费?她不愿相信是老费出卖他。 老费在组织里的地位虽然不低,可他并不清楚这次的计划,早不出卖晚不出卖,偏偏赶这个节骨眼儿? 杨雷靠在墙边偷偷地向外观察,楼下竟然人流如织!没疏散人群?他犹豫了,这破绽实在太明显,是不是故意布下的局?不然的话这些人也太不专业了。 医疗中心和过去的医院结构相仿,下面几层是急诊之类的科室,会客室在医疗中心的第三层,离地面大约七米左右,这个高度对卓雅和保镖来说很麻烦,可对杨雷来说是家常便饭。 两个保镖已经完全被压制,有一枪没一枪地还击,仅仅是保证外面的人冲不进来罢了。被他们俩个当做掩体的墙面一阵阵地轻烟直冒个不停,不知道挨了多少枪。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杨雷回头下定决心赌一赌,抄起茶桌,狠狠地砸在窗户上。 出于谨慎,杨雷只扔茶桌,天知道他们有没有狙击手。 没想到“咣”地一声,实实在在砸在玻璃上的茶桌又掉了下来,玻璃只裂开几道痕,根本没碎! 他奶奶的,哪个王八蛋把窗玻璃安这么结实干什么!杨威心里窝火,没有武器真TM的麻烦,这要是有块塑胶炸药……认命地拎起茶桌乒乒乓乓地好像拆墙般狠砸,眼看裂痕越来越大,卓雅下巴差点掉下来! 她知道杨雷的力量比普通人强得多,可那是高强度的复合玻璃!连保镖都没想过用枪打,他用人力砸?这也太强悍了吧? 力量提升一倍就有天壤之别,六倍是什么情况?假如普通人能提起五十公斤的重量,杨雷就能提起三百公斤!这已经是质的变化。 不仅如此,杨雷的姿势扭腰送胯,用出拳的方法把全部的力量集中在了一点,大大加强了进度。 玻璃完全碎裂的同时,两个保镖的枪彻底哑火了,杨雷顾不上别的,撑着窗台就跳了下去。 卓雅一声惊叫,杨雷消失在窗外。 杨雷不是盲目地跳楼,他跳下来的同时,一只手在窗台上挂了一下,第一次减速。 降至二楼的时候又蹬了二楼的窗台一脚,又一次减速。 双脚触地后重心向前,一个前滚翻消去了最后的冲力,毫发无伤地安全着陆。没有狙击手!杨雷惊喜交集,拧身钻进人堆里。 动作敏捷利落,完全可以当作特种兵教科书式的示范动作。 楼下从没见过什么叫神兵天降的普通人惊呆地说不出话来,等杨雷躲进人群里再想找却怎么也找不到了——人实在太多了,一个人落在里面浪花都掀不起一个。 本来跟着卓雅不过是一时权宜之计,现在他对这个世界已经有了大略的了解,最重要的是他已经习惯了从大脑里调出加密信息了解情况,没必要再跟在卓雅屁股后面,看起来她的麻烦也不少,还是别把他也搭进去的好。 再说还不知道她图谋的究竟是什么,与虎谋皮虽然刺激,但保存自己才能消灭敌人,安全第一!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吧。 楼上也不打了,保镖拥着卓雅迅速冲到窗前,只见杨雷几个闪身消失在人群里,她狠狠心,却实在没勇气跳下去。 老费三步并做两步凑到卓雅身边:“他跑了吗?”伸个脑子想看又怕人发现的样子,令人发笑。 “你!”卓雅回身,却发现只有老费一个人,卓雅一呆,“怎么回事?” 老费递给卓雅一页文件:“你自己看吧,这是火星传回来的结果,他和我们注定是两路人。” 接着又解释:“你快点走吧,和火星的通讯被情报局拦截了,幸亏他们派来的行动组里有我们的人。” 卓雅顿时明白了事情经过,情报局的行动组一般是五个人,组织不可能把五个人全部策反,行动开始的时候五个人应该还好好的,组织的人肯定从后面偷袭得手,其中四个应该已经完蛋了。 杀害情报局行动人员的黑锅看来非得她背不可。 “我明白了,善后的事就麻烦你了。”卓雅当机立断,顾不得仔细看文件,与两个保镖兵分三路撤离医疗中心。 老费长叹一声,自己这个医疗中心主任也当到头儿了…… 八 裂痕 哗哗的大雨不停地下着,一滴滴水滴砸在玻璃上,激起朵朵水花。 格雷背负双手,怔怔地站在窗前。 与居住区不同,联邦的办公区是普通的地上建筑。 “贝尔妮,局长在吗?”格雷的办公室门前,庞德小声问,情报局是极为严肃的地方,无缘无故大声喧哗的后果非常严重。 格雷一头金色长发的美丽秘书轻声回答:“局长从下雨开始,在窗前站了半个小时了,您劝劝他吧。”她一双海蓝色的眼睛睫毛修长,撩得庞德的心里痒痒的,只是碍于她的身份不敢下手罢了。 庞德点了点头,走到近处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贝尔妮悄悄松了口气,每次见到这位一脸横肉的副局长她都心惊肉跳,好像被野兽盯上一般压力十足。 敲门声惊动了格雷,他淡淡地说:“进来吧。”声音醇厚低沉,如果到电台主持节目肯定能迷倒不少女孩。 庞德打开一条门缝,闪身进到办公室:“局长。”态度礼貌恭敬,严肃而不拘束。 他十分了解上司的习惯,一到雨天,格雷就会站在那个位置不知道发什么呆,屋子里也总是不开灯,昏昏暗暗的。 “喔,是你。”格雷听出了庞德的声音,头也不回地问:“什么事?是不是行动组回来了?” “行动组没回来,不过……”庞德犹豫一下,还是决定直说,“医疗中心来的消息,行动组的五个人死了三个,一个轻伤,还有一个昏迷。” 情报局是什么地方?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保持对上峰的诚实是保住身家性命的基本要求。 卓雅其实并不清楚行动组里的五个人里有两个是组织的人,还以为只有一个。 “什么!说清楚!”格雷急速的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平凡的脸孔,他走在街上绝对是看完一眼就忘的典型。 情报局的普通成员都是精英里的精英,行动组更是万里挑一,怎么一次普通行动就损失了整整一组人? “下午两点十七分,星际通讯处监测到一组发送到火星的通讯数据,半小时后又收到了火星的回复数据包,通过解密发现数据中含有我们前段时间监测到的民主党通讯暗码。暂时我们还解不开加密的通讯内容,所以通讯处分析了接收地址后把地址通知行动处,行动处派出了五人行动组,到达目标一分半钟后,行动组失去联系。” “后来还是配合行动的医疗中心主任通过行动组的无线通讯装置通知了我们……” “够了!”格雷一声暴吼,一道闪电裂空而过,电光映在他扭曲的脸上恍若厉鬼,吓得庞德一哆嗦。 格雷神色阴郁,上一次损失行动组成员还是四年前的事,可那一次对付穷凶极恶的海盗团伙,一群亡命之徒也只死亡两人,轻伤一个。 情报局的行动组由独立于所有部门之外的行动处领导,各个部门在需要行动组支援的时候提出申请,行动处根据行动的强度派出适当数量的人员。 但行动中若出现伤亡则由具体提出申请的部门负责善后,格雷不在乎善后的那点钱,可他的部门申请的行动中出现这么大的伤亡是他难以接受的。 “查到什么线索没有?”格雷暴怒地走来走去,急速地喘着粗气。 “医疗中心走廊的监控器被破坏了,找不到任何资料,不过,行动组突击的那间会客室的玻璃被砸碎了,据了解有个人从那扇窗跳到地上!”庞德也觉得不可思议,“那里距地面有八九米高,一般人跳下来不死也残废,这个人不仅没事,还活蹦乱跳地跑了。现在我们的人正在寻找目击者,但是……需要时间。” 庞德小心地解释,随即一个标准的立正:“卑职无能。”一副任打任罚的模样。 “别在我的面前装模作样,我问你,多长时间能调查出结果来?”格雷根本不吃这一套,一样米养百样人,他见得多了。 庞德头上一滴汗也不见,哪里紧张了他? “两……不,一天,一天就行。”庞德见格雷面色不豫,急忙改口。 格雷两步走到庞德面前,庞德赶紧低头,他的头皮清楚地感觉到格雷呼出的热气。 “我给你六个小时,如果六个小时还没消息……哼哼。你下去吧。”格雷慢慢踱回刚刚的位置,继续呆呆地看着窗外已经变得淅淅沥沥的雨。 “是!”头也不敢抬地离开,办公室里再次恢复宁静,只有点点雨丝流落到玻璃上的轻响回荡。 出了办公室的门,庞德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水,冲着贝尔妮一阵苦笑,急急忙忙地跑去安排去了。 贝尔妮心里一个劲地笑,每次庞德被局长骂都是她最高兴的时候,可笑过后又不由地暗暗担心,局长很久没这么发火了! 卓雅离开医疗中心,左拐右拐,确认没人跟踪才找了一处备用的住房钻进去,这是一间典型的单身住房,不足二十平方的面积,各种设备统统安置在墙内节省空间,她用最快事度脱下全身的衣服,按动扫描开关,从头到脚扫描一遍,确认身上没有追踪设备才从内到外换上一身新的衣服离开。 为了安全从此以后这里就被放弃,狡兔三窟,同样的隐蔽点她还有四个。 离开被放弃的隐蔽点后卓雅才有心情看火星传回的报告,她一边走一边展开文件。 路上的行人好奇地望着她,电子业的兴起使得纸张的应用急剧减少,如今除了正式的合同或重要文件外已经很少能见到纸张了。 血液分析推断! 看到报告的开关卓雅就一愣,什么时候火星实验室也用推断了?这次他们也被难倒!那群谁也不服的疯子也有确定不了的事吗? 她没心情阅读枯燥的报告内容,略过详细的分析过程,目光直接扫到报告末尾。 变异人?卓雅看到报告结尾的结论惊诧异常,怪不得老费说杨雷和组织注定是两条路上的,原来如此。 火星实验室现在是武冥主持的,但他接手实验室不过两百年左右,实验室成立的时间可以追溯到火星开发之初,那个时候实验室的研究目标就是进入太空时代后,出现的各种变异人。 据说最初的登月行动中,过强的辐射甚至在宇航员的视网膜上应出了火花…… 从此以后,对太空飞行的防护极为重视,但在改造火星的一系列工程中,对火星的恶劣环境估计严重不足,导致数万人接受了远超正常水平的辐射。 他们中的大部分死于辐射病,少数存活下来的个体基因也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异,其中一些人正常人的后代更是稀奇古怪,变异得连他们的父母也不敢相认的地步。 火星实验室就是为了研究变异人的变异原因,找出变异的基因片断,加强对突发变异的预防,不得不说他们的工作很没成效,至今为止移民其他星球的普通人中还是变异不断。 联邦的法律非常健全,即使发生基因变异,在法律上依旧是享有人权的人类,最早火星实验室只能在研究对象同意的情况下进行研究,但时间久了,即使实验室感兴趣的研究对象不同意,实验室也会想方设法把研究对象弄进实验室。 搞得好好的一座实验室好像法西斯集中营一般,变异人谈室色变,火星已经成为变异人的恶梦。 如今的火星实验室早已经不再局限于基因变异的研究,武器、装甲、病理、航天等均有涉猎,但对基因的研究水准却依然是全星系首屈一指。 如果不是火星环境依然恶劣,每一年还不断地有新的变异人出现,只怕实验室的变异研究早就散伙了。 卓雅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杨雷竟然是变异人!至今为止基因变异后还保持人类外形不变的变异人怕是只有他一个! 武冥手下的研究人员看到这份血样不知道该有多兴奋,幸亏没把那孩子送去火星交给那群疯子!卓雅安慰地想。 联邦内虽然也有一部分人歧视变异人,但大多数人对变异人的态度是同情,况且联邦政府在变异人的问题上立场坚决,杨雷呆在地球上反而是安全的。 实验室只是组织的一部分,大部分组织成员也不赞同火星实验室的疯狂行径,不同意被研究就绑架恐吓一起上,和强盗有什么区别? 久而久之,实验室被冠之以“疯狂实验室”的名字。 而听闻此事的研究员们竟得意洋洋地以之为荣,不以之为耻!令人不得不感叹科学疯子的思维果然与众不同。 可他们现在是什么意思?这份报告也许只是那群疯子把目标对准了杨雷吧!卓雅突然意识到,杨雷是不是变异人还是个未知数。 最少,分辨是不是变异人的主要标志就是外形,杨雷与普通人根本看不出任何不同来,就是说除非精密仪器或者是他自己透露相关信息,否则他暴露的可能性低于零。 必须尽快找到他!告诉他不能泄露秘密! 卓雅下定决心保护这个孩子,不能再让那些疯子得意忘形了。 实验室并不能代表组织,与实验室过不去和背叛组织是两回事。 她撕碎报告,扔进回收点,慢慢地消失在人群里。 九 物资准备 十三物资准备 路上的行人摩肩接踵人来人往,无数好奇的眼光有意无意地集中在杨雷的身上。 除了相貌“与众不同”地有点寒碜外,他的穿着也很引人注目。 卓雅不知有心亦或无意,他身上穿的还是冷冻中心给的那套宽袍大袖的病号服般的两件套,下身还挂着空档。 虽然没有风,可杨雷的感觉……嗯,真的很凉爽! 不过他很习惯,也不难为情。长途野营拉练的时候一天能走上百公里,老兵全是裤下空空,新兵没经验穿着内裤,等晚上的时候大腿根能磨出血,那种火辣辣的痛苦比来上一刀难受多了。 大腿根部的神经末梢比较丰富,受到伤害自然更加痛苦一些。 幸好大家都知道冷冻中心是什么德行,猜得出他刚从冷冻中心出来。 杨雷很清楚自己和处境,不管卓雅究竟是什么人,空袭卓雅的又是什么人,一旦想到他这一身穿着,找到他就只剩下时间的问题。 身无分文,裤底生风…… 唯一可靠的办法就是尽快找到一处物资站。 联邦的免费物资还没发展出送货上门一说,谁需要谁自己来取,只要不浪费,能用多少是你自己的事。 万一被发现浪费食品……太空矿区很缺人手,联邦有的是采矿机械,却特意留出几处贫矿区用于劳改。 杨雷随意找到一处路牌,这是一个钉在街角墙面上的触摸式显示器,平时只显示街或路的名称,当有人触摸的时候就能显示地图。 他先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金沙路九十三层!杨雷啼笑皆非,亏得想出这种办法,从上到下几百层一个名字就够了,简单扼要。不然一层一个名字,谁能记得住?。 再找距离最近的物资站,位于两个街区外的顶层! 大型运输设备不可能开进居住区,物资站设置在顶层倒很合理,大量物资可以直接在顶层卸下,省工省时。 找到了物资站的杨雷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他迫切地需要知道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不是联邦的行政划分,而是地理上的位置。 上万年的时间里行政区域名称不知道换了多少次,知道不知道没有半点帮助。 他把地图缩小一次又一次,直到缩无可缩,显示器上一道仿佛兽头般的漫长的海岸线逐渐清晰。 渤海湾!杨雷又惊又喜,拨云见日啊!这个居住区所在的位置就是兽头的脑门儿,距离海岸不远。 下一步的目标就是向西北方向运动!杨雷突然间觉得混身轻松,困在联邦的居住区里就像个瞎子,祖国的地图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一山一水了如指掌,能找到自己的位置就意味着掌握了主动权! 联邦的人口虽多,但环保工作一直做得很好,居住区外就是大片的森林草原,过去野外环境破坏最严重的时候,凭一把刀野外生存七天,并且行军几百里后完成任务尚且不在话下,眼下环境恢复,普通人或许望而止步,可对杨雷来说那叫如鱼得水! 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初步计划。 离开路牌,杨雷乘坐电梯前往物资站。电梯的形状就像一只大号的透明胶囊,分成一人坐到四人坐不等,他坐上座位选好目标,胶囊就沿着专用管道急速地运动起来。 居住区的每个路口都是一个交通节点,这儿的电梯只继承了这个名字,实际上不仅能上下运动,任何一个方向都是它的运动范围。 更确切地说应该是一种小型的交通工具。 联邦出行的方式即为近处双脚走,远处坐电梯,再远,就只好到顶层坐悬浮车了。 杨雷只觉得四周的景色飞速地向后退去,却没感觉到丝毫不适,以他的经验,这么快的速度导致的过载早该把他压在座位上了。 只用了十多秒胶囊就越过了两个街区和几百层楼,到达距离物资站最近的路口。 杨雷走出电梯,不脸的不可思议,这速度,快赶上喷气式飞机了! 前面就是物资站,一字排开,最少有几公里长的一面全是几米高的方形大门,每扇大门前都有数个接待用的小桌和配套的人员,高大的建筑附近的街道完全打通了,感觉比普通街区开阔许多。这让他想到了医疗中心附近的街道也是上下打通的,也许这就是各个部门与普通建筑的区别之处吧。 杨雷放松心情,随便找了张没人的桌子向接待员说:“你好,我想领几件衣服,还有食品。”接待他的是位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英俊帅气,身材高大。杨雷很郁闷自己原本英气十足的长像,到了这儿好像丑小鸭闯进天鹅湖,就连个子也矮小了很多。 “没问题,呵呵,第一次领物资吧?”接待员杰米看到杨雷的穿着,笑得很阳光。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杨雷明知故问。 “哈哈,你要领的不光是吃的穿的,还有一套属于你的住房,不过现在我还不能给你。” “为什么?”杨雷还真没想到连房子都分。 “看那儿,”杰米指向整排接待员的最中间:“你必须到那里登记,刚从冷冻中心出来,他们已经把你的信息记录到联邦网络上,你现在需要和驻在物资站的人事官员认证一下身份,他会把你的身份证明交给你。” 关于冷冻人的法规中明文规定,凡新复苏的冷冻人,自意识恢复时起,即刻拥有联邦公民权。杨雷的信息已经记录到联邦的公共信息平台上,随时随地能够领取属于他的那一份物资。 联邦从来不为物资站招收工作人员,包括杰米在内,这里的所有人都是闲着没事干,又找不到正式工作的普通人,他们来这儿只能算是“义务劳动”,没工钱可拿。 不过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些人就是喜欢给自己找点事干。 这里的所有人里只有人事官是联邦正式职员。 杨雷有点犹豫不决,卓雅背后的势力看起来就不像官方,否则的话他醒过来的时候应该五花大绑的被至少一个排的士兵用枪指住。 和卓雅对立的势力是不是官方呢?他拿不准。 杰米以为他不知道人事官是哪个,催促说:“就是那个穿着蓝色制服的,很显眼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杨雷决定试一试,反正只要他往人群里一钻,谁也抓不着。向杰米挥挥手,他走向人事官。 “你好,我需要……”杨雷比比身上的衣服。 “没问题!”物资站的人事官就是为了新复苏的冷冻人设立的,他拿出扫描装置说:“我需要确定您的身份,准备好了吗?” 联邦的生产能力极强,物资完全能做到不限量发放,但为了杜绝浪费,发放的过程以家庭为单位,每月集中发放一次。除了第一次外,不需要每次都登记身份什么的。 “是的。”杨威暗想,这工作态度,比当年拖泥带水的官僚强多了。 人事官的扫描装置扫过杨雷,确认了他“出世”的时间和具体位置,奇怪地看了看杨雷问:“你是邻近居住区的冷冻中心复苏的,怎么跑出这么远到这个居住区来了?” 杨雷心里一惊,不动声色地反问:“怎么?不行吗?” “当然不,我只是好奇。” “我冷冻的时间太长,不熟悉情况,坐错了车。”杨雷张口就来。 人事官想笑又觉得不礼貌,干咳两声说:“可以理解,请张嘴。” “干什么?”杨雷嘴里问着,顺从地张开嘴巴。 人事官拿出一支棒状的仪器,看上去很精密的样子,一头握在手里,另一头向杨雷的牙上一贴,杨雷感觉到下边的门牙上好像多了点什么。 “这是您的身份证明,贴在牙上不容易丢,如果牙掉了的放在,请及时通知我们。”人事官收起自己的仪器,“好啦,您可以领取您需要的东西了。” 这么容易就过关了?杨雷想,看来另一边的势力不一定是官方的力量。 现次回到杰米那儿,杨雷顺利的领取了两套服装包括鞋子内衣什么的还有一堆牙膏状的东西,另外还有一个圆形的,鸡蛋大小的牌牌,上面记录着住房地址。 所有的东西整齐地码在一块半米见方的悬浮台上,他疑惑地拿起一支牙膏:“这是干什么的?” 杰米一脸的惊奇:“你不知道?这是食品啊?” “啥?”杨雷一着急,家乡话冒出来了,“你说这个是吃的?”上下翻动看了又看,哪也看不出和食品有关,就算压缩饼干,起码还能看出来是吃的吧? 杰米也猜到他冷冻的时间比较长,耐心地说:“打开挤到嘴里就行了,有很多不同的口味儿,很快就能习惯。” 老子没法习惯!杨雷好歹是按下了怒火,听说宇航员最早吃的东西也和牙膏差不多,再难吃比得上蜘蛛蚂蚁么?这样更方便携带。 “能给我个背包吗?”杨雷示意这么多东西手上拿不开。 杰米把悬浮台向前一推:“这个你拿去用,以后再领物资的时候就用它吧。配套的。” “不用了,我习惯用包,最好是双肩的。”杨雷坚持己见。 杰米只好答应,真是好心被雷劈,有省力的悬浮台不用,非要什么背包! 可需要什么是别人自己的事,只要属于免费物资,接待员只管往外送东西就行了。 接过双肩背包,杨雷满意地把所有的东西统统倒进去,向杰米道声谢后背起背包离开物资站。 杰米惊叹地看着杨雷背着几十公斤重的背包健步如飞,羡慕得不得了。 ————分割———— 这一章只是过渡,我自己写得都烦,却不能没有。下一章将回到主线上来。 十 互算互计 六小时的时间已经过了一半,最新的消息传到庞德这里超过十五分钟了!这份情报他已经读过三遍,不能再拖下去,否则就可能暴露。 根据调查的信息,情报局已经了解了一些线索,那个跳窗者的穿着? 耀斑 第 5 部分阅读 六小时的时间已经过了一半,最新的消息传到庞德这里超过十五分钟了!这份情报他已经读过三遍,不能再拖下去,否则就可能暴露。 根据调查的信息,情报局已经了解了一些线索,那个跳窗者的穿着最显眼,而且目击者众多。 向数个居住区发出协查要求后,情报局得到了六个与冷冻人有关的物资申领信息,因为跨区,杨雷那份被单独挑出来。 经过辩认,确定杨雷就是那个从三楼跳下的疯子。 随后行动组突击了杨雷的住宅,行动组特意派出了加倍的人员,可住宅里没有任何入住的迹象,线索又断了。 之后又查到了冷冻中心,冷冻中心的工作人员交待了详细的情况,已经认定此事与火星方面有关,格雷已经下达指示:欲擒故纵,静观其变。 现在,就看他什么时候使用交通工具,车上的自动记录装置将扫描他牙齿上的身份芯片,到那时,他的行踪将无所遁形。 联邦的交通系统只有在中央系统发出指令后才会开启监查装置,监查装置只在扫描到特定目标的时候才向中央系统发出警报,否则的话,巨大的信息量可能拖垮联邦网络系统。 庞德离开自己的办公室,不久,一份悬浮车发现目标的报告放在了格雷的面前。 同时到达的还有悬浮车失踪的消息。 同一时间,卓雅的追踪器上显示的红点已经脱离了居住区范围,正在居住区外的森林中快速移动。 卓雅原本打算一发现杨雷的踪迹就直接跑去找他,可他是怎么出去的? 联邦居住区外的森林经过数千年的休养生息,说是原始森林也不算过份,不仅草木繁盛,野兽出没,甚至还有大型食肉猛兽的影子,加上常用的悬浮车受到指令限制,根本不能在居住区以外的地方降落。 居住区和野外的交界处还有一定的防卫力量,阻止普通人离开居住区,进入危险的野外。 卓雅知道自己暂时不可能找到他了。 所有的出行都能用小型的公共交通工具解决,这个时代已经没有私家车的概念了,卓雅虽然知道杨雷的具体方位,却没办法离开。 她只能向武冥汇报,请求下一步指示:“杨雷现在的位置在这儿,”她打开地图,标记好目标点传给武冥,“我们没办法抓到他。” 通讯仪上的武冥神色疲惫:“我知道了,看样子他很有可能是去找‘一号’,他主动去找的话更好,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武冥离开地球后并没有按计划返回火星,而是将飞船停泊在同步轨道上,等待卓雅的进一步消息,所以两人才能实时通讯。 “情况怎么样了?”她关心地问武冥,心里还保持着一点点希望。 “很不好,”武冥揉搓着太阳穴,“最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卓雅心中阵阵无力,一个人的力量真是太渺小了。 “远程卫星已经把最新的消息传了回来,这个先不谈。”武冥小心地挪开敏感话题,“我刚得到可靠消息,情报局找到了冷冻中心,杨雷暴露了,他们很可能也盯上了你,用最快的速度,马上离开地球和我汇合。” “卓雅没为即将到来的危险而慌乱,镇定地问:“我们的计划怎么办?就这么放弃吗?” “当然不是,我的飞船会一直呆轨道上,一旦时机成熟,就空降一组卫兵下去。”武冥说。 卫兵是组织培养的精锐武装人员,是从陆战队中挑选出的优秀战斗人员组成的小分队,为了提高战斗力,组织甚至在他们的身上使用了被禁止的基因技术,每个成员单独拿出来,身体素质都和杨雷差不多,可以说,是生化人的人体版。 一组卫兵六个人对付一个杨雷,有十足的把握。 “好吧,我马上出发。”卓雅答应,虽然还惦记着杨雷,但她更不想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杨雷灵活地奔行于林木之间,背着简易的短弓,手里拿着比他还高的长矛,长矛的顶端是一块尖锐的三角形玻璃,虽然玻璃不够结实,但长矛当成拐杖的时候多,防身的时候少,勉强算是称职。 他的袖口和裤腿牢牢地扎紧,还用车坐上的材料为自己做了一顶简易的帽子戴在头上。 这是他忙碌了一个上午的成果,乘上悬浮车,选择了邻近的居住区为目的地,悬浮车飞至半路时他暴力破坏了悬浮车的系统,导致悬浮车失去动力失事。 幸亏悬浮车的飞行高度不足,杨雷的破坏也不彻底,这才安全地着陆,随后他利用悬浮车的车体制做了简单的武器,共计一只长矛,两把短矛、一把弓和十二支箭。 每支箭的箭头都是用悬浮车上的金属外壳折成锐利的三角形制成的,以他的力量撕碎薄薄的车体是很简单的事,愿意的话完全可以做出更多箭支,不过他觉得十二支已经够用了,就不再浪费时间。 在物资站的时候杨雷很想要一把合手的刀具,但物资站里并没有刀具派发,联邦下发的食品都是直接食用,连菜刀都用不上,何况是他想要的军刀? 树叶间阳光点点,脚下杂草灌木密布,时不时地惊起一片蚊蝇,几只蚂蚱。 突然间十几米外的草丛一动,杨雷惊喜地抽出短矛,瞄准目标投了出去,短矛准确地命中目标——一只警惕性不高的兔子。 晚餐有着落了!杨雷拎起短矛,兔子就挂在矛尖上,也不向下摘,因为缺少足够的工具,短矛的矛尖捆绑得并不牢靠,使点劲就得掉下来,还是等扒皮的时候再说吧。 兔子的筋很适合这项工作,湿的时候绑好,晾干后收缩的筋很结实。 别看杨雷的背包里吃的还有不少……呸,牙膏能算吃的么?虽然他承认味道还可以,营养也不差,可口味怎么比得上纯天然的美味? 想到这儿他的肚子就不争气地咕噜咕噜直叫。 杨雷迫不及待地找了条小溪,在小溪附近收集些枝枯败叶,玩起了钻木取火。等火点燃后,再就着小溪把兔子洗剥干净,长矛易碎的矛尖剥剥皮还是能胜任的。 洗好后趁着火旺,放上兔子烤,一边烤还忘翻出“牙膏”当做调料抹在兔肉上。 没多久,香气四溢,杨雷把烤好的兔子穿在短矛上,用溪水浇灭火堆后,边走边吃,不紧不慢地从容离去。 在这个地方,就像在自己家一样,杨雷自信没人能找得到他。 再向北十几公里就是他目的地,十多公里的距离,用不上一个小时。 虽然熄灭后的火堆冒出的烟很明显,却不值得注意。如果是从前在战场上,起码得找个山洞之类的地方,隐蔽火堆冒出的烟尘。现在这个,是故意留下的。 “看,那是什么?”悬浮车的残骸处,情报局的两组行动人员发现了火堆熄灭时的浓烟。 悬浮车失踪后,情报局立即启用卫星跟踪,不过碍于格雷的命令,情报局行动组的人只远远地监视着杨雷忙活,原本以为他跑不出情报局的监控,却不想杨雷灵活地左跑跑右钻钻,竟然消失在树林里。 行动组的人茫然不知所措,明明生物雷达的有效范围是十公里,怎么五公里不到就找不着人了? 他们从来没在林区使用过这种仪器,当然不知道森林对仪器的影响。 “追上去!”行动组长当机立断,十个人纷纷启动单人飞行器,前脚后脚的功夫到达烤肉的小溪边。 生物雷达边缘红点一闪,行动组长压低声音:“两点钟方向,隐蔽追踪!” 情报局想知道的是这一次民主党又想干点什么偷鸡摸狗的事,为了线索不断线,只能跟紧杨雷,而不是抓住他。 再次消失在生物雷达上的杨雷不屑地撇撇嘴,就这水平还玩丛林站?别人找犄角旮旯藏还来不及呢,他们敢在天上飞?也就是他手里没有武器,若给他一把突击步枪,一梭子子弹下去声码干掉一半。 同步轨道武冥的飞船里,负责监视杨雷的船员通过高倍望远镜发现了跟在杨雷身后的十道烟迹,立即拍照并向武冥报告:“将军,有人跟在目标后面。”武冥表面上是民主党的党魁,但却喜欢以军人自居,在没有外人的场合手下都依照他的要求称之为将军。 如果杨雷知道的话一定会问他是不是下棋快输了。 “是什么人?”武冥镇定自若,心里却浊浪滔天。暗下决心,一旦事情败露,第一时间出动卫兵。 “看人数和装备,应该是情报局的人,军队没有这么小的编制。”刚刚登上船的卓雅仔细分析照片,照片上飞在半空的人背后一对飞翼十分清晰。 军队最小的编制是一个班十二个人,而且碰到这种情况,军队的处理手法一般是派出大量的飞行单位,压也压死目标,而不像情报局一样派出精干的小分队。 这下麻烦了!武冥坐不住了:“送两组,不,四组卫兵下去,不惜代价干掉情报局的人,马上!” “是!”一组卫兵六个人,两组十二人压制情报局的十人行动组还是有把握的。 卓雅劝导武冥:“现在行动,一旦军方发现卫兵,不光卫兵暴露,我们的飞船也会暴露,计划怎么办?” 武冥哪里知道情报局的人根本就没想抓捕杨雷,而是等着他的人出现,焦虑地揉着太阳穴:“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出手还有机会,如果再晚的话,怕是没希望了。通知卫兵,完成拦截任务后向目标靠拢,小心行动,别暴露目标。” “是!” 十一 水下基地 武冥的战旗号飞船拉响了战斗警报,得到通知的四组卫兵披挂整齐,迅速登上飞船腹部专用库房内的卫兵专用投放舱。 投放舱是专门设计制造,用来从太空向地面投送兵力的一次性功能舱,大约一人多高,形状就像六个瓣的柚子剥了皮,然后又拦腰挨了一刀。 卫兵的装备包括步枪、自卫手枪、单兵装甲、辅助动力、战场数据交换仪等总重四十公斤的装备,武装完毕后整个人都胀了一圈。 每个投放舱有六个瓣,每瓣正好坐下一个全副武装的卫兵,等四组卫兵全部将自己固定在投放舱内的座位上后,打开时如同开放的铁制花朵一般的三层舱盖严丝合缝地层层合拢,舱内的卫兵眼前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接着四个投放舱一齐向下旋转一百八十度,同时投放舱里传来舰桥的声音:“祝好运,小伙子们。” “战无不胜!”出战的卫兵们齐声吼。 投放舱猛地一震,大头朝下地飞速窜向大气层。 投放舱的头部向下发射,可以保证在加速的过程中,舱中的卫兵头部朝向加速方向。 这是为了防止过大的加速度产生的强大过载将全部血液压向头部,脑部过强的血压可能引发血管爆裂,造成脑溢血的严重后果,不得不小心慎重。 相比之下,血液涌向足部虽然会引起脑部供血不足,头晕、黑视等负面情况,但时间很短,不会造成永久性伤害。 假如是驾驶着战斗机格斗的飞行员,无论碰到以上哪种情况,对他的对后来说都是福音。可卫兵们不同,他们在落地前完全没有用处,有足够的时间让他们清醒过来,投入战斗。 武冥看着四部投放舱突入大气层,恨恨地想:我手里那么多的战舰,怎么就不直接推翻联邦算了? 他身边的卓雅心情复杂,杨雷那孩子孤家寡人的一个,怎么应付盯上他的这么多人? 进入大气层,投放舱最外层的燃烧层在急速的摩擦中开始燃烧,足有十厘米厚的燃烧层迅速挥发,带走大量热量的同时,夹杂在燃烧层中的大量各种尺寸的金属片飞散在空中,形成一片薄薄的金属云。 地球,联邦防空雷达站。 值班的士兵惊叫着跳了起来:“班长,班长,雷达上出现不明物体,正在进入大气层!” “什么!”趴在桌子上打盹的班长睡意全无,“什么方位?多大体积?”他的心里叫骂不止,太空防卫部队是干什么吃的?今天全哭丧去了?都多少年没有大型陨石落地了? 联邦和平已久,雷达站的主要任务已经从防空转向了防石,但要飞入大气层的陨石达到一定体积之上,雷达才会报警。 通常联邦太空防卫部队在陨石接近之前就会想方设法将其击碎。 “大小差不多的四块,都和小货车差不多大,不过,好像正在崩溃!”士兵疑惑地说。 班长长出一口气:“你小子,一惊一乍的,肯定是防卫部队打击过了。放心吧你。”说完困劲上来,打了个哈欠,又趴在桌面上瞌睡起来。 投放舱进入平流层,残余的燃烧层一次性崩飞,不久后,小型爆破把中间的隔热层炸碎飞离投放舱,这时,投放舱中的卫兵们才能透过最后一层透明的整流层看清外面的情况,在他们的脚下,也就是投放舱的上方,飞舞着一片金属垃圾,这些金属碎片的作用是干扰防空导弹的自动跟踪装置。 大约距离地面一千米的时候,整流层产生的阻力使投放舱上下旋转一百八十度,速度不减的投放舱继续下坠,直到距离地面一百米左右时着陆反冲发动机开启,火箭巨大的冲击力迅速减弱了投放舱的速度。 等到距离地面三十米左右时,投放舱一分为六,分别打开顶部的降落伞,落地后卫兵并未直接冲出投放舱,而是等几秒后,所有的金属碎片全部落地,才离开投放舱,迅速向预定集结地点集合。 (我坦白,我交待,向罗伯特·海因莱茵老爷子致敬!这一段改编自他的《星船伞兵》中的一段,就是电影《星河战队》和游戏《星际争霸》的科幻小说原版。) 杨雷哇地一声惊叹,天际数道火光,他还是头一回这么近距离地观看到陨石坠落,直到不足千米时,他才愕然地发现陨石竟然是人造的!意识到大势不妙,杨雷扔下吃剩的半扇兔子排骨,撒开两条腿,飞快地跑向北方。 情报局行动组十个人更没有错过的理由,组长第一时间向上级做了汇报并提请支援,情报局立即与驻军联系,驻军在派出人员支援同时,找到了负责这一片空域的雷达站,马虎的班长和倒霉的士兵被送上了军事法庭。 行动组的任务是跟踪,只佩带了简单的武器,况且情报局针对的目标通常武装力量薄弱。而卫兵的人数和装备均占优势,没几下就击溃了行动组,在飞船的指引下向杨雷的方向靠拢。 他们已经接到了飞船的警告,几分钟后,军方的飞行器将到达交战区,必须尽快撤离。 杨雷一口所冲到小湖边,毫不犹豫地咚一声,一头扎进湖水。跳进水里他就抱起一大块鹅卵石,一个劲地向下沉。 紧紧跟在后面的卫兵们顿时傻了眼,他们身上的装备淋点雨还能坚持,可泡过水之后基本上就成了一堆废铁。 战旗号上的武冥同样目瞪口呆,跳下去两分多钟了还没浮上来,他不是淹死了吧?要是这样的话,计划夭折的可就太怨了。 卓雅想起杨雷跳楼时的从容不迫,不知怎么的,竟然冒出了他一定没事的想法,虽然入水时间已经超过了四分钟。 卫兵们丝毫没有发现,五十多米外一根空心草杆慢慢伸出水面,水下的杨雷一路仰泳,脱离追踪。 军方步步紧逼,卫兵们不敢再在岸边多做停留,在飞船的指引下,火烧屁股一般地狼奔豕突,四处躲避,军方则在卫星的监控下紧追不舍。 “将军,地球防卫军的四艘飞船正向我们靠拢。”战旗号的雷达员发出警告,武冥的日子不比地面上的卫兵们好过多少。 “通知卫兵,分散撤退,我们的人会在居住区边缘接应他们。我们……撤。”他无可奈何地下达指令。 卓雅有心安慰,却又无话可说。 湖水的范围比起当年宽广了许多,杨雷不得不在水下仔细辨认似是而非的地形。他伸展四肢有力地划动,如同一条鱼般灵活快速,显现出惊人的身体素质。 十五分钟后,杨威终于找到了一处熟悉的水下悬崖,沿着悬崖向下,顺利地找到了那个隐蔽的水下洞穴。 一万五千年了啊!这个洞竟然还没塌!杨雷感慨万端,拨开滑腻的水草,几条受惊的小鱼乱窜着游走躲避,他摸着黑向前游,直到摸到洞穴尽头平整的墙壁。 这时他的一口气已经憋了两分钟。 杨雷摸索到上方中央的圆形水密舱门,抱着一线希望,使足了力气转动舱门中央的转盘,转盘出奇地竟然没在万年的岁月里锈死,竟然真的慢慢转动了。 这时他的一口气已经憋了四分钟,加上用力过猛,胸口一阵阵若有若无的烧灼感时隐时现,杨雷立即游向洞外,迅速冲出水面,一口浊气终于吐了出来,他大口大口地喘息。 从前他的潜水纪录是五分钟,这一次,似乎是破了! 调匀呼吸,杨雷再次潜入水中。 远处一名军方的战士觉得自己似乎看到水面上人头一闪,眨眨眼睛,却又失去踪影,他还以为是自己的眼睛花了。 这一次顺利地打开了水密门,跳进水密隔舱,杨雷憋着气,飞快地关好水密门后才打开通向内部的另一扇水密门。 两扇水密门一上一下,中间是数立方米大小的隔间,杨雷不能确定隔间里空气还能够呼吸,直到打开通往内部的门后才再次吸入空气,一股厚重的灰尘气扑面而来。 杨雷内心庆幸军工产品的质量就是过硬,经过了这么多年依旧保存完好,不然的话,全锈光了还好,将断未断,拧到一半折断就完蛋了。 这是一座位于水下的秘密基地,基地高约三百米,形状上尖下宽,大体上的结构类似于金字塔,虽然一直没有确切的科学解释金字塔在防腐方面多有建树的原因,却不妨碍基地使用这种结构。 估计这也是水密门时隔万余年尚可运用的原因之一,杨雷很想知道如果在这里碰到木乃伊是什么效果,但这儿应该和墓地没关系。 如果时间允许,他更希望从塔尖位置的入口进来,而不是像条鱼一样游来游去。 他只在进入冷冻之前来过一次,奉命熟悉了各个入口和内部结构后就离开了,这里究竟是干什么的完全不知道。 只不过他接受的任务要求他苏醒后以最快的速度来这儿,地面上的那些不知所谓的家伙根本不可能给他足够的时间。 再者原本在地面上的塔尖入口,现在是不是还能露在水面上很难说,万一打开入口后湖水倒灌,他想哭都找不着地方。 可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呢?杨雷云山雾罩,两眼一抹黑。 十二 巨脑 基地中的光线不足,杨雷看不清脚下的情况,他记得这个入口向前,应该有三步台阶。 小心地一脚踏下去,距离计算失误,脚掌踩空,脚根却重重踏在合金制成的地面,发出“咚”地一声闷响,在寂静的空间里震颤人心。 突然间杨雷的眼里灯光一闪,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这也太扯了,一万多年了,这儿的声控灯怎么还能亮?还有这电是从哪来的? 等眼睛适应了光亮,慢慢睁开眼,杨雷惊奇地发现除了水密门附近积了厚厚一层灰尘外,其它地方竟然很干净!这还不算,走廊上不止一盏灯亮着,但灯光从他站立的地方指向一边,最远一盏灯还不停地闪烁着,好像,好像是在指路! 杨雷的心里得出这个荒谬的结论,试着走了两步,远处的灯一盏盏地接替点亮,凡是他越过的灯,逐一地熄灭。他猛一回头,身后的走廊已经漆黑一片。 安静得可怕的基地,诡异的灯光,清越的脚步回音,杨雷顿时毛骨悚然! 远处的灯光依然闪烁着。 是福不是祸,是祸……也是他自己一头撞进来的,怨不得别人! 只有人吓死人的,还没见过鬼长什么样,战场上尸山血海都过来了,想到这儿,杨雷端正心情,大踏步向灯光指引的方向走去。 杨雷了解的地方只限于入口附近,灯光指引的方向是他不熟悉的,越走越向基地内部,经过的一条条金属梯,让他知道这条路线一直向下。 通常来说,这样的基地最下面是基地的能源中心,比如核反应堆,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什么样的反应堆还能工作?又是什么样的发电机还能运转? 最重要的是这引路的灯光究竟是哪来的?难道这儿还有人……不可能有人,也许是某个电子程序,自动引导进入基地的人。 想到这儿,杨雷终于放下忐忑不安的心,放心大胆地顺着指示走。 他本来就不是胆小的人,特种兵的训练里有一项就是单独一人在乱葬岗睡一夜。 最终,不断指引方向的灯光停止在一条死胡同里,杨雷站在最后那盏灯的正下方,瞅着灯一个劲地琢磨,怎么没了?难道说是下一盏灯出了故障?可前面是墙壁了啊? 他不信邪地伸手摸摸墙,真真正正地一整面墙壁…… 就在他做出这个结论的同时,他面前的墙壁无声无息地内陷,一道门出现在墙上。 难道是我眼花?杨雷伸手试探,穿过去了,什么也摸不到,的确是门! 他想起冷冻前的熟悉任务,暗道:这就是基地和秘密了吧!想到这里,坚定地迈出脚步,踏进门里。 背后的门安静地合拢,他回头看了看,找不到一丝缝隙。 比起外面除了他身边有灯光,其余的地方一片漆黑的环境,门里可谓灯火辉煌,入眼就是正对着门的墙壁上,那一颗红艳艳的五角星。 杨雷的心中一颤。 “欢迎你,我等你很久了。” 杨雷差点一个跟头摔在地上,本来很安静的!这也太吓人了,胆小点的非吓出心脏病不可! 还好这是个浑厚的中年男子的声音,要是换成女声,没准就出鬼了。 “你是谁?”杨雷东张西望,怎么也找不出哪里有特别的地方。 “一会你就能见到我,往这边来吧。”神秘的声音说着,一边的走廊上的光线明显地暗下来,但并没有熄灭,杨雷驾轻就熟地走向明亮的一边。 “你到底是什么人?”杨雷边走边问,他还是不能放弃好奇心,刚刚经历的一切好像某些奇遇小说。 “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算是个人,如果按你们的说法,我应该是一台,嗯,智能电脑,对,就是智能电脑,这个叫法最确切。”电脑说到这儿犹豫了一下,“我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舰墟,你可以叫我墟!” 如此说来,外面的灯是他控制的,卫生也应该是他打扫的,不知道他还干了些什么。 给自己起名字的电脑?杨雷觉得这肯定是个恶作剧:“什么叫我们的说法?你还有自己的说法吗……嗯……墟?”这个名字叫出来真别扭,当然不是名字本身的问题,而是它的主人。 有思维的电脑?科幻片里常有,如果不是大智大慧,就会在人类世界里掀起一场血雨腥风,这个墟,是哪一类? “你听说过生物电脑吗?”墟问。 “听说过生物电脑理论,据说很厉害,就算哪个地方坏了也能自己长出来,怎么,你是?”杨雷心里总算找着点谱了,若是一台生物电脑存在了一万多年,倒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准确地说,我是按照大脑的结构生长发育起来的,是整个系统的一部分。嗯,相当于你们说的CPU吧,不过我的计算能力很强,精确计算我模糊运算对我来说没有区别。呵呵,你想不到吧,我刚诞生的时候和婴儿很像,什么也不懂,现在知道的都是用各种仪器不断感知学习的结果。” 墟很健谈,可能是这么长的时间里一直没人陪他说话的原因。 “直接输入不行吗?我刚醒过来他们就在我脑子里放了一堆垃圾。”杨雷问,一个自己成长起来的电脑?他忽然觉得这样的电脑似乎已经不能称之为电脑了。 “当然不行,别的不说,这个技术还是最近几千年里发展出来的,我那时没有。” “哈哈,”杨雷突然笑出了声,“我怎么都不觉得你像个生物电脑,和你说话就像和人说一样。” “喔,你说得对极了!”墟兴奋地说,“真高兴你能这么想,你觉得我真的像个人吗?” 杨雷想起那些传说中追求人类生命形式的电子智能,回答说:“你自己不说你是电脑,我都发现不了。” 墟的话里,不论语气语法还是吐字完全像一个正常的人类,如果要说有什么地方不一样,那只能说他的吐字极为准确,普通话最高级。 “其实,我原本是个人……” “什么……我,咳咳咳……”杨雷一口气呛在嗓子眼里,剧烈地咳嗽着。 墟幸灾乐祸:“嘿,你走错方向了。” “还不是你吓的!”杨雷好不容易平息了咳嗽,悻悻地回到正确的路上,没好气地反驳,电脑也会开玩笑,新鲜。 “你当我开玩笑吗?”墟难得严肃地说。 杨雷反问:“难道你不是开玩笑吗?”他找到了当年和战友们掺和打屁的感觉。 “到了,你自己看吧。”墟说。 杨雷面前的门自动打开,仓库般大的究竟展现在他的眼前,不过这里到处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电子产品,无数发光二极管疯狂地闪烁着,毫无规律地堆放在一起的东西使原本宽敞的究竟显得狭小不堪。 杨雷好奇地问:“你让我看什么?” “往前走,你看到最中间那个柱子了吗?” 杨雷顺着墟的指点寻找,果然在最中央的位置找到了足有五人合抱粗的,不知道什么合金制造的柱子,上顶穹顶,下顶地面,固定得十分牢固:“你说的就是这个?”他屈起中指敲了敲。 墟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得意:“你现在就在我的面前!”说完,粗大的柱子中央从上到下裂开,顿时,一颗泡在淡绿色液体中的巨大的大脑出现在杨雷面前。 “我靠!这么大个!”杨雷傻眼了,这个大脑有一张双人床那么大,一人多高,恐龙的脑子……不对,恐龙的大脑只有火柴盒大,他的脑子都乱了。 “这就是我。很意外吧?”墟说。 不是意外,是太意外了,杨雷摇摇头:“你怎么长这么大的?生物电脑都长这样吗?”如果是的话,他可不敢在自己家里放一台,万一吓坏小孩子怎么办? “别的生物电脑我不知道,其实,我真的是个人,或者说是人的大脑。” “不可能!”杨雷脱口而出,如果真像墟说的那样,岂不是杀了他再取出大脑…… “你说的是我的体积吗?”墟误会杨雷的话,“别看我的体积大了点,但是,这是有原因的。” 他的话明显是和杨雷说:你来问我呀,你问我我就告诉你! 杨雷从善如流:“什么秘密?你说吧。” “解释起来很麻烦,这么说吧,你知道地球上有一段时间……呃,时间不准确,年代吧,在很长的时间里,地球上所有的生物都非常巨大?” 杨雷啄米般点头:“谁都知道是恐龙时代,统治地球一亿多年呢。” “那个时代不仅是恐龙巨大,昆虫也同样巨大,还有……人,也一样巨大!” “你——说——啥?”杨雷家乡话都冒出来了,差一点刺激得脑溢血。 “我说巨人,你没听错!”墟肯定地说,“我就是一个夭折的巨人婴儿的大脑,我的父母希望我能活下来,就算只有一部分也好,所以他们把我捐了出来,我被安置在培养室里,慢慢地吸收知识,慢慢地长大,最终成了现在的样子。” “我,我听神话传说呢吧我!”杨雷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分割———— 貌似有电子I的书很多哈,俺就不跟风了。如果和哪位朋友的书情节雷同……荣幸哈! 十三 消失的文明 杨雷即有即将听闻秘密的紧张,又有无能为力的失落。 能参加人体冷冻的计划就能看出他不是个思想守旧的人,互联网上无数关于巨人、UFO、水晶头骨、金字塔等等神秘事件的报道层出不穷,他多多少少接触过一些,可真的在他的面前出现一个巨人……虽然只有大脑,也让他不知所措。(网上都有,感兴趣的朋友可以自己找一找,我就不凑字数了) 杨雷的眼前闪过一群巨人骑着三角龙追杀霸王龙,高大的牧人放牧食草龙,屠宰场里忙忙碌碌地宰杀恐龙获取肉食的情景…… 人类对未知的事物有着无比的探知欲的同时,也对未知的领域充满了畏惧,他宁愿相信眼前这个硕大无朋的巨脑是从一个普通的人脑慢慢长起来的。 “那你怎么在这儿?”杨雷只想弄明白事情的经过。 墟似乎很喜欢爆料,有问有答:“这个说起来就复杂了,我们的文明比起现在的人类文明来也发达得多,不过,战争改变了一切。” “战争?和谁的?恐龙吗?”杨雷接受了奇异的事实后,想像力充分地开发出来,“巨人也分国家?” “当然不是,恐龙对我们来说只是野兽,巨人也不像你们,自己人和自己人打来打去的。”墟没有直接回答杨雷的问题,反问说:“你知道地球历史上有几次生物大灭绝吗?” 墟的思维跳跃得很,指不定说到哪,不过杨雷知道墟这么说绝对有目的。 他想了想,不怎么确定地回答:“听说有两次,恐龙和三叶虫,还有冰河什么的。不过到底有几次我不知道。”他是个军人,不是古生物学家。 “恐龙和三叶虫?你真是个天才。我告诉你,一共有五次,而且,不全是自然灾难。”若是墟有身体的话,怕是要一边大摇其头,一边摆出朽木不可雕的愤恨表情。 “等等,我的头有点晕!”杨雷极为夸张的坐在地上,摸索着躺下,“说吧,我准备好了。” 墟无奈地哭笑不得:“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杨雷理直气壮,“谁知道你又想说什么?等到时候再倒,没准就是吓倒的了。我先准备好。” “随便你。”墟很想给他个后脑勺看,“六千五百万年前,巨人的文明达到顶峰,我们的宇宙飞船早飞出了太阳系,向宇宙的深处探险,我们对资源的利用非常合理,循环再利用,不过和人类不同,我们的科技集中在生物科技上,从来没开发出过利用石油或者煤炭的化工技术。” 杨雷看一眼墟那巨大的脑子,心想:怪不得计算机都用人脑,敢情是没做电脑的材料。如果巨人有这样的技术的话,没准地球就没人类什么事了。 “突然有一天,一切都变得不同了,我们的探险飞船遇到了因斯克人……或者叫因斯克族吧,它们袭击了我们的飞船,直接危及太阳系的安全。”墟说得去淡风轻。 杨雷自嘲地想:幸亏我有先见之明,早一步躺地上了,要不光是这个因什么的人就能让我躺下!不用问,这是宇宙中的另一个文明,就是外星人。 曾经有一段时间,人类不断地争论是不是存在外星人,在杨雷看来这种争论毫无道理。 凭什么只准地球上的人进化出高等智慧,别的星球就不行?这也太武断了吧。既然地球已经进化出了智慧生命,那么以宇宙的宽广博大,其它与地球类似的星球进化出智慧生命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已,甚至于外得生命的进化远远的走在了地球人之前。 还有一些人,把寻找外星人的过程中把是否有水和氧气列入目标范围提出异议,说这不是寻找外星人,而是寻找地球人的殖民星! 科幻小说里稀奇古怪的外星人可能存在吗?可能!但更大的可能性是外星人和地球人类似! 这样说是有道理的,因为宇宙并没有变化,那么,无论基于物理还是化学方面的基础理论都是共同的,难道换个星球,换颗恒星,物理定律就没用了?化学方程就改变了? 那是不可能的,所有的基础原理在这个宇宙的任何地方都应该是相同的,虽然不能排除其他类型的生命存在,但地球上已经进化出了碳基生命,碳基生命的存在是实实在在的事实,依照存在即合理的说法,宇宙中存在其他碳基生物的可能性最大,按照已经存在的模板寻找可能存在的样本,这又有什么不对? 叫条式的哗众取宠绝不是严谨的科学态度。 没想到今天,墟的一句话就让外星人从幕后走到了台前,而且用的是最暴力的方式出场。 “巨人的世界没有国家,也没有战争,我们毫无防备,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不过因斯克人的袭击地点距离太阳系二十七光年,这给了我们准备的时间,大多数同胞撤离了太阳系,一部分同胞自愿留下,对抗入侵者。” “所有能改装的飞船都改装成了战舰,我们这 耀斑 第 6 部分阅读 “所有能改装的飞船都改装成了战舰,我们这些生物脑则被当做战舰的控制中枢制造,二十五年后,因斯克人逼近了太阳系,为了保护地球,我们把战场选在了……星。”墟说出了一串莫名其妙的音节,杨雷一个音也听不懂。 “等等,你说的是什么星?”他发扬优良的学习传统,不懂就问。这是太阳系的历史,是第一次宇宙战争的重要遗址,怎么能不问清楚? 墟解释:“这个,人类的语言里没有这颗星的名字,我没办法翻译。” “那它在什么地方总能说清楚吧?”杨雷追问。 “可以,你知道提丢斯-波得定则吗?也叫波得定律。”墟根本不需要杨雷的答案,根本不给他回答的时间便接着说:“这个定律把行星与恒星间的距离公式化,得出的数据显示在火星的木星间的小行星带上应该有一颗大行星,不过那里只有小行星带,我现在告诉你,那里原本的确存在一颗大行星,我们的战场就选在了那里。” 小行星带原本是一颗行星? “它在战斗中被打碎了?”杨雷忽地坐起来,他今天知道的秘密只怕是无数世纪以来最隐秘的,而且数量之多令人发指! 是怎么样的战斗才能把一颗行星破坏成那样?他无法想像。时间过去六千五百万年,昔日的战场化做无数碎石慢慢飘荡,惨烈的战争也只化做墟口中那淡淡的回忆。 “碎了,我就是那个时候被飞溅的岩浆包裹住,最后成了一颗小行星的一部分。”墟感慨万端,“可惜,我们的牺牲最终也没保住地球,因斯克人向地球投掷了那颗灭绝人性的小行星,彻底改变了地球的生态环境。” 杨雷好奇地问:“你不是被包进岩浆了吗?怎么知道的?还有你又怎么到这儿……的?”他突然间意识到了墟刚刚说的是什么,老天,墟说他是一艘飞船?而且是一艘在这里等他等了很久的飞船? “我是包进岩浆了,不过我的身体十分结实,并没损坏,我的探测器一直注视着地球,不仅地球的环境彻底改变了,因斯克人大量地砍伐树木,猎杀恐龙,就像一群蝗虫一样贪婪。” “后来呢?” “后来,地球体型较小的生物重新开始进化,失去了曾经光辉灿烂的文明,残存的巨人没办法适应变化后加强的重力环境,变得越来越矮小,直到两万多年前,他们的后裔才再次萌发文明的火花。” 杨雷把手枕在脑后重新躺下,长出了一口气,这一下人类的历史直接向前推进了六千五百万年不止,怪不得人类进化史上总是缺少一环。可怎么听都像是墟在编故事。 原来人类确实不是自然进化来的,传说中的巨人才是人类的祖先!杨雷不由地想起那些跳着脚把猿人说成人类祖先的古生物学家,同时想起了小丑。 “那,你又怎么到的地球?怎么又说等我?” “2197年的时候你多大?”墟反问。 杨雷已经开始习惯墟不直接回答,非得反问一次的方式了:“那年我十二岁。” “知道前进号吗?包着我的小行星和另一颗小行星撞在一起,撞飞了半个小行星把我露出来,前进号发现了我,后来,你的祖国想办法把我拖回了地球……嘿嘿,现在的地球有两颗卫星,小点的那个就是我住的。” “哈哈……”杨雷也让墟逗笑了。 “本来我已经因为能量不足陷入休眠状态,虽然你们不明白我身上的技术,不过他们把一台大功率发电机连接到我的电路里,有了能量供应,我就醒了过来。我把我的来历说了一遍,他们虽然不信,不过满飞船的巨人遗骨比什么都有说服力。再后来,你的祖国启动了火种计划,你被选中了,冷冻起来。” “火种计划到底是什么?我是什么角色?”杨雷至今还不知道自己一觉睡了一万五千年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个其实很简单,是你的国家为了民族留下的最后一点希望,我的身体里储藏着一个容量巨大的冷冻胚胎细胞库,如果有‘万一’的话,它将成为你的民族重新繁育种群的希望。” 墟想到了自己的巨人一族,情绪低落:“而你,就是……配合我们搭档,也是飞船的船长和计划监督员,没有你我没有权力独自启动计划,你想现在启动它吗?” 杨雷恍然大悟,怪不得冷冻前,姜川上将亲自接见了参与计划的所有人员,并说出了:你们是民族的希望一语,原来,问题出在这儿。 可以想像,如果不是情况恶劣到一定程度,祖国断然不会出此下策:“现在还不用。墟,我的祖国,后来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啊!我提供技术,你们造飞船,之后开始星际移民,再后来和外星人打了一场,整个地球的人类能撤的全撤了,我埋在地底下,具体什么情况就不怎么清楚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啊,我这么强大的战舰竟然得不到上场的机会!” 墟不知道,他毕竟是巨人一族,而不是人类,政治上的东西始终上不得台面,国家的上层始终没有真正信任过他,把他安排在地球,做为所有手段都失败后的最后希望,反而是国家的上层愿意看到的。 杨雷复苏后一直在琢磨,过去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知道自己的祖国并没衰亡,他的心里再次充满希望:“你刚才说,我是船长?” “对,我再怎么说也只是智脑,除非船长牺牲了,不然的话我必须服从船长的命令。”这一条是墟的核心指令之一,一名船长,即是搭档,也是朋友。他们之间的关系应当比兄弟还亲密,若是一定要提到爱人的话……墟随时能把自己的声音调查整成女人的声音。 如果不是墟自己提起,杨雷几乎忘记了他是智脑。 “你说,你是一艘战舰?”杨雷再次问道。 “没错,还是很强大的那种。”墟志得意满。 “那么,升空吧。”杨雷说。 ————分割———— 总算接回来了……这些内容还是背景……怎么觉得应该放在序卷…… 十四 远古巨舰 墟启动了停止一万多年的引擎,飞船开足动力,巨大的舰身在强烈的震动中慢慢撑开土层,反引力发动机令飞船升起,地面上鼓起一座土山。 土山上树木连要拔起,生活在那里的动物鸡飞狗跳,玩命的逃跑。 清澈的湖水渐渐浑浊,水中的游鱼惊慌地四处乱游,湖水开始添入飞船留下的坑洞,水面一点点开始下降。 这一刻,联邦东半球的所有地震监测点同时发出警报。 “撤,撤退——”军方的指挥官第一个反应过来,士兵们纷纷撤入飞行器,升入空中观察着不断扩大的土山啧啧称奇。 能亲眼在空中看到地震,千年不遇啊! 跑远的卫兵们一头雾水,不管发生什么,至少能阻挡军方的追逐片刻,于是使足了吃奶的力气埋头猛跑。 卫星画面传回情报局,格雷怒火中烧,那个地方虽然处在地震带上,可地震监测点传来的数据显示震源竟然在地下九公里?才九公里!什么时候平原成火山了? “贝尔妮!”格雷咆哮如雷。 无辜迁怒的贝尔妮惊慌失措地跑进来:“什么事,局长。”格雷绝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铁腕人物,她的小心肝突突地跳个不停。 “把庞德给我叫来,另外,给我接总理办公室,我要和他直接通话。” “好的,局长。” 通讯接通,画面上联邦总理切斯利文惬意享受着香浓的咖啡,很高兴地向格雷举了举杯说:“怎么了?我的情报局长大人?什么事情能让你发这么大的火?” 格雷性格坚毅,喜怒不形于色,在联邦上层里出了名的不好惹。 “总理先生,请你看这个,”格雷将卫星画面转了过去,“测定的震源深度只有九公里!” 切斯利文轻啜一口,奇怪地问:“一场地震也值得你直接来找我吗?”他的话里没有丝毫火气,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如果没有一个令他满意的解释,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将变得狰狞恶毒,臭骂一顿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怀疑,这是民主党那些杂碎干出来的,他们在试验地震武器,威胁我们!”格雷依旧沉着,陈述着他的推断。 “你确定?”切斯利文放下杯子,满脸的轻松消失不见,“民主党的人一直很克制,从来没这么疯狂过啊!” “是的总理先生,但是谁能保证他们一直克制下去?”格雷提醒道。 原本的政党之争已经从执政理念的不同变成了对立的两个阵营,也许武力是解决问题的有效手段。 “好吧,我明白你……那是什么?”切斯利文惊异地大叫,再找不出半点从容不迫,半杯咖啡掉了下桌面,洒到名贵的地毯上。“那就是你说的地震吗?” “我,我也不知道!”格雷瞠目结舌,一直保持的镇定自若崩溃了。 卫星画面上,银白色的巨大物体正钻出土层。 蓝色的地球慢慢地转动,同步轨道上的战旗号点燃了主引擎,飞船逐渐加速驶离地球。 武冥站在舷窗边,愣愣地看着地球一点点变小,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就差一点啊,如果不是情报局的人搅局,说不定东西已经到手了。庞德是干什么吃的?就不能拖一拖吗?只要再拖一拖,时间就够用了。 现在不光东西没得到手,连那四组卫兵能不能回来还是两说。 这岂不是成了赔了夫人又折兵? 如果杨雷不跑,能和他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事情未必能走到这一步,合作的可能性很高。 该死的杨雷,该死的庞德,该死的情报局,该死的联邦……武冥握紧拳头,无语问苍天。 “将军,飞船已经脱离防卫部队的追逐,我们,回火星吗?”卓雅虽然明知自己的身份早晚有一天要暴露,可真的离开了生活两百年的地球,心里还是舍不得。 “你怎么也叫我将军了?”武冥嗓音沙哑,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私下里卓雅一直叫他小武。 “你是党魁。”卓雅柔柔地说,在飞船上,当着众人的面,必须给武冥应有的尊重。 “如果可能的话,这个党魁我宁可不当。”武冥的背脊依然挺直,卓雅却觉得他的背影有说不出的疲惫。 领导,并不仅仅意味着权力,还有与之对应的责任。 “可现在你是!”卓雅压低了声音,“别说这种丧气话,我们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卓雅了解武冥,他从他父亲的手中接过党魁的位置,已经两百四十年了,这些年里他阴谋算计,不择手段,所有的一切都是给了组织。如果不是上一代的大仇,他现在只是一个快乐的音乐家。 “就算没到也快了,我们的飞船最多只能搭载百万人,再多的话飞船的给养和空间都要受影响,可组织的人员超过一千万,你让我用什么把他们带走?谁能说得清楚我们究竟得在太空里飘流多久?” “要是你这么说,就算你得到了那件东西,又有什么用?组织里的人员不是一样没办法撤离吗?”卓雅质问,她只清楚计划里有关杨雷的部分,其它的内容在武冥有意隐瞒下并不十分清楚。 组织的保密制度非常严格,活动在联邦控制区的人员一向只知道必须知道的情报,不该知道的没人多问。 武冥低着头,瓮声瓮气地说:“我本来想让你带着那件东西,领着组织里的精英一起走,保存组织的火种。我留下和其他人在一起……” 武隆和切斯利文不同,切斯利文手中的政权是夺来的,很多代代相传的秘闻他根本不知道,一万多年的历史,失去的史实委实太多了。 武冥却不同,他早在父亲那里得知了事情的真像,包括那艘飞船和杨雷,若非如此他又何必费尽心力找到杨雷?特别是传说中飞船上保存的胚胎库,那才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联邦正统政府在数千年的时间里陆陆续续找到了六个和杨雷一样的冷冻人,他们全部是当年火种计划中的一部分,可无论用什么方法,联邦都没能从他们嘴里抠出那艘飞船的情报。 武冥幸运地找到了杨雷,七人火种中的最后一个,同时他也是最不幸的一个,甚至没能和杨雷说上一句话。 “别说了……”卓雅从后面抱紧了武冥,武冥的身体僵直了。 自从青梅竹马的卓雅入主地球,掌控组织的活动以来,这些年里武冥和她聚少离多,每一次都匆匆忙忙。武冥曾无数次地幻想重聚时的景象,却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样一个紧迫时刻。 “如果把我们的舰队撤回来呢?能不能多带一点人走?”卓雅的脸埋在武冥宽阔的背上,泪水打湿了他的衣服。 如果不是为了组织,他和她早该有个幸福的家了吧?儿孙满堂,相敬如宾。 武冥握紧了卓雅抱住自己的手:“怎么撤?它们已经到了太阳系外围,我本来只想用舰队拖一段时间,得到了那件东西就把你们送走。可现在骑虎难下,勉强撤退只能让人追着屁股打回来,我们连上飞船的时间都没有。” 武冥的手里掌握着一支超过三万艘战舰的军事力量,大约三百年前,武冥的父亲武隆任职联邦内阁总理,掌握着联邦军政大权,政策上可谓穷兵黩武。 可一场突如其来的政变推翻了内阁,不堪忍受联邦数百年如一日,一切向军备倾斜的反对党赶走了原内阁,解散了原议会,大幅度地裁军,提高普通人的生活待遇标准,等待一系列手段令政变者逐渐站稳了脚跟。 虽然还掌握着忠于内阁的数万战舰,几百万军队,但数千年的和平生活,使得武隆却不愿以武力重新夺取政权。 三百年过去了,当年还是孩子的武冥、卓雅已经成为组织的中流砥柱,当古老的传说应验的时候,武冥为父亲和自己的将信将疑追悔莫及。 如果当年的武隆果断夺回政权,延续一贯的扩军传统,怎么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太阳系最强的武装力量就只剩下组织掌控的三万舰队,联邦的军队在三百年里,只留下了几百艘老旧的战舰,就算投进湖里,也起不了半朵浪花。 把情况通报给联邦吗?且不说联邦信与不信,真像一旦扩散开,动荡恐慌的联邦又得变成什么样?与其在恐惧中死亡,还不如在无知中消亡。 起码能快乐的渡过最后的时光。 武冥没有办法,只能想着为组织和人类留下一点种子。 “舰队还能拖多久?”卓雅抬起头,心惊胆战。 “一个多月吧,”武冥把卓雅挪到身前抱紧,不确定地说,“如果留下一个团的舰队就好了……” “我们怎么办?” “等,等到杨雷重新出现。是他主动跳进了湖里,你也知道他是什么人了,你觉得他可能淹死吗?”武冥问。 “将军,请马上到舰桥来!”急促的呼唤破坏了温情的气氛,两个人触电般分开,武冥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情悲愤异常。 “什么事?”两人一前一后急步走向舰桥,进到舰桥时两个人的神色已经恢复正常。 “将军,请看。”舰员将高倍望远镜捕捉的画面转换到主显示器上。 虽然不得不离开,但武冥还没下达撤销监视的命令,因此望远镜一直对准杨雷消失的小湖。 “不是脱离追击了吗……”武冥惊喜交集地看到显示器上那鼓动的地面,与卓雅对视一眼,他们俩同时发现对方眼中的期待。 那是新月号,传说中的新月号!承载了一代人类文明的新月号! 十五 超级变异 新月号长达十公里的巨大舰身一点点冒出地面,无数土块碎石、草根树皮从飞船光滑的外壳上滑下,仿佛下了一场土石雨。 仍在空中盘旋的军方飞行器一轰而散,谁也不比谁更傻,别管这飞船是哪一边的,肯定不是地球军方的,光看体型就知道有多大威力,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这就是你说的震源?”切斯利文脸色铁青,超级巨舰啊!史料上略微提过一鳞半爪的传说,竟然真的存在?虽然他知道野史中的巨舰,却从来没放在心上过。 但此时此刻,他却无论如何也不会把问题的根源揽在自己身上。 格雷脸色忽青忽白,在情报局大半辈子,还第一次像今天这样无地自容。 门外的庞德小心地停住脚,即使隔音良好,走廊上也能听见切斯利文巨大的咆哮声,他还不想这时候冒冒失失地跑进去触霉头。 新月号舰桥内,杨雷眼里透着新鲜,这全景式显示器还真是神奇! 他的头顶飘浮着白云,脚下是慢慢被湖水注满的大坑……只怕从今往后湖面要扩大一倍以上,前后左右任何一个方向都是清晰的画面,几架飞行器正仓皇逃离。 杨雷丝毫感觉不到这是飞船内部,反倒觉得是被一只透明的蛋壳包裹住,浮在半空。 新月号的舰桥位置不在飞船表面的任何一处,而是位于飞船的中心,被飞船厚实的外壳牢牢地保护着。 把脆弱的控制中枢放在飞船表面?民用舰可以,战舰不行,一堆指挥人员集中在舰桥,这么弱智的设计打起仗来不是自杀是什么? 全景式的显示装置通过遍布舰身的摄像装置把各个方向的画面集中在舰桥,比起视角有限的舷窗不知道安全多少倍,何必让一群高级军官冒生命危险? 况且不仅是指挥人员的安全问题,舰桥上集中了各个部门的控制系统,一旦被破坏,战舰的战斗力起码去掉一半! 战争是件严肃的事情,军队各个单位各司其职密切配合才能获得胜利,哪个高级指挥官不是在后方指挥?冲锋陷阵是小兵的事情,反过来不是乱套了? 从这方面讲,新月号很好地保护了自己,墟的位置在战舰的中心,舰桥紧挨着墟,如果不是动力装置只能安置在飞船后方,新月号的设计师没准要把引擎也搬到中间来。 “杨!” “什么事?”杨雷回过神来,墟知道他的名字后就坚持叫他杨,理由是他自己叫墟,只有一个字,公平起见叫杨雷时不能用两个字! “有一艘飞船想和你说话。”杨雷面前的显示器画面变幻,显示宇宙中一艘整体为长方体,前头略尖的飞船。其它地方依然显示飞船外的景象,让杨雷觉得十分怪异。 “咱们也飞上去怎么样?”杨雷挑了挑眉,“我不习惯仰着头说话。” “没问题,”墟加大引擎输出,新月号速度飙升,强烈的气流冲飞了仍没飞出多远的军方飞行器。 “那飞船呢?给我查!”切斯利文声嘶力竭。 “是,我马上安排……”格雷匆匆离开办公室,先躲开清静清静吧。没想到一出门正碰到庞德。 格雷劈头盖脸一通臭骂:“我他妈找你半天了,你吃屎去了……” 新月号飞出大气层,杨雷脚下的地面快速缩小,几个呼吸间,亚洲大陆,欧洲大陆那曲折的海岸线,还有下面的澳洲……蓝色的地球那美丽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前,没有国境线。 这就是人类的故乡?第一次飞上太空的他说不出这一刻心里是什么感觉,倾慕,眷恋还是游子般的向往。 “不惘此生,不惘此生啊!”杨雷喃喃自语,内心仿佛有一片蕴藏着无限热量的火山。 他这样一个孤儿,从参军入伍到选入特种部队,再保送进军校进修,最后被军部选中加入火种计划,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有今天,就算现在马上让他死,也了无遗憾。 “杨!”墟把杨雷游荡的心神叫了回来,“我们和那艘飞船只有百多公里了,你看是不是把通讯接进来?” “喔,好!”杨雷羞赧不已,怎么还走神了? 他没注意到刚刚高速飞行时飞船的重力没发生任何变化,要知道当年的飞船必须以飞船本身的旋转产生轻微的重力,直到从墟这里得到人工重力系统的图纸才彻底解决重力问题。 “你是谁?”杨雷不认识右边画面上的武冥。 墟知趣地将通讯画面打开在侧向显示器上,杨雷的正面还是美丽而静谥的地球。 “我叫武冥,你虽然不认识我,但我已经认识你很久了。”武冥很想对杨雷说:请叫我将军,可看看外面那比战旗号大出百倍以外的巨大飞船,又把话咽回去。 “啥?”杨雷仔细回想,确定从来没见过武冥,警觉地问:“找我干什么?” 不问也能猜得差不离,所谓匹夫无罪,他拥有新月号这艘飞船,不遭人惦记才是怪事。看武冥的飞船那么一丁点大小,就知道新月号有多么吸引苍蝇。 飞船的先进与否虽然与体积关系不大,但绝不是单纯地把各个部件放大十倍百倍就能造出一艘超大型飞船,这中间涉及到的方方面面的复杂技术绝对能让最优秀的设计团队崩溃。 就算只能参观一遍新月号,对飞船建造业来说也是一件求之不得的事,身怀重宝,杨雷怎么能不小心谨慎? “我希望能和你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武冥总算开始实践最初的计划,诚肯地说。 夺得胚胎库的计划必须改变,现在的杨雷就像一个得到一把机枪的孩子,想怎么打就怎么打还没人管得了,激怒他对谁都没好处,武冥及时改变策略,以拉拢为主。 “谈什么,你说吧。”杨雷虽然很想马上离开太阳系,寻找同胞的足迹,却也不差这一点时间。 武冥拉过身边的卓雅,说:“你是我们找出来复苏的……” “想挟恩图报吗?”杨雷讽刺道。 虽然卓雅并没做出危害到他的事,但那是因为他想办法脱离了卓雅的控制,否则的话发生什么事谁又能说得准?他可不相信对方什么也不知道就把他找出来复苏。 “当然不是,”武冥心想就是真那么想也不能直说啊,“我承认把你找出来是为了这艘飞船,更确切地说是飞船上的东西!” “你知道什么?”杨雷的感觉就像自己家的财产被贼惦记上了,立即意识到武冥指的是什么。 胚胎库,那是祖国留下的最富贵的财产,除非杨雷死,否则别想他交给任何人! 其实他就是死了,墟也不可能把胚胎库交出去。 “我什么都知道。”武冥揉揉太阳穴说,“你还不知道吧,我这儿,有一份基因分析报告,是关于你的血型和基因。” “你说。”杨雷表情不变,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想起在医疗中心时的情景,虽然明知武冥是什么意思,他还是忍不住想知道在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让他说什么?你还不如问我。”墟不屑一顾。新月号对外以杨雷为主,内部虽说也是杨雷为主,但所有的一切都是墟控制着。而墟的存在必须保密,但控制信号传送的人是墟,他很轻松地截断了通向战旗号的声音,武冥根本没听着“你说”这两个字。 杨雷从没和墟提起过血型的事,惊奇地问:“你也知道?”这可奇了,好像就他这个当事人什么都不明白。 “当然,你是我的同伴我怎么能不知道?冷冻前我就见过你了,我要为自己找个全意的同伴,怎么能不挑一挑?” 什么叫挑?杨雷满头黑线,菜场买菜呢! “我挑了七个人改造,不过最后只有你一个找到我。” “改造?”杨雷暗想,难道真是生化人了?绕了半天圈子把自己绕进来了? “对啊,飞船和船长的配合是长期的,你想过几百年就把我自己扔下,没门儿!不改改基因怎么行?别看你的基因结构没什么变化,免疫力和恢复力比以前强多了,DN端粒长度都固定了。” 巨人最擅长的就是生物技术,连飞船都离不开生物技术的支持,这点小事,举手之劳而已。 杨雷点了点头,虽然听不大懂墟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就对了。 卓雅拉了拉武冥,耳语道:“你不说我都忘了,怎么那帮疯子又搞出变异人来了,你看他哪像变异人?” 通常变异人出现在地球外的恶劣太空环境里,变异的形式也千奇百怪,但是这种变异都是生理上的,传说中接受大量辐射变身超人,有事没事进化个超能力什么的至今也还是个传说。 武冥看杨雷动嘴没声音,眼神也不知道对着什么地方,关掉语筒回答说:“我也不知道,反正有结果,他的血型和他说的一样,确实是B型。” “怎么可能?”卓雅反驳,“我亲手试过,不对啊!” “他的血液很奇怪,分析的结果说他的血液同化能力非常强,就算你用稀酸溶液和他的血混在一起,他的血也不可能变质,普通的血清什么的就不用说了,根本影响不到他的血。而且,他所有的血细胞里含的DN端粒长度都一样,和干细胞一样长!” 卓雅目瞪口呆,仿佛被雷劈到。 什么是端粒长度一样?简单地讲,细胞核中的DN两端的端粒平时就像两把锁锁死DN,什么时候细胞分裂,端粒锁打开,DN复制后再重新锁死,而分裂后的细胞中,DN两端的端粒长度会减小,当端粒的长度减少到一定程度,细胞再分裂时发生变异的可能就会大大增加。 端粒越短的细胞,老化程度也就越高。 人体内只有一种细胞的端粒长度不会变化,那就是癌细胞。 “我的天!”明白前因后果的卓雅止不住惊叫,“那他,他不是长生不老?” 细胞端粒长度一样,就是说老化程度相同,天要塌了! 十六 钢丝上的舞蹈 “不是也差不多了,理论是理论,实际上没那简单。”武冥说,“光是凭这一点,你觉得实验室能不感兴趣吗?” 只要揭开杨雷身上的秘密,人类就可能实现长生不老的梦想,怎么能让人不疯狂? 杨雷和墟的沟通也有了结果,墟简单地告诉杨雷,这是一种为了适应宇宙环境的改造,能够大大延长他的寿命什么的,杨雷就不再细问。 反正两个人相处的时间还长着呢,有的是时间和机会慢慢了解,先打发了武冥再说。 墟重新连接声音信号,杨雷胸有成竹地说:“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实话告诉你,不可能!”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杨雷可没那份耐心和武冥消磨时间谈判,直截了当地掀开所有的遮羞布,有什么赶紧说清楚得了。 虽然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武冥还是忍不住失落,不过现在可不是伤心的时候,他急忙说:“我不是非要得到那样东西不可,而且也不是为了我自己才需要。” “我不管你为了什么,想把它从我手上拿走?免谈!”杨雷寸步不让,这时,地球上的某一点被墟放大,那里的轨道上武装飞船正在集结,他急于结束谈话,根本不给武冥机会,“后面有人追我,以后有机会咱再聊!”说完直截了当地切断通讯。 对武冥来说胚胎库是什么杨雷不知道,可对杨雷来说,那一个个胚胎就是自己的同胞!让一名忠于祖国的共和国军人,出卖自己的同胞? 还不如直接拿刀子捅上两刀快一点。 斟选火种计划执行人之初,最重要的条件就是坚定不移的意志。为什么杨雷的六个同袍即使自杀也不透露半点消息?虽然他们知道的只是地下基地的地址,就算有人拿到坐标,也绝不可能进入新月号飞船,可他们从敌人的急切中知道这样的计划背后是怎样的利益,国人虽不乏奸佞小人,更多的却是舍身成仁铁骨铮铮的热血男儿。 当国家民族的利益和私人的利益摆在一起的时候,一个真正的军人,肝脑涂地无怨无悔。 “喂,喂!”武冥眼睁睁看着新月号飞走,加速性能远远次于巨型飞船的战旗号却束手无策,心中不由地懊恼之极。 原来觉得战旗号的速度还可以,怎么现在一比就像兔子和乌龟? 机会就在眼前,却又像一捧流沙一般从他的指缝中溜走,怎么抓也抓不住。 武冥沮丧地喃喃自语:“完了,完了……” 一个人的生命有限,在有生之年无论如何努力学习消化,理解的掌握的科学技术也仅仅是沧海一粟。 这还只是从技术的角度说,可人类文明仅仅是技术吗?还有文化呢?历史呢?艺术呢?习俗呢? …… 人类世界的科技越发达,分工就越细致,想把整个人类文明延续下去,人口基数是个不得不面对的棘手问题。 文明的各种资料虽然可以存储在电子设备之中,可一堆数字代码就能代表人类文明了? 前苏联发射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的消息传到美国时,美国总统首先问的是我们的基础教育出了什么问题,而不是我们的科学院出了什么事。 由此可见,具有独立人格和创造力的人类个体集中在一起才一点一点构成整个人类社会文明,人口已经成为人类文明的基石和资源。 联邦的人口虽然多到白养活不干活的地步,可那不是武冥能够掌控的,否则的话他也不必绞尽脑汁地要把手下的精英送走。 武冥手上的飞船运力有限,有航行出太阳系能力的飞船就更少,即使全部动员起来,最终能运载多少人?在寻找可移民行星的过程中又得损失多少人? 就算全部以低温技术冷冻起来,渡过漫长的星际航行期,如果能源耗尽还找不到合适的星球怎么办?就算找到了,剩下的还够支撑文明的运转吗? 有了胚胎库则不同,只要还有少数人幸存,依靠存储的海量资料,用不了几百年,一个新的人类文明就能重新建立起来,所以胚胎库在武冥的计划里至关重要。 联邦人口虽多,但过量的人口本身就给了联邦强大的压力,自然不会再建立什么胚胎库,武冥得到消息的时间太短,即使立即着手准备,迄今为止获得的数量也非常有限——生物的基础数量不足,难免发生近亲血缘婚配,产生种群退化的问题,况且武冥掌握的有限资源不可能全部投放到这一项目标中去,飞船、给养、路线等等都需要解决。 “现在怎么办?”卓雅打破沉默,活人不能让尿憋死,杨雷这条路走不通,再想想别的办法。 武冥眉头紧锁:“怎么办?我哪知道怎么办!” 三年前,实际控制着火星,却没宣布独立的武冥派出了两艘飞船,航向太阳系之外,没想到四个月前,接到的最后讯息是飞船受到不明身份的舰队袭击。 民主党的数据分析专家在最后的视频里,分离出了一艘犹如数个圆球前后相连,舰首支棱着四道略显弯曲的角状设备的奇形飞船,奇形飞船的武器发射出一种只比宇宙背景色稍亮一点的光芒,只一击就摧毁第一艘飞船,紧接着第二艘飞船也难逃恶运。 经过严密计算,按这支来历不明的舰队现有飞行方向,五个月后,也就是现在的一个多月之后,将到达内太阳系。 分析视频背景的飞船密度表明,这支舰队的数量不少于十万艘。 组织高层一片哗然,这么大一群战舰,不可能是为了观光旅游来的吧?再说还主动袭击组织的飞船。 于是组织在派出所有舰队前往预定航线布雷的同时,竭尽全力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就连与联邦和解都曾经提出来过。 可联邦的军力甚至不如组织,况且组织连自己本身的成员都只能送走一小部分,自顾不暇哪还能管得了联邦? 如果不是杨雷,只怕派驻地球的组织人员早就撤走了——火星太贫瘠,不少人报着仇富心理,希望神秘的舰队抢完富庶的地球后,能放过穷得叮当作响的火星。 最早提出寻找杨雷的时候武冥也不报有多大希望,联邦历史上出现的六个人里没有一个说出新月号的具体下落,武冥觉得与其把希望放在一个说不清真假的传说上,还不如踏踏实实的想想办法。 意外的是杨雷真的被找到了,传说与现实曾经那么的接近,武冥带着无比的希冀而来,却没想到得了这么个虎头蛇尾的结果。 舰桥上静悄悄的,气氛沉重异常。所有的动作都放轻手脚,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来。 武冥失落地长叹:“完成布雷任务,就让舰队撤下来吧。”他的决定不出卓雅意料之外。 武冥以将军自居,自然下过大力气研究过战略战术。 以三万对至少十万,兵力根本不成比例,虽然从古至今,以弱胜强,以少胜多的战例数不胜数,但知己知彼的情况下胜得的多,占据天时地利人和胜利得多,以优势装备战胜劣势装备的多,置之死地而后生胜利得多…… 武冥深知已方舰队的情况,对敌人的舰队只了解一鳞半爪,可谓知已不知彼;茫茫宇宙,躲无可躲藏无可藏,联邦和 耀斑 第 7 部分阅读 武冥深知已方舰队的情况,对敌人的舰队只了解一鳞半爪,可谓知已不知彼;茫茫宇宙,躲无可躲藏无可藏,联邦和组织还不是一个战壕的,天时地利全没有,人和最多算有一半;武器装备,根本无从对比。 算来算去,只有拿出与敌偕亡的勇气背水一战……即使是这样,胜利的希望也小到近乎没有。 难道就真的找不出一条生路了吗? “撤到什么地方?”事到无路可退,卓雅反而平静下来,“是不是通知联邦?” 如果时间再早一会儿,卓雅未必能如此平静的问出这句话,毕竟在组织里,已经否决了与联邦合作的可行性。 然世间艰难者,唯死而已,眼见大祸临头,那些老顽固还抱着利益纠葛不放,岂不知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不管平时怎么针锋相对你死我活,形势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就不能团结一致吗? “通知吧,”武冥仿佛全身的血被抽空了一般冰冷,“反正他们一样没办法,到死,也都当个明白鬼吧。” 联邦所有的军事力量,包括地球和金星在内,加起来不超过三千艘战舰,就算开足联邦所有的产能,几个月的时间也掀不起什么浪花。 (本书中的技术问题能不含糊就绝不含糊,关于金星的改造已经有合适的设定,会在后文中出现,本人绝非不知道金星是什么鬼地方的小白) 倒不是说联邦的产能低下,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经过数千年的开发,地球的矿产资源枯竭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联邦现在所用的金属等不可再生矿产统统来自小行星带和各木星以内行星的卫星,远远无法满足生产需求,让联邦用什么制造飞船? 塑料?水泥!还是二氧化硅! 飞船的规格有着极其严格规范的系统工程,不是装配个能在真空里保持气压和温度的壳子就叫飞船。 生物在地球上,受到地球磁场的保护,大量宇宙射线、重核离子什么的被地球磁场捕捉偏转,可飞出地球磁场后,没有磁场防护的飞船如何应对高强度的宇宙射线? 普通射线可能造成基因的变异和细胞癌变,来自遥远超新星速度近于光速的重核离子则直接把细胞核中的DN双螺旋结构打碎!(重核离子:如铜原子失去了原子核失去核外电子,只剩下原子核。) 因此,飞船的外壳材料、厚度,防辐射层的锂化氢填充物密度,等等之类,有哪一个方面设计制造不到位,都可能造成船毁人亡的严重后果,粗制滥造是谋杀,是对生命的不负责任。 此时此刻,通知联邦也只是尽尽人事罢了,真有能力离开地球的,又有几人? 十七 崩溃的联邦 “这是什么?看电影吗?我什么时候看过电影?还有这个坐标,什么意思?让我猜谜语?”格雷恼火地耐住性子看完那一段莫名其妙的视频,切斯利文为了巨型飞船一事刚刚臭骂了他一顿,如果通讯部的人拿不出一个能让他勉强够接受的理由的话,谁也别怪他不给面子。 一贯冷静无比的格雷如果不是心情差到格点,绝不会控制不住发脾气,贝尔妮跟在他身边七年,这还是第三次遇到格雷发飙。 秘书贝尔妮娇弱的身躯胆战心惊,她努力控制住颤抖的声音:“老芬妮说,这是从那两艘飞船的方向专门传给我们的,不知道究竟是哪一艘,已经做过技术分析,这段视频没有特效和剪辑,确实是真实的,那个坐标的位置在距离地球大约六万三千多个天文单位的奥尔特云,差不多是一光年的距离。” 芬妮是情报局技术部门的主管,通讯部和技术分析部都在她的管辖之下,除了技术之外,她不懂得更多的东西,比如察颜观色,格雷虽然不喜欢她,却不得不依赖她在专业上的成就,是情报局里少数只个敢不看格雷脸色的人之一。 贝尔妮搬出她来,一个是芬妮的确说过这些话,二是芬妮就像一个厚重的挡箭牌,能为她这样的小职员挡挡暴风雨。平时情报局的底层人员很尊重她,不过在格雷面前,贝尔妮不得不违心地叫一声老芬妮。 格雷能坐到情报局长的位置,这些背后的小动作他当然一清二楚,不过没必要叫真的事,他也不那么斤斤计较。 听完贝尔妮的话,格雷脸色一僵,仔细看着视频最后的画面,但是视频中的光线太暗了,无论他如何辨认,也只能看到一只模糊的糖葫芦。 不过以镜头的角度看,第一艘爆炸的飞船很明显就是民主党常用的那种方形飞船,什么时候他们的飞船能航行到那么远的地方了? 联邦实在是安逸得太久了,久到占据火星那一隅偏安之地的民主党都开始超越联邦。 情报局的工作重点就是民主党,格雷对这个对手的了解不可谓不深。 不用说他也猜得出视频的来源是那艘战旗号,可武冥那家伙究竟想干什么?格雷陷入沉思。 他搞了半辈子情报,思维根本就跳不出这个圈子,考虑任何问题的出发点都从是不是什么针对联邦的阴谋出发。 “对了,老芬妮还说,所有和视频一起传过来的数据都是正确的,她已经验证过了,视频里镜头扫过的角度里全部的飞船绝对超过一万艘。”说到这儿,贝尔妮犹豫了一下,下面的话有点太出格,她不敢直说。 格雷怎么能不了解自己这个秘书,直截了当地问:“她还说了什么?” 贝尔妮唯唯诺诺地说:“她还说,联邦最好放弃地球甚至太阳系,那样庞大的军力绝对不是我们能对抗的。” 格雷沉默了,别看在人类内部还分着你我他,可对一群来历不明的舰队来说,人类就是人类,外星人能和你讲这个吗?就像一个找到蚂蚁窝,正欢天喜地踩蚂蚁的顽童,他会区分哪只蚂蚁是这个窝里的,哪只又不是吗? 格雷是个聪明人,否则的话也不可能爬到这个最不讨人喜欢,权力却不小的位置上一呆就是百多年。 刚刚只不过是没想到,贝尔妮一提醒,他就想通了前因后果。 “芬妮说没说我们还有多少时间?”格雷问,联邦的情况是什么样,他比切斯利文还熟悉。 “一个多月,最多,四十五天。”贝尔妮终于松了一口气,格雷这样说,就是已经控制了暴躁的情绪,她也不必再提心吊胆的了。 格雷心里一凉,四十五天?联邦的人口有一百二十多亿,就算集中所有的人力物力,能拉走百分之一已经是运力的极限了,剩下的人怎么办? 残忍冷血,这就是普通人心目中的情报部门的形象,他常年工作在情报局,难免变得冷酷异常。可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人类的一员,对敌人的冷酷是应该的,哪个见过情报局的人不分青红皂白,跑到街上随便抓人?在生死存亡这样的大问题上他反而比绝大多数人看得更清楚。 不用多想,一旦内阁和议会知道了具体情况,撤离计划想必优先保障联邦高层和高级技术人员,普通人想走?笑话,怎么走?凭两条腿走上太空,走出太阳系吗? 格雷疲惫地冲贝尔妮摆摆手:“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贝尔妮离开他的办公室,格雷第一时间连线内阁,时间紧迫,想一个人发呆静上一静也得等大事尘埃落定。 得到消息的内阁当时就炸了锅,有胆小惊惶失措的,有不知所谓骂格雷危言耸听的,有不明所以,叫嚣着迎头痛击的,甚至还有政敌在这个节骨眼上还不忘记勾心斗角,问他收了民主党什么好处,诬蔑他与民主党勾结一气的…… 只不过这一切格雷都再那么关心了,他的祖祖辈辈出生在这片土地,养育在这片土地,这里就是他的根。他下定决心,别人谁爱走谁走,反正他不走,无论如何也不离开地球。 “贝尔妮!” “请您吩咐,局长。” “通知庞德,包括行动组和预备队,所有人员马上分散,把所有居住区都监视起来,凡是散播未日言论,制造混乱的人不要手软,都给我控制起来,死不悔改的,”格雷咬了咬牙,“就地枪决!” 乱世用重典,格雷清楚这个时候不能心软,不拿出点气魄来,只怕用不着四十五天后,几天的时间人类世界就自己崩溃了。 内阁的讨论很快就有了结果,或者更确切地说根本就没有结果,讨论到一半,内阁七人组就不欢而散。 都是人精,都明白联邦是什么处境,这种时候没必要再顾及面子不面子,关系不关系的了,小命是第一位的。 昔日的针锋相对,争权夺利如今已经没什么意义了,联邦的飞船不少,可真正有远航能力的不多,与其把精力花在不相干的争论上,不如早点替自己和家人找个好位置,越早离开太阳系就越安全。 联邦也曾有人提出过探索外太空的提案,可安逸惯了的联邦上层根本就不愿意浪费那个时间精力和巨大的财力,现在想给飞船找个目标都茫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眼下走一步算一步,首先保证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世界末日的来临是如此的突然,预先没有一丝征兆,无数预言家终于可以闭上嘴巴,不必再用诡异的方式向身边的正常人预示末日的来临。 不是没人想起三百年前联邦的穷兵黩武,可那早成了老黄历了,现在再讲也没什么用处。 第二天,内阁七个人里就有四个离开了地球,包括一直坐在总理宝坐上两百三十年的切斯利文,他们出逃时的地点,飞船,甚至路线格雷都清清楚楚,可不管是亲也好仇也罢,就是没一个人询问格雷是不是一起离开的。 虽然做出了决不逃离地球的决定,内阁的做法还是寒了格雷的心。 要知道,他几乎就是内阁之下的第一人,又是他通知的内阁,可事到临头却没有任何人想起他。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格雷突然间感觉到自己的境界提升了,已经到了看破一切,大彻大悟地境地。他挥毫拔墨,写了一副字: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这还是他小的时候,听奶奶说起过的,虽然他的书法差到了极点,比蚯蚓还要难看得多,但这并不妨碍他深刻地理解了奶奶那个依旧坚持着古老习俗的民族,那清风明月般地操演境界。 四十八小时内,内阁中剩余的三个人也陆续离开,格雷冷眼旁观,恍若不觉。 再过四十八小时,议会里有点门路的议员闻风而动,想方设法寻找飞船。 有实力的大企业,财阀通过这些议员得知事情的经过,有的将信将疑,有的坐看观望。可等他们谁也找不到切斯利文在什么地方的时候,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一时间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无数人匆匆忙忙逃离地球,留下一堆烂摊子。 格雷毫不客气地一一接管,你爱走走你的吧,财产我没收!他这样做也是存了万中有一的侥幸,如果地球能挺过这一劫呢?走时容易,想回来可就难了。 别人倒不是不想插手,可实在没那个实力。军队早就成了内阁权力角逐的牺牲品,军中派系林立,压榨不断,有限的军力早就随着他们的主子一起跑了。 至于警察系统,不过是情报系统的下属单位,不光不能插手,还必须动手帮衬一把。只不过有情报局的就少不了警察系统的,人家吃肉自己还喝不上汤么? 就在一片混乱,人心不稳,谣言四起的当口,格雷的老对手,民主党的党魁武冥却出人意料地率领长期盘据火星的民主党中央返回地球,并公开宣布接手地球政权,在最危急的时刻,拿回了属于父辈的权力。 这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多天。 格雷虽然没明确表态,但情报部门的配合显而易见,间接表达了格雷的意思。 在这样的时刻能抛开成见,同心协力共渡难关,怎么也比切斯利文强得多吧?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不管过去是不是敌对,接手联邦的目的又为了什么,至少赢得了格雷的尊重和信任。 即使只有烂摊子。 十八 狭路追尾 二十二狭路追尾 新月号疾速驶离地球,远远地将战旗号抛在身后。杨雷对飞船的速度满意到极点。 地球在他的眼里由大到小,几秒钟内完全消失,转过头来,漆黑的宇宙繁星点点,杨雷却一下子找不到目标。 他的前半生一直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地战斗,从来没这么飘过。他的后半生刚刚开始,就不得不离开地球,总令人觉得惆怅非常。 墟减慢了飞船的速度,问:“杨,我们向哪个方向航行?”墟虽然只有一个大脑,但拥有独立的判断力,配合杨雷不是问题,可离开地球了,总不能没头苍蝇似的乱撞吧? 杨雷懵了,他从来没离开过地面,前后左右加头顶能分得清,这上下左右全是星空,翻过来倒过去怎么看都一样,可把他难住了。 他不说话墟也猜出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于是引导他:“你就说你想干什么去吧。”有了目的才能制定计划,战略指导战术,这和板上钉钉是一个道理。 杨雷期期艾艾地不好意思:“我就是想找我的同胞。”得到这么一艘飞船,却胸无大志,好像不来上一句统一宇宙就不应景。 他的要求倒不高,就是难度不小。从地球最初的移民至今,已经过了一万两千年,到哪里去找移民的线索? “这个,我帮不上你,你自己找个方向吧,找好了我就一直飞。”墟倒也干脆,没有目标就撞大运好了,运气好什么都到手,运气不好……咱再说别的。 杨雷哭笑不得:“这你让我怎么选?有地图吗?”宇宙这么大,除了地球那一亩三分地,他哪儿都不熟。 墟纠正道:“地图没有,星图有一份,想看吗?” “你个破电脑叫什么条?有就赶紧拿出来得了。”杨雷气不打一处来,电脑也会卖关子了?这年头,还让不让人活了。 相处的时间越久,杨雷就越认同墟这个同伴,开始口无遮拦地开起玩笑来。 墟也不在意,在那支与众不同的军队里,人与人的关系那么的亲近,曾让墟感慨并羡慕了很久,如今他终于有机会亲身感受一下。 控制着星图显现在杨雷面前,一颗黄色恒星,八颗橙色大行星,无数小亮点,还有一颗不断闪烁的绿色光点。 “黄的是太阳,绿的是我们。”墟介绍说。橙色的自然就是各大行星,小亮点代表小行星什么的。 “嗯……要不这样吧,我听说离太阳最近的恒星叫什么比邻星是吧?远亲不如近邻,咱们就先到那儿看看吧。”杨雷拿不出主意,随口胡说八道。 “半人马座α,那是一颗三合星,说是一颗星,其实是三颗恒星,其中的两颗被称为半人马座α和B,它们两个以八年为周期互相环绕,还有一颗半人马座αC,也就是你说的比邻星,虽然它的确距离太阳最近,但那是一颗红矮星,你确定要把它当成目标吗?” 丰富的资料让墟随口拈来,红矮星并非没有行星环绕,也不是没有生命存在的可能,可三合星有三颗恒星,环境复杂多变,生命存在的可能性比较小。 杨雷根本不懂红矮星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白矮星不是什么好地方,下意识地把红矮星划分到和白矮星差不多的地位,当下失却了航向比邻星的兴致:“那怎么办?要不,往银心走走看?” 别看他对星空的了解不多,可从太阳系向银河第外侧走,恒星越来越稀疏还是知道的,有恒星才有行星,才有生命存在的可能,自然才有移民的可行性,向恒星比较多的地方找,机会也大上一点。 虽然一样是撞大运,可这一边的机率总算是高出一点吧! “好吧。”墟愉快地答应,反正他只要离开地球那个湖底的坑就行,不挑到底去哪里。“一会飞船经过木星,正好还有颗彗星正路过,用不用停下看看?” 杨雷的好奇心旺盛,墟看得出。 “好哇,我早就想看看它长什么样了,就是一直没机会。对了,不路过火星吗?还有土星光环!”杨雷得寸进尺,神秘的宇宙,一直是他向往的地方……可惜太空部队不要他。 彼时的太空部队成员,必须身家清楚,三代血缘与国外人员无往来,无犯罪记录,无不良癖好;六代之内无外来血缘……甚至家庭遗传病史也列入考虑范围之内,身为孤儿的杨雷只能遗憾地与太空部队失之交臂。 不过新月号是他一个人的,比加入太空部队不知道强了多少倍,大大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是人都有虚荣心,荣誉感。杨雷平时看不出来,是受到严格训练伪装得好,不表现在脸上。 “你就想吧你,火星不在航线上,土星也不在。”墟拒绝绕路,即使对他来说算不得麻烦,不过他不想让杨雷养出坏毛病。 杨雷对宇航一窍不通,简单想一想,宇航涉及到飞船本身的动力,速度,续航能力,太空定位等等,杨雷哪一样也不懂,全靠墟支大局,这不是个好现象,船长怎么能不了解他的飞船呢? 墟下定决心,一定要在漫长的飞行中教导杨雷,成为一名好学生。 天知道一台智脑眼中的好学生得达到什么样的标准。 “那算了!”杨雷泄气地说,“我说墟,能不能给我弄把椅子什么的,我都站半天了!” 蛋形的全景式舰桥为了保证视角,空荡荡地什么也没有。 能休息谁喜欢找罪受?杨雷不想再站下去,又不舍得离开舰桥,只能开口向墟求助。 “你真麻烦!”墟嘴里报怨着,动作却也不慢,杨雷身后的地面直接裂开一道裂缝,升起一把椅子。 杨雷美美地坐上,还翘起个二郎腿儿:“非常感谢!” “去你的吧。”墟不吃这一套。 新月号在到处是天体的星区的速度一般不超过每秒一万公里,别看与每秒三十万公里的光束相比天差地别,却也是个了不起的数字。 如果是没有任何障碍的宇宙空间,飞船的速度通过不断加速,最终能达到光速的三分之二,也就是每秒二十万公里。 如果不顾及飞船的损伤,在任何地方飞船的速度都能提升,但再小质量一旦拥有速度就拥有可怕的杀伤力,别管速度究竟是谁的,也别管究竟是谁撞的谁。 两天一夜后,困倦的杨雷堆在椅子里打着哈欠,他看过了小行星带里无聊的小行星,见过了太阳系的老大哥木星,冲出木星轨道后,又零零碎碎地见到不少小天体——天知道他本以为除了小行星带以外,太阳系的其它地方应该是干干净净的! 墟告诉杨雷,这些木星轨道外的冰质小行星称为半人马群,是短期彗星的主要来源。 还有小行星带,原本杨雷认为小行星带里的小行星一个挨一个,就像沙滩上的沙子,谁想小行星和小行星间的距离足够长,长到随便找个方向穿越小行星带,基本上撞不到小行星的地步。 即便是现在还不到两天的时间,杨雷就已经对单调的宇宙景色厌倦了。 奇瑰的行星,爆裂的恒星,美丽的星云都哪里去了? 突然间,沉默近一天的墟惊奇地叫道:“舰队!” “哪了哪了?”杨雷的困倦不翼而飞,联邦不是越活越回去,还不如一万多年前,没飞出太阳系吗?这舰队是哪来的? 要知道,以新月号的速度,这三十多个小时的时间已经飞出了近百个天文单位,也就是说新月号已经飞出了三倍海王星轨道的距离,位于太阳系外围的离散盘!在这里遇见一支舰队,机率之小和在马里亚纳海沟里碰到邻居家的二嫂差不多,实在太意外了。 墟调整图像大小,一支排列着整齐长队的舰队出现在杨雷的视野里。 “这是,那个武冥的舰队?”杨雷难以置信地说,画面上的飞船长方体的舰身,与那艘战旗号一模一样。 “杨,我算过了,一共有三万一千两百二十四艘飞船,全是战舰。” 这么多!杨雷有点傻眼,那首尾相连不知道排出多远的舰队有三万多?就是三万只蚊子一起飞也铺天盖地的,更别说三万艘飞船!他是知道联邦有多少军事力量的,这样一支队伍足以裂地称王还带打回老家的。 一公里长的飞船十二艘一面,接在一起也有两千五百公里长!飞船编队不可能不间隔一点距离吧,假设是间隔三公里,这些战舰的编队长度将达到一万多公里,足以绕月球赤道转上一圈! 宇宙空间是立体的,所以不用行来列队,而是以面来说明一个层次。 对面被杨雷临时命名为“战”舰队的飞船也发现了新月号——墟巨大的舰身太显眼了,可出奇地,舰队的速度不减,前进方向却略有转变,似乎是想避开新月号。 他发现战舰编队并非以直线排列,而是各个面互相错落!想想也不难理解,飞船直接对着前面飞船喷出的高速尾流,对速度有不利影响。 一艘两艘问题不大,若是几千艘排成一行,加起来差的就多了。 杨雷乐得不与武冥再出纠葛,指示墟偏转航向,与巨龙般地舰队擦肩而过。以新月号每秒一万公里的速度,一秒的时间的确只是擦肩而已。 可他的心里却不明白武冥派这么强的舰队到这儿来是为了什么。 按他的理解武冥为了胚胎库找他,无非是因为火星的人口太少,希望增加人口,与他合作也是为了夺取联邦政权。 杨雷没那个闲心为野心家卖命,自然拒绝得毫不犹豫,可武冥掌握的这支武装怎么算?似乎根本用不着和他合作吧?真有点糊涂了。 他的军衔只是中尉,习惯的是战术指挥而非战略分析,自然猜不准其中的原由。幸好他的性格是想不通就不想,没事给自己找什么麻烦? 也许是觉得就要离开太阳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次见到人类同胞,杨雷不冲着远去的舰队挥挥手。 就算他们看不见,意思意思也好不是! 短暂的插曲过后,杨雷再次陷入似睡非睡的状态,不知道什么时候真的睡着了。 迷茫中只听到墟大吼一声:“雷区!” 迷迷糊糊的杨雷气不打一处来,睡得好好的,你没事叫我干什么! 不想一阵剧烈的抖动将他震下“床”来! 杨雷下意识地喊出两个字:“敌袭——” 十九 土卫六移民 意外来得如此突然,新月号猛然加速,引擎喷射出的青白色射流骤然增加三倍有余。 船体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急促的弧形,数不清的陨石形磁力机雷蜂拥而至,却及不上飞船的速度,险险地擦着新月号的尾巴扑空,随之被远远地落在身后。 不知道多少机雷陷入飞船高温尾流之中,一路飞一路爆,留下一道焰火般的危险而绚丽的轨迹。 太空中没有传递声音的空气,无声无息的火花闪烁,耀花了杨雷的眼睛。 随着阵阵轻微的抖动慢慢消失,新月号冲出了雷区。 “我靠,哪个王八蛋阴我!”杨雷趴在地上愤愤不已,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上了战场真刀真枪的拼杀怕过谁来?可碰上地雷,那玩艺太阴险,就只能认倒霉。 再优秀的战士踩到地雷,最少也得残废。 早期的地雷为了杀伤,而不是杀死敌人,故意把地雷的威力控制住,爆炸后令踩雷的人残而不死。 牺牲的人员处置起来很容易,火化就成了,可残疾的岂能一烧了之?医疗、护理、抚恤……比起一击致命更加拖累敌人的战略资源。 这种下流的战术直接后果就是防雷靴的诞生,这种战斗靴内置高强度纤维制成的防爆层,能有效防护腿部不被地雷炸飞,虽然少不了住一阵子医院。 但防雷靴的防护力毕竟有限,等地雷再次加强威力的时候,就不仅仅是威胁到两条腿的问题了,杨雷在南疆战场,曾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没想到飞到了太阳系边上还有碰到雷区的时候!这运气,倒了几辈子血霉了都。 全景式舰桥的画面上,一颗又一颗的机雷被闪烁的红点标示出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本来看上去空空如也的星空,转瞬间就被一大片红点占据了半壁江山,之后干脆连成一片。 看得杨雷心里发麻,这要是一头闯进去,渣都别想剩下一点。 墟发出长出一口气的声音,心有余悸地说:“真他妈的悬,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小河沟里差点淹死。” 杨雷爬起来,重新坐好:“得了吧你,什么大风大浪,你这技术充其量也就是个狗刨的手。我说你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差点钻进去?” 那一路紧随的爆炸,实在太有危胁,俗话说蚁多咬死象,新月号的引擎虽然也非常坚固,但与船身厚实的装甲比起来薄弱得多,他不敢想像这么多雷全撞在引擎上是什么样的后果。 墟很无辜:“我怎么知道这是雷区?我们那个时候根本就没这玩艺!如果不是后来见识过这东西,我非一脑袋扎里去不可。” 每个时代都有自身的特点,墟还是一万五千年前才知道有太空机雷这么一种守株待兔式的奇怪武器,可惜他一直也没怎么重视这东西,刚才若非突然间检测到大量爆炸物分布在预定航线上,飞船就报销了。 “说吧,查出多少来?”半边舰桥看不到别的颜色,杨雷自然要问问清楚。 虽说墟只是简单地说新月号强大,可杨雷根据小说中一贯的奇遇标准,将新月号和墟想像成无所不能的强大,理所当然地信心满满。 没想到还没出太阳系就挨了当头一棒,这金无足赤,人无完人。飞船倒是不错,不过也有很多的不足哇! 发烧的杨雷那差点沸腾的血总算降回正常温度。 “不少于一千万!”墟也很郁闷,这么大一片机雷好死不死怎么就差点撞上?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哈! “肯定是那些战舰干的好事,我他妈的招谁惹谁了?用得着拿一千多万机雷对付我吗?”杨雷火冒三丈,不就是没答理武冥吗?用得着下这么大的狠手?三万多战舰布雷!这仇可结大了。 “拉倒吧你,谁有心情对付你!”墟毫不犹豫地打击杨雷的虚荣心,“为了让你看个新鲜中,咱们中间转了好几次向,谁知道你肯定从这儿过?再说了,那是三万飞船,你当三万头猪呢?就是三万头猪,让你挨个数一遍也累死你,布这么大一片雷,即要保证宽度还得保证厚度,没有三天以上的时间别想。” 布雷的范围是经过严格计算后得出的最有可能的空域,武冥的舰队自然要尽力扩大范围,图个点多面广。 经过墟这么一说,杨雷也回过味来:“是啊,不像对我们来的,那你说他们没事跑这么远来折腾个什么劲?” 机雷也是武器装备,不是地上的土坷垃随手捡就有,那是需要时间和资源制造的,这么一大片机雷,再便宜也是一笔巨款,谁钱多到没地方花打水漂玩?还是不带响的。 杨雷对武冥的印象虽然说不上好,可也说不上多坏,看他也不像个败家子啊! “要不,咱回去看看?”墟小心地建议,这事透着古怪,猜不出原委,背后肯定有故事。 他只要能离开地底,究竟上哪去无所谓,越有热闹看他越高兴。 说白了,墟也是人,天生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 也是事有凑巧,新月号与战旗号分开时,墟听从杨雷的指示,不理会战旗号发出的电磁信号,连接收都不接收,直接拒之门外,耳根子倒是清静,却把战旗号送往地球的视频信号一并处理掉了。 否则的话,两个人也不会跑到这个鬼地方来大眼瞪小眼,一脑浆糊。 杨雷也开始犹豫,他倒不是喜欢热闹,别管是有心还是无意,他差点把小命送了是事实吧? 故意杀人是死罪,可过失杀人也不免责啊,我军的传统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越想越觉得应该想办法把这一局扳回来,不然饭都吃不香。 “好,我们回去,还能找着那些飞船不?我们跟在他们后边,非得找个人出来说道说道不可!”杨雷思来想去,还是报复心占了上风。 与战舰队的距离不算远,墟很容易通过大倍率望远镜找到那一群闪亮的引擎尾焰。 墟一边控制飞船转向一边说:“他们的目标好像是土星!” 太空里的天体虽多,但星图上看着拥挤,实际上距离很远,一般来说飞船没有绕路的必要,前进的方向就是目的地。 以战舰队现在的航向,若目的地不是土星,越过土星一直飞下去只怕是要飞出太阳系。 他们刚从太阳系边缘回来,没那个闲心吧。 六天后,战舰队绕过土星,消失在土星的另外一面。 为避免距离过近暴露,无聊地跟在后面玩跟踪的墟远远地绕开一个大弧。 绕过土星,土星的一颗大卫星露出它庞大的身躯,战舰队正排着队向卫星表面降落,通过望远镜能清楚的看到土卫六表面遍布的建筑,出奇的是土卫六外竟有一颗小太阳! 那绝不是眼花的错觉,实打实地就是一颗散发着光和热的大球,看起来除了大小,和太阳一模一样! 杨雷看清土星背后的情况,傻乎乎地问墟:“这是哪儿?” “土卫六!”墟肯定地回答。 “我怎么觉得我到地球了?而且是天圆地方的地球!”杨雷觉得自己的思维是越来越不够用了,火星那么荒凉的地方如今也有四亿人生存,可那毕竟是颗大行星,距离太阳也不算远。 这个,这个可是土卫六啊! “我是真服了!”墟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杨,你们可比我们的想像力强太多了。” 又怎么了?杨雷眨眨眼,不明所以。你们指人类,我们指巨人这他知道,不过后面是什么意思? “你看到那个小太阳了吧?那就是颗人造太阳!” 这个?冷冻中心给的资料里怎么没有? 土卫六虽然拥有厚实的大气,但离太阳的距离太远,根本得不到足够的热量维持水以液态存在,这一点,就注定了它与移民无缘。 可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办法是人想出来的。 既然不能拉近太阳和土卫六的距离,那为什么不用逆向思维反过来想一想? 简单地说,那颗发光发热的球形物,是一颗绕土卫六公转的人造卫星!它的人造部分被强光挡住,从新月号的角度根本看不清。 工作的原理也很简单,无非就是一座开放式的大型聚变反应堆! 于是,土卫六就有了一个绕着它转个不停地小太阳卫星!经过墟的细心观察,这样的卫星在土卫六还不止一座! 这样的小太阳既然是人造的,那么它的速度、轨道就都经过细心安排,它的光照在土卫六上不冷不热,公转一周的时间正好是二十四小时! 乍一看这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可仔细想想,宇宙中天体无数,但适合人类生存的天然行星,至少在目前来看就只有地球一个。 这项技术说明白点根本没多少技术含量,可控聚变反应堆发明了上万年,早不是什么秘密,利用的无非就是灵机一动的思想闪光,避开了人类的思想误区。 只要拥有足够的氢资源,再找个远离恒星,质量差不多的天体,随时随地就能人工制造出一颗适合人类移民的星球来。 从今往后,别再提什么人口爆炸了,炒地产的,怕是要赔个干净…… 墟不胜唏嘘地感慨:“不知道说是天才好还是疯子好,这样的办法也能让他想出来!我真想见见他!” 杨雷选择了沉默。 二十 百年锦囊 新月号偷偷来到土卫六的时候,武冥正和卓雅一起收拾行李。 土卫六早在一千年前就已经开始了最初的基础建设,但一直处于保密状态,联邦中知情的人很少。 等到三百年前政变开始,这儿就成了流亡内阁的基地现在,这里是民主党的心脏,包括所有的武装力量和科研力量在内的全部家底都集中在这里,联邦在宇航上的不思进取使这个秘密基地至今仍处在保密状态。 虽然民主党控制了火星,但组织的高端力量却从来没在火星露过面。 可用不了多久,武冥就不得不放弃这里,开始遥遥无期的流浪生涯。 “舰队回来了,大家正在登舰。”卓雅开导武冥,他们俩的少年和青年时代就是在这里渡过的,这儿留给他们太多的欢乐回忆,今后,恐怕再没有回来的机会了。 经过卓雅的不懈努力,武冥终于放弃了留下的想法,决定和她一起离开太阳系。对卓雅,这是个胜利,对武冥,却说不出是什么。 即使就要离开? 耀斑 第 8 部分阅读 经过卓雅的不懈努力,武冥终于放弃了留下的想法,决定和她一起离开太阳系。对卓雅,这是个胜利,对武冥,却说不出是什么。 即使就要离开太阳系,民主党依旧监视着地球上的情况,虽然了解地球已经乱成一团,正是几百年来盼望已久的机会,武冥却已无瑕他顾。 一个即将消失的文明,只剩下几天寿命的星球,拿来做什么? 武冥从简单的木板床下拖出行李箱,使劲吹去箱盖上的灰尘。他已经多久没回来了?这只箱子还放在老地方。 武冥一边打开箱子,一边自嘲地说:“幸亏这里没有老鼠。” 土卫六的植被和生物圈虽然早已形成,但使用的是最简单的系统,植物和动物和种类很少,类如老鼠之类的生物当然不在计划之内。 武冥打开箱子,怀念地抚摸着箱里的物品,一瞬间仿佛打开了一扇时光的大门,忘却的久远回忆纷纷而至。 “这些东西,你还留着?”卓雅看到一只小毛熊,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 那是她送给他的礼物,还记得那时才十几岁的武冥当着大家的面,坚决地不要这么女孩子气的礼物,把一心想送给他最好礼物的卓雅气得直掉眼泪,摔下小熊就哭着跑了。 后来,武冥偷偷一个人跑了回去捡回小熊,悄悄地收藏起来,卓雅一直都不知道。 “当年,父亲总对我说,你是一个男子汉,必须坚强,勇敢,无所畏惧。我怕他看见,根本就不敢收你的礼物。” 武冥从箱子里拿出一艘战舰模型放在一边,又拿出一把匕首……除了卓雅送的小熊之外,所有的东西都与战争有关。 他下令抛弃所有无用的行李,只带足武器和给养。他是一党之首,必须以身作则,这充满怀念的儿时记忆,注定要留在这里了。 最后在箱子的最下面,武冥翻出一只巴掌大的盒子。 “这是什么?”卓雅凑上前来好奇地问,他一箱子的金戈铁马,有这么一件东西很奇怪。 盒子古色古香,十分精致,让卓雅想起古代仕女装脂粉的梳装盒。 武冥也想不起来这究竟是干什么的了,印象里自己没这么个东西,于是捧在手上回答道:“记不住了。” 伸出食指一勾,“咯嗒”一声脆响挑开铜搭扣,盒子里放着一封撕开一半的信和一只丝绸缝做的布袋。 武冥一拍额头:“我想起来了,这是我父亲临终前留给我的!” 即使进入星际时代,手写的信依然是传递信息的重要手段之一。那封信武冥曾经忍不住想打开看看,可最后出于对父亲的尊重,放弃了。 “干什么用的?”卓雅听说是武隆留下的,顿时来了兴趣。 武冥的成绩虽然有目共睹,但他的成绩再出众也是建立在武隆的基础之上,在组织内部,武隆的地位如神一般不可动摇。 听说是武隆临终所留,卓雅身为女人天性中的八卦因子开始发作。 “我也不知道,只说在最关键……最危险的……时候打开……”武冥越说越觉得怎么说的好像是现在! 卓雅也察觉到这一点,当即说:“打开看看。” 武冥利索地撕开信封,展开信纸。 信上说的话很简单,大意就是武冥还小,性格不成熟好冲动,有些事还不能告诉他,以免坏了大事…… 于是留下锦囊一枚——从名字上就能看出武隆和武冥都是汉人,这个民族的足迹曾遍布地球,进入星际时代,他们的足迹跟随着飞船走遍每一颗星星。 武隆极度崇拜一本连名字都找不到的古书中那位羽扇伦巾,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的诸葛军师…… 武冥无瑕为父亲的恶趣味懊恼,就像黑暗中的一线阳光,沙漠中的一缕清泉。 联邦几千年的时间里,耗尽战略资源建造了数不清的战舰,训练了一批又一批的合格军人,他们都哪去了? 不仅是武冥,很多人都提起过这个问题,可谁也没找到过答案。 要知道在那可以说是全联邦勒紧裤腰带的数千年里,不停地积累再积累,就像吝啬至极的土财主,偷偷地不断向自家的后院划拉眼睛看到的所有东西,并一毛不拔地紧紧捂住口袋。 今天,在这间破旧的小屋里,这位贪得无厌的土财主,向武冥打开了自己后院的小门儿。 武冥看完信,拿绸袋的手都哆嗦了,面色潮红嘴唇颤了又颤,却怎么也说不出句囫囵话。 绝处逢生啊! “你怎么啦!”卓雅一个劲干着急,使劲晃武冥,可怎么也问不出句话。 武冥如同大病一场,全身的力气被抽空了一样,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息:“我,我们有办法了!” 卓雅不知道信的内容,惊奇地问:“什么办法?能把组织所有人都带走?”她的念头还围着撤离计划转呢。 武冥脑袋摇得像转轴:“不走了,我们不走了!通知下去,把能带上的全都带上,我们回地球!” “你傻了?”卓雅恨不得给他两巴掌,武冥发的哪份太阳疯,地球现在就是颗烫手的山芋,谁拿在手里都没好,他怎么还玩上偏向虎山行了? 劝他的话感情是全白费吐沫星子了。 武冥一扬手里的锦囊:“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杨雷和墟等了将近一天的时间,降落在土卫六上的飞船编队重新起飞,远远看去密密麻麻的飞船就像土卫六剥离了一层般一窝蜂地涌上太空。 轨道上的聚变卫星也熄灭了。 墟学出吹口哨的声音:“要搬家了!” 杨雷控制着画面放大,指着夹杂在战舰中各式各样飞船说:“这也是战舰吗?” 画面上多出来的飞船,体积比他遇到过两次的方形战舰大了几倍,但数量上明显不如。 “没知识,那是运输舰!”墟找到个理由,很不客气地教训杨雷,“记住了,运输飞船外壳上什么都没有,简单得像个盒子。”墟早发现土卫六上所有的生产生活设施都关闭了,否则也不会说出搬家的话来。 杨雷也不和墟争论,他才到这个时代几天?了解的东西又有多少?不客气的说他是文盲也不过份。 他很清楚自己的情况,老话说得好,活到老学到老,杨雷还不到不懂装懂自欺欺人的地步。 墟爱说就说他的去吧,反正学到东西的是他。 “他们想去哪儿?”画面上的飞船编队已经集结完毕,排着长队开始一批批的出发。 “好像是地球,也可能是火星!”墟计算了轨道数据后说,很巧,地球和火星都在船队现在飞行的方向上,两颗都是有人星,谁说得准? “你不是想找人算账吗?”墟突然提起杨雷回来的目的,将舰队领头的飞船放大到占据半个屏幕,“这艘飞船的电波信号最强,应该是旗舰。” “而且,是老朋友了!” 杨雷怎么听怎么觉得墟是幸灾乐祸,但他也不笨,听得出墟的意思。 这种方形的飞船里还能认识谁?看起来卓雅和她身边的男人地位不低。可想想那个男人打胚胎库的主意杨雷就不待见,不想和他见面。 “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这次我再放他一码。”杨雷故作大度地说。“爱到地球到地球,爱到火星到火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杨雷不知道是说给墟听还是安慰自己,现在他势单力孤,武冥人多势众,不是报复的好时候。 别看他更喜欢小人报仇的从早到晚。 “嘿,我想我知道他们为什么搬家了。”所有的画面恢复正常,墟重新把后方的景象放大,再放大。 杨雷看到一片连成一串的火焰,仿佛节日的爆竹。画面很清晰,但背景太黑暗,他看不出什么具体的东西。 虽然头回进入宇宙少有人不转向,但新月号差一点就交待在那里,他猜也猜得到那是机雷爆炸的闪光。 “那个,是陨星群?”杨雷给了一个他自已觉得沾边的答案。 一群不知道从太阳系外飞来的庞大陨石群,预计轨道经过土卫六,这样想,派舰队布雷,举家搬迁倒讲得通。 “用磁力机雷对付陨石?你当满意天都是铁矿石怎么着!”墟恨铁不成钢,“你好好看看!” 画面再次放大。 杨雷更觉得像节日焰火,雷达需要反射回来的电磁波确定目标,距离比较近还好说,若是相差几百万公里,一来一回少说也得一分半分的时间,而光学影像系统,也就是大倍率的望远镜,只要找准目标,比雷达节省一半的时间,所以在大型飞船上,大型的望远镜必不可少。 新月号的光学系统非常优秀,离着八十个天文单位还看得这么清楚。 “你到底想让我看什么啊?”杨雷莫名其妙,“当我没看过烟花?” 墟没心情和他生气,直接用白色的线框围起几个位置:“这是什么?”他围起来的地方都有一小块黑影,杨雷仔细瞅了又瞅:“形状差不多哈,怎么这么像蜈蚣?” “地球每过六千多万年,生物就要大灭绝一次,六千五百万年前,我曾和它们浴血死战。” “你还想不到吗?” 俺地娘诶…… 二十一 老骥暮年 爆闪的火光越来越弱,屏幕渐渐地恢复正常。 “怎么办?”杨雷觉得自己就是热锅上的那只蚂蚁,团团直转。 “我怎么知道?你才是船长。”墟把问题扔回杨雷那,别看他具有个性鲜明的人格,但干扰船长做出的决定不是一台智脑应该干的事,他最多提点建议。 不是猛龙江不过江,六千五百万年前爆裂的星球已经证明了因斯克人的强大武力,难道,这一次轮到地球了? 现在的地球人可没有巨人说搬就走的能力,说不定,因斯克人和上次一样,还是用一颗小行星结束一切。 杨雷想不明白的是,它们究竟为了什么而来! 克劳塞维茨在《战争论》中说:战争是政治的延伸,政治和经济的关系密不可分。 说到底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无利不起早,战争的爆发是因为有利可图,政治上、经济上或者干脆就是名誉上的利益在矛盾激化而外交手段无法解决的情况下,战争就变成了最后的手段。 可它们的目的是什么?单纯为了破坏吗?是哪一点吸引着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对地球上狠手? 或者说至少心里有个谱,要用什么样的利益才能把这群狼哄走吧! “嘿,杨,他们的舰队分开了!” 屏幕上,土卫六的舰队分成两个方向,杂七杂八的运输飞船和少部分战舰方向不变,继续向火星—地球方面进发,绝大多数战舰驶出巨龙般庞大的舰队,一条巨龙化作两条。 “他们向木星航行!”墟计算结束,话里满是诧异,“因斯克人的前进方向虽然不是正对木星,不过差不了多少。” 言外之意,这支舰队是想打一场阻击战! “有胜算吗?”杨雷不知道方形战舰的战斗力有多强,但因斯克人绝对不弱,这一仗怎么样还真不好说。 只举家搬迁的行动,就让杨雷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觉,虽然从来不相信唯心主义那一套,他还是有心惊肉跳的预感。 “不好说。” 不好说个屁!杨雷心里明镜似的,什么地方不好说,命都快没了还照顾什么面子?直说没希望不就得了。 这一次倒是杨雷误会了墟,巨人一族并不是个好战的种族,虽然他们建造了新月号这样的超级飞船,但超级飞船和超级战舰是两回事,再好的渔船装上大炮也不是战舰,战斗力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无论激光、导弹还是战机火炮,巨人从来没有这方面的发现,墟还是苏醒后从人类那里才知道的,人类五花八门的武器让他大大开了眼界,原来仗还能这么打……难道六千五百万年前的惨败改变了某些基因,使得一脉相承的同一个种族变得如此好战,甚至说整个人类的文明史就是一部战争史,最优秀的人才和最先进的科技无一例外的应用在战争领域。 还有最恐怖的核武器,人类为了屠杀自己的同胞发明出的种种手段令人发指……就算是墟的装甲也挺不住!若非巨人与人类勉强能够算成同一种族,墟敢不敢冒头还两说。 再按比例看,新月号对巨人来说也就相当于人类的两三公里的样子,比起大多数运输舰还要小一些,装甲虽然厚实,可再厚重的装甲干挨打还不上手也没用不是! 武器的劣势与战败有着直接的关系,在深深理解了人类数千年的战争历史后,墟突然有一种错觉——人类和因斯克人似乎有某种相通之处,他把这个想法压在心底,即便真是这样,他也会选择帮助“同胞”而非敌人。 杨雷还以为巨人和人类一样好战,自然把墟的话想成了照顾面子的举动。 杨雷幽幽长叹:“跟上吧,我们也去看看,如果能帮忙就帮一帮。”他想了又想,很想现在转头就走,离开太阳系……现在太阳系中的人类虽然不是他的同胞,他的同族,至少是同类吧?唇亡齿寒,对敌人他能硬起心肠下狠手,可对普通民众,他做不到。 即使他们并不是他曾发誓保护的人民。 “跟哪一边?” “当然是战舰,跟运输船干什么?你想抢劫啊!”杨雷没好气地揶揄。 运气,绝对是运气! 从布雷完成后,土卫六一直注意雷区的动静,新月号差点闯进雷区,引爆机雷的闪光他们都捕捉到了,不过小规模的爆炸被归于铁质陨石撞击,没人想得到半路上碰巧遇到的那艘巨大的飞船又能那么倒霉地碰巧闯进雷区。 雷区的异动第一时间传给了武冥。 “来的这么快?”他皱紧了眉头,比预计时间提前了一个月,而且,雷区的异常是通过光学影像系统观测到的,从雷区到土星有八十个天文单位的距离,光从雷区传到土星就需要十一个小时左右,也就是说这是十多个小时前发生的情况,现在那支神秘舰队的位置究竟在什么地方? “怎么办?”卓雅心慌意乱,她毕竟是个女人,危险来临的时候,下意识地依靠心仪的男人。 对敌人的速度估计得过于乐观,现在,地球还有多长时间?还来得及吗? “杜星!给我接军团司令部。”武冥下定决心,当断不断,反受其害,他知道现在舰桥,战舰甚至所有飞船上的人的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不是犹豫的时候。 民主党下属的军事组织翻号有一个军团,三个军,每个军约一万艘战舰,加上军团直属部队,共三万两千多艘战舰。布雷行动中只有不到一千艘飞船留守土卫六,可谓倾巢出动。 这样的划分是以战舰为个体,而不是以人,毕竟太空战中战舰才是基本的战斗单位,个人的因素基本可以忽略不计,方便计算管理。 “将军!”接通军团司令部的公共通讯,组织中唯一的上将耿杰出现在屏幕上,敬礼肃立。 耿杰已经是这支部队中军衔最高的军官,武冥从未在军团挂过职,不过他是党魁,军团上下默认了这个称号。 幸好武冥还没自诩为元帅。 “命令,除军团直属队外,其他部队立即前往木星,务必全力阻击!不、惜、代、价!”武冥沉着脸,一字一句地补充。武冥不知道敌人需要多长时间飞到地球,可他,需要十天的时间,最少,也得七天! “是!”耿杰毫不犹豫地服从命令,全军五千万老战士不约而同地保持静默。 军团上下都知道敌人的情况,这一点在布雷行动开始的时候就无法保密了。 军团的战士平均年龄超过三百九十岁,全是当年的政变中主动离开地球的职业军人,他们中的大多数已经退役成家,但这一次,这些老战士重新穿上旧军装,把年轻人挤下飞船,坐在久违的操控台前……五千万老战士里,包括三分之一的女兵! 运输飞船里,无数身穿制服的军人泣不成声,战舰里,是他们的父亲、母亲、爷爷奶奶,所有至亲的血亲。 为了了孙后代,为了生命烙印中那不可抹灭的传承……老战士们义无反顾。 从今以后,火星与土卫六再没有三百七十岁以上的老人。 五千万人是什么概念?一平方米内站四个人,五千万人一个挨一个能站满一万两千五百平方公里的面积;手拉着手能绕地球赤道两圈! 一艘长三百多米的航空母舰载员超过五千人,长一千米的猎虎级战舰若不是自动系统的发展,绝非一千五百人的舰员能控制得了的。 长度增加三倍体积增加的可不止三倍!若以每艘战舰载员五千算,三万战舰需要一亿五千万人!不过战舰中各种武器装备占据了绝大多数空间,实际上根本不可能装下五千人,不是空间不够,是给养供不起。 最初加入这支部队的时候,每个人都曾被告知,军团的敌人不是联邦,也永远不会把炮口对准联邦民众。 这也是武冥无法用军团的力量取得联邦政权的原因之一。 武冥切断公共频道,单独留下耿杰的私人频道,目光复杂地看着他那张苍老的面孔。 “耿叔……” “别说了,小武,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我比你更清楚,这一仗不能不打。”耿杰挥手打断了武冥的话,“我已经老了,让我辉煌一回吧。” “耿叔……”武冥的声音哽咽了。 耿杰已经有四百三十岁了,他是追随武隆的老人,亲眼看着武冥一点点长大的长辈,这一去,是九死一生。 瓦罐不离进边破,将军难免阵上亡。 武冥了解耿杰,如同耿杰了解武冥,身为一名军人,耿杰不想软弱地死在病床上,这一去,是决别。 虽自诩为将军,但武冥还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过是纸上谈兵,远远不及在军队里滚了一辈子的耿杰,没有他压阵,武冥也不放心。 当年,若没有他压阵,武冥也坐不稳党魁的位置。 生死两难…… “小武,耿叔再叫你一次,可能也是最后一次啦,”耿杰的表情也有些黯然,“以后逢年过节,你要是记得耿叔的话,给耿叔上柱香吧。” 说完,耿杰切断通讯。 武冥背过脸去,泪水无声地流淌,他知道只要他一个命令,耿叔就能回来,不必送死。可全军的战士都在看着,人心都是肉长的,哪个没有亲人,哪个没有感情?如果耿杰回来,军团的士气就完了。 一将功成万骨枯,武冥无法硬下心肠,冷漠地把无数伤亡看成一串串枯燥乏味的数字,从这一点说,他不是个优秀的军事家,更不是个优秀的政治家。 若非武隆将党槐的位置传给了他,武冥永远也不可能领导一支如此庞大的组织吧。 “命令,全速前进!向地球——”武冥咬紧牙关,时间紧迫,不能再耽误了。 二十二 壮心不熄 接收联邦的过程异常顺利,十天的时间,恐慌已经从联邦的上层延伸到了整个社会。有能力的,到处找飞船,只要能离开地球,没人还愿意呆在这个随时可能被占领的鬼地方。 没有远航飞船?普通的也行啊!就连货运飞船的货舱都被逃难的人占据了。 实在没路可走的,干脆迁出居住区,抱着万中有一的希望钻进居住区外的原始林区,很多人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联邦的野外从不对普通人开放,就是杨雷这样经过严格的系统训练的特种兵也得小心翼翼,这些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普通人,哪知道如何在野外生存? 所有的地方都乱套了,如是不是各个居住区的物资储备足够,普通民众说不定要挨饿。 这还是以格雷为首的强力机关努力控制局势的结果。 当上拥有上万艘飞船的庞大舰队飞临地球,武冥宣布接管联邦的时候,沸腾的联邦突然间平静下来,接着以更大的热情沸腾了起来。 飞船有限,究竟谁走谁留?还留在地球的人只要有点门路就削尖了脑袋,一个劲地钻。 直到飞船上的数十万机动步兵走下运输船,开始接管各地的冷冻中心时联邦里拼命想离开的人才愕然发现,运输船竟然是空着飞走的! 为什么不带上一点人走?难道这个时候,还有心情抢什么物资财产之类的吗? 格雷对武冥的行动作出了最大程度的配合,除了依靠太阳能运作的冷库依然如故,各地的冷冻中心早已人去数空。 与此同时,超过一半的机动步兵投入了野外,不知道忙活些什么。 格雷的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儿,针锋相对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知道民主党手下有这么多军队,相比之下,联邦的那一点兵力根本拿不出手,站出来也只有被虐的份儿。一直以来,他和他的情报局就像小丑一样上窜下跳,混不知在绝对的实力下,是人家根本不想搭理他,不然整个联邦还不说推翻就推翻? 同一时间,金星方面也传来消息,愿意接受民主党的领导。从切斯利文逃离地球开始,得到确切消息的金星就一直在观望,但金星和地球不同,也不像火星。 火星太贫瘠,人口也太少,改造成功的金星上二十四亿民众是真正的民众,享有普遍的民主和广泛的民主。虽然金星在名义上还是联邦的一部分,但从三百年前的政变开始就拒绝地球的领导,同时也不支持流亡政府,一直保持中立的立场。 而地球,实际上已经转变成内阁式的另类独裁政府。 武冥并不觉得金星的制造是什么好事情,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可他也知道这根本就不容拒绝,否则的话地球也别想要了。 政治,本来就是互相妥协和互相利用,怎么对自己有利怎么来,金星的做法无可厚非。 武冥懂政治,却不是政治家。 很快,人们发现冷清了无数年的冷冻中心,突然间热闹起来,进驻的机动步兵一天比一天多,穿白大褂的来来往往进进出出,不知道神神秘秘的忙些什么,就连冷冻中心上方的街道都被打通了,小型运输飞船不停地起起落落。 而被机动步兵们占领的野外部分,则开进了无数大型机械日夜工作,加班加点昼夜不停。 作为联邦仅有的,还能正常运转的权力机关,情报局全程参与了整个过程,卫星监控了所有的野外挖掘点。 格雷仔细数了数,这样的地点有七百多个!他们究竟在找什么?他坐立不安,好像看到了什么阴谋——纯属职业习惯,看到别人的秘密就忍不住想打听。 没用多久,新的任命就下达到了情报局,通过改组,庞德将出任新的情报局局长,格雷另有任用,但却没具体说明是什么任命。 格雷恍然大悟,怪不得关键时刻情报局总出问题,原来,民主党的情报工作做得如此出色,连自己的副手也是他们的人! 而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任命,不过例行公事,给他个安慰罢了,其实,这么多年的时间,被他关进监狱的民主党人多如牛毛,他自己都数不过来,他又能受到什么重用?最多就是个养老的虚职。 什么人有那么大的肚量,任用一个对垒上百年的对手为自己工作?不找他秋后算账已经对得起他了。 格雷貌似平静地离开了他工作了上百年的办公室,可他的内心绝不平静,他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不甘心啊! 耿杰肃立于舰桥前端,挺直背脊默然无语。 洛希娅·耿悄悄地站在他的身后,好像一只美丽的影子。 舷窗外,巨大的木星缓缓转动,看似平静的大红斑恍若恶魔的独眼,木星那盘旋的光环云淡风轻,仿佛一缕轻纱。天边,一条淡淡地亮线跃入眼底,那是一颗彗星,用不了多久,它就会飞过木星。因为联邦在太空探索上的不进取,甚至没人为这颗新的彗星起一个名字。 土卫六军团正在往木星的卫星上停泊,落入眼中,只是一片细小的黑点宛如灰尘般慢慢飘落。 “前导侦察艇到什么位置了?”耿杰问。 他不必回头,因为从三百年前开始,他就知道无论什么时候,那个烟一样的美丽女子都那样淡然地跟在他的身后,仿佛从来不曾离开。 那个时候,她叫洛希娅·米尔,是他的秘书。 耿杰曾不止一次猜测她的哪一代祖先是位磨房主,可惜年代久远,这样的猜测毫无来由。(Mill) 后来,她嫁给了他,如今,她脱下了家居的主妇装,重新换上一身保存了两百多年的戎装,又一次站在了他的身后,无声无息间,给予耿杰无限的勇气。 还是那样的英姿飒爽! “最远的侦察艇前出四个天文单位。”洛希娅·耿的声音轻轻柔柔的,仿佛抓也也抓不住,“散布角度上下三十五,左右五十。” 侦察的方向很容易判断,从雷区直线通往地球的直线,如果这条线上没有发现,要么是判断失误,敌人绕了个圈子,要么是它们只是路过…… 而四个天文单位的距离,就是光也要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才能走完,反应的时间足够了,况且侦察距离还在不断扩大。 只不过相对战舰来说速度很快的侦察艇,真的遭遇敌方舰队时,未必能逃得过敌人的毒手。 不同的文明发展的方向天差地别,军团也好,组织也好,对即将到来的对手所知的一切就只有葫芦形飞船。 甚至,连敌人有没有智慧也需要猜测! 如果是智慧生物,也许,可以用谈判的方法解决问题! 侦察艇和所有战舰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侦察手段,它们是不是金属飞船?有没有隐形外形?用什么办法观察感知外界?雷达也好,望远镜也好,能不能发现敌人都是个未知数。 很有可能在侦察艇受到攻击的时候,军团才知道它们已经到了。 战争,就是这样残酷,即使明知是送死,也必须有人去做。 洛希娅,其实你不用跟着我来的!耿杰在心里默默地说。 洛希娅·耿的年纪比武冥大不了多少,今年三百五十七岁,如果不是为了他这个老头子,她本可以有更好的生活,可他更清楚,这个水一样柔弱的女子,执拗起来两艘战舰也拉不回来,把她留下自己来冒险,她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同意的。 这一辈子,欠她的太多了。 洛希娅·耿按住耳朵里的耳机,一副倾听的表情,突然开口说:“收到。” 耿杰回身问:“有什么消息?” “小武已经顺利接手联邦,他到地球之前,地球上就已经没有武装力量了。”洛希娅·耿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联邦的军事力量虽然不怎么样,可多少也有点家底,就这么一枪未放就放弃了地球?切斯利文和他的内阁肯定是要遗臭万年了——假如联邦还能有历史的话。 曾几何时,洛希娅无论如何也不肯叫上一声小武,如果不是武冥极力要求,只怕她要永远叫上一声将军。而今,竟然也叫得这样顺口了。 想到这儿,耿杰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武冥,是在用这样的方式给予他,和追随武隆的老人们一种别样的尊重。 “现在,就看我们的了。” 话虽如此,但只在政变时经历过小规模战斗的耿杰心里根本就没把握。 此次的任务是尽力拖住敌人,不能让它们接近地球,最好连火星也别让他们靠边!敌情不明,如何安排战略布署? 思来想去,还是不能把部队分散开,这是一场阻击战,空荡荡的太空无险可守,正面必须保证足够的兵力,层层抵抗进攻! 研究了一辈子的兵者诡道,到头来,还得以正合,以奇胜。 最终,耿杰将一万五千兵力放在最有可能遇到敌军的正面,其他部队分成三个分队,分散到三个方向,一旦战斗打响,他们负责进攻侧面,干扰敌舰队的速度。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侦察艇的消息。 二十三 序曲 “它们干什么?”杨雷看着屏幕上速度缓慢的飞船编队诧异地问。 从因斯克人触雷开始,墟就一直监视着它们的舰队动向,屏幕上的舰队速度突然慢了下来,紧密的编队也分散开,飞船上窜下跳四处乱飞,毫无规律可言,就像一群没头没脑的蝗虫。 “应该是收集燃料吧。”墟做好标识,无数小天体出现在屏幕上,在因斯克人飞船停留的恰恰是有冰质小天体存在的地点,小一点的直接就用飞船头部的角状装置收进飞船,大一些的,几艘甚至几十艘飞船一拥而上,分解开消化。 那四支角状的装置应该是它们的机械臂一类的东西。 外海王星区及离散盘中的冰质天体是彗星的来源,体积大密度小,表面黑不镏鳅,就是所谓的脏雪球。在监视器里肉眼无法辩论这样黑暗的天体,但难不倒墟的分析系统。 “你是说水?”杨雷见怪不怪,已经不怎么为墟说出来的那些他不能理解的事惊奇了。 墟详细解释道:“就是水,简单地说,比如核动力引擎,就是加热液化的惰性气体,气体气体后体积膨胀从引擎喷出去,获得推进力,液化惰性气体成本太高,用水也行;离子引擎通过高温把工作介质离子化,工作介质也能用水;还能用高温把水分解成氢和氧,氢氧进入燃烧室燃烧后推进飞船……”知道杨雷水平有限,墟也没仔细说,说了杨雷更迷糊。 “那你用的什么?”杨雷问,坐上飞船这么多天,还不知道新月号是怎么飞起来的,飞船实在是太大了,他去过的地方仅限于舰桥附近。 “我吗?”墟很惊奇,“我用的是空间能离子引擎,说了你明白吗?”(这个,其实是作者不知道怎么样能把传说中的空间能转化成推进飞船的动能) 杨雷根本不答理他:“那因斯克人用的是哪种方式?” “我不知道!”墟非常干脆,“你真当我是万能的?” 他可没想到,杨雷刚知道他的时候还真把他当成万能的了,只不过最近失望了几次,总算摆正了位置。说白了,墟就是新月号的控制电脑,虽然拥有人格,计算能力也强得很,但与那种动辄控制人类网络,胡乱发射核弹头毁灭世界的人工智能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即使再另类,墟的本质上还是一个人!只是在仪器的辅助下才有超人一等的感知力和分析力。 “你们不是打了一仗吗?怎么还什么都不知道?”杨雷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上了战场连敌人的情报都不知道收集? 他是以自己的眼光看待墟了,人类进化出文明之初,就开始了无休止的战争,时间持续五千年!战争甚至已经成为人类科技和社会进步的强大动力,杨雷学习过的军事知识里包含了五千多年里积累的战争经验,他和同时代的军人,能把这一切当做自然而然的本能。 而巨人族是一个整体,相互之间没有如此复杂的利益冲突,百十人的械斗放在巨人眼里怕是要赶得上核战争了。 那不是想或不想,知道不知道的问题,而是两个文明发展轨迹在本质上的不同。 这一点从新月号的武装上就能看得出,飞船上的武器装备绝大多数还是一万五千年前安装的,对墟来说就像把一堆好玩的送到贪玩的孩子面前,却怎么也不准动手一样。 埋怨把他埋在地下,吵着要上战场,除了与因斯克人的仇恨外,怕是也有手痒的原因在内。 而六千五百万年前的那一场大战,没计划、没组织、没协调,用个形象点的比喻,挨人欺负的老实孩子被欺负得狠了,不顾一切地狠狠咬欺负他的人一口,之后是不是再挨一顿更狠的胖揍根本就不介意了。 墟呢?被人欺负得唏里哗啦的孩子一边哭一边向家里走,越走越觉得难过,恨不得有一挺机枪,把欺负他的人统统突突了……忽然间愿望实现了,可欺负他的人却不知道跑哪去了。 杨雷根本就不能理解一个根本不知道战斗为何物的种族是如何生存的。 五天后,全景式舰桥的显示器上,以红色小点标示的因斯克人和用绿色小点标示的土卫六舰队越来越近,新月号是一颗黄色小点,孤独地远远离开预计的战区。 杨雷仰面朝天地窝在沙发里,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儿,没战友,没组织,没目标,他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这么孤单过。 建国两百五十多年,包括艰苦卓绝的建国战争中那二十多年的时间里,人民子弟兵什么时候离开过民众的支持?没有了乡亲父老殷切的目光,杨雷就像没了水的鱼,找不到自己的方向。 “墟,我想要个女儿。”杨雷语气沉重,满意是期盼地说。他很想有个亲近一点的人在身边,那能令他感觉到存在的意义。 之所以是女儿而非? 耀斑 第 9 部分阅读 濉?br /> 之所以是女儿而非儿子,倒与传承了数千年的重男轻女什么的没关系,他是军人,一个男孩子,最终要成长成男子汉,是要被他当成小特种兵操练的。而一个女儿,却是实打实的当孩子养,当孩子宠。 “怎么?”墟没听懂,调侃道:“整艘飞船上就你一个普通人,上哪去给你找女儿?克隆我倒是能办到,但你是男的,克隆出来也是儿子。联邦那边人不少,要不,咱去找个女人来,为你传宗接代?有我的技术,保证生下来的是女儿。” 他以为杨雷是想女人了。其实以墟的技术,提取杨雷的干细胞出来,把DN中的性别部分替换,就能为杨雷培育出个女儿……嗯……从基因伦理上说,这个孩子应该是杨雷的同卵双胞胎妹妹,而不是女儿! 如果同卵双胞胎有龙凤胎的话。 “不是有胚胎库吗?”杨雷还是那么半死不活。 “诶,你是说,‘现在还不用’吗?”墟把杨雷当时的话学了个十足十。 “我现在又改主意了,怎么着?” “行,我没问题,你说得算。嘿,两边快接触上了!”墟突然改变话题,“怎么办?” 杨雷一骨碌爬起来:“还有多远?”屏幕上,分散前进收集资源的因斯克人舰队重新聚集起来,速度一再提升。 “八个天文单位,按现在的速度,接触时间不超过八个小时。最近的侦察艇再有十几个光秒的时间就能碰到它们。” “能切进土卫六舰队的通讯里吗?” “没问题。”闲着无聊,墟早就把土卫六舰队的通讯频率跳跃规律找了出来。 “伪造土卫六舰队的命令,指出因斯克人的位置,命令前出的侦察艇撤退。”都是军人,即使是敌人,杨雷也尊重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同行。 伪造的信息发出之后,墟突然吞吞吐吐地说:“杨,我有个,不怎么好的消息。” “有什么你就说吧。”因斯克人都到家门口了,还有什么消息能比这还差? “我仔细算了六次,因斯克人的飞船,一共有十六万四千艘!是土卫六舰队的五倍还多。” 无边无际的星空仿佛一座巨大的牢笼,伪装型侦察艇E—25443号与世隔绝般孤独地飞行,它的外形就像一块游艇大小的陨石,怎么看侦察艇都是一块四处乱飘的石头,不管肉眼还是仪器都不能把侦察艇和陨石区分开。 胖子苏强与大卫是一对老搭档,此时,苏强刚刚替换了值守十二个小时的大卫,默默地注视着星空,他很有耐心,同时也很清楚,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侦察艇与神秘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掰开一小块压缩饼干,苏强用唾液一点点地润湿坚硬的固体,慢慢地进食。离开舰队已经五天,侦察艇飞出了七个天天文单位的距离后关闭引擎静静地等待,他们的任务是把消息传回去,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也许,吃完这一顿,就没机会再吃下一顿了。他已风烛残年,不复当年的风华正茂,往事一幕幕闪过,一路走来,怅然若失。 土卫六军团绝非这支舰队的正式代号,他们是追随着武隆主动撤出地球的联邦天军,番号有十六个整编师,离开人类主流社会后,整编为现有的三个军团,老兵们,把过往的光环深深地埋在了心底,却从没有忘记…… 突然间通讯仪上的红灯开始急促地闪烁,苏强拿着饼干的手定在嘴前惊疑不定,头上的冷汗刷地冒了出来。 侦察守则中规定,正在进行侦察任务的侦察艇,不到万不得已,必须保持无线静默,这是哪里来的通讯? 苏强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敌军从其它艇的侦察方向突破,至此侦察任务已经结束,这是通知尚在前沿的侦察艇任务撤销的命令。 他心情沉重地按下了接收键,在为不幸遇难的战友们难过的同时,庆幸自己又一次活了下来。 苏强小声地读出了通讯内容:“立即撤离,敌先头部队位于你艇正前方十一点方向,下视十一度角,距离一光秒……” 苏强骇然失色,急忙扑到望远镜前,按通讯的方位寻找,果然发现不明飞行物。他毫不犹豫地打开紧急情况控制程序,艇载系统向舰队报警的同时,与之联动的侦察艇紧急规避程序启动,黑暗中飘浮的陨石里突然冲出六道青蓝色的尾焰,迅速沿预定方向撤离监测点。 战斗即将开始。 二十四 火花 一小时后,军团旗舰。 “来了!”耿杰顶着两只深陷的黑眼窝,不安的心情慢慢地平静,担心舰队是否能准确拦截敌军,一直没睡好的他精神很差,得到准确消息的一瞬间,像打了兴奋剂一样两眼放光。 时间已经过去六天半,距离武冥要求的最短期限不足六小时,舰队全体上下都松了一口气——敌军到达预定战场还需要五个小时的时间呢,怎么打还撑不过一个小时? 太空战打起来又不是割草打兔子,说不定有机会顶过十天的期限呢!舰队中的很多人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性命。 谁的生命都只有一次,慨然赴死和不想活了是两回事,想死直接自杀就完了,简单明了还不占地方。 驱使他们走上战场的,是责任。 “命令!骚扰梯队,向预定地点出发,阻击梯队,起飞!”耿杰大手一挥,一如当年般地果断有力。 一声令下,千军齐动,一公里长的飞船一排排一列列,整齐有序地从卫星上升起,从光环里飞出,沉默着慢慢溶入漆黑的太空。 宇宙主漠无边,人类连微尘也算不得,可人类虽然渺小,但此时此刻,正有一群渺小的人类,愿意用自己的生命为种群赢得胜利的时间。 旗舰。 除了更多的电子系统,耿杰的旗舰与其他的战舰没有任何不同之处,一艘强大整洁的战舰虽然能徵显为将者的地位,可打起仗来,你那么显眼干什么?想当靶子么?隐蔽自己才能消灭敌人,隐蔽隐蔽,还不懂什么意思吗? 舰桥内飞船的操控人员各司其职,司令部那些头发已经泛白的参谋们恬着肚子一路小跑,忙个不停,不断地协调舰队位置,核对敌军方向,为指挥官的决定提供情报。 “将军!”洛希娅·耿,耿杰的妻子脚根并拢,敬礼。 耿杰还礼:“什么事?” “刚接到一份神秘来电,电文中说,因斯克人,就是我们即将面对的敌人有十六万四千艘战舰,是我方飞船的五倍有余。”她的话平静似水,古进不波。 耿杰皱着眉接过电文:“数据核实了吗?” “核实了,虽然没计算出具体数量,但不少于十四万。” 两人目光对视,两颗心在下沉,阵阵无力感侵袭着他们的身心。 舰桥上慢慢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脚步,看着耿杰已略显佝偻的身影。 每个人都明白形势很严峻,却没想到恶劣到这一步。五比一,视频上敌军的飞船只一击就毁坏了一艘主力型号战舰,这仗还怎么打? “竭尽全力!”耿杰的声音斩钉截铁,一瞬间,静悄悄的舰桥恢复了忙碌,一股悲怆的气氛弥漫开来。 “你不想想办法吗?”洛希娅·耿好奇地问,这样的气氛对即将步入战场的军队来说并不是什么好现象。 耿杰看着忙碌的老战友们那严肃的面孔,轻轻摇了摇头:“用不着,我们都是自愿者,想退出的,早就走了。” 三百年前的政变中,切斯利文的前任并非不想控制联邦军队,可所有舰队的将领不约而同地视其为无物,一心跟随武隆离开地球。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新的联邦内阁极度不信任军队,以至于三百年里,联邦军没有任何发展,反而是类如情报局之类的特务机关不断壮大。 这其中的原因说起来很简单,联邦对人类大脑的研究非常深刻,这一点从“记忆修整”的技术中可见一斑,但绝大多数联邦人不知道的是,能输入,自然就能抹除!而且抹除比输入简单得多,输入技术的应用是一千多年内的事,抹除的应用时间超过七千年!基本上等于联邦的历史。 这种技术一直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内,耿杰就是这一代人里不数不多的知情者,连武冥都不清楚。 过去的联邦军职业军人,都是自愿成为一名职业军人的自愿者,联邦的穷兵黩武绝非毫无来由,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抵抗侵略。 而成为职业军人的同时,将被告知外星势力的存在,愿意抵抗的,留下,分批与战舰一齐冷冻。不同意的,直接删除相关记忆…… 历史资料流失得虽然严重,但一万五千年内,两次惨烈无比的太空大战,可能不留下一点线索吗?至今小行星带还残留着一处长三百六十公里,宽一百四十四公里,厚五十八公里的古战场遗址,如果不是武隆毁掉了与之相关的文件,政变者绝不会蒙在鼓里。 如果不是这样,太阳系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可以说,武隆与联邦新内阁的过错各占了一半。 哀兵必胜,一支知道自己为何而战,自愿加入的职业军队,悲愤是力量。 洛希娅·耿虽然不知道其中详细原因,但她信任丈夫的判断。 “一级战备,各就各位,前锋舰队前出!”耿杰大声命令,洛希娅·耿的眼角闪亮,她分明已经看到了耿杰极力压抑的咳嗽……他太激动了,他难道不知道他的身体已经到了风烛残年的时候,经不住这么折腾了吗? 前锋舰队,是一个团约一千艘战舰组成的敢死队,他们的任务就是试探,试探敌军的火力特点,战舰功能。 “敌军加速,二十五分钟后接触!”参谋大声报出最新情况,舰桥里的空气几乎凝固了。 “与前锋舰队保持安全保离,列队!” 正面的军团战舰高速阵形,如同热兵器主导战争的初期那样,交错排出一列列错落有致进退自如的队列。 “二十分钟!” “呜礼炮!” 各舰副炮向同一方向,连续发射整齐的三道光束,重复三次。 这是舰队对勇士的祝福,也是祈祷。耿杰坚持必须由自己新口下达这个命令,因为那一千艘飞船里的一百五十万军人,是他送上去的。 “十五分钟!” “舰载机,起飞!” 一千艘战舰紧密的队形分散了一点,战舰打开侧后方的十个船坞,敞开的战舰弹射口内战机一架跟着一架,每艘战舰起飞两百七十架战机,先行起飞的战机护卫在战舰两边,等待命令下达。 训练有素的飞行员一分钟内起飞超过二十七万架战机,密密麻麻地穿插在战舰编队中,排出一层层有序的编队层次,后方战舰的舷窗上一片片尾焰点点。 “十分钟!” “各舰,装甲封闭,各区隔离,舰桥隐蔽!” 一千艘飞船的舰桥从飞船表面缩回飞船内部,六层厚实的装甲以层叠的方式十字形对合,保护住舰桥上方。 “敌军加速!” 耿杰一步抢到指挥席前:“战机出发!前锋舰队——准备战斗!前锋舰队指挥权移交。祝你们好运。” 从这一刻起,前锋舰队就不是后方指挥能控制的了,复杂的情况需要前方的舰队团长随机应变。 前锋舰队。 团长少将刘飞的心跳得嘭嘭响,不停告诫自己: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在他的身边,大型落地式显示器上,数不清的战机开足马力,拖着明亮的尾焰把笨重的战舰甩在身后。 他们都清楚,单薄的战机经不起敌军的一发射击,更多的是分散敌军的火力,为战舰主炮争取时间。 “灯火管制!”刘飞下达此战的第一个指令。 “五分钟!”旗舰作战参谋的声音传遍三万艘战舰。 两方相距十万公里,前锋舰队的光学影像系统轻而易举地捕捉到敌军的战舰。 “以排为单位瞄准敌舰,脉冲激光炮,放!” 上万条不怎么起眼的橙色光束组成一道粗大的明亮光路,十分之三秒内划过太空,先于战机扑进敌群。 “太美了!”目眩神迷!杨雷见过无数次炮火发射,但都是一闪而逝,从没这样直观过。身为一名军人,无法不为这壮观的一幕倾倒。 “有什么了不起!我又不是没有。”墟酸酸地说,可心里却不能不承认,他一个人一艘船,无论如何敌不过一千艘战舰……一百艘也难,十艘以下也许还有希望。 脉冲激光泡的光束能量不是均匀的,而是如同波浪式一波能量高峰接着又一波能量峰值间隔零点零零四秒作用在目标上,一次发射三秒钟,攻击目标的能量峰值达到750次。 “命中情况?” “命中率百分之八十二!” “敌军损伤率?” “不详,没有爆炸,敌舰速度不变。判断,激光武器效能有限。敌军速度增加,没有反击!” 他妈的!耿杰忍不住骂娘,虽然没有太多期待,但速度最快,威力很强的激光无效,舰队的武功等若废了三成。 倒不是激光真的对敌军无效,而是距离太远,从地球上发射一束激光到朋球,即使激光的方向性极佳,三十万公里的距离,原本指头粗细的光束扩散成几公里大小。 十万公里这么远的距离,将将达到激光炮的最远射程。威力的确强不到哪去,刘飞太勉强自己了、也太为难舰员们了。 刘飞没时间为第波进攻失利懊恼,再次下达进攻命令:“电磁炮,四号配弹三发急速射,放!” 与激光武器不同,每艘战舰上只有一门电磁炮,相对于光能武器,电磁炮速度不快,在宇宙战动辄数万公里的战斗距离中击中目标的机率较小,但炮弹只是外壳包裹装药,简单节约,且有不同种类,更是全舰威力最大的武器,设计使用目的为对地攻击。 置于舰首的电磁炮口打开,电碰导轨在嗡嗡的充能声中畜满电能,尾部的三角形弹头卡钳夹紧三枚不同用途的弹头滑入弹膛,置于发射位置的卡笋一松,弹头以每秒三千五百米的速度飞射而出,之后卡钳一转,第二发紧跟着发射…… 四号配弹标准的三发炮弹依次为强光弹、高爆弹、穿甲燃烧弹。 强光弹,其实就是照明弹,第一波在敌军中爆炸,仿佛一千束闪电,因斯克人的舰队突然骚动起来。 有效! 随后高爆弹纷纷在敌舰队中开花,一些被炮弹击中较多的敌舰支离破碎,最后的穿孔机甲燃烧弹命中目标后狠狠地钻进敌舰,配有高温氧化剂的装药烧起一朵朵红色火焰,但马上就消失在战舰中。 那不是太空环境引起的火焰熄灭,而是飞船本身强大的防火能力。 “敌军速度又加快了!” 前锋战舰没有时间发身第三波重型武器,因斯克人的飞船开火了,暗色的条状物在照明弹的强光下好似长矛般拉出一道道残影射进战机群。 战机群与敌舰狠狠地撞在一起,就像一朵浪花拍在礁石上。 ————分割———— 很郁闷,写完不少了,重新打开另一个word文档,竟然把原来的给我关了!我开新的关原来的什么事啊!丢了那么多写完的内容…… 二十五 燃点 (可能直接用激光感觉不如镭射,不过了解这个词的人都知道,镭射其实就是香港人对激光的叫法,还有好莱坞叫荷里活,悉尼叫雪梨。就算是个广东人这样说也没什么,但我是个东北人,说普通话挺好,再说,搞几个高深莫测的名词让所有人都看不懂,不是纯科幻小说该干的事。) ————分割———— “实弹武器!”作战参谋脱口而出,敌军的实弹武器和电磁炮类似,用的是实体弹药,可它们的速度更快,炮弹形状细长,第一波还击就有数百架战机陨落。 “火力支援!”刘飞下达指令,战舰炮塔纷纷打开,无数炮弹划着一道道红光飞出炮口,队形紧密的敌舰群中爆出一串又一串火光。 杨雷觉得脑子越来越不够用了:“怎么还有火炮?”刚才用的还是那么炫丽的激光武器,眨眼工夫怎么就倒退了几个时代? 墟了解他什么地方想不通,解释说:“能消灭敌人的都是好武器,激光有激光的优点,速度快、没有后座力、但需要大量能源支持,结构也比火炮复杂得多。火炮有火炮的长处,结构简单可靠,炮弹保存时间长,不用战舰的电力支持也能随时发射。怎么能以偏盖全?想当年,你不也是肩上扛着枪,腰里别着刀?没有过时的武器,只有过时的战术思想!” 靠,让电脑教训了!创纪录了我!杨雷气不打一处来,却不得不承认墟说得有理,可他什么时候成战略评论家了? 屏幕上的战机铺天盖地地砸进因斯克人的先头舰队之中,机炮导弹横飞,因斯克人的战舰损失的却不多,即使被击中多处,速度也不减慢。 杨雷惊讶地发现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断过的爆炸竟然全都是地球方面的战机,还没有任何一艘因斯克飞船起火!即使被炸成两截,紧密的队形也会夹着丧失行动能力的飞船一起走! 他想起了冷兵器时代的马其顿方阵。 因斯克人的的舰队就像一只拳头,紧紧地握在一起,而人类的长处在于远程打击,处于数量弱势的人类舰队根本不可能以硬对硬! “将军,前锋舰队的战机损失超过三分之一了!”作战参谋报告。 “敌军的损失呢?”位置靠后的旗舰被前方的战舰挡着,对战损比率的测定远不如前锋。 作战参谋的语气顿时沉了下来:“确认击毁的敌舰……不超过五百。” “什么!你们是猪吗?九万比五百!战损比率一百八比一!”耿杰睚眦欲裂,按这个数量对比,消灭敌舰队需要三千万战机!全舰队搭载的战机加起来才有多少?不超过九百万,这可是穷兵黩武的联邦花费两千年才积攒起来的家底,这仗可怎么打? 人类的太空战术脱胎于古代的海战,以舰载机为主,战舰为辅,如果不是因为合格的驾驶员不足,战机普遍采用遥控技术驾驶,到哪去找这么多飞行员都是问题。 年过花甲的老飞行员(指年过四百)技术虽然不差,但体力及神经反应速度根本跟不上高强度的战斗节奏,也幸亏有遥控技术。 这也是为什么前锋舰队不对敌舰队采取电磁压制的原因,阻塞式全频率电磁干扰效果显著,却同时将战机的遥控信号一同屏蔽了。 “将军,我是说能确认的击毁数量不超过五百,实际战果应该远远大于这个数字。”作战参谋赶紧解释,“受伤的敌舰没有撤退的迹象,只有舰队外围被击毁脱离战阵的敌军战舰才能被确认。” “那你觉得用多少战机才能换一艘敌舰?”耿杰老爷子的脾气上来了,指着参谋的鼻子瞪眼欲骂。 “五……不,四倍吧,两千艘敌舰。”参谋看耿杰面色不善,讲了个保守点的战绩。 耿杰气呼呼地背着手走来走去,盯着参谋的时间比盯着地面的时间长。 “两千?那也得四十五比一吧?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夸功?有六七十比一就不错了!我的战机呀,我的飞船呀,你们这帮小兔崽子是想把我的家底败光啊!”耿杰痛心疾首,差点坐地上掉泪。 实际的战损比例有九十比一就差不多了,可他又有什么办法?不往里填战机,难道向里面填战舰?那就不止是家底,还有人命! 随着敌军舰队的高速突进,双方舰队的距离越来越近,战机必须躲避正面的火力,撤到侧面进攻。 “引擎动力,百分之百!炮门全开,能打的全给我打出去!”刘飞红着眼嘶吼着下令,沉寂的脉冲激光炮重新射出灿烂的光芒。 短短的时间内,前锋舰队失去了百分之七十的战机,机库里的备用机都上了,没有战机,舰队的武力至少去掉六成,但前锋舰队没有退路,后面就是本队,你退我退他也退,大家一起退,地球就完了。 刘飞只能命令自己的舰队顶上去,即使粉身碎骨,也要死个光辉灿烂。 上千艘战舰,就像着了火的刺猬。 与因斯克人的舰队越来越近,它们的火力随着距离的接近明显加强,前锋舰队的火力在它们的舰队锋面上开了一阵又一阵花,可摧毁的敌舰竟然被当成盾牌一样顶着,炮弹直接炸开,激光穿不透厚厚的残骸层,后续火力很难伤到后面的战舰了。 而敌军的远程武器,竟然是不会爆炸的实体!细长的外形和高超的速度很轻易地穿过残骸盾,敌舰队的损失直线下降。 侧翼的战机损失惨重,前锋舰队已经没有战机能补充了, “我命令!动力全开,弃舰!”刘飞笔直地站在舰桥上,斩钉截铁。 两方舰队距离已经进入一万公里之内,短兵相接,太空战中如此近的距离等于地面上两个士兵拼刺刀。 前锋舰队最前方的战舰已经遭到了敌军的火力打击! 各舰舰员纷纷乘上救生艇,只要救生艇飞出敌舰队的前进方向,就能等到后续舰队的救援。 “团长,你不走吗?”半只脚已经迈进指挥部专用救生艇的副官没发现刘飞,又转回舰桥。 “往哪里走?”刘飞落寞地说,“舰队没了,我还能去哪儿?” “去哪都行,先上救生艇再说!”副官焦急地拉刘飞的胳膊,“引擎动力全开,用不了几分钟就爆炸了!” “我哪也不去!”刘飞固执地抱住指挥椅的靠背,抵抗着副官的拉扯。 “团长……”副官的手慢慢地松开了。阵阵爆炸的火光中,刘飞爬满皱纹的脸忽明忽暗。 “你走吧,”刘飞松开椅背,“其实,我也想过慷慨激昂的讲一番话,再领着舰队和敌人同归于尽来着,可是,还没走到绝路上不是?谁的命都只有一条,我能决定我自己的命,不能决定别人的。你们……你,干什么你……”刘飞剧烈地挣扎,可当不住体力衰退。 副官司根本就没听进去,趁刘飞环着椅背有胳膊放松,扛起刘飞就跑——副官的年纪比刘飞小了差不多五十年,三百八十岁,虽然已经接近老年,但也还是壮年,年老体衰的刘飞怎么是他的对手? 副官司喘着粗气一头栽进救生艇,断断续续地说:“快、快启……航——” 早有等得心急火燎的舰员启动救生艇,脱离战舰。 前锋舰队仿佛一颗投入湖水的石子,惊起一点浪花后,因斯克人的舰队重归平静。 突然间敌舰队顶在最前面的残骸盾里爆发刺眼的白光,剧烈的爆炸过后,因斯克人的残骸盾被削平了。 那是超速运转的聚变发动机达到临界状态,引爆了动力舱内的聚变燃料。只可惜引擎用的聚变燃料数量少,浓缩度也差,根本不能和武器级的聚变材料相比,爆炸的威力有限。 “人员怎么样?”耿杰心浮气躁地问。 “大多数都撤下来了,刘团长不想下舰,被副官扛了回来,正骂人呢。但是,舰队前方的战舰离敌军太近了,有四分之一的救生艇被敌军击落。”因斯克人不可能知道战舰飞出来的是战机还是救生艇。 “战况呢?”耿杰松了一口气,前锋全舰队沉没,能撤下来四分之三的人,已经是非常好的结果了。 “一比三!”参谋报上刚刚计算出的战果,“我们的战舰还是有优势的,前锋舰队消灭了三倍于己的敌舰。” 如果没有舰载机,这一战果要缩水一大半,达到一比一就不错了。 敌人没有小型的战机类武器,这对耿杰来说是个好消息,可就算一直保持这样的消耗比例,耗尽三万艘战舰也只能抵消九万敌舰,剩下的一半敌军呢? 历史上虽不乏以弱胜强,以少胜多的战例,但没有优势地形、优势装备还有准确情报何来胜利之说?这茫茫太空,又让耿杰去哪里找有利地形? 打个比方说,眼下敌我双方就如同两支骑兵平原野战,敌方是装甲重骑,胜在阵形严整防御力强。而己方是游骑弓兵,胜在机动性高,远程打击力胜。 而且还是骑着弱马的游骑,远远不用重骑的速度。 如果与重骑接近,游骑毫无胜算,只有依仗机动力,围绕敌阵,不断以远程攻击手段消耗敌军才是上策。 可偏偏,耿杰就是不能让开通往地球的通道!游骑必须和重骑明火执仗正面冲突! 以因斯克人的速度,从木星轨道到达地球的时间只有五个小时!人类舰队的速度只有它们的一多半!耿杰不止一次琢磨敌人的指挥官司是如何考虑的,为什么不绕个圈子,绕开人类舰队的正面防御直接前往地球,难道是仗着优势兵力,想要一劳永逸? 他想不到更合理的解释。 如果这时候,有核弹就好了!很多人不约而同地这样想。 这些年里,舰队原本装备的核弹已经全部拆解,取出聚变材料用于土卫六的人造太阳,否则的话,这一战只能是一场人类对因斯克人的压倒性胜利,说不定只要前锋舰队就能灭了敌军。 “全舰队!前进!”耿杰吹响了进攻的号角,是生是死,于此一役。 二十六 燃烧 人类的舰队与因斯克人迎头撞上,耿杰手下的战舰不断地一批批投进去,一时间,速度不变的因斯克人舰队竟然无法前进一步,先头部分的残骸越来越多,人类舰队的进攻也越来越困难。 不断增加的损失令耿杰心急如焚,可又毫无办法,谁也想不到还有把己方飞船的残骸拿来当护盾顶在舰队前边的。 舰队里并非没有核武器,作为人类的终极武器,发明时间超过一百五十个世纪的核武器从来没有走下过无敌的神坛,了解太阳系处境的武冥怎么可能想不到储存这种威力巨大的战略武器? 但临时抱佛脚的储备行动因为原料的短缺而搁浅,土卫六需要维持人造日光,原有的氢同位素储备本就不多,不得不以减少光照时间节约下一部分氢制造氢弹,四个月不到的时间,节约出的氢仅仅制造出了九十六枚氢弹,还不足三位数,眼下全部装载在旗舰上,耿杰不敢过早动用它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一队又一队的战舰淹没在潮水般的敌军里,人员损失直线上升。 如果不是派出去绞杀敌军侧方的舰队大量杀伤敌人,并牵制了敌人的部分火力,正面战场可能早就顶不住了。 不,没有可能,是根本就没法顶。 现在的敌我态势,敌军就像一根钻头,不断地向前突进,人类舰队正面与侧面结合,如同并不如何坚固的墙壁,顽固地磨损着钻头,可钻头还很长,墙却没多厚了。 照现在的速度,每八到十万公里就要投进一个团的兵力,一万五千艘飞船的舰队的阻击距离只有一百五十万公里。 一个团坚持的时间最多不超过一个小时,也就是说,十三个小时后,敌军的正面将是通向地球的康庄大道! 对比了侧翼牵制舰队的损失情况后,耿杰毅然决定从侧翼舰队抽调八千艘战舰加入正面抵抗, 敌人至今为止依然拧成一股绳,毫无分兵的征兆,侧翼的打击面有限,不断围绕敌舰队绞杀的侧翼舰队没办法一次性地将所有兵力投入进去,与其浪费力量,不如早做准备。 加上正面突击力极强的敌舰队侧翼火力弱了不止一个层次,耿杰才下定决心。如果等正面的阻击力量下降到一定程度再想调集侧翼的兵力,哪来的时间集结列队? 耿杰这样做看似平常,实际上冒了很大的风险。 直到调离的兵力撤到主力后方,敌军的舰队还是没有任何变化地蒙头前进,耿杰才松了口气,如果趁着侧面兵力不足,敌军分兵直奔地球的话,他哭都找不着地方。 牵制舰队三个方向,每个方向两千舰队应该够用了,这样一来,应该能坚持二十个小时,时间已经过了八天,剩下的就看武冥的了。 “墟,我们就这样什么也不干吗?”杨雷眼睁睁看着那一波波的舰队投进无底洞般的战场,想帮忙却有心无力。 人类舰队损失的战舰超过四千,如果这个数字让人感觉不到什么的话,那么,四千艘战舰上搭载的战机有一百二十万!每架战机停在地上的时候占地二十平方米,那么一架加一架铺开,占地将达到两万四千平方公里,相当于台湾省面积的三分之二!所有的舰员加起来达到六百万……血肉磨坊啊! 1916年2月至7月,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最著名的被称之为绞肉机的凡尔登战役中,法德两军共损失兵力九十七点六万人,故有屠宰场之称,但那是长达数个月的战役中不断产生的伤亡人数,而现在,就在杨雷的眼前,不到四个小时的时间里确定损失的人员超过三百万啊! 正在紧张战斗的舰队根本没有精力回收救生艇,那些有幸顺利坐进救生艇的幸运儿不知道能不能躲得过因斯克人的火力,最后,有多少人能活着回来? 杨雷再不看下去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直接离开太阳系眼不见为净,可现在,他在这里,看到了,没办法让自己一走了之。 “我也经历过同样的战斗,明白你的心情,可是,我如果有办法的话,就不会在小行星里沉睡六千五百万年。”墟想起了亲身经历的战争,安慰道,“你们的舰队很好,还能挡住因斯克人的进攻,当年,我们的战斗是一面倒。我的朋友们,我的朋友们……” “抱歉,墟。”杨雷知道正在战斗的人类舰队不是自己的同胞,虽然免不了物伤其类的兔死狐悲,可毕竟没有墟那样直接的感触,即使想到自己当年的同胞,但怎么说也没亲眼看到。 墟的朋友……应该也是和他一样的飞船吧。 因斯克人的飞船还不到人类飞船的一半大小,杨雷想像得到那种大象踩老鼠的感觉。 第六批战舰弃船,离舰前,船员驾驶努力分散开,争取爆破更多的残骸。 其中的一艘战舰上,十艘战舰的上尉班长传达了弃舰指令,准备最后一个离开飞船,却没想到,不等他走向救生艇,敌军一发炮弹直接命中救生艇泊位,击毁六艘救生艇,艇上的七十二名舰员当场死亡。 爆炸将通向救生艇泊位的通道炸毁,舰载智能系统立即封闭了损坏的区域,舰桥孤立了,没时间再找其它的救生艇。 那已经是飞船前部最后的救生艇,还没登艇的三十多人心如死灰,与敌舰的距离越来越近,就算通道畅通,也来不及赶到舰尾。 上慰咬紧牙关:“死也不能让它们好过!调集所有武器,开火!” 这艘战舰的火力当即猛烈起来,自动火控系统控制下的火力,和经验丰富的炮手控制的火力有本质上的区别。 “能源储备舱分离,弹药舱分离!”上尉一声令下,模块化的战舰立即把两组模块弹离主舰,向敌舰飞去。 现在,战舰上的弹药和能源只剩下炮体内和引擎内的储存了。 “打爆它们!” 舰上的激光束和火炮一齐把火力对准两个舱室,两团巨大的火团猛然间扩散开,正面的敌舰为之一顿。 以惯性冲入敌阵的飞船,必须依靠引擎的超载运转引爆,如果在引擎爆炸前被因斯克人击毁,飞船爆炸的可能极小,而引擎爆炸的同时,引爆能源舱和弹药舱的几率还得看运气。 上尉灵机一动大吼:“减速!瞄准其它飞船的弹药舱射击,还有能源舱!” 炮手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对着前方即将没入敌阵的战舰引擎倾泻出所有的火力。 同是人类的战舰,能有效防御己方武器,毁伤效果不佳,只有对准引擎这样的弱点,大至找到两个舱室的方向射击。 前方的两艘战舰爆炸了,比其它的战舰剧烈得多,这艘飞船已经没时间再瞄准其它飞船,而且飞船上的弹药和能量都不足以支撑另一次打击,上尉追悔莫及,怎么就不先想到这个主意呢? “向总部发电,把我们的发现传出去。”上尉命令道。 通讯官一通狠命忙碌:“发出去了!” “好!”上尉的眼神复杂无比,眼中的战舰越来越近,视力极佳的他甚至看清了敌舰装甲上的纹路。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战舰一点点投入死亡旋涡,这,钝刀子杀人啊,惊心动魄,太折磨神经了。 就是这群杂碎!反正也要死了,干掉一个够本,弄死俩赚一个!上尉绞尽脑汁寻思船上还有没有什么武器,可想得到的能量都支持不了,怎么就那么急躁呢? 一人计短,两人计长:“还有什么能用的吗?”上尉不死心地问。 “剩下的能量,只够定向微波炮发射两次。” 定向微波炮,准确地说只是大功率的微波发生装置,太空中什么奇怪的情况都可能遇? 耀斑 第 10 部分阅读 一人计短,两人计长:“还有什么能用的吗?”上尉不死心地问。 “剩下的能量,只够定向微波炮发射两次。” 定向微波炮,准确地说只是大功率的微波发生装置,太空中什么奇怪的情况都可能遇见,也许有能用上的时候,再说,进入大气层的时候若是遇见强对流云层,战舰表面就会结冰,这时就要用它来融化冰层。 别看这东西不起眼,有效距离也近,可如果人站在打开的微波泡射击方向内,高强度的微波几秒钟内就能把人烤成焦碳。除冰时候产生的微波笼罩全舰,之所以叫做炮,是因为它还能集中发射方向,瘫痪电子设备。 急病乱投医,上尉也顾不上那么多:“正前方准备!” 战舰一头钻进敌军中。 “放!” 连续五秒的微波放射中,战舰未受到任何冲击!敌舰纷纷让开前方,它们在躲避!上尉惊喜交集,立即吩咐下一次发射,五秒后,弹尽粮绝的飞船在敌舰的冲击下支离破碎,上尉含恨而终,战舰无人生还。 “将军!我们的一艘飞船在敌舰群中坚持了十秒钟!飞船传回的信息说,舰桥上有三十一人无法撤离……”作战参谋将战舰传出的建议说了一遍。 “通知其他飞船,弃船时设定系统照此办理。”耿杰今天听到太多的死亡,已经开始麻木了。别说坚持十秒,坚持再多的时间能阻止它们么? “还有,情报收集系统发现,这艘飞船最后的时间已经没有动力,引擎也没爆炸,但……敌舰主动避让了这艘飞船!”惊诧的消息让参谋的话音走了调。 “什么?”耿杰直接抢过来亲自查对记录,一个劲地连声称赞,“好,好,总算有点进展了,把这个通知所有飞船!记下他们的名字,将来……还有将来的话,让我知道把勋章送到谁的手里。” 或者放到谁的墓碑前! 怎么就怕微波呢?耿杰和所有人一样迷惑不解,可很多事情不是道理就能讲得通的。 虽然对敌人有了一点了解,可人类舰队从来没发展过微波武器,甚至有一部分飞船上根本连定向微波发生器也没有,这个发现,仅仅是扳回了人类舰队的劣势,重新站到了一比三的较量上。 一艘战舰上三百架战机,说起来,还是人类这一边亏了,而且亏大了。 二十七 烈焰 开启微波炮的人类战舰一艘接一艘地撞开残骸盾,硬是挤进敌军的舰队,然后不管是什么用途,敞开了打出三波导弹齐射,清空战舰的导弹库存,接着不顾一切地全火力抵近射击,最大程度地发挥了火力优势。 激光灼烧着敌军的战舰,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迹,小口径速射防空炮打出的火流拉起一条条火龙,层进式钻地弹威力意外地强大,与敌舰正面对撞,引信引爆一层,敌舰的外壳就水波般起伏一次,导弹就前进一次,一次能击毁多半艘飞船。 层进式钻地弹就像多级火箭,或者说竹节,每节的爆炸都是向前方的定向爆破,最大限度地发挥攻坚效果。 可惜,钻地弹的用途不广,舰队储备极其有限。 超过一半的飞船在突进的过程中被击落,近距离发射的重型导弹,巨大的威力本身对人类舰队就是个威胁,但这个时候有谁还顾得上这个? “把二师四团撤下来,七团前出!”耿杰命令道。撤下一个团,等于让出近十万公里的空域!作战参谋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指令,没时间为四团让路,他们不得不四散开,为前出的七团让开道路,已经和敌军接火的四团没机会重新集结,就地加入侧翼围绞。 虽然人类的战舰表面上看不出多少不同,但实际上也分成各种专业用途,七团集中了第二军大部分布雷舰。 七团顶到最前面,一路撒下无数空雷。 空雷与机雷不同,机雷有一定机动能力,它电子系统捕捉到目标后,能自动靠上去引爆雷体。空雷则不然,它只能原地等待,直到目标主动撞击。 太空中没有空气阻力,布雷舰布下空雷的时候如果没给予空雷一个阻进力,它将一直伴随在飞船的前进方向上。 当七团冲入敌军的时候,无数空雷一波一波引爆,炙热的高温金属射流混杂着钢珠火山喷发一般冲进因斯克人的战舰,直接将它们最前面的战舰削去一层! 开战至今,六个多小时的时间,人类还是第一次把敌人的进攻顶了回去! 放到其它战场,空雷作用有限,也就是在因斯克人不顾一切的直线冲击战术下,属于守株待兔式武器的空雷才能发挥如此夸张的效果。 但因斯克人的舰队仅仅是因为头部损失了大量战舰,才产生后退的错觉,实际上它们仍然在执着地前进。 耿杰眉头紧锁,舰队损失已经达到五分之一,敌军的损失直逼两万大关,可它们还是没有一丁点后退的意思,它们的指挥官就这么不在意下属的生命吗? 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种族?以如此单一的武器和战术,逼得耿杰不得不与它们对攻。 若非人类多样化的武器装备和战术手段,恐怕早就在它们的进攻下崩溃了。 耿杰的眼光不自觉地一个劲瞅木星,如果它们的航向偏一点,就能占到一点地势上的便宜了…… 然而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如果和可能?要不因斯克人还不如直接撞进木星的引力圈好了,一了百了。 杨雷愁眉苦脸,不断地和墟研究能不能帮上一把忙,可面对潮水般的大军,一艘战舰再强大又能起到多大一点作用?这个世界,还是实力才是王道啊! “杨!”墟突然把全景式屏幕的一角放大,“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画面上,那颗正飞近木星的彗星正拖着长尾。 杨雷不明所以:“说清楚,你还不知道我!”高深的理论和启发式的开导没有用,还是直说实在点。 墟分析数据,将彗星表面的迷雾层层剥下,露出纺锤形的彗星本体:“你看,这颗彗星的结构很不稳定,如果我们能在这里,”他在彗星上标出一个记号,“这里,还有这里,同时引爆三颗足够当量的核弹的话,它崩溃的可能性大于百分之九十一点四二。” “什么?”杨雷将信将疑,“你能保证崩溃的碎片飞向因斯克人,而不是人类舰队吗?” 科幻片里这个撞那个的事情多了去了,可宇宙这么大,火星撞地球之类的事可不是天天都有,人类目睹的到现在为止也就是彗星撞了一次木星。 “简单,它的轨道本来就离着木星挺近,一旦彗星崩溃,它们就要被木星强大的引力俘获,咱们用不着让碎片对准因斯克人的舰队,只要掌握时间,让碎片路过它们的舰队就行了。” “你真是个开才!”杨雷喜形于色,恨不得亲墟一口,突然间他迟疑地道:“你有核弹吗?” “只有一个基数。” “多少?”杨雷是陆军出身,不懂战略导弹部队的一个基数是多少。 “十二颗,当量还可以。” “那我们马上开始吧,三个炸点,保险起见,一个点放两颗吧。”杨雷建议道。 如果墟有身体,此时一定能看到他苦笑的表情:“一个点两颗也不行,至少三颗才保险,核武器不是当量大威力就大,想要威力高一倍,当量要高几倍。” “别管用几颗了,够用不够吧?”杨雷打定主意,如果墟说不够就和土卫六舰队联系,看他们有没有核武器,虽然到现在为止还没看他们用过,但实在不行的时候,拿战舰去撞也比一直往坑里填强吧? “看我的吧!”苏醒后期待已久的第一战,墟觉得混身的电路都在烧。 人类舰队旗舰。 “将军,刚收到的消息。”洛希娅报告。 “又是那个神秘信号的?”如果是舰队的信号,通讯参谋是干什么的?哪用得着劳动洛希娅?“说什么了?”前一次让耿杰知道了敌军的数量,这一回呢? 他还不知道侦察艇发现敌军也是这个神秘讯号通知的。 洛希娅读道:“他说,请我们让开947-0012和对应的313-0358方向的空间,别的没有了。” 耿杰疑惑不已,这两个方向有什么?难道神秘的信号是另一波愿意帮助人类的外星人?看我们的舰队顶不住了,要直接参战? 探头看向显示外部景象的屏幕,耿杰突然间看到密密麻麻的战舰遮掩后的那一道长长的白色星体,隐约可见数道明亮火焰飞速地冲向那里。 “彗星!”等不及参谋转发命令,耿杰抢过控制权:“所有单位注意,947-0012、313-0358两个方向马上让开!快!” 激烈的战斗中哪还有人能注意到彗星的接近?这两个方向,正是木星和彗星的方向,因斯克人的舰队夹在正中间。 训练有素的舰队立即执行了他的命令,耿杰还不放心,紧接着补充道:“临近的舰队也全撤走!” 怎么啦这是?洛希娅不知道耿杰发的什么疯,本来舰队就是靠侧翼的有力进攻牵制了敌军大量精力,如果撤除侧翼的舰队,正面还能坚持多久? 令行禁止,是一支军队最起码的素质,任何一支善战的军队都严格规定遵守命令。 是军人就得服从命令,即使有异议,也只能在服从命令的前题下保留,战后提出。战场上抗命不遵?那是要命的事情,都不用旗舰下令,各舰的士兵就有权把抗命的军官逮捕,抵抗的就地枪决! 若是人人都以自己的判断行事,还不早就乱套了? 时间不等人,等不到舰队完全让出预定空间,墟发射的导弹击中了彗星。 旗舰的显示器上一片空白,这是外部光线过强时,为保护舰内乘员的眼睛采取的措施。 等白色散去,长长的慧尾已经消散了,核爆炸产生的巨大力量崩碎了并不牢固的彗星,无数雪块冰晶,夹杂着岩石飞向因斯克人的舰队。 为了保证爆破效果,九颗核弹里倒有三颗是为了调整方向引爆的。 第一波碎块击穿了敌军的舰队,对人类来说,这些微不足道的彗星碎片就是小行星!虽然碎片分布得面积太广,只有很少一部分落入因斯克人舰队中,但这很少的部分就对舰队造成了毁灭性打击。 洛希娅亲眼看到一块起码五公里大的岩石正撞进敌舰队正中!毫无疑问地截断长阵,敌人的战舰被撞得四处飞溅,挣扎着想飞回阵中……没错,是挣扎!洛希娅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出这样的字眼来形容她看到的一切。 不仅仅是冰雪岩石,核爆产生的热辐射不断地融化飞行中的冰雪,砸进因斯克人的舰队时,一团团的热水失去辐射热量的炙烤,极速失去温度,把一艘又一艘战舰冻在冰块里,好像一块块地太空琥珀一般奇异。 这样也行?整个人类舰队都傻眼了。 杨雷也觉得不可思议,虽然计划出自新月号,可墟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效果。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心情欣赏这一幕,坐标947-0012方向的战舰还没完全撤出,彗星碎片就飞了过来,有半个团的兵力遭到了陨石打击,313-0358方向的反应时间多一些,只有不到两百艘受到波及。 可怎么样也比直接投进敌人的舰群中好吧? 彗星碎片的袭击时间不超过十分钟,可造成的打击效果远远超过人类舰队七个多小时的战果,因斯克人的舰队已经断成了首尾不能相顾的几节,毁伤的战舰超过八万!这还是算上那些重伤的。 出奇地是因斯克人的战舰即使被砸出了队伍,却依然努力地试图飞回队伍之中,断开的几节也在快速地接近。 不能让他们再凑成一团!耿杰再不吝啬,装载氢弹的重型导弹泼水一样打出去。排列密集的因斯克人倒了大霉,核爆过后,舰队总数已经不足五万。 他激动地狠狠一挥手:“给我打!”经过无数次演练的成果显现出来,用不着指挥,战舰冒着零星的陨石排一拥而上,太平拳还不会打么?恐怕这是从古至今最难得的痛打落水狗的机会了。 战机、战舰、激光、炮弹、微波、粒子束、导弹…… 人类舰队第一次看到胜利的曙光。 二十八 灰烬 杨雷的心满意足,这场大战,总算没当个看客冷眼旁观:“都录下来了吗?” “录下来了。”墟心浮气躁,引擎一个劲地抽抽。他一共就十二颗核弹,那可是保命用的家伙!虽然制造核弹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可也得有材料才行,让他上哪找东西去? 暗暗下定决心,有机会得好好囤积。 新月号那么大,难道仅仅用来战斗吗?或许对巨人来说只是飞船,可对人类来说新月号就是一座小型基地,当年,改造新月号的总工程师很有预见地安排了生产线和实验室,不过因为缺少操作人员,全部处于封闭状态。 “你录这个干什么?” “战斗纪录啊!”杨雷一脸满足,“多珍贵的资料?将来拿给谁看,谁不得承认咱们的贡献啊?” 这可是真实的战场记录,是新月号的首场战斗,怎么能不留影纪念? “咱们人也回来了,仗也跟着打了,接下来干什么?”虽然那边的战斗还没结束,但两个人都没投入战场的念头,反正胜利在望了。 从战果上来说,新月号用一己之力消灭了敌军的半数,够瞧的了。 战场上的态势一面倒,人类舰队杀得因斯克人几无还手之力,战斗进入最后的收尾阶段,旗舰的舰桥已经升出飞船表面。 “将军,地球传来的最新消息,第一批支援舰队两万艘战舰已经启航,后续的其它战舰因为年久失修,需要严格检验合格后才能出发。” 八天!耿杰苦笑,武冥的时间算得还真准:“通知地球,活干得差不多,用不着支援了。出发的舰队也撤回去吧。” “合适吗?”洛希娅轻声劝阻。 “没什么合适不合适的,等他们来了,咱们战场都打扫完了。让他们来干什么?”即使以引擎超负荷运转的速度也需要八个小时的时间才能从地球到达战场,两人说话间,最后一艘顽强抵抗的因斯克人战舰被开启微波炮的七艘飞船围住,硬是抓了个俘虏。 “将军,战斗结束,请指示!”作战参谋第一时间向耿杰报告。 “打扫战场,拿不准的直接给一炮,冻冰里的,给我好好看着,运回去拆拆看,我倒想知道知道是什么人跟我们过不去!还有……点名。”耿杰的旗舰上有套监查系统,每艘战舰都标注着,现在,那里的绿色标识有一半熄灭了。 “是!” 不得不说敌军是一群值得尊重的对手。 它们极其顽强,即便是到了战斗的最后一时刻,也没有后退,没有逃跑,无论何时,始终如一地坚持突进。 有这样的对手,是人类的悲哀。 洛希娅劝道:“还是让他们来吧,部队战斗了差不多十个小时,太疲惫了。” 太空战,也不只是坐着按按电钮,看看雷达就行的,踏上战场,神经高度紧张的战士需要放松,另外,大家都老了,根本经不起折腾。 最初凭借一股血气拼杀,可现在,放松下来的战士身心俱疲,各舰医疗部门报告的老年病发作人数直线上升。 而支援舰队,毕竟都是年轻人。 耿杰承认她说的有道理,命令道:“通知各舰,优先救助我方人员,别的先放一放吧。” “是!” 受损的飞船回归本队,参战时间短的,损伤小的飞船纷纷前出,舰载机飞出舱外营救乘坐救生艇的舰员,遇到拿不准情况的敌舰,就狠狠地补上几炮,什么时候打得飞船零碎什么时候算拉倒。 将军,战损情况已经统计出来了,您……” “念吧。”耿杰咬紧牙关,无论如何,这一关必须要过,原本大伙都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有一多半的同袍生存下来,他已经很满足了。 “我来吧。”洛希娅接过报告单,即使无纸化办公进行了上万年,重要文件仍然需要纸质留存。 “战舰全毁,一万三千六百四十四艘,伤四千二百零七艘,其中一千六百艘损伤严重,需要大修。” “比我预想的要好得多。”耿杰心有余悸地说,“还没超过一半呢,小武还和我生离死别的,白浪费感情了。”他想起武冥和自己的表现就想笑,当时很应景,可过后觉得很可笑。 “呵呵,”洛希娅轻笑,“战机损失……”说到这儿,她的话音不由地低沉下来,“四百六十七万三千架。” “联邦五百多年攒下的战机,让我不到一天就败光了。”耿杰自嘲。 全毁的和损伤的战舰战机加起来已经超过了舰队的半数,可以说舰队已经被打残了一半,换一个时间,换一个对手,这样一支部队完全有理由撤离战场,可因斯克人的目标是地球,人类不能放弃的家园。 敌我双方实力悬殊,原计划中以全部兵力拖住敌军的战略意图不仅实现,还超额完成任务,以半数兵力换取战略胜利不仅可以接受,而且是一场大捷! 联邦数千年如一日的战备,为的不就是这场胜利吗? “人员损失呢?” “具体数据还没统计出来,大概,不少于一千一百万。”洛希娅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她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后面,是多少人的血淋淋的身家性命? 百分之二十四!舰队四分之一的战士阵亡! 星际空间的战斗,能生还下来,基本都完好无损,受伤的得不到及时救治,没几个能活下来。 “军一级往上军官没有伤亡,各级军官,阵亡少将一人,大校十一人,上校二十二人,中校……” “够了。”耿杰心烦意乱,再也听不下去。 古语说:一将功能万骨枯。这一仗打进去的又何止是几万几十万?那是一千多万啊! 争地之战,杀人盈野;争城以战,杀人盈城,此所谓率土地而食人肉……这一场战斗,是杀人盈天! 耿杰的眼前血红一片。 “将军,这不怪你,他们,也不怪任何人。”作战参谋一直等在一边,憋红了脸出声劝解。“要怪,就怪敌人,是它们引发了这场战争。” 洛希娅扶住耿杰,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慈不掌兵,慈不掌兵啊!我不是个好将军……” “将军,我们都是自愿者,生死与您无关。”参谋脚跟靠拢,啪地一声向耿杰敬礼,转身回到自己的岗位。 “他说得对,”洛希娅跟随着劝说,“我们为什么留下?为什么走上战场?是为了你吗?” “当年,从我们决定留下开始就知道有今天,这是你我的选择,也是他们的。” “我都明白,可明白是一回事,我心里难受,是另外一回事……”此刻的耿杰再不像一位指挥若定的将军,而只是一位痛心疾首的老人。 “将军。”刚离开的参谋又跑了回来,“那个神秘的通讯又出现了。” “在哪儿?”耿杰顾不上难过,虽然爆炸的彗星同样造成了舰队的损失,可与之相应的战果却极其丰厚,甚至要说,是他救下了半个舰队的一万多艘战舰。 那可是几千万人命啊! 耿杰站到指挥台前,:“全体起立,通讯官,把画面转到主屏幕上来!” 杨雷的身影立即出现在舰桥所有人的面前。 “敬礼——”耿杰一声令下,舰桥所有军官向屏幕上穿着一身奇怪军装的中尉行举手礼这个中尉穿着一身绿不绿黑不黑的花衣服,如果不是肩上的军衔,根本看不出是军装!可他身上那股彪悍的气息,让所有人都感觉到这是个真正的军人。 大家不由地感到奇怪,这是哪个部队的军装?地球上还有其他的人类部队吗? 杨雷下意识地还礼,接着又哭笑不得,这是第二次上将主动向他这个小小的中尉敬礼。 直到进入新月号,他穿的不是冷冻中心的睡衣就是免费领取的联邦派发衣,这让穿惯军装的他十分的别扭。亏了墟的舱室里储存着不少军用物资,他挑了一身最习惯的丛林数码迷彩战斗服换上,配上武装带,别好大腿上的手枪和腰后的军刀,戴好贝雷帽,左眼上方的军徽金光闪闪。 摸着它们熟悉的重量和质感,杨雷感慨万端,武器,战士的第二生命!有了它们,他才觉得自己真的又活了过来。 “请问,你是哪个部队的……战士?”耿杰首先开口,说出了所有人的疑问。两个人之间没有隶属关系,而且命还是对方救下来的,他没那个闲心摆将军架子。 “人民解放军中原野战军三十八军团65013部队獠牙特种大队中尉……杨雷。”他稍稍犹豫,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一无亲友,二无故旧,也没什么保密的必要。 “地球联邦土星军团军团长,耿杰!”他的话一出口,舰桥中一片骚动……土星军团?多久?三百年了,三百前不曾提及这个军团的番号,老战士们心潮激荡,当即又有两人血压过高晕了过去。 军人最重视的不是生命,而是荣誉!没有荣誉感的军人不是合格的军人,当年土星军团随武隆离开地球,联邦随即撤销了军团番号,从那一天起,土星军团再没抬起过头来,没人再敢公开提起这四个字。 今天,他们以英雄的身份回来。 二十九 蛔虫也要闹翻身 声明一下,本书非星际同人……请勿断章取义。 ———————— “很抱歉,中尉,我从来没听说过人民解放军。”耿杰放下手臂说。 “没关系,”杨雷自信地回答,“我相信总有人知道。”全景式舰桥里,他背后的部分已经改回了普通的样式……其实就是让后面的显示器显示普通舰桥的指挥舱。 全景式舰桥不算什么秘密,不过也没必要宣传。 “好吧,中尉,我就不和你兜圈子了,直说你的意思吧。再怎么说,舰队也是你救下的。”现在的耿杰,没心情,也没精力玩文字游戏,都是当兵的,干脆点得了。 “那好,我想要一艘因斯克人的飞船,就是冻冰里的。”杨雷本想把新月号打出去的核弹全要回来,可转念一想,如果开口要求补充武器,那岂不是明着告诉人家,我很富有,我没武装,还抢我吧……他和土星军团间的关系还说不上正常,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索要飞船是墟的主意,打了这么久,还差点挂在因斯克人手上,至今为止还不了解因斯克人究竟是什么样子。 “这个好办,随时可以来取。”耿杰一口答应,本来就是人家帮忙才逮到的,送个人情还不用自己出血。 虽然好奇杨雷要敌人的飞船干什么,但耿杰很知趣地没提。直到巨大的新月号飞进耿杰的视野,他才恍然大悟地脱口而出:“是他!” 新月号的事,武冥当然不会瞒着耿杰,错有错着,想不到,竟是他救了舰队! 耿杰自然不会知道墟的存在。 新月号的功能齐全,墟直接把冻成一坨的因斯克人战舰拖进船坞,这是飞船上最大空间,可以用来生产八百米以下的小型战舰。 “这个,怎么像大象的皮?还有这四支角,怎么和虫子的嘴巴差不多?你说呢?”穿着生化防护服的杨雷突然有个荒唐的想法,莫非这战舰竟然是一种生物? 墟极力劝阻杨雷接近俘虏的飞船,可杨雷对外星人的战舰太好奇了,根本听不进墟的劝导,最后答成妥协,他可以近距离观察外星飞船,但必须做好防护,同时,为安全起见,他只能射在安全的地方通过光学影像系统观看解剖的过程。 谁知道外星飞船上有什么样的奇怪病毒?虽然墟对自己的技术很有信心,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就怕万一被感染,哭都找不着地方。 杨雷不仅不反驳,反而十分赞同墟的说法,从小看生化系列长大,他对那些稀奇古怪的病毒唯恐避之不及。 墟也觉得不可思议:“我刚扫描过飞船的表面结构,确实是一种有机结构角质,是不是有点扯了?” 巨人擅长生物技术没错,可也不到拿生物当战舰的地步,就是当飞机也做不到啊! 新月号看似以钢铁铸就,其实,是用微生物堆出来的!飞船上的金属零件,是用某种细菌吞噬含铁矿石后,分泌出的消化残留物堆积形成的,没经历过任何冶炼过程,近似于珊瑚虫积累珊瑚礁。 “我靠,还真是个活的?”杨雷一蹦老远,蓝鲸才多大?这家伙五百多米长!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儿不能再呆了,“墟,你有把握没有,别让它玩个窝里反,咱俩的脸全丢光了就。”他一边说,一边离开船坞。 “放心好了,不就是微波么?敢动弹我烤熟了它。”墟撂下狠话,他已经在船坞四处安装了大量微波发生装置,随时随地能把船坞变成一个大微波炉。 杨雷走出船坞,墟迫不及待地封死舱门,甭管是灭火的还是消毒的,长枪短炮统统对准因斯克人的飞船,之后开启了微波装置。 微波融化冰块的同时还能限制飞船的活动,一举两得……假如飞船还有行动力的话。 大块大块的冰在微波的加热下从船身上剥落,哗哗的流水冲刷着船坞的地板,水蒸气逐渐弥漫,搞得若大的船坞好像一间巨大无比的浴室。 没了冰块的束缚,飞船竟然真的动了起来,圆滚滚的身体在微波的限制下挣扎不休,这家伙还挺顽强,冻了这么长时间一点影响没有。回头想想也是,能在太空里生存的生物,一点点冰无伤大雅,不过是它的力量不足以挣脱冰的束缚吧。 突然飞船嘴巴一张,暗光一闪,“咚”一声,飞船……飞虫前面一米多厚的舱壁被长矛形的炮弹……贯通了。 杨雷正琢磨能有什么结果,想不到矛身正从他面前冲过,吓得他一个屁股墩摔在地上,冷汗差点把自动调节内部环境的防护服都浸坏了。 “我……我……我靠!墟——”鹅蛋那么粗的圆柱卡在墙里,光是横在杨雷面前的就有四米多长,这要是他走得稍快一点,非交待在这不可。 大江大浪都闯过来了,阴沟里差点翻船! “意外,绝对是意外!”墟连声解释,立即把微波强度增加了几倍。想了想觉得不解恨,又狠狠地喷了一通神经毒素。 平时几毫克就能至人于死地的神经毒剂,他一次用了半公斤!飞船彻底老实了,也不知道是因为微波还是神经毒素。 “意外个屁,老子差点命都没了!“杨雷想擦擦汗,伸出手才发现他还裹在防护服里。 幸亏穿着呢,要不没准就感染点什么了。他心有余悸地想。 墟很无辜地说:“这能怪我吗?我早告诉你别来看的你不听,出了问题也是你自找的!” “我……”杨雷语塞,墟不仅提醒过,还不止一次地提醒,是他一意孤行,非跑来看个新鲜,这不,出事了。 “是我不对,下次听你的。”杨雷泄气地说,接着又咬牙切齿,“把它给我拆了解恨!” 生物电脑也是电脑,墟考虑问题总是理智的从利害关系上着手,怎么对自己和有好处怎么来,而杨雷就没那么懂得趋吉避凶。 “这玩艺有生物污染么?”杨雷下巴点点那根矛。 “不知道,多消一次毒吧。” “还消毒?”杨雷嘴里发苦,从船坞出来,墟就对他做了一回全面消毒,凡是他知道的,药物的,喷雾的,擦拭的,紫外线的……就差把他扔王水里泡泡了。 倒底是真有必要还是墟对他不听话的教训?杨雷分不出来,又不敢问,如果真是的话,岂不是要遭更多的罪? 回到舰桥,墟已经开始拆解……解剖飞船,用来固定在建飞船的机械臂死死地固定住生物飞船,一只机械臂灵活地操起一只针筒……杨雷看那比例混身发冷,这支针的体积更像大号千斤顶,也不知道墟从哪找来的,还是巨人都用这型号? 墟很不客气地操纵机械臂狠狠地扎下去,杨雷眉头直抽,够狠的。 拔下来能给杨雷当宝剑的针头扎在生物飞船表面,“叭”地断了。 “我说墟,你咋想的?就它那层皮,炮弹打上都不出坑你拿锥子扎?”杨雷差点没气乐了,耍宝呢? “你懂什么?这是解剖未知生物的标准程序,我得弄点血化验化验。”墟不以为意,坚持己见。 死不悔改!杨雷一个劲腹诽,机械臂再取一支针筒,杨雷这次不出声了,打定了主意看笑话。 墟也不是吃素的……他什么也不吃,光泡营养液!针头比划半天,硬是找不出下针的地方,索性调来低能激光刀,直接在飞船上开洞,这下有血了,很容易就抽满两公升的淡蓝色液体,墟心满意足地好好保存起来,想看笑话的杨雷心服口服,这办法想的,啧! 低能激光刀本来是设计用来暴力拆解飞船的装备,就是哪的合金拆不开就切哪的那种,皮肤强度再高也有限吧? 机械臂固定着飞船升高,镜头转向飞船腹部,墟准备从这里下刀。 新月号的船坞是个特殊的地方,那里是全舰唯一能随意调节重力强度的地方,造舰的时候,没必要死死的把龙骨什么的拉在地上,失重状态下反而更容易施工,这可好,从来没造出过一艘飞船的船坞倒着开工了。 关闭微波装置以免烤熟内脏,激光刀花了不少时间才切开腹部的厚皮……四百米长的刀口,别说切,就是走一遍也要不少时间,屏幕里,生物飞船的内部竟然也是红色的! 真讽刺,好像用电锯分尸!杨雷想。 “你看这儿,”墟标示出飞船内部的结构,前面六分之一左右是乱七八糟的内脏,结构和地球生物完全不同,杨雷看不出它们的本来功能,余下的部分全部是错综复杂的肠道,也分不出大肠小肠。 “它的内脏虽然很复杂,但占据绝大部分的组织像肠道,用你们的分类来说,这艘飞船是腔肠动物。”墟说。 “切,我又不是不知道,腔肠动物哪有这么复杂的内脏…… “这是什么?”机械臂飞速地撕开蠕动的肠组织,捉出一个半人大肉肉的东西来,墟“随手”扔进玻璃罐子,接着又三三两两地抓出不少,分别装进标本罐中。 镜头对准玻璃罐,杨雷仔细观察罐子里的小东西,它们就像一节一头圆,另一头尖的火腿肠装上两只软软的胳膊,胳膊最前端还分出三根手指样的岔。尖的那一头支在罐底撑住全身,圆的一头有个像是嘴巴的圆洞,一张一合间,圆洞里一排排的牙齿好像磨盘,眼睛耳朵什么的杨雷根本找不着。 这要是让他咬一口,少不了入骨三分!杨雷想,嘴里却说:“这是不是寄生虫啊?就像人肚子里的蛔虫?这飞船病得不轻,该吃点肠虫清什么的。你说,他要是真吃药,一次得吃几吨?” “哈,亏你想得出来,给外星飞船打蛔虫,打完了让它来打地球吗?” “照你这么说,没准它们就是到地球来找打虫药吃的呢!哈哈。”危险的事杨雷经过的太多,这样短的时间就调整好情绪。 “嘿嘿嘿,好笑吗?我发现它们的脑波很规律,很活跃!哈哈,太有意思了!” 杨雷听不懂:“说清楚,别卖关子。就这玩艺儿还有大脑?” “不光有,还挺发达!简单地说,动物的脑波活跃,但它们的思想简单,脑波也不规律,只有智慧达到一定程度的生物发出的脑电波才是规律而活跃的……还有,它们表面的皮肤角质层结构确实和蛔虫差不多,” 杨雷好像被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劈过,彻底傻眼了:“你没开玩笑?”他妈的,这什么世道?连蛔虫也能进化出智慧,还让人怎么活? 三十 裹胁,还是指使? 新月号舰桥陷入冰一样的冷清。 杨雷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死活离不开蛔虫两个字,万一有那么一天,他肚子里的蛔虫也要闹独立……眼神不由地盯上自己的肚子……呸,我才没那么倒霉! 杨雷狠狠地吐了一口。 “它们那层角质是不是跟衣服似的,为了在肠道里活动方便才穿上的?”他还是不死心。 “当然不是,确实是它们的皮肤,下面就是内脏了。”墟一边说,一边向存放蛔类的玻璃罐里注入营养液。 杨雷拒绝把这样一只只混身粘满意肠道粘液的肉条称之为人,即使是老鼠蚂蚁进化出智慧也能接受,可蛔虫……那是蛔虫啊! 墟的态度很明确,不知道就算了,可知道它们有智慧,那么就必须待之以战俘的待遇,土星军团怎么干他不管,到了它的手里,就得按他的基本程序执行……对立了六千多万年,好不容易搞到几个活的,不研究清楚墟如何甘心? “你干嘛?不怕淹死几? 耀斑 第 11 部分阅读 “你干嘛?不怕淹死几个?” “我是救命!它们身上只有脑组织附近的骨头才硬一点,其它的都是软骨,放时间长了非骨折不可。活在肠子里都死不了,我是怕饿死它们,日内瓦公约指责我虐待俘虏。再说,你就确定它们是需氧生物?我没发现细胞里有线粒体。” 什么时代了,哪还有什么公约?杨雷不知道这些是墟的基本程序,墟绝不能主动违反,当然,如果杨雷下令的话就是另外一回事,责任的主体是杨雷,墟做为执行者可以绕开这条基本程序。 杨雷下意识地用自己的习惯去判断外星人,墟说的确实有道理,不能用地球的标准要求外星生物,即使是地球,海底火山口四百度的热水里还有不虾米活泼地生活,换个人进去压不死也烫烂了。 生命总是善于创造奇迹。 “照你这么说,蛔虫就是生物战舰的主人了?”杨雷突然心惊肉跳地想,这他妈算什么事儿?亏了蛔类个头也有一米上下,要不……地球上的蛔虫非得一下打绝种不可。 他不知道,由于医疗卫生做得好,人类已经数千年无人感染蛔虫病了。 “我也不知道,这个大家伙也有大脑,个头和你的差不多,但是我没检测到脑波活动……不给它用那么多神经毒素就好了。”墟后悔不迭,痛惜不已,“它要是老实点,不就没这事了。” “这个笑话真冷!一点不招笑。”杨雷背后冷风直吹,抓了人家还不让挣扎?就是抓只蛤蟆还知道蹬你一脚呢,“那究竟是谁控制谁?飞船还是蛔类?总得找出对手是谁吧? “我哪知道,说不定都是。”墟安顿好蛔类,随手翻了翻那一大嘟噜不知道该算肠子还是飞船内部空间的器官,兴高采烈地又抓出几只蛔类,继续解剖飞船。飞船和蛔类是一体的,研究到底哪个是敌人有用吗?打就是了。 “你还找什么?”杨雷闹不明白还有什么可看的,蛔类也找着了,怎么墟还有这么奇怪的爱好吗?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墟用长达二十四米的机械臂翻了几次也没看到肠道后面有什么,遍布各处的蛔类多得他都没心情再抓。 “你看这儿,”墟指着生物飞船的皮肤内层,“这个结构很奇怪,和抗压保温防辐射全扯不上关系。值得好好研究研究。” 说着操纵着激光刀就开始剥皮…… “这有什么好研究的?你这不是和我一样用我们的标准判断外星人么?”按机械手的大小比例看,那一层皮肤应该有六米多厚。 墟很熟练地切下足够的组织保存好,否认说:“不一样,你是把人类的习性硬套在它们身上,而我是从微观构成上入手,不管怎么样,都有共同的地方,生物飞船的内脏一样的脆弱。你看它的外皮……你在这儿看没什么奇怪,你要是到船坞去看就知道了,五百米的长度,前边的皮有一百三十米厚,其它地方也有一百多米!”说着他把画面切换到整体。 杨雷怎么看怎么觉得就是一只虫子:“我还是看不出有什么意思。“ “你搞清楚,仿生学一直是人类最重要的学科分支,雷达,声纳,红外跟踪,随便数数,哪一样不是和动物学来的?你真当我吃饱了撑的……有通讯,算你走运,你接吧,我忙去了。” 忙个屁啊!杨雷暗骂,就他那变态的计算能力,别说分心二用,分身百用也不难!这不是上眼药么! 全景式舰桥隐去了船坞的画面,重新显示出宇宙,新月号已经离战场很远了, 离开土星军团的原因,一是处在一群战舰之中,就算是友非敌,杨雷和墟都觉得别扭。再一个土星军团估计对新月号也不是非常友好。最后,万一哪艘因斯克人……蛔类飞船再给新月号一下子算谁的? 他们又想干什么?杨雷嘀咕着把通讯画面接通。 一张从来没见过的脸出现在通讯画面上:“你好,我的朋友。”说着举起杯来抿了一小口红酒。 这个男人衣着整洁华丽,风度翩翩面带友好平易近人,背景的装饰也极尽华贵,就是他那大过头的嘴巴笑起来快抻到耳朵边了,一双三角眼眼角往上吊着,怎么都让杨雷觉得油头粉面,不安好心。 “谁认识你是谁,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杨雷很不客气地顶了回去,黄鼠狼给鸡拜年,看见他装模作样的纨绔子弟嘴脸杨雷心里气就不打一处来,自然不给他好脸色。 “现在不是,等我说完,我们就是了。”切斯利文装做毫不在意,心里早不知道把杨雷虐了多少遍。 半个月前,逃离地球的他本想一股劲离开太阳系,可仔细想了想,又心怀侥幸,万一格雷错了呢?可又不敢拿小命开玩笑,于是悄悄地躲了起来,以他联邦总理的身份,坐架当然是最先进的,他一心躲避没人找得到他。 没过多久,土星军团的调动就惊动了他,愤怒的切斯利文差点砸了舰桥,他从来不知道民主党竟然有那么多舰队,格雷那个笨蛋这么多年都干什么去了? 可就算他知道也没有用,三百年前的政变中,老总理多少知道一点关于联邦舰队的秘密,可政变的根本原因是就是为了改变穷兵黩武的现状,改善普通人的生活,怎么能走上旧联邦的老路? 反正武隆也不想凭武力重夺政权,这件事就一直压了下来,切斯利文接任总理的时候,老总理根本就没告诉他。 老总理知道切斯利文根本没多少政治细胞,想当总理不过是喜欢高高在上的感觉,联邦已经如同一条精密的生产线般紧密地运转起来,切斯利文愿意享受什么就享受什么去吧,就算他想干扰联邦的运行,也干扰不了多少。 更可气的是从地球传来的消息里,武冥带着一支小舰队就轻而易举地占领了地球!切斯利文砸了半条战舰! 木星附近那几万战舰更是成了他的心腹之患!因斯克人出现后,他不知道多少次祈祷两边同归于尽。 可武冥的舰队不仅赢了,最可气的是武冥在地球上大肆挖掘,解冻冷冻人,竟然在不到十天的时间里凑出了一支两万战舰的舰队! 切斯利文妒火中烧,那可是在他脚下埋了两百多年的宝贝啊!有那么多战舰,何惧区区武冥? 他可不知道这些战舰里的舰员都是和土星军团船员一样的志愿者,除了抵抗外星人入侵,他们绝不参与到任何战斗中去,根本没办法控制。 切斯利文舰队里的船员们这一回学乖了,预先把所有易碎品都搬空了,切斯利文什么也没砸着。 然后,他注意到了新月号。切斯利文和军事从来没沾过边,在他的意识里,还是简单的认为谁的块头大谁就厉害,所以才联系新月号。 “我是联邦的总理,相信你愿意交我这个朋友了吧。”切斯利文胸有成竹地说,可他的表情在杨威眼里就是小人得志。 “切,我还太阳系总统呢,骗鬼呀你。”杨雷根本一点面子也不给,你说是总理你就是了?他马上就要离开太阳系,就算真的也要看有没有心情答理。 切斯利文为之语塞,秀才遇见兵,谁和你讲理去?从前是他的位置高,都让着他,碰上个不鸟他的,本来就小心眼,肚子快气炸了。 杨雷不是没想过小白脸说的是真的,那样的话就太好了!杨雷心情舒畅,刚骂了个统治一百二十亿人的家伙,爽! 他已经不是刚苏醒过来的时候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棒槌,通讯反应时间这么短,两边的距离绝对超不过两个光秒。 为什么和耿杰联系的时候杨雷很礼貌?那是土星军团用战舰,用战机,用上千万人命在他的眼前浴血奋战拼出来的! 都说同行是冤家,可对同样优秀的军人,即便是对手,更多的也是惺惺相惜。 杨雷无法不尊重这样的军人。 土星军团不是联邦的杨雷早就知道,他们能用自己的身家性命保卫地球,小白脸呢?刚才干什么去了?就在一边看热闹? 像联邦总理,多少得说句话吧?可新月号没收到哪怕一丁点多余的通讯电波,有好处就占,该拼命时就跑?这样的总理不要也罢。 想杨雷给好脸色看?凭什么?骂两句都是好的,他要是敢冒出头来,没准杨雷直接就给他一炮送他回姥姥家。 “我不需要谁来证明我的身份!”切斯利文好不容易才压下心头的怒火,“我找你是……” “得了,我不想听!你该干嘛干嘛去!”二话不说,直接拒绝,他的目的不用说也猜得出,杨雷有什么?一个睡了一万多年的老古董哪值个地方值得惦记?还不是为了新月号? 刚想切断通讯,又一道请求通话的电波传了进来,这一回清清楚楚,是从土星军团来的。杨雷给了切斯利文一个戏谑的眼神,把通讯设为三方通话。 “你……”切斯利文再也忍不住了,张嘴就想开骂,“格雷!你个叛徒!” 刚刚赶到战区的两万战舰的指挥官之一,前联邦情报局长格雷中将破口大骂:“切斯利文,你个卑鄙小人……” 不是冤家不聚头,这下好玩了! 三十一 合作的开始 格雷的情报局长职务被武冥解除后郁郁寡欢,他知道自己的前途完了。 一直以来,武冥就被他的情报部门冠之以匪首,连敌酋都不是,如今形势逆转,武冥能看在他努力配合的份上,不找他的麻烦秋后算账,就求神拜佛烧了高香。 什么另有任用,说得好听,骨子里怎么回事谁不清楚? 可就在这种情况下,武冥竟然找到了他,邀请他出任正在组建的地球军团第二军中将军长。 格雷绝望了,这支部队要干什么去别人不知道,他这个前任情报局长还不知道吗?那几乎是敢死队一样必死的任务,他活着,情报局就要受他的影响,只有他死了,庞德才有可能百分之百的掌控情报局。 直到登上第二军的旗舰,他才知道武冥新自担任地球军团的军军团长,兼任第一军军长。 格雷无话可说,为自己的小人之心羞愧不已。 武冥与格雷可以说是老对手了,斗争了上百年,互相都找不出一点看着顺眼的地方,但眼下不是窝里斗的时候,如果没有格雷的弹压,地球在这些天的混乱中还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 形势需要武冥不计前嫌,收买人心,将格雷放在一个足够重要的职位上就是最好的表示。 后续的部队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整备完毕,武冥实在等不及了,将卓雅留下继续后续工作,他率领两万艘战舰赶赴战场……这两万战舰中只有各舰的船员,没有各级指挥系统!别人筹建军队,都是先有各级指挥机关,把架子先搭起来,再补充兵员,这倒好,兵有得是,架子影都没有呢。 武冥只好把原土星军团的指挥人员安排到新建部队的各级岗位上,但高级军官严重短缺,跟着他到地球的都是低级别的指挥人员,团以上级别的军官年龄普遍接近四百岁,都跟耿杰一起拼命去了,偏偏一支军队最重要的主心骨就是指挥系统! 武冥伤透了脑筋,最终决定亲自上阵,并把格雷安排一仅次于他的位置上去,收拢人心是一个方面,他的潜意识里也有终于把老对手压下一头的恶趣味。 反正到了战场,他们这些菜鸟都得听耿杰的,战略上出不了问题。 不过计划没有变化快,援军刚飞离地球,耿杰这边大获全胜的消息就传回来,关键的人物,竟然就是那人鸟都不鸟他的杨雷! 武冥不由地思忖,亏了杨雷没答理他的请求,要是当时两人达成一致,撤离太阳系的船队快飞出太阳系了吧?只怕现在太阳系的形势更由不得他控制了。对手变恩人,造化弄人莫过于此。 等支援舰队到达战场,武冥得知杨雷就在附近,顿时生出了再见杨雷一面的想法——他还是放不下之前的计划。 他本起亲自来见杨雷,但耿杰坚决反对,理由十分充分:武冥毕竟是一党之首,杨雷好说不说才是个中尉,地位差距悬殊…… 最后,派出格雷来请杨雷,但出发前,武冥千叮万嘱,杨雷救了一万多艘战舰,这么多战士的眼睛看着,所以一定要拿出诚意,不能闹僵。 之后,就出现了格雷和切斯利文互相指责的一幕。 杨雷从格雷的话里,轻而易举地推断出切斯利文确实是曾经的联邦总理,只不过外逃了……落毛凤凰不如鸡,他更懒得理切斯利文,直接把嘴里叽叽歪歪没完没了的切斯利文屏蔽了。 呼,世界终于清静了。 “杨……中尉,我是奉命前来邀请您的。”格雷盯着杨雷肩上的星星犹豫不决,最张还是决定以军衔称呼,叫先生什么的,实在和那一身古老的军装不搭界。 他对军事历史的了解可比耿杰舰桥上那帮只知道宇宙战舰的偏科军官强多了。 “杨,我想我们需要更多人加入研究中来!”墟果然还在,他一个人力量有限,联邦那么多人力资源,不用白不用,即便是为此耽误行程也在所不惜。 “正好,我也有事找你们头儿。”杨雷一口答应下来,倒让搜肠刮肚老半天,一心准备说服杨雷的格雷无所放矢,好像一拳打在空处。 他不由地在心里嘀咕,按武冥的态度,这个中尉好像很不好说话,白白紧张一回。 杨雷心里也郁闷,这一个一个的将星闪耀,是不是也找个将军的军衔换上?免得总觉得矮人一头。反正就他和墟两个人在,自己封自己个上将也没谁说闲话。 可又不能不和他们打交道! 在他的意识里,中尉军衔只是下级军官,但在联邦军制,也就是土星军团和地球军团里,中尉将将排得上中级军官行列,中尉是一艘战舰的船长,管理一千五百人的船员,相当于过去的师一级军官。 新月号跟在格雷的飞船后面,重新飞近战场,杨雷接通通讯:“怎么是你?那位老将军呢?”他诧异地看到屏幕上的武冥。 杨雷还以为是耿杰找他。 “我们又见面了。”武冥笑呵呵地说,“你想找耿老将军吗?”他向耿杰发出通讯请求,毕竟耿杰和杨雷接触过,不像他和杨雷没什么交集,让耿杰来拉拉关系,缓和缓和气氛也好。 随着四方通讯的建立,杨雷、武冥、耿杰还有格雷进入同一个通讯频率。 军长一级的格雷本来没资格参加通讯,但他的身份特殊,武冥不想让他觉得受排挤。 “你究竟是什么人?”杨雷知道武冥的地位不低,却没想到他也能穿上上将军装。而且格雷不说话,耿杰不吱声,明显是以武冥为主。 “你不是想找他们的头儿吗?我就是。” 杨雷很意外:“没想到是你。这么说,这些军舰全是你的了?” “不是,”武冥否认,“军舰是组织的,我领导组织,不是拥有组织。” 有区别吗?杨雷不想和他抬杠,直截了当地问:“找我干什么?”他对武冥的印象不怎么样,早知道是他,杨雷来不来还得两说。 “首先,我必须谢谢你的援手……” “得了,虚头巴脑的场面话就别提了,有什么正经的没有,要不换我说。”杨雷很不客气地打断,耿杰皱了皱眉,忍住话没说,格雷虽然心里不怎么舒服,可少不了暗暗地叫声痛快。 武冥不以为意,说:“好吧,我就不兜圈子了,我想知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杨雷耸耸肩:“这和你扯得上关系吗?”军事行动的路线能告诉无关的人吗?上一次和谁都没说还差点闯进机雷阵,这一回说出来还不知道遇到什么情况呢。 “有,我是知道你身份的几个人之一,你很有可能离开太阳系,希望我们能合作。” “我和你没什么好合作的。”杨雷态度冷寞,还想打胚胎库的主意吗?没门儿! “请听我说完,我希望能派出一支船队和你一起离开。”武冥说,“太阳系的防卫力量太弱了,再来这么一次的话,谁也说不准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所以……不能把鸡蛋全放在一只篮子里。” 笑话,这不成了保姆了么?杨雷很想拒绝,可一想只有自己和墟两个人,漫漫长路还不无聊死?鬼使神差地点了头:“好吧,但是请你尽快把飞船集合,我没有多少时间。另外,我也有件事和你们说。” “请讲!”武冥笑逐颜开,有这样一艘强大的战舰,船队的安全至少增加三成!就冲这一点,别管是金钱美女财货,要什么给什么。 他无意间重复了祖先曾经走过的路,在人类的生存受到难以抵御的危胁时,逃离家园以求生存。 不管是哪个时代,战火波及的地方就有难民潮,可是从前的难民不管怎么走还是在地球上,而现在,根本不知道目标在哪里。 历史上曾经有过的数次大型星际移民,可根本找不到具体资料,不知道船队向什么方向出发,结果如何。 “请看这儿。”杨雷哪里知道武冥肚子里转得什么肠子,调出墟准备好的画面,画面上一只玻璃罐子里肉肉的蛔类泡在淡绿色的营养液中,不住地扭动着。 三个人一脸的疑惑,武冥开口问道:“这是什么?”格雷的表情充满了惊奇,眼睛差点贴到屏幕上。 只有耿杰,想到杨雷要走的飞船,心里在有了一点猜测。 “这个,是从飞船的肠子里找到的……”杨雷配合飞船的照片,大概介绍了一遍解剖的过程,“我叫它蛔类!你们必须了解,生物飞船和蛔类都具备智慧生物的脑电波条件,现在,我很想知道究竟飞船是我们的敌人还是蛔类驾驶了飞船!” 说完,杨雷满意地看到三个人震惊的表情,接着说:“我的飞船上条件有限,现在知道的就这么多了,耿将军,贵军应该捉了不少冻住的生物飞船吧?我觉得最好别把它们带回地球,找个没人的地方,比如说,木卫三建立一个专门的实验室。”最后几句话是替墟说的,把这么奇怪的生物放到地球上,还指不定搞出什么乌龙来。 “我同意,杜星,马上派飞船到火星去,把实验室的人接过来!”武冥立即付诸行动,火星实验室里的那帮疯子盯了杨雷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让他们在人类和外星人间做出选择,那帮科学疯子肯定对外星人更兴趣。 耿杰不动声色,十分意外地偷看一眼武冥,疯狂实验室啊,里面的研究人员可都是武冥的宝贝,那可都是大师级的生物工程学者。 如果不是考虑到火星四亿居民的安全,武冥未必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这他妈的,还真叫心腹之患啊!”格雷脱口骂出了所有人的心里话。 三十二 简单生物 愤怒的切斯利文彻底失去理智,仿佛一只受伤的野兽般砸烂了通讯台,舰桥的操作人员早在通讯开始的时候就知道没有好结果,能跑的都自己找个地方躲了起来,找不到人发泄怒火,他抄起坐椅破坏了半个舰桥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不是他想停下,而是切斯利文长期的养尊处优,实在没有体力了。如果不是基因技术调整,使他的体能降低到某种程度后固化,他还有没有体力自己从床上爬起来都不一定,更别说有事没事端杯红酒扮风度了。 扔到形状变得根本看不出是什么的坐椅,切斯利文的头脑恢复清明。离开地球是迫不得已,他很清楚,离开容易,再想回去就难了。 特别是武冥在控制了联邦,掌握着数万艘战舰的情况下,和武冥硬碰硬绝无希望。 杨雷消灭无数外星战舰,在他的眼里这就是杨雷进入联邦的绝好机会,只要安排得当,他完全有机会把这份功劳揽一份到自己身上,名正言顺的重新回归联邦内阁,最起码,以他多年统治联邦的影响力,占领议会的半壁江山,与武冥分庭抗礼毫无困难。 政治是什么?政治就是妥协,就是利益最大化!操纵普通公民的意识为政治家获取声势如家常便饭一样普通,民主党民主党,只从名字上看,武冥就先输一筹。 唯一令他意外的就是杨雷,在他的印象中,对名利的追求是所有人共同的理想,就像官员追逐职位,蜜蜂追逐花朵,蚊子追逐血管,苍蝇专叮臭鸡蛋…… 面对即将到手的,轻而易举得到的地位,任何人都不能免俗。然而那个混蛋杨雷竟然连听也不听!还敢切断他的通讯! 切斯利文不由地猜测杨雷也怕听过后难以拒绝,因此干脆防患于未然,在他还没开口前就直接堵住他的嘴。 切斯利文的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不甘心! “来人!”切斯利文毫无往日温文而雅的形象大吼,可他那过于细嫩的声带经不起如此激烈的折磨,喊到一半竟然失声了。 气得他狠狠地踢了坚固的操纵台两脚底……他也知道用脚尖踢的话,倒霉的是他自己。 船员们飞快地出现在舰桥上,表面上恭恭敬敬地等候切斯利文的吩咐,心里却早就不知道问候了他的祖先多少代。 飞船的船员们时刻注意着舰桥的动静,切斯利文一叫就立即出现。倒不是船员们有病,喜欢被切斯利文虐待,而是小命掌握在他的手里,不敢不服从切斯利文的命令。 这十几艘飞船的安全密码掌握在切斯利文手里,只要他动动手指,就能启动飞船的自毁系统,十秒钟内,飞船就会爆成一团火球…… “马上启航,我要回地球!” 船员们面面相觑,这个时候回地球?民主党的人控制那么多战舰,现在回去和找死有多大区别?说得难听点,离开地球的那一刻,船队的所有人一齐背叛了联邦,背叛了地球。人类世界再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现在回去? 就算知道切斯利文脑筋不好,可没人想得到竟然差到这种地步! 但即便如此,却没有谁敢违背他的命令。 飞船的船长小说地绕过切斯利文,小声地指挥:“左舵七十五,负舵十七,标准巡航速度。” 宇宙中的飞行是立体的,无所谓东西南北,负舵就是向下,正舵向上。 这位船长的指挥本该大方稳重,可有切斯利文在这里,他不希望任何人的声音超过他,船长不想惹麻烦。 “什么标准速度?给我全速,全速!”切斯利文神经质地嘶叫,船长不想找麻烦,可麻烦却不想放过他,这位倒霉的船长赶紧吩咐:“全速,全速前进!” 从启航开始,整支舰队就没消停过,切斯利文总是变着法的折腾自己,船队的其他人也跟着不得安生。 这位船长不止一次地想,怎么从来就没发现切斯利文不正常呢?竟然让一个神经病统治了联邦这么多年! 很多人想过从物质角度入手,物理上消灭切斯利文……可生存的欲望战胜了冲动,身为联邦首脑,多多少少得有点最后的保命手段吧? 没人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赌博。 新月号飞船。 杨雷兴致勃勃地呆在无菌室外,透过玻璃观察墟怎么研究生物飞船,船坞里,对生物飞船的解剖仍在继续,墟趁飞船的细胞仍有活性,从各个器官上取下足够实验的组织保存好,以待需要时取用。 就算是墟的计算能力超强,能专心致志的时候还是不分心二用得好。 无菌室的实验台上,机械手取出一组实验材料,杨雷认得那是生物飞船的皮肤组织,从外到里,一共七层,这一组材料也有七种。 第一块材料是最外层的皮肤,看起来似乎很坚硬的样子。机械手灵活地拿起它来,一根合金探针慢慢地刺向皮肤,足有筷子粗细的探针在巨大的力量下一点点顶弯了,针头也没刺进哪怕一丁点,机械手松开,探针立即恢复平直。 “墟,和我说说你都试验什么呢?”杨雷好奇地问。 墟的声音显得心不在焉:“没什么,就是研究研究硬度,抗高温耐低温,导电性什么的。” “那你都研究出什么了?”枯燥的研究过程杨雷没兴趣,但研究结果他很好奇,这可是外星生物,而且很可能是宇宙生物!想起墟关于仿生学的说明,这一次的发现很可能引发一次科技革命,他很想见证这一过程。 “还没什么大发现,不过我研究了它们的基因,很有意思。” 杨雷诧异地反问:“它们?你是说飞船和蛔类?” “首先,它们的基因组成没什么特别的,和我们一样是碳基结构,我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普遍情况,前者只能说是我们撞大运了,后者嘛,说明全宇宙的生命形式都是建筑在碳基细胞的基础上的。” 墟的生化知道针对的就是碳基生物细胞,幻想中的硅基或者其它基础的细胞送到他的面前,也得从头开始研究,远不如碳基细胞研究起来驾轻就熟,就好像一个计算机系毕业的本科生,,学习的方向是软件,前者就像他找的工作根本和电脑软件不搭边,而后者,不只是软件产业,还能在工作中逐渐学习研究生的知识。 知道杨雷听不懂深奥的理论,墟尽量简单的解释:“蛔类的DN,如果说它有DN的话,我在细胞中没找到细胞核,也没找到功能类似线粒体的结构,也就是说蛔类在细胞的基本组成上和地球生物有根本性的区别。要知道越是高等级的生物,细胞结构越复杂,蛔类也能拥有智慧,真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杨雷从大脑中的资料库中调出了关于细胞核和线粒体的资料,这才明白墟说的是什么意思:“那蛔类怎么获取身体活动所需的能量?它们有没有DN?” “当然有,不过很不一样,人类的DN是二十三对,这一点不管是人类还是巨人都一样,但它们的DN只有一对,或者说一条!就是这一对DN,长度比人类的二十三对染色体加起来还要长,我管它叫长线型基因。嗯,很奇妙。” 杨雷想不出这有什么奇妙的,看不出来啊,墟竟然也具备科学疯子的潜质!只有那种对科学理论着迷的家伙才能对一大堆枯燥无比的数字公式符号密码什么的趋之若鹜,比情人还能吸引他们的目光。 “那飞船的呢?” “嘿嘿,飞船的基因就好玩了,我们都是双螺旋结构,飞船的DN是长线型三螺旋结构,比我们的基因多出一种膘呤和一种嘧啶!我觉得我能够确定,这种飞船不是自然进化出来的,而是人造……至少是人为改造过的生物,它的细胞人工痕迹太重了,可以说是很粗糙的基因技术。” 杨雷听得很吃力,不得不再次从脑子里调集信息学习,这才磕磕绊绊地大概理解话里的意思。 他怎么都觉得墟现在就是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小孩儿! “如果是我来制造,至少能把生物飞船的战斗力提高百分之四十七点二。” “得了吧你,”杨雷揶揄道,“粗糙就差点把毁了地球,要是细致点还让不让人活了?” 沉浸在研究中的墟显然没想到这一点,悻悻地停下机械臂解释:“那是不可能的,我能控制它们啊,生物飞船的大脑相当于人类战舰的舰载电脑。” “你是说,是蛔类控制着这些生物飞船入侵太阳系?”杨雷的眼中掠过一线阴影,罪魁祸首找到了?难道就是和低等动物一样的蛔类,给人类——包括巨人在内的人类造成了长达六千多万年的灾难历史? “我想,应该是。”墟已经测验到了那种灰黑色的皮肤内层,就是六米厚的夹层中的那种结构,“按地球上的生物进化规律,蛔类这样简单的生物进化的速度很慢。”墟间接说明了杨雷的猜测。 “唉……”杨雷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人类的敌人,竟然还是低等生物。就像病毒,从人类文明产生之初便一直努力侵害人类,无数年过去了,每当人类消灭一种病毒,新的更致辞命的病毒就会突如其来的袭击人类,在与这些简单到极点,甚至简单到仅仅是蛋白质的敌人长久不息的战斗中,无数才华横溢的人类付出了毕生的精力。 低等生物,小看不得啊! 就像高科技在很多时候总是拿低技术毫无办法! “嘿,你看!”墟惊喜地叫嚷。 实验室里,一小块插着电极的实验皮肤竟然自己浮了起来! 三十三 忙里添乱 实验室里,两根电极正插在那一小块灰黑色的皮肤组织上,那块组织竟然带动电极一起飘浮了起来! 墟恍然大悟:“我知道了,这层皮肤就是生物飞船飞行的关键,它和磁悬浮的原理差不多,只要通上少量的电,在任何有磁场的地方产生推力!怪不得它们的尾巴上没有任何我们熟悉的引擎结构。” 杨雷盯着那一小块皮肤出神,他和科技再没交集也能想到,这块皮层将为人类的交通方式带来革命式的转变! 人类现有的磁悬浮引擎功耗小,无污染。体积不大,功率也很小,应付应付悬浮车还成,若想把它们应用到飞船上,庞大的磁悬浮阵列至少要占整艘飞船的三分之一以上,相对来讲,还是传统一些的反问喷射动力更合算。 但这种皮层呢?五百米的飞船只有一层六米厚的皮层,速度超过联邦战舰三分之一!无论在体积上还是功能上都优于现有的动力系统。 这还是生长的生物战舰体内的数据,只要找到它的工作原理,将其移植到普通飞船上之后,联邦飞船的机动性将有一个质的飞跃。 磁悬浮车的动力系统是双系统,也就是磁力系统提供浮力,另有一套强力风扇系统提供推力。 杨雷并不知道生物飞船磁力系统究竟用什么方法驱动,但生物飞船能做到,人类没理由研究不出。 别看人类历史上说不清楚的事情多了去了。 “出事了!尽快赶到舰桥。” “什么?”思维还沉浸在幻想中的杨雷没理解清楚墟什么意思,但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快得多。 军人嘛,凭本能行事的时间比凭理智行事的时候多。 杨雷边跑边听墟的解说:“刚接到的消息,切斯利文回地球宣称彗星是他的杰作!要求重组内阁和议会。” “什么?他敢!”杨雷火冒三丈,牙齿咬得咯咯真响,脚下不由地再快三分。 军人最在意的就是荣誉,虽然他根本不想拿这场战斗标榜自己,但也绝不容忍别人冒领战功! “土星军团和地球军团呢?什么反应?”急速奔跑的杨雷毫不困难地说出这些话,若是有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惊讶杨雷过人的体质。 “土星军团的援救工作还没完成,暂时没办法抽出兵力,地球军团刚刚组建,虽然人心不稳,但向全舰队播放了战况视频后,已经稳定下来,一部分正在清理残留在冰里的生物战舰,武冥已经下令让格雷率部返回地球。” “地球上不是还有不少战舰吗?” 墟解说道:“没起飞的战舰停在地面上就是靶子,根本不敢起飞,他那十多艘战舰就压制住所有的飞船了。” “妈的,这叫什么事!”杨雷大骂,五万战舰被十艘飞船压制……他想不出如何形容。怎么越是忙乱的时候就越有这种混蛋填堵?他倒是有心,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全占了,还知道用谎言为自己造势! 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难道联邦人已经在数千年的和平中磨平了血性?就没有敢打敢拼的站出来? 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别说是五万战舰,有十分之一同时起飞就够他拉喝一壶的,别说五万战舰,就算五万头猪,切斯利文想抓也够他忙活一阵子的吧?怎么能让十艘飞船压制在地上无法起飞? 杨雷不能不想起建国战争中,倭国浪人可凭借数人之力占领一座座城市,而数万民众竟无人抵抗……何其悲哀? 他想到联邦那无偿供给的政策,不能不叹息失去进取心后的民众,已经被阉割了精神。 “从地球军团传过来的消息说,是武冥指定的负责人为了避免损失下令禁止任何飞船起飞,他不想让这些飞船和那些战士牺牲在无谓的内斗之中。嗯,其实就是想对抗也不容易,现在还留在地球上的战舰虽然人员齐了,可指挥系统还没建立全,没有统一的指挥,各自为战的飞船损失的可就不止是敌人打击的那一点。” “我知道了。”杨雷总算跑到舰桥,可他看到格雷那一个军的战舰闪耀的尾焰又停下脚步,“墟,我们又能起什么作用?” 难不成把新月号开到地球去,向全人类说:我才是击毁彗星的人!那样的话,切斯利文的谎言就不攻自破了?切斯利文已经先下手为强,到那个时候恐怕被当成骗子的是他杨雷。 “我也不清楚,不过武冥要亲自和你通话。” “接进来吧。”杨雷的正面屏幕立即出现武冥的头像,他的? 耀斑 第 12 部分阅读 “我也不清楚,不过武冥要亲自和你通话。” “接进来吧。”杨雷的正面屏幕立即出现武冥的头像,他的脸绷得紧紧的,一双虎目怒火冲天。 “武将军,我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杨雷抢先问道。 锦上添花和雪中送炭的区别杨雷还是知道的,虽然是同一件事,如果是让武冥先开口,就是武冥请求杨雷,杨雷是被动的一方,感激之余却难免在某些人心里留下点小疙瘩;杨雷先开了口则不同,这是他主动提出帮助武冥,杨雷掌握主动,中间的区别很微妙。 “杨中尉,新月号的速度快,我想请你立即赶往地球……切斯利文那个王八蛋的飞船分散在不同轨道上,监视了全球的动向,如果万不得已,以新月号的火力很容易清理他们。”武冥的语气急切,看得出他心中的紧张。 切斯利文这样做,相当于劫持了五万战舰和武冥谈条件,已经从格雷那里知道了切斯利文不正常的武冥怎么能不急? “没问题。”杨雷一口应承下来,对空无一人的舰桥做了个出发的手势,“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让我和你一起走?”武冥提出个令杨雷非常意外的要求,见杨雷沉默不语,他急忙补充说,“只有我自己!” 地球上的战舰里,是联邦积攒了八千多年的七千多万自愿战士,什么联邦总理内阁的他武冥根本不在乎,可这些战士没了的话,就等于打断了人类的脊梁。 武冥还不了解杨雷,他最想的不是怎么消灭切斯利文。以他的误解,古代的军人说得好听了是极为注重原则,说得不好听就是死板不懂变通,一言不合拔刀相向如同家常便饭,谈判这样的事还是亲自出马才放心。 杨雷沉吟片刻,答应了武冥的要求。 新月号上不可能永远都只有他一个人,十公里长的战舰,标准载员超过十五万!别看墟一个人控制也没问题,这就像一台电脑,运行的程序越多,速度就越慢。杨雷更希望墟能从繁重的日常管理工作中解脱出来,花更多的时间研究生物飞船。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杨雷是懂得这个道理的。 武冥的旗舰上,无数人试图阻止他以身范险,包括耿杰都拿出了杨雷至今敌友难辨来劝阻。武冥也知道对杨雷的了解不足,但只凭他能在土星军团处在极端劣势的情况下站出来,武冥愿意相信他。 最后,他力排众议,只带着保镖杜星坐上交通艇。 新月号飞近地球军团旗舰,接收了交通艇,新月号直接加速飞往地球。 杨雷意外地发现竟然只有两个人从交通飞船里走出来,本来他都做好了武冥带上一个师的准备。 两个人认识不少时间了,还是第一次面对面。 武冥伸出右手:“杨中尉,客气话我就不说了,现在没心情。” 他的话一下子赢得了杨雷的好感,以往,杨雷总觉得凡是党派首脑,全部都是政治家,每日生活在狡诈的官场上,只考量利益和关系。 也许,在时间的冲刷下,政治的意义也变得不同了吧。 杨雷稍稍握了一下武冥的手就松开说:“请这边走,用不上半个小时就能到地球,我全力配合你的要求。” 武冥敢带着一个人登上新月号,杨雷的惊讶可不是装出来的。 最早见到武冥,因为胚胎库的原因对他的印象差到极点,杨雷一想到他如同一位富家翁想到觊觎万贯家财的强盗。 然后,在太阳系边缘偷偷跟随土星军团,发现土星军团意图以弱势兵力对抗蛔类的舰队,杨雷对武冥的感谢观才略有好转,不管怎么说,能在关键的时刻站出来的,都是英雄。 等土星军团化险为夷,杨雷得知武冥在明知胜算不高的情况下仍亲自率领为数不多的支援舰队出发,武冥终于在不知不觉间开始扭转他在杨雷心目中的形象。 直到现在,武冥在杨雷的眼中终于从一个负面的反派平反成为一位优秀的领导者。 老话说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 杨雷的确不知道武冥心里想的是什么,是不是为他自己打算才装出这副样子,可就算是装的,他能装到这种程度,即便上当受骗,杨雷也认了。 即使他内心龌龊,可是能从始至终装上一辈子,又有谁能抹灭他的功绩?每个人都有内心的阴暗面,老话说得虽好,却不能一概而论以偏盖全。 武冥哪里想得到杨雷的心里经过如此复杂的斗争,诚肯地致谢,来到临时会客室,墟已经把舰外的影像投放到会客室的一面墙上。 这里虽然达不到全景式显示标准,普通战舰的标准还是没问题的。 新月号太大了,三个人光是走到会客室就花了二十分钟! 发达的影像系统是因为飞船各个区分工明确,如果长期处于封闭状态,船员的心理压力过大,心理崩溃的可能非常高,因此各个区域都有类似的光学影像系统,除了减压外,也担负战斗任务。除墟之外,谁能透过数米厚的金属装甲准确射击?通过光学系统就能把装甲外的炮台和飞船内的炮手结成一体。 “我们到了。”杨雷说。 画面上,美丽的蓝色地球遥遥在望。 三十四 雷霆手段 三十八雷霆手段 新月号飞船谨慎地停泊在月球附近,这里即不在切斯利文的战舰攻击范围之内,也不能把他们的战舰纳入武器的有效射程,不至于碰触对方敏感的神经。 “请坐。”杨雷客气地让过二人,态度不卑不亢。 “请帮我接通地球的通讯,频率……,密码……”武冥最放心不下的是地球上的局势,混乱中的死伤永远超过实际战斗的伤亡,上一次若非有格雷弹压,还不知道地球会乱成什么样子。 “没问题!”杨雷挡住武冥和杜星的视线,在自己的腕表上胡乱地点动,装出操作仪器的样子。 墟通过摄像系统观察到杨雷的表演,差点笑短路,赶忙按武冥交待的数据接通通讯,然后说:“好了。” 安置在杨雷耳中的微型耳机立即准确传达了墟的声音,杨雷赶紧用袖口掩住他那普普通通的腕表说:“行了。” 正面屏幕随即切换到通讯信号,屏幕中出现卓雅疲惫的身影,她身后仿佛世界末日般鸡飞狗跳,来往不断的人晃得人眼花。 心中纠结的武冥根本就坐不住,腾地站起来:“雅,怎么样了?”他一语双关,卓雅明白他一方面是问地球上的形势如何,另一方面是问她怎么样。 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很不好,我们接手地球的时候联邦政府基本瘫痪,现在各个居住区的存粮都不多了,普通居民的反应很激烈,现在切斯利文一回来,很人都站出来支持他……怎么办?” 杜星板着一张国字脸,表情硬得像石头,杨雷看不出他的想法,武冥正相反,脸上写满了焦急。 很明显,支持切斯利文的人里不乏政治投机者,不明真相的民众绝大多数是被这些人煽动起来的。 地球的军力本就有限,而且把大部分精力放在新舰队的建立上,对普通人的控制力比之前宽松得多,这也给了政治投机者可乘之机。 听了卓雅的话,武冥顿时紧张起来:“舰队呢?怎么样了?”枪杆子里出政权,只要舰队不乱,切斯利文找不到机会。 “舰队很好,我已经把土星军团的年轻人派到新舰队里建立了临时指挥体系,但是现在说什么的都有,切斯利文不停地向舰队讲话,有些舰员已经开始动摇了,我不知道我们还能支撑多久。” “你放心,我马上想办法,你必须想办法稳住舰队!必要的时候,摧毁叛变的战舰!”启动一艘封存的战舰,必须拥有启动密码,这个密码同时也是战舰的自毁密码,如果不能稳住舰队,一旦出现叛离行为,将严重危胁舰队的安全……民主党还有一万多艘运输舰在地球! 这个时候,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必须狠下心肠。 武冥悔不当初,怎么就把所有的战舰都带走了呢?留下一个班,也不至于到现在这一步。 “你安心等我的消息。”武冥说完,向杨雷说:“请接通切斯利文的通讯。” 杨雷再次装模作样了一番,墟建立了通讯,但和卓雅的通讯也没断开。 和卓雅的通讯是保密通讯,因此需要初始频率和密码,而和切斯利文建立的是定向激光通讯,保密性强,被监听的可能极小。 切斯利文必须保持在民众面前的形象,当然不能建立公开通讯,否则的话,只要具备一定的技术和设备条件就能监听,还怎么夺回联邦总理的位置? “你想怎么样?”武冥开门见山,现在他对切斯利文的观感差到极点,有危险就跑,有好处就冲,这样的人是怎么当上联邦总理的?绝不能让他再控制联邦! 谁都没注意到杨雷不动声色地挪开两步,躲在摄像装置的拍摄范围之外。 不是杨雷怕切斯利文,而是墟提醒了他,如果切斯利文看见杨雷,可能刺激切斯利文的神经,说不定出点什么岔子。 “我不想怎么样,”切斯利文又摆出风度翩翩的作派,脸上的得意怎么也掩饰不住,“只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不知道他的手下在飞船上收拾了多久才收拾干净舰桥。 武冥的眉头微微动了动:“什么是属于你的?”他知道切斯利文指的是什么,却装糊涂明知故问。 “当然是总理职位,还有内阁,一切都要恢复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明白我的意思吗?”切斯利文举了举酒杯,“包括你开走的战舰,也一样给我埋回去!” 除了面对镜头的武冥外,杨雷、杜星和卓雅一齐露出古怪的表情,切斯利文不是傻了吧? 墟电路里的电流瞬间冲上峰值,新月号的重力系统受到影响,三个人奇怪怎么脚下忽轻忽重,但谁也没那个精力花心思追根究底。 “不可能!”武冥斩钉截铁,让这样的疯子控制强大的武装力量,谁也不知道他能干出什么来,“总理和内阁你当是你的吗?你能不能要点脸?” 联邦的宪法规定了联邦的政治体制是民主制,按切斯利文话里的意思,联邦就是他一个人的,那么还不如改叫帝国,叫什么联邦? “你!”切斯利文瞪圆了眼珠,下颌边的咬合肌一鼓一鼓,“我不和你费话,条件摆在这儿,你自己看着办吧……” “去你妈的!”突然间杨雷一声爆吼,新月号火力全开,船头的重离子炮闪赤淡淡电光,船头正面一艘飞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接着三个基数的三十六枚导弹从不同方向同时击中飞船,八百米左右的飞船顿时分解成一片残骸。 武冥、卓雅和杜星目瞪口呆,和切斯利文的通讯已经完全断开,也就是说,刚才一次狙击,就干掉了切斯利文! 但爆炸还没结束,未被攻击的飞船竟然也一个接一个地自动爆炸…… 武冥一脸不可思议:“你怎么做到的?” 这回轮到杨雷瞠目结舌,很无辜地说:“我不知道,这些不是我干的!” 墟险些笑背过去。 “我是问你怎么找到切斯利文的!”武冥说。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杨雷早就下了直接干掉切斯利文的决心,劫持人质的时候,不都是用狙击手解决绑架者么? 可关键是怎么找出目标,别看是激光通讯,但狡猾的切斯利文把手下的十多艘飞船连成一张激光通讯网络,任意一艘飞船至少和三艘以上的飞船建立了激光通讯。 新月号的激光信号只通到了一艘飞船上,但是低能量的通讯激光只要通过简单的镜面反射就能通向另一个方向,接收飞船上究竟有什么人完全不知道。 通讯用的激光肉眼看上去只是一束,可实际上却是通过振荡传递着数字信号,只要监视振荡最终方向就能确认切斯利文的位置,但墟的监测分析结果却是所有的光波都在震动——监测具体通讯内容做不到,可察看激光是一束普通的激光,还是含有通讯内容的激光还是能做得到的。 坏就坏在所有的通信激光都在动,这怎么找? 这样一来,切斯利文究竟在哪艘飞船就说不准了。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切斯利文模仿了所有接收的震动,自己发出的通讯激光却忘记掩饰,被墟抓了个现行。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杨雷深得其中三味。 新月号停泊在太空,是环绕地球运动的,每过一段时间就靠近不同的飞船,切斯利文为掩护自己,即使离新月号再近也不会命令飞船躲避。 等接近切斯利文所在的飞船的时候,墟和杨雷决定赌上一赌,切斯利文小人得志,实在令人厌恶,不干掉他杨雷于心不安。 很幸运,赌对了。 “这个……”杨雷重复耳朵里墟的解释,可他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干掉切斯利文,所有的飞船全自毁了。 武冥给了他正确答案:“切斯利文一定是把控制飞船的遥控装置连接在他身上了,他的心跳一停,飞船就自毁。”说罢摇了摇头,这人好狠毒的心,死也捎带上万人…… “这下清静了吧?”杨雷放下心中一块大石,罪魁祸首没了,问题解决了! “你想得倒好!”卓雅很不客气地说:“他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可地球上的反对势力呢?怎么办?这一下坐实了我们杀害联邦前总理的罪名……普通民众不可能知道切斯利文是什么人,你告诉他们,他们也不相信。 卓雅知道杨雷的年纪后,就一直把他当成孩子,因此说话不大客气,但她的心情就像面对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更多的还是讲清楚道理,而非责怪。 毕竟切斯利文死了,比他活着更容易解决问题。 “的确,”武冥接口说,“切斯利文死不足惜,但绝不是他一死就万事大吉。”他不是个政治家,但对政治多少有些了解,不像杨雷一知半解。 杜星挑了挑眉毛,这个杨雷还真有胆量,不声不响就把活干了,这样不顾 杨雷根本就没想那么多,政治太复杂,不是他该懂的,他只知道用军事的手段解决问题最直接,政治的手段用不着他。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出发前又有武冥的话在,墟出手武冥也说不出什么。 有新月号当后盾,可以由着性子来,轮不到他头痛收尾。 “我们现在怎么办?”卓雅问武冥。 切斯利文的死对地球上的反对派来说绝对是个福音,他们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机会煽动民众排挤民主党,趁机掌握联邦大权。 这样难得的机会,谁会放过?飞船爆炸的火光瞒不住人,而且爆炸的飞船距离大气层不远,很多碎片好像流星雨般掉入大气层中烧毁,用不了多久,切斯利文的死讯就会传开,因此必须早做准备。 武冥沉吟半晌,说:“我们走!” 三十五 撤离 新月号飞船一马当先,带领无数飞船战舰,利用木星的引力加速,仿佛一条舞动的巨龙般绕木星转了半圈,渐渐没入无边的黑暗中。 选择这条路,就不得不与黑暗为伍,眼中,只有淡淡的星光。 杨雷再一次回到实验室外,但这一次不是一个人,陪着他的还有武冥和寸步不离的杜星。 无菌实验室里也不再是墟控制着机械手忙活,数个穿着白色连体式特殊化防护服的研究人员正紧张地忙碌,逐一分析墟保存的样本,那种通上极小电流就能飘浮的皮肤正被重点关注,七八张实验台上围的十多个研究员,保自记录着观察到的心得。 在这间观察室看不到的船坞里,数百名优秀的生物学家日以继夜废寝忘食地工作着。 “后面的飞船都准备好了?”杨雷的心情如同开阔的大海,透着爽朗。 他依旧穿着那身野战迷彩,腰里别着手枪,可肩的的军衔却不见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新月号上增加了七万撤离人员,一眼扫过去,眼睛让闪烁的将星晃得直花,他肩膀上的两颗小星实在拿不出手,无奈只有摘下来,留下光秃秃的肩。 武冥不是没想过提一提他的军衔,可杨雷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理由很简单,他是人民解放军的一员,不是联邦军的下属……一句话把武冥堵了个半死。 言外之意,他不接受外军授予的军衔——木星一战后,土星军团与其他新建军团一起,恢复了联邦军的荣誉。 以杨雷的功绩,直接授个上将衔都不过份,可坏就坏在杨雷有个认死理儿的臭脾气,一旦遇到所谓原则性的问题,犟得十头牛也拉不住!特别是涉及到他的部队和祖国,更是绝无道理好讲。 “除了少数值班人员,大部分船员都进了宇眠舱,舰载计算机将控制飞船紧紧跟在新月号后面,剩下的可就看你的了。” 武冥心里的郁闷就甭提了,他想授予杨雷军衔,也存了拉拢的意思。毕竟接受了联邦军的职务,等若联邦军的一员,怎么也得受他这个实际上的党魁领导吧?光是这艘飞船就值几个上将。 偏偏杨雷精明的过了份,宁肯把肩上的星星摘下来,也不接受新的衔级。 其实武冥高看了杨雷,他可没想那么多,不接受的原因无非是对祖国的眷恋,武冥根本想不到,一个国家,一支军队有什么样的魔力,拥有如此强大的凝聚力! “放心吧,新月号的舰载电脑非常先进,就算所有人都不在也能控制好飞船,何况,还有人值班呢。”杨雷没向任何人透露墟的事,七万人只能占据整个飞船的三分之一,这艘巨大的飞船有太多的空间,足以完美的掩护墟的“房间”。 事情还得从击毙切斯利文说起,他的死虽然解决了武力夺权的问题,但同样也在地球上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普通民众还是在切斯利文把杨雷的功绩揽在身上时才知道因斯克人的事情,并不清楚这些天发生的故事,更不知道他在最关键的时刻抛弃了整个联邦。 好歹他占个名份,还是法律上的联邦总理,就在全联邦的眼皮子底下被打成一团火球,十几艘飞船的碎片下了一场流星雨,武冥想保密也保不住。 地球上了解情况的紧紧闭上嘴巴,不明所以的民众在有心人的煽动下,爆发了一场空前的讨伐无能运动,要求民主党严惩凶手,交出联邦政权,议会重新选举,结束军事管理等一系列要求。 民主党的政治斗争经验虽然丰富,但那是老一辈的经历,年轻一辈的武冥、卓雅,在政治上很不成熟,武冥虽然预料到形势不利,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墟的评论一针见血,这绝非心血来潮的一时冲动,而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夺权行动! 缺乏经验的武冥,不得不以最快的速度从地球上撤出所有舰队和人员。 武冥赢得了战争的胜利,却输了民心!似乎打了胜仗,该一片欢歌笑语,民心大涨才对,怎么到了他这里,就像过街的老鼠似的? 撤离地球的过程……还算顺利,五万艘战舰加一万多艘运输船组成的舰队跟着新月号飞往火星。 在民主党控制地球的时间内,和他们走得近的人也一同撤离地球,额定载员一千五百人的战舰硬是挤上了五千人,这还是一部分心存侥幸,认为新的执政者不可能秋后算账留在地球后的结果。 且不论如何选择,武冥把愿意离开地球的人都带上,本身已经仁至义尽,左右摇摆的墙头草不要也罢。 当然,他不仁我不义,离开的时候,没忘记把联邦的战略资源储备搜刮一空……估计很长一段时间之内,地球别想有任何太空武装力量,就像家财万贯的土财主,向打家劫舍的土匪敞开了大门…… 杨雷很纳闷儿,这样报复是不是狠了点?要知道,太空对地攻击的手段简单有效,现在的地球就是一颗不设防的星球,随便来一伙海盗,投下两块大石头,就能在地球引起一片恐慌。 但他与武冥互不统属,没立场指责武冥的所作所为,换了他,没准更直接。 四天后,打扫完战场的土星军团和部分地球军团舰队返回火星,两方会师后,进行了一次大范围的整编改组。 首先,初步建立了信任关系的武冥与杨雷商谈了远航的细节,请求而不是要求杨雷,无论如何新月号得搭乘一部分人员。 墟有条件地首肯此事,唯一的要求就是实验室必须首先搬到飞船上。他已经开始觉得一个人研究力不从心,虽然他的计算能力很强,可那跟研究能力不搭边,搞研究,更多的还要看是不是有灵感,偶然间的灵机一动,比死磨硬泡一百年都有用得多。 爱因斯坦说:天才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加百分之一的灵感,但谁都知道,这百分之一的灵感比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重要得多。 武冥甚至不必说服,只略略提及完整的生物飞船,火星实验室里的老家伙们两眼放光,就像看到裸女的色狼,打开所罗门宝藏的守财奴,迫不及待地举家迁进新月号。 在武冥计划里,这些疯狂的研究人员是漫长的星际旅行中唯一不必进入冷冻状态的部门,他们将在航向比邻星的八年时间里,彻底地把生物飞船研究透彻。 之后,包括炮手、陆战队、飞行队、机械师还有武器弹药不断地运上新月号,这么大的一艘飞船,仅靠墟来控制,功能发挥不足百分之四十,特别是航空队,将新月号的进攻能力提升了三倍有余。 最终,飞船的乘员达到七万多人。 卓雅原本对新月号配置大量人手,飞船的实际控制者却是杨雷那个孩子略有微词,但耿杰和武冥都不以为然,杨雷再怎么也是一个人,人的天性就是聚堆,离开社会单独生存不是不可能,但渴望回归族群的本能却始终不变。 以新月号的性能,宝贝疙瘩一样的生物学专家能得到最好的保护,他们的研究成果,必将成为将来的致胜法宝。 九万多艘战舰和一万多艘运输飞船也做了详细安排,将经历一场大战的土星军团老战士安排到各个新建军团担任各级指挥,他们既有资历又上过战场,远非毛头小子可比,这样总算解决了各部军官不足的窘境。 取消了土星军团等带有地方烙印的番号,根据自愿原则,将舰队分为两部分,一是留守太阳系被称为守护军团的舰队,三个军三万多艘战舰和乘员约占总人数的三分之一,他们都是不愿离开太阳系的人员,不适合远航的战舰将全部留给守护军团使用。 耿杰留了下来,担任军团指挥官。 其他的战舰和人员,共同组成了远征军团,武冥亲自指挥这六万多战舰和七千多艘运输飞船,舰队的旗舰虽然未定,但武冥赖在新月号上就不走了,还把远征军团的参谋部调了上去,想的是什么心知肚明。 虽然有点喧宾夺主的意思,可没有杨雷,谁也指挥不动新月号是事实,武冥也不得不摆出礼贤下士的功夫,给足了杨雷面子。 杨雷心里虽然不舒服,但武冥信誓旦旦地保证若有需要,他的人可以随时撤出新月号,再者墟需要实验室的帮助,杨雷与他达成协议,无论什么时候不准打胚胎库的主意,这是他的底线,否则的话立即驱逐所有人员。 经过一个多月的准备,远征舰队启程了。地球政局仍然不明,火星的人口骤然增多,还需要大量时间建设,金星依旧态度暧昧,即未倒向地球,也没对火星伸出橄榄枝。 虽然太阳系的局面并未稳定,但大局却已有论调,那几只土鳖再怎么折腾也翻不出多少浪费花,武冥的眼光已经抬到了太阳系外。 后来杨雷才知道,金星的改造是通过彗星的撞击完成的,迁移到那里的基本上是各个宗教的铁杆信徒,一向置身事外,不怎么参与联邦的斗争,除非哪一方占据了绝对优势才冒个头,表示服从。 因此也没人找他们的麻烦。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远征舰队启航了。 三十六 船长日记 全景式舰桥,杨雷一个人的空间。 坐在书桌前,捏住钢笔流畅的线条,指尖突然传来久违的触感令他思绪飞扬,多长时间没安静地坐下,慢慢地用笔尖,而不是键盘书写一段文字了? 连字迹都那么的陌生! 翻开厚重的航行日志,杨雷认真地慢慢地一笔一划地写: 公元17146年9月18日,不知道星期几,天气也不知道。 离开火星一个月了,船队已经飞出了太阳系。我一直以为,出了冥王星之外,太阳系就已经到了尽头,从来不知道,在冥王星的轨道之外,是这么的复杂,到处是冰晶,陨石还有看不见的各种天体。 我们的船队刚刚飞越距离太阳一百天文单位的位置,在这里看,太阳已经很小了,它的光和热到了这里根本感觉不到,到处黑乎乎冷冰冰的。 据说这儿叫做日鞘,飞船飞过的时候,船体发现明显的振动,幸好只有新月号受到影响,其他的飞船很正常。 墟告诉我说这还远远算不得太阳系的边缘,太阳的引力能达到的最远距离有两光年!比邻星和太阳的距离不过四点六光年,也就是说,出了太阳系之后,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进入比邻星的范围了。 写到这里,杨雷的笔尖停了停,他望了望如同追逐母鱼般跟随在新月号身后,若隐若现的船队,接着写道: 飞出了天体密集的区域,所有无关的人员都进入冷冻箱,后面的飞船上已经没有任何一个人还清醒着。他们的飞船只知道紧跟着前面的飞船一直飞,墟必须仔细计算航线,远远避开陨石慧核什么的,不然的话,即使我们毫发无伤的过去了,后面的飞船编队也很可能一头撞到小行星上船毁人亡。 两天前,武冥最后一批进了冷冻箱,现在舰队里只剩下新月号上还有人清醒着,他们除了研究生物飞船,什么也不在意,可能我是唯一的一个不属于研究所,却还清醒的人吧,但是用不了多久,我也得开始睡觉了,上一次一觉睡了一万五千年,这一次一觉醒来,又会怎么样?不能否认,我很担心,担心还能不能醒过来。 这不是害怕,我的命本来就是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可我的责任还没尽,不能就这么死。是不是和墟商量一下,我宁可就这么醒着,慢慢地渡过八年的时间。 杨雷活动活动微微酸胀的手腕,从什么时候开始,写几个字也这么累了?怪不得说书法书法,当年,似乎只有签名的时候才用得着写字,其它的时间,都是用电脑…… 退化了啊!杨雷这样想着,换了个角度接着写: 从前,听老人讲星星的故事,总是很向往,可真的身临其境才知道,这里比任何地方都危险。 我本以为远远离开那些星体就没事了,但实际上,离开大星体的引力圈同样重要,我不大明白究竟应该怎么算,但是过份靠近大行星,飞船有可能被巨大的引力扯碎!相比之下,和小星体相撞之类的事故还能避免。 这还不算,飞出星球之后,失去了星球磁场的保护,太阳的辐射本身就是致命的,来自遥远太空的粒子流同样拥有巨大的杀伤力,现在飞船飞出太阳风的范围,辐射水平竟然一下增加了三十多倍! 幸亏新月号的装甲厚实,但后面的飞船没有这么好的防护力,能不能挺过这一关?我不敢再想下去,但既然能飞到这里,想必防护能力不差吧。 写到这里,杨雷的心情不由地低落许多,墟只告诉他必须写航行日志,却没说写些什么,于是他拿出当年上学时的办法,当成私人日记写。 把身体深深地埋进椅背,正对前方的屏幕上显示闪烁的繁星,杨雷从来没看到过这么多的星星,他不是天文学家,分不清星座和星系,唯一知道的就是前面那几颗亮星就是几年后船队要去的地方,以光年测量的距离,真奇妙。 杨雷接着写: 两个月的时间,我的人生完全改变了,未来的路究竟在哪里?我不知道,也没有人能告诉我。 这一路上,还没发现一丁点人造物品的残骸,就是说,起码在我们经过的地方,没发生过战斗,也没有飞船失事。最少我已经知道,一万五千年前的移民船队顺利通过了这里,对我来说,这是个好的开始。 墟问我找到了移民的后裔怎么办,就实话,我还没想过,也许,找个没人的地方,再睡个一万年起来看看,直到需要我出现的那一天吧。 杨雷放下笔,长长松了口气,他宁愿和杜星打擂台也不愿意再玩笔杆子。 想了想,他又添上几个字:墟告诉我说,做为一我船长,必须记录航行日志,而且必须记录在纸张上,我不明白这是为了什么,但我愿意学。下一次记录,要等到八年之后吧。那个时候,我们已经到达比邻星……我已经不想再直接往银心航行了,既然南门二最近,那么,那里一定是离开太阳系后的第一选择。 另一颗太阳?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最后,今天是国耻日,不知道除了我,是不是还有人记得。 合上厚重的航行日志,杨雷眉头直皱,愁容满面。 难道要等把这么大一本全记满才算完吗?刚才忙活半天,才写了半页不到!这要写到什么时候? 他是特种兵,不是小学生……怎么还带写作业的? “墟,陪我聊会天吧!”杨雷凄厉发惨号。 “又怎么了?”墟心力憔悴,离散盘的小天体虽然不算很多,可胜在分布广,他连续高强度计算了几天,才找出一条安全的通道把所有飞船都带出来,比走迷宫麻烦多了,一个不小心,最少也得报销一千多条人命。 墟是一只大脑,保留了很多人的习性,包括劳累的时候睡觉。这几天,没事的时候他都不大出现。 “太无聊了,还得多长时间才到地方?”杨雷明知故问。 “八年九个月零七天!”墟给出准确答案,“如果中间不出问题的话,前后误差不超过六个小时。” “你还是不想进冷冻箱吗?”墟又一次问道,“八年多的时间,外面就是这么黑乎乎一片,你能忍得住?” 杨雷不服气地反驳:“那些老家伙都行,我为什么不行?”知道杨雷就是无血型血样的主人后,实验室的研究员对他的兴趣不压于生物飞船,甚至还要高,杨雷自然不会对这帮脑子进水的家伙客气。 “你和人家怎么比?”墟嗤笑,“搞科学的都是偏执狂,一旦投入研究就没有时间的概念,说不定八年后你问他们今天是哪年,得到的答案还是17146年呢。” 达不到一偏执高度的研究人员,统统被武冥打发进了冷冻箱,即便如此,留下的依旧还有三百多人,可见火星实验室的研究力量之雄厚。 墟已经不止一次担心,万一研究取得突破,他该拿这些人怎么办?也装进冷冻箱吗? “就没办法快一点吗?什么超光速啊,跳跃啊,折叠啊什么的,总有办法加快速度吧?”杨雷异想天开,把小说里的宇航方法全拿了出来。 “你白日梦做多了吧?”墟毫不客气地把杨雷的奢求压倒,“现实一点吧,最起码,我们巨人没研究出怎么超光速航行,你们人类离开太阳系的时候也没有,蛔类怎么来的你也看到了,它们一样没有!” 用常规方法征服宇宙……太有难度了一点吧?从银河这一头飞到那一头需要二十万年,想想就够了。 杨雷难以置信地摇摇脑袋:“相对论你不知道吗?不能想想办法么?” “老毛病又犯了是吧?我不是万能的!相对论到现在也还是理论,虽然历史上不乏种种手段证明相对论的正确,但同样,物体越接近光速质量就越大,需要的推动力也越大,接近光速的时候,需要的力量接近无限大!你说我能想什么办法?新月号能达到光速的三分之二已经很了不起了。” 杨雷从没研究过物理学,还是头一回听说,将信将疑地说:“是么?还有个费城实验呢,你知道不知道?” “你小说看得太多了,历史上的伪科学实验多了去了,真假且不论,按传说的要求,新月号的磁场远远比费城实验的磁场强度还高,飞船怎么没消失?” 生物生活在星球上的时候,受到星球本身的磁场保护,免受太空中的带电粒子伤害,但在太空,失去磁场保护的人体十分脆弱,于是每一艘飞船上都有磁场发生装置,新月号飞船巨大无比,磁力装置产生的磁场非常强大。 这也是为什么新月号和武冥的战舰都没装备粒子武器的原因,因为带电粒子容易被磁场影响,即使击中目标,除非正中中心,否则一定会被磁场偏转,杀伤力有限。 如果早知道因斯克 耀斑 第 13 部分阅读 这也是为什么新月号和武冥的战舰都没装备粒子武器的原因,因为带电粒子容易被磁场影响,即使击中目标,除非正中中心,否则一定会被磁场偏转,杀伤力有限。 如果早知道因斯克人的飞船是生物飞船,粒子武器说不定能起到决定性作用。 “就一点办法也没有吗?”杨雷泄气了,他把肚子里不多的墨水掏了个遍,却全都被否决了。 “谁知道,理论上应该有办法超过光速,只不过我们还没发现罢了,说老实话,人类如果没有爱因斯坦,科技发展最少拖后五千年!还有数学,如果没数学的话,人类也不可能发展那么快,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进化的。” 墟的夸赞没让杨雷心里好过一点,都和他没什么关系,他在历史上就是个连配角也算不上的小人物罢了:“算了,我还是进冷冻箱吧。”杨雷沮丧地说。 未来的路,遥遥遥无期啊! 三十七 比邻星边缘 墟无聊地翻阅储存在资料库中的文学资料,不得不承认,人类的创造能力不容小觑,别管是唯美的,古典的,幻想的还是战争的小说,一个个写得比真实的历史还要真实,如果不是它们存储的位置在小说目录下,墟甚至难以分辩哪个是史实哪个又是杜撰。 他的辅助设备浏览文本的速度,即使储存的文学浩如烟海,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将所有的小说看完。可墟并没有这样做,而是拿出一个普通人的速度,无数次按奈住直接跳到结局的冲动,逐字逐句地一点点阅读。 墟虽然是新月号智能系统的核心,可本质上还是个人,有人的七情六欲,也懂得什么是寂寞孤独,刚飞离太阳系的时候还行,生物飞船的研究正值紧要关头,他除了计算航道外,所有的时间都扑在研究上,但有他强大的计算能力支持,研究工作进展极快,取得的成果足够进行一次材料革命。 但从五年后开始,许多完成研究工作的研究人员不得不进入冷冻箱——现在的科研人员所擅长的研究领域极其细致,能够跨领域的天才凤毛麟角,与其闲着没事不如冻起来清净。 到了今天,依然沉浸在研究之中的人所剩无几,别说生物飞船,就连蛔类都已经被这些科学疯子了解得一清二楚。 墟虽然有一定的科学研究底子,但说到底他仅仅是个业余选手,和脑子里奇思妙想不断的职业从业人员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忽悠忽悠杨雷那是一个来一个来的毫无问题,真落在行家眼里可就贻笑大方了。 他必须时刻注意航道,眼睛一闭,一晃百年的事和他无缘。十年的时间里,如果没有无数的文字消磨时间,墟的精神非崩溃不可。 墟过于乐观地估计了身后那七万拖油瓶的速度,多花了两年的时间才接近比邻星,现在的位置已经进入比邻星的日鞘,杨雷的复苏程序已经先一步启动,他将比全船队所有的冷冻人员先苏醒一步。 嗯?墟的探测器突然探测到不同寻常的信息,正读到精彩之处却不得不停下来。 分心二用对普通人来说是传说中强悍得不能再强悍的能力,但对墟来说却普通到不能再普通,他完全可以一边读书一边分析信息,但光谱分析得出的结论是前方航道上有大量的金属! 分析显示探测到的金属包括大量的铁、铜等普通金属和少量的贵重金属,最令墟惊奇地是这些金属都是以合金或者单质存在而非化合物!那绝不是离散盘或是柯依伯带应该出现的情况! 自然界中存在黄金等惰性金属单质是不争的事实,可铁的化学性质活泼,谁见过挖开铁矿,直接就能挖出铁来的? 而且金属的分布范围极广,墟连续切换了数个波段的电磁波,但雷达被干扰得乱糟糟一片,综合光学影像系统反馈的情况,这是一片充满了大小不同,尺寸各异的金属残片的空域。 船队必须绕过去!墟趁着距离还远,连忙带着长长的尾巴转向。 速度和质量加在一起等于破坏力,一颗质量不高的子弹头以极高的速度撞击人体,和速度极高的人体撞击静止不动的子弹头,造成的后果没什么不同。这要是一头栽进去,整个船队等若战壕里的步兵被一顿大炮反复覆盖,还不要了命了? 这还是接近目标船队减速的结果,想想看,以每秒数万公里速度飞行的飞船一头撞上小行星……即使是颗指甲盖大的石屑也受不了啊! 新月号就像一条巨龙的头,带领船队拐了个九十度的弯,沿着金属区外沿绕飞,可没过多久,他就不得不把飞船停了下来。 这是一片战场!墟的电路里电压急剧波动,实验室里为数不多的研究人员惊诧地发现十年未曾有过变化的灯光突然间好像萤火虫一样忽明忽暗。 原本死气沉沉的船队在停止的一刹那好像活了过来,飞船的电子系统第一时间激活复苏程序——这是标准的宇航程序,发生意外的时候第一时间叫醒船员,如果把问题交给弱智的人工智能,就跟把高等数学塞给小学生计算一样荒唐。 墟立即唤醒杨雷,虽然复苏程序还没完成,不过杨雷是墟亲手改造出来的,没有谁比他更清楚杨雷的情况,计划让他在睡梦中恢复体力的,现在把他叫醒早是早了点,但最多也就是身体虚弱一点,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墟需要船长的决断。 杨雷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墟抽出了房间中的催眠气体,床头劈啪劈啪闪两道电火花。 杨雷太阳穴被电流刺激,昏沉沉的脑子立即清醒,赤裸的身体打个机灵僵尸般直挺挺地跳起来——怎么不声不响的叫人抓了俘虏?上刑了才醒过来?还是他妈的电椅死刑! “杨!”墟大叫一声,加快杨雷的清醒速度。杨雷听到墟的声音,脑子总算清楚了,甩甩头把梦里的南疆抛开,这才一屁股坐回床上:“你那么大声干什么?我听得见!” 捂住脸狠狠地搓了搓,毫不顾忌胯下的二弟正直挺挺地晾着。 “你做春梦呢?”墟直言不讳。 “没有,我这是正常反应,男人睡觉的时候都这样。”杨雷解释两句,墟只是大脑,根本没男女之别,别看他什么都懂,可真涉及一些隐密的知识,也有不知道的。 被杨雷当成哥们是因为他的声音浑厚,如果是个女人声音,他早就萎了。 部队里的战友同吃同住,洗澡当然也是一起,甚至说,早晨起来梦遗,大家伙哈哈一笑就过了。 杨雷一点也不介意在墟的面前暴露身体……介意也没用,在新月号这一亩三分地儿,什么事能瞒过他这条地道得不能再地道的地头蛇? 墟若是想知道,就算穿上钢制盔甲一样没用,他的扫描装置能精确的描述身体的每一寸组织,包括汗毛和毛细血管。 墟偶尔也会好奇有具普通人的身体是什么样的感觉,但在六千五百万年前,和他一样的同伴有的是,倒也不羡慕杨雷,反倒觉得有艘飞船当身体才正常。 “什么时间了?”杨雷胳膊肘儿顶在膝盖上,手掌托着下颌问。 “丑时一刻。”墟随口说,他最近正看到历史类架空小说部分,对某些埋没在历史中的计时方法十分感兴趣。 “靠,有进步啊,知道拿我开涮了!”杨雷活动活动手脚关节,除了力量不足没别的毛病,抓起衣裤就往身上套,“年头呢?如果是27146年就别说了。” “17156年,没你想的那么夸张,还回回都睡一万年?你干脆直接一觉睡到宇宙末日得了。”飞船已经到了比邻星边缘,最多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能正式进入比领星内,他已经观察到了环绕比邻星运行的几颗行星,十年都过来了,用不着猴急。 “不是八年么?”杨雷提着裤子的手僵在腰间,“到地方了?还是你直接飞过了?” 惊讶归惊讶,裤子还是得穿,扣好腰带,再套上半袖内衣和外套,杨雷迫不及待地将散发的浓厚枪油味儿的手枪插进大腿的枪套里。 新月号上的枪支弹药都是密封起来,保存在无菌的干燥环境下,即使是一万五千多年前的产品,依旧性能可靠。 武冥的远征舰队里有的是激光枪什么的,但杨雷就是不喜欢那轻飘飘的小玩艺儿,激光枪也不像传说的那么邪乎,打到身上就是一个洞,还带烧灼止血的,威力比建国战争里倭寇的三八式还次。哪像大威力手枪,打到身上还带放血,不赶紧治命就丢了。 而且激光枪打不了几次就得换能源盒充电,能源盒说白了就是高能电池,放时间长了还带跑电的!还是压手的大口径手枪更实在,有感觉,子弹埋地底下十年八年的扣出来一样打得响,可靠。仿冲锋枪的四排式旋转口大容量加长弹匣内装三十六发无壳子弹,火力持续性好。 最重要的是有感情,习惯,所以杨雷对激光手枪不屑一顾,明白这一点的墟自然把重要性仅次于他本身的第二生命准备好。 “刚到比邻星,他们的速度太慢,我也没办法。” “到了?”杨雷惊喜交集,利索地把第二把手枪塞进腋下,快步走向舰桥,“快,我看看离太阳最近的比邻星长什么样!” “刚飞近外围,现在还看不到。”墟一句话好似凉水浇到杨雷头上,一腔热情全灭了。 墟接着又说:“其实现在说比邻星是离太阳最近的恒星也不算太对,一万五千年前距离太阳5。96光年的巴纳德星运动速度极快,公元11800时距离地球只有3。85光年,是太阳系有记载以来距离太阳系最近的恒星。现在,它离太阳系的距离大约4。4光年,和比邻星几乎不相上下。” “我靠!”杨雷吓了一跳,“它怎么没撞太阳上!” “谁知道,如果它的轨道再偏上一偏,很可能和太阳组成个双星系统。”墟幻想着两个太阳互相旋转的景象,“可惜历史没有如果。” 杨雷嘿嘿直笑:“半人马不是三合星吗?比双星系统还牛!” “那怎么一样?太阳系是我们自己的星系,这是人家的。”说到这儿,墟想起为什么提前叫醒杨雷,严肃语调说,“杨,之所以现在就把你叫起来,是因为我发现了一处战场,太空战场。” 三十八 遗迹 漫无边际的战场废墟边缘,重新活过来的船队如同过年般忙碌热闹,每一扇朝向废墟的舷窗里都挤满了好奇的脑袋瓜子,每个人的心里都在琢磨,这么大的一片废墟,究竟有多少战舰参加了战斗?又是哪两个势力有如此惊人的实力? 很多人心怀忐忑;七万艘战舰已经是太阳系有史以来最庞大的宇航舰队了,可和他们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突然间感觉到前途险恶;心里像青天大老爷到了腐败县,咚咚咚地一个劲打鼓。 他们并没证实杨雷的猜测,出于安全考虑,冷冻舱安排在飞船的正中心,除了外层装甲外,各层甲板也能起到一定的防护作用,因此毫发无伤。 但飞船外围的电子设备多少受了些损害,正在紧张地修复之中。 新月号的侧面打开了个比例很不起眼,实际上却有四层楼高的高大舱门,两架侦察艇一前一后射出船外,径直飞向废墟。 “你应该有身为船长的自觉,像侦察这样的工作就不该你亲自上阵!”飞在前面的侦察艇上,墟罗里罗嗦地抱怨。 将军有将军的职责,小兵有小兵的义务,身为一船之长,跑来搞侦察,这不是和军长师长跑去前线当敢死队一样可笑么?武冥加卓雅还有他,三个人苦劝也挡不住他,杨雷是不是属牛的?墟却不知道,建国战争中,确实有过一位当过和尚的将军,身为军长还当了一回敢死队长。 上了侦察艇跑不了还是墟驾驶,杨雷就是个看客,但武冥和卓雅不知道,被杨雷这个老古董身上层出不穷的能力震得一愣一愣地,卓雅现在怎么也没办法再把他和孩子联系在一起。 墟一直没暴露在其他人面前,杨雷也不怕穿邦。 杨雷不以为然:“我本来就是特种兵,侦察才是我的老本行,船长是副业!反正又没危险。”不亲自看上一看,他怎么能放心得下?若是移民舰队的残骸该怎么办? 侦察艇里只有杨雷一个人,驾驶员的位置上空空如也,就像有个隐形人驾驶侦察艇一样,操纵杆和各个开关操作得咔咔响,杨雷却视而不见。 墟知道说了杨雷也不听,也不再试图说服他,泄愤一样把笨重的小艇飞得像轻灵的战机,杨雷稳稳当当地系好安全带,一脸的不在乎,坐云霄飞车一样的自得。 以杨雷的体质,再激烈一倍的机动动作也难不倒他,想当年也是上过飞行学院的!虽然只学会怎么起飞坠落,打个导弹问题不大,但能不能对准目标就不一定了。 接近残骸区,墟驾驶着侦察艇的渐渐慢下来,短弧氙灯明亮的强光照射下,静静飘浮的飞船残骸让杨雷有一种走进墓园的凝重感。 远离战场的时候觉得这里的金属残片密集得好像海滩的沙子,靠近了才发现,残骸间的距离足够几艘侦察艇并排飞进去。 杨雷挑了一处看起来比较宽阔的空隙说:“从这儿飞进去,慢一点。”侦察不是送死,隐蔽自己消灭敌人才是王道,杨雷也不想一不小心把小命送在这儿。 “知道,还用你说!”墟没好气地顶了一句。 空荡荡的驾驶盘一下扭到尽头,侦察艇急转直下,一头扎进残骸中。 这是一个残破金属的世界,以几乎近于静止的速度前进的侦察艇外到处是大大小小的金属片、金属块,碎成几截的战舰,打在侦察艇装甲上叮咚作响,密如急雨的螺母。 杨雷根本就看不清有多少细碎的碎片砸在舷窗上,它们更像一团团朦胧的雾气而不是残渣! 究竟是怎样的战斗才能造成这样的伤害?杨雷心里升起巨大的疑问,第一次捏不清自己离开地球,离开太阳是是对是错!留在太阳系,即使消极一点,最起码一万多年了,入侵的外星人只有两波,运气好的话,几万年之内都没有危险。 杨雷并不喜欢逃避,如果只有他一个人,拼也拼个够本。但他更不想带着“同胞”冒险,胚胎库损失不得。 探照灯一样的光柱在虚空中来回扫动,墟仔细地记录观察到的一切,忽然间杨雷大吼一声:“停” “怎么了?”光柱照射的位置恰好是一艘飞船的巨大残骸,如果它还是完好无缺的话,至少比武冥的猛虎式战舰长一倍。 “刚照过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杨雷也不能确定是自己眼花还是真看到了点什么。 墟操纵着氙灯一点点往回挪,果然,半个条形的两白夹一红,外套蓝色外框的标志出现在光柱内。 “往上一点!”杨雷的心咚咚地打起鼓来。 光柱向上挪了一挪,一只套着五角星的圆形标志仿佛一道闪电刺入杨雷的眼睛。 “M国空军!”两人异口同声,同时认出这个标志的来历。 这真是个说不清楚的发现,喜忧参半。喜的是这场大战没有华国的舰队参与其中,忧的是M国人的舰队到了这儿,而且还这么强大,按他们一贯敌视华国的传统,不知道移民舰队怎么样了。 “嘿,还有这个!”墟更加仔细地观察四周,把一小块残片上的图案放大三次才模糊地显示在屏幕上。那是个米字形的旗标! “米国人?”杨雷觉得心里仿佛压了一块大石,“M国与米国是传统盟国,混在一起也不稀奇。” “那这个呢?”墟似乎还嫌爆料不够,又放大一枚三色旗标志。 杨雷仔细再仔细地分析,也没分辨出这个三色旗是哪个国家的标志,他知道的用三色旗为国旗的国家太多了。 正常情况下,一个国家的军用飞行器上即有军队的徽标,同时也有国家的标志,因此无论找到哪一种标志,都可以认定这个国家的飞行器参与了这场战斗! 杨雷突然有一种心吊在半空的不妙预感。 “杨,这是二号侦察艇找到的标志!”墟把二号艇传过来的信号放到屏幕上,因为金属碎片太多的关系,虽然距离不远信号质量也很差。 首先是一块装甲碎片上印的残缺不全的红色树叶,杨雷脑子有点转不过来:“枫国?他们怎么也来了?” 墟理所应当地说:“公元五千年的时候,移民是突然间开始,极快的时间内结束的,枫国怎么能例外?”说着切换下一枚标志。 “蓝底黄十字?”杨雷不记得这个旗帜代表哪个国家了,“我就知道红底白十字。” “这个是瑞典国旗,你说的是这个!”墟又切换了一次,残破的半个战机垂尾上印制着 “我靠,连瑞士都来了?”瑞士是什么国家?永久中立国,两次世界大战都没波及到的国家,就连希特勒都没敢下手的国家! “只有地球战舰的残骸吗?有没有华国的?”杨雷额头的汗都冒了出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很可能这一大片战场就是几个地球国家互相看不顺眼的结果,反之,则是地球联军与星人战斗的地方。 “暂时没发现华国的战舰,你别急,当年移民的时候,华国的技术实力最强,飞船最先进,战舰也是最优秀,所以是单独的舰队,其他国家都是得到华国的技术支援后才建立的舰队,技术上至少差一代!”墟稍稍介绍了一点过去的故事,令杨雷安心不少。 一代是什么概念?是压倒性的实力!或许有人说,都到了灭种的边缘,还搞敝帚自珍是不是太过份了?就不能无私奉献,抛弃狭隘的民族利益,全人类共同渡过难关么? 倒要问上一句,凭什么? 西方世界对华国进行了以百年计的技术封锁,始终对华国抱有敌意,亡我之心不死,奴我之心不熄,三天两头地吹毛求疵找借口找麻烦,怎么不让他们无私一回看看? 民族的利益就是国家的利益,国与国之间从来就只有利益,抛开了利益还能剩下什么?不需要的时候打压封锁,需要的时候摇尾乞怜?早干什么去了? 就是次一代的技术也是看在同类的份上才无偿提供——看清楚是无偿!历史上西方国家用多少破技术换取了多少华国来之不易的外汇? 没找他们秋后算账已经是华国上下的大肚了。 杨雷在发现新月号不久就被冷冻起来,一点也不了解这段历史。 “华国的第一支移民舰队也是向比邻星来的吗?”杨雷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后悔的肠子都青了,怎么出发前不问清楚? 墟若有身体的话一定是苦笑:“我怎么知道?移民舰队的目的地是最高机密,你觉得华国的领导人能把这么重要的机密交给一个外人吗?”如果当年墟真的那么重要的话,早跟着移民舰队离开了,还轮得到杨雷这个二把刀犟牛当船长? 这么一说,杨雷的心里还能舒服一点,建议道:“要不多加点人手,仔细搜索搜索这片战场吧,说不定能找出点有用的东西。”屏幕上的标志还在不断地变幻,他已经没心情去辩论他究竟认识哪个,不知道哪个了。 “我也这么想,真是巧啊,飞出太阳系的第一个目标就能找到线索。”墟感叹自己的运气。 三十九 改造杜星 杨雷立即和新月号联系,通报了初步侦察情况,要求舰队派大量侦察艇支援,补充侦察。 武冥毫不犹豫地同意了杨雷的要求,同时要求杨雷撤回来,一名指挥员的位置不应该是侦察艇! 这已经是老生常谈,杨雷有选择地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装做没听见。 墟却很敏感地注意到武冥的意思,别看杨雷现在连军衔都不挂,可实际职务是新月号的舰长,也就是远征舰队的旗舰舰长! 联邦军惯例,旗舰的舰长级别只比同舰的最高指挥官低一级,是最高指挥官的副手!虽然新月号上军官众多,轮不到杨雷,也不可能轮到杨雷当这个副手,但级别已经相当于联邦军少将到中将,绝对是板上定钉的高官了。 接到武冥的命令,近四百艘侦察艇飞离母舰,苍蝇般扑向古战场。 领头的,就是那个在木星阻隔击战中得到杨雷提醒,首先发出警报的胖子苏强。他已经被提升为第一军侦察营的营长,手下管着四百九十几艘侦察艇,这一次侦察任务,直接拉出一多半人马。 接近战场时,侦察舰队收到了杨雷的提醒,苏强下达命令:“全体分散,微速进入侦察区!”说完切换到单艇通讯频道,嘱咐一句:“大卫,小心点。” “放心吧老伙计。”大卫还是老样子,声音里透着一股懒洋洋的味道,了解他的人都知道懒散的外表下,大卫思维敏捷反应迅速,表面的懒惰不过是伪装。不了解他的人却对他的懒惰多加诟病,从他被提到苏强副手的位置上后,关于大卫的传言就没断过。 亏了第一军的上层都是从前共事的老人儿,知道大卫是什么德行,不然的话早把他换下来了。 几百艘侦察艇没入战场区,水花也不起一朵。 苏强腆胸叠肚,扯着话筒命令:“各艇注意,仔细找线索,把你能看到的所有标志,所有纸质资料,所有电脑硬盘,只要觉得有用的东西都给我带回来!” 轰然应喏声里,侦察艇纷纷寻找各自的目标,拍照的拍照,取样的取样,更多的找上还算完好的半截战舰残骸靠上去,直接从侦察艇里出来,爬进残骸里打家劫舍。 杨雷一看传到他手里的资料,得了,不想回去也得走了,太祖说人多力量大,真理啊!这才几分钟,找到的东西就排满了侦察艇的屏幕,看得他眼直花。 “墟,挑有用的给我讲讲吧。”杨雷捏捏眼角,眼下还是通讯干扰强,附近为数不多的侦察艇传过来的信息,等侦察结束,数据至少多出几倍。 “大部分都是没什么意义的东西,”墟一边处理一边说,他在这艘侦察艇上的只是一个终端,分析是靠小艇本身的电脑完成的,速度远不如本体来得快。 “看这个怎么样?”墟翻动的屏幕停了下来,一只十字架画在装甲上,十字中央的耶稣身体下垂,表情痛苦,栩栩如生。 “这是哪个国家的?教庭?还十字军东征咧!他们也制造战舰了?” “就是他们,你也知道华国之外的西方国家宗教很普及,也算趁火打劫吧,西方国家对个人财产很重视,以国家的名义号召民众基本没效果,但教宗以上帝的名义却很容易让他们掏腰包。”言外之意,不趁机搞点好处还是那个历史上无数次屠杀异教徒,发动八次十字军东征的宗教吗? “悲哀!”杨雷简短地评论。 他乘坐的侦察艇已经滑出了残骸,启动引擎飞向新月号。 “谁说不是,等政府的飞船建好后,那些一毛不拔的家伙哭着喊着吵吵着人权,要求政府救他们。” “哈哈,死了活该!”杨雷心中快意,恶毒地评价。 墟不置可否,对他来说,西方东方都是人类,没有杨雷那样的愤青观念。 “后来怎么办了?” “还能怎么办?有地位的先上,然后人才再上,最后有钱的出钱上。”墟不愿回忆起凄惨的画面,岔开话题,“等一会回飞船,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杨雷莫名其妙:“准备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墟神神叨叨地说。 “靠,你个电脑也卖关子!” 果然,一下侦察艇,早就等候在机库的武冥一把拉住他:“快,跟我来!” 认识武冥的时间也够长了,还从来没看他这么失态过,杨雷不明所以,甩开他的手跟着一路小跑——虽然这十年里清醒的时间不够一个季度。 他可不习惯让男人牵着手狂奔,至于女人的手……也没牵过! 杨雷边跑边摸了摸耳垂,这是他和墟约定好的,不方便开口的时候表示询问的意思。可墟仿佛消失了一样,丁点动静都欠奉。 杨雷咬牙切齿,好你个墟,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八成还是他惹出来的!杨雷已经看出来,武冥这是拉着他往冷冻区跑,难道是哪个重要人物的冷冻箱出了问题? “杨船长,你看。”到了冷冻区,武冥指着唯一工作着的冷冻箱说。 还没复苏?杨雷有点傻:“都快一个星期了吧?里面是谁?” 复苏的时间平均三到四天,全舰队开启复苏程序的人早短的也已经苏醒六天了,这个冷冻箱上的仪器明明显示已经开启了复苏程序,但冷冻状态却没改变过! 怪不得武冥急急忙忙地把他找来,人体在冷冻情况下不会出现问题,但强行打开冷冻箱却需要船长的授权。 武冥急切地说:“是杜星,就是成天跟在我身后的那个,你知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嗯……可能是仪器故障吧!”杨雷随便编了个理由,走到冷冻箱边,胡乱地在密码盘上敲敲打打。 他的手里没有任何与飞船有关的密码,所有的执行权限都掌控在墟的手里,只要他作个样子,墟自然在后台搞定一切。 杨雷装做输入密码,实际上在听墟解释事件经过:“我实在太无聊了,改造个人玩玩,选来选去,飞船里就这个叫杜星的最讨厌,成天板着一张脸。我算了一下,再过半个小时应该差不多了,到时候,冷冻箱就自动打开。放心吧,他没事,冷冻箱里面已经解冻了,他会给你们一点惊喜……你别再敲了,有这么长的密码吗?” 武冥眼球掉出眼眶蹦出多远,杨雷在他的面前向密码盘里输入了一串超长的密码,至少有四百位!别说是记,就算拍下来想复原密码也得分析个十天八天的!不愧是传说中的超级飞船! “好了!”杨雷小心地掩饰自己的尴尬,“已经启动强停程序,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打开了。” “他有没有事?”武冥关切地问,杜星不仅是他的保镖,也是他不多的朋友之一,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别看在外人面前杜星一副谁都不鸟的死人样,背后和武冥的关系和新兄弟差不了多少。 “没有!”临时调来负责解冻工作的研究员顶着半秃的顶门凑过来说,“只要温度不变,冷冻箱里的人就没事,就算把这个砸碎了,换一个冷冻箱也没问题。” 武冥点了点头,心下稍安。毕竟这位地中海发式的研究员是火星实验室里最精通冷冻学的专家,他说没事,百分之九十九就是没事了。 “这位是沐松,研究冷冻学的专家。”武冥向杨雷介绍。 “你好,”杨雷伸出右手,暗暗觉得有趣。都说聪明绝顶聪明绝顶,这位头顶正中好像灯炮一样明亮,还真开始“绝顶”了! “你就是杨雷?”操着破锣嗓子,沐松一把抓住杨雷的手,竟然不松开了,眼睛里的光芒好像饿狼看到了肉,色狼看到了鸡。 杨雷从来没见过他,不知道他什么毛病,总不会是同性恋吧?想到这儿,杨雷身上鸡皮疙瘩直翻,他可没这爱好!手上一点也不敢客气,胳膊一抖,直接把手甩出来不说,还把沐松甩了个趔趄,如果不是武冥反应还算过得去一把扶住,差点一头栽地上摔个仰八叉。 看他一脸的褶子,杨雷就觉得身上直打寒战。 “你干什么?”武冥怒目而视,这些研究员可都是他的宝贝疙瘩,还是含在嘴里怕化了那一种。 “他干什么!我又不是玻璃,抓着男人的手不放算什么!”杨雷的中气更足,一口气吼了回去。说什么这个亏也不能吃,这个头也不能起! 杨雷一吼,武冥才算明白是怎么回事,顿时啼笑皆非:“你也敏感了吧?沐老是研究人体冷冻的,当然对你这个有史以来冷冻时间最长的人感兴趣!” 沐松一个劲地点头应和武冥的话,两眼聚光灯一样直放光。 不这么说还好,这么一说杨雷一下子联想到了实验品,想起了黑太阳731和纳粹集中营! “休想!想研究我,除非是我死了!”杨雷的狠劲上来了,手指有意无意地在腿边的枪边敲打。 正在对峙之时,一边的冷冻箱竟提前开启了,只听咝咝的排气声和机械传动声里,箱盖灵活地打开,赤裸地杜星迷茫地坐了起来,看到剑拔弩张的武冥和杨雷,他顾不上自己刚从冷冻中复苏体力不足,跳起来就想帮武冥找场子,可走了几步,人在原地不说,脚怎么够不着地了?这破飞船,重力系统坏得这么是时候!杜星手舞足蹈,一心想划到武冥身边……诶?怎么他们三个站得还挺稳当? 武冥和沐松傻得不能再傻,下巴拉出老长,比见了鬼的表情还夸张百倍! 杨雷一拍额头,我的那个墟喂,你改哪儿不好?怎么能改这儿? 四十 准超人 “这,这是怎么回事?”武冥结结巴巴,杜星看起来除了黑上一点外和从前一样,可他怎么成超人了?能飘起来?他试了几次,拉着杜星满地走也还飘着,不是人工重力的问题! 如果说沐松的眼睛看杨雷的时候是两只灯炮,看杜星的时候就是两只卤素灯!色中恶鬼见到绝世美女也不过如此吧……杜星还光着身子呢! 杜星也慌了,再保持不住冷酷的表情,手足无措地左顾右盼,不知道从哪能得到哪怕一丁点帮助,最少让他落到地上吧! 杨雷牙根直咬,解气不解气是小事,随便改动无关人的基因是怎么回事? 杜星的冷冻前好好的,出了冷冻箱皮肤就像晒了半个月的太阳,煤堆里掏出来似的,别人不知道他还猜不到吗?他一个劲地捏耳垂,差点就挤破了。 “好了好了,我坦白从宽,是我把生物飞船的磁性皮肤弄进他的身体里的,呵呵,很成功吧?” “成功个屁!”杨雷破口大骂,不明所以的三个人被他骂愣了。 “没说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杨雷不耐烦地挥挥手,跑到一边的电脑前装腔作势地查起资料来。 “墟,到底怎么回事?” “很简单啊,研究出来成果总得转化吧?我用转基因的办法让他的一部分细胞变异为磁性皮肤,以人类的体积,生物电流就能启动这些磁性细胞。所以他就飞起来的,就这么简单。” “简单什么简单,麻烦大了,我怎么解释他的情况?”杨雷又好气又好笑,这不成空中飞人了么?还是不带落地的。 “那是你的事!”墟把自己撇得极清,杨雷刚想发火,墟又接着说:“就说电脑出故障了,把研究结果存进了多功能冷冻箱,其它的你自己看着说吧,说谎还不会吗?”一句话把杨雷又顶了回去。 “算你狠!”杨雷毫无办法,要说,也的确是墟出的问题——他就是电脑,电脑就是他,电脑的故障不就是墟的故障么? “我已经查到了,”杨雷努力让自己的目光看起来真诚无比,“电脑把生物飞船的磁性皮肤研究成果存到了冷冻箱的系统里……” 这什么冷冻箱啊?杨雷不由地暗骂。 “这什么冷冻箱啊?”武冥挂了一脸的阶级斗争,问出了杨雷的心里话。 我还想问呢!杨雷腹诽不已,嘴里却只能按墟的话接着编:“这是多功能冷冻箱,可以冷冻人体,也能当治疗舱,生物改造……也没问题!” 妈的,编瞎话真他妈的麻烦!杨雷脑子不够转,狠狠地骂墟无耻,打定主意再不干这个。 “照你的意思,我就得一直飘着?”杜星第一次开口和杨雷说话,不得不说,他的声音很男人,迷倒小姑娘的那种。 “那也不用……”杨雷听说墟的解说,还好,墟没真的什么都不管,“冷冻……箱改造你的细胞的同时,也改造了你的神经系统,现在你就是还不习惯,习惯了就能和生物飞船一样说飞就飞说降就降,现在,你一直想着落下来,就能慢慢……诶?” 杜星听了杨雷转述的话,眉头一皱,身体竟然真的慢慢落了下来,只是脚踩在地面的时候还有一点飘飘荡荡,弱不禁风得好像风中的一缕芦苇。 “还行,但是如果心里不想就又往上飞。”杜星总结说。 武冥觉得自己把半辈子的惊讶全用在了今天,下巴钩怎么都觉得不大对劲,好像是要掉…… 沐松的眼光猥琐,看那意思,是非常非常想把杜星拉进实验室里该切片切片,该解剖解剖。 墟比谁都惊喜:“这么简单他就落地了?我还以为得过个三天五天的呢!哈哈哈,成功了我!” 高兴个什么劲!杨雷不能开口,手背在身后狠狠地伸出中指。 “这个,你必须尽快掌握控制方法,”沐松不愧是搞科研的,第一个从专业角度论述,“总是飘着不是什么好事,人体长时间处在失重状态下,会出现晕动症,表现为面色苍白、出冷汗、呕吐,像晕船一 耀斑 第 14 部分阅读 煌拢裨未谎F浯涡难芟低常肯虼竽缘难夯嵩黾樱硗庋褐械暮煅蚪跎?5%,这种减少的高峰大概持续40天,之后缓解,3个月恢复正常……你抓紧时间吧。” 专业的结果一般都不怎么中听,这一回也是。杜星也知道关于长时间处在失重状态下人体将发生的变化,一边穿上衣服一边皱着眉心感觉了几次,没发现和平时有什么不同。 墟很不屑地反驳了沐松,杨雷如实转述:“你说的是失重,而他,是悬浮!和磁悬浮车是一个道理,你见过谁坐在悬浮车里人是飘着的?他体内的磁性细胞在生物电的作用下把他的身体托了起来,但非磁性细胞还受到引力的影响,所以不可能出现晕动症,这就像把和纸一样薄的磁悬浮材料贴在他的身上,再用他自身产生的生物电做动力,和完全失重是两回事!” “是这样吗?”沐松听了也觉得有道理,向杜星说:“你倒立过来看看?” 杜星也想弄明白自己身上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脑子里想着翻身,他的身体竟然真的自动转了一百八十度倒立。 “有什么感觉?”沐松问,武冥也关切地跟在一边。 “和平时……倒立一样!”杜星觉得大脑开始冲血。 杨雷看到他的脸都红了,像个关公。 杜星腰一挺,翻跟斗一样地站起来,脸上的潮红一点点褪色,长出了一口气看了眼杨雷对武冥说:“他说的对,我现在就和吊起来差别不大,身体不受引力影响。”这一次,他明显比刚才站得稳当得多。 “那就好那就好!”武冥已经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了,只要杜星没事,其它的以后再说。 他的表现令杨雷为之侧目,不会是他才是那个断背的吧?怎么看他们俩也不像保镖和顾主间的关系,总觉着混身不对劲儿! “杨,这个杜星很不一般,如果是普通人的话,至少得三到五天才能控制飘浮状态,他这么快就能把一半的重量找回来,人才啊!”墟感叹,“想不到随便找个瞅不顺眼的就是个人才!” 你还敢说!杨雷忍了又忍,不能再让他这么胡闹下去了!可怎么限制他呢?宇航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他总不能为了看住墟,一直不进冷冻箱吧? 沐松还不打算放过杜星,接着问道:“现在有什么感觉?” 杜星平时跟着武冥到处走,知道的事情也多,明白沐松的地位,跺了跺脚老实地回答:“没什么特别的,已经能控制了。” “跟我来一趟实验室好吗?全面测试一下你的身体情况。” 杜星瞅了瞅武冥没回答,似乎很不情愿。 沐松只好转而求武冥:“将军,我保证他毫发无伤,我只想知道他的能力!要知道,这是我们研究出生物飞船磁性皮肤结构以来的第一个人体实例,掌握他的情况对我们今后的研究很有帮助。” 武冥盯着沐松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妥协,但没有成功。他知道,答应这些科学疯子的要求还好,如果不答应,一哭二闹三上吊,外加文斗武斗加械斗,搁谁身上也受不了,只得点头答应:“好吧,我跟着一起去!” “太好了!”沐松火烧屁股般抓起杜星就跑,偏偏杜星现在还控制不好悬浮力,好像风筝一样被沐松拖着飘。 武冥急忙赶了上去,还不忘招呼杨雷一声!只要杜星习惯了控制悬浮力,就等若超人一样多了个飞行的能力,也算因祸得福了。 杨雷表示自己随后就到,等冷冻区剩下他自己才开口问:“墟,你到底想干什么?怎么能说改就改?” “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你想说联邦法律是吧?放心吧,我备份了他的干细胞,只要他提出来,我随时能把他还原到原来的状态。”墟调出了杜星的细胞结构图,“你看,他本来就不是普通人,他的DN结构已经超出了联邦法律允许的改造范围,你当我是随便选人的吗?” 听他这样说,杨雷的心才算落到地上,好奇地试探:“你不止改了他的皮肤和神经吧?”好不容易找着个合适的,可能这么轻松的放过吗? “你真聪明!”墟夸了杨雷一句,“磁性细胞可不止分布在他的皮肤,人的皮肤可不像生物飞船那么结实,真直接铺表皮下边,人一飞起来非和表皮分离了不可。所以,我按比例把他的一部分细胞磁性化,反正磁化后的细胞也不影响正常的细胞功能。但皮肤上的磁性细胞比较多,这就是他看起来变得很黑的原因。” “你可真行!”杨雷伸出大拇指。 “谢谢,还差得远!”墟找个杆子就顺着爬。 杨雷气不打一处来:“你还真当我夸你呢!我脸皮都没你厚实!” “哈哈,还有,我按生物飞船的表皮强化了他的皮肤,大概从今以后,硬度差点的刀具是别想扎进去了。” “还有么?”杨雷已经生不起气了。 “呼吸系统也改了改,必要的时候能短时间生存在真空环境下。” “生存多长时间?” “不超过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后,他储存在体内的生物能量物质就消耗光了,那时必死无疑。” 杨雷长叹:“这么说,还改了个生物能量储存系统!” “没有,”墟否认,“就是把原本的有氧呼吸系统优化了一下,能大量存储磷酸三腺苷供在无氧条件下消耗,就这些了。” “怎么你还觉得少了?”相雷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嘿嘿,其他的再想做得他同意。对了,你不去看看他们的实验吗?刚才杜星已经背着和他相同的负重飘起来了!” “回头再和你算账!”杨雷恨恨地撂下狠话,转身奔向实验室。 四十一 超强基因 本书的主角还是有些特殊之处的,虽然不一定有用…… ————分割———— 杨雷到达实验室的时候测试已经接近尾声,沐松一脸的啧啧赞叹,目光不离杜星左右,武冥时不时地揉搓眼眶,仿佛不这样做,眼珠子就塞不住似的,杜星的表情最奇怪,想笑又不不知道怎么笑,脸上的肉挤成一块。 塞翁失马,因祸得福啊!杜星没办法不高兴,破天荒地给了杨雷一个笑脸!他已经能够稍稍控制悬浮的前进方向,熟练掌握飞行技术只是时间的问题——是飞行,不是悬浮! 杨雷唬得不轻,可除了黑一点也没什么不同啊?一向和冰山的温度差不多的杜星竟然开化了?全球气候变暖影响到新月号了? “奇迹啊奇迹……”沐松很不客气地把墟的功劳推翻了,献宝一样向杨雷絮絮叨叨地解说,“他能驮起等重的物体悬浮,皮肤强度……” 这些我都知道了!杨雷腹中强烈抗议,搞研究的果然脑子不正常! “他的爆发力和耐力都有飞跃式的增强,想不到,想不到发错一个数据,结果造出个超人。”沐松总算说了点墟没说过的。 你还不知道他能在真空生存咧!杨雷听到杜星的爆发力和耐力大幅度增长,忍不住跃跃欲试。 这个时代的普通人体力差到极点,根本不能和从前的平均水平比,像杜星这样经过专业训练的也就是个普通步兵的水准。杨雷当年就是最好的特种兵,现在更经过墟的调整,自信体能上超人一等,和普通人比就是成人和孩子的区别,不知道,杜得能不能给他带来一点惊喜! 可惜现在显然不是时候,沐老头要是发现他的体能和改造得像牛犊子似的杜星有一拼,非把两只眼珠掰开,一只盯一个人不可,好不容易他才把注意力转走,主动招回来不是给自己找事么? “估计是他体内存储的磷酸三腺苷增加,才让他的爆发力和耐力增加!”墟分析道,“他没说体力增加!” 那不等于说等他疲劳的时候扔真空里挺不了一个小时! 杨雷明知故问:“还有别的吗?”现在他比这里的任何人都了解杜星的情况。 “我需要他配合我的研究,还有你也是!”沐松指了指杜星,又点了点杨雷,“如果能大批改造,我们就能解决单兵太空突击的问题!” 杨雷撒腿就跑,这老货,怎么还忘不了这茬?爱谁谁吧,以后老子不让你看着行了吧!被这种和盯上真麻烦,打不能打骂不能骂!偏偏他们还能拿出冠冕堂皇的理由来! 如果有必要,实验室上千研究人员绑一起也不值杨雷一个人的个儿,但华国传承千万年的尊老爱幼不能丢了吧?只有他一个人,就更得坚持下去! “喂,喂,别跑啊你!”沐松急得直跳脚,拉住武冥就不松手,“快快,把他给我找回来!” 杜星瞄一眼武冥暗想:我都想跑了,还追?这么大的飞船哪找去?他知道杨雷经常一个人不知道藏到什么地方,反正这里是他的地盘,只要他想,何处藏不得? 武冥没理会沐松的要求,反而问道:“真能解决突击兵的问题?你放心,我帮你想办法。”他瞅了瞅杨雷跑掉的方向。 杜星突然觉得混身冰冷,心中苦笑,看来是跑不掉了啊! “你想想看,突击兵最大的问题就是怎么越过两边战舰间的太空,单兵作战系统太复杂,重量也太高,一旦突击艇被击中,艇里的突击兵必死无疑,但只要研究透了他,”沐松的一根手指仿佛死神的法仗般定住杜星,“完全可以舍弃压死人的单兵推进器,只装备武器和盔甲就行!” 沐松还不知道杜星已经被改造成一艘微型的生物飞船,墟听到他的话,一个劲地闷笑。 太空突击兵,其实就是陆战队!登陆行星,夺取战舰是他们的专长,武冥曾经用来对付杨雷的“卫兵”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在太空时候,突击兵的作用实际很有限,但登陆作战却不能只靠战舰和战机完成吧?所以这个鸡肋般的兵种一直顽强地生存在联邦舰队的编制之中。 如果真能如沐松所说,突击艇舰是不用想了,可一旦战舰被击毁,舰员的生存几率将直线上升几个台阶! 远征舰队最怕的是什么?是减员!飞船没了可以再造,可人没了能重生么?重新培养需要时间,新手和熟练的老兵相比,无论心理承受力还是经验眼力都没有可比性! 这才是武冥动心的真正原因!至于联邦关于改造人体的法规……那是给普通人遵守的,卫兵就是一群自愿接受生物改造的普通人,突破法律上的障碍对武冥来说根本不是困难。 再说这种改造并没改变人本身的外貌,可以说只是碰触了法律的边缘,也就是胚胎期之后进行人体改造,算不得违反。 妈的!再说下去是不是要改造出人体武器系统了!八大系统变九大?改造完了岂不是背装弩?墟想起了生物飞船藏在背甲下,肠子后面那一串串的非金属固态长枪型弹药。 “最重要的,没有那个杨,杨……” “杨雷!”武冥提示道。 “对,就是杨雷,没有他,突击兵就不可能成功!”沐松毫不动摇地说。 杜星和墟立即支愣起耳朵,怎么还没他不行? “怎么讲?”武冥必须问问清楚,他可没把握说服杨雷,现在究竟是谁求着谁还不知道吗?他乘上新月号也是形势逼人,这么大的一支舰队,最高指挥的坐架不是最大的那一艘,下面的士兵该怎么想?对士气的打击有多大?除非和杨雷分道扬镳,可是他在心底,还是放不下胚胎库,那可是人口啊!远征舰队最缺的资源,自然繁殖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这个怎么说呢?我也不是非常了解,你知道他的血液吧?”沐松一副不知从何说起的模样,表情憋得紧紧的。 注意力集中在沐松身上的杜星,放松了对身体的控制,又慢慢地飘了起来。 武冥点点头:“知道一点,但是不详细。”他给自己找了个坐位,一说到专业,搞科研的都有说不完的话。 沐松这才放松接着说:“那就容易解释了,当初传给你的资料里只说了他的DN端粒,因为这个最明显,所以才拿给你。后来仔细分析过老费保存的血样,他的血液确实是B型,但却不是一般的B型!” “这个,怎么说呢?”沐松组织了一下语言,“他的血液,或者说是细胞的同化能力极强,根本就不受外来细胞影响,就是说,其他的血液或者细胞会被他的免疫力当做细菌吞食,再转化成基本的蛋白质为己所用,根据我们的初步实验,他的基因稳定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四点六!” “多少?”武冥挖挖耳朵眼儿,听力也没问题啊! 杜星不懂基因稳定率是什么意思,竖起耳朵听。 墟也是头一回听到这个词,新鲜。 “你没听错,”沐松肯定了武冥的耳朵没问题,看杜星那抓肝挠心般地眼神,解释说:“这是我们内部表示基因稳定程度的数据,这个值越高,就越不受外界因素的影响。这么说吧,稳定率百分之百是理论上的,实际不可能存在,那等于说,这个人扔进开水煮不熟,扔进油锅炸不透,别管是剧毒还是重金属都不能改变稳定率百分之百的基因。” “那九十四点六呢?什么意思?”武冥只知道这个数据表示的方法,并不清楚具体标准。 “这么说吧,这个人就算直接进入刚刚把热量散发干净的核爆中心区,我说的是裂变核爆,不是聚变核爆!中心区的强烈辐射也不可能造成辐射病,任何一种四级病毒注射进他的体内,都将被他的免疫系统同化,绝不可能病发! 我靠!武冥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脑勺磕了个大包,疼得他眼角一个劲冒水。 杜星一个控制不住,直飞冲天,一头撞上天花板,不比武冥好到哪去。 就连墟也觉得电压不稳。 细胞不老化已经够骇人听闻的了。四级病毒是什么概念?那是指致死率极高、传染性极强、危害性极大、传播速度极快等等一系列拥有最极端性质的病毒! 包括中世纪欧洲发生的鼠疫、霍乱、黑死病;后来的非典、艾滋、伊博拉出血热!那是曾经在无数个世纪里困扰人类的恶梦和天敌!是始终不懈地坚持与人类敌对,杀死过无数人类并且一直试图将人类推入无底深渊的罪恶之手! 血债累累! 无数代可敬的医学家曾前赴后继,付出生命的代价和毕生的精力与之战斗不休! “炭疽呢?毒气呢?”武冥顾不上脑袋上多了个角,急急忙忙地问。 “你指什么?”沐松出奇地没直接反驳,“氰化氢、芥子气,甲氟磷异丙酯,全都无效!当然,如果浓度太高,他缺氧的话也能要命。”(ps:甲氟磷异丙酯就是沙林……搞科研的么,总得专业一点……汗!) “诶?他怕缺氧?”武冥突然没那么激动了,就像一个手无寸铁的人在霸王龙面前孤立无援之时,突然有人塞给他一挺大口径重机枪! 杜星也一脸不可思议,转变得也太快了一点吧?刚才还把他说得那么强悍! “费话!”沐松一点也不客气,“基因稳定和生命力强悍是两回事!把他扔进真空,他体内的压力一样让他爆成一团碎肉,但这团肉能不能腐败就难说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武冥和杜星同时松了口气,这么一说,就像把高高在上的神明拉下神坛,一个不会老,不生病,死也死不了的非人类就在身边,就也太令人仰视了! 既然有弱点,就还是人。 他们放松了,墟可紧张起来,火星实验室果然名不虚传,竟然被他们发现了杨雷的弱点!不行,计划必须尽快开始! 四十二 线索 战场残骸区,星球上的战场在战斗结束之后还有人打扫,可这里,自战斗结束至今,依旧保持着战舰坠毁时的景象。 虽然碎片多如牛毛,但大体上还是大块大块地战舰残骸多于零散的碎片。 侦察营的战士们正忙碌着四处寻找,一些破损得不怎么严重的战舰上,竟然还密封完好,打开舱门后的半艘战舰里还有半个大气压! 战舰中找到的骨骸,证明这些战舰确实是人类的舰队,阵亡的战士中绝大多数都保持着生前的姿势,化为一具具干尸——战舰上的环境虽然不是无菌,可一旦战斗开始,穿在船员身上的宇航服就会按程序开启杀菌装置,以免万一流落星空后生病!宇航服带足了能量的工作时间长达几个星期,而且还能转化太阳能,这就不奇怪为什么会化为干尸了。 还有的暴露在了太空环境下,这些人的身体在太空的低温下坚持不了多久,大多数冻得硬邦邦的,他们和杨雷不同,冷冻时的时间持续极长,细胞已经被冻结的冰晶挤破,没有复苏的希望了。 有一艘侦察艇甚至找到了一些残破的骨骸,虽然战士们不愿相信,但唯一一具完好的遗骨,扔得到处都是的骨骼上那明显经过加热的痕迹,让他们不得不相信这里发生过同类相食的惨剧…… 尽管都是士兵,还是吐了个稀哩哗拉。 苏强窝在自己的侦察艇里,一边有滋有味儿地吸着营养液,一边有一眼没一眼地瞅着收集的情报传回舰队。 别看这儿的金属碎片对无线电波的干扰极强,但对付起来也简单,从苏强的侦察艇上发射一条通讯天线,天线和小艇间有一条长达千米的导线相连——将无线通讯变成半无线半有线的混全式通讯,绕过干扰强烈的空域不就没问题了! 事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事情是死的,人是活的,怎么还想不出办法来?与其花大把大把的钱研究所谓抗干扰通讯装置,还不如土办法好用。 “嘿头儿,你看这个!”苏强面前的显示器一角出现了一名侦察员的同步摄像画面,这是通过太空服头盔上安装的摄像装置拍下来的。 “什么东西?”模模糊糊的画面上一块方形的东西,看上去也就两个巴掌大小。 虽然两艘侦察艇距离不远,但干扰强,画面不清晰,苏强看不清细节, “我想这应该是块固态硬盘,里面说不定能找出点有用的来。” “知道有用就收好,拿回去自然有人分析,你和我说干屁!”苏强气不打一处来,他又不是电脑,“我都收到八百份找到硬盘的报告了!” 不光是硬盘,包括其它乱七八糟的电子原件,只要是可能有用的东西,侦察兵们宁杀错不放过,如同蝗虫过境般劫掠一空。 天知道哪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东西就是最关键的部件,没准还靠这个晋升呢,让他们如何能不卖力? 正因为如此,苏强的属下献宝一样,看到新鲜的东西就招呼他看,包括那些惨白的碎骨……苏强当时就觉得半饱的胃肠一下子满了,手里的食物再也吃不下去一丁点! 没过多久,侦察营派出的所有飞船都装满了稀奇古怪的东西,苏强挑了几样要到自己的小艇上,数百侦察艇毫发无伤地跃出这座金属堆积成的巨大坟场,排着整齐的队形满载而归。 杨雷不知道自己的基因被墟改得那么变态,墟也没和他提起过进一步的改造计划,两个人正窝在全景式舰桥里拉家常。 “侦察部队已经回来了,你不去看看?”墟特意把屏幕上的侦察营的位置标出来。 “找着什么有价值的了?”杨雷四仰八叉地堆在地上,一副兴趣缺缺的懒样,就差没啃个苹果应景。 武冥正疯子一般满飞船找杨雷,可惜这艘飞船他不知道的地方太多,没有权限进入的地方更多,譬如全景式舰桥…… “大多数都是大型机械零件上的铭牌和电脑硬盘……”铭牌上一般都刻有零件出厂的时间和型号厂址什么的,而硬盘的作用不必细说,虽然电脑技术经过上万年的发展,硬件更是换了无数代,可最基本的结构却始终不变。 就拿硬盘来说,如果是原始的磁盘结构,时间一久质量再说也废了,但固态硬盘技术是用物理上的形状改变记录0和1,与磁无关,只要不经过高温强辐射等极恶劣环境,就不会破坏硬盘中的内容。(解释几句,这里说的固态硬盘和网上常说是不是一回事,几年前曾在新闻上看到一种新的存储方法,就是在一种薄塑料片上以点阵的方式存储资料,在某个点上,平整的是0,烫个坑就是1,据说存储速度也很快——存储的时候肯定是像阅兵方阵一样一片一片的来,而不是一个个的烫……本书中的固态硬盘借用了一下,不知道这种技术什么时候能用到我的电脑上。这是已经出现的技术,不是本人的原创。) “你才是电脑,我又看不出硬盘里有什么,等有结果了通知我吧,怎么说也是一级领导了!”杨雷拿出了充足的理由。 他不这么说还好,这么一说墟就忍不住数落:“我呸!你抢着跑去侦察的时候怎么不说你是一级领导?这才几天就学会打官腔了!” “我那是身先士卒,怎么能一样。”杨雷打了个哈欠,胳膊伸得老长。 “随便你吧。”墟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嘴皮子越来越利索了是不? 其实不是杨雷懒,而是墟没摸准他的脉搏。 杨雷对政务上那些繁杂的东西根本就不感兴趣,让他当个船长,成天和日志什么的打交道,不困才是怪事,换成作战计划什么的试试?保准他比谁蹦得都高。 这一点对一心想把杨雷培养成一位合格船长的墟来说,绝对是个不轻的打击,不过眼下墟还不清楚这一点罢了。 第一军收回了侦察艇,将收集到的物品分门别类分发至各舰分析,看似比较重要的直接用交通艇送到新月号的实验室。 庞大的船队再一次启程前往比邻星,这一回距离不远,不用再进冷冻箱了。 一群陆战队士兵怀里抱着激光步枪,护卫着密封箱中的战利品,沿着宽敞的通道送向实验区,整齐的步伐迅捷有力,每一步都落到同一个声音上。 墟第一时间扫描了送来的铭牌,侦察兵们找到的东西中不乏纸质文件,密封箱的作用是防止环境剧变产生的破坏性影响和杀菌,对X光没有阻隔。 “嘿,杨,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你会很感兴趣的。”墟对杨雷说。 杨雷蹭地窜起来:“找到什么了?”他只是对枯燥的行政工作不感兴趣,知道墟这么说肯定是有了发现,精神头像打了兴奋剂般冒了出来。 “别高兴得太早!”墟看不惯他这副样子,先浇点水降降温,“我扫描了几个铭牌。” 说着把X光照片放在屏幕上,箱子里,几片金属铭牌上一串串鬼画符一样勾勾巴巴的蝌蚪文,只有几个看上去是表示年代的阿拉伯数字还认得。 杨雷顿时泄气了,质问:“你把它们拆开了我都念不全,合在一起怎么知道是什么意思?你故意玩我怎么着?” 墟第一次后悔当初选择人的时候怎么没把文化水平一项也加上去,无奈地解释:“这是不同飞船上找来的最主要的几种铭牌,上面的说的都一样,意思是比邻星半个马αC新地球某某造船厂哪一年生产。具体的地点都是新纽约、新伦敦之类,时间跨度大约三十年左右。” 杨雷愣住了,他再无知也明白,制造地点一般只写上某国某地,连所在的星系也标注在铭牌上,那不是等于说,比邻星上已经有人类了?还是从地球移民过来的!最重要的是这里的移民统统都是西方国家的后裔,与杨雷想找的同胞没有一丁点的关系——大移民时代,绝大多数海外华侨都回归了祖国,仍然留在其它国家的不超过百分之十! 他的视线转到那个模糊的光团上,竟然,竟然就这么找到当初的移民了?可这场战斗呢?杨雷的心里掠过一线阴影:“墟,发现他们是和什么人战斗了么?” “很奇怪,没发现任何敌人的迹象,而且,也不像是人类内讧,都星际时代了,特别是在外星人的威胁下,不可能出现自己打自己的事。” 墟这么说倒不全对,为了各自的利益虽然不会自相残杀,但也别想他们抱成一团,各怀鬼胎保存实力拖拖后腿什么的大伙驾轻就熟,谁的大脑都没长血栓。 “照我看,倒有点像蛔类,它们在战斗之后总是很仔细的打扫战场,把所有和它们有关的东西都吃得一干二净。”墟分析道。 “行了别说了,恶心!”杨雷一想到无数生物飞船蚕食同类的尸体就觉得心里长毛。其实从知道生物飞船中生活着蛔类,他就明白它们打扫战场不是为了填饱肚子,而是损毁的生物飞船里可能还有生存的蛔类个体,它们可没有宇航服和救生舱。 “哈哈,不说不说,具体的结果还得等分析结果,比邻星就快到了,到时候就知道这是不是有人类生存!” 四十三 两个方向 离开战场,舰队渐行渐远,挤在舷窗边的脑袋不减反增,对这些船员来说,木星保卫战是亲身参与,留下的是伤痛和苦难,而这一次,却是站在第三者的角度旁观。 普通船员也就罢了,新月号的会议室里十几个人团团围坐,气氛沉闷压抑。 杨雷时不时地盯一眼那慢慢远去的残骸,喜忧参半,神色复杂。 喜的是走出太阳系的第一站就找到了移民的踪迹,忧的是不知现在的情况如何,墟计算了战场的情况,按侦察过的空域金属密度来算,换算成猎虎式用的材料比例,此役战损的战舰高达十四万艘,只多不少。 得到杨雷通报的武冥暂时没兴趣抓他去研究了,抱着脑袋直发愣。 “我不相信!我们的十万战舰可是用了八千多年的时间才攒起来的,他们用多长时间?什么时候打的这一仗?”格雷的手高高抬起重重落下,暴跳如雷狠狠地拍着桌子。 他现在是远征军团第一军军长,正通过远程同步数据通信参与会议。 通讯系统有选择地屏蔽了拍击的声音,但那一下一下却仿佛拍在众人心头一般。 “技术部门正在分析侦察队带回来的电脑硬盘,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有消息了。”远征舰队技术部门的负责人拉菲尔有一个让杨雷发呆的大师级名字,他托了托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他的眼睛毫无问题,但脸形过于狭长,眼神也太锋锐,不得不戴上一副眼镜,把锋芒毕露的双眼遮掩起来。 拉菲尔继续说:“如果他们和我们一样,还采用公元纪年的话,战舰零件的铭牌上的制造时间最近的时间是13992年,战斗发生的时间不会比这个时间更提前。另外,我们还不了解比邻星的可居住星球上的碳14比例,所以现在还没办法通过碳14测定法确定那些战士的具体死亡时间。” 既然铭牌上明确地标示了战舰的生产厂家地址,那么比邻星拥有至少一颗适合居住的行星已经是远征舰队的共识。 虽然说,离着如此近的两颗恒星都拥有适合生命生存的星球,概率似乎高了一点,但是一直呆在太阳系里坐进观天,谁知道出了老家,外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墟的声音适时在杨雷耳边响起,杨雷的注意力从拉菲尔那里转移到了耳朵边:“杨,我刚拍了一副比邻星的照片,情况不妙!接收图像。” 怎么个不妙法?难道星系内的情况比那片战场还糟?外面的舰队残骸只是一小部分?杨雷两手交握,胳膊肘儿拄在桌面上静止不动,他手指上的戒指上镶嵌的戒面微微一闪,他的眼中立即出现了一幅立体星图。 这不是立体技术,而是通过戒指上的放映装置利用低能激光,把杨雷的视网膜当做电影的幕布,如放电影一样把激光束放映到视网膜上,利用视觉误差产生立体效果,在坐的除了杨雷外其他人看不到这幅图像。 人民子弟兵的军纪不允许佩带任何首饰,如果不是这只戒指有如此神奇的功能,再贵重杨雷也决不会把它戴在手上,虽然它比同等重量的钻石还贵得多。 出现在杨雷眼前的是一幅完整的恒星系图像,中心的恒星比熟悉的太阳黯淡许多,照片上看不出行得的痕迹。 “恒星其实和大行星差不多,总是清理自己周围的空间,所以恒星和恒星之间很少发现游荡的天体,你看这儿,”墟让这颗恒星外的一圈小天体亮了起来,“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恒星都有行星,但我们假设所有拥有行星的恒星都遵循同样的自然规律的话,那么,根据这颗恒星的大小与太阳体积的比例,再代入波得定律,这部分小行星所在的位置上如果有一颗行星的话,它将成为另一颗地球。” 人类文明的一大特征就是把各种自然现象数字化,对墟来说这既新鲜又实用,很多复杂的问题一旦代入数学就会变得十分简单,就算事实上还做不到的事,也能用它准确地推断出来,比如爱因斯坦的狭义相对论提出于1905年,可直到二战结束时美国人才制造出原子弹。 在墟看来这在六千五百万年前是不可想象的! 当然,数学的前提是计算结果正确,否则的话一切休谈。 有小行星带,就是说,那颗移民星已经没了?杨雷说不出心里是喜悦还是失落,那可是一颗移民星! 小行星带亮过后,相邻的两条小行星带同时闪烁起来,里面的小行星只分布在圆形轨道的一半,外面的则有一团明显的小行星团慢慢绕着太阳运行。 “这两个小行星带相对应的应该就是金星和火星,很明显,这不是天然形成的小行星带,里面的这颗质量较小,摧毁时的强度不够,所以行星碎片只占据了半壁江山,外面的那一团小行星应该是破坏不完全,残留的小半颗行星,但是我找不到它还旋转的迹象。还有,我在这里找不出金属元素,可能是被建造舰队的人类消耗干净了,就是说,这里只是一个建造战舰地地方,不存在人类移民。” 行星的旋转是产生生命的必要条件之一,不仅因为规律的自转能让星球两面均匀受热,同时,行星自转时,地心内的液态地核产生的涡流是星球磁场的来源,没有磁场的保护,星际间的有害射线将直接照射到星球表面,什么样的蛋白质都被破坏干净了,还怎么进化出复杂的高等生物? 杨雷看到更加远离恒星的位置上有一颗模糊的影子,那应该就是这个恒星系里的行星保护神,一颗巨行星了吧。 “离恒星最近的四个位置我只找到了三处小行星带和一颗巨行星,它们基本符合波得定律,很可能这里的恒星质量小,只有三颗内行星。”墟结束了他的说明,杨雷呆呆地一时转不过弯来,反复琢磨今后的舰队应该何去何从。 同时又庆幸这一切是发生在比邻星,而不是故乡太阳系。若非墟告诉他说人类是巨人为了适应地球剧变的环境进化来的,他就要开始怀疑人类是否也是从其它星系移民到太阳系的了。 他虽然并不愿意把自己放在一个领导者的位置上,可不知不觉间,已经开始站在一名领导者的角度来看问题了。 “说话呀,你必须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墟催促道。 杨雷回过神来,可怎么做才能把这个消息自然而然地说出来? “这个坐标出现在我们拿回来的每一个硬盘上,极少数纸质文件上也几次发现这个数据,我们看不出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出神的杨雷正好听到拉菲尔这样说,他摸了摸耳垂,墟补充说明:“这个座标就在我们路过的残骸区中心,可能是有什么比较重要的东西吧,嗯,有战略意义的。” “但是——”拉菲尔拉长了声音,引起所有人的注意,他拥有一个科学家最普遍的特点,说话尽可能的准确无误,但罗嗦与否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所有的资料上都提到了一个词,那就是——跳跃点……” 会议室被轰地一下引爆了,爆炸性的新闻!这个发现在人类历史上的地位至少等于相对论! 要知道,飞船上和冷冻有关的设备就占了所有空间的百分之八!这么大的空间,用来装载武器或者别的,将节省多大一笔投入?联带着战舰的建设周期,结构等等都将发生一系列变化,对舰队的影响不可谓不大。 与会者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跳跃点?那等于说是解决星际航行耗时巨大的难题,但是,这可能吗?怎么解决飞船加速的问题?还是说那里有个天然的虫洞?想到这儿,大家的心一下子热了起来,纷纷开始争执是前往比邻星还是返回残骸区仔细寻找虫洞。 杨雷找了个老掉牙的借口,以解手为名溜出会议室:“墟,你说真的有跳跃点吗?或者说,虫洞?” “我也说不准,但是对我来说,人类在科学上的发现很神奇,当年的移民潮带有了所有的科学精英,他们在一万多年的时间里有什么新发现也不奇怪,我看过找回来的资料,里面提到了建设和能源之类的字眼儿,应该不是天然形 耀斑 第 15 部分阅读 年的时间里有什么新发现也不奇怪,我看过找回来的资料,里面提到了建设和能源之类的字眼儿,应该不是天然形成的什么虫洞,而是科技发展发明出了短时间内的远距离宇航技术。” 杨雷气息粗重,如果那里真的有个跳跃点,就能直接和移民的主流社会联系上,那么,达到寻找同胞的目的不仅不是梦想,而是摆在眼前的现实!而比邻星的情况明显没有探查的必要,唯一决定不下的就是半人马座α的那对双星,既然到了比邻星,找不到不看看的道理,如果那里也有行星的话,很可能有人生活! 虽然双星系统情况复杂,但不代表没有行星,有行星就有希望!看过土卫六的人造太阳之后,杨雷已经不再把行星与恒星间的距离看做移民的障碍了。 显然他并不知道那颗人造太阳只是权宜之计,若想长期居住,还是得找到一颗自然环境合适的星球。 所以就算墟说比邻星拥有的行星再不适合人类生存,他也会坚持眼见为实,必须到星球上走一走看一看……不过现在用不着了。 即使没有移民星,能找到造船厂也好——没准已经发明出了卫星式的可移动造船厂,消耗光了一个星系的金属材料就转向另一个星系,只要一个星系一个星系的找,总有成功找到的一天。 造船厂不可能只有一个,虽然无人星系有船厂,无船厂星系有移民这样的推论很可笑,可怎么也是个希望不是? 墟静静等待着杨雷的决定,这是船长的事,他只能提出建议,最终的决定却是由杨雷做出的。 “看他们怎么说吧。”杨雷已经做出了选择,大步走回会议室。他不能冲动,除非找到跳跃点并证明它的安全性,否则无论如何也不能冒这个险!新月号的安全高于一切。 现在舰队不只他和墟,他需要说服的,是一支舰队…… 四十四 穿越战场 庞大的新月号慢慢闯入残破的战舰中间,厚实的装甲一点点挤开半艘破烂的战舰,搅得这里一片混乱,就像一颗扔在湖水中的巨石,翻起层层泥沙。 那被撞开的半段飞船也有半公里上下,装甲间吱吱嘎嘎的巨大摩擦声令人牙酸,身处飞船中的武冥听得心惊肉跳,这要是一不小心,船毁人亡就在眼前!不由地后悔逞能,怎么不留在后面。 杨雷推说无意间在飞船的自动控制系统上观察到了星系图,很容易地说服了参与会议的一众人等,比邻星的情况瞒不得人,舰队里有得是大倍率光学设备,轻而易举地证实了墟提供的情况,前往星系内部已经没有必要了。 转向双子星,更无异议,比邻星没有发现,最近的两颗恒星就是双子星,不去那还能去哪儿? 船员们虽然觉得原路返回有些奇怪,但也不是不能接受,任谁也难相信历时十载千辛万苦到了这,屁都不放一个就往回走? 果然回到战场区,旗舰命令所有部队原地待命,新月号独舰钻入残骸中。 “休息一会吧,还有十多个小时的路程呢。”卓雅温柔地劝解,新月号的速度虽快,但这里残骸密布,不比空无一物的坦途,即使是新月号,速度快了也有头撞死的可能。 新月号的装甲最薄的地方也有七米多厚,可谓古今第一皮厚飞船,除了它,换哪一艘飞船也没那个能耐硬挤进去。 整个战场是一个长约四百一十公里,宽二百七十公里,厚约一百三十几公里的橄榄形空间,墟挑了一处最薄的地方下手,但由于速度受了极大的限制,这一百三十几公里的距离竟然要蹭足十几个小时才能到达,令一群习惯了宇宙飞船那动辄一秒千百公里速度的人实实在在地感受了一回什么是蜗牛的速度。 “你让我怎么睡得着?”武冥淡淡地苦笑,拒绝了卓雅的好意。如果有个万一,清醒着还有机会,睡着了还有直接一了百了? 他倒不是担心自己有个三长两短,而是惦记实验室里的宝贝疙瘩们,古人说得好: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若是他们有个好歹,武冥非心疼死不可。 他不是没想过把实验室撤出新月号,可埋头于研究的疯子们根本就不买他的账。武冥这样看着,看上去没什么作用,但真有个万一,随时能把宝贝疙瘩们强行架走……他不断地盘算着这样做会不会引起研究人员的强烈反弹,可事到临头的时候,就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这也是新月号船身足够大,飞船经过的地方留下了一条粗广的隧道,足够猎虎式飞船进出,如若不然,怕是救生艇都没方向逃。 卓雅明白实验室在武冥心中的重量,可他如此看重那些研究员,却没和自己说一句有危险抓紧走之类的话,即使明知道武冥无心冷落,她不该胡思乱想,却怎么也止不住一丝丝的吃味弥漫在心间,挥之不去。 见武冥不听劝,赌气不再理他。 两个人的年纪都算得上中老年了,但在感情上的智商不比年轻人更出色,闹起别扭来自然也没有不同。 武冥哪想得到卓雅的心思,一个劲地担惊受怕,新月号每一次撞击的巨响都像砸在他的心上,腮帮子一鼓一鼓地跳,看杨雷的眼神直抽抽。 杨雷一脸的云淡风轻,毫不在意,其实心里和武冥一样七上八下的找不着底,如果不是墟再三保证新月号的装甲应付自如,打死他也不可能同意这么冒险的行动。 本来墟建议飞船的速度可以快上一点,用半个小时的时间穿过五十公里的距离,可第一次撞击杨雷就变了脸色,坚决地要求墟把速度压下来……一个胚胎细胞算一个人的话,飞船上有几个亿,无论什么时候,冒险的事情不能干! 实验室的研究人员里倒也不乏精明之人,每一次撞击声响就一个机灵,混身冷汗直冒,反之也有懂行的,拿出有力证据,用各种公式法则反复论证,说明飞船厚达百米的正面装甲,七十米的侧装甲,就是挡住低当量核爆的冲击波也不是问题,应付这种小场面绰绰有余,就算速度再快几十倍也没问题,并给出了不会损伤飞船的最高速度值。 这种计算在飞船开入战场残骸区前就已经论证了十几遍,不然的话,武冥死也不会同意这么疯狂的想法。 别看飞船上的船员加在一起足有七万多人,但普通船员只管执行命令,上面怎么说就怎么做,命令下达了自然就有下令的道理和必要,命令再无理,意见再大也得照样执行,因此对这一次行动反而没什么反应,最多也就是私下里几个人凑在一起嘀咕两句。 随着飞船的逐渐深入,武冥也慢慢地放心下来,内心对杨雷的保守做法大加赞赏,理论永远是理论,只能停留在纸面上,谁敢说这半路上就没个万一的?小心驶得万年船,下一次,下一次绝不再让新月号冒这个险! 俗话说上得山多终遇虎,常在河边走没有不湿鞋,就在新月号上下渐渐放松下来的时候,空无一物的船头突然火光爆闪,强烈的爆炸压得船头向下一沉,监测那个方向的屏幕上一片雪花。 “怎么回事!”杨雷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上,武冥担心的只是几百人,他心里可压着一个民族呢! 新月号的惯性重力系统非常灵敏,第一时间抵消了爆炸产生的影响,飞船里的人只是看到爆炸的火光和失效的屏幕才知道出事了,根本就感觉不到船头被爆炸压得下沉了几分。若非如此,只怕武冥会第一个跳出来。 “是一颗没发射过的重型导弹,弹头和燃料一起爆炸了。”墟连忙说明,他对跳跃窗最感兴趣,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刹车。 “安然无恙!”管损部门的评估很快传遍全舰,证实了墟的说法。没过多久,屏幕也恢复了工作。 新月号对外的监视镜头并不是以导线的形式安装在装甲表面,百多米的装甲上打洞,那不是人为的给飞船添加弱点么? 那些镜头都是安装在小型机械装置上,可以在装甲表面随意走动,哪里需要就往哪里走,有专门的天线接收它们发出的视频信号。刚刚的爆炸摧毁了两个镜头,墟也不能疼,随便从库存里再调两个过去就恢复了功能。 杨雷很惊讶地想,不愧是军工产品,历时三千年竟然还能爆炸!要知道,宇宙环境和星球不能比,更不能和精心安排的保管环境相比,处在暴露的宇宙中,损耗也不可避免。 新月号能保存如此长的时间,一个是当年被岩浆包围,形成了一层厚重坚实的保护层,被前进号发现后,再保存的时候已经利用各种技术防止飞船老化,比如在船舱内充满氮气,等等,仅墟控制的各种维修机械虫就有数十万之多,否则如何能保存一万五千年不变?怕是早就化成一堆破铜烂铁了。 “不能这么下去了!”杨雷说,“命令火力组,清除可疑目标。” 杨雷身为一船之长,虽然并没有直属部队,但划分到新月号上的战斗人员却必须受他的节制,这是一舰之长应得的权利。此外,墟比谁都遵守他的命令就算无人应和,新月号的武器照样开火。 武冥和他的参谋部是全军的指挥中心,他们负责的是战略计划的制定和指挥,对单一战舰的指挥并不插手,即使是新月号,也只是关注得多一点,并不直接插手指挥。 遥控式的外部炮台遵循命令,立即开始搜寻可疑目标,凡是体积超过一定大小的不明目标都予以无情打击——使用是不是激光武器而是普通炮弹! 激光炮的威力不小,可机械冲力很差,并不适合现在的情况。 一路打打停停,偶而还有漏网之鱼爆炸在新月号表面,此时,武冥已经开始庆幸飞船坚固耐用,杨雷一颗悬在半空的心也慢慢放下来,他一直相信墟的判断,可相信归相信,冒险归冒险,这是两回事。 新月号并未穿过五十几公里的距离,仪器的记录仅仅过了四十二公里,就能透过残骸间的空隙,看到一片空荡荡的空间,跳跃点的位置上竟然是一片空洞!大家一阵阵地兴奋,这岂不是说跳跃点是正常的?把附近的垃圾都传送走了? 十几公里的空间对新月号来说将将装下飞船,墟操纵着飞船只是露出个船头,从外面向里面看,一条巨大的通道被硬生生地挤出来,就像苹果上被驻虫咬出的虫眼儿。 但飞船的船头刚一穿出战舰残骸,屏幕上的景象就令众人心中一冷! 空间的中心孤伶伶地飘浮着一座古里古怪的空间站,主体是封闭的巨大环状结构,环的一角,有一片矩形的突出物,乍一看如同一只放大无数倍的戒指。 没有参照看不出戒指的直径大小,但那巨大的机械环上,很明显地缺了六分之一左右,断口的刺碴儿告诉大家,这绝不是原本的设计。 期望越高失望就越高,众人的心一齐沉了下去。 ————分割———— 今天有事,只有一章,看书的朋友请见谅。 四十五 各自的心思 (感冒了,注意力不集中……) 跳跃窗的形状的确像个圆形的窗! 如此广阔的一片战场,到处塞满了战舰残骸,却唯有这里空荡荡一片,究竟发生了什么?所有人的心里都冒出这样的疑问,却又都明白得不到答案。 新月号缓缓地转向,巨大的船身把四周破铜烂铁撞得四溅横飞,飞船缓缓地向外退了回去。 就算是长达十公里的超大型飞船,引擎部分也是最脆弱的弱点,七米的最薄装甲也在这个部位,所以绝对不能倒车退出去,只能调头。 太空中没有空气阻力,但有惯性,如果飞船只有尾部的推进引擎,那么除非飞船不启动,否则就只能一直飞下去,根本不可能自己停下来。因此所有的飞船都在侧面装有大功率辅助引擎,辅助引擎的喷射口并不是固定不动,而是能在一百八十充方向内任意旋转的活动式,转向后方的时候能为飞船提供额外的推进力,转向垂直方向的时候将为飞船提供转向动力,大幅度提高飞船的灵活机动性,转向前方,自然就是最重要的刹车装置了。 墟控制着飞船的角度和力量,很小心地不让撞开的残骸飞向跳跃窗。虽然现在它和保护它的战舰一样化做一堆残骸。 钻出残骸区,新月号留下了一条通往跳跃窗的大道,别看跳跃窗已经不存在了,但不甘心的不止是墟和杨雷,武冥和他的参谋部一样割舍不下,当即命令派出一个连的侦察部队,带上各舰的工程师一起执行侦察跳跃窗残骸的任务。 建造一艘水面战舰也需要各个不同的厂家和部门协调,太空战舰的制造过程更是繁杂,动力的,操纵的,雷达的,火力的,武器的,维生的等等等等,可以说一艘战舰就是展示一个国家最高科技成果的一角,而一艘战舰上的工程师,就是这艘战舰上最高级别的维修人员,通常由几个人一同分别负责各个系统的维修工作,在各自的领域中虽说不上有所建树,但也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 工程师和管损人员也不一样,虽然都是一个部门的同事,但管损的工作是在战舰受损时控制情况,让战舰所受的伤害不至于尽一步扩大,或者是简单的维护战舰,若是想彻底修复,就必须靠工程师的指导。 武冥这一次下定了决心要把残骸的情况摸清楚,所以才把工程师派出去。 这片空域里一定还有远征舰队不了解的科技存在,就算是借鉴一点,对今后的科学研究也是不小的提示,错过这次机会……嗯,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来的时候匆匆忙忙,一心往比邻星赶,想不到离着老远就不得不转了回来,他的心里倒不在乎比邻星是不是已经被废弃,太阳系一百三四十亿人,能看一眼太阳之外的恒星也是难能可贵。 只是他身后还有几万艘战舰,不可能为了看一眼新鲜,就耗费巨大的物力跑一趟。 有了新月号开出来的通道,数千艘小艇箭一般地射进巨大的空洞中去,其中只有百余艘的目的地是跳跃窗,其他人的任务则是仔细搜查相对完整的战舰残骸。 初步探查得出安全的结论后,杨雷心里的冒险因子再一次跳了出来:“墟,我要亲眼看一看跳跃窗,陪我一起去吧。” 墟也有些心动,但还是理智地说:“你老实点呆着吧!”他也想亲眼看一看跳跃窗,但是他虽然能控制任何一艘侦察艇,但控制的方式是病毒入侵式的,也就是说他的触角一但控制哪艘小艇,小艇的电脑上就会显示数据异常,发现这一情况的小艇乘员将在第一时间手动关闭电脑。 这本是为了防止电子战中,已方飞船被敌方入侵的程序,却在无意间堵死了墟的感觉延伸。 只有和杨雷乘坐同一艘小艇的时候,杨雷放任他入侵电子系统,才能完全地控制侦察艇,完成墟“亲自”用眼睛看的目标。 “那怎么行?就算你能监视新月号上的所有事情,可他们要是把最重要的发现放在自己的战舰上,不送来新月号呢?”杨雷说,他发现来新月号上的研究人员基本上都是生物领域的科学家,其它方面的一个没有。 两方的合作连表面上看起来的亲密无间都没有,新月号一半以上的区域始终对远征舰队保持封闭,武冥他们心里能没有疙瘩? 画皮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杨雷觉得还是先小人后君子,免得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凡事还是留一手的好。 “那好吧,我们出发!”墟同意道,实际上他不同意也不行,谁让杨雷才是船长?若不是杨雷一直把他当成朋友而不是一台奇怪的电脑,问也不问的一意孤行墟也不得干涉。 上一次用的那么艘小艇一直还在新月号上,杨雷登上侦察艇,艇下的升降台自动向上升起,将小艇托到子弹链般地发射位置上,被紧紧地固定住。 在这里,已经没有飞船的人工重力,等小艇对准了发射口,弹射系统将人工重力的方向改为朝向飞船之外,松开固定栓后,人工重力就直接把小艇拉向战舰之外。 需要注意的是小艇飞过发射口的一瞬间,电脑自动关闭重力装置,以免再把小艇拉回来,这个时候飞出舱外的小艇就可以启动引擎了。 当然在发射舱内直接点燃引擎也不是不行,但对后面等待起飞的其它飞行器有影响,因此不是紧急情况的话不可能采用那种方法。 借用古时发射导弹的术语,前一种叫“重力冷弹射”,后一种自然就叫做“重力热弹射”了。 杨雷被安全带紧紧拉在椅子上,只觉得重力要把他拉到主屏幕上贴饼子,能看清的景色就只有一方星空,不由地苦中做乐,干笑道:“墟,我总算知道坐进观天什么感觉了。” “哈哈,出井!”墟话音未落,钳制小艇的固定栓迅速地松开,如同自由落体般地感觉,那一方星空疾速扩大,小艇窜出了新月号。 “杨,塔台问我们想干什么。”墟收到航空控制中心的呼叫,向杨雷转述内容。为了掩护墟的存在,提供给远征舰队司令部使用的舰桥该有的功能一样也不缺,只不过即非全景式舰桥,也需要人手操控,远不如杨雷动动嘴,墟就能把一切处理妥当方便。 这艘小艇只有杨雷才会动用,一出动新月号就知道杨雷又跑出来了,也只有他才能不经批准就启用发射台。 “告诉他们随便看看就完了。”杨雷混不在意地摆摆手,他和远征舰队属于合作关系,没人管得着他,舰队上层的意思是只要他不影响舰队正常运作就不必管他,有一点架空杨雷占了新月号就不走,造成既成事实的意思。 可惜如意算盘人人会打,杨雷也不是傻瓜,引狼入室的事怎么能干?综合起来就是各有各的算计,但有墟在,没人能从杨雷手里夺走新月号,他当然老神在在,就当远征舰队秘密安排的那一帮密码破译人员是空气——他们是夹在普通船员中登上新月号的所谓电子战人员,并且一直以来的破译工作卓有成效,可怜碰到墟这块铁板,随时随地变幻那些可有可无的密码,让他们成天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窜,始终找不到所谓的规律。 若那天武冥发现杨雷一次输入的密码高达四百多位,只怕他们的日子已经不能用好过不好过之类的字眼来形容,随便一个排不上级别的冷冻箱密码就四百多位,破译不出来很正常才对。 杨雷和墟再不理会控制中心的呼叫,开足了动力一门儿心思都扑在了跳跃窗上。 他们的侦察艇刚飞进残骸通道,新月号上又一艘侦察艇飞了出来,艇上的武冥不断地催促着驾驶员加快速度。 远征舰队里能和杨雷说上话的也只有武冥和卓雅等寥寥数人,杨雷第一次一个人跑去侦察武冥就觉得心浮气躁,一个劲地琢磨是不是他发现了什么,最近几天看杨雷的表现,好像知道了什么一般——远征舰队可是他的班底,哪个能和杨雷那样的古人类的交情?那样的话还不如说切斯利文和埃及艳后有一腿呢。 所以这次杨雷再有动作,武冥不得不新自跑出来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毕竟挂着一舰之长的职务,万一真出现问题,七大军长也就大他一级,普通士兵可对付不了。 正在跳跃窗附近的侦察兵向武冥报告,杨雷的侦察艇直奔跳跃窗的“戒面”而去。 从远处看,只觉得跳跃窗平平常常,可离着近了才发现它的气势磅礴,粗壮的环臂仿佛大机器时代的印记一般的钢铁质感,一块块结构间的沟壑组成一副奇异的花纹,充满了神秘感。 杨雷差点把脑袋伸到桌子底下,一个劲地向上瞅:“墟,这个环有多大?”没有参照物,根本估计不出环的大小。 在平地上,人的肉眼一般只能看到四公里左右的距离,可在太空里没有阻碍,目光说看多远就有多远。 “大概六七千米的样子吧,如果跳跃窗完好,内环的直径应该是六千米多一点。”墟测量了与跳跃窗间的距离,很容易算出了它的大小。 “那新月号飞不过去吧?”杨雷杞人忧天地说,他考虑的是万一这个跳跃窗和火车铁轨一样有标准大小,那么就算找到完好无损的,他和墟也只能在冷冻——长途飞行——解冻——再冷冻的循环。 墟不置可否,新月号的宽度刚刚比这个环的内径大那么几十米,想起来还真够让人沮丧的。 没过多久,侦察艇飞近了,杨雷对着跳跃窗赞叹不已,这是除新月号外他见过的最雄伟的人造建筑!落到千多米宽的环面上,侦察艇就像粒灰尘般渺小。 百多艘远征军小艇散在整个环面上,和一把沙子扔进游泳池相差仿佛。 杨雷和墟没那么多闲心悲歌千古,找了个不知如何形成的破洞直接开着侦察艇钻了进去。 (只有一章了,病假……) 四十六 废弃的跳跃窗(一) 战场的位置原本就在比邻星系的边缘,接受的阳光少得可怜,残骸区的中央被层层密实的残破战舰遮挡住,光线更是暗得可以,若不是数艘小艇飘浮在附近点亮临时装备的氙灯,离伸手不见五指差不多少。 在跳跃装置外面的时候还能看清它的面目,进了破洞光线骤然暗淡下来,即使打开了红外夜视系统也一样模模糊糊……太空的温度实在太底了,灯光的照射距离又有限,墟不得不把速度降得很低。 “我们这是往哪飞?”出发的时候杨雷叫得欢,到了地方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不得不求助于墟。 选择这个洞的时候光线足,看不清里面的情形,进入后才发现这是个前后贯通的直洞,灯光下的洞壁上到处是刺头刺脑的裂茬,仿佛强行折断一般。 越过毛糙的截面仔细看,还能分得出哪里是走廊通道,哪里是房间,眼尖的杨雷甚至还看到了几张叠在一起漂浮的四人餐桌,七八只盘子点缀在四周,配合漆黑如墨的背景,像极了旧时的恐怖片中的古堡场景。 “我看到靠近内环的地方有一片观察窗,那里可能是塔台或者控制室。”墟毕竟是一台生物电脑,记忆力强得没边……都记录在硬盘上了,能记不清楚么? “内环?怎么不直接落在观察窗上?”杨雷意外地皱眉,这个洞的位置在戒面的侧面中心偏内一点,估计从这里随便找个地方到内环的距离都不下两三公里,“从这儿走过去也太麻烦了。” “你不是怕黑吧?”墟话里略带玩味,用的是问句,可听起来怎么都像恍然大悟,降落到观察窗上?还真是人才,打碎玻璃再进去吗?那可是太空级别的航空材料,重炮都不一定能一次搞定。 “切,老子爬过死人堆,睡过乱葬岗,算得了什么?你当特种兵那么容易当的?”杨雷不屑一顾地反驳,“我是觉得没有重力不好行动,如果在平地上这点距离,一刻钟我给你跑个来回!” “你就吹吧你!”墟倒也知道训练特种兵时,必过的一关就是坟茔地乱葬岗上睡上一宿,但十五分钟跑个来回也太扯了吧? 杨雷也不争论:“从哪进去?”能看到的地方全是破破烂烂的样子,分不清哪个通道是主要的,哪个又是次要,他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我正在找!”墟控制着小艇慢慢前进,仔细地扫描附近的结构。 一般来说,这样大的建筑内部如同一座小镇,有一条主干通道和数条附属通道,毕竟需要的工作人员太多,各人的需要五花八门,少不了做买做卖的店铺。 早期的太空站是国家或者军队专用,物质也是定期供应的专用品,个人的需要被忽视或排在最后解决,但后来的太空站越建越大,人员越来越多,仅靠后勤保障部门的有限力量委实力不从心,于是精明的商人瞄准了这一商机,把生意做到了太空。 从此后勤工作只需要保证基本的生活用品,不用再花费巨大的精力保障个人需要,节约了成本解决了问题,自然就发展了起来。 因此凡是大型的太空站,多少会有些提供优质服务的商铺存在,当然与优质服务相应的是同样优质的价格。 跳跃窗表面看不出是民用军用,但周围这么多保卫它的战舰,杨雷下意识地认为这里是军用,却没想到不光战舰需要通过跳跃窗,普通飞船一样需要,无非拥有一些防卫的武装力量罢了。 没多一会,小艇的灯光照到了一处扭曲的舱壁挤成的洞口,墟兴奋地说“就是这儿了!” “你确定吗?”杨雷怀疑地望着那狗洞一样的洞口,怎么也难相信能通向控制区。 “当然,剩下就看你的了。”墟在屏幕上虚拟个Q版杨雷,冲着“狗洞”努了努嘴,一脸的无赖像。 杨雷任命地穿戴整齐,走进气密舱,舱门关好后,咝咝的插气声里,隔舱内的空气被抽取一空,通向处面的舱门这才打开。 接着他的脚下一轻,人工重力已经消失,没有重力的约束,混身的血仿佛一下子全涌到了头上! 高血压就是这种感觉吧!杨雷暗想。 黑暗中侦察艇的光柱外一片漆黑,只略略看得到一点点暗影,杨雷不由地心底微寒,实在是太冷清了,坟地里还有虫鸣鸟叫呢! 扭亮头灯,他脚下轻轻一点,向着墟指的洞口飘飞过去。飘到近处才发现,远看比狗洞好不了多少的洞口竟然有两人多高,根本不像他担心的那样还得钻。 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耳朵里全是自己喘吸的声音。杨雷忍不住回头看上一眼,右手扳动操纵杆,太空服背后的空气推进装置射出一股细细的气体,将杨雷推了进去。 墟目送杨雷的身影消失,吹了个流氓哨:“唉,风萧萧兮易水寒哪……” “闭上你的乌鸦嘴!”杨雷暴跳如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能跟来!” “嘿嘿,不紧张了吧?”墟嘻皮笑脸,通过立体景仰仪把他探测到的地形放映到杨雷的视网膜上。 杨雷的眼前慢慢暗了下来,里面的空间可比外面看起来的宽敞得多,足够四车道标准,零零散散的衣瓶盒盆四处乱飘,也不知道孤单了多久。 他也不躲避,随手抄起一只缺了半边的平底锅就那么直直地撞向挡路的杂物,打躲避球般一一拍走面前的东西。 不是杨雷童心未泯,而是这些杂物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真躲一路的话反而耽误时间。 “唉,三千年啊,都算得上文物古迹了!”墟看到杨雷的做法,感慨万端地说。 “要不你来!”杨雷手里不停,按着墟提供的路线前进。 也就是现在的科技发展了,太空服比普通衣服厚不了多一点,若是古时那种臃肿至极的装备,他非累死不可。 随着杨雷的深入,墟渐渐地提供不了什么情报了,金属的干扰能力太强,就连通讯也只是勉强。但杨雷的运气不错,无意间竟然在半路上发现了路标,狼牙棒一般的复古式尖头牌子上指挥中心、餐厅、俱乐部部等一应俱全,和墟的判断不同,指挥中心并不在观察窗的方向,根本不用多想,杨雷果断地调转方向。 指挥中心是一处非常显眼的办公楼式建筑,杨雷毫不犹豫地进了大门,和墟的联系就在进入门里的一瞬间断开了,他也不大在意,指挥中心这样的部门如果没有电磁屏蔽措施才是怪事。 接下来就只能靠他自己。 指挥中心的结构大同小异,杨雷很容易找到指挥大厅,他的目标就是电脑里的资料——拷贝是不可能了,可带走硬盘没问题吧!建造他力不从心,暴力拆解可是强项! 但真动起手来才发现,所有的电脑都找不到机箱之类的设备,只有显示器和输入设备! 这里只有一台电脑!杨雷一下子醒悟到所有的电脑都是空间站唯一一台超级电脑的终端,要拆,也只有拆了机房里主电脑的硬盘才有用。 说干就干,特种兵经过专门的情报搜集训练,一旦突袭敌指挥部成功,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最多的情报当然也是训练的内容之一,机房在什么地方根本难不住他。 虽然墟并没有说明需要他找什么,但杨雷很清楚墟和自己需要什么。跳跃窗的内径决定了新月号不可能穿过去,这条路已经堵死了。 但这儿应该保存着和跳跃窗有关的技术资料,特别是工作原理,如果没有提示,一点点自己研究,一个理论甚至一个公式于需要几个世纪的时间来不断摸索,而且还未必找得到头绪! 从这一点说,人类走到今天,几位科学巨擎功不可没,没有三大定律没有微积分和相对论,二十世纪后的人类科技不可能发生爆炸式的发展,更不可能发现陨落于小行星带的新月号。可以说,人类历史在一万五千年前前进号机组发现新月号的那一刻拐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弯! 否则一万三千年前,人类就已经灭绝在外星人的炮口之下。 侦察艇上的墟呼叫了几声得不到回答,也猜出了大概情况,虽然免不了担心,可担心也毫无意义,只能等待杨雷返回,或者等通讯重新连接。 就在这里,小艇的背后传来一束灯光,另一艘侦察艇停在了后面,武冥带着四个卫士飞出小艇,墟一时大意,已经来不及关闭照射洞口的灯光。 墟也是人类,虽然控制着新月号上的电脑系统,但有着本质上的不同,武冥离开新月号他知道,但具体的行踪却跟踪不上。 直到武冥拿出红外跟踪仪,墟才算得到一点安慰,随即又紧张起来,这种仪器能探测一段时间内各种热量留下的痕迹,轻而易举地找到了杨雷的踪迹。 也就是说,他们可以沿着杨雷走过的路线一路追踪,留下的时间不多了,偏偏这个时候通讯还断了!这可怎么办? 就在这时,墟突然探测到一阵阵剧烈的震动从杨雷消失的地方传了过来,他的心立即提了起来,难道是杨雷出事了? 他是从细微的震动中推测出事实,武冥他们几个根本就没感觉,一是真空里不传播声音,二是两方还有一段距离,飘荡在空中,只凭人的感观还感觉不出已经减弱的震动。 诺大的一座太空站竟然只有一台超大型电脑,机房自然是重地中的重地,防护十分严密,正常情况下没有正确的指纹视网膜加密码一条缝也别想打得开,不过杨雷来到机房的时候门缝里夹着半截小腿,似乎是事发当时,出了什么岔子。 那门年久失修,杨雷试了几次也推不开一丁点儿。 他没那么多美国时间和那扇门蘑菇,直接上手雷玩爆破,别看杨雷在爆破方面并不专精,但他没想过搞一次破坏性极小、能量非常集中的定向爆破,能打开门就行。 炸开了门,杨雷这才施施然进了机房,机房里狭窄得很,到处是乱糟糟的线路,他很轻松地找到了他需要的东西。 电脑技术的发展,令巴掌大的一块硬盘中存储的信息高达几十乃至上面万TB,因此一只衣柜大小的立柜就装下全部的存储设备,倒省了杨雷不少精力。 不知道是不是有位先知预言了他的到来,一排排的储存器上竟然贴着标签!他挑贴着资料和技术之类的标签拆下来,一边往身上揣一边想:完成任务! 想了想又觉得不保险,又把其它的也拆了下来,万一这些硬盘里也存了什么有用的信息呢?反正失重状态下又累不着! 这时,武冥已经和四个手下找到了指挥中心大门之前。 四十七 废弃的跳跃窗(二) 武冥一行人按仪器上的提示,跟在杨雷的屁股后百一个劲地紧追,可追到指挥大厅的时候,到处都是暗红色的影子,五个人谁也不知道该往哪走才对。 杨雷在这儿可不止转了一圈两圈。 再说杨雷,找到了需要的东西,飘出门外,立即沿途返回。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生命,身为一名军人,时间的观念甚至要精确到秒!再说这样封闭的环境用来打游击巷战是不错,可呆得时间长了,非出心理阴影不可。 机房在指挥大厅的下一层,杨雷出了指挥中心,迈出大门的时候,武冥还带着四个手下在大厅里瞎转悠呢。 就这样前脚后脚,杨雷和武冥竟然极其巧合地错开! 多年以后,杨雷回忆起这一幕仍然嘘唏不已,如果那一天,是武冥先得到跳跃资料,那么杨雷的整个人生都会被改写,甚至于只能成为一名银河大时代的马前卒,而不是弄潮儿。 可历史没有也许,冥冥之中的天意注定了谁才是命运的宠儿。 小艇上焦急等待的墟一发现杨雷的通讯信号,就迫不及待地接通电波:“杨,那个武冥也来了,就跟在你后面!”毕竟是在真空环境,声音必须靠无线电,墟能监测到五个人之间的无线电波,从电波? 耀斑 第 16 部分阅读 小艇上焦急等待的墟一发现杨雷的通讯信号,就迫不及待地接通电波:“杨,那个武冥也来了,就跟在你后面!”毕竟是在真空环境,声音必须靠无线电,墟能监测到五个人之间的无线电波,从电波消失的时间看,双方的直线距离肯定相差不远。 杨雷强烈的战斗意识立即占据了大脑,第一时间熄灭了灯光屏气凝神。这个地方伸手不见五指,不借助灯光什么也看不清,用不着回头看杨雷就知道身后没人。 “你想吓死我?”杨雷憋的一口气松了下来,在正常环境下暴露目标的通常是声音,在这儿他可不怕暴露目标。 说归说,他知道墟从不拿这种事开玩笑,或许是身为战舰,墟下意识地把自己当成军人般约束。 杨雷把装硬盘的袋子挂在身上的挂勾上,身上再也找不出一分的懒散,靠近破烂不堪的墙壁手脚并用地加快速度,好像一只灵活的狸猫般躲过大件的障碍,小件的或者质量不大的就直接一头撞开。 “你们在同样的位置消失的,我还能怎么想?”墟没发现杨雷的背后有异常情况,一颗悬在半空的处理器总算放里主板,语气也轻松起来,“找到什么了?” “十来个方的东西,好像是硬盘,还有七八个水晶似的长方体,不知道是什么。”机房里除去大型设备,就只有这些东西是他一个人能拿走的,杨雷毫不客气地一股脑包圆了。 既然外面的飞船上打着地球时代的国家烙印,那么文化体系自然一脉相承,杨雷虽然看不懂电脑硬件上乱七八糟的符号,但硬盘之类的东西再怎么变化,多少也还有些影子可寻,找到的东西八九不离十。 这时武冥已经找到了机房,太空中虽然不落灰尘,可崭新的拆卸痕迹历历在目,哪里还不知道杨雷得了先手,道了一声追,五个人扑出指挥中心,可没追出多远,红外影像竟然断了! 太空服的功能就是保持人类需要的正常环境,保温效果显著,杨雷留下的红外痕迹都是背后背的推进器喷出的气体留下的,他关闭了推进装置改为手脚并用,红外痕迹就没了。 好不容易赶回侦察艇,杨雷累得气喘吁吁,上蹿下跳的赶回来看似轻松,实际上再劳累不过。 当过兵的人都知道,跑五千米越野看似路途长远疲惫不堪,可掌握要领的话不仅速度有保证,人也不累。但看似很轻松的四百米障碍,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的话,身体素质再优秀,再训练有素,也累得疲于奔命,肺里火烧火燎地像炭炉一样,感觉还不如当时就死了算了。 双脚一落入气密舱,墟赶忙关闭舱门,向门里充气。 感觉到脚下的重力,杨雷潮红有脸色慢慢恢复正常。也就是杨雷的体质好,加上太空服的微型电脑检测到杨雷剧烈运动,加强了氧气供应,不然的话这样剧烈的运动将近两公里的距离累死人也不奇怪。 “我们走!”墟也不等杨雷缓回气,启动了小艇猛地加速,急促地尾流把武冥开来的侦察艇斜着吹了开,墟高兴得哈哈大笑。 亏了这是个两头开口的直通洞,小艇才能一直飞出去,不然的话想调头都找不到空间。 “笑什么呢?”杨雷提溜着袋子坐回副驾驶的位置,满身的疲惫刚刚缓解一点。心里一个劲地感叹:时间长了不运动,体能全完了啊!禁不住仔细琢磨怎么回新月号上好好锻炼锻炼身体。 “喔,没事,他们几个出来了。”主屏幕上的画面转到后视方向,几道光束散乱着从小洞里冲了出来,对竖起来卡在通道中的侦察艇团团乱转,“他们的气密门正好别在墙边堵住了!” 小艇的实际控制者是墟,显示什么方向杨雷无所谓。 “这地方通讯困难,他一时半会别想和外面联系上,咱们俩赶紧回去!”墟又说。 武冥气急败坏,对着无线电台一顿狂吼:“马上给我派人,堵住078号艇……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要结果,结果……上面的东西必须拿到手……” 照他原本的想法,不管杨雷发现了什么,只要能抓个现行,都得分他一杯羹。可不光没堵住杨雷,还让他给耍了一回!你在新月号里是地头蛇,谁都拿你没办法,出了新月号你还有什么倚仗? 墟探测到武冥那里发出的强烈无线电讯号,立即知道自己估计错误,怎么说也是远征舰队的头头,就带了四个人跑来,能没点准备吗?他身上那个大功率的无线电就是为防万一的保命手段之一! 这还不算完,远征舰队竟然调动战舰堵向残骸通道! “怎么办?”墟说明情况问杨雷,现在事情已经开始失控,墟的权限做不了主。 远征舰队一副逼上梁山的架势,杨雷一下子想到了飞船上的胚胎库,莫不是要趁机和自己摊牌?借着这么个由头抢掠新月号的控制权?杨雷突然后悔自己的冲动,大意了啊! 他不仁我不义,杨雷想到这儿发了狠,咬紧牙关命令:“马上把新月号调过来,堵住残骸通道,我们不出通道直接上飞船,封闭新月号所有出口,把那七万人软禁起来,我倒想看看哪个敢动武!” 此时此刻的他不可避免的想到了九·一八,想到了七·七事变,国耻非一日,警钟需长鸣! 随便找个理由就能侵略我们的时代早已成为历史,但身为华人一员,杨雷无时无刻不能忘记身为军人的责任。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鱼死网破! 不拿出与敌偕亡的勇气,不震破他们的胆子,就有那么一小撮贼人始终猫在阴暗的角落里惦记着,总想找个机会咬上一口。 墟接到终端传回的命令,立即封闭了全舰的所有通道,关闭副舰桥的一切功能,强大的干扰系统第一次打开全频段全功率电磁干扰,远征舰队四分之一的战舰陷入电磁盲区,顿时乱做一团。 接着接到阻截命令的远征舰队战舰的成员们眼睁睁看着新月号后发先至,仿佛职业车手玩漂移一样来了个一百八十度急速调头,死死地堵住了残骸通道。 那是一艘长度达十千米的超大型战舰,不是三五米长的赛车!看到这一幕的官兵们无不被墟精确到毫巅的驾驶技术所惊呆折服。 下达阻击命令的二军长刘飞气得直跳脚,新月号的长度是猎虎式的十倍,体积有猎虎式的几百倍,可加速度比猎虎式强不说,机动性也比猎虎式好,这让远征舰队的脸往哪搁? 他绝难相信这是新月号飞船的驾驶人员技术过硬! 一军长格雷原来的身份正是民主党的死对头,因此武冥的命令直接下到了刘飞的二军,亏得二军距离残骸通道比一军更近。 杨雷乘坐的侦察艇轻轻松松地摆脱飞出了跳跃窗,武冥的命令下给第二军后,墟直接屏蔽了这一地区的电磁信号,附近的数百艘侦察艇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小艇无惊无险地回到了新月号。 飞船闲置的停机舱有得是,墟打开了个没起用过的舱门回收了小艇,刚走下舷梯,杨雷就看到顶着一只托盘的运送机械人早早等在甲板上。把手上的袋子小心地放到托盘上,他这才松了口气,回家了,东西交到墟的手上安全方面等于打了保票,用不着他再担心。 飞船里能感觉到一股不同以往的气氛,仿佛山雨欲来……七万人分别困在各自的房间和舱室,气氛好得了才怪。 “杨,你准备怎么处理扣压的人质?”墟忍不住问,别看他们现在分散在各个地方相安无事,可时间长了吃喝拉撒都需要走动,飞船上只有杨雷和他两个自己人,总得拿出个章程吧? 杨雷听了墟的话忍俊不禁,还人质,真当土匪绑票呢? “先别管他们,把电磁干扰撤了,看武冥怎么说。”放是不可能的,新月号装甲再厚也挡不住六万战舰轮番上阵,现在人质就是新月号的护身符。 “那就这么关着他们?” “把重要部门里的人都撵出来,集中到七层去,当头儿的都单独关起来,省得闹起事来烦我。” “听你的。”墟应承一声,照吩咐办理,没用杨雷等多久,被部下救出来的武冥接通了新月号的通讯。 四十八 新发现 屏幕上的眶冥脸色青白,一双眼中放出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犀利目光:“杨中尉,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冲天怒气一半是来自杨雷,另一半却是来自刘飞! 他是说过不管用什么办法的话,可是为了一艘侦察艇有必要动用一个班的战舰吗?何况动用了战舰把事情闹得人人皆知不说,还没堵住杨雷!他倒也知道手下的高级官军一直对杨雷不满,却没想到矛盾积累到这样尖锐的程度,以至于他随便一条命令下达,鸡毛就化做令箭。 但把他刘飞的怒火形容成怒其不争的话,对杨雷就是实实在在的怒火中烧,想从他的手里拿到胚胎库吧,稍一提及敏感字眼就立马翻脸不认人,有心用强,又找不到胚胎库存放的地方;新月号飞船说是远征舰队的旗舰,可实质上和杨雷的私家飞船一样,这不能进那是禁区,他手下的七万多人倒像是寄人篱下一般;还有,杨雷怎么就那么不识抬举?给他个少将中将都不干,死活非扛着中尉军衔不放,他怎么就那么固执?牛皮糖一样筋道呢? 如果不是有个预谋夺取胚胎库的战略大前题,武冥何必和他蘑菇这么久?更不会派出那么多人登上新月号——杨雷再能干也就是一个人而已,几万人上了飞船,他一个人还能都撵下来怎么的?造成既成事实,看他如何应对。 可无论如何武冥也想不到,杨雷竟然有同伙!还是个驾驶技术出类拔萃的人才!要知道,从杨雷苏醒到现在,基本上没离开过武冥的视线,他从哪里找来的同伴?就算接手新月号的同时就开始培养胚胎,到现在也才十年的时间,怎么可能培养出如此老练的技术?冷冻人?新月号上的冷冻箱倒有的是,可古老的传说里,这艘飞船是空着隐藏起来的,除非传言有误,经过无数代的传承后以讹传讹,早不是本来面目了。 新月号飞船消失的那十多天时间,足够复苏所有冷冻的人员! 武冥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有道理,一想到新月号上的杨雷不仅不是一个人,说不定还有成千上万的同伙隐藏,武冥就火冒三丈,这不是拿他当猴子耍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就不知道天高地厚!武冥下定决心一定要全杨雷点厉害看看。 “没想干什么啊,不就是让我的飞船来接我吗?”杨雷一副事不关己的架势,屏幕上武冥的脸色已经有向青面兽杨志看齐的苗头了,可杨雷却高兴不起来,想想也觉得自己这么说挺没劲的,他又不是玩政治的,还抵赖加圆滑的,这么下去,最好的结果也就是恢复原本的情势,双方心里的裂痕却留下了,保不准哪天又出什么问题。 杨雷是个军人,最希望战斗的时候身后能有个可以让自己放心依靠的战友,而不是个随时随地都可能背后下刀,不得不防上一手的白眼狼! 学什么不好,偏偏学起了妥协让步那一套? 杨雷自我检讨一番,调整好心态说:“明人不说暗话,别兜圈子了,你干的什么我都知道,我干的什么你也明白,脸皮撕开了还想长回去吗?废话少说,七万人都在我手里捏着呢,你说怎么办吧。” 这都是哪跟哪?开始的时候杨雷的意思好像是要谈判,怎么没等怎么样就夹枪带棒地变了脸色?一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留? 如果说武冥刚刚还只是怀疑的话,现在就能确定新月号上绝不是杨雷一个人,武冥也不是笨蛋,猜也猜得出杨雷肯定是抓到了证据才能这样说,一脚把球踢回杨雷那:“你说怎么办吧。” “先让你的人退开吧,我打不过那么多战舰。”下多艘猎虎式战舰把新月号堵在残骸通道,飞船缺少机动空间,虽然杨雷坚信武冥不可能丧心病狂到不顾七万人性命的地步,却不能不防上一防。 “不行!”武冥毫不动摇地拒绝,开什么玩笑,就凭那个舵手高超的技术,让开航道再多的战舰也挡住新月号的速度。 “你让我说,我说了你又不同意,那你说怎么办?” “释放我的手下,我放你走。”武冥狠了狠心,胚胎库没什么希望了,还是保住实验室的研究人员重要,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用克隆的办法补充减员。 反正远离联邦,他的命令就等于法律。 “就这么简单?骗鬼吧你。你的人我要了也没用,还你。属于你们的仪器研究成果也可以带走,但是必须分批分次,新月号到达安全空域后最后一批人才能走。”杨雷打心眼里不想让武冥得到实验室的研究成果,可人都放了,数据都记在他们脑子里,倒不如顺水推舟做个人情。 生物飞船已经研究得差不多了,所有的成果都储存在墟的硬盘里,杨雷倒也不怎么需要这些研究人员,放了就放了。 毕竟现在的人类形势是要面对来历未知的蛔类危胁,不是打内战闹窝里反的时候,让武冥了解蛔类和生物飞船对双方都有益处,将来双方会发展成什么关系杨雷现在不需要考虑。 武冥沉默了,正如杨雷所说,哪有这么简单?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我还需要跳跃窗的资料,特别是设计图之类的结构文件。” “还有维修记录吧!”杨雷替武冥补充,看来他是下了修复跳跃窗的决心,杨雷一口答应下来,该退的时候就得退一步,必要的让步还是得让,不然的话谈判就要陷入僵局,杨雷和墟绑到一块才两个人,人家有好几个亿,那么多精力和他们打嘴仗?赶紧解决问题才是正经。 原本应当极其艰难的谈判竟然就这么三言两语的结束了,让武冥一方大感意外,别说这样的军事谈判,就是商业谈判,一拖几年也达不成协议的比比皆是,不少人开始在心底嘀咕是不是杨雷还有什么后手,可想归想,没有证据谁也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几艘三千米长的运输舰顶替了战舰的位置靠上了新月号,杨雷命令墟打开各个封闭的区域,只留下实验室的研究人员,但要看好属于新月号的财产,不能被破坏,也不能让他们拿走。 新月号上的七万人被关了几个小时,到现在为止还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从新月号撤离。但命令下达了,就必须服从,带好个人物品按编制列队,有秩序地登上细长的运输舰。 运输舰也分为几种,杨雷曾经在土卫六看到的那种方盒子一样的是大型货运飞船,用来运输大型设备的,必须的时候还能把生产线安排在飞船上,一艘飞船就是一座工厂;现在这种细长的,一节一节的结构仿佛火车一样的飞船是专门用来运送大量人员的运输飞船,内部桌椅板凳一应俱全,和方盒子飞船里空荡荡什么都没有的设计天差地别,乘坐起来也要舒服得多。 当然这种飞船没必要非得拉成一条长三公里的直线,平时不用的时候一节节车厢就并排靠在一起,看上去除了小一圈和方盒运输船差不多。 有乘客的时候,就展开车厢让乘客看到外面的景色,也方便乘客上下飞船,设计得十分人性化。 杨雷的心思根本就没放在监视七万人撤离身上,具体安排有墟呢,他正和墟研究带回来的那些东西。 “嘿嘿,这次捡到宝了!”硬盘的数据接口虽然和墟现有的标准不搭配,但基本原理没有大的变化,没有专用接口也一样能读出内容,才看了一个硬盘墟就开始傻笑。 “你找到什么了?杨雷急切地问,他还真担心找回来的东西不是存储类的硬件。 “一会再说,我先把跳跃窗的资料复制一份!” 杨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才第一个就找着了?”就算所有的硬盘全找完了都没有他也不会惊奇,可第一个就找到了,却让他有点晕。 墟解释说:“不是第一个就找到了,而是哪一个都能找得到!别看它们小,但容量大到吓死你,我在里面找到一份时间表,除了主盘时时刻刻工作外,其它的备用盘都是按时间复制主盘中的内容,保证主盘崩溃的时候副盘能立即接手工作,不影响整个系统的运转。我说嘛,那么大的空间站就一套电脑系统,原来原因在这儿。” “早知道我不拿这么多回来!”杨雷自嘲,留一点给武冥的话走不到现在这一步,而且论电脑,远征舰队没有比墟更精通的,说不定最后还得送到新月号上。 “已经发生的事没有也许,你还想它干什么?”墟劝解道。 杨雷摇摇头:“干过的事就不后悔,我就是觉得白白地多背了那么多东西回来,亏得慌。” “没准其它的盘里还有什么重要信息呢,还有那些光晶,还得过一段时间,制做一点专用设备才能读取里面的数据。” “嗯,光晶就是那几个水晶方块吧?”杨雷第一次知道那种方形水晶的名字,却不知道这个名字是墟现起的。 “当然,它们和光盘其实是一回事,不过光盘是把数字记录在平面上,就像在地面上铺一层箱子;光晶是立体式储存……” “就像把箱子落满仓库!”杨雷接口道,说完两个人一起笑了。 “怪不得光晶里面像雾似的,那是激光记录的数字信息吧。”杨雷想起刚拿到光晶的时候几块水晶有的通透有的模糊,幸亏没把看着差劲的扔下。 和光盘没刻录前如同镜子一样光可鉴人,刻录后模糊是一个道理。 “对,不过我还搞不清光的波长,读取时用的角度和读取的顺序。应该能在硬盘里找到一点资料才……杨!你猜我发现了什么?”墟突兀地话题转变让杨雷愣愣。 墟等不及杨雷的回答,惊喜交集:“是飞行,是超光速飞行!” 四十九 冲破束缚 (本章要解决超光速飞行问题了,可能比较枯燥) ————分割———— 杨雷重新把那副中尉军衔挂在了肩膀上。 他突然间觉得自己很可笑,不就是一点虚名吗?那么在乎干什么?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草窝,无论手里有多大权利,他依然是个货真价实的中尉,真是昏头了才和他们比这个。 释放了最后一批研究人员,新月号上又一次只剩下他们俩个人了,杨雷甚至没让墟把违规夹带实验材料的家伙挑出来——远征舰队除了新月号外,没有任何一艘飞船有能力携带完整的生物飞船,充其量保存一部分生物飞船组织。 但不抓现行不代表忍气吞声,墟直接把夹带者的名单和跳跃窗的结构原理一齐发给了远征舰队。 先别问武冥接到消息是欣慰还是恼火,这个难堪是给定了。 眼睁睁看着新月号驶离自己的视线,武冥的脸色先是通红,再是铁青,最后变得煞白。 虽然对外宣布新月号另有重要任务,单独行动,但这种说法不过是块可有可无的遮羞布,他已经不止一次听到普通战士们的纷纷议论,谣言五花八门版本众多,说杨雷不识抬举一意孤行的有,说他没有容人之量谋夺战舰的也有。 一步差步步差,武冥下了一步糟得不能再糟的烂棋,拱手葬送了平衡的局面。 不是杨雷送给他一份跳跃窗的数据,恐怕这次就要满盘皆输,搞不好就得调头返回太阳系,来一次出师未捷。 武冥愤恨地大步走向会议室,资料已经送到了他的手上,当务之急是如何修复跳跃窗。 只有修复了跳跃窗,远征舰队才能拥有真正的远程机动力;只有修复了跳跃窗,远征舰队才能找到人类的踪迹;只有修复了跳跃窗,远征舰队才有一条前进的道路,才能重新凝聚在一起!才能把一切不和谐的声音淹没掉! 他与杨雷本无仇怨,也说不出谁对谁错,都为了各自的利益才走到这一步,要怪,也只能怪立场不同罢。 武冥怀着这样的心情,一把推开会议室:“从现在开始,全舰队一切力量都给我用在修复跳跃窗上!” 会后,为节约物资给养,凡与修复工程无关的人员接到再次进入冷冻箱的命令。 跳跃窗的原理虽然没谁弄得懂,但结构图上对具体的制造材料和规格有明确标注,照葫芦画瓢还不会吗?跳跃窗的位置就在残骸区最中央,围着它的是上面公里厚的金属层,只要下功夫找,什么材料都不缺,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新月号独自离开了远征舰队,飞船里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墟突然觉得像少了点什么似的。 上一次如此热闹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是六千五百万年前,那时,船上的还是他的同胞巨人族。 下一次,要等到什么时候?墟的心里泛起一层层惆怅。 “墟!想什么呢?我都叫了你十来遍了!”杨雷双手在嘴边拢成喇叭筒,一脸的急切。 “你才叫了六次好不好!”墟查了查记录,“干嘛呀你,叫魂呢。” 墟是新月号的智能中枢,所有的事都归他管不假,但却不是所有的事都得亲历新为,飞船上有成百上千的终端设备为他服务,比如眼下记录下的舰桥数据就是一台专职终端电脑的“职权”范围,墟有需要的时候随时查看就行。 “快跟我说说怎么个超光速法?我都憋半天了。” 墟的表情从不知道多么久远的怀念中寻回思绪,也不卖关子:“我找到了一个理论和相关公式,怎么说呢,那是一种已经被淘汰的超光速飞行方式。” 杨雷一肚子疑惑,怎么淘汰的方式还高兴成那个样子?变出个Q版小人在屏幕上跳啊跳的,屁股一个劲地扭,也不知道跳的是什么舞。 在跳跃窗的时候墟搞了张脸冲杨雷使眼色,杨雷还没怎么在意,回来后一发不可收拾,墟好像哪里受了刺激一样,总是把自己的心情用Q版小人表示,闹得杨雷哭笑不得。 问墟,他就说是从书上看来的!鬼才知道他看的是什么天书。 屏幕上的墟一头卷曲的金发,四方脸上带着两撇小胡子,一身中世纪海盗的行头,还罩着一只眼睛。 只看他抽出一根教鞭,点着一张星图手舞足蹈地解释:“这个理论,把宇宙连成了一个整体!” 杨雷知道自己懂的少,碰到不明白的地方也不多问,仔细地听墟讲解。 “过去在我们认识里,恒星和恒星间的联系无非是引力间的关系,光、或者其它的波速度再快也不能超过光速,但这个公式告诉我们,恒星系就像是宇宙海洋中的一个个小岛,这么大的海洋,怎么少得了洋流?这些我们从前所不知道的洋流,就是把所有恒星联系在一起的纽带!”小人的教鞭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手心。 “然后呢?”他说的杨雷倒是能听懂,但这些和超光速飞行有什么关系? 小人随手一扔,教鞭和星图同时不见了,屏幕上的墟转了个身,换上一套正式的西装,再从画面外拽来桌椅坐好,双手对叉放在桌子上说:“这种洋流就叫做星流,它的速度是光速的九点二倍!我们要做的事情很简单,进入星流,计算好时间,它就会自动带着我们用九点二倍于光的速度在宇宙空间穿梭,在太阳系的时候要是知道这个的话,这十年的时间能缩短成半年。也就是说,到人马坐双星0。2光年的距离,只需要八天的时间就够了。” 杨雷幸福得差点晕过去,这也太突然了,要知道,即使修好了跳跃窗,以新月号的体积也过不去,将原本两个多月的航程一下子缩短成八天,这样的惊喜大大超过了他的预期。 “这个,星流在宇宙里到处都有吗?以前怎么没人发现?” “理论上任何一颗恒星都具备产生星流的条件,包括白矮星和中子星甚至黑洞,不过,恒星的体积决定了星流的强度,红巨星阶段达到最强,褪化成白矮星和中子星后星流相应地减弱,但黑洞产生的星流强度又要强过红巨星” “所以不是找到个星流就能用来搞超光速飞行的。至于为什么从前没人发现……”墟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份苦笑,重新调出一份恒星系的图像来,“惯性思维害死人啊,你没发现我们离开太阳系的时候是沿着黄道平面走的吗?星流再大能比行星还强么?对星流来说,行星就和暗礁差不多,黄道平面不断运行的天体扰乱了星流存在的基本条件,只有跳出黄道平面,才能发现星流的蛛丝马迹,以现在的地球科技来说,还没有测定超光速的手段,两方面的条件都不具备,谁能发现得了?” 杨雷仔细一想还真是,不仅离开地球的路线包括在黄道平面之内,就是靠近比邻星的时候,舰队也拐了个弯,刻意从比邻星的黄道平面进入,否则的话也不可能发现那一处战场残骸。 而太阳系无人发现星流,就有那么点冤枉的味道了,沿着黄道平面前进,可以利用各个大行星的引力为飞船加速,节约燃料,谁又想得到还有这么个名堂? “我们怎么利用星流?和水上坐船一样吗?生物飞船能不能利用?”未算胜先算败,杨雷想到了蛔类,如果它们掌握了这样的技术,人类该怎么办? 墟挥挥手,“当然不和坐船不同,星流是我的比方,本质上星流是一束类似于光的波,资料里没有关于星流的具体描述,但利用星流的飞船必须用一定强度的磁场保护飞船,并且要把磁场调节成和星流的频率相同才能进入超光速飞行。生物飞船的皮肤防护强度虽然比钢铁也不差,但这样的要求对蛋白质组织来说太强人所难——它们的外层皮肤在强烈的磁场中感应出的电流会把蛋白质烧焦,所以理论上说生物飞船不具备星流航行的能力。” 杨雷这才放心:“跳跃窗呢?也跟我说说吧。” “很抱歉,”墟耸耸肩,两手一摊,“我没找到跳跃窗的原理理论。” “可惜了,怎么就没有呢!”杨雷惋惜地说。 墟捂着额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这有什么奇怪?星流的理论之所以存在是因为那是已经被淘汰的技术,就像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核武器是一国的专利,所有有关的数据都是机密,而战后不过几十年,高中课本上就有核武器原理,网上甚至能找到简单的核武器结构图,你能想像若是二战中的协约国得到一本五十年后的高中物理课本能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吗?” “呵呵,道理我懂,可那懂归懂,我还是觉得可惜。” 画面上的墟忽然站了起来,两手支住桌面,一脸严肃:“杨,我们到了!” 杨雷差点乐出来,他一副Q版身材,做出这种表情怎么看怎么令人发笑:“咳咳,那我们就开始吧,目标——比邻双星!” 半人马αC才是比邻星!墟横了杨雷一眼,没纠正他的失误,巨大的战舰外,防护磁场强度猛然间加强七倍,舰身剧烈地抖动着。 新月号的舰身一阵阵地脆响,杨雷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异常:“墟,飞船没能散吧!” “放心吧,有我呢!”话音一落,飞船磁场终于和星流频率达到同步标准,停泊的新月号船身就在原地慢慢地变淡,慢慢地透明,仿佛化成了星屑般不见了。 五十 双星 与其把星流航行形容成船漂在水上航行,不如说成是潜水艇被急流夹带着一泄千里。 新月号仿佛被无数流光包围,一丝丝一条条地徘徊在飞船周围撒欢,伴着孤单的旅人一齐飞翔,迟迟不肯离去。 “那是什么?宇宙生物吗?”杨雷好奇地问,这样的景色除了科幻电影里之外,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 “想什么呢?那就是星流!超光速飞行靠的就是它们。你当有个生物飞船,这宇宙里的太空生物就泛滥了怎么着?别傻了,再强悍的生物也是从星球表面最原始的蛋白质开始进化,生物飞船明显是蛔类‘制造’的特例,从我们现在掌握的情报看,生命的产生……” “行了行了,我就是问个新鲜,不问了还不行吗?”杨雷急忙告饶,墟想说的无非又是生命的产生条件极为苛刻之类,他耳朵都听出老茧了,“原本我还以为超光速飞行的时候像电影里似的,到处是乱七八糟的光云什么的……你说这个,这个像不像……” “像什么?”墟奇怪地看着杨雷脸上一阵阵似笑非笑,忍俊不禁的表情。 杨雷两眼出狼一样的光,嘿嘿傻笑:“像不像游动的精子大军……” “呸!”墟狠狠地吐了一口,巨大的痰把整个屏幕都占满了。“你还真能掰……” 说着说着Q版小人也笑了,除了没有前面的“蝌蚪”头外,简直一模一样。 墟只有一颗大脑,连颅骨都没有。虽然不知道自己诞生的时候究竟是男是女,可他一直把自己当成男的,不然的话也不会在第一次见到杨雷的时候以男声出现——电子合成声音当然是他想怎么合成就出什么声,与性别无关! 因此一直以来他和杨雷间的关系就像两个男人,说起委琐的话题来别有一种心有灵犀。 笑够了,杨雷的好奇心又冒了出来:“墟,怎么前边的星星那么亮?别的方向一颗星也看不见啊?不是屏幕坏了吧?” 全景式舰桥的屏幕上,正前方的十几颗星星的亮得异常,估计地球的夜空除了月亮没有任何天体的亮度能超过它们,与之相对的,侧方和后方完全找不到一丁点星光。 “唉……”墟再次换上一身正装,拉出了讲台教鞭,“星流是一道波,可以说是无形无质,所以在星流中航行才能看到外面的景象,但你要想一想,”小人指着自己的太阳穴使劲地戳,“我们现在的速度是光的九倍还多,就是说,正面一定角度内,平时需要九秒的时间才能接收到的星光被缩短到一秒的时间接收,亮度能不增加吗?还说什么屏幕坏了,你当我不存在啊!”最后一句是吼出来的。 墟也有话没说,星流虽然的确存在,可在星流中的飞船是不是还在原本的宇宙空间里?眼睛接收的光速度也是每秒三十万公里,那么用肉眼或者其它仪器捕捉不到超光速飞行中的飞船,这样算不算是进入另一个宇宙?或者观察到切连科夫辐射算在这一宇宙,观察不到算另一宇宙? 墟有脑筋开始打结,它和相对论之间似乎有所冲突,但都是得到事实证明的物理学理论,墟还想不通两种理论间是互为补充还是完全不相干的两码事? 怎么也拿不出个一二三来的墟只好把问题放上一放,精力重新集中到杨雷身上。 经墟这么一说杨雷也恍然大悟,速度这样快,后方和侧方的星光当然是追不上飞船速度,又怎么可能在屏幕上显示出来? 想通了前因后果,杨雷也不在乎墟的大喊大叫,有类似疑问的人绝对不止他一个,仔细想过超光速飞行时究竟是什么景象的除了少数专职科研人员,普通人谁想那么多?就是今天赶到这他才问这么一句,要不然想得起来么? “诶,空间跳跃的时候是什么样?知道不?” “空间跳跃是瞬间完成的,没等你有感觉就结束了。”墟一听就知道杨雷还是念念不忘,他比远征舰队的任何人都清楚跳跃窗的结构,没个三五年的时间,他们别想完工,这么长的时间够新月号跑多远?找到有人星系的可能性有多大?多呆在比邻星傻等强多了。 可惜跳跃窗的原理半点也不见,他知道的都是资料中的描述……另外,似乎还有什么控制系统,墟始终没闹明白怎么个控制法。 而且墟始终觉得还有什么是自己没想到的,船在水上走,可并不都是随波逐流吧?应该有什么办法提高星流航行的速度,不过资料里没有相关的知识,除了自己研究,就只能等机会。 才刚出太阳系就知道了两种超光速飞行的方法,墟如坠梦境,忽生感慨:书上说山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地球实在是孤单太久了啊! 八天的时间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超光速飞行的景象乍一看挺新鲜,看得时间长了一样兴味索然。杨雷迫不及待地开展他那被墟称之为自虐的训练计划。 每天早晨五点二十准时起床,跑个十公里热身先!而且还负重二十五公斤,用时仅三十几分钟,简单地收拾个人卫生吃过早饭,就开始以千为单位的强化体能训练…… 新月号的机库停着远征舰队没拉走的几十架战机,当时杨雷没说让他拉回去,武冥也没提。 这里空间广阔,足够杨雷随便折腾。 负重俯卧撑、负重仰卧起坐、负重蹲起……拉着飞机翅膀负重引体向上…… 墟的眼皮直跳嘴角直翘,普通人的平均体能数据和士兵的强化体能数据他的资料库里有得是,虽然特种兵 耀斑 第 17 部分阅读 墟的眼皮直跳嘴角直翘,普通人的平均体能数据和士兵的强化体能数据他的资料库里有得是,虽然特种兵搞体能一向是一千一千的,精锐部队的优秀战士达到这样的成绩同样不是问题,可哪个见过杨雷这样一次几千的?那二十五公斤的负重就连吃饭都带着不说,甚至还在逐渐增加重量! 杨雷一次又一次地超出预期,墟的眼球满屏乱蹦……就算是他亲手做的基因深层改造,可也不该这么变态吧?他计算出的数据,极限只有杨雷当前体能的三分之一强! 杨雷也对自己高速增长的体能感到不可思议,就算最优秀的特种军人,体能训练一千没问题,可两千呢?三千呢?他现在的体能拿出来,样样都能打破吉尼斯世界纪录!不过科幻小说里的改造人不都是一副武林高手的架势么?他把这一切都归功于墟的改造,根本不考虑那么多,一心锻炼身体。 能达到这样的体能,杨雷本身的身体素质功不可没,同时改造后的细胞强大的恢复能力也是主要原因之一,可最重要的还是他坚韧的毅力令他一次次冲破极限,超越自我。 古代飞檐走壁、掌断石碑的传说虽然有不实之处,却绝非空穴来风,华国民间藏龙卧虎,说不定隔壁每天笑眯眯和你打招呼的老太太就是位武林高手!华国特种兵一向有学习硬气功的传统。普通人的身体经过严格系统的锻炼尚能得到那种难以想象的能力,何况杨雷只不过是体能好那么一点。,远远达不到传说中的程度。 突然间墟觉得自己习惯的数据化思考也许多不足之处,不由地暗暗警告自己不能过于依赖数据。 新月号的智能系统是以墟的人脑支配电子系统,而不是电子数据占据墟的头脑,主次有别,和某些人一直热衷的纯粹的电子智能更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墟就像一把锁,牢牢地把飞船的各个系统握在手中,虽然制造这样的飞船最初的原因是巨人族在电脑方面的成就很低,不能支持大型飞船的系统,然而当人类发达的电脑系统和他结合在一起之后,墟的能力得到了飞跃般的提升,即有电子系统的便捷性,又有人类的逻辑思维,标准的择优选用。 没过多久,墟对杨雷越来越变态的训练就麻木了,懒得再算他的体能达到什么程度,和这种变态讲平均和普通毫无用处,爱怎么着怎么着去吧。 几天后,墟按出发前的计算时间准时停止了新月号的磁场共振,消失在宇宙中的飞船重新出现它巨大的身形,半人马双星凭肉眼已经能分得清楚。 “有人吗?”杨雷看着星图,觉得这两颗恒星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些,也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 “没发现人类活动的迹象,”墟又一次化为Q版小人,一派老学究的扮像,还搞了副老花镜戴在鼻梁上,他把星图放大,再拿出一张配好比邻星位置的星图对比,“你看看,半人马α和太阳差不多,化学构成相同,亮度相同。能想起什么来?” 他在半人马α的外面画上一圈圈的行星轨道,其中第六条轨道贯穿了α的伴星αB。 “木星?”杨雷惊愕地大叫,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他明白墟画出来的是波得定律计算好的行星轨道! Q版小人指着第六轨道说:“准确地讲,这条轨道我画偏了,αB和α间的距离比木星和太阳间的距离大一些,αB的公转速度也比木星快,大概八年转一圈!过去总认为和B是互相绕着公转,但那是推测出来的!说比邻星是绕着这两颗星公转,还不如说是绕着公转!” 如果以α为标准参照物,那么αB就是绕公转的,可要是用B做不动的参照物呢? 地球离这里太远,误认为是它们是互相公转不过是错觉,就像人类古代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认为大地是宇宙中心,太阳是绕着大地转一样。 “就像是一颗燃烧的长周期彗星!”就是这颗彗星个头太大了,竟然自己烧了起来!杨雷想。 离开太阳系的时候新月号两次进入离散盘,墟曾系统地进行过一番讲解,让他对星系结构不再陌生。 “对!”墟肯定了他的答案,对杨雷的进步窃喜不已,“比邻星和αB的质量比起太阳身边的小家伙可大多了,所以——”他把自己画上的轨道全部擦掉,重新在和B间画了一条轨道,“我只发现两颗星间有一颗距离一点四个天文单位的行星,但在两颗恒星的照耀下环境完全不适合人类生存,另外,”墟又在外侧画上两条轨道,“还有一颗类木星行和一颗矮行星绕公转,但B也在它们的轨道内,看上去就像绕着它们俩一起公转一样。” “这么一说我也有点想法,是不是比邻星边的小行星带应该看成比邻星的光环啊?B星有卫星没有?”天无二日的观念在这里被打破了,可杨雷还是习惯把看成这个星系的主人。 “哈哈,你这么想也行!”墟笑得很开心,“B星的卫星不少,我能找到的就有七颗,最大有地球的一点七倍,不过完全找不到共面性,算不上小型星系,倒是比邻星和B星在一个面上!间接证明了我的理论!” “好了墟大师,我明白是你开创了一代理论先河,不过,你确定当年的移民舰队没来过吗?” “肯定是来过了!”Q版小人沮丧地说,“所以我的理论没办法名垂青史……” “好了好了,现在去哪儿?”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着墟走一路看一道,杨雷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对飞行一窍不通的特种兵了,他发现飞船一直没有减速的迹象,而且前进的方向并不是向着双星系统内飞,故此有此一问。 “嘿嘿,”Q版小人一脸灿烂的傻笑,难为情地挠着后脑勺,“跳跃窗得到的资料里提到了个坐标,离这儿不远……可能,也许,大概也是个跳跃窗……” “你真行!”杨雷忍不住也笑了,“给他们的资料里有吗?” “有!”墟十分肯定地回答,“不过能不能看出来是坐标还得看他们的运气。” “多余,让他们慢慢修去吧。”杨雷点评了墟的行动,可嘴上这么说,愉悦的表情却出卖了他。 墟也不揭破,两个人的心思一起转到了即将到达的未知跳跃窗上。 五十一 军备 跳跃窗剥落的残片到处飘荡,本应是环状的主体已经断成几截,如果不是杨雷知道跳跃窗应该是什么样子,根本不可能想像出这些破坏得如此彻底的东西竟然是跳跃窗! 破败! 航行到坐标点的新月号里,杨雷只能如此形容自己看到的景象。 杨雷疑惑地挠头:“这里的跳跃窗是主动爆破破坏,可为什么呢?”跳跃窗的主体控制部分,也就是像戒面的突出结构大致还有个外壳,上面的破洞边缘断茬向外支棱着,精通爆破的杨雷一眼就判断出这是内部爆炸的结果。 战舰被强大的火力摧毁,破坏程度也不过如此,跳跃窗又不是军火库,若是意外事故,爆炸的威力不可能影响到整体结构,怎么可能碎成这副模样? “我猜是放弃半人马星的时候破坏的吧,毕竟比邻星那么大一场战役。”墟分析掌握的情况,说出最大的可能。 杨雷点点头,比邻星的战斗一看就是围绕着跳跃窗展开,他清楚地意识到,星际时代舰队的机动力离不开跳跃窗。 打个比方说,远征舰队从太阳系出发到比邻星的十年里,速度低于光速的舰队相当于原始时代的军队靠两条腿翻山越岭;掌握的星流航行技术的新月号等同于队伍走上了公路;而有了跳跃窗,相当于部队机械化开进,车队上了高速公路。 从这一点说,跳跃窗构成的战略机动网络比过去的高速公路网和铁路网的战略地位要高得多得多。一旦失守,整个星系就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成为宇宙中的孤岛,比邻星战役投入数量极其巨大的舰队争夺跳跃窗也就毫不奇怪了。 半人马双星和比邻星的距离又近在咫尺,出于战略目的破坏跳跃窗从任何角度都讲得通。 “上一个还能找点资料,这个除了卖废铁没别的用处了。”杨雷调侃道,“下一步我们怎么走?” 他知道墟得到的跳跃窗坐标不止这一处,相距零点二光年的距离还能发明出跳跃窗?显然这两处装置都是某个大型跳跃网的一角。 “一点一点走吧!”墟感叹地说,反正遇到完好无损的跳跃窗新月号也进不去,飞船的长途飞行方式只能是星流航行。 杨雷再一次沉浸在自虐般的强化训练里。新月号则再一次启程进入星流,按照得到的资料坐标开始前程迷茫的进发。 坐标上标示出的地点包括太阳系周边的所有恒星,新月号每到一处就寻找一次,可哪一回都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没过多久,墟和杨雷就再没有寻找跳跃窗的兴趣了,每次新到一个星系,首先寻找类地行星,其次看有没有人类,两样都没有的话直接略过,赶往下一个目标。 杨雷的魔鬼式训练也停了下来,几天不到,身体内储备的体能就让他有一种想要爆炸的感觉。 “杨,你还记得杜星吗?”墟冷不丁冒出一句,Q版小人眼睛里冒着期待的光。 “怎么不记得,不就是那个让你随便改造,可哪乱飘的倒霉蛋。”杨雷脊梁直吹小风,闹不明白,怎么突然间提起他来了,照他的适应能力,应该能控制身体了吧。 “倒霉蛋?”墟的眉头拧成一团,“怎么能这么说,难道你不觉得想飞就飞是件很爽的事情么?” “拉倒!”杨雷想也不想地拒绝,“我现在就不像个人了,再让你改还不知道成什么样呢!” 说起来好像挺拉风的,超人一样说飞就飞,但杨雷不想把自己搞得像个怪物。他的基因基础绝对是人类没错,但他知道自己经过墟的改造,早不当自己是正常人了。 “来吧来吧,谁敢说你不像人试试?你要知道,人类的身体是为了适应地表环境进化出来的,飞船模拟的环境再像,和自然环境也有一定差距,与其慢慢进化,还不如一次到位。”墟就像个诱惑无知绵羊的老狼,谆谆善诱。 墟如何改造基因杨雷并不清楚,人类的DN中只有一部分起作用,大多数起不到作用的碱基对是干什么的还没搞清楚,但别人不知道,墟知道,他改造杨雷的方法就是在那些看似无用的碱基对上动手脚,所以武冥的实验室里只知道杨雷特殊,却始终没找出原因,所以说杨雷是百分之百的正常人算不了错。 他若与普通人结合,因为孩子的基因只有一半来自于他,所以后代没有可能继承他的能力,除非他的另一半接受同样的改造,两边的基因配成一套。 “来个屁,少罗嗦。”杨雷半点情面也不讲,随即转移话题,“和我说说胚胎库吧,这船上就我一个人也太冷清了点。” “你想知道什么?”墟也不在改造的问题上多做纠缠,同不同意是你的事,做不做是我的事!不同意不能偷着来么?改造完成了他还能自己改回来怎么着? 杨雷想了想说:“库存的胚胎有多少?” “呸,我怎么知道,我还一个个数数?”墟恶狠狠地唾骂。 “交给你的时候应该有数吧?胚胎库胚胎库,总得一个一个的收集生殖细胞才能攒出来,怎么能没个准数?”杨雷不相信,一个劲地追问。 “谁告诉你胚胎里是生殖细胞了?胚胎库里的细胞都是用血液里的干细胞催化出来的,从血站库存里抽了点就行了!我的天,你怎么想的啊?谁有那么多时间收集生殖细胞?” 杨雷无言以对,他可没想那么多,听说是胚胎库,下意识地认为就是受精卵的库存,根本就没想到收集卵子有多么困难,相比之下,利用干细胞催化成的胚胎细胞虽然有克隆的嫌疑,可事急从权马行田,关键时刻也顾不了那么多,也只有这种办法才能在短时间内收集足够多的胚胎细胞。 相差几百上千年的两个人还提得到什么伦理问题吗?何况现在的情况是差了一万五千年。 “我说你问这个干什么啊?想启动计划了?”墟诧异地问。 这个问题两个人不是交流一回两回了,杨雷总说想找找看,即使找不到祖国的踪迹也要找个适合人类生存的行星再启动计划。 “没有,全面启动计划还不到时候,你记不记得我说过想要个女儿?”对杨雷来说还是不久之前的事,可对墟来说,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 “喔,明白了,你是想先催长一批吧?”墟知道杨雷是觉得孤单了,“你想要大年龄?” “什么?”杨雷一脸惊诧,“这也能挑?” 墟理所当然地说:“你还想从小养到大怎么着?累不死你,保姆那么好当的?建立胚胎库的目的是在必要的时候快速恢复一个文明,不直接出成体,最起码也得是少年,搞出一群孩子来谁教育?谁看管?” 杨雷皱着眉头想想也是,让他管孩子……那是带孩子吗?他只带过兵!把孩子交给他纯粹是从小训练特种兵呢,又不是斯巴达城邦,还军事训练从娃娃抓起。 “那还是算了吧,我还是进冷冻箱吧。”杨雷敬谢不敏,想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没仔细想过不知道,仔细想一想,从小到大一把屎一把尿,父母亲哪是那么好当的? “诶,别那么快放弃啊!你得好好考虑考虑,现在飞船上有战机有生产线,最迫切的需要就是培养一批成熟的战机驾驶员和地勤人员,光凭你和两个人成不了什么气候。”墟不甘心地劝导,大舰巨炮主义已经在地球消亡了一万五千年,可新月号偏偏就是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巨舰大炮组合,不利用利用远征舰队留下战机,墟觉得对不起自己。 “就算你能直接培养出成人,但他们的智力怎么办?和我一样直接输入吗?”杨雷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当年可没这个技术。” “呵呵,你不说我还想不起来,当年是没记忆调整技术,但是有虚拟现实啊,醒着学习,睡着了也学习,能把他们的成长时间缩短三分之二!我又不是培养爱因斯坦,飞行员只要身体好,智力正常就完了,其他条件现在可以放宽,先把战斗机开起来再说。” 墟的一番话把杨雷说动了,伟人曾说过:枪杆子里出政权!强大的武装力量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利益的保障。 新月号不论出现在什么地方,它十公里长的舰身都能引爆一溜眼球,觊觎的目光要多少有多少,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武装力量,新月号的下场只有两个,一是被某个强大的势力收归旗下;二是将新月号直接摧毁。 这两种情况都是杨雷所不能接受的,之前只想着如何寻找同胞的踪迹,加上一路与远征舰队同行,杨雷和墟都没意识到飞船的安全缺陷,墟的话无意中提醒了杨雷,吓出了他一身冷汗。 如果真的开着新月号进入某个人类的势力范围……木星保卫战中飞船储备的战略导弹只剩下三枚,如今轻易动用不得,现在的新月号比不设防强不了多少。 我还是不擅长战略分析啊,连这么大的漏洞都看不出来,险些成为民族的罪人!杨雷紧紧地握紧拳头:“墟,谢谢。” “诶?怎么?” “没什么,我决定修整一段时间,就按你说的,把航空队和地勤队先培养出来再继续下一步计划,新月号不能再裸奔了。” 墟严正抗议:“靠,说得像我没穿衣服似的!” 五十二 阻击 麦肯联邦哈瓦雷星系。 跳跃窗两侧的战舰排着密密麻麻的规整矩阵队列,炮口大开对准跳跃窗,炮管内丝丝电光说明战舰的主炮蓄满了能量,已经逼迫临界点。 战舰里的战士们全神贯注地等待命令,眼光时不时地瞄向拳头大的红色民射按钮,手心里攥满汗水。 剑拔弩张! 突然跳跃窗上淡淡的紫光浮现,上百万官兵心中同时叫了一声:来了!随即刺耳的警报声响彻舰队,仿佛一条无形的线,把每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狠狠地提起来。 “联结目标序号1540332,是它们!”跳跃窗所属工程人员紧张地计算跳跃频率,在最短时间内报出计算结果。 “预备——”总指挥阿诺德将军笔直地站在旗舰舰桥上,眼睛盯住慢慢由淡转浓的紫光,用力举起右拳。 年过九十的他头发花白,满脸皱纹,早已到了含饴弄孙,颐养天年的年纪,看上去就像领导家里和蔼的老人,可一旦穿起军装,他就是麦肯联邦的一尊战神! 当跳跃窗环形内的紫光强到水纹般隔绝两侧视线的时候,阿诺德将军狠狠地挥下拳头,怒吼一声:“放!” 两座矩阵第一排各十二艘洛林级战列舰蓄满能量的主炮放出一道道透明的电光,瞬间刺入跳跃窗内,随即第一排战舰下沉并后退的同时,第二排战舰前出,二十四道几近透明的电光再次射入跳跃窗。 洛林级战列舰的主炮是一门质子加速炮,高密度的质子流并不能为肉眼所见,人眼观察到的轨迹是高密度质子流所带的强大电流游动在质子流中游动产生的电光。 四百二十艘战舰分作两边,轮番向紫光内倾泄火力,诡异地是射入紫光内的炮火就那么消失在紫色的波光之中,连浪花也不起一朵。 当跳跃窗的环形结构内的紫光达到一阻隔视线的强度时,表示跳跃窗已经和另外某个星系的跳跃窗连结在一起,随时可以发动跳跃,在这种情况下,不管能量也好,物质也罢,通通在接触紫光的一瞬间,穿过无数光年的距离,到达未知的星系。 平时通过跳跃窗的都是各种飞船,可今天,竟然动用战舰轰击另一边! 熟悉麦肯联邦战术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阿诺德采用的竟是军方封锁跳跃窗的标准战术——波浪式进攻! 这种战术只有有敌方完全占领某星系,麦肯联邦无力收复的时候才用来阻击敌军入侵! 紫光的强度越来越高,直达峰值后陡然下降,战机稍纵即逝,阿诺德果断命令:“导弹,全火力齐射!” 每艘战舰两个基数,冷发射的三十颗导弹争先恐后地跃出弹仓,之后点燃尾焰,一万两千枚导弹仿佛一片乌云,一片接一片地埋头没入紫光之中消失不见。紫光中一团团地白光频闪,偶尔还飞出几片飞溅的弹片。 接着紫光便渐渐暗淡,阿诺德将军才下令停止进攻,最后一颗导弹飞进紫光后,紫光已经弱到不能阻碍视线。 他的时间掌握得非常标准,跳跃窗每次工作的时间只有十二分钟,超出这个时间,紫光一旦失去阻碍视线的强度,就表示传送过程已经结束,如果命令下达不及时,战舰发射的导弹将落到自己人的头上。 战斗结束,战士们惊喜交集,己方无一伤亡! “我们赢了——”不知道谁第一个把帽子抛向空中,战士们欢声雷动,无数的军帽紧随其后,驻守哈瓦雷星系的舰队顿时成为一片欢乐的海洋。 “将军!”负责指挥第69师舰队的埃米尔上将脚跟并拢,恭恭敬敬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非常感谢您精彩的指挥,令人大开眼界。” 联邦军制,每个恒星系的最高军事指挥官为三星上将,负责全星系的兵力调配和战略指挥,其上还有负责统和几个星系,也就是一个星区的四星上将,和联邦军部里的最高指挥机构中的五星上将,阿诺德正是联邦的五星上将之一!在普通士兵和下级军官的心目中,这位普通战机飞行员出身的阿诺德将军就是神。 如果不是退休后正在哈瓦雷星系休养的老将军亲自出马,以他和阿诺德将军差了几个级数的指挥能力,这场封锁战会不会变成遭遇战,最后连哈瓦雷星系也沦陷敌手实在不好说。 光是听说老将军将指挥舰队,69师从上到下的士气一瞬间提升了几倍! 阿诺德还礼,坐回指挥台:“喔,用不着这么客气埃米尔,我和你的父亲是老朋友了,曼卡顿星系已经被占领,如果我们再失去哈瓦雷,联邦的这一片领空将彻底失去控制。” 老埃米尔年轻时曾在联邦军服役,服役期间曾与阿诺德共事,官至少校退役,两人一直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将军,我们就一直堵住跳跃环,不反击吗?”埃米尔依旧严肃,阿诺德将军可以说不必客气,但他却不能遵从,毕竟不是私下场合,军队里等级明确,他不想为属下开个糟糕的坏头。 哈瓦雷星系到底是边境星系,驻军一共拥有战舰一千二百艘,比普通星系多出一倍有余,阿诺德指挥四百二十艘战舰堵住跳跃环,那是因为他觉得这样的军力足够了,用不着浪费有限的资源。 虽然明知自己和老将军之间的差距,但空有强大的舰队却不能抵御敌军,埃米尔止不住心里反攻曼卡顿星系的冲动。 “你想怎么样?”阿诺德和蔼的眼神慢慢变得凌厉,“从跳跃环反击吗?十二分钟能通过多少舰队你不是不知道,一次投入几十艘飞船,那不成添油战术了?把联邦军人的生命置于何地?” 虽然说一将功能万骨枯,阿诺德将军征战半生,战死的同袍下属不计其数,可兵为军之本,正因为见证了太多的生命消亡,老将军极为重视士兵的生命,绝不容许将士兵的生命当做消耗品的行径。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埃米尔冷汗都流下来了,“我是说,以星流法向曼卡顿星系突击。” 哈瓦雷星系说是边境星系,但只是星系的地理位置处于整个联邦的边缘地区,实际上与“内陆”星系并没有明显区别。 由跳跃窗系统联结而成的交通网络,每个跳跃窗就是一个节点,每个节点都有自己固定的传送频率,当两个跳跃环产生频率协调一至的时候,两个相隔千万光年的星系就紧紧联系在一起,可谓咫尺天涯。 因此只要哈瓦雷星系跳跃环不出问题,边境不边境只是个说法。 而跳跃环就是星际时代的交通命脉,无论攻守防御,不到万不得已,敌我双方都不会主动破坏跳跃窗,否则的话以星际间动辄十数光年的距离,最先进的星流航行动力也得几个月才能完成全部航程。 曼卡顿星系位于哈瓦雷星系内十一光年,与之相邻的还有另外一个边境星系和三个内陆星系,距离最近的八点六光年,最远的二十五点一光年,以洛林级战列舰装备的星流发动机的速度,需要近五个月的时间才能到达曼卡顿星系。 星流航行法虽然已经退出主流航行方式,但跳跃窗联结成的交通网络实在过于脆弱,因此军用飞船和绝大多数民用飞船上,一台星流引擎依然是必不可少的标准装备。 “你知道曼卡顿星系是被什么人占领的吗?知道他们有多少战舰吗?知道他们有多少士兵吗?知道他们有没有派出舰队向周边的星系突进吗?”阿诺德将军咄咄逼人,“你对敌人的情况一点也不知道就想反攻?如果现在把驻守舰队调走,等你们到了曼卡顿星系,哈瓦雷星系早就成了第二个沦陷的星系!你想成为历史的罪人吗?” “对不起将军!是我考虑不周。”埃米尔急忙认错。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而是即将因为你的指挥失误牺牲在战场上的战士!”阿诺德一针见血,毫不客气。 让这样只顾战功,不想顾及战士生命的指挥官带领舰队走上战场,是对战士生命和联邦不不负责任!但阿诺德虽然位高权重,可还没有撤职一位星系最高军事指挥的权力,再说这里除了埃米尔之外也再没有另外一位有资格和能力接任舰队指挥官的高级军官。 曼卡顿星系出了这么大的事,联邦军部召唤他的命令估计已经在路上了! 想到这里,阿诺德放缓了话气:“埃米尔,我知道你立功心切,但你不能冲昏了脑子,在联邦总部的命令下达之前,你的任务就是给我守住哈瓦雷星系的跳跃窗!是给我守住,听明白了吗!” “是将军,”埃米尔一副虚心受教的姿态。 阿诺德前行两步,凑到埃米尔耳边轻声耳语:“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你就安心呆在这儿吧。”然后离开埃米尔说,“胜败乃兵家常事,没有永远的常胜将军。” 埃米尔心中一动,这是老将军在提醒我!张嘴刚想话话,警报声再一次响彻云霄。 “跳跃窗又开启了……”监测人员的报告第一时间到达舰桥。 “目标序号1540332,还是曼卡顿星系!” “战斗准备,主炮充能——”阿诺德命令。 “报告,星流监测器发现星流中有大规模舰队航行迹象,推测数量为七千艘洛林级战舰以上!” “什么!”阿诺德和埃米尔同时变色,难道,曼卡顿的占领军早就派出舰队偷袭哈瓦雷?七千艘战舰,好大的手笔! 69师剩余的七百多艘战舰虽然没参与阻击战,可现在再调去星流区已经来不及了,而且双方兵力达到十比一,让舰队上去不是送死么? 怎么办?阿诺德咬紧牙:“传我的命令,拉响防空警报,所有未参战部队立即向星流区开进。一切后果有我承担!我们先解决跳跃环。” 珍惜士兵的生命不是溺爱,在军人没死光之前,有任何一个平民伤亡都是军人的失职。 “是!”埃米尔狠狠地敬礼,他和老将军一样清楚,一旦拉响防空警报,哈瓦雷星系两颗居住星一颗移民卫星四十亿人口,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需数以千百亿记。 老将军这是赌上了他一生的英名。 ————分割———— 默哀…… 五十三 接触(一) “倒计时三、二、一!星流航行结束,返回正常空间。”墟的报告声在副舰桥响彻,与此同时,显示器上的景象切换到普通空间。 “情况如何?”杨雷坐在指挥台前,神色平静。 “单黄矮星星系,七颗大行星……光学影像发现舰队!”管理侦察仪器的少尉许培厉声呼叫,刷地站了起来。 许培今年刚刚四岁,但由于墟的培养得当,看起来和十七八岁的少年相仿,瘦高的个子,还算帅气的脸上很多不屈地小逗逗倔强地冒出头来,就连墟也没办法治疗——墟不是皮肤科医生,长处是基因改造,临床诊断虽然没问题,但具体治疗却不那么灵光,对这种青春期的顽固问题更是挠头。 如果还在地球联邦,许培的长像在众多经过基因调整的俊男美女中可谓先天自然灾害,但在新月号上没人在乎这个,许培自己也看得开,别看这些少年不怎么通晓人情事故,但智力绝对与身体的发育程度相当,绝不是人成长了而智力低下。 “一级战备,尽快确认舰队成份。” 一声令下,战士们表现出极高的军事素养,纷纷奔赴岗位,炮手坐上炮位,飞行员钻进战机,地勤忙碌而有序地为战机加装武器燃料…… 杨雷表面上不急不燥,心里却忐忑不安。 毕竟是这些少年第一次接触实战,平时的训练成绩虽好,却不能说走上战场同样优秀。 下决心堵上新月号武装力量不足的漏洞后,杨雷和墟边走边建,这些少年就如同古希腊斯巴达城邦一样从小接触军事训练,四年的时间里七千名婴儿在杨雷的眼皮底下成长为七千名战士!每个战士都像是他的孩子。 因为杨雷只是中尉,七千战士中军衔最高的只是少尉,杨雷也不止一次地想过为自己提升军衔,可怎么也下不了决心。 杨雷曾经无比期待的女儿最终还是放弃了,他在孤儿院长大,接触过的异性少得可怜,十六岁就参军入伍,加入了一个只有男人的世界,兼之不是幼儿园的保姆,如何照顾一个女婴? 墟倒也和他讨论过是否应该男女各占一半,性别比例均衡发展,但被杨雷否决了。新月号今后的去向还说不清楚,一帮小青年情情爱爱的他可搞不明白,还是一水地男人好管理。 再者,一个男人死在战斗中是光荣,是死得其所,可一个女孩呢?新月号毕竟是艘战舰。 这不是杨雷的大男子主义,男人才是战争的主角,战争让女人走开,不仅仅是一句名言,他一直认为除非是男人死光了,否则让女人走上战场就是男人的耻辱。 “钢铁战舰,反冲动力,数量八百,应该是人类舰队!正向我舰航行,预计一小时六分接触。”许培仔细回忆岗位培训时的内容,作出自己的判断。 “杨,确实是人类舰队,我找到了这个。”墟悄悄地在杨雷耳中说。新月号的大部分功能都交给了战士们负责,但新战士需要磨砺,墟一直闲不下来,他必须把娃娃们落下的情报搜集齐全,扑火补漏。 不能让这些刚刚成长起来的孩子们白白牺牲在情报失误下。 跳跃窗正在发生的阻击战通过架在杨雷鼻梁上的眼镜放映到他的视网膜上,杨雷冷笑:“还真看得起咱们,跳跃窗才安排四百艘飞船,欢迎的到有八百。” “停止前进,等他们来,墟,随时准备进入星流!”杨雷下令。 从太阳系出发到现在,十五年的时间,好不容易找到人类的踪迹,无论如何也得试试能不能找到同胞的消息。 阿诺德原本安排八百艘飞船护卫哈瓦雷行星,焦急的他再顾不上保持火力,跳跃窗一开启,就下令所有战舰把最大火力倾泄进去,争取一次性打痛他,省得没完没了地蘑菇。 虽然关闭跳跃窗能达到阻止敌军进攻的目的,但跳跃窗同时担负着星际长距离通讯任务,一旦关闭哈瓦雷就真成了孤岛一座,通讯不畅,物流不畅。 因此,只要还能坚守就不能关闭跳跃窗,现在,他下定决心这一波阻击一结束就关闭跳跃窗,全力迎击星流来的敌人。 如果不是建造跳跃窗的材料太珍贵,阿诺德恨不得每个星系造两座跳跃窗一座公共的,一部秘密的。 实际上跳跃窗平时使用得并不多,无论什么样的民用物资,在本星系解决都比远程运输的成本低得多,它的主要用途还是人员输送和部队的战略调动,因此就算建造的成本低廉,也没谁头脑发热搞重复建设。 就在战斗接近尾声,阿诺德即将下令关闭跳跃窗的时候,星流监测站的上尉主管发回最新的消息:“报告,将军,星流里出来的飞船只有一艘!” “什么?你们干什么吃的?一艘飞船误认成七千艘?”埃米尔暴跳如雷,“你动动嘴皮子七千艘,知道为了你这一句话,69师有多大损失吗?你们这是犯罪!” 宇宙飞船每起飞一次,消耗的燃料、战舰的磨损,人员的出勤全都需要钱,那可是天文数字,以他上将的地位一辈子也挣不出的巨额费用!足够让这几个家伙上军事法庭! 他这个时候站出来训斥一顿,就能把事情压一压,阿诺德不好再插手处理。 “报告长官,这艘飞船长度有三万多英尺,它太大了。” “多少?”埃米尔和同样诧异的阿诺德将军对视一眼,同时看到了对方的惊诧,麦肯联邦最大的战舰:北美洲级航天母舰的长度也只有三千四百米,联邦雄厚的财力迄今为止,包括尚在船坞中未下线的一艘也仅建造了四艘,从什么地方竟然蹦出艘十公里长的航天母舰来?都赶得上小型小行星了。 只有军用战舰才会不计成本建成如此巨大的体积,民用飞船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魄力。 “三万三千英!,宽也有两万英尺!老天,这是我见过的最大的飞船!” 两位将军都清楚,这样巨大的飞船航行在星流中,误判也不奇怪。 说到底星流与河流相似而又不同,河流能航行多大吨位的船舶取决于河道,但星流没有限制,只要飞行物符合条件,就能通过星流进行超光速飞行。相同的地方在于船行水上会引起水流变化,星流也是如此,应该说新月号航行在星流中甚至引起星流堵塞!推动星流产生了一个类似洪峰的波峰,这样的波峰正是监测星流中是否有人造飞行物航行的有效手段,被错认也属正常。 毕竟从来没有过如此巨大的飞船出现在人类世界,谁能提前想得到? “和那艘飞船联系,问问他们是干什么的。”阿诺德下令,虽然星流式航行方式已经退居二线,但不能通过跳跃窗航行的某些势力,比如海盗和走私者经常利用星流,因此各个星系的星流监测站才得以保留。 “已经联系过了,对方没有回答!”上尉早就试过各种公用通讯频段,对方却毫无反应。 麦肯联邦的超光速通讯手段脱胎于跳跃窗原理,简单地说,跳跃窗的紫光是一种尚不明确产生原因的能量,这种能量的产生不是单一的,而 耀斑 第 18 部分阅读 帜芰康牟皇堑ヒ坏模浅啥郧抑荒苁浅啥怨采死嗟目蒲腥嗽毕衷诨菇馐筒怀稣庵窒窒蟮谋局省<し⒄庵帜芰康目笪镌蚴谴映滦撬槠姓业降模虼思∮屑涔蟆?br /> 曾经有人在实验室中测定过,这种被命名为“跃”(打不出石字旁加夭)的物质单个原子的原子量达到惊人的四百七十五!在元素周期表上的位置能排到三百七十七。而且如此高的原子量竟然存在稳定的单质,打破了大原子量原子不稳定的常规,令无数物理学家跌破眼镜。 最初这种物质仅仅是被当做贵重宝石被有心人收藏,但在一次切割宝石的操作中,大功率的激光刀无意间激发出一片散射紫光,接着数块散发着极强辐射的超新星碎片从紫光中传送出来,造成十数人死伤的惨剧,它的传送能力这才第一次为人类所知。 研究发现只要严格控制激发的条件,两块形状大小和质量完全不同的“跃”矿石将跨越千万光年的距离将空间联结在一起,虽然几千年过去了,“跃”矿石的传送能力依旧是个未解之谜,可这一点并不妨碍它成为人类最有效的星际交通手段。 战舰间的通讯系统正是应用了“跃”这种元素的共振性,利用单个原子间的共振实现远程实时通讯,只不过这种通讯方式受到能量级的影响,通讯距离不能超过七点四二光年。 墟连跳跃窗是怎么回事都搞不清,更没有“跃”这种物质,如何收得到监测站的通讯? 69师的旗舰上,阿诺德看着屏幕上关闭了引擎的巨大飞船陷入思考,既然这艘飞船主动停下,应该不是敌对势力派出的战舰,况且监测站没发现星流还有变动,就是说只有这一艘飞船! 老将军戎马一生,杀伐果断,当即命令:“派一艘飞船接近联系,其余飞船列队等命。” 八百多艘飞船慢慢停在了距离新月号两光秒的位置,一艘高速无人联络艇飞向新月号。 新月号上杨雷和墟同时松了口气,大部队没逼近,这是个良好的开端。 七千新战士却有不少失望透顶,训练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一次实战的机会,眼睁睁地泡了汤…… 五十四 接触(二) 无人联络艇迅速靠近新月号,直到距离飞船约两公里才慢慢制动,看起来像只刺球的联络艇前灯光一阵乱闪。 “对方发来灯语莫尔斯电码,让我们用91号频率建立通讯。”许培眼中精光连放,整艘战舰除了墟之处就属他最忙,训练这么久,第一次警报他就派上用武之地,回去之后同伴们还不羡慕死。 91号频率是什么?墟和杨雷脑子里同时冒出这个问题,高频低频中长短波加微波都听说过,怎么还编个号出来? “用普通无线电通讯试试。”墟建议道,这条消息的中心意思还是建立通讯,至于91号频率究竟是多少他根本就不在乎,了不起全频率发送不就完了。 杨雷和墟相处的时间长了,默契非常,当即理解了他的意思:“许培,全频率发送通讯信号,江永,配合他。” 通讯装置的功能有限,完不成全频段发射所需的功率,江永是负责电子干扰的技术员,他控制的全频段干扰装置减弱发射能量后就是非常优秀的无线电波发射装置。 “是!”两个人同时接受命令。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接受命令的下级必须立正站好,敬礼应答,但在舰桥上,特别是执行任务的时候,早抛弃了这些繁文缛节,每个人的眼睛都紧紧盯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一道道无形的电波从新月号发送出去。 “将军,91号频率没收到任何联络信号,但我们无线电收到了普通信号。请问将军,是否连接通讯。”哈瓦雷星系驻军六十九师副司令克拉克中将恭敬地向阿诺德报告。 阿诺德满心的不可思议,这么大的战舰,怎么连共振通讯仪也没有?还是他们的通讯仪正巧损坏?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正确。 虽然落后的无线电通讯退出了宇宙通讯行列,但在短距离内,特别是星球表面这种方式却还是主流通讯方式,所以飞船上依然配有老式的通讯装置。 毕竟昂贵无比的“跃”元素通讯仪体积再小也不可能普及到每个人手里,一个普通人一辈子上宇宙的次数少得可怜,要一部拥有几光年通讯能力的电话干什么?当间谍吗? 经常往来于星际间的除了军队,就是各地的商人,星除旅游这种事绝对是富人的专利,联邦的运输力量再强也没那个闲功夫拉着一群人挨个星球走着玩不是! “接通吧,把收到的信号转一份到旗舰上来,我亲自和他谈。”阿诺德下令,克拉克中将收到通讯是因为他带领八百多艘战舰距离那艘神秘的巨大飞船只有两光秒,等那里的信号传到旗舰,声码需要七个小时的时间,因而需要转发信号。 “是,将军。”克拉克中将的影像消失,随后新月号和六十九师旗艘通过一次信号转接联系在一起。 阿诺德面前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位穿着特种作战服的年轻军人,肩上扛着代表中尉的一杠两星。 杨雷首先敬礼,虽然双方互不统属,但杨雷要发扬华族尊老爱幼的传统。 阿诺德很标准地还礼,一脸惊奇地感叹:“哦哦哦,年轻人,虽然我觉得你的长像很精神,但是,我想请你把你的上级请出来,至少,你们应该派一位级别差不多的联络官。”老将军的涵养十分到家,并不因为杨雷的军衔过低而心生歧视,但话里话外却夹枪带棒,不那么平和。 杨雷的回答不卑不亢:“很抱歉,本舰上最高级别的军官就在您的面前。”从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身上那身缀满了各种纹饰和闪亮徽章的军装上杨雷就猜出得出他的地位。 “怎么?”阿诺德的上身不由地离开椅背向前倾了倾,“你的上级阵亡了?但你们的飞船上明明没有战斗的痕迹。”阿诺德不断地猜测这究竟属于哪个国家的战斗序列,老将军打了一辈子仗,对各国的现役主力舰种或者非主力舰艇熟悉得就像自家后院里的水管,却从没见过与这艘飞船类似的主力舰种,不过考虑到保密制度,有他不了解的秘密武器也不奇怪。 他这样问并非无所放矢,人类和异星人间的战争持续了几千年之久,至今边境地区仍然战火不断,如果不是异星人之间并不是铁板一块,时常互相征战的话,人类守不守得住防线还在两说,考虑到曼卡顿星系如今的情况,一艘位于前线的飞船迷失航向,无意间退入后方的可能性是有的,历史上也不乏真实案例。 “当然不是,我就是这艘战舰的最高军官。”杨雷挺了挺背脊。 “怎么可能?”老将军惊愕非常,他见过无数的少年英杰,可以中尉军衔指挥一艘超大型战舰,这样的少年得志还是头一回见,在他的心目中,一名中将指挥官才符合这艘飞船的级别,至少也得是个少将吧,可这小子明明差了十万八千里,指挥导弹艇的资格都嫌不足。 杨雷瞅了瞅自己的肩,坦然道:“一切皆有可能。请不要在我的衔级上多作讨论了,我保证我能完全控制这艘飞船。” 阿诺德虽然不完全相信杨雷的话,但也不过多纠缠,不管这艘巨舰的高级军官是病是亡,和他扯不上什么关系,别看他对这艘飞船很感兴趣,可早在说不清多少代之前的古人就已经证明了大舰巨炮时代的结束,以联邦的技术也不是造不出这样的巨舰来,可一是太浪费资源和时间没有必要,二是通不过跳跃环。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他们是属于哪个方面的部队。 “那好吧年轻人,能告诉我你们从哪里来的,有什么目的吗?”阿诺德直截了当,他是军人,不是政客,喜欢有什么说什么直奔主题。 “我是人民解放军独立第一舰舰长杨雷,来自太阳系。”杨雷没打算隐瞒自己的来历,他对外界一无所知,肯定瞒不了有心人,不如实话实说得好。 “喔,喔,年轻人,撒谎可不是个好习惯,”阿诺德示意埃米尔清退无关人员,只留下埃米尔一个。等舰桥里的工作人员离开后才问,“你说你来自太阳系,你从生下来就开始飞行了吗?有什么证据证明你的话?” 阿诺德的表情阴沉,大有一言不合拔刀相向的味道。 在如今的人类世界,太阳系的存在是国家高层才知道的绝密,现今的人类建立的十七国家,合起来超过两百三十光年的广阔球形空间完全是为保卫人类母星的安全才组合成的战略空间缓冲,唯一的任务是阻止异星人接近地球。 为此,十七国甚至达成协议,太阳系周边十光年范围内的空间实行坚壁清野,撤出全部人口,摧毁所有跳跃点,以防异星人利用人类的交通节点——跳跃窗虽然不是人类独有,但也是极少数智慧种族才能掌握的高精尖技术之一! 不得不说人类是个幸运的种族,前有牛顿爱因斯坦,后有杰夫切尔德——他就是切割“跃”元素的那位宝石切割师。 至于人民解放军,阿诺德将军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十七国中有三个国家是当年的华国后裔建立的,他们的军队都叫人民解放军,甚至连军徽也很相似!奇怪的是几千年下来竟然从没因为名字打过一次口水仗! 那些勇敢的孩子们顶住了五分之一的异星人进攻,对人类大联盟来说功不可没,提起他们来阿诺德也不由地肃然起敬。 杨雷被阿诺德问住了,如何证明确实是个问题,可他还是回答:“从离开太阳系到现在已经有十五年了,我也不知道用什么证明才能让你相信。”说着他向舵手张辉说:“左舵三十,把军徽亮出来! “是!”张辉高速飞船,新月号侧舷上那颗巨大的、鲜红的五角星露出来,五角星的中央用颜色装饰着两个大字“八一” “小伙子,我不知道你从什么地方得到了这艘飞船,但是你的冒充伎俩实在不怎么样。”说着阿诺德命令埃米尔从旗舰的资料库中找出了三支人民解放军现役的十二种军徽发给巨型飞船,“看到了吗?这才是他们的标志,你看你用的是哪一种?如果你再撒谎的话,我不介意踢你的屁股!” 杨雷大喜过望,没想到刚找到人类的踪迹就得到了线索!他微笑着问:“老将军,您没发现它们的中间都是一样的吗?” 他心里胀得满满的,手指挨着个地指过每个徽记中央,一万五千年,一万五千年了!别管围绕着红五星是齿轮还是恒星,翅膀还是战舰,鲜红的八一五星却从来没变过! 杨雷猛然间抬起头来:“您知道它的历史吗?” 阿诺德摇了摇头,这个年轻人的目光真是锐利,清澈而锐利! “它是这支军队的标志,从1927年八一南昌起义建军开始,这支军队战无不克攻无不胜,从没在任何一场战争中放弃一寸领土……不管什么年代,军徽如何变化,这个红色的八一标志始终代表这支军队!”杨雷的声音在哽咽,就像无依无靠的孩子找到了父母,历经巨浪的小船回到了港湾。 阿诺德开始相信这个年轻人的话了,可相信归相信,证据还是要的:“年轻人,我觉得你的感情很真诚,但感觉不能代替事实,所以你还得拿出证据,航行日志也行。从太阳系出来的飞船怎么可能懂得星流航行?” “我们在比邻星找到了一处战场,从跳跃窗内找到的资料。”杨雷回答。 “比邻星?”阿诺德和埃米尔对视一眼,当年比邻星的跳跃窗确实被突破过一次,所以才有后来的坚壁清野行动,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他们还能从那里找到资料。 “那场战役在人类世界十分有名,你知道也不奇怪。”阿诺德说。 墟突然插嘴:“杨,这里距离太阳系只有十六点一光年,我们出发到现在有十五年,现过一年多一点,太阳系的光就能到达这里,只要用超大型的天文望远镜观察木星附近,就能得到当时的战斗景象!” 杨雷一呆,对呀,只要自己拿出当年的战斗视频,再让他们对比接收到的情况,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将军,我能证明我的来历,不过,这需要时间……” 五十五 接触(三) 杨雷重复了墟的话,随后向阿诺德发送了当年的战斗视频,视频的内容是挑选了几个重要的战斗场景,包括土星军团与蛔类同归于尽,还有彗星碎片的打击,最后一段是比邻星的战场。 接到视频的埃米尔惊讶地脱口而出:“七号?” 宇宙广阔无边,恒星多如牛毛,与过去的推测不同,适合人类生命生存的类地行星数量更是数不胜数,许多人类发现的星球都被高等生物占据着,但智慧生命却很少,特别是和人类类似的科技型种族更是少得可怜。 有些种族进化了十万年,却还没走出自己的星系。 普通人都有一种想法,从二战前的柏林奥运会开始,人类向宇宙中发射了无数的电磁波,如果有外星智慧生物存在,那么它们早就该想办法与人类联系,可人类走出太阳系前的几百年时间里,没收到任何一点外星人传回的消息? 先不说别的,假定与恒星距离适中,有条件产生生命的星球为一万,那么考虑到自转速度、是否有水、是否有卫星、大气成份等因素,真正能产生自然生命的星球最多有十分之一! 在这一千颗类地行星里,还要考虑到蛋白质产生的时间,很多星球被人类发现时仅仅出现了低等生物——这里指的是简单的微生物,如此一来又要去掉一半的星球。 余下的五百颗星球里,进化过程较慢,即使与地球的年龄相仿,可进化程度却只相当于地球的寒武纪或者白垩纪的不在少数;进化出高等生物——这里指的是类似于猿或者猩猩这类有比较发达大脑的哺乳类生物的星球不多;即使进化出了高等生物,包括有发达类脑结构的爬行类或者水生类生物,可向不向智慧生物进化谁说得也不算。 另外,没事陆地只有海洋的星球也有很多,海洋中的生物虽然丰富,但进化智慧生命的几大要素中,工具的使用,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克服恐惧感,对火的使用才是进化出智慧的重要因素,除非是陆生智慧生命进入海洋反向进化,否则海洋中进化出智慧生物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现在,人类已经总结出了一系列的进化特点,可人类的脚步踏上的星球无数,还没在任何一个星球上发现哪怕是原始社会形态的生物,遇到的异星人却从来都是来自于宇宙空间。 上万年的时间里,进军宇宙的人类将富于侵略性的其它智慧生物按实力一一编号,蛔类和它们的生物飞船在十七国联盟中编号为七。 “是七号。”阿诺德肯定地回答,他不是专业的摄影人员,不能从视频拍摄的角度清晰度什么的方面推断出拍摄的距离,但最起码他能确认这段视频绝非人工合成,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到的太阳系,但你拿出的证据已经足够让我相信你来自太阳系。但是……”阿诺德如是说,尽管他不是非常肯定这艘巨艘的来历,但是镜头一角扫过了木星的大红斑,那可是想假冒也没人知道的最高绝密之一!经过一万多年的时间洗礼,能够流传下来的影像资料少得可怜,其中就有八大行星的图像。 杨雷一听到“但是”两个字就知道准没好事,果不其然,只说阿诺德说:“我没办法确定你是哪个方面的人,从人类撤出太阳系开始,还没有一支船队返回太阳系,你能告诉我你是哪个国家派回去的吗?” 十七国联盟签署坚壁清野条约几千年,还没听说过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派人返回地球。可以说这是阿诺德布下的一个小小的语言陷阱,只要杨雷承认是某某国派回的人员,那么麦肯联邦就又能多一个找麻烦的理由——从二十世纪末至今,麦肯联邦从最强国的地位一路下滑,现在虽然不能说是二流,但国力已经掉出了前三,可从那个时候流传下来的喜欢和华国找别扭的习惯却始终不懈地保持了下来。 阿诺德也是如此,乐得为华国后后裔添堵。 只不过可惜的是现在的地球联邦是九千年前返回的一支船队建立的,那个时候别说十七国联盟,连跳跃窗还没影子呢。 现在的三个华国后裔国也是那个时候在毫无联系的情况下分别建立起来的,等相互间的通讯再次建立之后,则因为地域和统属的问题互不干涉,但总的说来还算关密切守望相助。 “抱歉,哪个国家也不是。”杨雷不想在没用处的问题上多纠缠,真入正题,“如果可能的话,希望您能给予我们一点帮助。” “请讲。”阿诺德原本也没指望着一两句话就能让杨雷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因此也不纠缠不放,而且杨雷的隐瞒让他觉得坐实了某个华国违反了条约,光这一条就是大收获。 “请提供一副星图。”杨雷的要求很简单,刚刚发来的十来个军徽都与自己的目标有关,他们一定知道同胞在哪里。 阿诺德耸耸肩,爽快地答应下来:“没问题!” 埃米尔小声劝阻:“将军,这样合适吗?”虽然和华国站在同一条战线,可却不是同一条战壕。 “你懂什么?”阿诺德同样压低了声音,“闭上嘴老实看着。” 说完找了一副民用星图发给杨雷,埃米尔恍然大悟,虽然星图不假,但中标出了一条通向华国的星路,而且这条路的第一站就是曼卡顿星系!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老将军不声不响地就把活做了,可接下来阿诺德的话令他大惊失色:“这是通向最近一个华国的星图,不过我必须警告你,你的下一站曼卡顿星系已经不在我们的控制之下,走是不走你自己拿主意吧。” “您为什么告诉他?”埃米尔的脸色阴晴不定,将军聪明一世,是不是老糊涂了,怎么能把实情说出来? 阿诺德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告诉他们又能怎么样?他们的巨舰肯定通不过跳跃窗,用星流航行的话,绕路得多走两年时间,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埃米尔为之语塞,迄今为止联邦也只知道曼卡顿星系失陷,究竟落到谁的手里还是未知数。 杨雷根本没有考虑的余地,这是他得到的唯一一条线索,礼貌地向阿诺德表示感谢,杨雷准备立即启航。 “等等,年轻人,别着急,我也想请你帮个忙。”阿诺德不慌不忙地叫住正准备切断通讯的杨雷。 “请说。“投之以桃,报之以李,杨雷制止了许培切断通讯的动作。 “如果你经过曼卡顿星的话,请把你看到的情况通知我,可以吗?” “这老头真不地道,明知道咱们非过曼卡顿不可。”墟在杨雷的耳朵里插了一句。 杨雷没理墟,犹豫地说:“这个没问题,但是用什么通知?我们不可能飞到曼卡顿再飞回来。” 阿诺德突然意识到这艘巨舰用的是普通电磁波通讯而非“跃”元素共振通讯,结合这个年轻人的话,很容易推断出巨舰不具备超远距离通讯能力。 怎么办?提供通讯装置就等于提供通讯技术,埃米尔一点也不觉得用一台通讯仪换取不知道是不是能取得的情报是件划算的事。 阿诺德咬了咬牙:“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一台通讯装置,但同时也请你保证把情报传给我们。”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战争打的是什么?是情报! “没问题!”杨雷一口答应下来,他本想让对方知难而退,却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他丝毫不担心占据曼卡顿星系的势力与同胞有关,如果是那样的话,恐怕八百艘战舰不是停在两光秒外和新月号对话,而是用大炮和导弹热情招呼。 命令下达到克拉克中将手中,他立即派出维修舰将备用通讯仪送到新月号,同时还有一份公共通讯频率表。 埃米尔还是有些担心,不安地问:“将军,如果万一,我是说万一曼卡顿的跳跃窗毁了怎么办?” 舰载通讯装置的有效距离因为含“跃”元素只有几个原子,所以通讯距离仅有七光年多一点,实际通讯距离受到环境影响还要更短。而两个星系间的距离足有十一光年,远远超出舰载通讯仪的有效范围。 日常的跨星际通讯是以跳跃窗的安装的大功率通讯仪借助跳跃环上的大量“跃”元素完成,只不过物质跳跃时需要大量的能量支持,跳跃窗支撑的时间不长,而通讯只需要很少的能量开启跳跃功能,并且民用的跨星系通讯也是通过地面通讯中心的通讯装置,再连接跳跃环上的大功率通讯仪发送,因此长年开启。 阿诺德将军信心十足:“不用担心,虽然我们收不到曼卡顿的消息,但是我相信这仅仅是曼卡顿星球的地表通讯被干扰了,要知道跳跃环上的大功率通讯仪不可能手动关闭,除非直接摧毁,但是那么一来跳跃环也就没有用了。” “但愿您是对的。”埃米尔话音刚落,跳跃窗内环又一次亮起了紫光,他赶忙叫回退出舰桥的操作人员,再一次进入战斗准备。 另一边,得到通讯仪的新月号再次出发,墟还在不停地计算着各种可能,杨雷激动得不能自己,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目标不再迷茫。 而七千战士却平静得像死水一般,他们从降生以来就生活在飞船上,对华国的印象全部来自资料和杨雷的灌输——墟对华国没有太多的归属感,同样的,这些战士们对华国的归属感基本等于没有,他们只对杨雷有这样的感觉。 虽然墟负责教导他们,但战士们一直以为墟只是一段程序。 五十六 曼卡顿奇点(一) 新月号再次跳入星流中,墟对阿诺德送来的通讯仪十分感兴趣,指挥几个人把仪器搬进实验区,可没过多久就一副沮丧的表情出现在屏幕上。 “杨,我们让那个老家伙耍了!” 杨雷嘿嘿一笑,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天上哪有掉馅饼的好事?他早猜到这中间有猫腻。 墟大倒苦水:“那破机器的核心就一个原子,他倒是大方,说送就送……”阿诺德送了一份通讯仪的资料,不用墟拆解就知道究竟是什么原理结构,甚至连跳跃窗的原理也稍带的提了提。 令墟郁闷非常的是资料中最后一段的“跃”元素介绍,不知道不想还成,知道了抓心挠肝!要知道这种奇异的元素在普通究竟很少见到,当前人类的跳跃窗上使用的都是通过激发元素本身,从超新星附近传送回来,说透了就是撞大运搞到的珍惜原料,各国都当成宝贝一样列入战备储存资源,珍贵之处可想而知。 以现在人类的技术还远远达不到接近超新星的要求,同时,也弄不清自然状态下的“跃”元素是如何被激发,形成传送紫光。 杨雷说:“怎么说也是行个便宜,别要求那么多了。” “你这是安慰我吗?”墟惊诧地反问,“怎么听着像讽刺!” “那玩艺能正常使用不?”杨雷不答反问。 “能,不过他只给我们民用通讯频率,另外星流有没有影响也不知道。” “这不就行了,就当是捡来的。”杨雷的心态摆得端端正正。 墟是想到了跳跃窗,不知道能不能想办法用这种元素解决新月号必须靠星流航行的问题。 小小的波折过后,新月号重新回到航行+训练的正轨上慢慢飞向曼卡顿星系。 哈瓦雷跳跃窗的阻击战仍然持续,没过多久联邦的命令下达,阿诺德将军返回了联邦首都,由于曼卡顿情况不明,联邦迟迟不能下达反攻的命令,埃米尔将军只能日复一日地耐心等待。 从联邦的战报上看,占领曼卡顿的势力似乎对哈瓦雷十分感兴趣,攻势始终不断,对附近其它星系的进攻不疼不痒,以骚扰为主。 看来他们是想先平定哈瓦雷,为自己创造出一个稳定的后方,之后再向周边扩展。 此时此刻埃米尔无比痛恨联邦的零伤亡作战方案,打仗哪有不死人的?非得用政令的形式把自己的手脚绑死,否则的话,拼着几百艘战舰不要,一鼓作气把曼卡顿拿回来不就完了,亏了那里还有十多亿民众,不然是话是不是连曼卡顿星系也要放弃? 贻误战机啊!给了敌军休整的时间,再想拿回星系恐怕要付出的就不是几百艘战舰的问题了。 阿诺德一直关切着杨雷的消息,时不时地来电询问,可转眼间四个月的时间过去了,阿诺德还是没等到新月号的消息,接按正常航速计算,三个月之内就应该有消息,看来从这条线得到曼卡顿情报的计划失败了。 就在曼卡顿星系沦陷一个多月的时候,联邦边境的异星人舰队又一次燃起战火,全联邦进入紧急状态,这时就算联邦有心收复失土也无能为力,抽不出足够的部队,只能先这么和曼卡顿耗着。 阿诺德和埃米尔都没想到,新月号的星流航行是靠星流本身的9。2倍光速,根本就不知道还有星流推进器这么一回事。 主流的星流推进器一般都能达到四倍星流速度,也就是光速的三十五倍,他们哪里知道新月号才飞出去那么远一点,就算现在派出一艘战舰,都能在半途追上巨舰。 直到出发后的十四个月,新月号才到达曼卡顿星系,虽然杨雷不想耽误时间,但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怎么也得意思意思不是?何况飞船必须跳出星流寻找通向下一个星系的星流,顺便侦察一下星系的情况就得了。 飞船的船体由虚化实,重新出现在正常空间。 曼卡顿星系的恒星是一颗蓝巨星,这是一种体积大,质量大聚变反应强的年轻主序星,持续阶段只有数千万年,但对人类来说,如此长的时间与世界末日也差不多远,因此麦肯联邦毫不迟疑地在这里建立了殖民星。 曼卡顿恒星的大小至少有太阳的七十倍,杨雷目测根本看不出它的大小,数据是墟计算出来的。这颗恒星拥有十七颗行星,其中第十二颗行星的大小和质量超乎想像地巨大,而殖民星则是第七颗行星新纽约,它的自转轴心垂直于黄道平面,赤道温度常年保持在六十度,根本不适合人类居住,但高纬度地区,特别是两极地区的气温终年保持在二十到二十七度之间,非常适合人类需要。 陆地只占表面积的六分之一,集中在两极附近,人类发现它的时候,这颗行星已经产生了陆生植物和小型陆生虫类,空气湿润和植被茂密是人们对这颗星球的主要印象。 另外,曼卡顿星系的另一大特色就是电子工业发达,是人类的电子工业三大中心之首! 原因是殖民星的邻居——曼卡顿第六行星的成份中,硅竟然超过百分之七十六!是名符其实的硅星。 新月号那足以当做天文望远镜使用的大型光学望远镜首先对准了第七行星。 负责光学影像系统的周健报告:“星球表面一切正常,未发现异常情况,移民星附近空间无战舰。” “跳跃窗怎么样?”杨雷想到了哈瓦雷星的跳跃窗阻击战。 “发现战舰,数量四千五。”周健调转镜头,镜头里密集的战舰塞满了跳跃窗附近的空间。 “拉近距离。”杨雷命令道,他总觉得图像上的画面说不出的别扭,“这是什么战舰?” 画面上的战舰里只有极少数是普通战舰,哈瓦雷星系见过的那种洛林级,占绝大多数的战舰是一种长度只有洛林级一半,也就是七百米左右,但战舰上下左右到处都是狰狞的炮口和竖立的导弹架子,让杨雷想起一只只钢铁刺猬。 周健立即回答:“资料里没有记载。”他说的资料是和通讯仪一起交到新月号上的与曼卡顿星有关的一些资料,为了方便他的侦察用的。 墟知道杨雷不是问周健,而是问他,分析后回答说:“我找不到舷窗或者是外置镜头,但能监测到大量的共振通讯波,应该是一种无人战舰。” 杨雷的眼睛不是光学镜头,屏幕上的画面又不是特别清晰,只好问墟说:“能找到什么标志吗?” “洛林级战舰上的标志还是麦肯联邦的那种蓝条包白的五星,也许是……战斗中缴获,无人舰上没有标志。”墟的话里带着不解,“奇怪了,资料上说曼卡顿星驻军只有四百二十艘战舰,怎么全都在这儿?难道是军队政变?人员不足才用无人舰?” 杨雷带着一种旁观者的轻松说:“有可能,窝里反这种事历朝历代都少不了,科技是先进了,人还是原来那么自私。” “嘿,打起来了!” 画面上的跳跃窗紫光闪烁,无人舰有人舰不分彼此,分批次推动着两三公里大小的陨石,一波波扔进紫光中,紫光中则飞出一道道电光缭绕的柱形火力,时不时地还冒出几颗导弹。 “呵呵,他们和陨石打了一年多?”杨雷兴灾乐祸。 在一年多的航程中,墟已经把通讯仪研究透彻,它不仅能用来通讯,墟还用它侵入了星际网络,因为是军用品,军用网络中的非保密资料等于放在墟的面前任其予取予求。 杨雷已经知道那种电光闪动的柱形火力就是质子炮,或者叫离子炮,也就是传说中用加速器加速的带电粒子杀伤敌人的武器。 光柱打在陨石上,并没有对陨石造成多大伤害,甚至于一少部分能量直接穿透陨石!要知道无论质子或者离子,质子和原子之间都是正电,互相看着不顺眼,从来不主动接近,因此受到原子核排斥的质子很容易穿过原子核与电子间的广阔空间,只不过由于质子炮发射的能量较高,陨石的厚度也大,所以陨石的阻挡还是很有效果。 从这一点说,不受电磁力影响的中子才是良好的粒子炮“弹药”,但话说回来,质子可以通过洛伦兹力的影响加速到接近光速,达到杀伤敌人和电子设备的目的,可中子如何加速?磁场再强大,与不带电的中子有何相干? 难道仅靠放射性物质产生的中子来杀伤敌人吗?无数代的武器研发人员对中子又爱又恨。 “谁知道,说不定他们后来才想出这个办法呢。”墟化成的小人耸耸肩。 “难说,把这些都拍下来,发给那个将军吧,咱们再用起元素通讯仪来也心安理得。” 墟刚把取得的信息传送出去,跳跃窗附近的舰队就分出一支舰队追向新月号…… 哈瓦雷星系,苦等数个月没有消息,埃米尔早就不抱什么希望了,阿诺德也感叹不已,可突然间正指挥阴击作战的通讯官司竟然收到了那台通讯仪的信号——因为“跃”元素来之不易,所有的通讯仪都有一个独一无二的编号。 虽然疑惑自私这么久才发来信号,可信号源所在地确实是曼卡顿星第,这也让两位将军产生不好的联想:难道那艘巨舰是占领曼卡顿的势力派出来的?那这份情报是不是准确?有心询问,可若的确是敌人,还拿不出另一份假情报么? 想不通缘由的两位将军左右为难,竟因为错估了新月号的速度而陷入两难之中。 五十七 曼卡顿奇点(二) 杨雷哪里想得到自己竟然无意中难为了两位位高权重的将军一把,墟根据星图找到下一条星流,舵手张辉正驾驶着飞船前往下目的地。 墟的监测仪器发现了追过来的飞船,不过谁都没有调头对付他们的意思,这是麦肯联邦的内斗,他和杨雷没兴趣插手。 不过墟发现个挺有意思的事,追来的战舰一共是一百二十八艘,这个数字和任何一种编制都对不上号。 人类的部队编制方法从早期的十进制编成到后来的三三制,每一次变革都与提高战斗力分不开,目前的主流方式是以班为基本单位的三三制。 各国班一级军制各有不同,有的国家实行十艘战舰为一班,有的只有五艘,七艘的九艘的都有,可再往上基本上都差不多,三班为一排三排为一连,或许有的国家叫法不同,但编成方法上大同小异。 当然了,进入星际时代,没谁再拿士兵数量说事儿,兵为指的就是战舰。 可这批舰队的基本单位是多少?墟想到这儿绝不是闲得无聊,从一支军队的基本编成可以大概推断这支军队的实力,甚至拥有这支军队的国家的国力! 毕竟国力强的国家军队的武装也充分,经济的发达让他们有更多的余地考虑战斗力而非后勤供给。 墟来了兴致,操作着共振通讯仪侵入了无人舰的控制系统,无人舰队分兵追击,肯定是载获了新月号发出的通讯,既然通讯能连接上,以墟半人半数字生命的形态,入侵无人舰的系统易如反掌。 这在以往根本就是妄想,等? 耀斑 第 19 部分阅读 热煌ㄑ赌芰由希孕姘肴税胧稚男翁肭治奕私⒌南低骋兹绶凑啤?br /> 这在以往根本就是妄想,等电磁波飞到目标,两三秒种的时间就过了,被侵入方有充分的时间应对,成功率低得可怜。 墟在无人战舰的系统里转了一圈,不得不感叹无人舰就是无人,系统里除了一堆代表追击消灭的数字代码什么有用的也找不到,墟不甘心就这么退走,发狠入侵了洛林级战列舰,这回总得有点有用的了吧?窃听一下船员的谈话也能得到不少情报不是! 意外的是洛林级战舰中竟然和无人舰中一样,系统里全是数字代码,最多就是再有一点舰队资料,战舰上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事情不大对头啊!墟立即意识到问题严重,马上挨着个的入侵战舰,结果一个人影也没见!墟原以为无人舰是受洛林级战舰的遥控,可实际上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这样大的一支舰队完全以程序控制,实在太诡异了。 战争发展了这么多年,早已达成共识,那就是程序是死的,人是活的,程序永远无法和人的灵活性相比,即使是以零伤亡为作战目标的麦肯联邦,真打起仗来也顾不了那么许多,该派谁上前线照样派谁上前线,说这支舰队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支完全无人的舰队也不过份,不过,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呢?还是最初的战斗结束后,形成了惯性的阻击战让他们放心的撤出了人员? 墟想不明白,也没必要通知杨雷,把情况汇集一下,再次发给了哈瓦雷星系的埃米尔上将。 发送完通讯,墟正打算撤离无人舰系统,突然间一股强劲的数据流钻了进来,直接把墟的触角堵在无人舰系统中。 墟的触角只是一断受他控制的数据,和他在新月号的本体完全是两回事,根本值不得一提,撤不出来只不过是在无人舰系统里留下一段数字程序,抹不去入侵痕迹而已,无关大局,墟毫不迟疑抛弃了这一小段程序,退出了系统。 新来的数据流对墟留下的程序展开了无情的绞杀,分解并吞噬了绝大部分程序碎片。 第七行星的海底,透过海水的阳光只能给这里带来一点点光亮,海水中时不时地游过奇怪的海洋生物。 麦肯联邦最先进的人工智能实验室中仿佛一只扣在海底的巨碗,一反往日的喧嚣。 黑暗中实验室刚建成的试验型超级电脑突然间疯了一般,天文数字一般地数据涌入电脑,随即冷却系统不堪重负,直接关机了事。 接着,昏暗的实验室里一盏小灯闪亮,重启后的超级电脑点亮了海底基地中的灯光,照亮了洁白的实验室里一片片干涸的血迹和无数的尸体。 由于是高科技无菌实验室,所有的尸体都只是脱水干硬,没有腐烂的迹象,尸体上被自动防卫系统打出的焦黑的枪眼和平整的切面历历在目,由于密封良好,空气中的腥气历时经年却仍未散去,如同人间屠场。 “父亲……”一个声音回响。 接到墟第二次发出的情报,埃米尔如坐针毡,报给阿诺德将军后,两个人仔细研究却始终不得要领,若说情报是假,可也假得太明显了,只要大脑没让门挤过智力正常的人就不可能拿出这么白痴的情报来,杨雷哪里也不像智力不正常啊! 可若说是真的,阿诺德和埃米尔自己都难以说服自己,又怎么却说服联邦议院出兵?偏偏这份情报和其它方面得来的情报对比分析,除了时间上的问题外竟然合情合理,经得起仔细推敲! 可话说回来,如果真的是欲擒故纵呢?岂不是人家摆明了挖好坑,自己一脚踩进去? 就在两难之际,天文部门传来消息,位于星系边缘的超大型天文永远镜捕捉到了太阳系的影像,其中就有那艘巨舰,拍摄到的影像与巨舰提供的视频吻合! 埃米尔都忘记了自己一年多前布置给天文部门的这个任务了,得到消息惊喜交集,立即与阿诺德将军交换了意见,随后将相关视频以及收到的情报一齐交到了参谋部。 做为曼卡顿星系周边最大一股军事力量,埃米尔摩拳擦掌。 参谋部得到情报十分重视,按参谋部的分析,曼卡顿星系的无人舰队是因为普通士兵不愿与国家力量对抗,脱离了叛乱者的军队造成了战斗人员不足,叛国者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这一年来战事频繁,没顾得上曼卡顿星,现在战线已经稳定下来,是腾出手来消灭叛国者的时候了。 正焦急等待参谋部消息的埃米尔心中奇怪,过去一年的时间里,曼卡顿星系的骚扰始终不断,每天最少也有两三次,多的有十多次,严重影响了哈瓦雷星系与其它星系间的正常交通往来。 毕竟哪艘飞船一出跳跃窗就看到几百艘战舰心情都不会好,民间运输的减少已经开始影响哈瓦雷星系的经济,基本生活物资虽然不缺,但其它星球的特产价格已经开始抬头,星系行政长官已经多次向联邦提出建议,但都不了了之,民间的动荡不安甚至对军队产生了不良影响,毕竟士兵都是本地人,亲朋好友都在本星系。 可刚刚过去的二十四小时内,跳跃窗连接的竟然全部是其它星系,难道曼卡顿星系的骚扰行动转到别的方向了? 等接到参谋部的出击命令,已经是三天之后,埃米尔一边腹诽议院的官僚主义,一边安排舰队准备突击,但派出的侦察机穿过紫光后安然无恙,曼卡顿跳跃窗附近没有一艘飞船,鬼影都抓不到一只! 埃米尔喜出望外,占领跳跃窗就等于占据战略优势,这可是大功一件,赶紧命令舰队通过跳跃窗,接到命令的战舰按标准突击程序,排着整齐的一字长队,加速冲向跳跃窗,配合紫光开启的时间,一次性通过八百艘战舰! 埃米尔已经拿出了他能抽出的最大兵力! 随后,八百艘战舰在跳跃窗附近排开兵力,牢牢守住这里,其它星系的后续舰队一一跳跃完毕,最后进入曼卡顿星系的是阿诺德将军的旗舰,在他的指挥下,麦肯联邦舰队一鼓作气,一弹未发便收复了沦陷一年零两个月的国土。 此役麦肯联邦上下民众虽欢欣鼓舞,但参谋部和上议院一众议员却愁眉不展,曼卡顿第七星上找到了行政长官,他甚至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才令曼卡顿星系与外界隔绝了一年多,但驻军军官和士兵却只剩下地勤人员,战舰和所属士兵全部失踪,包括驻军最高长官。 如此一来坐实了驻军叛乱的罪名。 至今为止联邦除了从新月号得到的影像资料外,还没得到过其它和叛乱舰队有关的画面,可情报上显示战舰上没有人员又怎么解释?最重要的是收复了国土却没消灭敌人,那支失踪的舰队随时都有可能性在任何一个跳跃窗钻出来,严重危胁联邦的安全。 然而随后的损失清点中发现,似乎除了驻军的四百多艘战舰和部分战备资源外,就只有联邦位于海底的一处研究所彻底毁灭——这让联邦上层怀疑前曼卡顿星系驻军司令,很可能是某个潜在的敌对国潜伏在联邦的间谍,为了夺取最新的科技成果才发动叛乱!令联邦情报局好一阵忙乱,却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只好随便找点说辞由头应付了事。 埃米尔甚至觉得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敌人说没就没了,但他的首先指挥部下占领跳跃窗,为后续部队进攻打下基础的功劳却实实在在的坐下了,表彰荣誉自然少不了他的。 可惜谁也说不清消失的舰队到底哪去了,最后只得通知各星系加强防卫后不了了之。 唯一倒霉的只有消失舰队的官兵家属,不得不忍受白眼和嘲讽度日。 ————分割———— 这一段看似无用,其实是为将来打基础,估计很多朋友都看出来了。呵呵,就看能不能和我想到一起去。 五十八 荒石星区 五十八荒石星区 曼卡顿星系离散盘。 新月号巨大的舰体静静地停泊,飞船的尾部,数十部外形如同民用潜水艇般的维修机械舱上下飞舞,伸展的机械臂上火花闪耀,加固着引擎结构。 摆脱了无人舰的追击后,新月号并未远走,墟将飞船停泊在曼卡顿星系的外围,指挥着刚培养出来的半吊子机械师改装引擎。 离散盘不是虚空一片,虽然费时费力,但只要花时间找,这里有的是小行星,不乏改装需要的各种原料。 这次改装早在计划之中,星流引擎在联邦网络上根本与秘密不着边,墟轻而易举地获得了第一手资料,但那个时候飞船还在哈瓦雷航向曼卡顿的星流中,没有适合的改装条件,所以不得不把计划拖到半年之后,也就是到达曼卡顿星系再进行。 半途离开星流不是不行,重新再进入也没问题,但虚空一片,哪里去找需要的原材料? 而这里临近星流,进可攻退可守,实乃兵家上上之地……墟的说辞引来的杨雷无限地嗤笑,保不准墟又看到了哪本杂书,随便掉两句文,又被墟拿出来当兵法,偏偏三十六计和孙子兵法一溜的文言,杨雷自己都半懂不懂,墟就更别提了,跟看天书似的。 “墟,还需要多长时间?”杨雷精神抖擞,容光焕发,一身的健壮肌肉撑起笔挺的军装,怎么看怎么是一副实干派的架势。 “十来个小时吧,光找来矿石不行,还得熔炼不是!”墟暗地里不知道笑了多少回,有这七千战士之前,杨雷除了训练之外的时间一律懒洋洋的骨头像面条,可自从这七千战士出现以来,他却处处为人表率,至少,从来没在战士们面前有过不当行为。 用他自己的话讲,这是为了不教坏孩子! “真麻烦!就不能再快一点?”杨雷牢骚不断,飞船离开了星系层不假,但却没忘记监视无人舰队的动向,跳跃窗附近的飞船已经撤走,眼下还无法判断他们的动向,如果接近这一道星流,新月号就必须马上撤离。 “屁,还怎么快?要不是引擎和动力系统原本就优秀,你当普通引擎加加固就能当星流引擎使了?做梦去吧你。”杨雷催了又催,催得墟实在无法忍受,当头崩了杨雷一顿。 新月号的动力系统是由真空零点能为动力,先天充足,所以用不着大规模改造。 星流引擎实际上没什么秘密,无非是如何与星流实现反冲,对飞船加速,原则上只要飞船有能力进入星流,引擎性能多多少少大差不差,除了速度上的差异外,基本上能满足星流航行的加速要求。 最坏的情况就是无法与星流作用,反冲尾焰脱离星流。但即便如此飞船也能以九点二倍的光速继续行程,当然了,脱离星流的尾焰速度超过光速,只能被仪器捕捉,不可能被肉眼观察。 “好了好了,我不催了!”杨雷虽然是船长,可实际上墟才是真正控制飞船的,他知道墟说的都是事实,自己确实有点急于求成,还好没发现无人舰队有向这个方向运动的迹象,“改装完之后飞船的速度能有多快?” “预计最快三十倍光速,飞船太大了。”墟早做过无数次的计算我数字模型,心中了如指掌。 如果新月号找个安全的地方系统地改造引擎,而不是简单地加固,达到三十六倍不是问题,不过眼下最缺的就是时间。 墟也曾不止一次地想过,当年干什么把飞船造得这么大?稍稍,只要稍稍小那么一点点,不就能通过跳跃窗了么?他倒没指望跳跃窗能造得再大一圈,这个大小经过严密计算,不是说改就能改的事。 杨雷暗暗地琢磨,可能是最近一帆风顺,他有点贪心了。 三十倍光速,就是提高三倍多航速,从亚光速到星流,再到三倍星流,台阶还跳得挺快。这要是放在当年,样样都得轰动世界传为物理学经典。 渡过了漫长等待的十个多小时后,引擎加固总算告一段落,杨雷担心的情况只停留在想像中,新月号再次消失在正常空间。 “到下一个目标的距离约在七光年左右,预计飞行时间八十四天。”墟向全舰报告飞行数据,七千战士顿时叫苦连天。 进入星流航行,意味着短暂假期的结束,所有人员必须重新回到艰苦的训练中去,杨雷以身作则,谁也别想偷懒。 抓紧一切时间训练,这是杨雷亲自制定的守则,口头禅还是当年教官教训他的话: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流血流汗不流泪,掉皮掉肉不掉队…… 算得上是我军的传统美德。 阿诺德提供的路线仅仅是一条线路,沿途星系的情况丝毫不提。 墟通过网络下载了麦肯联邦的星域图才发现,这条线路并非最近,而是最荒凉,最远离麦肯联邦繁华区的路线。但墟又不能,或者说杨雷不想另寻近路,主要原因还是不想引发麦肯联邦的过度反感,毕竟还处在人家的地盘上,只有一艘飞船武装力量偏弱,背地里搞点小动作可以,和国家机器顶牛明刀明枪的对着干怎么行? 但是杨雷可不是什么宰相罗汉,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反之亦然! 这笔账记在心里,早晚有一天要算个清楚。 两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为了跳出星流这一天,杨雷提前三天结束了全舰的训练,所有人坚守岗位,在墟的倒计时里飞船离开星流。 飞船刚出现在正常空间,船壳就被无数碎石敲得叮咚作响。舰桥的屏幕上到处都是各种形状的石块,最小的也有人头大小,飞船后面大一点的那颗干脆就是小行星。 “怎么找了这么个鬼地方跳出来?”杨雷吓了一跳,飞船进入星流和飞出星流的时候都不是静止不动,如果新月号跃出的时间再早一点,没准就直接撞在后面的小行星上。 “这不是我们要去的波西星系!”墟比杨雷紧张得多,一看到这么多的岩石碎片他就知道坏事了。 “什么?星流也带支流的?那这是哪里?”究竟为什么走差先不管,知道是到底到了哪才是当务之急。 “我也不知道,麦肯联邦的网络上只有国家内部的星图,这里不是麦肯联邦的任何一个星系。”凡是属于麦肯联邦的星系,无论是有人星系还是不适合人类生存的资源星,都是麦肯联邦主权的一部分,这么说这里已经不在麦肯联邦的范围之内。 “我们迷航了?”杨雷不可思议地问。 “是迷航了。”墟承认。 两个人只是诧异,却不急躁,最多记下这个位置,按原路返回,两个多月就能回到曼卡顿星系,怕什么。 “有情况!”谷郁情急之下顾不得报告,直接大吼了一声。他是新月号的雷达监测员,视力虽不出众,却极其敏感,能在最复杂的条件下找出唯一不符合规律的那一点,是墟亲自挑选出来的偏门人才。 “什么情况!”杨雷下意识地问。舰桥的大屏幕已经调换成雷达画面,到处乱飘的碎石严重干扰了雷达的工作,不管怎么看,也只能看到一片不知所谓的杂波。 墟也好奇地等待谷郁的回答,他同样没找出问题所在。要知道,谎报军情的罪名可大可小,特别是在谷郁的位置上,失误一次就可能葬送数百名战友的生命,绝容不得差错。 “这,还有这!”谷郁在放大的雷达屏幕上点了两处,杨雷还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但墟却发现这两颗陨石的大小和形状基本相同,运动速度竟然也差不多,比普通的石块快得多。 墟赶忙调出仪器测定,结论竟是成份相同!即是说质量也相等! “四号异星人!”墟立惊愕地说。 十七国联盟与异星人间的战斗持续达万年之久,政府对民间从不隐瞒异星人存在的事实,因此墟从麦肯联邦的网络上得到了详尽的异星人资料。四号异星人来历不详,组织编制不详,个体情况不详,最大的特点就是战舰无论大小,外表统统伪装成陨石质地,但伪装却又不完全,同级别的舰船伪装出的外表竟然也一模一样,令人啼笑皆非。 但能在已知的异星人中排行第四,它们的战斗力可想而知。 “怎么办?”墟问,战士们求战心切,这是他和杨雷都清楚的事,但军事上墟连半吊子也算不得,只以让杨雷拿主意。 “还能怎么办?原路反回!我们的目标是回到华国,不是和异星人战斗!”杨雷原本的身份只是一名基层战术指挥员,而且还是特种部队的指挥,对正面战场的战斗毫无头绪,就算最近这些年里找来各种资料恶补,但无人指导,先天上的劣势让他的观念始终脱不出特种战术指挥这个框框,满脑子的偷袭破袭。 敌军情况不明,数量不明,火力不明,完全两眼一摸黑。但绝对强于新月号这一艘战舰是肯定的。 己方军力、地形还是指挥都弱了不止一筹,再加上此时此刻的位置就算不在麦肯联邦境内也相差不远,杨雷绝不希望刚刚培养出来的种子就这么牺牲在无谓的战斗中,而且还是牺牲在别人的边境线上。 “但是,我不得不告诉你,碎石分布太广,飞船没有加速的空间,找到足够加速的空域前飞船无法离开这里。”墟说,“另外,从速度上看,那两艘可能是侦察艇的飞行器已经发现我们了。” “怎么这样?”杨雷意识到问题严重了,他当机立断,“电磁干扰,一师一团给我出动一个大队,消灭敌舰!” “坚决完成任务!” 五十九 幼虎初啸 听到命令,忙碌的战斗机舱内早已经等得心浮气躁的飞行员们顿时平静下来,接到出勤任务的飞行员心花怒放,有条不紊地进入重力弹射程序;未接到命令的部队怨声载道,纷纷请战。 这个时候,平时严格训练的成果显现出来,嘴里说归说,却没有任何人作出违反纪律的行为。 舰桥上杨雷一个劲地点头,什么样的部队是能打胜仗的部队?严格的纪律、严格的训练还有高昂的士气优良的装备缺一不可! 原本以我军的优良传统,没有优良的装备一样打胜仗,但现在不是早期的地面战,没有装备连生存都是问题,因此杨雷另加上一句。 十二架战机一一射出舰外,排成两行雁翅穿梭于碎石之间,迅速向敌艇追去,散乱的石块竟然没怎么影响速度! 别看对飞船来说碎石间的空间很小,但飞船多大,战机多大?就算换成猎虎式或者洛林级那样的体积也不会困在这里无法返回星流。 “只派一个大队,是不是保守了点儿?万一失手……”墟担心地道。这一场战斗要是没打好,全舰的士气都得受影响。 杨雷信心十足,盯着战机的眼中放出满意的光芒:“十二架重型战机还不够吗?如果六比一的比例还失败,那问题就在我们两个身上。” 这种远征舰队留下的重型战机被杨雷命名为歼-81,墟曾问这里蕴含有什么意义,杨雷说单纯的就是想这么叫。 宇宙中的距离看着不远,跑起来确实不近,直到十多分钟之后,雁翅编队已经分为两支斜线编队各取敌艇,对方才仿佛惊弓之鸟般逃蹿。 歼-81虽然是重型战斗机,但激光聚变引擎的动力极其强劲,何况是六架战机围追堵截。 “怎么四号异星人的小型飞船速度这么差?”杨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也正纳闷儿呢,按说重型战机就算强那么一点,也不至于强得这么离谱啊!难道这两艘小艇是刚从前线撤下来的伤艇?”墟胡乱地猜测。 一团的十二架战机咬住小艇尾巴不放,轮着番的进攻,小艇的表面石屑纷飞。 “这是干什么?”杨雷眉头一皱,“许培,命令人他们赶紧给我干掉敌人,让他们玩呢?在什么地方不知道吗!” 明明几发导弹就能解决问题,偏偏玩什么车轮战!新月号上要的是军人,不是刽子手,该打死的给个痛快就得了,玩什么猫抓耗子?想到这儿杨雷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就那么没有大局观念? “是!”许培立即联系战机,抱着练兵心理的大队长刘东明听说杨雷发火吃了一惊,赶紧吩咐下去,两艇小艇几乎是在命令下达的同时被击毁。 “是谁指挥的战斗?让他来见我!”杨雷背着手怒目圆睁,来回地急走。 接到通知的刘东明不敢怠慢,马上跑步到舰桥,恭恭敬敬地敬礼,喊了声:“报告。” “谁给你的权力久战不归?让你个大队长领着出去玩的吗?嗯?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要给战舰带来多大的麻烦?”杨雷二话不问,当头就是一顿狠批。 练兵不是不对,可也得分时候,现在的空域是未知空域,很可能有异星人的舰队,让小艇发出求救信号,不等于把新月号往火坑里推吗? 刘东明唯唯诺诺地说不出话来,低着头不敢看杨雷。 “说!”杨雷一声巨吼,吓得刘东明混身一颤,嘴里一个劲地:“我、我、我。”却我不出个所以然来,心脏跳得像擂鼓。 “行了,事情出都出了,你别把他吓坏了,毕竟他还是个孩子。”墟偷偷劝道,他也知道问题所在,可若是敌人已经发现了新月号,杀了刘东明也于事无补。 “回去给我写出一份检查,从现在开始你给我回去当兵,大队长由副手接任。”杨雷作出降职处罚,挥手赶走刘东明。 跑出舰桥的刘东明长长的松了口气,不过是回去当普通驾驶员,这可比他想的调离岗位好多了,回去绞尽脑汁写检查。 墟虽然觉得杨雷的处罚有点重,可军事上的问题他从来不插手,也不想干预杨雷的决定。 杨雷也不想对手下过份苛刻,但现在不严格要求,将来就要付出血的代价,甚至说用不了多久,在飞船离开这个荒凉的石头星系前报复就会落到这艘孤儿的飞船身上。 他无比希望能有个人和他一起分担肩头的责任,为什么当年不两个人冷冻在一起呢?起码也能有个伴啊! “墟,这个星系什么情况,发现异常没有?” “暂时还没发现,不过我觉得你问谷郁得到的答案应该更准确。”墟说。 “我知道那小子比你先发现问题,但是这个星系的情况呢?”杨雷想到谷郁,心情不由地轻松不少,这小子,有前途。 “这个星系挺奇特,恒星是太阳的一点四倍,没有行星。”光学系统早把整个星系的情况拍了回来。 “没行星?那有什么?”杨雷眉头一挑,这还是他走出太阳系以来头一回遇到没有行星的恒星系,“还有四号异星人呢?有什么发现没有?” “呵呵,记得比邻星吗?那里的行星似乎是人为打碎的,而这里却是没形成行星,除恒星外的其它物质全部以小行星的方式平均分布在黄道平面上,就像一个厚实的扁圆形的草帽,恒星就是最中间的帽顶。除此之外,什么也没发现,你也知道四号和岩石差不多,从望远镜里根本分不出来。” 墟大致形容了这个恒星系的情况,和杨雷一样觉得不可思议,按说怎么也得有那么一颗半颗的吧? “是天然形成的还是后来破坏的?”杨雷想到了四号异星人,是不是他们把这里的星球全部破坏,防止麦肯联邦向这个方向扩张版图? “你脑子气糊涂了?这我哪看得出来?”墟没好气地顶杨雷一句,提醒道:“想那么多干什么,赶紧想办法离开是正经的。” “那你找到加速空间了没有?”杨雷反问。 “没呢,再等等。”墟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里的碎石,或者叫星际尘埃实在太密集,强行加速倒不是不行,可后果难料,很可能不等飞船速度提飞船就被陨石撞伤。 墟不敢冒这个险,杨雷也是。 “警报!十点半方向,距离六点五,角度上三十四!”谷郁的吼声再一次响起,雷达屏幕再一次搬上主屏,这回大家都看出来了,和刚才一模一样的两艘小艇。 “我怎么觉得和上回那俩的方向差不多?”杨雷奇怪地说,“是不是它们知道失踪了两艘小艇,又派出来侦察的?” “是一样!”墟肯定地回答,“确实有这种可能。那两艘的残骸还在那儿呢,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一不作二不休,一师,给我派一个中队干掉目标!”杨雷命令一下,除了刘东明和他自己,凡是听到的船员全都乐了,刚才还是六架对付一架,这么快就改两架对付一架了,这变动也够快的。 听说战友们出动的刘东明,在检讨上的贻误战机下,写上了“将战友们推进危险的战斗中”几个字。 反正该暴露的也暴露了,这一回用不着速战速决,杨雷反而放开手脚,出于收集目标信息的目的,让出动的战机用机炮轮着番的扫射。 杨雷也没让待命的战士闲着,随着他一声令下,两个师二百多架战机全部起飞,围绕在新月号周围护航,防止敌舰队突然出现措手不及。 但意外的是直到敌人的两艘小艇再次被击毁,战机回航加入护航编队,也没发现敌人的舰队出现。 “有点不对劲啊!”杨雷皱着眉说。能位列危险级别第四,四号异星人的支援早就应该到了,“难不成正和麦肯联邦开战,顾不上我们?” “不可能,”墟否定杨雷的猜测,“我没发现任何战斗的迹象,元素通讯仪也没反应,七光年内肯定没有人类舰队!” 杨雷当然相信墟的判断,疑惑地搓搓脸颊说:“怪了!” “报告,又是两艘!方位和刚才一样!”谷郁再次发出警报,但这一次连他自己也不好意思再吼出来。 “我靠,还有完没完?再给我打下来!”杨雷一个劲地告诉自己冷静、冷静,这算什么事儿啊? 刚刚两次出击,四艘小艇一枪也没还,这回四机都用不上,一艘小艇一架战机,顺利完成任务! “杨,十点半方向有颗小行星,四号异星人六艘小艇都是从个方向来,是不是派人侦察侦察?”墟建议道,他始终觉得这样被动地躲着不是个事儿,还是想办法掌握主动好一些。 “一师,马上派人侦察十点半方向的小行星,双机编队。”杨雷从善如流,他怎么都觉得没有这七千战士之前新月号的战绩挺辉煌,木星一役一次性干掉八万蛔类生物战舰,武冥手下的士兵差点就把他当神来拜。 可如今新兵真走上战场,这仗怎么越打越别扭?一点痛快劲也没有! “报告!发现敌艇,重复,发现敌艇两艘!” 杨雷根本等不及许培询问,直接抢过话筒:“和刚才的一样吗?” “是!”侦察机回答。 “没有大型舰艇?”杨雷再问。 “没有大型舰艇,小艇从小行星里钻出来,这里可能是四号的基地!” “好!”杨雷一挥拳头,“怪不得一直没动静,看来这是个制造基地之类的地方,刚才那些小艇全都是它们派出去求救的!” “有可能!”墟认同了杨雷的判断,“你想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杨雷两眼放光,“全体注意,所有战斗部队就位,准备录像,我们摧毁它!” 欢声雷动! 六十 巢穴(一) “全体注意,以大队为单位,波浪式冲击!”杨雷吹响进攻的号角,不安地紧盯着护航的战机一波波冲向小行星。 “怎么?全体注意?”刘东明眨眨眼,舰长的要求是一份检查,却没说是什么时候要,并且,只把他的大队长职务撸了,但依然还是飞行员!就是说,这个全体之中也包括他在内!想到这里,刘东明兴冲冲地把笔一扔,抄起头盔就往机库跑。 为表示悔过,凡是检查必须以手写的方式完成,还必须把字写得规整。对用惯了电脑键盘的战士们来说无异于另类的酷刑,有机会拖上一拖——仅仅是拖上一拖的机会,刘东明也不可能放弃。 跑进机库直接跳上战机,地勤人员并不知道舰桥上发生的一切,自然一路绿灯。 杨雷不是没想过把他调出飞行队,但七千战士的职位都是墟按每个人的特点细心安排,不仅保证每个人的岗位最适合,而且保证每个人都热爱自己的岗位!因此新月号上的七千战士轻易不会调动专业。 每一次战机冲进效射程,机上的机炮和导弹便开花般猛攻,小行星表面的岩石碎屑纷飞。受到打击的小行星毫无反应,若非侦察机发回的视频信号证明了四号异星人的小艇确实从小行星中发射,杨雷甚至要以为这颗小行星单纯就是颗石头。 “节约导弹,给我用机炮!”杨雷急忙指挥,新月号上虽然有几条生产线,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造什么不得有原料?而飞船最缺的就是原料。 小行星里蕴藏的矿藏确实不少,可开采起来却不容易,杨雷没那么多时间泡在采矿上,所以能省则省。 战机上的激光炮用来对付岩石,只能把表面的岩石汽化,形不成爆炸冲击,毁伤效果不佳,远不如导弹的威力明显,但激光只需要能量,新月号最不缺的就是能源。 不过好虎架不住群狼,威力再有限也当不住轮着番的上啊,几波进攻下来,小行星的表层就剥落了一片。 四处纷飞的碎石散飞在小行星附近,给后面的战机带来了不小麻烦,幸好星际战机为增加防护力,外壳做得厚重,只要放慢速度避过大点的碎石问题不大。 “杨,是不是小行星的外壳太厚了,激光打上去不痛不痒的没效果,要不用主炮试试?”墟觉得“手”痒得很,飞船的大炮多少年没开张了? “不用,战斗再轻松也是一次实战,既然练兵,就练到底。”大舰巨炮时代结束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大象一脚能踩死窝蚂蚁,可铺天盖地的非洲蚁却能令万兽奔逃,新月号主炮再强,能打死几只倒霉的蚂蚁? 对杨雷来说,这些飞行员和舰载机才是新月号最强的武装力量。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不敲打不锻炼如何成材? 道理谁都懂,但杨雷找个机会就抓,而墟考虑更多的还是陌生空间的潜在危险不适合多逗留。 “把小行星的发射口找出来,我就不信发射通道也那么结实!”杨雷是特种兵,最大的特点就是不蛮干,敲边走角,剑走偏锋才是他的长项。 “呵呵,早该这样了。”墟一边把发射口的位置通过战场数据传输系统共享到每架战机的机载火控系统上,一边感慨:“这小行星还真挺圆啊!” 不知道是不是人工形成的形状,远看这颗小行星的外形果然十分圆,十几波次的进攻在圆球上留下的印迹,就像被淘气孩子咬上一口就扔掉的果实。 若不是那个缺口,发射口还不那么好找呢。 接到战舰的指示,下一波进攻的战机对准了目标,狠命地进攻。 这一回小行星里的四号异星人无法再保持沉默,接近公里大小的小行星突然间从中间裂开一条缝隙,裂缝飞快地扩大,接着球形的小行星竟分成了两个半圆。 “回航,各部门准备战斗!”杨雷一见小行星发生变化,第一时间召回战机。 那可是他的宝贝疙瘩心头肉,损失不起! 虽然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战机纷纷依照命令返回,新月号的主炮也作好了发射准备,装甲随时都能打开。 分裂为两半的小行星并没有停止变化,每个半圆都在慢慢伸展,渐渐地竟化做两个长两公里半的圆盘形、类似乌龟壳的东西。战机打出来的坑就在其中一个的背部。 “不好,这是四号异星人的二级战舰!”墟大惊失色,资料里从来没提起过四号异星人两艘战舰竟然还能合在一起! “妈的,还真成实战练兵了!”杨雷暗骂不已,但事已至此,他可没有逃避现实的习惯。 “主炮预备——”随着杨雷一声令下,新月号舰艏一侧的装甲弹开,露出狰狞的炮口。 新月号的主炮是一门磁粒子加速炮,威力视弹药而定,发射离子束的时候最差,发射反物质的时候威力最强,但新月号在地下呆了一万多年,根本不具备长期保存反物质的条件,因此眼下只能当作离子炮用。 不过对绝大多数飞船来说,新月号主炮四十四米的口径绝对是他们的恶梦。 可还不等主炮充能完毕,两艘二级飞船竟然屁也不放一个调头就跑!杨雷差点下达开炮的命令。 “靠,没听说四号异星人里不家胆小鬼,今天这是怎么了?”墟惊呼,人类与异星人的战争之中,胆怯怕战之辈层出不穷,可异星人出了名的好勇斗狠,当年蛔类明明输得一干二净,残余的飞船却依旧不依不饶地顶着炮火前进,根本就是拼命,今天还真是大开眼界。 “主炮收回,战机给我干掉 耀斑 第 20 部分阅读 的飞船却依旧不依不饶地顶着炮火前进,根本就是拼命,今天还真是大开眼界。 “主炮收回,战机给我干掉它们!”杨雷没心思接墟的话把,既然你想跑,那我就追,特种兵的战场从不在正面,打落水狗是他的最爱之一! 好不容易准备开一回张的主炮心不甘情不愿地收回,半充的能量回收储存,成群的战机像打了鸡血的流氓般一拥而上,刚刚在护航中派不上用场的航空第四师六十四架轰炸机卯足了劲弹射出飞船,说攻坚,他们才是主力! 如果真空能传播声音,飞船上一定回荡着兴奋的飞行员们嗷嗷直叫的声音。 与华国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秦军为利益好战不同,也与建国战争中为国家而战不同,杨雷培养的战士们没有任何动机的向往战斗! 他们还只是五岁多六岁不到的孩子! 墟无法理解这一令他迷惑不解的现象,最后只能把这一切归于天性。如果他知道曾经有一段时间里,几岁大的孩子后里拎着木板条钉成的“枪”,嘴里嘟嘟哒哒配着音,以打仗为游戏,不知作何感想。 单纯的孩子心里想不到什么是利益,却往往比成人拥有更多的荣誉感和耻辱感! 战机看似蜂拥而上,实际却有着严格的默契配合,明白机炮效果有限,首先进攻的战机将携带的导弹一次性清空,然后直接返回飞船重新挂载武器,而后来的战机瞄准的目标就是前一波战机射击的位置。 背部已经被激光炮削出一处大坑的那艘战舰防御力明显不如另一艘,加快了逃离的速度。 “杨,我怎么都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墟担心地说,怎么也是二级战舰,到现在为止,进攻的战机还没遭遇一星半点的还击,墟胡乱猜测“难道是资料不完整?记录有问题?” “我怎么知道,现在别想这些,等战斗结束再研究。”新月号速度不慢,已经接近了两艘敌舰。 新月号长度是敌舰的四倍,体积就不用说了,就是大人和小孩儿,但总不会是因为新月号的个头比较大,敌人的飞船就调头跑吧? 杨雷也怕夜长梦多,当即命令:“战机规避,主炮开启,满功率——放!” 刚刚墟还遗憾主炮又没派上用场,想不到感慨还没散,杨雷就心血来潮地放起了烟花。 亮蓝色的离子束以每秒接近三十万公里的速度飞离炮口,几乎在发射的同时命中敌舰,四号异星人的一艘战舰无声无息地失去动力,舰身慢慢地横了过来。 “正中目标,敌舰全毁!”作战参谋第一时间报告战果。 离子束对金属和岩石没有多少破坏作用,但对生物体和电子系统的破坏性极强,虽然敌舰外表没有变化,但内部已经被离子束破坏得一团糟。 虽然明白真实的战争不是艺术表现,可杨雷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儿,看电影上爆炸的场景多么壮观炫丽,到了他这儿怎么花也没一朵? 主炮一炮建功,杨雷对主炮的威力非常满意,他挑选目标的时候刻意选择了那艘完好无损的飞船:“歼击机分散,艇舰交给第四师收拾。” 轰炸机速度较慢,母舰干掉了一舰敌舰他们才飞到战场,全师上下憋着一股气,听到了杨雷的命令,把机舱内的各种弹药一股脑地扔进石坑。 虽然新月号实施了全方位的电磁干扰,但每四个毫秒都会留下一道狭窄的电磁空隙,也就是说飞船与战机间的无线电通讯是以每秒二百五十次的跳频完成,因此未受干扰影响。 如果敌人以全频率发射通讯波,确实有可能突破电磁阻碍,但想接收没那么容易。 就在全舰上下都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仅余的异星人战舰突然打开了所有机库,大大小小不同级别的飞行器一齐拥出战舰,四散奔逃。 谷郁大吼:“它们要弃舰!” “战机拦截,四师马上撤回来!” 敌舰放出的飞行器中不乏战斗机,它们仿佛一群嗜血的蚊虫,围向笨重的轰炸机。 六十一 巢穴(二) 轰炸机引擎超速运转,疯狂地向母舰靠拢,机上的35毫米火神自动机炮冲围过来的敌机射出一连串火光。 激光武器重量轻,靠能源发射,光束以每秒三十万公里速度行进,乍一看似乎比六管火神炮更适合作机载武器。但对来袭的导弹和战机来说,激光的烧灼力和射速却远不如机炮的射击速度和炮弹的爆破力以及机械冲击力,相比之下,还是传统的机炮更有用。 敌机的射程似乎很有限,不断地试图接近轰炸机,凡是进入火神炮射程的敌机,无一例外地被机载火控系统盯死,每秒四百发炮弹形成的弹墙轰击在敌机上,倾刻间原本完好无损的敌机就被狂猛的火力撕成分米级碎片。 每次瞄准后击民的时间必须严格控制在三分之一秒以下,一百多颗炮弹足够消灭任何一架敌机,况且放开手脚的话,轰炸机上搭载的炮弹用不了几秒钟将消耗殆尽。 异星人本想挑个软柿子捏,却不想一脑袋撞得头破血流!轰炸机上的高速火力除了自卫之外,也设计用来对地打击,不想墙里开花墙外香,本行没开张,倒在空战里占足了便宜。 也不知歼击机的飞行员们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 敌机的速度还过得去,但防御力和火力怎么看都次上不止一级。 轰炸机的驾驶人员差点笑歪了嘴,干脆降低了速度,互相配合打了个精彩的阻击战。轰炸机的反击阻碍了敌机的进攻,为三百多加歼击机争取了宝贵的时间,憋足了一口气的小伙子们狠狠地冲击敌机编队,导弹激光横飞。 前面的战斗中战机上的导弹已经用得七七八八,但打出去的都是威力大、航程远的重型导弹,灵巧的格斗导弹可还都挂着呢,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激光炮打到敌机上一次一个眼儿,敌机该怎么飞还怎么飞,远不如导弹一发起码炸飞半架敌机那么方便,歼击机群索性放弃使用机炮,格斗导弹不要钱一样满天飞。 近距离格斗导弹主要以发射击队后不管的红外方式制导,辅以光学景象追踪雷达导瞄,四号异星人的各种飞行器虽然百分之百覆盖岩石,但飞行器的温度怎么也比宇宙背景高得多,再加上格斗导弹高达二十五个G的机动力,战斗形势一面倒。 眼见轰炸机没有危险,杨雷也不急着撤下来,有他们在,能减轻战斗机不少压力。 “墟,激光炮效果不大好,你想想办法。”人类的武器越是先进就越复杂,而且到处都是易燃易爆品。 这些战机原本的假想敌同样是人类,被高温的激光钻上个窟窿肯定没好,可外星人不同,人类对它们的情况了解得不多,从战斗的过程来看,四号异星人的飞行器绝对与机械电子技术无关。 墟很无辜地反问:“怎么想?火神炮不错,要不用火神炮把激光炮换下来?” “换个屁,火神炮多大,激光炮多大?几百上千架飞机用什么改?”杨雷口不择言,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手下七千张嘴等吃饭呢,如果不是飞船上的完备的植物催化体系,种植的各种作物轻松满足吃这方面的需求,杨雷哪敢搞出这么多战士来? 火神炮没多少技术含量,制造简单,可战机改造的时候如何安装?激光炮可是原装货,周围的空间利用得精确之极。还有弹药呢?总得空出一部分空间装弹药吧?还不能小了,不然携带弹药太少,持续战斗能力差。 上面两个问题还算不得什么,最多找个地方花点时间收集矿产资源,但火神炮威力强不假,可同时也是只吃弹药的老虎,每分钟发射弹药八千多,新月号光是负担第四师的弹药就已经捉襟见肘,若再加上三个歼击机师……这简直就是无底洞啊! 杨雷想想都觉得肉痛!新月号的家底实在是太薄了。 “情况不对!”墟突然打断杨雷。 “敌舰正在逃跑!”雷达手谷郁又一次叫了出来。 果然,因为两艘敌舰组成的小行星分裂,这里的空间比任何一处更加开阔,屏幕上己方的战机被敌舰放出的大量敌机吸引,敌人战舰正趁机加速逃往乱石区。 “四师,放弃纠缠,给我把战舰拿下来!不惜代价。其余部队忙解决敌机。”杨雷立即命令。 杨雷感叹,新月号和敌舰之间正是双方战机缠斗的战场,飞船的主炮无法射击! 敌舰这是弃卒保帅啊!异星人指挥官倒是够狠辣,竟然拿出上千架战机作饵。如果让敌舰逃进乱石区,再想追上没那么容易,另外,谁也说不准这里是不是还有异星人的战舰,为防万一,不能让它逃了! 墟已经在大型光学仪器上发现了许多表面质地与敌舰相同的天体,小一些的体积与这艘逃跑的战舰差不多,大一点的和刚才两艘战舰没分开时差不多。不知道是不是电磁干扰起了作用,这里的战斗丝毫没影响到其它空域的天体。 另外,墟也觉得自己有可能神经过敏,只不过光谱分析出的成份基本上完全相同,判断失误的可能实在太小。 轰炸机处于战斗的上风,毫无困难地抽身而出,这时平日里严格的训练成果慢慢展示出来,边追击边编队的第四师竟然慢慢形成严整的攻击编队。 少了轰炸机雨点一样的机炮火力支援,战斗机的压力立即强了一倍不止,异星人的战机数量众多,竟然和己方的战机打了个平手。 时不时地有战机被敌机喷出的球形火力击中,中弹的部位立即腐蚀分解,被迫“跳伞”的飞行员已经达到三十多人,搜救艇正紧张地穿梭在战场中,四处寻找遇险者。 “新月号前进,防空炮全开,火力支援!”杨雷当机立断,歼击机的表现实在不尽人意,失去了武器的优势竟然被敌机扳成平局,但战机没了可以重造,飞行员没了重新培养却要花费大把的时间,杨雷损失不起。 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培养一名合格的歼击机飞行员需要的经费兑换成黄金,重量比飞行员本身还要沉,后来的训练方法虽然几经改进,但成本最多下降二分之一!而战机的成本则因为大规模的工业化逐渐下降,可以说,飞行员的价值远远高于战机的价值,所以到了战场上,绝不轻易放弃任何一名飞行员。 战机的机舱根本就是一架小型飞行装置,当战机受创飞行员弹出后,可以依靠飞行装置飞向安全区,也可以靠近己方战机,依附到空出的弹舱里。 木星战役时土星军团曾经用过的遥控式战机在杨雷看来,根本就是不合格的操控,不管多么先进的智能系统,永远也无法与人的反应能力媲美,而不能身临其境的飞行员,也算不得合格的飞行员——星际战斗动辄相距离几十万公里,等操作信号传到无人机上,时间至少延迟一秒,战斗就是争分夺秒,一秒的时间就是生与死、胜与败的分界线。 新月号在当初的改造中是做为一艘移动基地来建造,舰上的火力参照大型基地设置,再加上这些年里墟不断地改造,大大小小的炮门打开,无数的光束与火光把胖胖的飞船装扮得如同一只着火的刺猬。把它当做航母来用,不如说是杨雷一惯的军事情结在做怪。 得到母舰的火力支援,战斗形势登时逆转,成批成批的敌机遭到毁灭性打击,敌人战舰逃跑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拦住它!”杨雷急不可待,恨不得自己亲自上场。 最早一批追击的轰炸机已经接近敌舰,长机看准时机命令:“全体注意,鱼雷准备——放!” 吊装在机腹下的大型导弹脱离轰炸机,尾焰拖成一条直线直奔敌舰。 这种武器只是习惯叫成鱼雷,标准的名称应该叫做对舰重型反装甲导弹,它的战斗部装药非常重,威力巨大,但对应的是体积扩大,机动力不足,不过用来对付同样不怎么灵活的战舰恰到好处。 这一回四号异星人的战舰不再沉默,舰身各处数个腐蚀光团喷射而出,第四师师长、前线指挥金越明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一句:“拦截!” 瓢泼一般的金属弹丸铺天盖地地拥向闪着白光,仿佛照明弹似的敌舰火力,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几团火光爆炸,竟然将白亮的光团直接打散,敌人的反击竟虚有其表,毫无威力可言。 趁你病要你命,战场上你死我活,容不得丝毫犹豫,轰炸机大部队冲了上来,四十多枚鱼雷脱离机体冲向敌舰,它们将在这里完成自己的责任——它们是武器,天生就应该与目标同归于尽。 一溜火光爆闪,两千五百米长的敌舰被爆炸断做三截,险险地停在了乱石区边缘,六十几架轰炸机只有一架受了不影响飞行的轻伤,在师长的指挥下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弯,回归母舰。 敌军的战机已经让歼击机和母舰联手消灭得七七八八,但歼击机的损失也不小,胜了也是惨胜,远不像第四师仅一架飞机受损。 轰炸机装甲厚重,防护力原本就不该和单薄的歼击机相提并论。 舰桥上的众人却没有胜利的喜悦,沉默得令人心慌。 屏幕上被击毁的敌舰放大了一遍又一遍,没有爆炸没有火光,断口碎烂的结构看不出一丝一毫金属材料的痕迹,反倒是不断地从断口流出一团团结成球状的液体,再慢慢冻成一团团的冰球。 六十二 巢穴(三) “怎么,又是生物飞船?”杨雷的脑子转不过弯来,难道和蛔类有什么不明不白的关系? 敌军战舰的覆灭令敌人的战机失去了战斗的目标,顿时残余的敌机乱作一团,给了歼击机难得的机会,再加上返航的轰炸机群顺手搂一耙子,三两下被消灭得干干净净。 “快!我需要四号异星的的小艇,越完整的越好!”墟急切地催促,已经被击毁的战舰没多少研究价值,但相对完整的战机和小艇对研究四号异星人有着重要意义。 杨雷马上把墟的要求传了下去:“全体返航,二、三、四师着舰,一师补充武器后护航,把完整点的敌机拖回几个来。” 说完杨雷算松了口气,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敌舰没逃出这片空域,其它地方的类似天体毫无动静。 “是非之地不可久留,这片空间够不够飞船加速?”杨雷没心情关心四号异星人究竟是和蛔类有多少关系,赶紧趁早开溜才是正经。 保存自己才能消灭敌人!主席他老人家的军事思想光耀万代! 小行星分裂后,留下了一块依附于星流附近相对空旷的空间,墟算了算飞船的加速度和空间的长度说:“直线加速肯定不行,反方向启动飞船,大角度折返三百六十度的话差不多。” 这一片空间大略为球状,墟的意思是沿着球形的内环加速,如同天球赤道般在球形的边缘转上一个圈。 “就这么办,命令全体返航,无线电静默。”虽然不知道四号异星人是否拥有无线电技术,但开启电磁干扰的新月号在电磁领域就像太阳般显眼,小心无大错。 第一航空兵师全体返航,一架接一架地停在飞船的机舱附近,等战机相对飞船完全静止后,入口边的机械手自动伸出,纤细的巨手钳住战机中部,在失重状态下将战机一架接一架,如同分捡流水线一样缩进飞船,机械手将战机放置在指定位置,启动锁定系统卡住战机,最终完成回收工作。 这种回收方式能最大程度减少发生的事故的几率,如果起飞的时候不赶时间,也可以用这种方式进行。 回收工作完成,新月号立即进入加速状态,所有物品固定,所有人员固定,刚搬回来的几艘四号异星人飞行器也被固定在了曾经解剖蛔类生物飞船的那间船坞里。 若不是新月号没有舷窗之类的设计,还得把外露的舷窗全部以装甲覆盖。 飞船尾部巨大的引擎功率全开,淡蓝色的尾流长度堪比船身,甚至于位于飞船中心部位的舰桥也能明显感觉到船尾剧烈的震动,靠近尾部的机械舱动力舱里的船员就像经历八级地震。 新月号急速地沿着球形的边缘加速,舰身中前部的二十四部姿态调整副引擎中靠外侧的六部全力运转,为飞船施加向内转向力。 零星撞击到外层装甲上的碎石好似鸡蛋碰石头,纷纷碎裂,敲击的巨响环绕舰中。 舰桥上的屏幕显示的外界景象依旧清晰,但这是飞船的高速摄像装置的功劳,若是以肉眼观察,飞船近处的碎石只能直到一条条模糊的线。 “警报!”谷郁从到了这个无名星系开始就没消停过。 妈的,杨雷心里叫骂,嘴里却问:“怎么了又?”这小子不开口则以,开口就没好事。飞船正在加速的节骨眼上,这个时候绝出不起岔子。 光学影像系统捕捉到的景象再次放映在舰桥的屏幕上,黑漆漆的宇宙背景下,无数青黑色的小行星蠢蠢欲动,体积大的分裂成两半,体积小的直接伸展开,处于两者中间的竟然分裂成一大一小两艘四号异星人飞船! “整个星系百分之六十九点七的天体都发生同样的变化,飞船临近的空域变化的比率高达百分之八十四!”谷郁继续报告,形势逼人。 “我,我靠,进贼……狼窝了!”杨雷目瞪口呆地想到了蚂蚁巢,急忙催促墟,“快快,再快一点!你个乌鸦嘴,全让你说中了!” 说中了总比事到临头还什么也没发现好,墟曾扫描这些小行星的成份,杨雷作出忙离开的决定也与扫描结果有直接关系,想不到还是没躲开。 “飞船不能直线加速,已经是最快速度了。”墟平稳地控制着飞船回答,这种关键时刻舵手张辉根本伸不上手,他的技术还不熟练,只能把自己绑在椅子上一个劲地干着急。 飞船刚刚转了半个圆,屏幕上少数伸展开舰体的飞船已经开始向新月号的方向运动,它们的舰首正对新月号面积庞大的侧面,杨雷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儿。 新月号的侧面虽然不似尾部那样脆弱,但装甲强度也不如头部,加上打击面积大,很难说会不会造成不可预测的严重损伤,特别是六部副引擎正全力运转,若是被敌舰火力直接命中,飞船非一头撞进小行星群里不可。 那样的话说不定连墟受到重重保护的本体都难逃恶运。 “听天由命吧,准备发射浮游装甲!”墟将自己的智力隐在后台,一切以电脑终端的计算为依准。 浮游装甲,顾名思义,就是加装了动力装置的厚重合金装甲块,约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边缘部分设计成卡槽,可以单独使用,也可以方便地组合在一起。但浮游装甲的动力有限,跟不上新月号的加速度,因此不能直接发射,只能等必要时抛射出去,挡住敌军的火力。 但出于机动性考虑,浮游装甲的厚度普遍低于七米。 直到飞船通过圆弧形的顶点,杨雷略微放心,但他安心的早了一点,四号异星人的战舰已经进入射程,瞄准新月号的主引擎,喷射出一团接一团的耀眼白色光团。 这些战舰发射的弹药比之前那艘被击沉的战舰亮度不知道增加几倍,看得出它们的光弹越亮威力越强。 杨雷和大家的心一齐再次上升到了嗓子眼儿。 引擎可是飞船的腿啊,别说损坏,就是擦上一点,破坏了加固结构就够新月号喝两壶。 墟突然控制侧面的副引擎加强转向力度,十二部副引擎无一例外地全力运转,飞船顿时脱离了球形边缘,高温的离子化尾流如同火焰长鞭,狂暴地扫过飞向新月号的光球。 就像几枚鸡蛋扔进微波炉,几团亮白色的气雾爆裂,随即被高速尾流冲得不知去向。 杨雷仿佛听到了清脆的破裂声!暗道幸亏只有追得最近的几艘敌舰实施了火力打击。他不知道,只有最接近新月号的敌舰才进入射程,不然的话哪那么容易过关? 这时,不再沿边缘加速的飞船和四号异星人的战舰形成了一逃多追的形式,异星人的战舰必须躲避轨道上的小天体,整体的速度过慢,而新月号经过必要的加速,转变方向的同时就和敌舰拉开展距离,飞出敌舰火力范围,再加上异星人也明白己方的进攻在高温的尾流中根本没戏,因此没再进攻,而是集体向新月号飞来。 飞船在墟的高超技术驾驶下,一头撞进了脱离星流时挤出的那条通路,墟百忙之中不忘提醒:“准备进星流——” 新月号的船体阵阵剧烈的震动过后,恢复了一贯的平静,舷窗外已是星流航行那独特的景象。 杨雷这才发现自己全身都快被汗水浸透了,下嘴唇一片麻木,舌头尖阵阵血腥味儿,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嘴唇咬破了。 杨雷舔了舔由麻木转为疼痛的伤口,恨恨地说:“我怎么觉得咱们就像丧家犬似的让四号撵得赶紧跑……这名怎么这么别扭?”杨雷不知道究竟是谁为异星人编的号,随口说,“我给起名字,以后四号就叫岩类。” 一个蛔类一个岩类,今后还不知道起出什么名字来,他是打定了主意死活不承认异星人是人。 “随便你怎么叫吧,我也觉得他们是想把我们赶走,距离远一点的岩类战舰动是动了,就是没展开几艘。”名字起得挺形象,墟没意见。 杨雷打开内部通话系统:“全体注意,放假三天,张平,到我这儿来一趟。” 张平的名字很普通,但他却是七千人里最擅长数字计算和逻辑推理的人,被杨雷任命为司令部参谋长。 “你说,如果谷郁没发现那颗小行星飞出来的岩类小飞船会怎么样?诶,对了,那几艘拖回来的飞船你看了没?”杨雷觉得嘴里的感觉好上一点,一个劲地啜。 “正在看,用不用把视频接过来?” “不用,真他妈的怪了,哪来那么多生物飞船,麦肯联邦公开的资料上提过没?” 墟回答说:“不光公开的资料上没有,低级别的军事资料上也没有,可能是保密了,只对前线部队开放。” “他姥姥个球的,保什么不好,正打仗呢,不知道什么叫知已知彼吗!”杨雷今天脾气积攒了不少,嘴巴找不着把门儿的了,“对了,咱怎么就跑这鬼地方来了?” 他突然想起事件的起因。 “我也不清楚,星流航行一定还有我们不了解的地方。另外,有件事必须通知你。” “什么?”杨雷揉揉下嘴唇,寻思着找点什么药能愈合得快一点。 “刚才跑的太匆忙,飞船进错星流,咱们……迷航了。” “靠!” 六十三 巢穴(四) 舰桥里的气氛难得的凝重,杨雷脑子里一片空白,若说荒石星系还能原路返回,这一次就是没头苍蝇,脱离星流没问题,但不回荒石星系没办法找到来时的星流,明知危机四伏还有脑袋撞进去? 墟颇觉尴尬,但事已至此,尴尬与否于事无补。 “报告!”张平奉命来见杨雷,一声报告叫回了他的注意力。 “进来,”杨雷只是被这个消息打击得狠了,暂时失神,“下一步我们怎么办?别一头撞进恒星里。” 恒星是星流的源头,一旦过于接近恒星,飞船将自动脱离星流,直接撞进恒星表层。 张平大步走进杨雷在舰桥边的办公室内,他看到杨雷的目光不在他的身上,就知道舰长又在和人工智能交流,于是敬礼后悄然等待。 杨雷对张平做了个坐下的手势,张平很安静地坐了下来。新月号上除了杨雷以外,恐怕他是最了解墟的人,但他只知道墟是飞船的超级人工智能,却不清楚墟实际上就是个人。 同样的,在墟看来,七千战士中唯一拥有成为舰载人工智能潜力的就是张平,但若是把这个主意提出来,别说张平同意与否,就是杨雷也难以接受手下的兵只剩下大脑——连头都不算。 “找另外一条星流的话太难了,只能沿着这条星流走下去。从曼卡顿出发时明明没问题,侠义因为什么迷航到荒石星系还不清楚,就算我们找对了路线也未必能回到曼卡顿。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就这么往下飞吧。不用担心飞进恒星,星流起源的位置上强度比其它地方高出一截,只要发现星流的强度变化,我们马上跳出星流。” 新月号在星流里“泡”了几年,说一点也不了解星流的特性墟自己都不相信。总的来说,星流并没上所谓上游和下游,但在接近恒星的两端部位强度明显强于远离恒星的其余部位,暂时墟还无法解释这一现象。 “那就好。”杨雷放下心中一块大石,他原本计划脱离星流后通过天文望远镜观察计算后再上路的想法也随之放弃。 “张平。” “到!” “坐吧,我找你来是为了总结这一次的战斗经验,我们的士兵勇武有余,智谋不足,特别是某些基层指挥员,大局观念不强。我承认我的指挥也有问题,但这不能成为某些人的借口!你安排一下,自我以下,包括我在内,把这次战斗中暴露出来的问题做一次全军总结,主要是对战局的把握和武器装备的使用,再有就是节约弹药的问题,我们的底子薄,战斗持续力差,必须让所有人养成节约思想,把话讲清楚,能量我们有很多,可以随便用,但制造实弹还有困难。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明白,但这一次的有功人员……”张平觉得杨雷的口风不对,吃不准他的态度。 “功是功过是过,该奖的不能马虎,一切照规定来。”杨雷早就把各种规章形成制度,但他现在最迫切的想法就是找个搭档,一个人管这么大一摊子根本管不过来,可墟不能暴露,他上哪去找政工人员和自己搭班? “是!还有件事,是关于刘东明。” “他又怎么了?”杨雷眉头一皱,“写检查还写出问题来了?” “不是,”张平很为难,可受人之托却又不能不说,“刘东明钻空子,全体出动的时候又驾机参战,一个人击落敌机七架,是这次战斗中我军出现的三位空战王牌之一!” 他刻意在全体两个字上咬了重音,心中暗想:该说的我都说了,有什么下场你自己顶吧! 刚培养出七千战士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学习,也没有职务之分,后来每个人逐渐展露才华,才被一一分派到不同岗位。他与刘东明不仅是邻床,出生时的培养槽也挨着,关系好得不得了,不然怎么把关系托到了他这个参谋长身上?虽然他眼下还处在实习阶段,干的活和传令兵差不多,可起码能和杨雷说得上话。 “怎么?这小子!回去告诉他,官复原职,但是检查还得给我写!” “是!”张平听出杨雷话里没有多少责难,反而带着欣喜,心里替好友松了口气,虽然检查免不了,可职务保住了。 他们对权利还没多少概念,并在怎么在乎官不官的,但职务与能力对等,职务高说明能力强,这些懵懂的少年谁也不愿意比人差。 “你去吧,把我交待的事安排好。”杨雷心里放不下,又多嘱咐了一句。 “是!”张平转身离开。 杨雷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并不想把这些事上纲上线地搞得人人心浮气躁,但小病不养,必成重患。若放任自流,将来还止不定出什么乱子,特别是这些孩子成长速度快,正处在最叛逆的青春期,如同没有准确的指导,让他们形成正确的人生观,很可能毁了他们的一生。 现在的杨雷,就像个大家长,必须尽可能全面的考虑问题把握方向。 墟在这方面就是个老好人,根本就不懂怎么教育青少年。杨雷虽然也不大懂,可军队历来就是最锻炼人的地方,照葫芦画瓢把原来的做法略加改动搬过来,一等一的效果显著。 而他本人在这次战斗指挥中的表现确实不尽人意,如果他在一师出动的时候加一句说情况紧急什么的,接下来的恶劣情况也许就能避免,因此少不了一番自我检讨。 在杨雷看来,犯了错误拉不下脸来死不悔改,总觉得脸面如何如何重要的人刚愎自用,根本就不适合军队,因为上级的一丁点失误就可能造成数十甚至成百上千的伤亡;承认错误同样需要勇气,有些时候甚至比拼出一条性命需要的勇气还要多。 “杨,我想你最好来船坞看一眼。”墟突然说。 “怎么?又抓到蛔类了?”杨雷放下心里的忧虑调侃道。蛔类和岩类都是生物飞船,说不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正相反,我现在能肯定蛔类和岩类完全属于两个物种!” “我去舰桥!”杨雷立即意识到墟有了新发现,匆匆忙忙地离开为公室,“嘿嘿,还叫什么船坞啊,一艘飞船也没造不说,光解剖生物飞船去了,还不如就叫解剖室得了。” 船坞和副舰桥间有一段不短的距离,需要乘坐舰内交通工具,杨雷不想那么麻烦,因此直奔全景式舰桥,这里几乎成了他的私人空间,除了他之外就只有墟控制的清洁机械人光顾。 “什么情况?”杨雷边走边问。 “很特殊!这种飞船的岩石外壳下覆盖着厚实的角质内层,再往里,内脏什么的很小,与整体不成比例的小。飞船的内部空间充足。” “什么意思?直说。” “这种生物飞船的生物结构部分和我们的机械结构功能一样,也就是说这才是真正的生物飞船,只要内部环境合适,我们的船员随时随地可以登上飞船,而且用不着穿防护服!” 杨雷的兴趣顿时被吊了起来,全景舰桥也不去了,非要亲眼看一看岩类飞船。 蛔类与它们的飞船更像是寄生与被寄生的关系,人类若是乘上了蛔类飞船……估计消化威胁人类安全的最强祸手是蛔类生物飞船中的消化液。 杨雷走进船坞的时候,墟已经指挥机械人将岩类小飞船的表面岩石清理干净,现在的飞船看起来更像一只无甲无壳的虾。 近看才知道,这种飞船的体积远远大于普通战机,足有轰炸机的两倍大小,一只虾的腹部已经切出一道伤口,流出的液体仿佛石油般粘稠,机械人正在破坏内部一层层的骨质隔板。 “这就是它们的舱壁了吧?”杨雷觉得骨质隔层间的空间方方正正,和人类飞船的舱室差不多。 “应该是,你看,每间骨舱的骨板上都有这种一米半左右的洞,估计就是它们的门。”墟把自己的推测说出来参考,看来岩类是一种以生物利用为主的种族。 生物利用与生物科技是两回事,前者指的是将某些生物的特殊能力加以人工控制利用,至于起作用的能力从何而来,为什么产生一概不论;而后都则要研究清楚原理作用,就算离开了这种特殊生物,一样能通过基因改造等手段将这种能力复制到其他生物身上。 而蛔类根本就是个意外,至今为止墟也没闹明白它们的社会结构和进化原因,按适都生存的规律,寄生在生物飞船肚子里的蛔类发展出智慧实在是一件令人崩溃无比的灵异事件。 机械人的破坏工作已经到达飞船的中心轴向,这里的骨质以粗大的圆柱形贯通头尾,就像普通飞船的龙骨和房梁。 墟制止了机械人的进一步破坏说:“X光扫描发现它所有的内脏都包容在这根骨柱里,怪不得激光钻上一排眼儿不痛不痒的,外层的骨质和表层角质就像人类的表皮和指甲,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有准确击中这条骨柱才能有效杀狎岩类的飞船。” “它现在还活着吗?”杨雷好奇地问。 “当然,通过X光,我能看到它的内脏在蠕动。” “真是神奇!”杨雷赞叹,凑上前仔细观察,飞船流出的“血液”带着腥臊的气味,呛了他一肚子。用脚尖踢了踢拆下来的骨板,脚夫尖的沉重感让他知道这种骨头的成份绝对与人类不同,很可能含有高比例金属。 突然间杨雷眼角黑影一闪,墟慌乱地大叫:“小心——” 长年的严格训练令杨雷想也不想地当头一脚正踹,扎扎实实地扪在黑影正中。 六十四 巢穴(五) 杨雷感觉到自己这一脚像踹到轮胎,坚韧而不失弹性,震得他踝关节发麻!还不等他看清踹飞的到底是什么,又一道黑影落到他的面前,杨雷心中一惊,看清黑影竟然是高出他两个头、两腿两臂,如同一只大号的猩猩。 杨雷顿时明了,这就是岩类个体! 岩人二话不说,挥动足有杨雷大腿粗的胳膊抡向杨雷。 杨雷没时间多想,抬肘格开,右脚抵住地面,身体前倾,飞起左脚蹬在“猩猩”的肚子上,一下子蹬出四米多远,重重地摔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杨雷下意识地一个鱼跃水平蹿离岩类飞船腹下,落地前缩颈缠身,虽然是头先着地,却灵活地借? 耀斑 第 21 部分阅读 频南焐?br /> 杨雷下意识地一个鱼跃水平蹿离岩类飞船腹下,落地前缩颈缠身,虽然是头先着地,却灵活地借势前滚翻消去冲力,迅速站起来警惕地盯紧偷袭的敌人。 岩人落地前,墟有意地将重力调高,这一下摔得结结实实,高大的岩人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墟立即控制着解剖飞船的机械人,将各种长刀短锯架在岩人身上,装备着强激光切割器、闲在一边无所事事的机械人一拥而上,将手中的激光器对准了岩类飞船。 飞船上肯定不止这么两个人。 它们的机械臂上安装的激光发射的光束在近距离强度极高,但不能及远,因此只能当作刀,而非枪。另外激光在解剖的过程中,蕴含的高能量会在切割的同时烧灼创口,对研究飞船结构不利,所以墟才让它们闲在一边, “你怎么样?”墟连忙问候,舰长遇险,追究责任他是第一个! 杨雷活动活动恢复感觉的踝关节,眼里满是意外:“妈的,怎么这么重?”古老的功夫传说中,只要单腿蹲起数量过百,就有一脚蹬飞普通人的力量,杨雷的体能远远超过这个要求,但以岩人的块头,体重至少有他的两倍,杨雷最多把它踹倒,却不该踢飞。 墟和杨雷相处的时间久了,十分了解杨雷的力量,在命中岩人的一瞬间,将它脚下的重力减弱了一半,可即便如此,杨雷的关节还是轻微地挫伤。 “以后没法叫岩类了,你看看,两个胳膊两条腿。”跳出飞船的阴影,杨雷才有机会在灯光下仔细观察岩人,它们没穿任何衣物,背脊两侧从肩膀到腰的上部斜长着一溜长条形的呼吸孔,整齐划一地一张一合,有一点像鲨鱼日的鱼鳃;鳃间一道好似伤口的竖线,青色的皮肤粗糙无比,毛发纵横,指甲和趾甲突出掌外,更像直立野生动物的四肢,而非智慧生物的灵活运动器官结构。 一句话,像猛兽多过像人,不过连蛔类都能进化出智慧,杨雷也不觉得野兽不能进化,只不过这种未将野性进化完全的种类似乎很有攻击性,刚刚要不是他反应迅速,被蒲扇大的爪子抓上肯定没好。 “生物进化有一定的规律,人类之所以进化成现在的形象是因为这个样子最有利于进化,而不仅仅是环境问题,地球上那么多物种,绝大多数都能分出四肢来。所以岩类和人类似也在情理之中。不过岩类的皮肤很有特点,X光都穿不透,藏在骨柱后面能骗过我的X光眼。”墟仔细分析,顺带解释为什么没发现危险。 “把陆战队叫进来吧,这些岩人不像蛔类,把他们关到笼子里好好看住了。”杨雷早就知道墟不是万能的,他一直都在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也不怎么在意这一点点小场面。 特种兵都是偷袭的专家,偷袭与反偷袭始终贯穿于训练之中,早就在杨雷身上形成了条件反射,就算睡着了,这两岩人也当不住他一个。 “好,已经通知了,马上就到。”墟说。 蛔类生存的环境要求非常苛刻,当年墟只能把它们装进瓶子里,出了瓶子活不上十分钟,但岩类明显是一种和人类似的生物,虽然不知道呼吸的是不是氧气,但在标准环境下自由活动显然不是问题。 杨雷看了眼手表上的秒针记住时间说:“先搬一个解剖吧,看看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呵呵,我知道你忍不住了。” “哈,你真了解我!”墟喜笑颜开,马上让两个机器人就把其中一个岩人捆扎紧实,抬起来就往实验室走。 留下的岩人挣扎两下,但压在它身上的“武器”纹丝不动,机械人的力量又怎么是血肉之躯比得了的? 即便是有古老的公约维护,人类与人类间战争中,尚且时不时传出虐待战俘或者屠杀战俘的新闻,如果说类似的民族与国家之间的战争还有如此血腥的一面,人类与异星人间种族与种族的战争,失败的一方就只有被屠杀的份。 杨雷不是死脑筋的卫道士,从血肉横飞的战场上趟过的他深深的懂得什么叫做对敌人宽容就是对自己残忍,该心狠手辣的时候绝不手软。 就算岩类是智慧生物也一样,鬼知道它们有没有感情这回事。 一阵乱七八糟的杂乱急促踏地声传到杨雷耳朵里,他看了一眼时间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全副武装的战士毫无队形可言地狂奔而来,带头的少尉一个急刹车停在杨雷面前,急促喘息的他刚想说话,杨雷摆了摆手示意身后的飞船。 陆战队,说白了就是步兵,虽然七千人对按巨人标准亦是载员超十万的飞船来说如同杯水车薪般短缺,杨雷坚持设立了占总人数十分之一的伞兵,并特意按武冥的卫兵投放方法设计了“伞包”,因为投放舱紧挨着船坞,所以陆战队的营区离这里不远,最先赶来的这个连就在船坞边上。 三分半钟!用时210秒就集合人员并赶到这里,他们已经当得上精锐部队的标准。按过去的情况,紧急集合后,应该有列队等等一系列程序,不过杨雷认为列不列队是面子上的事,没必要教条,特别是舰内发生紧急情况时,必须要以最快速度赶到现场,将事故控制在最低程度之下,而不是在操场上摆队列浪费时间。 少尉立即明白他的意思,一只手举在肩上对战士们快速打出了一串手语,战士们心领神会,默契地分成三队,分别包围了三艘飞船,推弹上膛全神戒备。 战士们不是简单地在飞船边上站一排,把四周全圈起来就算完成任务,而是每艘飞船分配的人员平均分成三波,各占三角形的一个角。 这时若有谁从上部俯视,就会发现将每艘飞船下的战士们设置的阵地连接在一起,就是三个等边三角形,一旦中心的位置出现目标,同时射击的时候均射向底边,无论如何倾泄火力也不可能误伤友军,而位于中心的目标却无处可逃。 杨雷暗暗摇头,幸亏岩人的三艘飞船不大,摆放在船坞里不是一字排开,不然的话三角阵非有一面对准自己人不可。 这种阵式据说是建国后不久的一场对外反击战中发明的,具体来历已经无从考证。 地上的岩人首先被控制起来,两个战士把他拖到一边,拿出高强度细绳捆成结实的蛋形,踹上两脚看无力反抗才返回自己的战位。 稍后,等待它的命运若不是解剖,就一定是低温速冻!在太阳系时得到的蛔人不适应实验室的环境,现在只剩下几只泡在防腐药水中的标本。 等陆战队布控完毕,守着飞船的机械人一齐动手,墟再不客气,用最暴力的肢解方式拆散飞船。 不是会躲吗?这回看你们往哪里藏! 或许是知道难以避免被俘的命运,飞船里三三两两地跳出三十几号岩人,即不反抗也不逃跑,沉默地围聚在飞船下,仿佛残破的飞船能为他们带来些许安全感。它们的身边,机械人拆下的散碎皮骨一层层地积累着,越来越厚。 杨雷冷笑:“嗤,还挺聪明。”要不是墟说岩人的技术是利用生物本身就存在的能力发展而来,杨雷绝不敢这样大张旗鼓的抓俘虏。 人类历史上,为了理想、信仰和仇恨,愿意用生命与敌人同归于尽的事例比比皆是,谁说得上俘虏的飞船上是不是藏着两颗核弹头? 生物进化出足以媲美核爆的能力未免太扯。 围困的战士分出人手,枪口冲岩人一摆,它们理解了其中的含意,一个接一个地拉开距离。 战士们毫不客气地五花大绑,一个一个提留到边上扔在地上。他们都是杨雷带出来的兵,部队有句老话叫啥领导啥战士,杨雷对他们的影响很深。 岩人灯泡一样大的双层眼球中露出绝望的神色,却即不挣扎也不反抗。似乎认同了即将到来的未知命运。 杨雷不由地好笑,如果放到当年,这样一双通透的大眼睛若长在某种宠物的身上,一定迷死成千上万的小女生。 “嘿,杨,不好意思,刚才那个让我弄死了,再来一个吧!”墟装出腼腆的声音,“不过,有发现喔!” 杨雷笑骂:“你给我好好说话,大老爷们学什么娘娘腔!要多少拿多少,反正就这么多了。说吧,有什么发现?” “呵呵,你肯定想不到,”墟笑得阴森森的,“外表青色的皮肤根本就不是它们长出来的,而是穿上的!就像……” “太空服!”杨雷脱口而出。 “正确!就是太空服,里面的东西接触空气之后白色的皮眼看着变成粉红色,估计是被氧化了。接着它就死了。我猜它们背后的两排孔和我们的防毒面具差不多,中间那一道线就是太空服的出入口。” “我靠,真不知道它们怎么培养出来的,直接长成这副样子吗?”杨雷回头看一眼角落里的岩类,想起了深海里,生活在极端高水压和数百度水温中的极限生物。 虽然不是所有生物都需要氧气,包括人类本身的寿命都受细胞氧化限制,可碰到氧气如同人接触强力化学毒气的生物真是还头回见。 “分析过小飞船里的气体成份了吗?”杨雷突然非常想知道呼吸什么气体的生物会氧中毒。 “抱歉,你也知道这三艘飞船都是被我们击伤后拖回来的,内部的气体是非常复杂的有机成份,应该是我们的火力气化了一部分飞船组织造成的。所以,除非重新捕捉完好无损的岩人飞船,不然的话只能靠猜测。” 墟一边说,一边指挥机械人。拆卸飞船的机械人已经停手,一个接一个地将岩人抬走。 如果岩人也有人道主义的话,不知道会把我形容成什么!杨雷忽然冒出这样的念头。 六十五 巢穴(六) 墟没有急于求成,他把岩人一一安置在实验室中,开始试着与它们沟通。一时间实验室仿佛成了动物园。 虽然用不着像对蛔类那样测定脑电波,但与未知文明的沟通实在是件令人崩溃的事情。试过手势、图像以及各种声音之后,关在笼子里的岩人的表情掩盖在面具下,显然对此无动于衷,墟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想当然了,不同文化之间的差异竟然大到如此地步。 他以为既然是智慧生物,那么个体间一定有办法互相交流,不过似乎这种交流方式与人类截然不同,在试过超声波和红外线之后,墟沮丧地承认第一次尝试失败了。 以人类的太空防护装备推测,很可能是测岩人的生物“外皮”阻隔了各种信号的传递,可在了解它们呼吸什么之前,墟不想再弄死任何一个珍贵的岩人俘虏,要知道麦肯联邦的公开资料上还没有过俘虏异星人的先例。 墟一边指挥机械人将其中一个岩人单独提出来,一边恶作剧地想:如果回到人类社会,这十四个俘虏个个都能卖上好价钱! 被挑出来的岩人十分顺从地在机械人的枪口威胁下离开牢笼,余下的岩人或站或坐,冷漠地纹丝不动,没有丁点迹象显示它们有类似人类绝望、同情、或者兔死狐悲的情绪,仿佛与它们毫无关系。 “枪顶着就知道出来,别的怎么就没动静?还是它们和我装?软的不行,非逼我来硬的!”墟忍不住小声嘀咕。 “得了,早劝你别浪费时间你不听,这不到底还得照我说的来?”实验室一侧墙壁上的单向玻璃后面,杨雷抱着胳膊等待结果。 岩人无法沟通,像瓦解敌军之类的手段根本用不上,新情况不能再用老办法应对了。 机械人押着岩人走进实验室的角落里一间空间不大的隔间,将它固定在刚准备好的合金坐椅上,再把一只连着无数乱七八糟电线的大号金属帽扣到它的头上,看架势像电椅死刑。 “开始了!”墟提醒杨雷,隔间内的空气被迅速抽离,透过椅背上的空隙,看到岩人背部的鳃状结构迅速地闭合,看来可能是保持内部压力的装置。 杨雷不置可否,紧盯着岩人。 岩人的脑袋边,机械人抄起电钻,在太阳穴的位置小心地钻了进去,青色的皮屑和暗青色的液体随着钻头的深入飞溅。 杨雷皱起眉头,胃里一阵翻搅,联想起一连串与血腥和残忍有关的词汇。这还是知道内部另有乾坤,破坏的只是一层生物外皮! 对敌人残忍无可厚非,可在战场上你死我活,别管尸体破成什么样子都没心理负担,但若是这样软刀子杀人,是个人心里就不舒服,总令人联想起建国战争中脱离人类范畴的倭国畜牲。 刽子手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好在墟获得的公开资料里,不乏异星人整星系屠杀人类的记录,所以杨雷不舒服归不舒服,却决没有心理负担。 钻透生物外皮,抽出钻头的同时,一根与钻头等粗的多功能探测头便紧紧地塞住钻孔,墟报出结果:“仪器分析出的气体成份主要是氮气,掺杂不到百分之一的惰性气体,一点七个大气压。氮气好解决,惰性气体飞船上可没有。” “就用氮气吧。” “你是头儿,听你的。”墟向隔间内注入清理后的纯氮气,达到标准气压的一点七倍后说:“行了。” 机械人把探头从岩人头部(头盔?)上抽出来,毫不客气地撕开它的生物太空服,揪出一只混身坚硬甲壳的东西。 “复眼?” “外骨骼?” “昆虫?”杨雷和墟一人接一句,面面相觑。 机械人手里的人形生物头上长着两只大大的复眼,脑后、肋骨和四肢上长着一层圆滑的角质外骨骼,两腿间的距离很宽,与人形化的昆虫形象十分接近。 “这个,虫子也能进化出高级生命?”杨雷一脸不可思议,也未免太惊世骇俗了吧? 墟已经解剖过一个岩人,早了解情况:“不奇怪,地球上进化得最成功的生物也不是人类,昆虫无论是历史、数量、种类、环境适应力和分布地域,哪一样都远远超过人类。” 六千五百万年前地球的环境巨变,引起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其中最大的变化就是生物的体积由巨大缩小,原本身长两三米的昆虫缩小了几十倍,不然的话,以昆虫的数量和种类,发展出智慧不是不可能的事,当时的爬行类若非仗着巨大的体型,绝不是昆虫的对手,更不要提爬行类灭绝后才成功进化的哺乳动物了。 物竞天择,生物的进化中蕴含了无数的偶然性,人类不过是偶然间抓住了进化的一点点机遇,这才在地球的众多物种之中脱颖而出,古人自诩的万物之灵,不过是眼界局限的唯心论调罢了。 杨雷还是转不过弯来,一时间无法接受统治地球近两万年的人类竟然算不得进化最成功生物的说法。但他不是生物学家,没多少心思和墟玩跑题:“先是蛔虫再是昆虫,真他姥姥的。怎么样,它的大脑行不行?” “有智慧应该差不多吧,试试看再说。”墟也不敢确定,还是以实践检验真理。 隔间里的大号金属帽扣到了岩人头上…… 杨雷和墟闲暇时研究过无数次如何与异星人沟通,墟的想法稀奇古怪包罗万象,声的电的光的磁的甚至于数字信号! 而杨雷的办法则简单得多,当年刚从冰冻里复苏的他经历过一次向大脑里输入知识的程序——记忆修整,存入他大脑里的知识很多,包括记忆修整的技术,不过他没这方面的才能,看不懂一堆电子符号和理论数据代表什么意思,但他不明白墟懂啊,于是杨雷把脑子里的东西说给墟听,之后成功地复制出类似的仪器。 这种仪器的简化版达不到向大脑输入知识的作用,但用来提取大脑中的数据却绰绰有余!现在扣在岩人脑袋上的就是唯一一台样机。 他们两个都不知道,格雷的情报局经常利用这种仪器审问疑犯。 墟很想向它的脑子里输入人类的语言,但岩人的大脑情况不明,杨雷坚决反对,万一输入不成,反而破坏了它的脑总结构怎么办?最后各退一步,先提取记忆,再输入语言。 墟开启仪器,金属帽提取一连串的微弱生物电信号,他动用全部终端计算资源仔细分析信号代表的意思,足足十几分钟才还原图像。 “好了!”墟松了口气,解释说,“提取的记忆都是图像,时间近的清晰点,太远的记忆模糊一团,什么内容都分不明白。” 杨雷兴冲冲地一拳砸进掌心:“太好了,先看和荒石星系有关系的。” 墟分析的时候已经注意了这部分比较清晰的信息,直接调了出来。 屏幕上显示的画面好像拍摄的时候罩了一层网,网的外面还隔着什么。杨雷恍然,这就是复眼加穿生物太空服的视觉效果了吧。 画面上岩人钻过一道骨墙上的圆门,进入一条骨质走廊,眼中正看到飞船外的星空,一艘接一艘的岩人战舰铺天盖地,远方,一颗孤苦伶仃恒星越来越近。 接着画面一跳,舰队已经进入恒星系内,飞船集结火力,对着行星一颗接一颗地倾泄,直到将行星打碎才一拥而上,飞船各自寻找一块大小合适的矿石伏上,接着一艘接一艘的蠕动卷曲,慢慢地形成一颗颗半包着战舰的小行星,它们绕着恒星飘浮在宇宙间,原本完整的星系支离破碎,但这个时候星系中还是行星的碎片形成的小行星占了绝大多数空间。 随后墟加快了画面的速度,跳跃着播放同一颗小行星的变化,只见这颗小行星上包裹的生物飞船一点点消化岩石,飞船的体积越来越大,直到完全消化岩石后,一艘战舰分裂成两艘,然后各自重新找到一颗合适的小行星,分别从复这一过程。 “我,我地天哪,他们消化了整个星系的行星!”墟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生命从行星上产生,绝对多数的生物一生离不开母星的孕育,可它们竟然以行星为食,壮大舰队! “蝗虫,它们是宇宙的蝗虫!”杨雷义愤填膺,一股滔天怒焰雄雄燃暴,再看向岩人的目光中充满了毁灭。 即使人类早已成长,走出了摇篮,但人类更希望生活在地面上,而不是终其一生游荡在广漠的宇宙里四处流浪! 就算大多数星系中的行星上还是一片荒凉,丝毫不见生命产生,可没产生生命和没条件产生生命是两回事,那么贫瘠火星和恶劣到极点的金星都能被人类改造成适合居住,何况是那些本身就具有与地球类似的宇宙环境的行星? “我们是天敌!”杨雷说出这几个字,咬牙切齿,拳头上青筋鼓暴,怪不得麦肯联邦的网络上找不到异星人的详细资料!也许异星人仅仅是为了发展和生存,但争夺资源也就算了,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以如此极端的形式毁灭星系,这是在毁灭生命产生的源头! 杀鸡取卵,竭泽而渔!长此以往,它们的势力越来越强,岂不是要吃光宇宙中的行星?等行星都没了,它们是不是还要把主意打到恒星的头上? “把他们的皮给我扒了,全给我扔外面去!不,我亲自安排。”杨雷的脸色阴沉得狰狞,墟毫不怀疑杨雷的决心。任谁发现这样的事实也难以接受。 “元素通讯仪有反应没有?”杨雷停住离开的步伐。 “还没有,我正在试。” “什么时候联系上,第一时间把这些资料放出去。” 墟惊慌失措,失语道:“什么?你这么做会在整个人类世界产生什么后果你知道吗?”他已经顾不上提及刚刚发现岩人以气味进行个体间的交流。 公开资料中,最初的岩人飞船出现在人类星系中,直接开始进攻行星,守军随即展开了坚决的抵抗,此后人类星系只要发现岩人的踪迹,就直接调集大军予以歼灭,但一直以来,人类面对的不仅仅是岩人一个外星种族,各条战线上烽火不绝,总体处于守势的人类军队根本无暇抽出兵力反攻。 而岩人的舰队每到一处星系蚕食一个星系,之后四散开寻找下一个目标,因此出现在人类眼前的舰队规模有限。荒石星系的岩人飞船明显处在最后的成长阶段,即将离开消化一空的星系,如果让人类世界知道这个情报,还不知道会产生多么严重的后果。 “我当然知道。” 同仇敌忾!杨雷当然知道,人类只有到了生死边缘才懂得协手合作的劣性。他是铁了心捅破天。新月号这次航行虽然迷失方向,但航行时间摆在那,这里距离人类疆域绝对远不了,不及早防范,一旦岩人大规模入侵,后果不堪设想。 新月号能力有限,也只能报个警讯,希望人类能在岩人大军到来前集结足够的军力。 时不我待啊…… ————分割———— 把近两章的章节名改了,因为全是一件事。 六十六 移民船队(一) 新月号刚刚脱离星流,伞兵投放舱外的杨雷便迫不及待地把氧气面罩扣在脸上,在他身后,六名陆战队士兵忐忑不安地有学有样,紧张的心跳怎么也止不住。 他们六个是从七千陆战队四千志愿者中挑选出的幸运儿! 杨雷回头扫一眼,看到每个人都罩好面罩才说:“好了。” 阵阵咝咝的抽气声响起,墟把所有的氧气置换成氮气,然后隔舱门顶的红灯熄灭,绿灯亮起。 杨雷一马当先,步入投放舱。 六名陆战队员迈着略显凌乱的步调跟在后面,呼吸急促。 伞兵投放舱是一道十多米长,三米左右宽的空间,一边是供士兵跑动的走道,另一边是一排竖立的筒式投放舱,十二扇透明的隔舱门内,各有一枚单人伞兵舱,只要带齐装备的士兵跨进舱内,伞兵舱就会像炮弹一样射出飞船,从外太空直接降落到地面。 每一名伞兵都对这里无比地熟悉。 但今天,十多个岩类如同喝醉酒般萎靡不振,横七竖八地散布在船舱里,打眼一看就是被一路拖过来,再像扔麻袋一样堆在这里。 这是杨雷安排墟干的,先把它们的生物外皮除下,再送到投放舱。 摩拳擦掌。 杨雷以身作则,一把拎起一只和他差不多高的岩类说:“来吧,一人选一个,别浪费时间。”面罩下的声音瓮声瓮气。 六个人谁也不客气,抢身上前,拉胳膊拽腿地一人分一只,投放舱里的空间不足,位置靠前的大个子一手拖一个,友好地抛给靠后的战友一只,两个人互相点点头,惺惺相惜。 杨雷从没打算隐瞒岩类的罪行,那一段吞噬行星的视频在飞船上引起轩然大波。 工业革命后的几百年里,人类赖以生存的地球被人类排放的各种废物污染,给地球带来了无数的苦难,随后的无数世纪里,环保这两个字被无数次地提起,一个人从出生到死亡,每时每刻的生活都离不开这两个字,在政府的强力干预下,甚至于钱可以不赚,矿可以不采,环境绝不能破坏的程度! 若非如此,以杨雷苏醒时地球超过百亿的人口,别说吃住,就连氧气是不是够呼吸还在两说。 可想而知这样一段毁灭星球的视频带来多么大的冲击。 因此当杨雷向全体船员公布严惩岩类,全程播放并召集战士们参加的消息时,自愿参加行动的战士是多么踊跃,就连始作俑者杨雷也十分意外。 墟很不理解杨雷的做法,认为孩子们心性不定,现在就接触这么血腥的场面,对心理成长不利。 但杨雷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他要培养的是战士,上了战场就是你死我活,不是窝在妈妈怀里的乖宝宝。 翻手去覆手雨,任何事都有两面性,关键要看如何引导。对待同志像春天般温暖,对待敌人像严冬般酷寒,当年他就是这么过来的,驾轻就熟。 杨雷忽然间想到了自己的第一任指导员,那位每天带着笑容,严厉却又爱护他的老大哥。 收回飘飞的思绪,杨雷把剥去外皮的岩类一把掼在地上,单脚踩住它的背说:“都看着我这,给你们做个示范!” 战士们或拉大腿或拽胳膊或掐脖子,一个个围拢过来。 杨雷毫不担心岩类暴起反抗,之前墟让这些岩人接触了一点“剧毒”的氧气,眼下它们只有任人摆布,随意宰割的份儿。他了解昆虫的生命力有多么的顽强,只要想到蟑螂那无与伦比的生命力,无论岩类与昆虫到底有没有关系,他都不敢拿战士们的生命冒险。 死在战场上叫牺牲,叫死得其所;死在这里却只能算事故。 “看好了,什么方式能让敌人最快失去反抗能力?就是反关节!”说着撸起岩类的一只胳膊,一只脚狠狠地踩到它的肩部……诶?杨雷已经把那条胳膊折到了垂直背部,却丝毫感觉不到一丁点阻力,他再左右摇一摇,这才发现岩人的肩关节竟然有广阔的活动范围。 战士们想笑又觉得与气氛格格不入,只得偷偷转开目光压住蠢蠢欲动的笑意,沉重的感觉不翼而飞。 杨雷有些泄气,表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本来处理岩人用不着这么麻烦,直接扔飞船外面肯定没跑,但那么轻易的就放过它们杨雷不甘心。另外,杨雷也放心不下,外骨骼毕竟不是皮肤,若它们进化出了在宇宙中生存的能力呢?他已经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进化方向,到了听风就是雨,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地步。 华国是最早展开移民的国家,船队最多,航行的距离最远。在公开的资料里,岩类最初袭击的七个星系里,有三个属于华国移民。因此,杨雷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墟向岩类大脑里输入人类语言的提议。 怨恨重如山,冤仇似海深。 杨雷不是政治家,干不出以德报怨,唾面自干的事。他是军人,是一个兵!是一个十六岁就走入军营的兵!崇尚的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人犯我一寸,我必十倍报之! 没有一点狠厉血性,那叫什么军人? 杨雷发了狠,那双一掌劈碎七块砖手正砍在岩类肩头,喀嚓一声干脆利落,碗口粗的外骨骼被直接劈碎,紫红色的血液顿时淌了满地。 不顾岩类的挣扎,断腿卸腰一气呵成,杨雷按动开关,将伞兵舱收回,打开舱门将半死不活的岩类一脚踹进去,板状肋骨一片骨裂。关闭舱门,按下投放键,投放舱门瞬间打开,内部的气压直接将岩类冲飞出去。 “照我的办法,差不多就行。”杨雷下令,他知道陆战队的士兵虽然经过严格的训练,但无论如何也赶不上杨雷经过墟的改造那么强悍,为达目标不择手段,爱怎么发挥怎么发挥吧。 杨雷离开抽放舱,脱下氧气面罩,心中不仅没有报复后的喜悦,反而充满了浓浓的失落。就算干掉所有的岩类,已经消失在岩类炮口下的同胞也不可能再活过来。当年持续几十年的移民浪潮中,仅华国有案可查的移民舰队就多达四千多支,可到了今天,真正建立国家,重新发展起来的仅仅三支!千分之一还不到,其它的移民舰队哪去了?难道全部失事在茫茫星海? 拿这话去骗鬼,鬼都不信。 今天的杨雷的所作所为不仅仅为了处理几个岩类那么简单,更多的恐怕还是发泄这么长时间积累在心中的悲愤。 生不逢乱世,奈何身随乱世? “墟,什么情况?”杨雷边走边问。 “正常情况,黄矮星,四行星,距离符合比例,不过只是比例,第四行星是颗巨行星,第三行星的位置和火星差不多,第一行星……嗯,算小行星吧,矮行星都够不上。第二行星最棒,它的轨道距离恒星不足一个天文单位,不过也差不多远,条件还算可以。”墟介绍星系情况,第二行星有产生生命的可能。 “发现什么了吗?”杨雷随便找了个卫生间,边洗衣手边问。他的手上沾了不少紫红色的体液,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儿。 “没多少,可惜了,第二行星有大气,可自转的速度太慢。”墟惋惜地说。 一般来说星球上自然产生的简单微生物是极其脆弱的,它们需要适合的环境慢慢进化,星球必须有良好的防护力,如臭氧层、磁场和适宜的温度等,缺一不可。 而星球磁场的产生与自转间的关系密不可分,自转的行星表层与中心的液态内核速度不一至,以极其它一些原因导致星球磁场的产生,与内核温度压力等等有重要关联,但自转慢或者干脆没有自转的行星,磁场的强度微乎其微,达不到吸引带电粒子保护行星的限度。 “别的呢?”杨雷捧起一捧水拍在脸上,用力地搓着。 “没有生命迹象。我说,哈瓦雷和曼卡顿都是经营了几千年的移民星,那里的生物圈都是人工建立,你当是自然产生的吗?” “我没那么说,查一查行星吧,看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留在这儿也是等岩类吃,还不如,咱们用用。”杨雷擦干脸上的水,怔怔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怎么?”墟不明白杨雷这么说的意思。 “没什么,咱们的船坞闲了这么多年,应该磨合磨合了。”杨雷深深地感到实力不足的无奈,迫切地需要更强的实力。 “你想扩充舰队了?嘿,你知道我发现什么了?”墟把立体投影放映到杨雷视网膜上,只见结晶化的闪亮物质包裹了第一行星的表面,在恒星的光照下闪闪发亮。 接着第二和第三行星也有同样的表面,只不过距离越远结晶化的程度越轻。在望远镜的镜头下看着像秃子脑袋上的牛皮癣一样难看。 “这是什么?有点像核爆炸中心烧出来的玻璃物质。” “准确地说是高温融化的二氧化硅。”墟知道杨雷不怎么懂这方面的知识,解释道,“应该是这恒星发生过一次耀闪,大概意思就是一次大规模的恒星物质暴发,所以它四周的行星都被推开,而且,烧伤严重。” “在这样的行星上探矿绝不是个好主意,我们的探地雷达作用有限,而且星球的环境恶劣。”墟试图说服杨雷。 “我明白,但是墟,我不知道下一次再碰到一群岩类的话我们能不能再有这一次的运气,别的我不说,机械人的工作效率比人类高得多,你知道我们需要什么。” 自从木星战役将库存的十二颗氢弹打出大半之后,这些年里新月号的战略武器就只有三颗氢弹不家。核武器,人类最终极的手段,可以说,人类能在宇宙中发展到今天这一步,核武器功不可没。 爱因斯坦绝对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科学家。 “好吧,我尽快组织探测,那飞船呢?还有战机什么的?” “这方面我不熟悉,你看着安排吧。”杨雷一句话,把权利放给墟,作为一名合格的领导人,事必亲躬与知人善用相比,一个天一个地,完全处于不同层次,杨雷开始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指挥员。 墟万分欣慰。 六十七 移民飞船(二) 新月号减低船工速,慢慢切入第三行星的同步轨道。 从星球表面玻璃化的新旧程度上来看,恒星的耀闪发生的时间并不远。第一、第二行星以往与恒星的距离较近,晶化的表层厚实且占表面积广泛;而第三行星由于相对较远,表面的晶化层坑坑洼洼,说得严重些就是脸上的麻子比较多,远不及秃头牛皮癣那么可怕。 而且人类的工业生产与石化息息相关,既然第三行星原本的条件适合,墟很想试试能不能找到石油! 或许有些异想天开,但只要产生生命的时间够长,谁敢说地球之外的行星地壳里没有石油和煤矿?不找找看墟不甘心。 因为飞船切入轨道的方向在背向恒星一面,光学影像系统没能得到表面照片,只有雷达探测的数字地型图,上面标定了数百个可能储有矿藏的地点。 四十几艘小型飞艇一一投放,分散降落星球,几道火红的亮线慢慢切入大气层。飞艇上装载着数百机械人,它们将分赴不同的方向,在墟初步探测后的矿点上进一步搜寻稀有金属。机械人用不着看懂地形,墟明白怎么回事就行了,他直接控制所有机械人。 另有十几艘飞船飞向这颗星球的两颗卫星,氢同位素在行星内主要还是以水的形式存在,含量不高,但行星外则正相反。 与此同时,两条回收战机的机械臂从飞船侧面伸出船外,灵巧地放开机械手,钳在机械手内的资源卫星按预定轨道开始运行。 “轨道正常,工作情况良好……有液态水!”资源卫星发回的第一批信息就给了墟一个惊喜,液态水是已知的生命产生的基本条件,像金星那样,以人力造出占表面积百分之四十二的海洋,实在是件冠绝古今巨大无比的工程。 随着飞船环绕行星运动,新月号绕到了行星面向恒星的一面,从太空上向下看,行星表面主要以陆地为主,河流和大大小小的湖泊约占总面积的百分之三十,没有现实意义上的海洋? 耀斑 第 22 部分阅读 随着飞船环绕行星运动,新月号绕到了行星面向恒星的一面,从太空上向下看,行星表面主要以陆地为主,河流和大大小小的湖泊约占总面积的百分之三十,没有现实意义上的海洋。 “这儿没夏天吗?”杨雷问,除了赤道附近以,南北两个半球纬度超过四十以外,水系都处于封冻状态,白皑皑一片。 “说实话,我也说不清楚,耀闪的冲击力把天体运行体系搞的一团糟,甚至找不出准确无误的黄道平面,根本算不出它的自转轴角度。但是你看这里,”墟把屏幕上北半球的某处放大,打个重点圈,“刚发现的,看出什么没?” 打上重点的位置在一座山的峰峦,它的一面已经晶化,片雪不沾地闪亮,山峰的另一侧,几朵伞状的东西顶着一头白雪,傲然屹立。 杨雷对卫得照片很熟悉,但仍然难以置信地说:“树?” “对,而且还是地球上的高山针叶乔木!再看这儿。”墟把放大镜头转到赤道。 画面上,几块晶化地表的空隙和低洼地里,大片大片的灌木和森林顽强地生存着。 “移民舰队来过这儿!”一时间杨雷竟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树木的分布毫无规律可言,以人类多年的植被恢复经验,断然不能做出如此不符合利益的举动。 符合生存条件的星球未必就是有生物的星球,移民舰队觉得这颗行星有开发潜力,向地表撒上一些种子试着改造星球环境,是非常正常的举动。 杨雷没发现动物生活的痕迹,更证明了这一点。因为移民船队上的动物,包括虫类是以卵或者胚胎的形式携带,必须花费时间孵化催生才能放归自然,这支移民舰队显然没在这里多做停留。 墟从派出的飞艇中抽出一艘转道赤道,解释说:“我刚计算出它的轨道,现在处在远日点,是全球的冬天,等到近日点的时候就是全球夏天,冬天只占全年的五分之一!我们来的时间挺巧。嗯,它的一年换成地球时间大概两年半……嘿,那是什么?”屏幕直接从地面转到太空,一艘破烂无比的飞船缺了一半的头部冲向新月号,静悄悄地飘浮在轨道上,它的上装甲到处都是洞眼儿,令人联想起破烂的抹布头。 新月号从星流航行到第三行星,只能看到行星的一面,而这艘飞船残骸一直飘浮在另一面,因此连墟也发现它。 “什么型号?”杨雷急忙问道,移民飞船的制造是件综合性的浩大工程,涉及到的方方面面不胜枚举,当年的移民潮中,华国独立设计的龙级移民船甚至比新月号还大三分之一! 由美洲牵头,联合欧洲共同设计制造的移民船不足五公里,得到华国部分技术支持后也只达到八公里;远东及东欧地区一向与华国关系密切,在北极熊的带领下,设计的移民飞船禀承一贯的设计理念,厚重而实用;其它国力不足以支撑大型飞船制造的小国发明的并列式、串联式,或者干脆小到不足千米,各种各样比比皆是。 自从离开太阳系,杨雷不断学习和宇航及移民有关的知识,对各种飞船数据烂熟于心,但这艘飞船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外形,判断不出究竟属于哪方势力。 毕竟华国的人口数量摆在那,派出的移民飞船占了总船队的四分之一。阿三人口虽众,然软硬实力人尽皆知,在移民中的数量几可忽略不计。 墟对比资料库后说:“破坏得太彻底,看不出究竟是哪一艘,但看形制,肯定达不到龙级的标准。”他的资料库里保存了已知的全部飞船资料,当时数个国家使用一种型号的飞船屡见不鲜,华国自行设计制造是绝无仅有的特例。在异星人的压力下,很多国家的移民飞船达不到跨越星际空间的标准就匆匆上马,究竟有多少人默默无闻地消失在茫茫宇宙根本无法统计。 因此,移民飞船大同小异,绝对没有第二代和改进型,墟说达不到龙级标准,那么肯定不是华国的飞船。 “靠上去!”即使与华国无关,但往好听了说是人类同胞,往实在说,这是前车之鉴,为免重蹈覆辙,怎么也得查一查因为什么原因陨落于此吧? 两艘一点点靠近残骸,直到距离十公里时才停下来,对新月号巨大的体积来说,保持安全距离是明智之举。 一队武装机械人首先出发,在没确定危险性之前,杨雷不打算让手下的战士们冒险。 机械人乘坐的突击舱仿佛炮弹一般发射出去,短暂的飞行后尖锐的头部仿佛锥子一样扎进飞船残骸一片相对完好的舱壁,接着刺入舱壁已经变形的头部直接被少量炸药炸飞,机械人背后喷着气,一排排地冲进飞船,分头奔赴重要部位。 虽然太空中的战斗双方飞船少有接近到数公里内的机会,但有备无患,新月号上配备了不少类似的突击艇和战斗机械人。这些机械人都只是简单的程序控制,硬件低得可怜,最高权限集中在墟的手里,安全性不容置疑,与传说中会产生自我意识,背叛人类的智能机械人不是一回事。 突击艇切入的位置靠后,机械人沿路扫清四处乱飘的杂物,冲向机械舱的小队第一个到达目标。 机械舱中的动力机组完好无损,在机械人携带的灯光照射下,起码六层楼高的动力组无言地沉默。 墟扫了一眼信号判断说:“是泰坦型的动力系统。”他可以直接从接收到的无线电波中读出图像和声音。 飞船从被击毁至今,一切的一切没有丝毫变化,不知道多少年的漂流里,既无去向,也从不腐朽,仿佛无声地控诉。 杨雷咂巴咂巴嘴:“怎么美洲人和欧洲人碰着点大东西就叫泰坦?亏了咱华国人没那个坏习惯,要不龙级非叫成巨灵神不可。”说罢一脸恨铁不成钢。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把墟当成自己人,而不再是一……位孤独的巨人大脑。 墟哭笑不得,刚刚那一点点沉淀于历史的气氛全飞了。杨雷这家伙,总能在不适当的时候说出不适合的话来! 不过他能理解杨雷,对他来说,能活着就是一种幸福了,他的命是从战场和冰冻里捡回来的,墟经历过六千五百万年的沉睡,与杨雷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没在生死之间挣扎徘徊过的人永远也不能理解从地狱归来的喜悦,他们已经死过一次,再不肯浪费来之不易的生命,与其沉浸于悲伤之中不可自拔,莫不如坦然面对。 逝者已矣,来者可追。 别说这艘飞船不是华国的,就算是华国的飞船,杨雷也只会、只能让自己悲伤一点点,之后,他将把一切记在心底,直到大仇得报。 或者化做宇宙间飘流的枯骨,直到有一天,后来者为他雪恨。 墟最终决定不理杨雷:“第二队正在开启弹药库,希望能给我们一点惊喜。” “型号不同,最多提供点原料吧。”杨雷倒看得开,子弹炮弹口径不同不能用,导弹制导方式不同不能用,这还没算时间呢,不知道搁了多久了,军火也有保持期!当哪个都像新月号叫呢,有机械人定期保养。 墟突然大喜过望地夸赞:“杨,你真是个天才!”杨雷的话提醒了墟,这艘飞船上的金属和其它材料回回炉,得节省多少采矿的时间啊? “怎么?”杨雷还不明白到底什么事,墟甚少如此赤裸裸地表达。 忽然间墟接到了束来自行星表面的电波,把他的好心情吹得一干二净:“杨,南极附近发现一艘飞船残骸,已经确定是龙级。” “是吗。查一查吧。”杨雷平静地接受了噩耗,他明白早晚有这么一天,早有心理准备。知道眼前这艘漂流的飞船不是龙级时还曾暗喜不止,却不料世事无常。 六十八 移民飞船(三) 战士们默默走下运输船,轻飘飘地跳动着前进,千百万年里不曾变动过的卫星被凌乱的脚印溅起阵阵尘埃掩盖。 从这里向第三行星望去,星球两端斑驳的白色和赤道的黑褐历历在目,零碎的云层覆盖只覆盖了星球极少的天空,它拥有的水太少了,少到从这里看不清的地步。 即使战士们行动迅速,亦用足了十几分钟的时间才按编制排好队型。 接着,杨雷一跃十多米,跳到了停在前面的一艘运输船的船头上,把脚下的飞船当作主席台。 墟把杨雷的无线电频道调至全体人员,六千多人同时听到杨雷粗重的呼吸声。 杨雷的眼前,十二个巨大的方队整齐有序,雪白的太空服里他的心情却像这颗卫星一样荒凉。 杨雷清了清嗓子,习惯性地开场白:“同志……不,同胞们。”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我想大家都知道今天来这里是为了什么,这里即将葬下七百四十一位死难者。很多人可能并不理解为什么要这样做,很简单,我只想告诉你们,要尊重逝者。” “尽管失败了,但他们曾经为了生存为了明天而努力奋斗。也许明天,也许后天,就要轮到我们,像他们一样为了生存为活下去而战斗!我们能赢吗?我希望是能!” “今天还有我们为他们埋骨下葬,若有一天,我们也成枯骨一堆的时候,又有谁来安葬我们?所以,请尊重每一个消逝的人,特别是那些,曾经努力战斗过,却没胜利的烈士们。毕竟,我们源自同一个星球。” 杨雷歇了口气,虽然泰坦级移民船上的不是华国的民众,但他还是把牺牲在战斗中的战士称为烈士。 “也许有人会问,为什么要挑今天?因为今天是你们的五周岁生日。如果你们是成长在正常的家庭里,五岁,还是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和父母撒娇的孩子。可从今往后,在我们的飞船上,你们就是成年人!我不否认剥夺了你们的人生和你们的童年,道理不用我说,你们都明白。我只想告诉你们,好好的活着,我不想亲手埋葬你们中的任何一个。鸣枪!” “举枪——放!——” 六位枪手抠动扳机,十八道火光分作三次,无声地冲入太空。 杨雷跳下船头,战士们抬出装在简易合金棺材中的遇难都遗体,一一放入挖好的墓穴,按西方人的习惯在每个墓穴前树起金属十字架。有些十字架上,雕刻着战士们收集到的简单资料,更多的,却连名字都找不到。 从今以后,他们将沉睡在这颗无名的卫星一角,即不为人所知,也绝不腐朽。 直到永远。 自从发现龙级飞船的消息公布之后,墟明显感觉到新月号上的气氛为之一变,充满了悲愤和压抑。杨雷甚至罕见地沉默了很长时间。 机械人翻遍了飞船残骸的每一个角落,弹药舱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留下,倒是炮位旁边留下了不少弹壳。 泰坦级移民船的舰桥位于飞船最前,差不多全部损失掉了,黑盒子之类的记录仪器完全找不到,装甲上的累累伤痕提供不了哪怕一丁点有用的信息,墟没有任何办法确定飞船遭到什么进攻。 为了应对外星人的威胁,当年移民潮中的飞船分赴不同方向,每艘移民飞船除配备一定的武装外,还另有一支标准舰队护航,可光学系统找遍了星系,再没发现任何飞船残骸乃至金属含量超过一定程度的小天体。 杨雷直到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同意拆卸飞船,并要求不执行战备值班的战士统统加入,战士们沉默地按他的要求收拾好每一位遇难者遗体,抽出时间安葬在第三行星的一颗卫星上,并单独划出部分区域安葬牺牲在战位上的战士们。 墟明白,杨雷看不到新月号的出路在什么地方,迷航的飞船不知道还得用多久才能再次回到人类的疆域。仅有这一艘飞船,无论碰到哪一方敌对的势力都是死无全尸的下场。他的身上还背负着七千战士和数以万计的胚胎生命,宇宙间到处充满了危机,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他茫然无措,却不能表现出来,这是他用行动表示希望,希望有一天,当他的尸体被人发现时,也能入土为安。 杨雷仿佛一只装满的麻袋般摔进坐椅,疲惫地摘下头盔说:“墟,我该怎么办?是我把他们拉进一场看不到明天的战争,他们没有父母,没有家人,甚至将来不可能没有家庭……” “我们都知道这不是你的错。”墟打断他的自责,“你一直严格训练他们,不就是想让他们有更多机会从战场上生存下来吗?不是你的努力,他们到现在还只是一枚枚细胞。战争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如果胚胎库落到别人手里,走上战场的就绝不止七千人那么简单,恐怕所有人都要被生产出来,当做炮灰撒在战场上。” “道理我懂,可心里还是沉甸甸的。”杨雷的眼神迷离,小艇的舷窗外,战士们正有序地蹦跳着返回各自的登陆船。 “我明白,”墟很想拍拍杨雷的肩,可他的能力虽强,却只有大脑才是有机物质。“战争的残酷绝不是没上过战场的人想像得出,所以你才安排他们清理战舰残骸是吗。” 以机械人的高效率,清理这艘战舰需要的时间远远少于人力,但杨雷出人意料地要求机械人只负责拆卸飞船,清理工作由战士们以双手完成。 泰坦飞船经历的战斗极其惨烈,种种迹象表明敌军进行了最艰难的接舷战,并攻破了飞船的防卫体系。七百多具遗骸中的绝大多数死于战斗之中……即使他们并不是军人。 泰坦级移民船采用的是化学循环式维生系统,即使时间悄然渡过千百年,干涸的血迹和残破的尸骨依旧保持着身陨时的模样。许多人的脸上仍然凝固着濒死之际那恐惧而绝望表情。 可想而知这些从不知血腥为何物的战士们第一次见到残肢断臂,肠穿肚烂时的表情如何惊惧和凝滞,况且杨雷的要求——是要求而非命令,要求他们用双手收集遇难者的遗体。 杨雷就是想让这七千战士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战争,它远远不是按下几个电钮那么简单,一场战争,无论正义与否,都是一场人性的泯灭。不管他们表现出的是惧怕胆怯还是满不在乎的轻度嗜血凡是过不了心理关,无论所在的职务多么重要能力多么出色,出现异常反应的人都将被清除出战斗部门。 杨雷不想在自己的队伍里留下隐患,战斗中畏缩不前和狂暴激进引起的后果本质上没有分别。 “墟,你说,泰坦上的移民是不是降落到第三行星上了?”杨雷仅是心情压抑,有感而发,从真正的战场上趟过的他,绝不会出现妇人之仁这样的笑料。因此很快就调整好心态,思绪转回正事上。 按常规,这样一艘移民飞船至少搭载十几万民众,可飞船上找到的骨骸只有七百多具,人数少得不成比例,不过飞船携带的救生艇一艘也没找到。 “有可能,但冰层下的龙级飞船呢?是不是龙级飞船接走了泰坦上的人员,却被同一伙异星人进攻,最终导致飞船失事?”墟从雷达上得到的情况表明龙级飞船表面装甲基本完好,应该是自行进入大气层,而非坠毁。 按已知的数据分析推理,只有两种情况: 一是两艘飞船同时到达这颗行星,泰坦飞船首先被攻击,也就是墟刚刚和杨雷说的情况,之后龙级迫降,逃过异星人的追杀后开始改造行星,最后是恒星的耀闪结束了一切。但这种推论的硬伤在于泰坦飞船和龙级飞船的护航舰队毫无踪迹,难道是护航舰队引开异星人保障移民船的安全吗? 二是两支船队分别到达这颗行星,但这样的前题有太多的可能,哪支舰队在前,哪支在后,龙级迫降在泰坦之前还是之后?或者干脆是两支移民舰队间的火拼!得出的结论不一而足,墟实在是没办法凭借有限的资料得出令人满意的推论。 “什么时候能把飞船挖出来?”杨雷问。 发现龙级飞船的第一时间,墟调集四艘工作艇前往极地钻透冰层。 “说不好,你也知道这颗星球赤道上的温度不到零上十度,两极地区的温度已经低到零下七八十度,钢铁在这样的低温下又脆又硬,机械强度削弱得非常厉害,传统的机械钻探法根本不能用。高能电池在这样的低温下放电时间也大大缩短,机械人和激光钻探机充能一次工作的时间非常有限。” 杨雷疑惑非常:“怎么会?太空的温度不是更低吗?”宇宙背景温度只有三K,也就是零下二百七十度左右。 “天哪,飞船里储存的机械人绝大多数都是普通型号,能在外太空工作的很少,都派到卫星上找氢同位素去了,再说,宇宙间用的机械装置细胳膊细腿儿,到了地面别说工作,站不站得起来都成问题!” 最初的航天飞机设计出来的时候,许多人置疑机舱内的机械臂为何如此细长,根本无法使用,却是他们不知道失重状态下机械臂纤细与否无关紧要。 杨雷没怎么听懂,但他知道自己又想当然了。 “好吧,有消息尽快通知我。”艇外,七千战士登船完毕。 “好的船长,我们该回去了。” 说完,墟启动了引擎,登陆艇一艘艘起飞,冷冷的恒星光芒下,刚硬的十字架散出道道眩光。 ————分割———— 我不知道写这一章的时候,是不是把一种无奈和战争的残酷传达到文字间,人类文明的发展依赖于战争,国内的影视作品从来都是歌功颂德,战场上血腥的一面从不表现……有些规定实在令人无语,我也怕屏蔽不敢深写,点到为止吧。 六十九 移民飞船(四) 转眼间新月号已经在这个连编号也没有的无名星系停泊了两个月,第三行星赤道南北两侧的积雪已经开始融化,泰坦飞船的拆卸重铸完成了差不多一半,但飞船内置的微型钢厂产能有限,拆下来的各种材料只有少部分金属重新熔炼,其它的一直塞在仓库里堆积如山,不得不让人感叹破坏永远比建设容易得多。 卫星上寻找氢同位素计划很不顺利,两颗卫星总蕴藏量不多,开采也有困难,另外通向龙级飞船的冰洞依旧进展缓慢,直到墟最近改装了两台抗寒机械人,极地的打洞进度才快了起来,但仍不是短期内有望完成。 对龙级移民船杨雷志在必得,不仅仅要找出飞船失事的原因和乘员的下落,每一艘龙级移民船上都有与新月号上相同的一座胚胎库,他绝不允许胚胎库落到外人手里!另外,如果龙级飞船损坏得不严重,杨雷很想试试能不能修复它。最后,龙级飞船的资料库里很可能保存了星图! 他心里还存着侥幸,封在冰川一万五千年的他都能苏醒过来,如果冰川里的飞船上有速冻的幸存者呢?要知道以第三行星的极地温度,达到速冻的条件绝不是异想天开。 杨雷现在的心思几乎全放在了南极,就连墟报告说飞船储存的氢弹超过了三十枚也只理所当然地淡淡嗯了一声,让墟腹诽了很久。 七千战士的情绪也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而渐渐平息,少部分情绪长期不稳定,甚至于说经常做恶梦的人都被调出了战斗岗位,以生产需要为名分散到全船的生产职务中,包括船坞、农业舱和精密制造生产线。他们的任务是学习如何生产以及物资调度,虽然在新月号有墟在,根本用不着他们插手,但总不至于说,永远只有新月号一艘飞船吧?提前培养教育人才也是长期均衡发展的必然路线,总不能事到临头才抱佛脚,让飞船等人吧? 况且酝酿中的第二艘飞船,冰层下的龙级已经主导了杨雷的神经。 找矿的机械人主要的目标改成了各种稀有矿藏,不得不说这颗星球的资源比地球丰富多了,两个月下来成绩斐然。 找矿和采矿是由两种不同类型的机械人分别完成,近一段时间,找矿的机械人可谓转战南北,飞船需要的自然矿藏找得八九不离十,但却丝毫没有发现石油的迹象,墟不得不做出判断,这颗星球属于有条件产生生命的星球中占了多数的倒霉蛋,需要大量生物遗体才能产生的化石能源不属于这里。 今天“钻探队”的任务是寻找金属钛矿脉,三艘飞船停泊在巨大的玻璃质平原上,竖起钻台。随着电机启动,金钢石钻头咬动地面,刺耳的玻璃破碎声里,尖利的玻璃渣飞溅,打在机械人的合金外壳上叮咚作响。 这颗行星表面玻璃化的面积过大,已经将原有的地质结构完全掩盖,机械人必须先钻透玻璃层才能取得样本,同样的,即使玻璃中含有大量杂质,激光钻探设备在这种光导介面上工作能量散失依然很大。即使抛开能量散失的原因,激光的热量熔化的液化玻璃浆必须抽离工作面,过程中不能冷却,显然激光设备远不如钻头效率显著。 这也是影响探矿速度的原因之一。 突然间刚刚加上一根钻杆的二号钻头猛地向下沉,十米长的钻杆眨眼间没入地下,机械人立刻将消息报告给墟。 玻璃即脆又硬,钻头上施加了强大的压力以保证钻控的顺利进行,猛然下降的钻杆说明打通了玻璃层,并且玻璃层下的地质结构非常软! 墟非常愉快地接手工作,停止了一号和三号工作台轰响的钻探机,将二号钻杆提出洞口,一阵搅拌玻璃的声音过后,洞口堆积的玻璃碎片哗啦啦地掉进洞里,墟通过机械人的电子眼往看洞里看,因为玻璃透光,靠近地表的洞壁上闪着黄褐色的光斑,越往下越黑,直到电子眼的微光夜视仪也分辨不出任何画面,紧接着灵敏的电子耳捕捉到几声微不可闻的落水声。 地下河?有水就有侵蚀,钻头很可能打进了溶洞里!墟心中一喜,如果有一座庞大的地下洞穴体系,将节约大量的钻探时间,即使以激光凿岩机开出横洞再向下钻也比整天在玻璃上打洞容易得多。 想到这里,装备在小飞船上的光索在他的操纵下伸入洞内,这种光索以高强度纤维制造,光索的头部装有强光光源、摄像装置和夜视装置,通过光缆连接到飞船上,通过它可以轻松地查看地下的情况。 镜头里先是一片黑暗,启动同步光源后,屏幕上显示出钻头破开的洞壁上一道道的螺纹,直到光索下降七百米后,镜头一黑,一座溶洞大厅出现在屏幕上。 调转镜头向下,正下方一条缓缓流淌的地下可正中,一堆钻头破碎的玻璃碎片堆在河心,冒出个尖尖。 突然镜头一阵晃荡,屏幕上一片空白。 凄厉的警报声响彻全船,将杨雷的心思从南极传回的画面里拉了回来。这不是战斗警报,而是发生紧急情况时通报全船各就各位的警报!是发生生化病菌泄露、毒气扩散等等特殊情况时才用得上的警报。 “墟,出什么事了?”杨雷的心思的确放在了南极点,但却不是墟想像的那样严重,只是把事情交给墟处理他心放得稳当。 墟把屏幕上的南极画面调离,换上钻探井说:“这是赤道附近标号145钻探点,两分十开秒前,我放进井里的光索被切断了,绝对是用某种非常锋利的工具切断,而不是牙齿或者其它方式断裂。”说着他把提出井来的光索头放到屏幕上。 光索使用的材料很普通,主体是一条以高拉力纤维为主的绳索,中心是传输信号用的光缆,外覆一层防水用的橡胶层。高拉力纤维纵向强度很高,横向强度虽差,却也不是随便抓一头猛兽就能咬得动的。 杨雷仔细观察,斜切的断口非常平整,不能说自然界进不出如此锋利的器官,但可能性太小,最大的可能就是墟的判断,某种生物用锋利的工具使割断了光索,并且这种生物的肌肉发达,力量强大。 “有更多的情况吗?”仅凭光索上的断口,杨雷实在没办法判断出更多的信息。 墟也不能。 “没有,是不是组织一次武装侦察?”墟请示道。 武装侦察属于军事行动,必须杨雷这个舰长兼军事主官新自布置,墟的基本程序令他得不到这样的权限,即使杨雷授权也不行。 “好,马上派登陆艇带一队武装机械人下去,不过在确定是什么之前,不能开火。”杨雷下达指令。 他和墟同时想到了泰坦飞船和龙级飞船上的乘员,生活在这个星球上,会使用工具,还用说更多的吗? 装载着武装机械人随时待命的登陆艇立即在墟的控制下脱离飞船,如同一颗流星般破开大气。 用机械人而不是战士的原因除了考虑到战士们的生命安全之外,第三行星达到标准重力一点五倍的重力和战士们对巷战的不熟悉也在杨雷的考虑之内,不能放一群毫无经验的战场新丁到陌生的战场。 搭乘登陆艇的机械人固定在艇内,抗冲击能力极强,远远不是人类的血肉之躯可比,登陆艇以极端的速度降落到目标点,接着仿佛一节列车车厢的登陆艇一侧舱门大开,十六架机械人肩扣安全索,一一跳入井内。 新月号里,包括墟和杨雷在内,至少有三分之二的船员盯住屏幕,注视着这数月来唯一的特殊情况。 武装机械人下降速度极快,数十秒后已进入溶洞大厅。被刻意制造得像土地公般矮壮的武装机械人四肢粗大,一落地便迅速围成一圈,十六双红色电子眼立即监视包括洞顶在内的一百八十度球面所有方向,绝无死角。 它们眼部的红色不是为了震慑,而是单纯的红外热电子成像装置的本色。 机械人肩部机簧一松,十四条安全索收回登陆艇——溶洞位于地下,顶上又是极厚的玻璃层,电磁波根本无法穿透,余下的两条安全索一条用来转接电磁信号,另一条备用。 安全索的结构与光索类似,但强度更加优秀。 “安全!”包括水下在内,溶洞里没发现任何生物活体的踪迹,机械人作出准确判断。 “去看看那堆玻璃。”杨雷已经听墟介绍了全部过程,立即想到了光索的头部仪器。 武装机械人的设计结构精巧,能适应各种恶劣环境,爬山涉水自然不在话下,杨雷话音刚落,防御圈里立即分出一个机械人跳进水中。 “水温零上六度,流速每秒一米四,水深三十七厘米,有微生物……”墟报出各种数据。 三十七厘米的水深只到机械人大腿中部,它的电子眼一扫,玻璃堆左近情况一目了然。 “没发现光索头!”墟说,“这是一种好奇心很强的生物!” “你是说它因为光索头新鲜没见过,才割断了光索?” “可能性很高,怎么办?” “留三架机械人看守大厅,其它的分散搜索……这是什么?”杨雷忽然间惊愕地大叫。 七十 移民后裔(一) 七十移民后裔(一) 屏幕上,机械人的电子在河心的玻璃堆边眼捕捉到一个淡淡的红色人影。 战斗机械人原本是为了防卫飞船内部开发出的纯战斗机器,在矮小的机械人身上集合了一整套搜索仪器,其中就有红外线捕捉装置。 凡是有体温的生物无时无刻不向外辐射红外线,这种装置能捕捉生物经过的空间残留下的热量,还原发生不久的现场。 “我想应该是个人,最起码是人形恒温动物!”墟这样一说,基本上肯定了红影是人,“看来,泰坦上的船员根本就没离开这颗行星,说不定还是龙级的乘员!” 机械人捕捉到的人形药影集中在玻璃堆左近,其中一道跃起近两米多高,正是切断光索的位置。 “机械人锁定武器,分散搜索,马上派一队人下去,我亲自带队!”杨雷想也不想地做出这样的决定,在这样一个宇宙时代,只要是人类就不应该再敌对,当务之急是找到这些移民后裔。 从断裂的光索上能看得出,他们的进攻性很强,说不定还有非常强烈的戒备心理,不过往好的方面想,在高重力条件下还能一跃两米,他们身上怎么也得穿着动力装备,只要没产生文明断层,沟通就不存在障碍。 “不行,我不同意!你是指挥官,应该呆在自己的岗位上,而不应该和普通士兵一样冲锋陷阵!”墟毫不犹豫地表达坚决反对的意见。 人类之间的沟通,机械人、特别是武装机械人显然不能胜任这样复杂的工作。墟也认同必须派人下到星球表面,想办法建立联系的做法,但杨雷总想冲向一线的做法让他很无奈。 “最后,最后一次还不行吗?他们懂什么?这不是下去战斗,除了你和我,在这艘飞船上没有哪个能胜任。”杨雷摆出道理试图说服墟接受他的意思。 墟知道他的顾虑不是没道理,但依然劝阻道:“战士们过去是孩子,将来不能还是孩子吧?你总得让他们有发挥能力的舞台他们才能崭露头角,总想把他们保护着,不经历经历风雨,什么时候才能独挡一面?” “这些我都明白,但让他们下去我没法放心。”七千……不,现在只有六千四百战士了,他们一直生活在新月号这个相对来说单纯得到家的地方,于人情世故几乎毫无涉猎。而需要沟通的两方,一边是隔绝于世一万多年的新月号,另一边是不是人还说不清楚,万一出点岔子,同为人类的两方很可能暴发激烈的冲突! 杨雷不仅仅是为手下的士兵负责,更是为了第三行星上的人类后裔着想。 墟沉默不语,半晌才说:“你是船长,你作决定吧。”说完任凭杨雷如何呼唤,打定了主意不再理会杨雷。 两个人为了这件事已经激烈辩论过无数次,但属这一次墟表现得最激烈,甚至到了不惜与杨雷翻脸的地步。但杨雷是船长,对飞船拥有绝对控制权,他还是按照杨雷的指示准备好登陆艇,召集了随行人员。不过从始至终还是没和杨雷说一句话。 杨雷心里清楚自己的做法确实欠妥,可又实在放心不下,眼下情况紧急,有什么问题等回来之后再说吧。 他全副武装,带领一个排的战士登上了登陆艇,登陆艇被机械臂送出飞船后,一溜火光飞往地面。 供人员搭乘的登陆艇与机械人用的登陆艇不能说是区别如何,本质上就是两回事。机械人用的只要结构牢固,速度与冲击力保持在皮实的机械承受力之下就可以,连气密也不怎么需要。供人类使用的登陆艇就得考虑到加速度、碰撞冲击力、维生系统等等问题,虽然都叫登陆艇,可也只是称呼雷同罢了。 夕阳下,玻璃质的地面闪闪发亮,青紫的天空如梦似幻。 登陆艇停在井口,三十多人无暇他顾,仅仅扫一眼这难得一见的景色便飞快地滑进井内,这一次杨雷没有抢先,他知道不能再刺激墟的神经了,不然怎么收场?他的目的非常明确,沟通!把自己定位为联络官而非战斗人员。 “安全!大气含氧量百分这二十三!可以呼吸。”井下传来报告。虽然这里的重力比标准重力强不少,但陆战队经常在高得力条件下进行负重训练,加上单兵装甲的动力装置有效地支撑,自由行动毫无问题。 单兵装甲,即全覆式机动装甲,这是一种单兵武装系统,内置了各种提高士兵战斗力和生存力的装置,现在的士兵完全用不着把一件件的武器往身上挂,只要站到自己的位置上,穿好装甲,武器全在上面挂着呢。但厚实的防护层使得墟不得不加装微动力系统为战士提供额外的助力,不然的话穿着走路都成问题,但它也仅仅是层盔甲,以保护战士的生命为首要任务,可以说是件多功能的厚重版太空服,与传说中的机甲根本不是一回事。 “收到,这里可能有未知病毒,所有人不准打开面罩。”杨雷下达指示,扣好安全绳熟练地滑下。处于警戒状态的时候,抛开一切不必要的警语和礼仪,这还是杨雷亲自规定的。 井下留守的机械人围出的小圈子已经向外散开,将圆心部位留给队员们,先下井的队圆已经在机械人背后建立了第二圈防御。 杨雷按住喉麦轻声问:“有什么发现吗?”井下的光线太暗,否则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杨雷会使用手语,而非可能暴露目标的声音。 “没有情况。”带队的连长季小龙恭敬地回答,接到任务简报和出发的命令后,原本只需要排长带队的任务硬是被他这个连长抢了过来,如果不是杨雷把营长团长骂回去,怕是陆战队全体军官都要来凑个热闹。 “机械人呢?有什么发现?” “已经连接视频,机械人正沿红外残留跟踪目标,暂时没有其他情况。” “马上跟进,随时保持警惕,但没有命令不准开火。”杨雷严令。 “收到!一班跟我开路,二班居中保护舰长,三班断后。”季小龙下达战斗命令,一行人趟过小河,迅速向跟踪的机械人追去。 溶洞的地表凹凸不平,但一路? 耀斑 第 23 部分阅读 去。 溶洞的地表凹凸不平,但一路走来,杨雷发现脚下走过的地方比其它地方平整许多,明显是人为修整过的通路,如此一来更坚定了他的信心。 “有光!”走了足有半小时,季小龙突然间惊讶地说,他的头盔与追踪的机械人联动,凡是机械人看到的影像都会通过全息装置放映到他的视网膜上。 全息装置内置在装甲头盔里,方便战士获取战斗信息和队友情况,非常方便实用。 杨雷的装甲接收了季小龙传来的影像,影像是机械人的电子眼捕捉,从画面上看机械人应该是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不远的地方火光闪闪,四周的溶洞岩壁上还生长着某种奇特的植物,在黑暗中发出幽幽如萤火虫般的光。 有火!杨雷不由地暗喜,动物对火的恐惧来自于天性,只有克服了对火的恐惧感才能发展出文明,别的且不提,至少说明这种生物拥有智慧。 似乎感觉到了杨雷急切的心情,季小龙当即命令:“加快速度,与前锋汇合!”杨雷曾向战士们反复灌输一个理念,那就是在战斗中无论机械人还是军犬或者别的什么,只要同在一个战壕就是战友,必须给予足够的尊重! 当然,杨雷这样说扯不到什么机械智慧身上,而是觉得武装机械人都控制在墟的终端上,战士们有什么不尊重的举动全都反馈到他那里,虽然战士们并不怎么清楚墟的存在,但这样的话好像战士们不尊重的是墟一样,杨雷不能让墟觉得受委屈。 所以季小龙提起前面的机械人时只说前锋而不说机器人什么的。 队伍加快行进速度,没多久赶到了机械人藏身的地区,这时杨雷当仁不让地接过指挥权,命令机械人保持警戒,他带着战士们向火光的方向赶去。 越往前走,洞底的路就越宽,路面也越发地平整,经过路边的拐角一转,杨雷顿时大失所望,路边的火光竟然是一条流经此处的熔岩河露出一角,仪器上显示的气温已经上升到六十度。 杨雷调出红外记录,视频上的红外人影确实是消失在这里,可到了这儿,人的体温远远低于气温,红外影像里通红一片,根本分不出目标往哪个方向去了。 不过这倒不是问题,脚下的路就是最好的方向指引。 “把前锋叫过来,和我们一起往前走。”杨雷下达命令,一群人避开熔岩河,继续前进。 杨雷本不想带上机械人,但人的注意力容易被分散,机械人则专注。单兵装甲上的搜索装置虽然和机械人身上的型号相同,却总也不如机械人效率高。 就在杨雷等人刚刚路过熔岩河,眼睛离开红热的熔岩,什么也看不清的时候,打头的尖兵身上突然传出“叮”地一声响,杨雷不惊反喜,他那经过墟改造的眼睛里立即捕捉到十几个黑乎乎似乎正投掷什么东西的人影! “不准开火!”杨雷大吼一声,“你们是什么人!” 黑影似乎没想到这些会走的铁人会说话,一个个仿佛受惊的兔子般飞快地消失在溶洞深处。 七十一 移民后裔(二) 七十一移民后裔(二) 溶洞里怪石嶙峋,耸立的碳酸钙石笋和垂落的石棱遍布黑暗的四周,人影三拐两晃便脱离了战士们的视线,机械人的电子眼也模模糊糊没看清楚。 杨雷挥手制止战士们追击的脚步,他们的确在这里,跑得了和尚庙跑得了吗?他蹲下身,拾起一枚黑影投掷过来的半掌宽,小臂那么长的匕首。 “玻璃的?”季小龙凑了过来,低声惊呼。 “的确是玻璃做的,这里最不缺的就是玻璃。”杨雷翻动匕首,匕首没有护锷,握柄直接与刃体相连,为了保证刃体坚固,脊部非常厚,只比握柄差一点点,明亮的灯光下很容易找到打磨的痕迹,看得出这柄匕首的主人为了磨制它费了不少心思,但它锋利的尖端已经因为撞在战士的盔甲上折断了,匕首中部一道穿过半个匕首的裂缝彻底终结了它作为一把武器的历史,随时可能断掉。 杨雷把匕首递给季小龙:“拿着它,今后当个纪念。” “是!”季小龙接过匕首,战士们纷纷找到黑影遗落的玻璃武器带上,就连已经断作两截的也不放过。 杨雷并没有要求战士们一切缴获归公,这一条规定是在当年我军处于极度艰苦条件下不得已作出的决定,他只规定任何缴获必须按规定登记,凡是没有危险性的非重要物品,将在三天内返还战士,危险品无条件上交,有价值的缴获上交后,战士本人将得到必要的补偿。 总不能连场大战下来,战士们除了武器两手空空吧?除了让他们到处刻“到此一游”外,杨雷想不到还有什么能给战士们当纪念。 若是将来有个万一,总不能让战士们走的时候连个陪衬都没有。 当然,精神奖励为主,物质为辅的传统不变,虽说只有当一支军队的战士向往荣誉而不是金钱的时候,这支军队才是一支有战斗力的强大的军队,但不能总拿空泛的精神说事,实实在在的实惠对士气的刺激更强。 因此在不影响战斗的大前提下,杨雷反而对战士们的做法喜闻乐见,并不出言制止。 不过大家都清楚现在是什么时候,行动干脆利落,用时不过数秒,杨雷说:“走吧,沿路找总能找出他们,记得留下生体雷达。最后强调一次,不准开枪!”说完一马当先。 生体雷达就是一件小如钮扣的仪器,能够发现生物身上的各种信号如心跳产生的低波、红外光等等,机械人可以根据接收的信息判断接近生体雷达的是大型动物还是小型动物,并根据存储的资料大至判断是否与人类特征符合。 大约十分钟左右之后,人工修整过的路面突然到了尽头,迎面是几乎垂直的溶洞洞壁,往上看漆黑一片,但机械人身上的超声波雷达给出的数据显示这片洞壁只有不到一百米高,而且顶端封闭,根本就是个死胡同。 不过同时雷达也有新发现,洞壁的一侧有一块两人高的大石,超声波穿过了密封不严的石缝,它的后面是一片远远超过地下河那处溶洞大厅的空间。 杨雷当即命令打开通道,现在的情况和处于溶洞中的位置都不适合使用爆破,不过武装机械人力量非凡,三台机械人并排启动最大出力,轻轻松松地将大石举起扔在一边。 本来可以直接推开,但杨雷考虑到大石后很可能有人想方设法顶住石块,所在才命令机械人举走石块……其实就是命令墟。 豁然开朗。 穿过三米多高的石门,摇曳的火光照亮了这片角落,一群赤身裸体的人类目露凶光,只有很少一部分看似有地位的人手里才拿着金属制做的武器,多数人手执各式各样的玻璃矛、剑还有盾牌,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困杨雷一行人。 杨雷丝毫不觉得紧张不说,只感觉滑稽,之后又只剩下心酸黯然。这些人长发拖背,身无寸缕,除了手里的武器,再没半点牵挂,虽非骨瘦嶙峋,但眼窝深陷,长年不见阳光的粗糙皮肤蹭着灰泥,脏乱不堪地白得刺眼,眼球上的瞳孔仿佛猫科动物般占到眼仁的一多半,胡子拉茬的脸上看不清长像,也分不清人种。 真像原始人啊!杨雷感叹,可那些“贵族”身上带的短金属武器,明显是做工精良的军刀!看来他找对地方了。 看到一群会动的铁人,这些长年生活在地下的人类没有丝毫的退缩,握着武器不断地挥舞,大声呼喝着奇怪地号叫。 这是把我们当野兽了?杨雷那一点点心酸顿时消失不见,变成了哭笑不得。他直接把头盔摘了下来,露出英气勃勃的面容。 呼号声戛然而止,这些回归原始的人类令人意想不到扔下武器,直接跪在地上五体投地地礼拜起来! 陆战队员的眼珠掉了一地! 这叫什么事啊!有心扶一把,没有命令又不能擅自行动,单纯的战士心里别提多别扭。 百年大计教育为本,对战士们的教育杨雷从没放松过,“人要有骨气,军人更应该有骨气”天天挂在他的嘴边,战士们耳熟能详,从没想过这些人说跪就跪,毫不拖泥带水。 这一跪对战士们的冲击比他们张牙舞爪的冲上来拼命还强烈。 就像现代人见到中央领导也想不到下跪,而古人见到县官也必须跪下,这是两种完全不同时代观念导致思想本质上的区别。 不过不是所有人都跪拜,身处后方的“贵族”们排开众人来到杨雷面前,领头的很恭敬地上前几步行礼:“尊敬的神战士,欢迎降临……” 荒谬,人民子弟兵什么时候成劳什子神的战士了?不过杨雷知道最好顺毛捋,难得神棍一回,跟着他的话头说:“让他们都起来吧。” 无线电里传来不少战士实在忍不住下去的笑声。 杨雷按下通话键,压低声音说:“墟,你怎么看?”为了保证战场上的通讯频道不乱,盔甲上的战术无线电有效距离短,即使转接也联络不到飞船,只有开启指挥型号的长程通讯权限才能和飞船联系。 如果盔甲监测系统发现主人失去正常意识,那么通讯权将由指挥员或者通讯官的盔甲即时转到本队的其它盔甲上去,以保证通讯畅通。 “我们估计得过于乐观了,不管他们是哪艘飞船上的乘员后裔,看样子文明已经产生了断代,几千年的时间,社会形式已经退化成封建甚至原始状态,机械文明变成了传说。”墟总算开了口,在这样的时候他再有气也不会和杨雷呕。 言外之意,本来十分正常的事在这里已经被统治阶级神化,所以才有跪拜发生。杨雷想到这不由地暗自惊心,幸亏是神化,要是妖魔化,岂不是要不死不休? 墟接着说道:“机械人扫描了他们的身体,那些贵族的身上华国的遗传基因多些,其它人身上基本没有华国人基因。” 在“土人”贵族的目光下,杨雷也不方便和墟多说,一直侧耳倾听。 “请神战士随我来。”土人头领侧身让开道路,恭谨地弯腰行礼。 杨雷扣好头盔,细声命令:“不准打开头盔,小心警戒。机械人守住洞口。”他摘下头盔而不准战士们摘,一方面是由于他的反应能力大大强于战士们,有把握在危险发生时及时扣好头盔;其次,他经过墟的改造,对未知病毒的抵抗力比战士们强出不止一个档次。 战士们的基因虽然也经过一定调整,但远远达不到杨雷的程度,从基因上讲,他早就脱离了人的范围。 土人让开了道路,土人头领在前引路,杨雷紧随其后,接着是战士们,最后才是土人。 几个土人呜呜地吹响了奇形怪状的石号,杨雷这才发现这儿远远不是溶洞空间那么简单,就在土人的身后,一道水线将洞穴从中分割为两半,一半是陆地,另一半是地下湖。随着声音的传递,再远些的地方闪闪的火光不断点亮,应该是土人的聚居地,刚才因为近处的火光掩盖,一行人携带的仪器一点也没发现异常情况。 “奇怪了,这颗星球的表面什么动物也没有,植物也少得可怜,他们怎么活下来的?而且瘦归瘦,一点也没有营养不良。”墟继续通报扫描结果,“刚才你小声说话时,我发现这个土人头人的表情有变化,很可能是他听见你说了什么,长时间的地下生活,已经让他们的视力和听力发生了巨大变化,幸亏还有火,不然的话他们的视力很可能退化!” 杨雷一下子想到了地球上的洞穴生物,没有眼睛的鱼和甲壳透明的螃蟹。 “你说,他们能不能听见超声波?刚才进入洞穴的时候土人早就摆好了阵势等在那里,他们用什么肯定我们一定会来?”头盔已经扣好,杨雷也不用顾忌土人。 沿着洞穴走的时候机械人身上的超声波装置一直在工作,如果他们没派人监视的话,除非是进化出了类似于蝙蝠的超声波能力! 杨雷不相信土人有办法躲过无处不在的红外探测。 “有可能,但实际情况还得研究……” 没走多久一行人进了土人部落,这里到处是土石制成的方形围墙,如果加上个顶倒和房子差不多,估计在地下这就是他们的住处。 土人战士们自动散开,头人带着杨雷一行人走向部落正中最大的围屋,大家不由地暗自猜测,这一定是部落头人的“宫殿”。 离着远远地就看到围屋前火光通明,比其它地方明亮得多,十来个人“簇拥”着身穿“华丽王袍”的部落首领,早已列队等待。 杨雷等人无不感叹:进入地下之后,总算见到个穿的衣服多一点的人类了。他甚至想到,那十来个穿的少点的人莫不是部落首领的大臣? 等到了近前,部落首领挥手遣散手下,丝毫没有其他土人的拘礼,就那么一个人带着三十多人往最大的围屋走,边走边极力掩饰颤动的动作,强压激动老泪纵横:“你们总算来了,我等了你们七千年啊……” 杨雷大吃一惊! 七十二 万载往事 七十二万载往事 土人头领在墙角踢了一脚,铺着平整石板的围屋中心突然下陷,露出两米见方的地洞,老人首先跨进洞里。 墟肯定地告诉杨雷,这位老人的基因百分之百的属于华国人! 杨雷命令季小龙带领战士们原地警戒,他一个人和老头领走进围屋中央的地洞。并非杨雷托大,而是携带的仪器明确地告诉他下面的究竟有限,没有任何一点人类存在的迹象,但却有能量反应!杨雷不仅本身的身手敏捷,兼且全副武装,这样还需要担心一位行将就森林的老人? 季小龙有心阻止,却不敢抗令,只能把话憋在心里。 军令如山,令行禁止!上了战场不管有什么意见都留下肚子里,敢抗命只有处决一个下场。 墟的判断自然不可能传达到他的无线电上,他担心也算正常。 围屋地下别有天地,战舰惯用的陶瓷地板和照明用的冷光天花板散发着柔和的光;便携式装甲工事拼成的厚实墙面斑驳陆离;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旧家具几乎散了架,看样子就知道是从飞船上拆下来的合金货;还有占了总面积一多半的陈旧仪器,最显眼的就是正中的两个椭圆形培养槽。 其中之一的淡绿色营养液里还浸泡着一具赤裸的人体。 华国人由于传统观念作祟,凡是横截面接近正方形的长方体总让国人联想起棺材之类令人避讳的字眼儿,所以即使长方体的外形远比椭圆形容易制作,但所有类似的结构,包括冷冻箱和医用培养槽全部都使用椭圆形,这几乎成了华国飞船的独特标志之一! 看到这一切,杨雷顿时全明白了,这是一套克隆设备! 土人首领请杨雷坐下,杨雷自己加一身盔甲的重量超过一百五十斤,真坐上家具非碎了不可,只得若即若离地装做坐下。 老人却一屁股砸进摇摇欲坠的沙发上,就像一个在外面受了无数委屈的孩子回到了家,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老人的泪水仿佛一滴滴砸在杨雷的心尖上,酸楚无比。杨雷感同身受,默默地拥抱这位血脉相连的同胞,任凭他发泄积攒了无数年的悲凉。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处。 很快老人重新控制了自己的情绪,满是干枯黝黑的手指摸着杨雷左胸前的军徽,一遍又一遍。 军徽,是新月号所有装备上唯一的共同标志。 良久,老人才打开话匣子,扯着杨雷的手慢慢述说沉积多年的往事。 “我叫刘志强,是龙级移民飞船3844号的大副……” 龙级飞船3844号出发于公元2251年四月,刘志强老人还很清楚的记得启航的那一天,仍留在地球的国家领导全员参加了冷清的启航仪式——龙级飞船建成一艘启航一艘,启航的移民飞船加护航的战舰已经带走了八亿多民众,龙级飞船还有在建的后续飞船没有出厂,他不知道最终有多少人要向茫茫的太空进发,不过他肯定国家要留下足够的人民,国土不容放弃。 由于长期建设飞船导致资源紧张,龙级移民船的护航舰队已经从最初的二十艘战舰逐渐削减到了3844号飞船的两艘,并且这两艘战舰是以附装的形式与龙级飞船联结在一起,如果不启航,看起来就像一艘飞船。 为此龙级飞船上原本相对薄弱的武装和装甲被大大加强,能力至少相当于一艘半母舰,幸亏得到了巨人飞船上的究竟能技术,所以龙级飞船上最不缺的就是能源,充足的能源使得飞船可以尽情地为搭载的植物提供光照,维持飞船上的小生态圈平衡,比泰坦级和其它飞船节约了大量成本,只不过人口基数的巨大令国家入不敷出,建造的移民船总数达到全部移民飞船的一半! 大航空时代,华国人才是主角。可同时,这也是艰难和悲壮的开始。 3844号进入离散盘后,就只留下不多的值班人员还清醒着,民众已经全部进入冷冻,用这样的方法渡过漫长的航行岁月。 最初的移民船因为物资充足,民众的生活和在地面上没有太多区别;可越到后来供给越困难,国家不得不将刚刚获得成功的冷冻技术动用到飞船上,携带的种子也以休眠的方式保存。 刘志强和3844号船长傅勇就是必须保持清醒的重要值班职务之一,事先已经充分考虑到长期飞行所造成的心理折磨,不仅在人选上精挑细选择,强大的心理承受力更是入选的基本条件,而且飞船上还保留了小镇规模的生活区,船员及家人数千人生活在这里,如同世外桃源。 春去秋来,岁月的流逝令容颜老去,虽然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可船长傅勇和刘志强心里却有一个非凡的秘密!那就是心智最坚毅,最冷静的人员首先担任飞船的舰长和大副,他们将在身体老化后,将思维重新注入新有身体,继续领导飞船! 老人讲述到这里时,杨雷下意识地看了看那台陈旧的机器。 历史上开明无比的帝王只因选错了继承人而导致帝国崩溃的事件比比皆是,虽然这么做对被先中的人来说极度不公平,可国家不能冒这样的险,只能以志愿的方式招募人员。 两个人无法忍受亲人逐渐老去的折磨,谎称飞船维生系统故障,果断地封闭了小镇,将全部人员封冻起来,只剩下两个人麻木地苦熬春秋,每日以打扫飞船为乐。 再后来,两个人也实在挺不住了,设定了解冻时间躺进冷冻舱。 无名英雄,英雄无名,他们为国家付出的岂止是生命那么简单?杨雷根本就不敢想像两个人是怎么一天一天忍受数以千百年计的时间,守候着寂寞孤独却没有崩溃!他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一种无法形容的感情充满了整颗心,呆呆地望着老人沟壑纵横的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按说,两个人这样做是把全船人的生命交到了不可预知的命运手上,可换成谁也不难理解他们的感受,也许是早就考虑到了这种可能,龙级飞船不仅有相应的技术程序,而且在高级官员的规则里,与之相关的规定只字未提。 那时的移民其实有很大的偶然性,早期的飞船强一些,先择一颗肉眼看得见的黄矮星或者红矮星,一直飞过去就行。可后面的飞船已经找不到近些的恒星系,即使是蓝巨星或者不稳定的红巨星都排进了船长们的视线,3844号选择的恒星系根本就是在图上随便点的一颗星,除了编号之外一无所知。 等飞船上的系统叫醒两个人,飞船已经到了目标星系外围,可这颗恒星只有两颗行星不说,靠近太阳的那颗还是颗巨行星,第二行星上遍布陨石坑。 3844号无奈地再次踏上寻觅之路。 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地踏上征途,再一次又一次地失望,无巧不成书,碰到了这颗还算勉强的行星,可这里的环境实在恶劣,除了液态水之外和少量极限植物,大气含氧量只有百分之十一左右,其它生存的必要条件全都没有,表面还严重玻璃化。 而且船长和大副发现了泰坦残骸!离开地球后还是第一次见到人类的飞船,却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副惨境。 估计这颗星球上的植物是泰坦飞船带来的,可地面上没发现一丁点人类活动的迹象。 这时龙级飞船已经进行近千年的星际飞行,即使经过细心保养维护,飞船的结构也老化得不堪再用,傅勇和刘志强商量后,决定就留在这颗星球,他们发出求救信号,放出了飞船里的种子,最后把飞船降落在南极的冰谷里,进入冷冻前,他们把复苏的条件设定为大气含氧量到达百分之二十一。 可惜傅勇和他都不是天体物理学家,从来不知道无线电波经过两光年后将永远化作杂波噪音。 “这么说,这颗行星为什么玻璃化,还有泰坦飞船被什么袭击你们都不清楚是吗?”杨雷感慨万千,过四千艘移民飞船和三个星际国家这个比例再次进入他的脑海。3844号还算幸运,最终找到一颗行星,那些不知所踪,消失在星海中的飞船又有多少? “就连泰坦自己也不知道是被什么袭击,七千年前,我再次醒了过来,那时正是夏天,无意中发现了这些像原始人的部落在外面收集植物,后来我用飞船上的武器征服了这个部落,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在低氧环境下延续下来的,在他们的传说里,祖先是从天外飞来的神,在击败邪恶的神明后,神的子孙永远镇守于此。”刘志强老人如是说。 杨雷长叹一声,看来文明的丢失确实已经让这些泰坦飞船的后裔将原本普通无比的事神化了。但从老人这里知道龙级飞船的乘员依然冷冻在飞船内,让他放下了心里一块大石,不由地在心里感谢了一次上帝,如果不是他安排子民先一步到达这颗星球,那么现在在外面过着原始生活的,很可能就是龙级飞船上的同胞。 至于老人如何征服原始部落,杨雷根本用不着关心,从新月号上搭载的机械人来看,当时的机械人技术已经非常成熟了,修这么个地下室什么的还不手到擒来?再之后,就是陪着这些原始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今天。 “船长呢?他又冷冻自己了吗?”杨雷心里有气,让手下卖命,而且一下子就卖了七千年!人类才有几个七千年? “船长他还在飞船上,他的冷冻箱出了故障,再也不可能醒过来了。”老人平静地说。 七千年的时间,贯穿人类三分之一的历史,老人觉得自己没什么事看不开了,但今天,拔云见日。 杨雷吹嘘不已,勉强笑了笑说:“放心吧,我们已经开始挖掘龙级飞船,我有最好的技术团队,绝对有把握修好飞船,让它重新飞上宇宙!我想请您当船长。” 维修飞船和制造飞船是两回事,当年地球上不多的技术人员不可能为每艘移民飞船配上足够的工程师,再者飞船的工程浩大,没有千八百人的技术团队根本吃不透一艘飞船,因此飞船寿命到了没什么办法,可墟那里有完整的结构图不说,就连绝大多数技术都出自新月号,修复龙级仅仅是时间上的问题罢了。 可杨雷突然间疑惑地想到:为什么如此优秀的一艘飞船却留在了地球,而不是做为一艘移民船,在一万五千年前离开地球呢? 七十三 边境(一) 七十三边境(一) 刘志强的意识慢慢地清醒,轻轻飘浮的感觉温暖而温馨,似乎回到了母亲的怀抱……这种感觉离开他究竟多久了?久到他自己也记不得了。 睁开眼,他惊讶地发现自己正浸泡在淡绿色的营养液中,与以往身体老化后置换躯体不同的是这一次脸上没戴氧气面罩,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肺把浓厚有液体吸入,再呼出。呼吸变得深厚绵长,却没有丝毫气闷的迹象。 他知道这是营养液中溶解了大量氧气,足以供给呼吸所需。 透过封闭的培养槽石英玻璃外壁,刘志强看清了培养槽外不是那间脏乱破败的地下室,而是干净整洁的医疗舱,多少年没看到过这样整洁的医疗舱了?恐怕连他也把自己当做原始人,而不是那个一肩担住几十万人希望龙级飞船大副。 这是龙级的医疗舱啊!他不知道亲手清扫过这里多少次,每根管线,每个按钮的位置都那样的熟悉!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这里还能焕然一新。 激动的泪水渗出眼眶,偷偷地和营养液掺杂融合。船长,你看到了吗?那个叫杨雷的年轻人,他做到了,他真的把濒临解体的移民飞船修复一新…… “醒了!”杨雷满脸疲惫地从培养槽后面绕了出来,毫不在意地打量着刘志强的新身体,赞叹有声,“你这一觉睡了六个多月,早该起来帮忙了。感觉如何?” 从第三行星回到新月号之后,杨雷才从墟那里知道,与大脑有关的记忆提取及输入技术虽然大规模应用的时间不过千年,但早在2143年相关的理论技术就已经得到完善,不过这种技术一但外传,很可能造成多方面的不利影响,试想本来非常可靠的自己人突然章被换上敌人的思想该是什么样?所以这种技术一直封存在军方的绝密资料库里,直到迫不得已才应用在龙级飞船上,不过每艘飞船的知情都不超过三人。 了解事件经过的杨雷做出的第一个决定就是重新构建刘志强的身体,墟在检查过他的身体情况后偷偷地告诉杨雷,表面上看刘志强的年龄足有七十岁,可实际上仅仅三十冒头!艰苦的原始生活过早地抹去了青春年华的同时,也顽固地损害了他的身体,即便从基因着手也不能恢复健康,而且,多次的记忆转换令他的记忆丧失了一部分,只是因为身边没有熟悉的亲人,他根本就不知道罢了。 “……”刘志强想开口回答,却没想到自己满肺的营养液,营养液冲击声带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只得点点头,并活动活动四肢表示自己非常健康。 杨雷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总算放下了。重新提取干细胞,并快速催生一具健康的身体对墟来说不过举手之劳,可仔细检查过干细胞,墟却无奈地宣布数百次的克隆导致基因整体的崩溃变异,必须对他的基因做出巨大调整,否则的话新的躯体将会在某个时间突发性地急速衰老。 杨雷恍然大悟,怪不得刘志强看起来这样苍老,地下室还有一具备用躯体,原来是这一代的急速衰老已经开始了。 试想每当刘志强身体衰老,不出数日,一个新生的,年轻的他又会重新出现在部落土人面前,能稳稳地坐在头人的位置上便理所应当了。 墟隐晦地表示,如果杨雷不能接受深度改造人出现,那么完全可以用其他人的细胞培养一具身体殖入刘志强的意识。 杨雷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使用其他人的身体,将会带来一系列的伦理上的问题,这个先例不能开!之后,墟开始了长达四个月的培养和改造。 接受改造的不仅是刘志强,还有一直埋在冰川下的龙级飞船。 本来冰洞的挖掘十分困难,但杨雷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微波融冰这个办法。 其实就是在工程机械人的身上装置微波发身系统,微波融冰成水的同时,机械人不断地向下潜,直到接触飞船。 很快第一批工程机械人抵达龙级飞船,开始了紧张的修复工作,六十四天后,初步修复的龙级飞船启动遍布舰身的微波发射装置,用了62个小时的时间从冰川下慢慢融化冰雪,凭自身的动力重新飞上天空。 随后,墟对龙级进行了大规模的修复,无数机械人爬上爬下,两个月的时间里墟忙得甚至无暇和杨雷说上两句闲话,五个多月的时间才把龙级飞船整个完毕。为此,墟搭上了大半从泰坦飞船上拆下来的材料,船坞开工的日子依然遥遥无期。 不过打仗就是打后勤,这句话牢牢地记在杨雷的心里,重要的武器生产线优先保证供给,早已经运转起来。 现在,龙级移民船正跟随在新月号后面,通过星流航行法向下一个未知的目标航行。 亏了龙级飞船的动力系统与新月号类似,都以空间能驱动,墟只在龙级另外添置了四坐辅助引擎就解决了庞大飞船的动力问题。不然的话,以重新安置主引擎需要的时间和工程,两年之内新月号别想动地方。 直到今天刘志强苏醒,忙着训化土人的杨雷才被墟叫回飞船。 凭借神战士的身份,加上向土人提供的可口饮食,杨雷轻松舒服地征服了所有土人的心,可想把他们训化得和普通人一样,令他们重归文明……任重而道远。 “现在放你出来。”杨雷即担心又期待,按下了开启培养槽的按钮。 营养液慢慢地被刘志强脚下的泵抽走,飘在液体中的他先是因为泵的抽力踩在网状的培养槽底,接着突然间脚下一轻,泵抽完营养液停止工作后,刘志强竟像幽灵般飘了起来,长期生活在地面的他早忘记如何在太空飘浮,大吃一惊的他手忙脚乱地好不容易才扶住身体。 刘志强看看老神在在地站在那里的杨雷,再看看飘在半空的自己,求援道:“老杨,拉我一把,飞船的引力系统还没全修好。”他已经知道杨雷的“真实年龄”比他还要大上半个多世纪,因此以老杨戏称。 “老刘你听我说,这不是因为引力故障,而是你自己想飘,才飘了起来……”杨雷向刘志强细细说明了他的情况,并详细解释了改造的情况和磁悬浮皮肤的来历。特别提起了第一个“接受”相同改造的杜星。 刘志强不愧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丝毫不以为意地笑笑:“这么说我习惯之后就能想飞就飞想走就走?以前超人是梦想,现在超人就在你面前!”摆脱曾经的悲苦重新回归文明,刘志强开朗的本性显露出来。 可以说他经历过的苦难比绝大多数人能想像到的还要多千百倍,那个艰难的岁月都熬了过来,基因改造这一点小波小浪还影响不了他。 “呵呵……”杨雷也笑了,之前一点担忧烟消云散,“老刘,对不起,龙级的船长你是当不上了,我有别的工作交给你。” “干什么你说吧,我这条命,还有我家人的命都是你救的,有事你就说,保管不打折!”刘志强干瘦但健硕的胳膊拍得胸脯啪啪响,不想悬在半空无处借力,被自己的力量带得一个劲浮在那里转圈,不由忍不住自嘲地哈哈朗笑。 杨雷赶紧抓住他,帮他稳定住,最后一点点担心终于消失不见。 记忆转移需要把原有的记忆抽出来,再注入到新身体内,在这个过程里,充当媒介的仪器会保留记忆样本,墟已经补足了刘志强缺失的部分记忆,可更多丢失的片断,已经因为时间久远再也找不到了。 “是这样,现在我们有两艘飞船,但我是军人,不怎么懂行政管理这类事,你原来是大副,我想你管理两艘飞船非军事上的问题,你看怎么样?”杨雷和盘托出,他与刘志强也算得上“同龄人”,加上他丰富无比的阅历,胜任这份工作不是难事。 “你说了算,要不我兼职当船长?”刘志强毫不掩饰的一脸期待,把杨雷逗得直乐:“有你这么直白的吗?就差伸手抢了。不是我打击你,船长我都找好了,和你还是熟人。” “谁呀?肯定是冷冻舱里找的!”刘志强飘浮的身体找不到平衡,整个人斜着,自信满满地指着杨雷,不是这样,谁和他熟悉? 愉巧敲门声响起,杨雷神神秘秘地笑:“你看,说着就到了!”他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其实卜了也一样颠三倒四不知道,是墟通知他人到了门前。 ““船长!”刘志强瞪圆了眼,“你没事!” 傅勇呵呵直笑:“怎么没事,和你一样捡回一条命。” “我还以为你玩完了!”刘志强口无遮拦,想什么说什么。 “我解释吧,傅船长的冷冻箱出了故障,冷冻过程太长,全身一多半细胞都被细胞液胀破了,不过只是一多半,不是所有,找几颗干细胞培养足够了,至于记忆,我也不清楚损失了多少,反正傅船长自己也没感觉。”杨雷大至解说了救活傅勇的过程,这样一位坚毅的船长,有一分机会救回来杨雷就不会放弃。 傅勇与刘志强的关系极好,轻砸了刘志强一拳说:“老子才没那么容易完蛋!”不想刘志强飘在半空没地方借力,直接被一拳砸飞了。 杨雷和傅勇同时一呆,指着懊恼的刘志强放声大笑。 “真他个小姨子的!”刘志强也笑了起来。 “好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叙旧,马上就到下个星系了,老刘,你得先把那一千多土人管好,我试了两个月,不乐意穿衣服的还光着呢。” 耀斑 第 24 部分阅读 “真他个小姨子的!”刘志强也笑了起来。 “好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叙旧,马上就到下个星系了,老刘,你得先把那一千多土人管好,我试了两个月,不乐意穿衣服的还光着呢。” 泰坦飞船的乘员有多少杨雷不得而知,可这么长时间的优胜劣汰,最终只剩下一千多人,据说新生的婴儿还必须经过什么仪式,活不下来的就只有夭折的份儿,虽然把他们带走很可能将来落个遗尸太空,可放在那里任他们自生自灭? 正好把他们搬龙级上来伺候生态区。 “这事交给我了。” “那好,不光是穿衣吃饭,小孩还得上学!”杨雷交待道,他需要的可不是原始人。 “没问题!”刘志强再打一次保票,杨雷这才满意地点头。 突然间飞船里似乎少了点什么,就像把堵塞的耳孔掏了开……星流共震耳朵虽然听不到,可却总觉得不怎么舒服。 “好了,我们到了,”杨雷说,“一个新星系。” ————分割———— 最近两章过渡…… 七十四 边境(二) 麦肯联邦边境星系莫斯哥。 新月号跳出星流,墟立即发现了莫斯哥星系的标志——五颗巨大无匹的巨行星! 从龙级飞船保存的航行图志里,墟艰难地推算出飞船所在的位置,距离麦肯联邦边境不过三个星系的航程,当年龙级飞船近千年的飞行仅飞出了百多光年,想来令人唏嘘不已。 莫斯哥星系的恒直径是太阳的五倍多,相应地,这个星系的行星也远比其它星系大得多,除了第三行星是颗密度较大的大型类地行星外,其它的五颗行星最小的也比木星还要大上一圈,最大的第五行星有半个太阳那样大。 假如这里像半人马那样点燃所有的巨行星,六颗大大小小的恒星一定能成为宇宙间的一大奇观。 由于质量的原因,即便是条件稍胜一筹的第三行星的引力也有正常值的十三点四倍,人类不可能生存在这样强悍的条件下,但天无绝人之路,第二行星那巨大的身影边,围绕着一颗绿色的卫星——莫斯哥星系的明珠莫斯哥星。 莫斯哥星历史上曾经沉寂过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原本是颗彗星的它被巨行星捕获后,冷却的内核才在巨行星的强大引力作用下慢慢消融,重新运转的内核产生了磁场,表面的冰层逐渐融化,成为万千星体中的幸运儿。 由于轨道高度距离巨行星较远,就算运行时巨行星的阴影,四十小时之内就会穿出阴影区再次出现在日光下,而每次“星蚀”前后出入阴影时巨行星光环反射出漫天的璀璨星光也就成了麦肯联邦闻名遐迩的奇景之一,每年有数十万游客不顾危险来此地观看。 这颗实际是卫星,却被称为行星的星体上陆地占表面的百分之四十七,如同地球的泛古大陆一样集中在南半球,北半球全部是海洋。但海洋的平均深度仅有三百米,最深处不超过一千米,人类刚刚发现它的时候这里就已经进化出了高等陆生植物和大型陆生动物,稀奇古怪之处令生物学家流连忘返。 星球的南北是按地球时的习惯,以磁场N、S两极划分的方向,与地球的实际南北方向无关,更和银河系上下两边扯不上。 还不等到达这个星系,新月号的通讯仪就与跳跃窗的远程通讯装置取得了联系,秘密将荒石星系的位置和情报通报麦肯联邦总参谋部,并通过他们与其他国家的战时通讯协议令其他十六国共享这份情报,无论如何同为人类,新月号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一点点。 虽然事先已经预料到麦肯联邦会做好准备,可墟和杨雷怎么驰想不到他们做的竟然那样彻底,跳出星流后的新月号和龙月号——修复一新的龙级3844号飞船在莫斯哥星的表面找不到半个活人,内空看不见飞行器,就连跳跃窗都关闭了。 龙月号舰桥,杨雷等三人大眼瞪小眼,脸上除了难以置信就是不不可思议。 “他们……这是坚壁清野?”傅勇摸摸额头的热度不敢确定地问,除了零星的轨道卫星外,他找不到更多人造物活动的迹象,别看他和舰队所有人一样没怎么见识过现代星系,可新月号毕竟搜集了麦肯联邦网络系统中的大量信息,找出点视频资料不是难事。 刘志强一个劲地挠头:“事儿都做绝了,有这么干的么?这么大的星系说不要就不要啦!跟闹鬼似的全跑光了。” “恐怕没有我们想的那么严重,你们看这颗卫星上找不出多少退败时留下的混乱痕迹,太空里同样非常干净。匆匆忙忙的离开,出点车祸空难都很正常,可我一点儿也看不出哪里匆忙!”傅勇仔细分析,他要给杨雷个好印象。 有人的地方就有攀比。 华国有句名言“枪杆子里出政权”,杨雷还是华国同胞,不和他搞好关系怎么行?别看他这个船长是从无数底层官员里挑选出来的“幸运儿”,但在官场久了,什么时候风怎么吹,看见什么人说什么话早成了本能。 “咋?他们吓的!”刘志强和傅勇两个人做为新成立的舰队“四巨头”之二,与异星人相关的情报属于最先了解的情况,岩人的掠夺方式确实太可怕了,可再怎么着也盯不上这里吧?它们还能把巨行星也打碎?莫不如直接干掉太阳好了。 墟静静地听着,并未与讨论,当年华国拥有超级人工智能这件事在全世界传得风风雨雨,傅勇和刘志强接触过一些绝密文件,对墟早有耳闻。 除了墟是巨人外杨雷什么也没瞒他们俩,既然一起共事,还是坦诚点好。 “这里地处麦肯联邦边境,仗打得多了人就精明,看样子不是第一次搞大撤退。”杨雷知道麦肯联邦的战略计划中确实有关于放弃必要时星球的详细计划,可怎么想得到这么重要的地方说放弃就放弃了?莫斯哥星系小天体不多,缺少岩人发展壮大的条件。因为巨行星的强引力和强磁场,岩人甚至不能绕到“行星”背后进攻星球,只要守好莫斯哥星的一面,就等于记得了战役,有什么理由不战而逃? 一定有什么情报目前的新月号还不了解!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想到这里杨雷马上说:“不管出了什么事,这里不能再呆了,我们马上就走!” “怎么说走就走?我还想去那颗星星上逛逛呢!”刘志强满心不情愿,这可是地球之外,实实在在的外星啊! “少说费话,一个人都没有你逛个屁!”傅勇顺势给我他一脚,正踹在屁股肉最多的地方,把刚掌握一点重力技巧的刘志强直接踹飞了。他们两人共事的时间必须用世纪为单位计算,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往日里玩笑开惯了。 好在刘志强不像刚恢复意识的时候对自己一点办法也没有,轻轻巧巧地一个翻身,稳稳地飘出五米之外,比传说里的轻功还潇洒写意。 刘志强飞远了振振有词:“就是没人了才任我予取予求,想拿什么拿什么,抢银行也没人管!” “拉倒吧,就你的身份,下去了非闹出外交纠纷不可……” 他们俩知道航道驾驶之类的事情用不着他们动手,乐得轻松。 虽然一个挂着龙月号船长职务,一个总管政务,可实际上他们的地位就像杨雷的参谋或者幕僚,起码暂时草创未久的舰队还没有具体的工作让他们干。 只有两艘飞船的舰队,虽然飞船超大,可总共只有八千多人的规模,在星际时代连袖珍都算不上。 况且龙月号还是专业移民、业余战斗二把刀!杨雷不敢冒险,他们比杨雷更珍惜来之不易的生存。 墟控制着两艘飞船向下一道星流驶去,莫斯哥星系原本不在墟计划的路程之内,仅是因为飞船迷航才转道路过。 墟直到现在也没弄明白究竟什么原因让飞船在星流中出了偏差,带给他不小的心理阴影,所以宁肯慢一点也不愿再冒险把航速提到极致。 “你说,为啥这跳跃窗造那么小啊?”刘志强突然冒出一句话,“是不是不想让咱们用?” 墟听了这话暗暗好笑,当年华国和麦肯联邦在地球上的时候就明争暗斗不断,想不到直到今天他还跳不出这个圈子。 “有可能!”傅勇令墟意外地一个劲赞同,“他们总给咱们下绊子,星际飞船里属龙级最大,泰坦比咱们的龙级小好几圈,这么大的跳跃窗应该能过去。” 杨雷听到这里插了一句:“据说三大后裔国用的跳跃窗和这儿用的一样。” “有什么奇怪?”傅勇反问,“想当年,咱们国家用的电话、电脑什么的哪一样不是从人家那儿弄来的?标准全是人家现成的,除非你不用,不然自己研究出来的技术也没法和国际接轨,老百姓都不用。电脑系统全是后门儿!这事他们没少干,再来一次有什么意外地?” 杨雷一想也是,还真是和平演变物质入侵,落后就要挨打这句话千古不变啊! 墟在一名旁观者的立场上说句公道话,这种事情一个愿意打一个愿意挨,各有各的国家各有各的利益,本说不上谁对谁错,可一旦上升到国家民族的高度,不管在哪一边都成了大是大非,想不到进了星际时代还是一样不依不饶地窝里斗。 “嘿,不对劲,准备战斗!”飞船已经航行到目标星流附近,墟突然紧急制动,不仅把飞船停下来,缓缓后退! 这是标准的战斗机动动作,一旦战斗打响,以飞船侧面或后面对准敌军的炮火是非常危险的动作,就算牺牲逃脱速度也必须以正面朝向敌军,用最厚实的正面装甲迎敌。 “出什么事了!”杨雷急忙扑到指挥台前,新月号的人员还嫌不足,龙月号飞船根本还没有舰桥班子,返回新月号或者马上调集人手都来不及了,刘志强和傅勇临时承担雷达员和火控手职务——除了他们俩这里只有一千多原始人!飞船的系统暂时与新月号联动,由墟控制着。 “探测到星流里有飞船正向这里飞来,质量庞大!”墟控制着新月号前出,将装甲薄弱的龙月号掩护住。他的心里无比惋惜,龙月号上还有两艘战舰呢,要是提前训练好人员该多好? 搜遍麦肯联邦网络的墟当然不可能放过探测星流的技术,这还是头一次用上。以星流的涌动计算飞船数量很不准确,墟改为计算质量,按刚刚得到的数据,即将到牵飞船总质量不亚于新月号。 “一级战备,值班战机马上出动,其他战机随时准备出动,”说完咬着牙交待:“把咱们的大炮准备好,如果是异星人,就干他娘的!” 傅勇和刘志强没听明白,都已经一级战备了,所有人员三分钟内就位,五分钟内所有武器预热完毕随时可以射击。泻肚的就算拉裤子里也必须到位,什么叫把大炮准备好?不过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只能先把问题憋肚子里。 墟忽然大声提醒“来了!” 数艘飞船由虚转实…… 七十五 边境(三) 十余艘飞船由虚转实,遍布舰身的狰狞炮口闪着清泠的寒光,锋芒毕露。 杨雷的瞳孔顿时一缩,看形制,这十几艘飞船没有一艘是正规战舰,完全是用民用飞船改装,那些大大小小长短不一的炮口隐含电光,分明是早在跳出星流前就充满了能量,随时准备发射,以有备攻无备,这些不知道哪来的飞船甫一出场就占了一步先手! “护航战机不得超过一号飞船、不准开火,马上散开!”对方的炮火含而未吐,杨雷吃不准他们的意思。若真冲突起来,一号飞船厚实的装甲还能顶上一顶,可薄弱的战机擦上点边就得完蛋。 围绕在两艘飞船附近三个航空兵歼击师立即执行命令四散分开,一时间新月号仿佛怒发冲冠。 一号飞船和二号飞船是这支小舰队成立后杨雷提出的叫法,当初他就对新月号这个充满阴柔气的名字诟病不已,但这个名称是墟对过去的纪念,杨雷说归说,倒没认真想过改动它,可再来一艘龙级又被叫成龙月号,杨雷觉得不能再让不良趋势延续下去,这才称之为一号飞船和二号飞船。 “嘿,他们没动静!”刘志强的心放下一半,舰队已经做出了防卫的态度,对方没进攻,是个好的开始。 虽然刘志强很想给舰队起个响亮的名字,可因为只有区区两艘飞船,他的意见被人为地搁置,容后再议。 如何让舰队存续下去才是眼前的重点。 “慢慢后撤,别刺激他们的神经。”杨雷命令道。这个时候,一星半点的特殊举动都可能引起毁灭性后果,还是先拉开安全距离再说。 两艘飞船开启制动引擎,倒退着慢慢拉开距离,对方炮口内的闪光也渐渐熄灭,看样子对方也没有开战的意思,几个人的心总算一齐放了下来。 傅勇心有余悸地擦了把额头的汗水:“我地天哪,他们这是哪边的?差点撞车!”两艘飞船若同时在星流中航行,互相之间不会发生任何形式的碰撞和干扰,可刚才己方的两艘飞船正想进入星流,而对方正好跳出,如果不是墟见机得早,重合在一处的飞船非当场报废不可。 对形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有过无数猜测,但皆止于猜测,从来无法证实。 “不管是哪边的都和咱们没关系,能躲就躲能让就让。”杨雷后怕不已,这几率快赶上彗星撞地球了!“一师留值班战机,其他战机返航,战斗岗位轮渡休息,保持警惕。许培,和对方联系。” 杨雷下完命令才解释道:“看样子,咱们是碰上海盗了。”这个时代用星流航行的人少之又少,加上他们有多少艘飞船就有多少种飞船型号,还有飞船上明显的改装,他们的身份呼之欲出! 海盗这个古老的职业确有其顽强无比的生命力,竟然伴随着人类的脚步一起步入宇宙时代。当前各国忙于应付异星人的入侵,军事力量集中在人类疆域边缘,这里大仗小仗不断,一年到头硝烟从一月弥漫至十二月。虽然有重兵镇守,但社会秩序依然混乱,有人的地方就不缺产生罪恶的温床,在地下社会开设的赌场操纵下,输得倾家荡产的赌徒经常趁大军忙于与异星人对峙开战,无暇他顾之机走私。 星际时代各星球的特产走私远比当年地球往返于国境的走私更加猖獗,避开关税后的利润最高竟可达四百多倍,远远超过资本论中百分之百的上限,足以使任何人铤而走险。 人类疆域内部,十七国之间的国境线在动辄以光年计算的虚空中毫无意义,广阔的虚空为走私提供了最安全的保护伞,再强的军事力量也不可能封锁整个星系,即使降低了关税也不能阻止走私——总不能把税收免除了吧! 因此不仅人类疆域边缘海盗猖獗,人类各国边境甚至首都星系也不乏海盗船出没,与之相遇早在杨雷意料之中,但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海盗的实力雄厚到令他顾忌的地步。 只不过流传下来的是海盗这个传统职业,当年作为通用标志的骷髅海盗旗却早已不复存在了。 “真的假的?”刘志强赶在傅勇开口前抢先说,他的眼睛差点贴屏幕上,左左右右地仔细瞧了回西洋景,“他们咋不抢咱们?” 刚刚被刘志强抢白的傅勇接口说:“打坏了怎么抢?要我说,准是看上咱们的飞船了。” “他们的通讯接通了,先看看他们怎么说。”杨雷说着把通讯信号接到舰桥大屏幕,屏幕上,出现了一位一脸灿烂笑容的大胡子壮汉,仅仅以壮来形容他显得极其苍白无力,他的体型完全是横向发展,宽度差不多与身高相等的身体上肌肉健硕如斗牛般棱角分明,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变异人!”杨雷惊讶地低呼,当年卓雅曾误以为他是变异人,后来杨雷与武冥合作期间专门抽出时间详细了解了一番什么是变异人。 简单地说这些人基因的稳定性表现得比普通人差得多,宇宙飞船模拟出的生存环境与自然环境天差地别,他们离开星球表面后,不稳定的基因在环境的影响下发生变化,最终导致基因变异。 变异的表现区别很大,比如眼前这位大胡子就是最常见的几种变异之一,肌肉的组织强度和密度远远高于普通人,称之为人形坦克绝不夸张。 大胡子显然听到了杨雷的低语,灿烂的笑容顿时变得难看许多,原本准备装出柔和的语气也生硬起来:“你们谁是头儿?到了我巴克的一亩三分地捞完了,想声也不吭一声就走吗?太不把我看在眼里了!”他看到的景象可不只舰桥里的三个人,墟在传输的信号里嵌入了各个位置的工作人员,令他看到一副井井有条的战备景象。 三个人面面相觑,竟然,被他当做同行了!刘志强马上嘀咕道:“真没素质,连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也不会说,真不专业!” 傅勇狠瞪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想这个? 杨雷差点笑出声来,赶紧装做咳嗽掩饰:“我是头,你想怎么样?”真没看出来刘志强是这么一副没心没肺的性格,果然非同凡响。 与此同时,他背在身后的手正不断打着手语,暗处的墟一一解读:二、三、四师准备出发,四师带“三棱刺”!全火力准备……先用重弹! 外松内紧!墟迅速将杨雷的命令传达下去,四师的轰炸机将已经挂载完毕的重型导弹卸下,重新将崭新的重型导弹“三棱刺”挂载;炮手退出已经塞进炮膛的破甲燃烧弹,打开标记着刺眼辐射标志的铅制炮弹箱,像捧豆腐般小心翼翼地把新炮弹填进炮膛,锁死炮闩后炮手才发现自己出了一头冷汗,两条腿抖得厉害。 “三棱刺”是当年华国士兵惯用的刺刀,它有三道血槽,造成的伤口缝合十分困难,即使刺中的部位不是要害,三角形的伤口也会迅速失血导至失血过多而死。他用这个代号称呼搭载激光引信氢弹的重型战术导弹,用意不言自明。 重弹则是在无名星系第三行星无意中发现了一处铀矿,因为铀的辐射强烈,所以全部用来制造在弹头外壁掺杂了铅制防辐射层的重型炮弹,同时,墟根据铀矿中铀的含量计算出无名星系的年纪只有二十多亿年,仅是太阳系的一半。 两艘飞船已经退出足够的距离,第一波打击就使用原子弹,紧接着就是威力强劲的子母氢弹,杨雷这是下决心不打则已,打就要雷霆万钧摧枯拉朽,一次打疼了他,绝不给舰队留半点后患! 纵虎归山,虎必伤人。战场之上你死我活,绝容不得半分妇人之仁。 杨雷的一句话反而将巴克问住了,只见他脸色为难:“我说兄弟,咱们接到消息紧赶慢赶才算赶到,你看我们飞船这么破,多少均我们一点,怎么也得让我们喝口汤吧!” 杨雷皱了皱眉,打吧,两边没有尖锐到不可调和的矛盾,打完了什么也得不到,损失的倒不少,不和算。 不能打!无论氢弹还是重弹的成本都高得吓人,打了得不偿失!杨雷拿定主意,决定先哄上两句:“我这儿的东西都是我们的,不可能分你一丁点儿,想要,自己找去!” “你行!今天老子心情好,不和你计较,今后别落到我手上!咱们走!”巴克挥手切断通讯,长出了一口气。“妈的,总算糊弄过去了!” 大胡子巴克带着“复仇”海盗团的兄弟姐妹来到这儿差一点就撞上那两艘超级巨舰,看看人家的飞船,再看看自己的坐架,巴克的口水差点没谗出来。可围绕着巨舰护航的战机群就像一盆冰水浇在他的头上! 太空战打的就是机动力和火力,虽然大炮打中蚊子足以至蚊子死命,可永远还是打不着的多。海盗飞船表面上看炮口相连不可一世,真动起手来鹿死谁手根本不用问——战舰对付战机最有效的手段是防空导弹和近程速射炮,偏偏海盗集团最缺的就是这两样武器。 出于安全需要,各国不同程度地开放了武器限制,商船通过必要的申请步骤,将由军方负责安装符合规定的火力系统用来自卫,但在武器种类的选择上十分有限。 导弹和战机绝不允许非军方飞船拥有;实弹类武器虽然允许,但商人重利,特别是运输船,装上几门能量炮没问题,可装上几门大炮,再带上足够的弹药,飞船得少装多少货物? 海盗的目标基本上是商船,得到的武器也以近程能量武器为主,对远距离投放导弹的战机实在缺乏危胁。偶而出现两架改装自小型民用飞行器的战机也是海盗世界的新鲜物,巴克实在没开战的底气。 他的十多艘海盗船全部大炮充能看似壮观,然而那么多的能量炮需要多少能量才能全部发动起来?巴克哪来那么多能量浪费?他的船队可是“饿”急了眼才冒死扑到这个星系,如果杨雷真和他们对上,以最低功率充能的炮火压根伤不到新月号一根毛。满功率战斗?先不说炮手能不能打得准,几轮炮击过后,用不着人家来打,自家的飞船就得耗尽能量歇菜。 杨雷指挥飞船后退那叫正中下怀,大胡子巴克求之不得的事,就坡下驴不失面子那是乐意得很。 这哑巴吃饺子的事,大胡子巴克心知肚明,但黑暗世界的规则是弱肉强食,他不得不表现出自己的强势以图压制对手,免得被黑吃黑,这才有了这次两边都不怎么甘愿的通讯。 双方飞船互相戒备,直到巴克带着他的船队恶虎扑食般冲向莫斯哥星,杨雷才带着飞船进入星流离开这里。 等离开后杨雷才突然想起:怎么没问问大胡子,究竟什么原因放弃了整个星系? 七十六 边境(四) 七十六边境(四) “复仇”兵团旗舰。 巴克虽然带着海盗船队航向莫斯哥星球,但他的眼睛却一直依依不舍地锁定新月号和龙月号,直到两艘飞船进入星流式航行消失在正常宇宙。 “巴克大叔,他们进了沃顿星流!”站在船长椅后侧的悦儿惊呼,“怎么从来没见过这两艘船?” 杨雷和墟直接把所有星流简单地称之为星流,混不知星流也有各自的名字,比如从莫斯哥星系到沃顿星系的星流就叫沃顿星流,而同一道星流,从沃顿到莫斯哥就被叫成莫斯哥星流了,其实除了叫法就是同一条星流。 说话的悦儿五官精致,银白色的长发好似瀑布,身上一套白色的紧身衣,几道牙线钉缀其上,显露出她秀丽的身体曲线。她的肤色显现出奇异的肉质银白,全身上下只有眼仁是黑色,一动不动的时候看上去更像一座金属雕塑。 她的身体组织里含有超量的金属元素,正常情况下类似的体内金属沉积者多半会把小命送掉,但她的体质发生了某种变异,竟然顽强的生存了下来。如果杨雷刚刚看到的不是巴克而是她,非当故事里的白骨精跑出来了不可。 “我也奇怪,他们究竟从什么地方来的,难道是哪个团隐藏的实力?”巴克的脸上带着与身形绝不相符的精明,摸着他垂到胸口的胡子若有所思。现在沃顿星系各个海盗团体间的竞争越来越激烈,两艘巨型飞船加入哪一方都能形成压倒性的优势!他的心不由地不安起来。 巴克的海盗船队虽然叫复仇,可实际上属于手段较温和的海盗,海盗团里的成员大多数来自各国的太空职业从业者,他们原本都是普通人,变异后不堪忍受普通人的厌弃,携带家小投奔了巴克。 类似的海盗团体在各国还有很多,不过绝大多数变异人海盗才都由纯粹的变异人组成,报着报复普通人的目地抢掠飞船, “现在才拿出来?不像,他们的战机倒让我觉得像是哪个国家的秘密舰队!”在海盗的世界里一切凭实力说话,悦儿能站在船长身边是因为她那机敏的头脑而非巴克侄女的身份。 “杰米,马上带着你的船回航,给我跟住那两艘巨舰!我们找到的东西都分你一份。”巴克想起很久以前曾经有间谍混入沃顿星系,以抢地盘为名四处征战,大量消耗海盗的实力,虽然他最终失败了,可至今仍然没人知道他究竟是哪个国家派出来的。因此他立即决定看住他们,如果他们确实心怀鬼胎……那就有多远躲多远,什么地方还藏不下一支海盗? 趋吉避凶是海盗的本能,巴克还没那么高的觉悟为狗屁海盗的生存而战。 “这……好吧。”杰米非常勉强地应下来,整个团里数他的船最小,即使参加抢掠莫斯哥星系的行动也得不到多少好处,他做出为难的表情无非是希望到时候能多分点好处。 航行于星流中的新月号,挂载在轰炸机上的导弹被小心地取下,逐层锁好安全装置;冷汗刚刚消去的炮手把炮膛里危险的炮弹慢慢取出来,仔细地装回铅盒。 “杨,我有个不好的消息。”墟对刚回到舰上的杨雷说。 “说吧,咱们一直就没得到过什么好消息,我都习惯了。”杨雷嘴里说得轻松,心却再一次吊了起来。 “刚才的海盗提醒了我,莫斯哥星系附近有个全人类最混乱的星系叫做沃顿星系,我想,我们正飞向那里。” “我,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令杨雷泄气不已,“到底怎么回事!我又没想过争天争地,稳稳当当的找到华国就不行吗?” 墟沉默片刻才问:“你想过没有,找到华国舰队建立的国家之后怎么办?从此安享太平高枕无忧吗?” “我没想过。”杨雷心烦意乱地回了一句,肚子里好像有千万只虫蚁爬上爬下般难受。 墟毫不留情一针见血地揭穿道:“你不是没想过,而是不敢想!你是为了什么自愿被冰冻起来,为了什么找上我?又为了什么踏上危险宇宙?你有没有想过你一直坚持的底线到头来还有没有意义?新月号是什么?是战舰,不管现在华国后裔建立的国家是什么制度,你觉得那里能有你的一席之地?别做梦了,你和我都知道新月号的胚胎库是当年为防种族灭绝的最后一道手段,它对这几个国家而言毫价值!你执行谁的命令?现在是什么时间?已经过了一万五千年了,当年的华国已经消失了,不存在了,你的身份毫无意义。你清醒清醒吧,对他们来说你不过是个掌握了太多秘密的古代人,就算投奔过去,得个软禁养老的下场已经是好的了,偷偷处死你都不是意外的事!你想怎么样?让他们像欢迎英雄一样欢迎你吗?” “你,你让我好好想想吧。”墟的话像一盆冰水浇透衣衫单薄的杨雷,透心的凉。 不说别的,只看华国后裔建立了互不统属的三个国家就知道华国后裔内部绝非铁板一块,表面上互相扶持可背后没准正互相拆台! 拿一万五千年前祖先的国家来约束他们就像汉唐宋明的皇子皇孙两手空空地跳出来要求统治国家一样荒唐可笑。一直以来杨雷刻意回避这个问题,可在只有他和墟两个人的时候怎么办都是他一句话的事,可现在新月号上不仅有七千多人,后面的龙级飞船上还有二十万普通民众! 试想一位古人跨越千年的时间出现在二十二世纪将产生什么样的后果?等待他的即使不是实验室精神病院,也是毫无生存技能之后的贫困生活。 地球联邦实行了变相的共产主义制度,却不代表人类各国个个白养平民!难道龙月号上的民众只能继续冷冻在飞船上,期待遥遥无期的复苏吗?况且严格地讲新月号上的七千人全部是克隆人!上万年里普通人对克隆的态度从来就没改变过,即使他们建立国家的祖先同样是克隆人。 传统的力量虽然不显山不露水,可一旦它跳出来,却是所有人唯恐避之不及的猛虎恶兽。 杨雷左思右想,脑子里乱成一团麻,猛然间惊觉,自己竟然将新月号带入了进无可进,退亦无可退之处的尴尬境地。 “墟,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想不出来。”杨雷突然间无比后悔,若是当初没有一时冲动制造这七千人,现在大可甩甩袖子逍遥自在地爱上哪上哪,后面那艘飞船完全可以推给傅勇,那是他的责任!可现在,既然把事情揽在了身上,杨雷不说自己顶天立地,但是个带种的爷们儿,拉出的屎没有往回坐地。 还有和自己一起走出太阳系的武冥,不知道这些年他们怎么样了,是不是真的修复了跳跃窗。也许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面了吧。 “真想听我说吗?”墟暗暗窃喜,却不得不做出一本正经的声音。 “说吧,我听着。” “要我说,今后的路如何走要看你有多大野心!”诱惑,墟这是赤裸裸地诱惑杨雷偷吃禁果! 杨雷苦笑:“我根本就没什么野心,一直以来最大的心愿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别看我是军人,但正是因为我是军人,上过战场,生死线上走过钢丝,死神的掌心翻过跟头,才更想过一过普通人的生活。可惜,我生来就不是普通人。” 墟知道,杨雷这是想起了他孤儿的身份,墟决定忽视杨雷的颓废,劝解道:“别说没用的,打你接受冷冻开始,注定了你一生不可能平凡!”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接着说吧。”杨雷仰坐着,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如果往最差了说,你真的什么野心也没有的话,那就随便找个国家要点钱财身份把飞船交出去,老老实实活完下半辈子……我能把你的基因改成现在这样就能改回来,你不用担心当不了普通人。” “你知道我不可能这么办,就算国家没了,该是我的责任还是我的责任,我从没逃避过,过去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不然的话,别管什么国不国的,反正咱们吃喝不愁闷,不如你带着飞船遨游宇宙,走到哪算哪。”墟不安地说,他觉得杨雷的性格有这种想法的可能最大。 果然杨雷开口就赞成:“我倒是想,这他妈的什么破宇宙,到处都打仗,手里没点实力你让我上哪儿?到时候说不定死哪个异星人手里,我死不要紧,船上几千条命算谁的?” 赌对了!墟赶紧趁热打铁:“那就只有最后一个办法——招兵买马,占地为王!建立第四个华国!他们不是建立国家自己顾自己吗?你就把他们重新变成新华国的一部分,外星人不是老和人类过不去吗?你把它们打到听见你的名字就哆嗦,生逢乱世,正该建功立业,岂能独善其身?!还记得给你的命令是怎么说的吗?为什么不把你们冷冻在飞船里而是放在随时可能出现生命危险的外面?” …… “誓死保卫国家最后的希望,保卫民族最后的种子……”杨雷和墟一齐背诵,沉默良久才道:“我接的任务,就一定完成。放弃前往后裔国,你不是说沃顿星系乱吗?我们就从这里开始!”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墟大大地松了口气,本来准备的大断说辞竟然没派上用场! 他并不好战,可经过电脑无数次精密计算,不管杨雷前往哪一个国家,最高生还机率小于百分之二十三点八,即使与异星人死磕的生还率还有百分之三十四点六!电脑的计算虽然有天然的局限性,但却不失为有益参考,既然杨雷成为新月号的船长,他就有义务为船长的安全着想。 当年下达的命令真是绝了,自己这么解释竟然也说得通…… ————分割———— 今天非常没有状态…… 七十七 边境(五) 七十七边境(五) “这是沃顿星系的星系图。”屏幕上的墟没再用卡通小人的形象,而是认真地模仿了杨雷的迷彩装束,一副精干达练的形象解说着,“它的恒星外只有三颗类地行星,一般认为没有巨行星的保护,靠近恒星的类地行星容易受到外来的小天体撞击,不具备移民条件。不过当年的移民者显然找不到更好的目标。” 在坐的四人一起想到龙级坠落的那颗古怪的行星。 星流式航行和跳跃窗被发现之前,移民飞船都是以撞大运的方式选择目标。漫长的飞行岁月令他们只要找到一颗条件适合的行星,就会迫不及待地扑上去,即使环境恶劣一点,但人类最擅长的不就是改造环境么? 即使是发现了便捷的跳跃窗式航行法,星际探索依然是件费时费力的事——飞船必须依靠星流航行法飞到新的星系建造跳跃窗,之后才能快速地与其它星系联系。 沃顿星系原本就处在人类疆域的边缘,兼之这里是海盗的大本营,强盗的天堂,所以这个星系中没有靠国家力量才能建设的跳跃窗。 墟以资料库收集的资料为蓝本,制作了沃顿星系的俯视平面图,虽不是实拍,但无伤大雅。 他只为讲解这个星系的情况,星系图与实际情况稍有误差。 “但是,他们显然没想到这里绝不止? 耀斑 第 25 部分阅读 他只为讲解这个星系的情况,星系图与实际情况稍有误差。 “但是,他们显然没想到这里绝不止缺少巨行星那么简单,‘这三颗行星的运行轨道非常奇特,该怎么说呢?轨道最稳定的是移民星沃顿星,比它大一些的二号行星以它为中心公转,周期是两个月。可以说二号行星是一颗超巨型卫星,如果二号行星上有水的话,那么它同样有成为移民星的潜力。三号行星的体积和质量不比它的兄弟们小多少,但却是围绕前两颗星公转的另一颗卫星。从移民星沃顿上看,夜晚的天空有两颗巨大的月亮。” “三颗星的质量相差不大,引力大小相仿,它们的引力场互相干扰,造成这里的引力情况极端复杂,任何不熟悉情况的飞船贸然闯进去,都将被交错的引力撕成碎片,因此自从沃顿星系政府崩溃至今,麦肯联邦数次想对这里下手却都无功而返。有意思的是沃顿星的海洋潮汐,平时高达八米,有历史记录的最严重一次曾高达十四米!是名符其实的海啸潮汐,所以,这里的建筑要么深入地下,要么建在高海拔地区,海岸线百公里内只有一些能把根系深扎进礁石的原生植物生存。” 墟大概介绍了一遍了解到的情况,心中直道不可思议,若抛开沃顿太阳不算,这三颗行星更像半人马∝三星系统的行星版。 参谋长张平埋头记录,头也不抬地问:“沃顿星的陆地面积占总面积的多少?嗯……海岸面积不算,那儿更像滩涂。” “陆地面积百分之十八点六,除去海岸后只有百分之十三,空气中氧气含量百分之二十四,不过这里的气压略低于标准气压,所以单位体积的含氧量大致与地球相等。” “生物链呢?什么情况?特别是微生物。”张平继续问,动物和植物可以从物质上予以消灭,但危险的微生物防不胜防。 “人类发现这里的时候沃野顿星的海洋里已经有了还算丰富的原生动物和植物,陆地上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大概相当于地球的三叶虫时代。现在星球上的动植物都是从地球带出来的种子。微生物的资料不足,但人类能在这里存续数千年,应该没有非常危险的微生物。” “我的问题没了。”张平放下笔,终于抬起头,安静地坐等杨雷指示。 杨雷给他的任务是尽最大努力了解目标情况,做出最冷静的分析,可眼下他只的建议权。 “这么说,夺取沃顿星系有困难?都说说自己的想法吧。”杨雷沉吟片刻说。 召集几个人商议之前,杨雷已经和傅勇、刘志强谈了谈自己的想法,刘志强坚决地和杨雷站进一条战绩,傅勇稍稍犹豫后也认为杨雷的担心有道理,宁有鸡首不为牛后,没有几个男人能对统领千军万马征战沙场的诱惑免疫。 傅勇先开了口,他紧皱着眉头说:“引力再复杂,仔细计算也能掌握。依我看最大的问题还是海盗集团,他们是有武装有组织的暴力集团,而且沃顿星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个落脚和补给的地方,我们占领这颗星,对海盗的实力影响不大,可一旦引起他们的反弹,我们要面对的就是遍布星系的海盗。” 杨雷两手拄着下巴不置可否,目光转向刘志强。 刘志强能当上龙级飞船的大副,当然不可能是草包一个,此时此刻他的身上完全看不出一丁点平时的大大咧咧:“我们的实力还是太弱,就算飞船比海盗强出百倍,但双拳难敌四手,总不能用战略武器解决问题吧?我们储备核弹头是为了对付异星人,再说战略武器储备的数量也太少了点,根本不可能支持长时间作战。威慑威慑,应该想办法吓住这帮亡命之徒,能为我所用更好。” 哪那么容易?杨雷暗叹。他开口说:“我们舰队对上单独的海盗绝对有必胜的把握,可一旦海盗感受到危胁抱成团,形势就将十分不利。如果一味用武力解决问题,就要把我们自己推上风口浪尖,我们现在的实力太弱,经不起消耗损失。但想在短期内解决问题实在是痴人说梦,买战舰根本没有渠道和资金,自己造就更扯淡,得花多少时间才能造出一支舰队?眼下就算加上两艘龙卫舰,一共也只有四艘飞船,而且龙级还不是战舰,两艘龙卫还需要大修。舰队人员不足,可以复苏一部分龙级飞船移民,海盗的主意就别打了,他们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可不是建国战争时的工人农民。不能把定时炸弹带进舰队里来。看样子,武力夺取沃顿星系做为根据地的想法不成熟,执行起来困难很大。” 龙卫舰就是为龙级移民船配的护航战舰,至今还附着在龙月号舷侧检修。 “杨,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我们不能冒险!”墟劝道。 “我明白,可惜了,这么好的地方。”杨雷叹道。 想发展壮大就必须有实力,武装力量才是最能让人挺直腰杆的底气。杨雷看上沃顿星无非是因为这里经过数千年的发展,有较好的工业基础,可以省去基础建设的大量时间。可现实情况是舰队目前的实力不允许。 最让杨雷心动的还是沃顿星系的特殊情况,三颗行星形成的复杂引力场就是这颗星的一道天然屏障,套句话说这才是真正的“天”险,星球需要的防卫力量比普通行星削减百分之七十以上。就算是岩类袭击,只要布置得当,杨雷也有信心让它们有来无回。 “没什么可惜的,我们能看上这里别人也能,暗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沃顿星呢,胳膊拧不过大腿,就算真成功了,顶过海盗反击之后就得面对国家机器的征讨。”墟倒看得透彻,他劝杨雷的本意是让他看清自己所处的地位,而不是怂恿他夺取沃顿星系。 “说得对,如果我们真想发展自己的势力,只有找一个无人知道的角落慢慢积累实力,厚积薄发。我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不这样,别说其他星国,就是华裔三国也不一定能容得下我们这股势力。”傅勇净讲大实话,他打心眼里不想接近华裔三国,想当年他们的祖先是和他一样的龙级舰长,如今要他依附于他们的后代羽翼之下,令他打心底觉得不舒服。这也是为什么杨雷一说不想再航向华裔三国时他立即予以支持的原因。 “但是,什么地方才适合发展?”刘志强问,“现在的人类疆域里凡是有条件的星球都住满了人,咱们上哪去找一颗适合居住的、还没人发现的星球?” 实力的发展并不是找上两颗矿产资源丰富的行星,造上千八百艘战舰就能解决的问题,没有稳固的后方就没有源源不断的后勤保障,战舰需要维修,战士需要生活,没有合适的星球怎么解决问题? 兵法上说:以正合,以奇胜。同动辄数千上万艘飞船与异星人大战的人类国家想比,杨雷手下的战舰再多,也只能搞搞偷袭,零敲碎打搞游击,这样的实力永远也上不了台面,更不可能得到人类十七国的承认。 在坐的几个人都明白其中的道理,因此谁也没说话,默默地盘算着。 “依我看,十七国之内我们不可能有机会。”傅勇打破沉默。 杨雷揉了揉眼角说:“靠近人类疆域的地方都不合适,就算没有十七国的耳目监视,不定期爆发的战争就够咱们喝一壶。唯一的机会就是跳出去,离开人类控制的疆域。” 刘志强担心地说:“出了人类控制的地区,我们面对的就是成群的异星人战舰,只怕……”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几个人都明白他的意思,气氛再一次陷入沉默。 “墟!”杨雷叫了一声,墟心领神会,屏幕上的沃顿星系顿时化做不断跳动的数字。 “根据异星人袭击人类的次数和密度,我计算出的结果认为,距离越远,安全性就越强,与异星人遭遇的可能性以几何级数下降。靠近人类疆域的二十光年内为危险区,随时可能和异星人遭遇,三十光年左右稍差一点,但离开人类疆域八十光年之后,与异人人遭遇的可能性降到百分之零点五三。” 人类控制的空域到今为止只有以太阳系为中心的一百多光年,虽然在普通人眼里已经广阔得无边无际,可在银河系中所占的比例不过小小一角,八十光年外看似不远,但半径一百光年的球多大体积?半径一百八十光年的球又是多大体积?等到人类占领这样大的空域时,人类的势力不知道要翻多少倍! “就这么决定吧,不冒一点险怎么能成事?到沃顿星系想办法采购一点物资……之后,咱们直接跳出去!” 七十八 跳出圈外 两艘飞船带着一点点希望进了沃顿星系,接着便毫不犹豫地掉头离开了……强盗窝有什么好看的?繁华?沃顿星破烂得可以。 杨雷的采购计划无限期搁置,他有些想当然了,难道拥有一颗行星还没点资源特产什么的么?却没想想特产是什么?特产就是稳定的财源!那还用得着把脑袋顶炮膛里过刀头舔血的强盗生活吗? 即使是海盗也希望能过得更好一点不是! 两艘超大型飞船一出现,就在沃顿星系掀起一场风暴,海盗们纷纷打探这两艘飞船究竟属于哪方势力,这样强悍的实力,以后见面一定要小心加注意,万万不可得罪……全星系大大小小百余个团体竟然没有任何一个敢站出来搭句话,生怕有个万一,被人当了立威的靶子。 人类国家的武装力量始终如一地坚持以航母为舰队核心,以战机为打击力量,但海盗因为战机的缺乏更注重巨舰大炮! 胆战心惊的海盗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两艘巨舰刚露个面就又消失在星流里,联想到沃顿星系没有跳跃窗,大多数人猜测巨舰仅仅是路过。可问题又出来了,这里已经是整个人类疆域的边界,他们要去哪儿? 星流的位置和恒星的位置相对应,长期利用星流的海盗们又怎么看不出飞船飞向哪里?海盗们议论纷纷,不久一伙曾经冒险飞向域外的海盗们的说法占了上风,他们说那个星系有异星人的前进基地,这一定是某个国家,甚至几个国家联合反攻的先遣队!两艘巨舰里装的九成是建造跳跃窗的材料云云…… 半个月后,几百艘麦肯联邦的洛林级战舰和近万艘满身是炮、比海盗飞船还狰狞的炮舰路过沃顿星系,海盗们心惊胆战噤若寒蝉,当天夜里,认为这里即将成为人类对抗异星人主战场的海盗们开纷逃离,得到情报的麦肯联邦趁机收复沃顿星系…… 踏上远征的杨雷等人绝对想不到,只是路过沃顿星系,竟然引出这么多事情,飞向域外的三年时间说长不长就短不短,途经十多个星系毫无资料可言的星系,舰队上下仿佛绷紧的弦,时刻装备与异星人遭遇。 原则上这么长的飞行时间,人员应该进入冷冻舱,可新月号有墟控制,就算真和异星人不期而遇也有一战之力,但龙月号怕是要直接陨落星空。 一路小心翼翼,一路悄然躲避,两艘飞船一步步接近一百光年的目标。 杨雷为保险起见,决定多航行二十光年,就算偶遇异星人的舰队,也抱着能不打就不打的原则绕道而行,以舰队的安全为第一。 半人马α比邻星。 时光如流水,恍然间那个得到古代巨舰的杨雷已经独自离开六年了,远征舰队懂点技术能派上用场的早就全部派到工程我修复跳跃窗去了,剩下帮不上忙的,就只能呆冻在飞船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绕着红矮星转。 即使有全套的设计图纸,修复工作依然进展缓慢,七万艘飞船每日消耗能量和物资积攒到一起,数字之大令人触目惊心。 武冥不得不安排飞船靠近恒星,恒星的阳光照在飞船表面铺设的太阳能电池板上,转化为飞船需要的电能,最大限度地节约远征舰队的燃料。 留在工作区的十几艘飞船日以继夜地忙碌,跳跃窗残破的窗体附近密密麻麻的战舰残骸早就清理一空,沉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跳跃窗重见天日,外壳上的破洞我擦痕经过精心的修补,在强光氙灯阵列的照耀光下闪闪发亮。 为了修复跳跃窗的动力,武冥甚至拆了三艘战舰! “准备好了吗?”卓雅嫣然一笑,今天,在得到结构图六年之后,跳跃窗终于顺利完成了三轮测试,即将正式启动!不用说武冥开口,卓雅也明白此时他的心情。 武冥点点头,沉声道:“可以开始了,全体注意,一级战备!”对跳跃窗后的世界武冥一无所知,因此他提前将绕着恒星转圈的飞船调了一个军,整装待命,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刚复苏的战士也许只觉得睡了一觉,可对那些奋战在工作区的技术人员,是六年忙碌不堪的岁月。他们与武冥的激动绝非外人能够理解。 接到武冥的命令,睡足了六年的格雷一声令下,训练有素的一万艘战舰迅速排成首尾相连的一字队型,随时能够快速通过跳跃窗。 “开始!”卓雅发出命令。 “一号反应堆正常!” “二号反应堆正常!” “三号反应堆正常!” “能量回路稳定,能源正常!” “能量积累正常,准备释放!三、二、一,释放完成,主系统启动完成!” 无数目光集中在焕然一新的跳跃窗上,只见原本空空如也的环状结构内突然散发出迷人的紫红色光芒,若隐若现。 负责联结数据的工作人员马上将目标跳跃窗的联结数据输入电脑,但跳跃环中的色调毫无变化,他看了看手里的数据,再重新对比一下输入的数据,完全一致!按照正常情况,如果与另外的跳跃窗联结成功,光芒的颜色将慢慢转深,真到阻隔光线。 “报告,一号数据无效!” “启用二号数据!”卓雅当机立断,能量消耗经预计的速度快百分之七,全速运转的反应堆挺不了太长时间。 工作人员使用的数据全部是从电脑里得到的,他们并不知道这些数据是以距离远近排列,离这里最近的跳跃窗是半人马α那座早已废弃多时的跳跃窗。 接连试了六套数据全部失败了,卓雅脸色铁青一言不发,武冥焦灼地踱来走去,瞪向工作人员的眼神带着凶光。 掌管数据输入的工作人员脸色惨白,额头全是冷汗,其他人同样噤若寒蝉,虽然数据不对和他们扯不上关系,可万一武冥暴怒之下不分青红皂白受了连累呢? 飞船上的官兵们根本不懂跳跃窗工作的过程,倒是还安安稳稳地等待着。可参与修复工作的技术人员个个都表现得不怎么自然,投入这么大的人力物力,到底是哪一环出现问题?责任有多大?该谁负责?究竟会追究到哪一级?所有的所有都让他们忐忑不安。 “行了,关闭系统,重新充能!”卓雅语气不善,可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暗暗松了口气,这要是让武冥先开了口,少不了有人倒霉。 跳跃窗需要的能量非常庞大,技术人员说不清楚原本的能量核心用的是什么技术,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样的燃料,根本无法修复,不得已,武冥才拆了三艘飞船的反应堆顶上,本来觉得三座反应堆应该足够了,可一动真格的还是差一截。 跳跃窗的动力不是武冥熟悉的那种源源不断,而是动力系统积累反应堆产生的能量,到达一定的程度后一次性充入反应装置启动“跃”元素,能量催化“跃”元素联通空间的同时大量消耗,一旦能量值低于百分之五十,联结空间将变得非常困难,所以卓雅才命令重新充能。 再次满功率运行反应堆,能量一格一格的上涨变得那样缓慢,武冥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控制室内的工作人员,恍若钢刀。 修复跳跃窗的决定是他做出的,在这六年的时间里他一直新自指挥,如果跳跃窗不能修复,浪费的时间、人力和物力都要算在他的头上——虽然他是一党之首,有权否决众议一人独断,但发展了数千年的党派怎么可能出现规章不完全导致的一手遮天? “充能完毕!”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武冥才听到这四个字,他的眼睛立即盯住了控制台。 “能量释放!释放完毕!” 掌管数据的工作人员如芒在背不敢怠慢,也不再按什么狗屁的顺序了,随便挑了一份数据便输进电脑,只见原本淡淡的紫光越来越浓,直到阻隔住所有人的视线。 “成功了!”武冥一阵轻松,表情也变得和蔼可亲,历经两千多个日日夜夜,终于成功了! 数千技术人员欢声雷动,呼喊着,拥抱身边的每一个人,泪流满面。 虽然修复一座跳跃窗并不是创造历史,但却是值得远征舰队大书特书的一笔,如果没有跳跃窗,七万艘飞船还不知道在哪条航道上爬呢,这绝对是远征舰队里程碑式的进步。 “能量消耗稳定,保持在预定速度之内!”又一条好消息,“跃”元素在将发未发的时候最消耗能量,一旦被激发,消耗的能量反而会下降一点。 “好!马上放出无人侦察艇!”武冥大声呼喝,意气风发。 早停泊在跳跃窗附近的无人侦察艇尾巴上拉着长长的光缆,一头撞进紫光,只见光缆一个劲地向里延伸,却始终收不到对面的任何信号。 “将军,我想跳跃窗有隔绝光缆信号的作用,也就是说,如果不派人过去亲眼看一看的话,我们不可能知道对面究竟有什么。”工作人员中有研究空间学的专家,马上站出来解释。 “那好,格雷,马上派一艘飞船过去,他们有十一分钟向舰队报告侦察到的情况。另外,注意安全。”武冥说的十一分钟指的是跳跃窗将于十一分钟后关闭。 “明白!”格雷一挥手,作战参谋马上向一字阵形最前方的一艘飞船发布了命令,军令如山,即使心中百般不愿,这艘飞船还是飞快地没入了紫光之中,舰上的乘员只觉得紫光迎面而来,仿佛浸入清凉的水中一般的感觉,接着,飞船已经回到正常的空间。 这艘飞船的船长刚从舒服的感觉里回过神来,马上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他语无伦次地乱叫着:“后退,全速后退——” 七十九 一战成名(一) 唐国衡洲星系。 “妈,我都说了多少次了,我现在根本没时间回去!你就别跟着添乱了行不行!”面目清丽的徐菲头痛地揉着额角,满脸的无奈。 办公室里干净整洁,她的身后挂着国旗,门边的衣帽架上挂着的笔挺军装上,将星闪耀。坐在这里透过宽大的玻璃墙,能直接看到月面冷清的荒原上坐落着无数大大小小的军事堡垒和发射井盖。 由于习惯,人类不论哪颗星的卫星都称之为月亮,最多再加上句某某星的月亮加以区分而已。 “死丫头,怎么跟妈说话呢!什么叫没时间,你都七十四天没回家了!你知不知道你还有个家?”徐母恨不能拿手指狠狠戳闺女那不开窍的脑袋几下,小时候就不省心,长大了还让父母操心! 自从半年之前唐国接到麦肯联邦发出的警报之后,驻守在这里的边境军团一直处于高度戒备状态,即使驻军半年来没发现任何异星人活动的迹象也毫不松懈。 普通民众刚开始的时候倒是风声鹤唳一番,时间长了没见什么动静,生活慢慢地回复正常。 “妈,你不就是想让我和刘叔的儿子相亲么?我告诉你,不去!就他那软绵绵的样子,让他两只脚加一只手都不值我的个!”徐菲一脸不屑地比了比小拇指。 “你这死丫头,你刘叔的儿子有哪点不好,名牌大学毕业,工作好,人也长得不错……”徐母又一次开始每日一次的狂轰乱炸,女儿眼看三十多了还没个男朋友,她这个当妈的急啊! 别看封闭了近万年的地球上平均寿命达到四百五十岁,但在其它星区,基因技术远没有地球那么泛滥,只是借助医疗技术的进步才令平均寿命达到一百三四十岁左右, “好了好了,我们马上开会了,回头再说!”徐菲赶忙找个借口挂断电话,老人家每次提起别人的儿子都能说上半个小时不重复,徐菲想不通那小子给老妈灌了什么迷魂药,怎么在老妈的眼里那个软趴趴的男人就那么好呢?她都快忌妒了! 亏了电话用的是军用线路,不然就凭老人家一天一个多小时的昂贵话费,非把她少将的薪水花干净不可。 徐菲的借口也不全是胡说,自从司令劳累过度入院疗养之后,所有的工作都压在了她这个年轻的副手身上,实在没那份精力每天抽出时间来遭受老妈的折磨。 军队是个讲究资历的地方,她不到三十岁晋升少将,在军队里可谓凤毛麟角,但面对基地里一片一片比她军衔低,却远比她资历老的校级军官,不得不费尽心思搞好关系。她现在无比怀念司令还在的时候“悠闲自在”的时光……嗯,虽然那时也很忙碌,可相对现在来说自在多了。 也不怪司令累垮了身体,谁也说不清大战何时暴发,紧绷了半年的神经,也每天夜里稍稍听到一点点异常的声音都会立即惊醒,马上接近崩溃了,何况是年近九旬全军压力集于一身的老司令官? 唐国这个叫法其实是其他非华裔建立的国家为区分三个华裔国而产生的叫法,分别用华国历史上的汉、唐以及宋来命名,三个国家内部只称自己为华国,因为空间距离和一万多年前的移民史料尚在,所以从未发生过关于哪个国家才是正统的争端。 衡洲星系位于唐国边境,衡洲星是星系的第四行星,它有十六颗大大小小的行星,这里背靠方圆六光年的瑰丽星云,使得衡洲行星有多半年的夜空美丽非凡不似人间,来此游览的旅客络绎不绝。 这片星云不知道是如何与星系形成共生格局,星系最外侧的三颗行星有大半的时间在星云内运行,每当它们短暂地飞出星云,人们总能从它们斑驳陆离的表面上找到新的伤痕,因此推测星云内部极度危险。 这道天然屏障保护了衡洲星系百分之六十的防御面积,驻军的警戒区缩减大半,因些这里的驻军远比其它星系轻松。但兵力的多寡与人口及经济息息相关,这里的军队并不比其它星系少,唐国军部一向把衡洲的兵力做为战略预备,如果其它星系兵力不足,半数衡洲子弟兵就会整装披挂踏上沙场。 因而锋洲虽然久无战事,但衡洲军舰队纵横驰骋战功赫赫,杀遍了唐国甚至邻国的边境,有史可查的历史可追溯至地球时期的陆军127师,因此被誉为“铁军”。 代理这样一支部队,徐菲肩头的担子可想而知。别看她从国家军事学院毕业时的成绩一等一的优秀,之后参加数次战斗积功升至少将,虽然这中间有大半是她的实力,可有多少是她老师的能量徐菲心里有数。 她也曾不止一次地想过麦肯联邦的情报会不会失误了,但军部一天不解除警报,不论她还是衡洲军团的普通一兵都不敢放松警惕。 桌上的电话又一次响了起来,徐菲以手掩面呻吟:“天哪老妈,你还让不让我活了……”战备情况属于军事机密,她半点也不能向家人透露。 半年向民众发布的命令叫疏散令,意思是说提高警惕,随时准备前往防空洞之类的地方避难,可敌人究竟是谁,战斗发生的时间地点什么的,不到战斗结束赢得胜利绝不会向民众公布,以免引起恐慌。 徐菲无奈地抓起电话:“喂……”她不想让母亲看到自己劳累的样子,因此一直以保密为由关闭视频系统,只向外传递声音。 “报告,远程雷达发现大规模小天体规律运动,参谋部正在评估!” “什么!”徐菲刷地站了起来,军用通讯系统有的是代号密码,根本不存在电话号码一说,因此她也看不出究竟是哪来的电话。但她的母亲想找到她,也必须经过行星上的军部通讯中心转接并全程录音备案,所以这个电话绝不可能是哪个无聊人士一时心血来潮的恶作剧。 徐菲脑子差点当机,怎么偏偏赶上这么个时候?可身负军责她不敢怠慢,马上命令:“紧急状态,全部舰队作好出发准备,召集所有参谋人员到会议室,我马上就到!”说完抄起外套就往外跑,连电话也没挂,就那么直接扔在了桌上。 随即凄厉的警报声响彻月面,准备了足有半年时间的官兵们那绷得紧紧的神经听到警报的一瞬间放松了,不怕你来不怕你打,就怕知道敌人要来却不知道敌人在哪里! 都是经历过战火洗礼的老兵了,上舰的上舰上机的上机,固定炮台的炮手熟练地检查炮位,隐匿在地下的大型空港打开厚重的装甲顶门,后勤人员迅速向地下掩体隐蔽…… 一切井井有条。 徐菲跑进会议室的时候已经穿戴整齐,毫不客气地坐上主位,急切地问道:“确认了吗?” 参谋长夏振马上回答:“确认了,敌舰四千三百多艘,正向我方前进。但来的不是四号,而是九号,预定拦截点在跳跃窗附近。”九号异星人出了名的速度快。 夏振是舰队的老资格,从参军开始的六十多年始终没离开过衡洲舰队,与舰队司令王家伟关系密切,正是因为他强力压制了舰队不和协的声音徐菲才能有效掌握整个舰队,因此她对这位足够当她爷爷的下级前辈尊敬异常。 徐菲对自己的位置看得非常清楚,用她自己的话说,我吃奶的时候人家就已经指挥舰队和异星人拼命了,我凭什么不尊重人家? “命令一、二、五师和军直属舰队立即起航,三师滞空待命,四师守卫行星。出发!”军情紧急,徐菲当仁不让。 “是!”轰然应喏,会议室就在旗舰内,飞船得到起飞命令马上启动引擎脱离,向预定拦截空域驶去。 平时众人牢骚满腹,可官大一级压死人,动真格的上了战场,敢不服从命令就等于把全军的安危弃之不顾,平时鸡毛蒜皮的问题在战场上凭着徐菲的一句话就能直接枪毙,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碰高压线——都是枪林弹雨里闯过来的,死不可怕,可战死沙场与死得不明不白给家人摸黑是两回事。 三千五百艘战舰来不及编队,升空一艘就向目标飞走一艘,但即便是这样,训练有素的战士们仍然一边飞行一边将编队排列得整整齐齐。 “紧张吗?”夏振来到伫立于舷窗内的徐菲身旁,压低了声音问。窗外的衡洲星渐渐远离,已经模糊了。 “不……”徐菲下意识地否认,可一侧头,看到这位头发已经开始花白的老人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柔和目光,忍不住脸颊微红,改口道:“有一点儿。”这位从戎一生的老人难有如此温和的时候,就连他洪亮的声音也难压得下来。 夏振看了看和自己孙辈年龄相同的徐菲,忍不住心里长叹,老庄啊,你可真会给我出难题,她只是个孩子啊! “相信自己,你行。“夏振说完这几个字就转身离开了。 徐菲的目光一直随着夏振挺直的背景离去,突然间她觉得心里涨得满满的!接着目光里那一丝丝的迷茫被坚定不移代替。 “好吧,既然战士们已经向我展示了他们是多么精锐的一直铁军,那么接下来,就看我如何赢得他们的尊重和爱戴!” 徐菲默默不语。 八十 一战成名(二) 排着行军队形的舰队高速穿插至跳跃窗前,短暂地休息,静待敌军到来。 徐菲的心里焦灼暴躁,坐立不安,怎么也冷静不下来,再看夏振和其他人一副老神在在,毫无所动的悠闲模样,她不由地感叹自己还是欠缺历练。 夏振却是故意不管她,年轻人,总得经历过才懂得什么叫处变不惊。 衡洲星系最外围的行星大半年的时间浸没在星云之中,跳跃窗一样绕着恒星做圆周运动,自然不能和比邻星一样放置在外恒星系,而是位于第十行星与第九行星两颗巨行星之间。 其实放置跳跃窗的最佳位置就是移民星的外空轨道,可跳跃窗离移民星如此之近,必将带来一系列的安全问题——若敌对势力从跳跃窗飞出来,直接就能进攻星球,岂不是太冒险?跳跃窗与移民星拉开距离虽然耗费时间往返,但却能为移民星带来一定的战略缓冲空间,在人类与异星人冲突不断的大环境下,一切以军事安全为前题考量,无论哪个星系都自觉地将跳跃窗安置在安全距离之外。 衡洲星系的跳跃窗虽然并未安置于外恒星系,可这个星系的行星多,空间也大,跳跃窗的距离足够安全,况且衡洲星系就像嵌在星云里一般,只有一个方向对外,跳跃窗每个衡洲年只有六分之一的时间在这个方向。 衡洲星的自转一周需要二十九小时十三分,公转一周的时间为四百八十八天,约为地球时间的十九个半月,也就是说在一年半的时间里,只有三个多月的时间跳跃窗处于星系开放方向,偏偏九号异星人的此次进攻正赶在这段时间!而且,舰队的拦截点正位于跳跃窗前! 徐菲心中不愿,却不得不这样做,衡洲星不能损失跳跃窗,异星人绝不是野兽,相反它们同样拥有不亚于为类甚至超过人类的智慧。 九号异星人在已知的异星人中战舰速度第一,它们是冲着跳跃窗来的,一旦被它们夺取了跳跃窗,依靠跳跃窗进行远程机动……徐菲不敢想像到那时衡洲军是什么下场。 因此,即便牺牲舰队的机动性与敌军死拼也必须把跳跃窗牢牢掌握在手里! “报告,敌军距离已达临界点。”作战参谋尽职尽责,提醒徐菲已经到了迎敌的时机,徐菲努力想从他的声音里挑出哪怕一点点负面情绪,可无论如何支起耳朵也没有用,不得不承认她是这支舰队里为数不多的“新兵”之一! “一师二师密集队形从两侧进攻,五师护住跳跃窗,直属队远程炮击!”徐菲的命令看似含糊不明,却赢得了包括夏振在内的老将军们暗暗地点头,虽然战术毫无新义,但也中规中矩。关键是放权,一位舰队指挥官不可能面面俱到的将各个团、营的具体战法一一安排清楚,指挥官只需要掌握大方向,其它的是各个团长营长的事,不然的话还要他们干什么? 给予属下足够的信任也是一位优秀指挥官必备的素质。 一师二师的战舰接到命令,战舰舷侧定位灯光闪亮,一艘接一艘地互相接近,直到舰与舰连成一片,两千艘战舰竟然变成两座巨大仿佛盾牌般的舰阵! 衡洲星系特有的铁盾级战舰,全舰最宽大的部位就是船头边长近五十米的正方体装甲,严密地保护整个舰身不受正面打击的侵害。经过严格设计的形状使这种战舰可以互相联结,形成类似于盾阵般的舰队阵形,此刻,两座盾阵正将盾面朝向异星人的方向! 第五师的战舰结成四座小型盾阵护住了跳跃窗。 “直属队,主炮充能!”下令的一瞬间,徐菲焦虑不安的心情忽然间平静下来,全心投入到即将到来的战斗里。 如果杨雷在这里听到徐菲的话一定大吃一惊,现在与异星人的距离还有将近五光秒,就是一束激光在这么远的距离上也会扩散成十几公里的光柱! 直属队装备的炮击战舰舰身有三分之一的构造属于多用途炮身,看起来矮敦敦的战舰内构建了极其复杂的回旋加速结构,能够把粒子或者专用炮弹甚至仅仅是金属块加速超过二分之一光速!不可思议的速度。 如果说普通战舰是太空时代的主战坦克,那么炮击舰就是太空时代的自行火炮!从地面战争至今,一直伴随着人类战争发展的主角之一——战争之神! “主炮能完毕!” “排炮连发,放!” 炮击舰的舰身在巨大的能量作用下微微颤抖着,接着舰体忽然间仿佛承受了陨石的直接撞击般猛地向后座,可炮口却偏偏什么也看不出来!这是由于炮击舰的炮口与外界空间相连,炮管内处于真空状态,而发射炮弹用的是电磁力,炮弹即不与炮管摩擦也不与空气摩擦,自然不会发出任何火光。 电、磁、光等物理力是这个宇宙中的基本力的一部分,是这个宇宙的基础之一!除了黑洞和中子星等极端环境外,任何地方这些力的本质都不会发生改变,因此,不管是地球也好,麦肯联邦也罢,还有其它的人类国家发展的武器都离不开这些基本力,类似防护罩之类玄之又玄的东西至今仍然处于幻想家的脑袋里,即使想研究也毫无头绪。 至于战舰的后退,虽然炮弹并没和战舰接触,但炮弹也是战舰的一部分,比方说一个人在宇宙中运动,必须向运动的反方向投掷一定质量的物体才能令自身向希望的方向运动,而运动的速度则取决于各自的质? 耀斑 第 26 部分阅读 硕硕乃俣仍蛉【鲇诟髯缘闹柿亢退俣缺取K缘敝柿亢苄〉呐诘咚俜⑸涫保诨鹘⒌慕⑻宄惺芰司薜暮笞Γ⑸浠骱螅诨鹘⒌奈恢帽磺看蟮牧α勘仆肆似呤墓铮〔坏貌煌V古诨鞣祷卦υ僦匦驴忌浠鳌?br /> 如果不是设计的时候充分考虑到类似的问题,使用了大量特殊合金和强化结构,大大加强了战舰的坚固性,不然战舰能否承受这样高的发射速度还是未知数。 九号异星人的战舰俗称“枪鱼”,外形和地球海洋里的金枪鱼差不多,飞船头部修长锋利的撞角就是它们的武器,别看飞船只有七八百米长,但飞行速度超过人类现役的任务一种飞船。 炮击舰发射击队的炮弹虽多,但毕竟不是暴雨,七秒后弹群飞至敌军舰队,但异星人的战舰群忽然间散开战舰四处飞舞,灵巧地躲避炮弹。 实体炮弹即无光影也无声音,人类至今也没弄明白它们是如何发现炮弹,虽然猜测是雷达,可一直无法证实。 与异星人征战数千年,人类对异星人的了解虽不多,但起码的战术特点烂熟于胸,飞行中的炮弹侧面突然炸开,稍稍改变方向的炮弹一头钻进敌人的飞船里,穿甲燃烧弹轰出一串火光。 这种炮弹的外壳上装有数个炸点,一旦情况需要,微电脑根据传感器搜寻的指令,控制炸点中的强力炸药爆炸,利用爆炸的冲力改变方向。因为炮弹速度过快,这种改变只有一点点,但在战斗中,这一点点的变化就能左右战局的走向。 被击中的敌舰并未受到多大损害,只有外壳上的血洞和减弱的速度令人知晓战舰受伤。 人类至今还搞不清的事浩如烟海,其中就有异星人的战舰为什么都是生物结构,从来见不到钢铁机械结构,像杨雷捕捉到的岩类个体,在人类国家上层中不算什么秘密,但岩类战舰的“生产”过程却真是第一次展现在人类面前。 九号异星人的飞船虽快,但血肉之躯毕竟不是钢铁,没有长程武器的飞船杀伤力全来自撞角,速度下降,杀伤力自然急剧下降。 徐菲要的就是减弱它们的速度。 “停止炮击,直属队后撤!”几轮炮击过后,敌军距离不远,徐菲可不想让昂贵的炮舰冒险。 一个方面的突出必然带来其它方面的减弱,炮击舰的装甲根本不能和普通战舰相比,如同自行火炮远不能与坦克相比一样。一艘炮击舰的成本是普通战舰的三倍,不尽快远离主战场,敌军一定会首先消灭炮击舰。 后撤的直属队刚刚进入第五师的保护圈,一师与二师就与敌军接了火,无数光束和导弹不要钱一样疯狂地砸向敌军。 铁盾级战舰的头部虽然厚重,但设计时在边角部位预留了导弹发射口和激光炮口,不影响火力发挥,这些边角即使被击毁也不会影响到全舰的安全。 华国第一任元首曾说过:保存自己才能消灭敌人,唐国的军研队伍将这句名言奉为至理,因此才诞生了这种外形独特得有些难看的战舰。 高能激光横扫进敌舰群中,强大的高温切割力瞬间碳化敌舰的切口;破甲导弹串联战斗部第一节接触敌舰的一瞬间放出数千度高温的金属射流,狠狠地刺进敌舰外壳,随后第二节里或是炸药爆破、或是附着燃烧,甚至是剧烈的毒药纷纷注入异星人战舰的舰体,无数血肉横飞。 异星人的战舰绝非毫无还手之力,不断有战舰发疯般刺入盾阵,一头扎进装甲后再也无法动弹,边缘的敌舰不断向盾阵的侧面进攻,那里只是普通的装甲,远远没有五十米那么夸张,徐菲不希望战士有伤亡,下令放弃边缘的战舰,两部盾阵互为依托抵抗敌军。 随后,撤入五师后的直属队大炮再一次发出怒吼…… 徐菲注视着战场,十几分钟的时间像一个世纪般漫长,看着电脑不断统计出的敌我伤亡数字,她的眉头深深颦起:“参谋长,情况不对,敌军损失的飞船已经超过了我们的预计,但……” “我也发现了,现在怎么办?”夏振把问题转回徐菲那里。 还能怎么办?徐菲当机立断“命令三师立即支援,直属队加强炮击力度!”由于距离接近,炮击舰已经不需要以半光速的速度发射炮弹,发射速度提升数倍,舰身却未再后退。 己方战舰不断地损失,两大盾阵已经有五分之一消失在舰队序列里,徐菲紧紧咬住下唇……慈不掌兵,义不经商,她的心在滴血。 就在这时,原本毫无动静的跳跃窗突然间散发出蒙蒙的紫光。 状态很差…… 八十一 一战成名(三) 启动的跳跃窗令徐菲左右为难,不得不命令五师双向防御。 护住跳跃窗的四个小型盾阵中的两个将盾面转向跳跃窗,对直属队的保护力度下降了数个层次,但炮击不能停,炮击舰的巨大威力有效地支援主战场,一旦直属队停止,一师和二师必将陷入苦战。 徐菲开始自责为什么不把三师也带过来,但事后诸葛亮人人会做,跳跃窗的重要性自然比不得星球,预先判定的阻击地点是根据敌军的行军方向判断,可谁也不敢保证它们就不偷袭移民星。 更恶劣的还是跳跃窗的启动,要知道一旦进入战争状态,除非紧急情况下受袭的星系向外求援,否则跳跃窗会锁定所有同步数据,以免万一跳跃窗失守被异星人利用。 偏偏比邻星的数据早在几千年前就因为人类有意放弃太阳系周围十光年的空间而失效,远征舰队哪不好选择,直接选择了战场,无人侦察艇刚从跳跃窗飞出来,就被冲动的五师官兵打了个粉碎,不过同时也让他们的心放下一多半,机械技术制造的飞行器,对面肯定是人类无疑。 随后,一艘谁也没见过的方形战舰钻出跳跃窗,这艘飞船的乘员们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五师的盾阵和狰狞的炮口。 这艘飞船的船长虽然是木星战役的幸存者,可一群人面对一群枪口和一个人面对一群枪口的感觉能一样么? 虽然他命令下得很及时,可穿过跳跃窗的飞船速度慢得到哪里?即使开启了紧急制动全力倒车,这艘飞船还是钻出了跳跃窗,彻底暴露在五师的炮口之下。 这位船长急中生智,命令道:“撤除防护,封闭炮门,发灯语!” 人类的某些手段是从远古时代一直保存下来的,比如解除武装表示没有敌意。眼前的方头形飞船形状虽然古怪,但还看得出是人类风格——即使不是这位船长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赌一赌也许还有命在,顽抗到底马上就得变成宇宙尘埃。 与此同时,他也注意到了胶着的战局,尽管从来没见过九号异星人的枪鱼战舰,但那与蛔类飞船相似的角质外壳立即令他意识到双方是友非敌。 战斗正紧,徐菲没心情理这艘不知道哪来的飞船,指示五师留下两艘飞船监视,其它战舰立即返回原地保护直属队。 猎虎式战舰见只留下两艘飞船看着它,其它飞船重新加入战斗,试探着后退了一点,没动静,再退一点,还没反应,船长终于下定了决心,调过头去开足马力赶在跳跃窗关闭前冲了回去。 五师的战舰得到的命令是不准外来飞船干扰战斗,因此根本没管他。 几乎是在跳跃窗紫光消散的同时这艘飞船才飞出来,半个船尾因为紫光消失而被空间截断,留在衡洲星系。 武冥几乎在飞船重新出现的第一时间亲自接通了飞船的通讯,在得知了对面的情况后武冥一语不发地陷入沉思。 这即是危险也是机遇。 远征舰队的各级军官虽然经历了木星战役,说得上经过实战考验,但大多数舰员还是新兵,如果现在就穿过跳跃窗加入战斗,舰队的损失一定不小,可战斗是早晚的事,该损失的早晚有一天要损失掉。 但反过来说,锦上添花永远比不得雪中送炭,自己这一方的生力军加入战斗,不仅会令胜利的天平倾倒……良机难得。 武冥想到这里不再犹豫:“重新开启跳跃窗,第一军准备通过,格雷,这是我们迈入外界的机会,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放心吧!”格雷干了多少年的情报局长?用不着武冥多说,一切了然于心。 “沐老,马上启动其它休眠的飞船,用最快的速度复苏船员!” “明白。” “但愿一个军够用。”武冥喃喃自语,除了他身旁的卓雅不动声色地瞄了他一眼,谁也没听到他说什么。 紫光又一次亮起,一万艘飞船排成一条长龙,一艘接一艘地飞快消失。 衡洲星系,徐菲表面镇定但内心焦灼地等待着援军,可三师虽然升空待命,但飞到跳跃窗也需要差不多四个小时,战场上的形势越来越不利,之前的几千年里衡洲星系还从没遭遇过如此规模的袭击,一师和二师的战舰已经损失了三分之一,五师也开始出现零星的战舰损毁,舰队里悲壮的气息越来越浓,已经有几十艘飞船在彻底损毁前脱离盾阵,带着满身的枪鱼舰自爆,与敌同归于尽。 一团又一团强光在敌群中闪耀,氢弹爆炸产生的冰雾笼罩了整个战场,冰粒的密度越来越高,激光受到冰粒的影响威力越来越弱,就连导弹的速度也因为表面结冰而慢了下来…… 原子武器高昂的价格使它远远不能做为常规武器大量应用于战斗,不过武器的价格再高,也比不过活生生的人命,衡洲舰队每艘飞船都装备两枚氢弹,三个师的战舰利已经消灭了自身一倍的敌军,却不得不在敌军后续舰队的进攻中苦苦挣扎。 人类与异星人的战舰在战斗中保持一比一的比例,将永远立于不败之地,而出现在这里的敌军已经破了万!三比一,已经是同归于尽的比例,可异星人的战舰一波接一波地不断出现,依然不见终止。 徐菲死死地咬着下唇,丝丝腥咸弥散。 瓦罐不离井边破,将军难免阵上亡,身这军人走上战场就该有战死沙场的觉悟,本无可厚非,可她看到这么多战士牺牲在她的面前,却怎么也止不住内心的阵阵撕痛。 然而战斗打到这份上,后退就是死亡,就是把衡洲星推进战场!将士们的家人都在那里,别说她下不了这样的命令,即使下达了,只怕也不可能有人执行。 求援信号早就发出去了,可迟迟不见回音,眼见两面盾阵越来越破败,五师也全部顶了上去,直属队储备的弹药已经消耗怠尽,不得不撤出战斗,徐菲眼眶微红,硬挺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战争对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来说,太残忍了。她并不怕死,可想到无数家庭因为这一仗而支离破碎,就觉得莫名的悲伤。 夏振他们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军人们无动于衷,不知道多少战友倒下,他们早已对生死离别看得淡了,或者干脆说,是麻木了。 突然间跳跃窗再一次亮了起来,徐菲有些疑惑,如果是支援的舰队,起码要事先通知衡洲舰队让开航道才对,怎么…… 徐菲的嘴随即张成了O型! 只见刚刚那种从没见过的飞船一艘接一艘地飞出跳跃窗,停也不停地直奔主战场。 “他们要干什么?”徐菲急了,若是这个时候一师二师再被打一闷棍,那衡洲星系舰队的一世威名就全砸在她手里了。 夏振老神在在地劝道:“放心吧,要是想对付咱们,不可能把背后露给五师,我想应该是援军来了。”老人家的人生历练岂是徐菲这样的黄毛丫头可比? 但很快老人家也坐不住了,一直以来无论人类的火力如何猛烈,异星人的进攻就没卡过壳,可今天奇了,那种土到掉渣的方形战舰开进战场,异星人的战舰竟然在躲! 夏振惊愕地揉了揉眼睛,没错,虽然躲得并不明显,也只有侧面朝向方形战舰时才躲!可敌军确实像喝多了酒般把战舰开的七扭八拐……九号异星人的战舰威力全在撞上了,速度这么一减,撞击的威力直线下跌,一师二师和五师的命中率提高了一倍不止,迅速稳定了战线,死死地压住敌军一头! 徐菲的嘴一直就没机会合上,好半天才缓过劲来,结结巴巴地语无伦次:“这、这是、秘密武器?” 夏振疑惑地摇摇头:“不像,如果是友军,敌我识别系统早就有反应了,现在系统根本就分辨不出来这是哪里的舰队,只不过能确定是人类的战舰才没进攻罢了。” 十七国联军四处转战,当然有一套识别方法判定是敌是友,毕竟眼下虽然没发现异星人拥有机械科技,但谁能保证将来就没有发展出机械科技的异星人出现?如果不是刚才那艘单独的方形飞船使用了最古老最通用的莫尔斯电码,只怕夏振也不敢确定他们是敌是友。 最起码,到处游荡的海盗开的飞船也是人类制造的,夏振也曾如此猜测方形飞船的来历,但电脑记录下的数据表示,从跳跃窗里飞出的飞船已经超过七千艘!就算在十七国里也只有六个大国才有实力一次性拿出这么多战舰而无损防卫力量! 徐菲突然间疯了一样扑到通讯台前狂喊:“三师马上回防衡洲星,所有地面对空火力一级戒备!” 国家力量,这是一支以国家力量才能建立的庞大舰队,单从战舰数量上已经是衡洲舰队的一点五倍!徐菲只觉得手脚冰凉,难道,这是某个国家图谋占领衡洲星系! 一师二师损毁的战舰和重任大修的战舰至少占了两个师一半的编制,五师的战舰损失也有三分这一,直属队只剩下空壳,一旦遭到偷袭,后果不堪设想! 未算胜先算败,跳跃窗飞出的战舰已经破万!在战场上形成压倒性优势,衡洲星系的舰队都快成无事可做的看客了,这样强大的战斗力,若是调转了炮口……徐菲实在不敢再往下想了。 “报告,援军通讯!” 徐菲心道一声“来了”,使劲喘了两口气,平静平静心绪才命令道:“接进来……” 八十二 一战成名(四) 八十二一战成名(四) 衡洲星月面基地。 宽敞的餐厅里一排排整齐的餐桌被全部搬离原位,一部分集中在餐厅正中,摆满了各种食物。原本毫无装饰的墙面窗口挂上了各种小旗和装饰花卉,军营那硬朗的线条竟然也令人觉得柔和许多。 空出的大片地面上,衡洲星军政要人和远征舰队高层人士你来我往,觥酬交错,喧嚣这之声直冲外空。 大量客人的到来令基地的伙头军们忙了个人仰马翻。 透过餐厅的落地窗,可以清楚的看到月面上停泊的那一溜溜猎虎式战舰,整齐划一的阵列一眼望不到边,竟给人一种无法计数的感觉。这还只是一部分,跳跃窗附近,衡洲军三师和远征军的一个军仍然处在联合警戒之中。 徐菲一身笔挺的军装,平时不必佩带的授带挂在胸前,脸色羞红,窘迫地垂头不语,就连耳朵根也阵阵燥热,她越来越觉得自己不像个雷厉风行的军官,而是个普通人家的小女孩儿。 可她还是鼓起勇气,用奔赴沙场的决心大步走到武冥面前兴起酒杯:“将军,非常感谢贵军的及时支援,我为我的无礼向您和您的部属表示歉意。”说完也不等武冥说话便一气饮尽,还好招待友军用的酒度数很低。 虽然暂时击退了异星人的进攻,但基地的警戒状态并未解除,谁也不想因为喝多了酒误事而上军事法庭。 几天前的战斗最终以人类的胜利告终,可若非远征舰队的有力支援,衡洲军一世威名就得葬送在徐菲的手里。 并非衡洲军徒有虚名,一则之前打过的战斗衡洲军都是支援部队,通常异星人与人类的战斗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后才以生力军的状态加入战斗,自然一鼓作气;二则异星人集结的兵力大大高于衡洲军,而同一时间唐国的各个边境星系不同程度地遭到了异星人的小规模牵制性进攻,致使各方无力支援衡洲星系。 十七国同盟之间的军事支援需要联合司令部下令,唐国军部报上申请等待批复的时间里,直到衡洲星系的远征舰队已经摆平了来犯的敌军。 事后才知道,联合司令部根本找不到可派之兵,同时遭到大规模进攻的人类星系多达七十余个,另有一百四十个星系发现异星人舰队的踪迹,各国绝大部分兵力被牢牢地拖在边境线上。 衡洲星系被幸运女神亲手点中,意外地获得了远征舰队的强力支援,其它遭受大规模进攻的星系里有十六个星系舰队损失怠尽,其中十三个星系在付出巨大代价后依靠地面防御体系和“内陆”星系的兵力支援挺了过来,而那不幸的三个星系,因为战局陷于绝境时跳跃窗被舰队主动摧毁,只怕凶多吉少。 人类世界有个不成文的习惯,只有在移民星被敌人占领三分之二以上的时候才允许摧毁跳跃窗…… 上一次人类的星系被侵占还是七百多年前的事。 此时此刻联合司令部正与各国协调,希望以最快的速度征集足够的兵力收复失地,因为跳跃窗的发明带来的高机动性,数千年来人类一直通过合理调动有限的兵力的办法对抗异星人,这样做的好处显而易见,社会需要发展,民众需要安适的生活,能不穷兵黩武谁想倾家荡产? 可这一次,边境的星球为各国的有限建军政策付出了代价! 然而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一切与徐菲扯不上多少关系,当双方解释清楚各自的立场和来历后,她很不幸地发现自己把远征舰队当成潜在的敌人不说,更不幸地是她与武冥接通通讯的第一句话就暴露了她的心思…… 特别是异星人第一波进攻失利后,第二波规模更加庞大的进攻来临之时,武冥派出飞船拉来了远征舰队其余的五万艘战舰,抛开衡洲星舰队,以绝对优势的兵力打了一场漂亮的防守反击,一举歼灭来犯之敌…… 这一仗打过,衡洲军五分之一的战舰被毁,也就是说过一千艘战舰全毁,这还不算轻伤重伤需要返厂大修的飞船;损失各级官兵十四万三千人,占总兵力的百分之六,战斗兵力的百分之十一。 虽未伤及筋骨,却也算得遍体鳞伤。唐国最大的一股机动兵力至此算瘫在原地,战斗力最少打个对折。 衡洲军向来救援友军,何来被救之说?偏偏这一次被远征舰队救了不说,若不是武冥及时支援,只怕衡洲星也得像那三颗沦陷的星系一样。每当想到自己的父母亲人在异星人的暴虐下苦苦挣扎徐菲就不不寒而栗…… 军人也有家,也有亲人好友,一方面是救命恩人,一方面却又被拉下神坛,徐菲和衡洲军一众官兵心情复杂,难以言述。 武冥的年纪大了徐菲十倍,长年居于高位,她那一点抹不开的矜持看在眼里了然于心,可他怎么可能同小女孩儿一般见识? 微笑着举杯致意,武冥轻抿了一口,魁梧的身材刚毅的脸形微笑的表情全体的穿着,风度十足。 他对这一仗可谓满意至极,不仅施恩于人,并且通过衡洲星系的兵力推测出这个国家,甚至于所有人类星系的大概驻军数量,他的七万艘飞船里有六万艘战舰,不管放到哪里都是一支足以左右战斗,不,是足以左右战役局势的强大力量。 手里有枪,心里不慌,在整个人类面临异星人攻势的大前题下,走到哪里不被待为上宾? 而且远征舰队还掌握着一个说白了一文不值的重要秘密,那就是微波发射系统!当年就是这套不起眼的仪器令土星军团在木星战役中占了不少便宜,再遇到生物飞船,武冥怎么会想不起来这套“利器”?他看得出身边的人那欲言又止的可笑表情。 真应了那句老话:就怕想不到! 不过他没打算把这个说不上秘密的秘密保存下去,毕竟技术含量太低,用这种程度的技术做晋身之资实在太没品了点,他还不屑用之。 话说回来,不官是他手里的武装力量还是出身地球的来历,都足够他在这个人类世界中立足……武冥现在的野心不大,他实际控制着地球,开国元勋倒没想过。可不管到什么地方,找个移民星系做个封疆大吏一方之首没问题吧?他需要做的就是把这一战的情况宣扬出去,接着就是守株待兔。 就在两人短暂交流,无干戈也化玉帛之时,值班的通讯官突然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靠在徐菲的耳畔低语着什么。 徐菲秀气的眉睫慢慢皱起,礼貌地向武冥等人告罪,将酒杯往通讯官手里一塞,匆匆出了餐厅。 武冥疑惑地对夏振说:“不是异星人又来了吧?”说完自己先笑了,真是这样的话,司令官一个人跑去又有什么用?况且太空里还有一个军的飞船呢,有什么情况他第一时间就能得到,实力在明面上摆着,任何人想动动他都得先掂量掂量,用不着在乎一点点私下里的小动作。 夏振连道不会,笑容里多少有点尴尬。 徐菲匆匆赶到基地空港,片刻工夫,一艘精致的白色小型高速飞船便从天而降,她不等飞船停稳便赶忙迎了上去。 飞船的舱门打开,一位精神健铄的白发老者步下阶梯,徐菲无比恭敬地行礼道:“老师,您一向可好?我给您丢脸了。” 庄博闻淡淡地点了点头道:“不用妄自菲薄,当时什么情况大家都清楚,不是指挥能力的问题。你是我的学生,我的来意也不瞒你,就是要抢在这一仗的消息传出去之前把这支力量留下。你觉得如何?”这位年界百岁的军方巨头开门见山,毫不拖泥带水。 徐菲虽然已经把战报上报军部,但新闻什么时间发布,如何发布还得看军部的意思,这个毫无政治经验的年轻少将无意中为唐国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武冥虽然知道大概听闻过元素通讯仪,但远征舰队却没从跳跃窗找到实物,自然不具备跨星际通讯能力,就算想宣传这一战的功绩,也不得不假手于衡洲星系军方。唐国军部一得到消息就马上请动军方资格最老的三大巨头之一的庄博闻亲自走一趟,那可是现成的、形成了战斗力的六万艘战舰!到嘴的肥肉还想唐国吐出来怎么着? 请庄老出面,一是因为他教书育人半辈子,桃李满意天下,徐菲更是他的得意弟子之一,另外,这位老将军精研军史,是唐国为数不多的精通大航空时代历史的学者之一,且是唯一一位军方的学者,不派他还能派谁? 徐菲想也不想地说:“他们的实力强,战舰多,态度强硬肯定不行,只能尽力招揽,就算他们不同意我们也没办法。”她很想说若是武冥有占领这里的想法,只要一声令下衡洲军便要灰飞烟灭,彻底从唐国军队里撤销番号。 庄博闻不置可否地沉吟片刻道:“把我介绍给他认识认识吧,其它的,我自己来。” 八十三 一战成名(五) 衡洲星月面基地的会议室里安静异常,长条形的会议桌两边,四个人相对而坐,一边是庄博闻带着学生徐菲,另一边自然的武冥和格雷。 谈判这样勾心斗角的事格雷是行家里的行家。 “武将军,大家都是聪明人,相信不用我说,你也猜得出我的来意。”庄博闻不改“庄大炮”的一贯作风,开门见山不绕弯子。 即使对老师的脾气深刻了解的徐菲也差点呆若木鸡。这是谈判的语气吗?倒像黑社会火拼。 庄博闻自打从军开始就一直以脾气耿直,眼里不容沙子著称,只有他不知道的,没有他不敢说的。还是中尉的时候就曾为新闻报道的伤亡数字不实而顶撞上级被降过职,因为他的脾气,这些年来的仕途一直磕磕碰碰,只是庄博闻的指挥风格如同他的脾气一样直来直去,但却从不冒险,一生之中少有败绩。 每当他那张没有门卫的嘴又惹出什么毛病,军部就不得不把他送到某个犄角旮旯凉快一阵,待到战局不利,又不得不启用这位老将。 别看他得罪的政要不在少数,欲除之而后快的更是大有人在,可偏偏就没人有那个胆量。 庄博闻不过一介平民出身,并没有什么令人忌惮的后台。但人类与异星人间的战争持续数千年,谁也不知道异星人明天会不会打上门来,他这个人最多是嘴破一点,给唐国上层造成不少麻烦,可毕竟麻烦仅仅是麻烦,最多费点力气摆平,若是被异星人打破了门……自毁长城的事从古至今不知道出过多少次,每个仇视他的人报复前多少都得仔细琢磨琢磨。 因此仕途不顺归不顺,到底还是成了军方三大巨头之一,而且是唯一一位擅长大规模战役指挥的巨头。 这一次派他来一是因其在军方德高望重,另外,军部也有支开他一段时间,眼不见心不烦的意思。 庄博闻这样直接,令武冥愣了愣,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一句没用上,不过他掩饰的极好,赶紧干咳了一声道:“还请将军说明。”谈判么,自然是你来我往唇枪舌剑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一番,少不得先开出点优沃条件再讲其它,别说三天五天,就是讲上三五个月什么也谈不成也是应该,一上来就说我想干什么你知道的还真是绝无仅有。 这个人不是个愣头青就是信心十足!格雷心里下了这样的判断,但是唐国的上层不想招揽远征舰队么?怎么可能派出个可能把事情搞砸的二百五来? “以你们的舰队为主力,创建一个新的自治移民星系,国家给予移民和经济上的支援,舰队不打散不重组,各级官员由你们自行选派,国家保证不干涉。”庄博闻直言不讳。 徐菲好像在听天方夜谭,一个新的移民星?就是说要开发一个新的移民星系!虽然宇宙时代星系多的是,可以开发的也不少,但唐国已经多少年没开拓过疆土了?仅此一项,这些来自于地球的舰队就能把名字写进国家的历史! 人类一代一代的奋斗不息为了什么?能够青史留名的又有几人? 这样优厚的条件听起来,倒像割地为候,独霸一方的军伐。但武冥却不相信天下有白吃的午餐,问道:“权利有了,那义务呢?移民星系的行政官员也是我们说得算吗?还有税收呢?归谁所有?” 庄博闻听了武冥的话,严肃的脸上竟浮现淡淡的笑意说:“行政方面肯定不能也交给你们,否则的话岂不成了国中之国?宪法不容违背。移民星选项投资由国家负责,因此建成后的税收百分之三十用于驻军军费,其余的一部分作为地方财政资金,一部分上交国家。” 说到这里徐菲插言道:“请允许我说明,建设一颗新的移民星需要的资金资源自然不在少数,别的不说,光是跳跃窗需要用的珍惜材料的价值就是个天文数字,另外贵军的战舰还必须进行现代化改装,这也是一比不小的花费,而且这些全部是先期投资,国家完全看不到回报,如果移民星建成后的税收不能上交国家,那么国家建设移民星也就没什么意义了。”她见老师说话直来直去,也跟着实话实说。 移民星的建设自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首先必须有颗合适的行星,并且紧挨着国家边境,其次要派出飞船建设跳跃窗,之后派驻卫戍舰队,先把这个星系的防务搞好。 然后要对行星进行一系列的星球改造,包括大气、土壤、植被、重力甚至自转速度,就算以当今成熟无比的星球改造技术,想成功改造一颗星球最起码也需要个三年五年的时间,最重要的是这颗被改造的星球必须形成完整的、牢固的食物链和生态圈才能开始入住普通民众,这一过程短则二三年,多则十余载,视动植物的变异情况而定。 毫不夸张地说,新建一颗移民星涉及天文、地理等等方面,连星球的密度和恒星的稳定程度都必须一一考虑进去,所用的花费足以将一个中等国家的财政拖垮。 花费这么大的人力物力难道只为给他人作嫁衣? “恕我直言,我也知道建设移民星的投入多么巨大,你们怎么保证星球建设初期的军费?刚开始建设的星球不可能有多少税收吧?”武冥显然不知道,别说刚开始建设,就算一切顺利五年之后能见到回头钱都是奇迹。 他虽然不知道主流人类世界如何改造星球,但火星和金星的改造实实在在的发生在他身边,火星的改造历时千年仍未完成,金星若不是投机取巧,恐怕不仅是比火星改造得慢,而是究竟能不能改造的问题了。 “在税收足够供养舰队之前,国家负责所有军费。”庄博闻干脆利落地说,这也是题中应有之意,又想马儿跑,还想马儿不吃草的事怎么可能发生? 武冥沉吟片刻道:“我也不绕弯子,现在地球实际上控制在我的手下,这又怎么算?并入唐国吗?” 虽然手下的兵力够强,但武冥从来没想过狮子大开口,唐国开出的条件优越却不放纵,如果依靠手里的兵权索要更多的好处,相信一定能成功,可今后怎么办?贪得无厌从来没什么好下场,武冥有自知之明,有多大胃吃多少饭。 倒不是说他甘心成为唐国的一份子,可是形势逼人。 庄博闻的出现直接就说明刚刚结束的一战暂时不会被外界所知,新闻管制这一招不管什么时候都很灵验,也就是说衡洲星系之外不可能有人知道远征舰队,更不可能知道这一战。 如果武冥不识像,衡洲军的实力虽然不足以留下远征舰队,但跳跃窗却掌握在人家手里,想离开?有那么容易么? 走出太阳系的时候对外界一无所知,真到了外面的世界,不依靠同样是人类的人类国家依靠什么?艰苦奋斗自力更生?别逗了,如果不是建立地球联邦的舰队原本就是从地球出发的移民舰队返回地球,武冥多少知道一点九千多年前留下的外界情况,打死他也不会走出来! 当是杨雷那小子呢?没头苍蝇般什么也不知道就敢乱闯?也不知道现在是死是活,可惜那艘飞船了。 庄博闻和徐菲对视一眼,同时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诧异。 庄博闻说:“武将军,这么说吧,今后你还是别再想和地球还有太阳系有关的事了,最好说连提也别提。” 武冥觉得庄博闻似有难言之隐,追问道:“为什么?我们都是从太阳系出来的,我不提,我手下上千万人就都不提了?” 远征舰队之所以走出太阳系,说好点是为了对抗异星人保护地球,说得深点,知道大略知道外面世界的武冥,不想困在太阳系当一辈子土皇帝,说白了,再怎么说也是人类的发源地,来自太阳系就是他最重的政治筹码之一!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庄博闻有些兴味索然,徐菲解释道:“当年,异星人曾经突破了人类的外围防线,利用跳跃窗到达比邻星,那时太阳系周边的星系都驻扎了大量部队,就是为了防止有一天异星人进攻太阳系。我知道你们来自那里,相信你们也看到了跳跃窗附近的战场遗迹。一场惨胜之后,联盟痛定思痛,决定放弃太阳系周边十光年范围的所有移民星,也是从那时开始,地球才真正与外界隔离开。我相信武将军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坚壁清野!这是人为的创造无人区,误导异星人!武冥和格雷互使眼色,格雷说:“我们不知道当年的用意是什么,但今天我们能坐在这儿,就是因为太阳系又遭到了袭击。我们损失了一万三千多艘战舰和四百六十万架战机才打赢得了胜利,请问这是巧合吗?” 徐菲目瞪口呆,连一向镇定自若的庄博闻也坐不住了。 如果说一万三千艘战舰的损失还能接受的话,损失四百多万架战机是什么概念?衡洲军五千战舰中有四千艘铁盾级飞船,第艘飞船搭载的战机不过五十架,全部算起来不过二十万,这在唐国七十五个星系中还算是多的,其它无战略预备舰队任务的星系军力也就只有十万架,也就是说,太阳系刚刚发生过一场损失达到唐国战机总数一半的大型战役,而人类十七国联盟却茫然不知! “进攻太阳系的是哪种异星人?”庄博闻急问。 武冥耸耸肩道:“应该是你们说的七号,就是战舰肚子里有寄生虫的那种。据说,飞船总数有十六万,而且,它们六千五百万年前,也就是恐龙灭绝的时候就到过地球!” “我的天!”重磅炸弹!徐菲一把捂住脸孔,杏眼瞪得溜圆。 “这判没去谈了。”庄博闻一脑子浆糊,叹道:“你们的来历肯定瞒不住了,我们的条件我已经说了,何去何从悉听尊变,我马上就把太阳系的事报告上去,请你们提供一些资料。” 武冥与格雷面面相觑,且不说胜败,仗都打完十多年了?至于这么激动么? 八十四 一战成名(六) 耀斑 第 27 部分阅读 稀!?br /> 武冥与格雷面面相觑,且不说胜败,仗都打完十多年了?至于这么激动么? 八十四 一战成名(六) 衡洲星系一战的过程无法再掩饰了,庄博闻迅速将武冥的来历上报军部,唐国上层一片哗然。 这么强大的一支舰队竟然是从地球来的?要知道舰队就是军队,需要经济基础才能供养得起,就拿衡洲星系来说,它的表面积相当于地球的一点二倍,但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海洋,不到百分之十的陆地,竟然生存着二十一亿人口! 不过到过这里的人都知道,这颗星球的气候十分温和,气温常年保持在十九至二十七度之间,不管休闲渡假还是定居都是一等一的好去处,且从未出现过台风、海啸一类的强大自然灾害,所以在它广阔的海面上飘浮着一座座人工岛屿,分担了全球近一半的人口。 这样一颗星球当然是唐国中相对富裕的星球,但即使如此,五千艘战舰的负担也逼近了衡洲星的极限。 小小的地球凭什么供养六万多艘战舰?而且据说这还不是全部! 唐国上层当即产生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一种自然是对武冥等人深信不疑——舰队实打实的摆在衡洲星呢,十七个人类国家有一个算一个,哪个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战舰来?另一种自然是针锋相对嗤之以鼻。 不过不管持有哪种观点,在留下这支舰队的问题上两方却团结一致,这么强的武装力量哪能白白放过?只是财政部又要头痛从哪里挪出那么多的军费了。 唐国的烦恼并没持续多久,毕竟选择还得武冥自己做,唐国出现一支来自太阳系的强大舰队和七号异星人入侵太阳系的消息迅速传到了盟军总部,各国上层一片哗然…… 虽然普通民众对太阳系这个词陌生得不能再陌生,可对每个国家的高层来说,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人类十七国联盟的疆域集合在一起,大约就是个半径二百光年左右的不规则球形空间,这个球形空间以太阳系为中心,占据了银河系猎户座旋臂的一小部分。放到整个银河系来看,不过是银河系身上的虱子,无关紧要。 可正是这个毫不起眼的空间,在近万年的时间里牢牢地守护着太阳系,守护着地球,守护着人类的发源地!虽然上万年的时间早已令最初守护地球的初衷淹没在历史的长河里,然而十七国同仇敌忾互为依托的生存法则却不变,守护自己国家的同时就是守护地球和太阳系。 突然之间得知太阳系竟然被异星人入侵,比十七国首都同时被异星人占据还要荒谬。况且其中还牵扯到六千五百万年前恐龙灭绝的旧案!若非武冥拿出的影像十分完备,令人无话可说,只怕想让十七国承认他的来历都要费一番周折。 于是一场席卷十七国的调查随之启动,异星人从何而来?从哪个国家穿过?虽然调查出结果也不可能有哪个国家为此负责,但漏洞却不能不堵死。 而在这过程中,前前后后明说的、暗示的、背后的等等欲招揽这支舰队的国家络绎不绝,开出的条件更是五花八门,只不过物以稀为贵,除了向实力不足的小国转述了唐国的条件令其知难而退,待价而沽的武冥始终没松口。 暗地里的接触各国心照不宣,表面上的争夺更是唇枪舌剑互不让步,最终妥协的结果是将这支舰队编为盟军第一机动舰队,隶属盟军总部,不归任何一国管辖,在各个国家拥有人员和补给的优先权。武冥本人直接任命为盟军总部副总参谋长,对任何有关第一机动舰队的决议拥有一票否决权。 武冥欣然赴任。 虽然唐国开出的条件令人砰然心动,可宁为鸡口不为牛后,武冥若是只想割地为王,还往太阳系外跑什么?留在太阳系当个土皇帝不就完了?而且做为盟军的高层官员,拥有的影响力自然遍及人类世界,手下的六万艘战舰更是他的底气,远远比窝在某个国家的边境星系等着建设移民星强得多。 不过事情还没完,自从木星战役的视频传出之后,华裔三国的态度突然间变得暧昧不明,即使在武冥就任之后仍然暗暗接触不断,最核心的问题只有一个:那艘白色的巨型飞船在哪儿? 此时早已远离人类疆域的杨雷当然不可能知道他的“老朋友”掀起了什么样的风潮,更不可能知道若是他的决定再晚上那么一点,华裔三国将动员全部秘密力量寻找新月号,新月号此时的位置距离沃顿星系至少五十多光年。 虽说上万年来,人类的疆域总体上说一直在慢慢扩展,也有不少冒险飞船深入险地,在总体战略上人类同样一直被异星人压制,根本无力抽调大量舰队开疆扩土。别看这里距离人类边境不过五十多光年,却还从没有过人类的足迹。 说来也是巧合,原本离开沃顿星系时两艘飞船的气氛紧张得要死,可经过了四五个星系,始终没发现任何异星人的影子,白白的紧张一场。 杨雷和他的舰队成员哪怕想破了头也不可能想到,附近星系的异星人抽空了临近星系的力量,全面突击人类疆域,进攻的进攻,佯攻的佯攻,忙得不亦乐乎,正好被新月号钻了空子。 别看只走了一半的路程,但遭遇异星人的危险性已经下降到了不到百分之十五,舰队上下皆松了口气,多日不见的笑容也随之出现……当然,龙月号上正接受教育的一千多原始人不算,他们只要吃饱了不饿,从不愁眉苦脸。 杨雷很没风度地打个哈欠,懒散地窝在椅子里,又手捧着刚砌的热茶,闻着清雅的茶香,一个劲地琢磨这玩艺儿到底好喝在什么地方。 他十六岁就参了军,每日里起早贪黑没日没夜地摸爬滚打,哪有机会接触这些附庸风雅的没用玩艺儿? “叩叩”地敲门声响,杨雷头也不抬地喊了声:“进来!” 傅勇和刘志强一前一后,刘志强就算了,傅勇一进门就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好茶!” 杨雷眼前一亮道:“坐,这茶好在哪儿?”他正愁呢,这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说着给两人一人倒上一杯。相处的时间长了,三个人了解渐深,早放开了手脚,不复当初刚刚认识时的拘谨。 傅勇嘿嘿一笑,先呷上一口才说:“我是渴了,解渴就是好东西,哪知道茶好在哪?反正在你这儿的东西就没有不好的。再来一杯!” “就是就是!”刘志强也在一边帮腔,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 “切!自己倒!”杨雷冲他们两人比了比中指,这理由,真烂!不过好死不死地正好命中目标!杨雷最近发现新月号上真带了不少好东西,每次都拿出来和他们俩显摆显摆。 就说他今天喝的茶叶,是前不久查阅新月号的物资档案中无意中发现的茶树籽,华国最极品的茶叶是什么杨雷说不出来,可至少对于雨前龙井大红袍之类的名头耳熟……不能详!他发现的就是一批龙井茶树的种子!杨雷当即奉若至宝,马上要求墟试种。 杨雷泡的就是墟严格模拟了龙井茶的生长条件,一丝不荀地按时采摘的新茶!可满飞船都是大头兵,对所谓的茶艺一窍不通,他只是用沸水把茶叶一冲,就算大功告成,如果被行家知道他如此糟蹋雨前龙井,非顿足捶胸号啕大哭骂上七天七夜牛嚼牡丹焚琴煮鹤不可。 傅勇也不嫌烫,一口喝干杯子里的茶水,抄起茶壶来又满上一杯,还不忘给同样喝干的刘志强也倒上。嘴里还念叨不停:“你说你,人家泡茶用紫砂,你倒好,直接用玻璃壶,这一壶茶水至少也有两斤半吧?杯子也是,起码装三两水!” “就你明白,明天你来泡。”杨雷没好气地顶回一句。 “就他能泡出什么来?也就泡个面还行吧。”刘志强一边品茶一边不忘漏傅勇的底。 傅勇也不含乎,立即反击道:“行了行了,你装什么装,会品么你。”说着又转向杨雷道:“我说头儿,你还有多少茶叶?分我一点怎么样?” “不多,也就十来斤吧,你想要?没门儿!” “别呀,反正你也不会泡……”傅勇还想努力争取。 杨雷眼睛一瞪:“你就会啦!”说着按下桌上的通话按键:“小芸,过来一趟!” 小芸是离开沃顿星系后才决定培养的第二代胚胎,按一比一点零八的比例,总数七千五百六十人,统统是女孩。 杨雷已经不得不想办法为七千男子汉解决配偶问题了,只不过一年半的时间太短,这些女孩还只相当于十二三岁的年纪,刚刚开始发育。 小芸可以说是杨雷的勤务兵。 “喂喂,你想干什么?那么小的孩子你也下得去手……”刘志强唯恐天下不乱。 “就是就是……” “滚!”杨雷随手把茶杯砸了过去,顿时泼了两个人一头一脸,幸亏水已经凉了。俩个人也不在意,随便擦了擦继续喝自己的。 报复?想,以前也干过,不过他们俩绑一起也不是杨雷一只手的个,谁让人家是特种兵出身的!动手的话亏的还是自己。 这时门一响,一颗小小的脑袋笑嘻嘻地从门缝里伸了出来:“杨叔,你叫我?” “过来!”杨雷招了招手,小芸听了,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杨雷故意大声说:“小芸,去把你胖叔叫来,就说明天早上加餐,吃茶叶蛋!” “噗——”傅勇和刘志强一齐喷了,小芸好奇地眨眨眼睛,不明所以。 傅勇强嘴刚想骂,看到小芸一副天真的样子,赶紧把到嘴边的“靠”字吞了回去:“你这个败家子,拿雨前龙井煮茶叶蛋!”一副悲愤填膺的模样。 刘志强呛得直咳嗽,还不忘一个劲点头应和。 “我乐意!去吧小芸。”杨雷嘿嘿真笑,小芸清脆地“哎”了一声,蹦跳着跑了。 糟蹋好东西就跟摔古董花瓶一样,有种不一样的另类快感。 “你叫我们来不是就为显摆茶叶吧?”玩也玩了闹也闹了,傅勇提醒杨雷该进入正题了。 “你们看,这是前导侦察机发回的星系图。”房间一侧的墙壁立即切换成显示器,画面略过恒星,直接放大第二颗行星,这颗行星的大气层很厚,根本看不到地表。 “和金星挺像啊!”刘志强感叹。 “不一样,你看这儿。”杨雷将画面一角一次次放大,直到一团模糊的红黑色影子占据整个屏幕。 因为缺少参照,看不出影子的大小,但大概还能分辨形状特征。傅勇和刘志强早就了解过了新月号的事,对视一眼,同时看到对方眼里的惊诧。 “蛔类!”异口同声。 “没错,”杨雷脸上冷冷地笑,“碰到老朋友了,你们说,怎么能不打个招呼?” ————分割————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一章说说到底怎么改造的金星,呵呵,早就想好了却一直没机会具体写写。 另外明天有事,也许要请假。 八十五 星闪 “你想怎么办?”傅勇和刘志强一齐收起玩闹的心思,不用说,这一定是作战行动!虽然他们俩管的方面与正面战斗无关,但战争打的是综合实力,杨雷不可能撇开他们两独自决定。 杨雷不答反问:“你们看这颗星球能想起什么地方?” 刘志强想也不想地说:“那还用问,金星呗,简直一模一样。”这样厚实的大气层,实在很少见。 傅勇也露出赞同之色。 杨雷摇了摇头道:“这么想你们可就大错特错了,根据侦察机发回的信息判断,这颗星球的所压在标准气压的三倍之内,初步估计是二点三倍左右;体积比地球略小,通过雷达探测的星球表面上,有百分之六十二的水面,空气中基本不含氧气,相对湿度达到最高,温度约在三十五度到五十度之间。” 傅勇不大明白杨雷说这些是什么意思,问道:“你想改造这颗行星吗?别闹了,光是没氧气就够忙个几十年的。” 杨雷摇头否认,说:“正相反,我想的是怎么毁掉它!我说的这些数据,和蛔类生物飞船内部的环境数据基本吻合,也就是说,这颗星球就算不是蛔类的老巢,也是它们改造后的行星!”他下颌角的咬合肌鼓起,目光如炬。 “但是,我们只有两艘飞船……”傅勇担忧地说。 “放心,我还有自知之明,不可能和蛔类拼命,我要让它们知道知道什么叫以其人之道还置其人之身!看我的吧。”杨雷信心十足。 傅勇和刘志强听到这里,似有所悟。 两艘飞船跳出星流,龙月号由两艘龙卫保护着前往下一条星流的进入点,它的装甲太弱,当不起战斗任务。 新月号则回收了侦察机,单舰直飞小行星带。 这个星系的恒星与比邻星一样是一颗红矮星,由于质量较小,围绕着红矮星公转的行星因为引力的作用,将慢慢停止自转,永远把一面对准恒星,就像地球和月亮那样。 但由于星体本身含有大量的铁,所以不这颗行星即使不自转也有强大的磁场。 杨雷的目标第二行星距离恒星约一点七个天文单位,它厚实的大气分散了阳光的热量,保证了全球温度均恒,否则的话行星一面炙热如火,一面冷赛冰霜,绝不是蛔类这种对环境要求极其苛刻的生物能生存的星球。 第二行星之外,就是一片小行星带。 新月号绕开第二行星,悄然抵达小行星带,这里的小行星密度可比太阳系的小行星带密度大多了,平均四五十公里就有一颗一公里以上的小行星,飞船只能缓慢地躲避行驶。杨雷挑了一颗位于小行星带内侧边缘的约有五十公里大小的小行星,把新月号藏到了小行星后面。 然后,二十几艘专用的工程飞船和一百多架临时改装的轰炸机飞离新月号,同时,航空师的护航战斗机也跟在工程飞船和轰炸机后飞走。它们的航向各不相同,毫无规律可言。 新月号舰桥一片忙碌,上百人拿着刚到手的数据资料,不停地对着无线电喊着:“左边,再向左一点……越过去,后面那颗……向下,准备打孔……引擎百分之三十推力,持续十七分零五秒……”诸如此类的呼喊,人仰马翻。 墟时不时地切换着主屏幕上的画面,监督每一组的进度和错漏,不断地通过杨雷纠正。 离开飞船的二十几艘工程飞船的任务很简单,他们按各自的任务简报,找到目标小行星,在标定的地点打上炮口,之后埋入遥控核弹。 经过改装的轰炸机,在机头安装了一个类似推土机前铲似的东西,它们的任务要比工程飞船复杂得多,必须赶在某个时刻之前到达指定地点,在指定的小行星上找到标定点,然后一艘飞船或者数艘飞船一起,按设定好的方向和力度,在指定时间启动引擎推动小行星,关并且严格执行精确到秒的时间表……大块头的小行星和渺小的轰炸机的强烈对比,看起来像一群屎壳螂对付大粪般可笑。 墟挑选的都是靠近边缘的小行星,不知不觉间,被轰炸机推动的小行星离开了原来的轨道,慢慢脱离小行星带。完成任务的工程飞船和轰炸机顺利返航,新月号慢慢退入小行星带深处,这才绕了个圈子与龙月号汇合。 两艘飞船汇合后,刘志强跑到杨雷面前,第一句话就是:“这怎么搞的,怎么没一颗小行星对准目标!” 正所谓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六千五百万年前,蛔类向地球扔下一颗小行星,导致恐龙灭绝巨人消失,这笔账也该算一算了,不光是为了木星战役中的入侵,也为给墟出一口恶气。 虽然恐龙不消失人类就不可能出现,不过一码是一码。 杨雷混不在意,拍了拍刘志强的肩膀说:“再怎么说蛔类也是智慧生物,别小看了任何对手。你就瞧好吧。” 战略上要藐视敌人,可战术上要重视敌人!真理千古不变。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百余颗大大小小的小行星向第二行星轨道集中,但能飞到第二行星附近的只有十来颗,而且若继续以现有的轨道飞行,没有一颗能撞到第二行星,傅勇和刘志强带着一肚子疑问焦灼地等待着。 九天后,杨雷再次找来了两个人,严肃无比地说:“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报复!老话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我没有从早到晚的机会,就一次报个痛快!” 新月号的舰桥早已准备就绪,百余颗小行星已经有大半越过第二行星轨道,已经接近第一行星的轨道。 第二行星附近的十四颗大大小小的小行星此时的位置仿佛包围般将行星团团围住,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与第二行星擦肩而过。 舰桥的大屏幕上方两排倒计时数字飞快地跳动着,墟的电子合成声音数着其中较快的一排:“三、二、一,起爆!” 令人疑惑地是屏幕上什么也没发生,而另一排倒计时还有近十五分钟。 杨雷随口说道:“我们现在和那颗星球的距离有将近两个天文单位。”众人恍然大悟,两个天文单位的距离,就是光也需要一刻钟的时间才能走完。 大家的心随着第二排倒计时的跳动而紧张着,就连呼吸也开始急促。 数字归零的一瞬间,屏幕上突然爆起五六团巨大的炙热火球,半数小行星在爆炸中突然加速,改变了飞行方向,可飞行的方向依然不是第二行星! 接着这些被爆炸力推动的小行星猛地撞上了未发生爆炸的小行星,联索反应之下,十四颗小行星里的八颗飞向第二行星,另外六颗被撕得粉碎,大部分碎片拥向第二行星。 即使明知这是十五分钟前的画面,新月号里还是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战士们把一切能扔动的东西向上扔,拥抱着身边每一个人。 随后,小行星碎片首先冲入大气层,就算第二行星的大气中不含氧气,剧烈的摩擦还是让这些陨石化做一道道红色光束,星球上的蛔类在核爆发生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事情不对,无数生物飞船飞快地升空,可还不等进入太空就被飞落的陨石砸个正着,生物飞船骨碎肉烂,蠕动着摔回星球。 新月号里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杨雷没意识到,这些没经历边木星战役的战士们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一场堪称经验的大捷,自从无名星球埋葬了泰坦飞船七百多牺牲者之后,异星人一直仿佛一块巨石般压在他们的心上,这一场胜利对他们来说实在太重要了,看到他们忘情的欢呼,杨雷突然间有了一种感悟,这些战士终于开始长大了。 坠落第二行星的还不止是陨石碎片,八颗完整的小行星终于开始坠入大气层,只见小行星砸入大气的一瞬间,肉眼可见的水波似的云波飞散,浓密的气体如同水花般被撞击激飞数万公里……小行星击中星球的刹那间爆发出无与伦比的能量,掀起的泥沙土石遮天蔽日,砸入海洋的小行星蒸发了无数海水,高达百米的海啸横扫一切……原本黄白色的云层彻底消失了,被无数的烟尘所取代,千年以内都会遮挡阳光,不会落下。被蒸发的海水将化作持续几个月的狂风暴雨,冲刷着地面的一切…… 舰桥里突然间鸦雀无声,当年,蛔类就是这么对待地球的么?在自然的狂暴威力之下,生命是如此的渺小。生与死之间的界限,竟然比一层纸还要薄得多…… 杨雷想起了木星战役,如果那一场战役人类输了的话,是不是地球又要遭受另一次撞击毁灭? 刘志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道:“头儿,你真够狠,这一下,蛔类别想再翻身了。” 傅勇接口道:“用这个办法,蛔类知道时就来不及逃跑,一网打尽啊!”心里打定主意今后千万不能得罪杨雷。 杨雷冷笑:“你们俩当这就完事了?” 傅勇和刘志强面面相觑,惊道:“还有?” “当然!再等三天!”杨雷说完,一个人离开了舰桥。 “墟,干掉蛔类我什么感觉也没有,可是毁灭一颗星球……”杨雷觉得心里空空的,一场大胜竟然毫无喜悦可言。 “我明白,不过,你只要知道你应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就可以。战争,总要付出代价。” 三天后,再次聚集在新月号舰桥的众人,眼睁睁看着又一次爆炸改变小行星轨道,数十颗小行星奔向同一目标——红矮星的表面一点!几天后,一连串精确撞击,将使这颗红矮星爆发一次大规模耀闪,耀闪喷发的能量将把仅有的两颗行星完全烧毁,第二行星的大气会被狂暴的太阳风吹得一干二净,本应千年不化烟尘将变成宇宙中飘飞的尘埃,这颗蛔人的据点从此以后将彻底化做死域! “走吧。”杨雷说。 新月号和龙月号两艘飞船,在恒星被击中前三天,进入了星流。 半月之后,跟在两艘飞船后的近万艘飞船跳出星流,此时的耀闪刚刚平静,舰队跳出的位置险险切入耀闪内圈,幸运的躲过覆灭的危机。 ————分割———— 很意外……金星的改造又没写成,这一章是补明天的,当然如果有时间,别天该写还得写,呵呵。 八十六 存亡之道 洛林级战舰刚跳出星流,光学影像系统立即发出警报,这个星系的内层完全变了样子。 炙热的恒星依然狂暴地翻腾,无数火流到处飞舞,耀闪爆发的红色冲击波尾肉眼可见,刚刚掠过洛林级战舰跳出的位置不久,这时的恒星就像一枚鸡蛋黄,而外面的冲击波则像一层鸡蛋壳般包裹住内行星系。 蛋壳扩展的速度很快,一艘接一艘的无人飞船不断地卡着蛋壳边缘跳进蛋壳内的蛋清里,蛋清里冲击波留下了数百度的高温,烤得警报在空无一人的洛林级飞船里装置响个不停。 杨雷有意引发的耀闪威力巨大,星系的第一行星表面已经完全结晶化,第二行大气中的尘埃早在最初的爆发中吹得不见踪影,海洋中的液体不断地蒸发,直至干涸。第二波、第三波冲击波再把暴露的海床烧焦、烤硬。 此时如果从星系外侧看,恒星外几层红热的蛋壳正向外扩张,原本极其稳定的红矮星仿佛化做了爆烈的红巨星。 恒星的耀闪干扰了星流的正常运转,这支奇怪的舰队被困在这儿一个多月才再次进入星流。 正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特种兵静若顽石,动若迅雷,出手绝不留后患,杨雷将这一切完整地贯穿到他的指挥理念之中,毁一颗星球不难,难的是如何断绝它再为蛔类所用的根本。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既然报复,就要把敌人打疼,令其死去活来!打醒,令其投鼠忌器;打绝,令其永世不得翻身! 人类与异星人间的战争是你死我活的胜利,为了胜利可以不论手段不论过程,在这片领域里没有亚军,失败的下场只有灭亡。 此时的人类战线数以千万计的战舰与异星人不断征战,杨雷带着两艘飞船“深入敌后”,倒有那么两分特种行动的味道。 为躲避耀闪早早进入星流的两艘飞船自然看不到恒星爆发时的壮观景象,飞船上的船员们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情绪,沉默中带着兴奋,兴奋中却又带着震撼。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是在完成了推动小行星的任务之后才知道地球曾经险些被蛔类投下的小行星毁灭,倒没谁觉得这么做不应该。可每每想到举手之间毁天灭地的人竟然就是自己,却令这些刚刚长大的孩子茫然不知所措。 原来不论是人类还是异星人,在面对宇宙的无限威力之时,同样那么的脆弱。 杨雷没那么多愁善感,正躲在全景式舰桥上和墟拉家常,全景式舰桥的屏幕上正反复播放着小行星击中蛔类星球的那一瞬间。 墟将画面定格在陨石击穿云层,激起海浪的一刹那说:“根据我的计算,海浪的高度只有预计的三分之一,海啸奔流的速度也比正常速度低得多。” 杨雷最怕这种理论性的东西,苦恼地堆在椅子上回答:“直接告诉我什么结果就得了。” “这颗星球的海洋里流的不是水,而是某种粘稠的有机溶液,按照蛔类的生活环境推算,应该和蛔类生物飞船的酸性肠液是一种东西。嗯,自然形成有机溶液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是小到无限接近于零。” “你想说什么?蛔类改造星球的成本高么?”杨雷不明白墟的意思。 墟承认道:“的确成本高昂,而且时间也长。这么大一颗行星,就算海洋最深处只有一两千米,但需要多少溶质?用人类的工业能力合成也是一项天大的工程,何况蛔类不是有合成技术有种族。” 杨雷突发奇想:“墟,你说蛔类的母星是不是一颗自然产生有机海洋的行星?”对人类来说,蛔类需要的无氧高湿环境无疑是致命的,而且宇宙的大环境下产生这种星球的可能性低得可怕,几率远远小于人类需要的可移民星球。 “有可能!”墟赞同道,“也许今后可以把类似的条件当做寻找蛔类的标准,另外,凡是高湿度、无氧气和厚云层的行星都值得注意。” “那还不简单,反正这一类行星少得可怜,碰到了别管有没有蛔类都直接摧毁,把蛔类可能利用的星球都毁了,我看它们还敢不敢找麻烦!”说着杨雷又担心地问,“墟,你说蛔类有智慧,能不能确定?万一它们是凭本能办事,毁了行星也不一定吓得倒它们。”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不过它们有没有超光速通讯方式令人怀疑,怕就怕你毁的星球再多其它的蛔类也不知情。” “那我就毁到它们知情为止!”杨雷一锤定音。 对异星人的情况了解的越多就越让人感叹宇宙的神奇,杨雷很难想像究竟是什么样的环境才能进化出蛔类这样的智慧生命来。 墟模仿蛔类生存的环境建立了数字星球模型,在他强大的计算能力辅助下,模型星球确实具备了自然产生生命的能力,可问题是无论如何数据始终无法向蛔类个体的进化方向转变,令他非常困惑。 可如果反过来想一想呢?墟随后建立了地球的数字模型,并将发展方向向蛔类生存条件靠拢。 结果显示,长期的高湿将导致绝大多数人类的身体发生病变,少部分人重新适应环境,皮肤将变得如同无鳞鱼类一样滑腻……由此推断,最早的蛔类很可能是与人类相似的智慧生物,但由于母星发生某种变化,导至大环境的剧变,影响了蛔类的进化。 但生物飞船呢?是蛔类以自身基因为模板制造出来的吗?若是以人类的观点来看,蛔类也好,蛔类的生物飞船也好,它们的“三螺旋”式基因不像自然进化出的形式,反而都像人工拼合制造出来的基因结构,就像人类历史上的生化人有二十八对染色体一样。 墟时不时地感叹自己掌握的情况还是太少,不足以推断异星人的进化过程。 按理说,生物的进化不该一成不变,就像地球的液态水中产生最古老的微生物,慢慢进化出了人类;那么其它的液体就不能产生人类观念之外的生命形式吗?显然答案是肯定的,不过不管是新月号遭遇过的蛔类岩类还是从麦肯联邦得到的部分资料,现有的异星人还没脱离碳基范围!也就是说碳基生物是宇宙中最常见的生物形式,即使有非碳基生物,它们的产生条件也必然极其苛刻,数量极其稀少。 墟认为就算人类碰到了其它类型的生命,因为彼此需要的环境天差地别,没有利益冲突的双方相互之间很难有敌对立场。 比方说最可能出现的硅基生命,能期待它们和人类一样吸入氧气、吐出二氧化碳,血管里流着以水为主的血液吗?按这个思路推测,它们应该吸入氧气,吐出二氧化硅…… 二氧化硅是什么?它是沙子、玻璃、石英的主要成份!开玩笑,能想像一个人从早到晚向外吐沙子吗?气态二氧化硅?那需要多高的温度! 因此说若是以碳基或硅基的大类别区分生物,那么生物之间需要的生存条件和物质基础完全没有可比性,说不定水星那样的高温或者天王星那样的低温才是它们的乐园,到了地球反而会因为身体全面氧化而丧命,没有共同利益哪来的冲突?又怎么可能敌对? 现在的人类与异星人间的对立,根本性的原因就是在人类还没走出太阳系,甚至说还没进化出智慧的时候,它们就一直“欺负”地球土著,若不奋起抵抗,人类就只有等待灭亡。 不得不说人类文明历史中一直延续的战争对此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达尔文说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或者干脆说弱肉强食,谁先一步进化就能掌握主动权,人类的进化史相当于一部战争史,战斗这个观念已经成为了人类进化的动力,镶嵌在人类的基因之中!所以当遭遇异星人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小心警戒……遭到进攻的第一反应就是立即还击…… 若是换成另外一种不知战争为何物的种族试试?虽然理论上任何生物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是在不断的斗争中进化,并最终脱颖而出,不懂战争为何物的智慧生命不应该存在才对。 墟站在旁观者的第三角度上说,异星人的进攻手断和战争理念显然不能与人类将战争上升到理论高度的水平相提并论,但是他还不明白异星人与人类间的冲突原点究竟在什么地方,它们要的是什么?岩类直接分解星球扩大自己,蛔类呢?六千五百万年前向地球扔了一颗小行星,为什么又放弃了地球?克劳塞维茨说战争是政治的待续,可异星人真的懂政治是什么吗? 似乎,只有人类才喜欢把一切行为理论化,甚至数字化。 墟不是人类,但巨人是人类的远祖,也许是感于巨人在战争理念上的空白,他对人类的战争理论很感兴趣,并一直试图向杨雷灌输他研究出的战争理念,不过可惜不管高深还是浅显杨雷一概敬谢不敏! 他就是一个特种兵,呵呵,如果不是形势逼人,根本走不上今天这么一步。理论与他何干?他只要知道自己需要干什么就行了。 ————分割———— 其实我主要想说说蛔类是什么。 写这一章的时候很苦恼,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说这种很令人头大的设定方面的东西,我写得头很大,不知道书友看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但我觉得一篇小说,当然不能只有场景的过程,《怎样写小说》中曾有句话,说作者应该站在公平公正的角度上阐述故事,而不应该偏向主角……不管是蛔类也好,岩类也好,它们也是智慧生命,也有自己的历史和文化,若单纯只知道战争,与野兽有什么区分?它们也各有各的故事……站在外星人的角度写写地球人不知道是种什么感觉……回头有机会搞个外篇! 说实话,最初设定的时候还真没多想,就是按野兽设定的…… 朋友们有什么想法书评里说说吧,太冷清了,让人顿失信心。 头回写小说,需要大家的意见,嗯,谢谢帮忙……感谢收藏和推荐本书的朋友们。虽然到今天为止也只有80人收藏,不过没有这些朋友的话,我早就挺不下去了。 旦有一人支持,绝不挥剑自宫 八十七 陆战队 凌晨两点,辽洲星千家万户还在香甜的睡梦之中,没有光源的城市里一片寂静,街道上冷冷清清,连醉鬼也不见半个,偶尔几声狗吠离着很远也听得清清楚楚。楼房的平均层数不超过九层,抬起头来就能看到天空繁星闪闪。 突然间凄厉的警报声响彻全球,无数家庭同时惊醒过来,他们快捷而迅速地穿好衣服,默不作声地带上早已收拾好的随身物品和重要财物,和自己的家人一道离开家,汇入整齐有序的人流之中。 不过分分钟的时间,冷清的街上到处是成群结队的人流,他们一个跟着一个,即不混乱也不声张,似缓实速地向防空洞避难所汇集…… 从始至终没有丁点火光,没有丁点抱怨、没有丁点多余的声音。 似乎这一切早就成了生活中的一部分。 前后不过八分钟,街道上再次冷冷清清,可这一回,连狗吠都不见了。 辽洲星都城附近的深山里,庞大的地下基地是此时全行星唯一有灯光的地方,狭窄的通道里工作人员急匆匆地来回奔忙。所谓的指挥中心叫成指挥走廊更加确切,宽不过两米多的一道空间,数十人坐成一排,紧张地盯着嵌在墙上的屏幕。 辽洲星唯一的上将,辽洲军最高指挥官牛锋喘着粗气扭开衣领前的钮扣,高吼道:“敌军方位!” “532-0016。”532指将整个星系当做一只大表盘,以行星与恒星连线为零度基准线,相当于表? 耀斑 第 28 部分阅读 辽洲星唯一的上将,辽洲军最高指挥官牛锋喘着粗气扭开衣领前的钮扣,高吼道:“敌军方位!” “532-0016。”532指将整个星系当做一只大表盘,以行星与恒星连线为零度基准线,相当于表盘12点,5是五点方向,32指五点到六点间分为六十分钟里32分的点;0016指以行星为原点,黄道平面为零,向上为一度向下为三百五十九度的圆形区位……就是说以行星是圆心的一周。 “数量!” “六艘。” “距离!” “预计二百七十秒进入大气层。” “预测降落地点!” “东部长青区九十平方公里面积。” “妈的!”牛锋狠狠一拳砸在墙上,崩裂的鲜血顺墙而下。真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六艘飞船搭载的外星人已经超出了辽洲军能够应付的最大限度,这仗还怎么打?不抵抗?笑话,从古至今这支军队从来没有不战而退的传统! “命令部队立即向敌军降落区集结,不惜一切代价……死战不退!”牛峰咬着牙挤出最后几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辽洲星的历史上,死战不退的命令平均百年至少出现一次! 这道命令一下,就代表三十万辽洲军即便全军覆没也绝不后退一人,等于宣告了三十万战士的死期。他看了看狭窄的地下工程,无言地苦笑。 为了表面阵地丢失后能有继续抵抗的余地才把地下堡垒修成了这副模样,如同迷宫般到处是两米多宽的走廊…… 辽洲星人的祖先来自一艘巨大无比的太空船,现在他们已经说不清自己的祖先来自何处了。但自从来到这个星球,辽洲星人苦难的历程开始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伙外星人盯上了这颗行星,或者确切地说是盯上了生活在这里,与世无争的辽洲人祖先。 每过几十年甚至十几年,只要辽洲星人的军队达到某个不为人知的临界点,这伙外星人就会纠集大军进攻辽洲星,四处破坏直到辽洲星人的军队全军覆没为止。 几次之后辽洲人索性不再重建军队,以免再次遭到进攻……可没想到这么一来,外星人反而变本加利,肆破坏了一番,无奈地辽洲人只好再次建立军队,将自己最优秀的子弟一批批地送上战场…… 后来才发现,外星人的进攻有着严格的规律性,按投入的兵力比例到达预定时间必然撤退,如果辽洲军没顶住它们的进攻,那么蟹兽将大肆破坏;如果辽洲军顶过了进攻时间,它们虽然也会撤退,可用不了多久下一次进攻就将来临,而且规模一定比上一次强得多。 自此,辽洲人陷入了一个不停扩军,又不敢大肆扩军的怪圈。而辽洲人也在数千年的对抗中习惯了外星人的进攻,每当警报声响彻云霄,他们就会平静地放下手中的一切,有序地躲好……辽洲人不是没想过发展科技御敌于外空,可每次不等研究出什么成果,外星人的进攻就会摧毁一切。 似乎,它们是有意控制辽洲人的武装力量强度和科技水平,就像老猫抓到了耗子,扔给小猫玩耍! 这还是牛锋就任以来,第一次遭遇外星人的进攻。 但愿这一次,能抵抗得久一点。他衷心地期望着。 辽洲星外空,六艘外型如同贝壳般的巨大飞船斜斜切入同步轨道,上下两面一圈圈以螺旋排列的六角形角质顶盖小到大,从边缘到中央层层揭开,层层叠叠恍若刀山,露出顶盖下蜂巢似的结构。 接着蜂巢里弹出一片黑压压的六角形水滴状物体,流星似的穿入大气,摩擦发出的红光映红了辽洲星夜晚的天空。 预定降落区内,六角形的外星人狍荚冰雹似砸进地面,巨大的冲力掀起漫天尘土,接着狍荚边一阵水雾升腾,降温后的狍荚从上向下裂开,一翻身变成一只只长着四条短腿,尾巴粗尖,脖子短粗,表面覆盖着硬质甲壳的四足生物,它们的背部、四肢、头顶和尾部的甲壳拼合起来,正好就是狍荚的六角水滴外形! 它们令人联想起蜘蛛、虱子等一系列令人厌恶的字眼儿。 辽洲军第一波炮火毫不迟疑地覆盖了降落区……它们的甲壳能承受从外空直接降落地面的冲力,防御能力强大无比,当然不在乎这么一点点炮火,短粗的脖子一缩,前肢保护好头部,除了极少数被数穿甲弹直接命中的死去外,大多数安然无恙地顶过了炮火打击。 第二波炮火毫不迟疑地再次落下…… 缺脚螃蟹般的外星怪兽嘶吼着,四条粗壮的大腿灵活地跳动,冒着人类的炮火向人类战绩冲击,来不及构筑战壕的辽洲军士兵架着平射炮一字排开,以最快的速度发射着原本就不多的炮弹,连炮管烧得滚烫也不顾。 子弹打在外星蟹兽的甲壳上连挠痒痒都不如,三十万辽洲军清一色的炮兵。 蟹兽速度飞快,辽洲军火力十击九空,冲到人类士兵附近的蟹兽张开大嘴,强烈地声波立即将方圆三十米内的人类士兵震得骨碎肉散……内脏和血液四处飞溅,炙热的炮管烫得血肉滋滋做响…… 血肉磨坊,人间地狱。 顾不上牺牲的士兵,第二道防线毫不迟疑地用炮火覆盖了第一道防线,即使第一道防线还有幸存者。 三十万士兵就这样节节抵抗,死亡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早、或者晚一会的事而已。 地下堡垒,不断上升的阵亡数据和不断被突破的战线,令牛锋嘴唇乌青,脸上的肉一个劲地哆嗦,他艰难地咽下一口吐沫,沙哑着声音道:“全军所有非战斗人员,准备战斗……” 牛锋宁肯第一个惨死,也不愿再窝在地下堡垒里苟且偷生。 早有战死沙场的觉悟,地下基地里的文职人员平静地离开岗位,开始领取武器装备。 离开岗位前,外空监测员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岗位,她突然间目瞪口呆地张大了嘴巴,结结巴巴地喊道:“将,将军!又有两艘飞船出现,他们,他们正在进攻外星人!” “什么!”牛锋惊喜交集,推开挡路的人几步抢到雷达前,代表外星人的红点已经消失了一个! “怎么回事?”牛锋迷惑不解,可随后,堡垒中响起了震天的欢呼,战士们带着武器发疯般拥向基地外的掩体。 太空。 “我们飞出多远了?”刚刚跳出星流,杨雷无聊地询问。 墟稍稍计算,回答道:“大概九十四光年,再有一次星流飞行就能开始找合适的行星……嗯!这里就有一颗,不过,情况不大对劲啊!” “什么情况?”一听有意外,杨雷立即来了精神。 星流飞行虽然比常规飞行快捷得多,可三年的时间除了在无名星系毁灭一颗蛔类行星外,再没发生过其它值得述说的事,丫头小芸都快长到十六岁了。 “第三行星外发现十一号异星人飞船六艘,地面发现大规模战斗迹象。”说着墟将光学影像系统捕捉的画面放大到主屏幕。 “是人类!”杨雷惊道。 “是人类。”墟肯定地回答。 “人类疆域不是只有那十七国吗?” “那是已知的人类控制区,当年的移民根本没有方向,有一支飞到这儿也不奇怪。”墟稍做解释,随后问道:“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不就是十一号吗?那个擅长地面战的异星种族,干他个丫的。”杨雷义愤填膺,没有能力是一回事,有能力不打还是人干的么? “一级警戒,航空兵一、二、三师等待出击命令,四师给我装上三棱刺!”杨雷发了狠,原本他总觉得核弹得留下保全,死活舍不得用,可见识了几颗小行星就毁灭整个星球,心态突然间变得无所谓了,从前的价值观似乎不那么重要了,只要人还在,飞船还在,有什么造不出来的? 同样凄厉的警报声响彻在两艘飞船上,可这一次,却是灯火通明,舰员来回奔波,到处是不停歇地催促声。 大战在即。 八十八 陆战队(二) “航空兵,全体升空!四师前出,一师护航,二师伴随龙月号,三师伴随母舰,龙月号停止前进,龙卫舰分离!”杨雷下达一连串指令,新月号四周立即飞出无数黑点,龙月号左右两舷附着的龙卫战舰无声地分离,点燃引擎前出伴随在新月号身边。黑点中属于航空兵二师的战机转向飞至龙月号附近保架护航。 虽然二师官兵对不能参战心有怨言,但现在是战斗,有牢骚也得憋在心里。 新月号带着两艘护卫舰和三个航空兵师,根本不加掩饰地气势汹汹地奔向十一号异星人的六艘巢壳飞船。 “炮手,装重弹!”新月号好长时间不开张了,墟禁止杨雷再冒险,他只能把战舰当战机过过瘾头。 十一号异星人出了名的地面战猛如海潮,太空战狗屁不如,墟也不想杨雷憋得太厉害。 新月号强壮的弹药手又一次心惊胆战地搬动核炮弹,狠狠地填进炮膛想:这回不会再退出来了吧! “三师,突进大气层,给我先把地面过一遍!” “三师明白!” 齐装满意员的一百二十架战机一头扎向大气层……这颗行星像极了地球,墟的仪器表明这颗行星的体积是地球的一点三一倍,G值为1。1,陆地面积百分之三十三,蓝色的大海和天空,除了大陆的形状不同外,仿佛就是地球的翻版。 这一点令杨雷倍加气愤,怎么异星人就看不得人类好?衬着恍若地球的辽洲星,杨雷一拳砸下:“各部门报告!” “主炮充能完毕!速度差修正。” “舷炮装填完毕!引力差修正。” “导弹预热完毕!目标数据输入。” “登陆艇准备完毕,等待命令。” “陆战队登舱完毕,严阵以待。” 杨雷嘶声怒吼一声:“虎贲之军!” “战无不胜!”无线电里应者如云。 “新月号,炮门全开,给我揍死它们!” “收到,揍死它们,炮门打开完毕!距离两万四,齐射预备——放!” 一声令下,主炮的淡蓝色离子束瞬间越过两万公里的距离,扫过六艘敌舰。异星人战舰上还未启航的陆战兵种被离子束直接瘫痪在战舰里,损失惨重。 对拥有强大防护磁场的人类战舰来说,离子束不过是个笑话,可对异生人以血肉为根本的生物战舰来说,强大的离子束将破坏细胞结构,导电的细胞在强大的离子束进攻下,感应出的强烈电流能将细胞彻底烧焦、蒸发细胞中的水份,威力绝伦。 十一号异星人的战舰虽然有一定的空战能力,但面对真正的战舰时自保尚且不足,更别提反攻了。 随后一溜重弹越过两万多公里的距离,重重地撞在异星人的战舰之上。 强烈到能烧穿视网膜的灼热强光闪过,辽洲星的夜空刹那间仿佛升起了太阳!巨大的桔红色火球在太空爆裂,当即便将来不及闭合角质顶盖的异星人飞船崩碎一艘,未被高温烧尽的残片飞入大气层,血肉竟然也能摩擦燃烧! 在太空中爆炸的核弹激不起冲天的蘑菇云,只能绽放一团巨大无比的火团,观之壮丽无比。 新月号舰桥自动过滤了强光,火光映红了杨雷坚毅无比的脸。 小芸从没见过这副模样的杨雷,吓得躲出舰桥不也靠近。 “四师,看你们的了。”杨雷下达出击命令,新月号的战斗人员练练手即可,大活还得航空兵还干,见过航空母舰打炮战的么! 为四师护航的一师与四师同时加速,狠狠地扑向敌舰,一百二十架战机分赴五艘飞船,蜻蜓点水般定点清除本就为数不多的战舰火力。 这种程度的炮火虽然危协不了装甲怪兽新月号,可对速度缓慢的轰炸机却是致使的。 等轰炸机飞近敌舰,战斗机一哄而散,根据杨雷的命令一师紧随三师突入大气层,准备对地攻击。 轰炸机的速度虽然慢吞吞的,可那是和战斗机比,若是与庞大的战舰相比则要灵活快速得多。靠近了解除武装的敌舰,轰炸机群干脆利落地扔下“三棱刺”,迅速折返。 说是靠近,实际上为保证轰炸机的安全,“三棱刺”被设计成防区外投放弹药,十几秒后,胜利返航的战机群后面,几十团巨大的光爆此起彼伏,辽洲星地面仍在抵抗的战士们有幸目睹了一场光雨! 等爆炸慢慢平息后,十一号异星人就只剩下唯一的一艘破破烂烂的飞船还勉强飘在轨道上。 “炮室,给我炸了它!”杨雷命令道。 十一号异星人的飞船是运输地面战斗单位用的飞船,体积比普通飞船大得多,差不多有新月号的一半大小,这么庞大的飞船若是直接冲入大气层,不亚于一颗小行星的撞击,因此必须将它打成碎片! 四颗重弹飞离炮膛,奔赴身为一颗炮弹的宿命,敌舰在猛烈的火光中烧灼、破碎,至此太空中的战斗大获全胜,虽然干掉的是不怎么还得了手的对手,可敌人就是敌人,管它还不还得了手?难道异星人的大部队碰到新月号两艘飞船时会因为飞船少而放过吗?显然这是异想天开,不能还手的敌人也是敌人,既然是敌人就没情面好讲,先灭了再说。 杨雷不是卫道士也不是政治家,没必要搞那一套虚头巴脑的东西给自己添乱。 地下堡垒中一直盯着雷达的牛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他才三十冒头,还没到老花了眼的年纪吧?怎么说着说着外星人的飞船就没了?他虽然说不上是多么优秀的指挥官,但这么明显的战机还用得着人提醒吗?马上命令道:“包括我在内,所有人员马上支援前线!” 虽然他不知道是什么人进攻外星人的战舰,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却能适用绝大多数情况。 战场转向地面。 一师汇合了三师,一同向异星人的降落区发动进攻,经地岩人巢穴一役,战机暴露出火力不足的弱点,经过墟的细心改造,战机的激光炮威力加强了六倍!足以在一秒时间内击穿坦克正面一千毫米的装甲。 辽洲军战线上苦苦战斗的战士们突然听到天边一阵阵雷鸣般的巨响,一时间心若死灰。 这种声音以往只出现在外星人的援军突入大气层的时,光是眼前的外星人就已经把辽洲军的战线破坏得千疮百孔……忽然间有人高喊:“飞机!那是飞机!不是外星人!是飞机!” 虽然辽洲星的科技水平被异星人限制住,没有能力制造防空导弹,更没办法制造战机,自然也不可能拥有空军。但辽洲星的文化传承却没受到丝毫影响,他们不仅了解什么是飞机导弹,就连宇宙飞船的结构图也掌握在手中,只不过工业实力薄弱,根本无力承担那么庞大的工程罢了。 一个人的声音顿时化做千百人的呐喊,阵地上突然间欢声雷动,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弥漫在战士心头,低落的士气竟然一瞬间高昂激进,原本疲惫不堪的身体爆发出无穷的力量,已经减弱的炮火再次猛烈。 第一波次二百四十架战机横掠着,翻滚着越过战场,无数道激光束雨点般落下,重重地击穿蟹兽那坚硬的外壳,黄色的体液溢满破口,重伤的蟹兽不甘心地张口欲吼,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辽洲军的战士们趁机推动平射炮抵近射击,一炮打进蟹兽大张的巨口,对穿! 两个师的战机直到能量见了底才不得不撤出战场,但整个战线的形势已经因为这一波空袭逆转,接近四分之的蟹兽被直接消灭,三分之一重伤。 此时龙月号已经赶到辽洲星外空,两艘龙卫重新附着在飞船两舷,航空二师与四师的六十多架轰炸机一起组成第二波空袭力量突入大气层。 杨雷感慨地说:“幸亏这两种飞机都设计了大气层作战能力,要不然今天还麻烦了。” “早晚的事,总不能用战机和这颗星球的人类说话吧?还不得派人下去!”墟说道。 杨雷一想也是,总得面对面的对话才能互相了解吧! 第二波空袭虽然战机比第一波少,可火力密度却强得多!六十多架轰炸机掠过战场,集束炸弹不要钱一样向下扔,十几米高的火焰和漫天的尘土吓呆了从没见过饱合空袭的辽洲军士兵。 四师不仅仅轰炸了敌人的部队,还不忘在人类战线与敌军之间扔下无数空布型反坦克地雷! 在辽洲星人的意识里,能从外空直接落到地面,蟹兽的甲壳当然结实得不得了,可对墟这个搜集了麦肯联邦所有资料的猛人来说,蟹兽的弱点一目了然。 这种战斗生物在投放前,体内储存了大量的水用来降温,表面的甲壳上也有一层奇特的角质,在大气的摩擦中这层角质挥发消失,甲壳内层承受的温度始终不超过七百度,而轰炸机使用的铝热燃烧集束炸弹的燃烧温度超过三千度!战后,辽洲军的战士们惊讶地发现,遗留在轰炸区的钢铁制成的大炮全都不见了,只剩下一摊摊的铁堆。 第二批空袭部队返航,两次空袭已经基本达到了杨雷想要的效果,地面的敌军被削减了百分之九十。 “命令陆战队,投射!这可是陆战队的头一仗,自己看着办吧。”杨雷点到为止。 “明白!”无线电里传出营长刘成的回答,伞兵舱内,早在投放舱里等得不耐烦的伞兵们兴奋得嗷嗷真叫,摩拳擦掌。 刘成举着步枪吼道:“兄弟们,该咱们上场了,谁要是上了战场熊包了,别怪我不讲情面!出发!” 新月号打开外装甲,露出数个圆洞,伞兵投放舱一个接一个,仿佛七百枚炮弹般冲进大气层…… 八十九 陆战队(三) 士兵只穿着简单的内衣跨入单人投放舱门,附着在投放舱内壁,与每个士兵体型相吻合的战斗装甲自动合拢,严丝合缝地穿在士兵身上,背后固定锁扣一旋,就成了一件包裹全身的动力战斗装甲。 战斗装甲与机甲是完全两回事,机甲是由驾驶员驾驶的大型机械人,而动力装甲仅仅是一副不足三米高的盔甲,黑色的盔甲各个关节都装置有辅助动力装置,内部感觉器会捕捉士兵的各种动作,通过力反馈,辅助动力将驱动沉重的装甲完成这些动作,让士兵以极小的力量使用重达三百公斤的战斗装甲。 战斗装甲虽然并不起眼,却是现代士兵战斗中不可或缺的装备,它不是太空服,但绝对能保证士兵在真空环境下生存;它携带了士兵战斗需要的各种武器装备,包括一个基数的弹药;它在士兵受伤的时候将自动封闭伤口附近的盔甲破口,防止因为环境原因导致士兵牺牲…… 可以说,战斗装甲是组建陆战队的基础,没有战斗装甲就没有陆战队! 新月号陆战队装备的战斗装甲来源于麦肯联邦军方网络中的资料,经过墟的改进制造装备,究其根源,最早提出这个概念的人要追溯到地球时代二十世纪的一位名叫罗伯特·海因莱茵的作家,是他最早在自己的小说里提出了战斗装甲的概念,进入宇宙时代后,这种装甲普遍装备各国的陆战部队。 (再次向海因莱茵老爷子致敬!他是我最喜欢的科幻小说作家!以上概念均来自于他的小说《星船伞兵》) 只是现代战争的主要形式早就变成了太空舰队战,每个国家的陆战士兵数量都不多,可即便是这样,突破防空网降落到人类星球表面的十一号异星人也得不到丝毫好处。 这也是为什么异星人中唯一擅长地面战的种族排行如此靠后的原因。 战斗装甲封闭后,蛋形的投放舱同步封闭,等出动命令下达,投放舱下的投放门打开,从这里向外看,蓝色的星球华美异常。 接着战士们只觉得轻轻一震,瞬间的超重令全身的血液仿佛都集中到了头顶,眼前一片血红!为了保证战士们的大脑血管不被血压胀破,发射投放舱的加速度经过精确计算。 这时如果能透过密封的外壳再向外看,新月号飞船宽大的底部迅速在头顶缩小,四周繁星点点,脚下的星球带着蒙蒙的光晕越来越大,直到冲入大气层才能找到其他战友那与自己一样烧得通红的投放舱。 当然实际上投放舱外层是全封闭结构,战士们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投放舱外层在高温下迅速挥发,到两万米的高空外层开始崩碎,这一过种持续到距离地表一千五百米左右才停止,距离地面一千米时一次性减速火箭点燃,将下降速度降低到人体能够承受的开伞冲击力范围之内。 这时战士的身上只剩下战斗装甲,到距离地面五百米时,降落伞自动打开,五百米伞降着陆后完成整个跳伞过程。 虽然陆战队的降落过程也能以登陆艇的形式完成,但无论效率还是对敌人的冲击力都远不如直接使用投放舱。 辽洲军的战线在两波次的空袭后已经稳定下来,士气大振的战士们死死顶住蟹兽潮水般的进攻,炮击的巨响连成一片,到处是呛鼻的哨烟味。人类残破的尸体和蟹兽碎裂的尸体混在一起堆积如山,腥臭混合着血腥气冲人欲呕。 这时战场晴朗的天空上突然出现了数不清的流星,辽洲军刚刚提升的士气再次降了下去……怎么外星人还有援军?第三波空中支援在哪? 地下基地的雷达上杂波频频乱成一片,战场上空到处是投放舱破碎的外壳,根本分辨不清。 战场上浴血奋战的将士们还以为那是辽洲军自己秘密组建的空军。令他们奇怪的是这一次的流星竟然没等落到地上就消失不见。难道,外星人绕开了战场,直接袭击居民区?这在以往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啊!但以往外星人同样没遭受过空中打击!只有后期直到战场支援的牛锋才知道,更没有过的事是外星人的六艘飞船全部被干掉! 忽然间,数百朵伞花同时开放在九十平方公里的战场之上,几个呼吸之间,高达两米五的钢铁战士遍布战场,战士们虽然经历了泰坦飞船的惨境和毁灭蛔类星球的壮举,可这里是惨烈还是令他们惊呆了,许多战士刚落到地上,就发现自己陷入了深达半米的血肉泥浆之中,即使战斗装甲过滤了所有异味,那混杂着人类内脏、骨骼、血肉和异星人甲壳的半固态浆体还是深深地刺痛了他们的神经。 这哪里是战场?这里是地狱,是屠场,是血肉磨坊。 刘成眼珠血红,脑门青筋暴起,牙咬得咯咯响:“杀,给我一个不留的杀光!” 艳红色的强力激光和大口径反器材步枪沉闷的怒吼在战场上交织,辽洲军的战士们突然发现,自己的对手竟然全被钢铁战士们阻拦下来。 蟹兽显然对钢铁战士充满了敌意,毫不客气地一通巨吼……可钢铁战士该怎么打还怎么打,别说骨碎肉烂,连哆嗦都不打一个。 辽洲军的战士们今天经历了太多的惊诧,劫后余生的幸存者已经没力气再惊讶了。 十七国联盟和异星人间持续数千年的战争不是白打的,蟹兽主要的进攻手段就是声波,战斗装甲虽然不能屏蔽声音,但却能抑制自身的震动——削减外界的冲击波本身就是装甲的功能之一,装甲阻止了人体与蟹兽发出的声波共振,声波的威力自然大打折扣。 陆战队刚一参战,直接就把蟹兽最强的“武功”废掉了。 蟹兽的战斗技能自然不止声波一项,坚硬的甲壳有力的四肢,肉搏也是一把好手,可陆战队的战士们有谁傻到和野兽肉搏吗?远程进攻才是人类的强项。 战士们携带的武器更是专门针对蟹兽的特点挑选,切割力极强的激光枪,集中于一点的高热轻易地烧穿了蟹兽的外壳;微型化的串联破甲弹,命中的一瞬间炙热的金属射流就会将本就不怎么坚固的甲壳烧出一个焦黑的深洞,接着后面的高能炸药穿进洞里,把蟹兽的内脏炸个稀烂。 限于环境,人类在太空战中的战术发挥极其有限,但若是讲到地面战,人类积累了两万年的经验岂是易与?如果把蟹兽看成血肉做成的坦克,还有什么消灭不掉的? 辽洲军之所以一直陷入被动,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弹药的点持续性差,也就是说击中目标的一瞬间炮弹爆炸,挺过这不过几分之一秒的时间蟹兽就能安然无恙。只要弹药能集中在一点上持续烧灼两秒或者瞬间温度超过一千四百度,蟹兽的甲壳根本承受不住。 陆战队甫一参战,立刻将战斗变成一面倒的屠杀,辽洲军彻底变成看客,目瞪口呆地看着原本横冲直撞的蟹兽被切割,被击穿,被消灭。 新月号的舰桥上,杨雷口不择言:“他妈的,地球人一万五千年前就已经发明出闪电战了,异星人算哪根葱?就这破装甲还敢拿出来比划!” 依着他的性子,只派出陆战队就能解决问题,只是不清空宇宙中的异星人飞船,投送过程中的伞兵们一定会遭到进攻,况且航空兵成军以来一直打太空战,好不容易碰到一次大气层内的战斗,怎么能不练练兵?别看战斗的时候打得欢,战斗结束之后报怨战机不好控制的大有人在,火力的准确度也比平时下降了几个档次。 再说如果不及时派出援救部队,地面战死的人类还不知道要多出多少,能以最快速度到达战场的部队空军当仁不让。 “得了,异星人进化成这样不知道用多少个两万年呢,人类只用两万年进化到现在的程度,比其他种族不知道快了多少倍!”墟很不客气地戳穿杨雷的牛皮。 杨雷毫不在意,顾左右而言它:“你和我说过,人类因为战争的刺激才不断地发展壮大。你说,是不是该咱们出场了?” 屏幕上,陆战队的战斗已经进入扫尾阶段,凡是没死透的蟹兽通通补上一枪;陆战队员拿出自己的急救药品救治受伤的辽洲军战士。随后,一名被蟹兽拦腰截断的人类士兵被陆战队员一枪击穿眉心…… 就算以新月号的医疗条件,除非克隆身体移植大脑,否则像腰斩这样的重伤依旧是不治之症,战士们遇到重伤不治的人类战士,只能闭着眼睛补上一枪,尽快结束他们的痛苦。 幸存的辽洲军将士们显然明白这么做的必要,痛苦地转过头去…… 杨雷突然觉得心里堵得厉害,虽然“给重伤的战友一个痛快”的观点是他一直向战士们灌输的,可真到了这一天,他却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 争城以战,杀人盈城,争野以战,杀人盈野。 战争不止有英雄、有铁血、有荡气回肠,更多的是生命的消失,良知的泯灭、人性的沦丧与血腥的杀戮。也许战争结束之后几十年再次提起的时候很壮烈,可亲身经历者却知道战争是多么的残酷无情。 乃知兵者是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杨雷喃喃地道:“该咱们出场了……” ————分割———— 写这一章的时候心里很难受,我不知道其它作者对一场战争有什么看法,但对我来说,战争就是战争,若非强加于我,便是罪恶滔天。 书友说我写的战争场面太少,其实我不想把小说写成一部从头到尾的战争记录,生于和平年代的我们,无缘亲历血腥无比的战争,更因为某些原因在屏幕上看不到真实战争中血肉横飞的场面。 我觉得,战争从它诞生的那一天起就是与残酷紧密联系在一起的。现在的年轻人,不知道有多少把战争看得浪漫,看得神圣,从不细心想想战争背后是如何的惨境。 但愿这一章不会被网站和协掉,也希望看到这一章的朋友理解我的初衷,描写战争不是为了歌颂战争,而是为了反思战争。 止戈为武,以戈止戈。 九十 再战 九十再战 打扫完战场的陆战队员们三三两两的集合在一起,蹦跳着向战场外的集结点汇聚。 穿着战斗装甲走路虽轻松,但速度不比正常步行快多少,背负的单兵短距飞行装置动力有限,越个沟坎还行,长距离飞行……战斗装甲没那个气动外形,所以还是借助强劲的辅助动力弹跳力前进最快。 辽洲军同样撤出了战场,他们对战场上无数的尸骨毫无办法,只能任其慢慢腐化。至于收尸……牺牲的将士们已经彻底和蟹兽碎片混合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直到陆战队员们离开战场摘下头盔,辽洲军的战士们才惊讶地发现这些钢铁战士中竟然是和他们一模一样的人类,如果不是严格的纪律约束,恐怕他们非得一拥而上,仔细参观参观不可。 此时此刻他们中的绝大多数还以为这些战士和突然出现的空军一样是辽洲星自己的秘密武器,只有很少一部分近距离接触过陆战队员的人才知道他们身上那种红色的五角星标志根本与辽洲军无关。 七百名战士一个不少,整齐地把头盔抱在左臂下列队。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脸色很差,有的嘴角还有呕吐的残渍。 刘成跳到队列之前,疲惫地摘下头盔道:“你们,很好,都很好。”他的脸色青白,并不比战士们强。 “多的我也不说了,看到战场上牺牲的战士们,你们应该明白,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这样的场面不再发生。原地休息。” 战士们的心里多少好过那么一点,在辽洲军惊奇的目光中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他们的身体并不疲惫,可心理上的折磨却令人憔悴,毕竟谁也不想成为肉堆中的一部分。 辽洲军惊奇的是这支不知从何而来的部队下了战场竟然如此散漫,他们也在休息,却没有这么随意而为。其实不然,陆战队有很多非常人性化的规定,比如说休息就是休息,怎么舒服怎么来,没必要说休息却要求这要求那半休不休的瞎折腾。 别看大家战斗的时间并不长,但使用的武器是高耗能的激光和自重很高的微型破甲弹,基本上大家携带的弹药都打光了,装甲的能量也都在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十五左右,身上的武器大概只剩下大口径自卫手枪的弹药还充足。 装甲的能量虽然能通过转化太阳能补充,但补充的速度非常慢,而且必须在静止的条件下才能补充,这也是战士们一听到休息就静止不动的原因之一。 辽洲军最高指挥官牛峰得知了陆战队的集合地点,正带着一肚子的疑惑往这里赶。不过辽洲星虽说一直被外星人欺负,可历史却从未产生断代,他大概猜出这支神秘的军队和祖先一样来自遥远的外星系。 正在休息的陆战队员们只看到一辆简陋的突击车一溜烟冲到附近,几个人飞快地跳下车,辽洲军的指挥官高喊起立,匆匆忙忙地跑过去敬礼,来人低声问了两句什么,之后就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向刘成走来。 刚刚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刘成的装甲只补充了百分之二的能量,他根本就一动也不想动,可出于礼貌还是不情愿地站了起来。 牛锋带着几位高级军官很恭敬的首先敬礼,自我介绍道:“辽洲军司令官牛锋,请问阁下是……” 刘成的五官差点挤到一块,牛锋?牛疯?他怎么起了这么个名字?想笑却不能笑,赶紧还礼道:“新月号陆战团团长刘成。” 牛锋哪里知道他的名字在刘成心里变成什么样子,打了句官腔道:“非常感谢贵军的相助……” 刘成急忙摆手,好家伙,这要是让他说下去还指不准说到哪个边上呢,怎么这些人就不会好好说话呢!推托道:“不用了,奉命行事。” 牛锋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转问道:“那贵军的领袖在哪里,能不能转达我们会见的愿望?” “转达可以,见不见我说的不算。”说完刘成开通无线电,将情况报告给飞船。 新月号早做了准备,太空里,一字排开的七艘登陆艇正离开新月号,这其中的六艘将接收地面上的陆战队员,另外一艘则是杨雷的“坐艇”,将带着杨雷和它需要接收的一百名陆战队员一起留在地面与这颗星球的主人接触。 此时的杨雷穿着一身与陆战队员同样的战斗装甲,各种武器一样不缺。墟无数次禁止他亲自参加战斗,可带带武器过过瘾总成了吧?武器是一名战士的第二生命,他觉得自己离开自己的命实在太久了。 即使他每天依然在大腿上挂着那把已经挂了十几年的老枪。 需要在战斗中突破敌军封锁到达地面的登陆艇被造得异常结实,而且杨雷的体质特殊,因此登陆艇降落的速度很快,等他到达地面,刘成已经整理好队伍等待登舰了。 刘成两跳跳到杨雷面前欲敬礼报告,杨雷摆了摆手指着身后的登陆艇说:“有什么事回去再说,留一个连队在这在这艘船上待命,其他人由你带回,好好总结这次战斗的得失。” “是!”刘成应道,然后高声命令:“季小龙,带你的人留下待命,其他人, 耀斑 第 29 部分阅读 “是!”刘成应道,然后高声命令:“季小龙,带你的人留下待命,其他人,登艇返航!” 刘成知道捕捉岩类飞船中的岩类个体时季小龙留给杨雷的印象非常好,自然而然地把他挑了出来。 季小龙高声应是,带着手下的队伍跳进了指定的登陆艇。 杨雷深深地吸入一口带着微微硝烟味的空气,一时间怔怔出神,仿佛回到了一万五千年前的南疆战场。也许是这里实在太像地球了,离开太阳系十几年的杨雷竟然有一种回归的错觉。 季小龙登上飞船,迅速点了两个战士,补充了武器弹药和能量,命令其他人随时等候命令后,三个人跳到杨雷身边停住。 别看有辅助动力的协助,沉重的战斗装甲跳动的落地声还是像擂鼓般沉闷,三个人落地的声音惊动了出神的杨雷,他回头看了一眼全副武装的三个战士,满意地点点头说:“走吧。” 牛锋这几个人肩上的星星最大,杨雷带着三个人几步蹦到牛锋一行人面前,牛锋只好再介绍自己一遍。 杨雷倒没注意到他名字里的玄机,摘下头盔伸出手说:“新月号舰长杨雷。”两人握了握手,杨雷又说:“抱歉,我身上的装甲和手套连在一起,脱不下来。” 此时的杨雷早不是成天挂着中尉这衔的他了,自从想开了之后,新月号的战斗部队军衔全部正常化,比如季小龙的左胸前就是三颗代表上尉的银星,而刚刚离天的刘成胸前是三颗代表中校的金星,至于杨雷,挂的是一颗代表少将的紫星。别看挂什么杨雷自己就能说得算,不过他的手下只有四个师的航空兵和一个团的陆战队,飞船的炮手什么的全归到船员编制里,挂的军衔再大管的也是这些人,在没有更多的部队之前,他不考虑给自己晋升。 如果按正常情况,新月号的舰长起码应该是位中将,还得有一位少将以上的副职。 牛锋连忙说:“没关系没关系,我想要一件还得不到呢。”他说的倒是大实话,这样的装备哪个军人不想要? “将来一定有机会。”杨雷模楞两可地说,这颗星球的环境实在是非常优秀,几乎就是地球的翻版,虽然距离没达到预定的一百光年,但差也差不了多少,只要解决了十一号异星人,周边的安全性就有了保证,是个当基地的好地方。 最重要的是这里有良好的人口基础,杨雷并不想动用新月号储藏的胚胎,这里的人口能解决大问题。 牛锋敏锐地意识到杨雷话里有话,迟疑地问道:“您是说能帮我们建立国防体系?”以杨雷掌握的武装力量,占领这个星球易如反掌,他自然要往好的地方想。 杨雷坚决地摇头道:“不是,直说吧,我需要这里的一切,包括人口和军队,而你们需要我的技术和武装力量。”他从来没接触过与谈判有关的技巧,像这样开口就直奔主题,并自暴底牌的谈判即使不是空前绝后,却也世间少有。 “你想吞并我们?”牛锋身后的一位官员忍不住插嘴。 杨雷毫不犹豫地说:“不算吞并,是全面合做,不分彼此。”墟通过远程扫描已经确定这些人就是华国后裔,杨雷说话自然少了几分顾忌,“觉得很难接受吗?” 牛锋挥手制止了手下再次张口,忍着怒气回答道:“确实很难接受,你们的帮助我很感激,可你们提出的要求我办不到。” 听了他的话杨雷笑了:“我不知道你们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才拒绝我的好意,觉得我动摇了你们的统治吗?别傻了,在我看来这里除了和地球很像之外,就只有这里的人口还有用,我根本就不想统治一群不知所谓的属下!” “你……”插嘴的官员眼睛一瞪,刚想说话,牛锋猛地回头暴吼一声:“闭嘴!”他不是笨蛋,杨雷的话很不客气,可每个字都是事实。 那名官员愤愤不平地扭开头,满脸通红。 “没必要这样,如果换换立场,我不一定比他好多少。也许你们觉得十一号异星人很厉害是吧?可是我要告诉你们,在已知的异星人里,它们——”杨雷的手指向仍然冒着硝烟战场,“的战斗力只不过是排在第十一位的种族,废物一样的对手!” “我不是在说服你们,而是陈述一件事实!如果你们确实无法接受我的提议,那么,我用一部分武器换取一部分自愿跟我们离开的人民,你觉得怎么样?”杨雷退而求次。 牛锋沉默了,他深深地明白,一旦这些人离开,辽洲星一定会面对外星人随之而来的疯狂报复;若是以人口换武器,那么只怕人人都欲得之而后快,有谁愿意呆在一颗丝毫没有安全感的星球上?即使得到了他们的武器,按他们的说法,还有十个比蟹兽厉害得多的种族等在太空里…… 牛锋不由地陷入两难的境地。 九十一 再战(二) “你就那么放不下手里的那点权力吗?”杨雷实在是忍不住,刺了牛锋一句。 牛锋顿时傻在当场,脑子里嗡嗡直响,他就真的那么在乎这点可有可无的权力吗?对其他人来说,这个司令官的位置代表的是权力,可对他来说,代表的却是责任。 别看他顶的是个司令官的名头,可在这里根本就是军政不分家,他即是军事首脑,也是政治领袖,可以说全星球的运转都是围绕着如何应对下一次外星人入侵展开。 从到这颗星球开始,他的祖先就一直领导着这颗星球的民众一次次对抗外星人的入侵,因为抵抗失败,他的祖先中有一百一十九人战死沙场,有七十三人因抵抗不力自裁以谢天下,伤残的不计其数,完完整整享尽天年的几乎一个也没有…… 在这种环境之下,即使他是个没有名义却有权力的土皇帝,又能有多少权利值得眷恋? 它更像是一份跟随了整个家族数千的的枷锁。牛锋的犹豫是因为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杨雷。 “难道你不是为了权力吗?”插嘴的官员理真气壮地反问。 “呵呵,”杨雷不怒反笑,看了一眼仍在天人交战的牛锋说:“也就是你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才觉得我是为了权利,如果我想,两发炮弹就能把你们这几个人全报销了,到时候还不是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还用费这个嘴皮子。” 这个世界,有好人就有坏人,走到哪里都有以小人之心到处度人的家伙搅局,杨雷很想一枪毙了他。 两个人的争吵惊醒了牛锋,他狠瞪了多嘴的官员一眼骂道:“我没叫你闭嘴吗?副官,拉他下去关七天禁闭!”说完才脸色青黑地向杨雷躬身道:“非常抱歉。” 杨雷撇撇嘴说:“没事。”可脸上的表情却在向所有人说:我有事,事很大,心里很不舒服! 牛锋的脸色更黑了,这小子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已经不止惹这一次祸了。 辽洲星的政治体制十分特异,简单地说,更像是一种变形的封建制度。 几大家庭把持了全球各个重要职务,父子子孙代代相传,相互之间还有说不清的姻亲和裙带关系,互相牵制。 形成这种政治情况的原因暂且不谈,基本上,牛锋的家庭世代把持着司令官这个第一职务,权力和古代的皇帝相比也不差,若不是一直被入侵的外星人压制着,早不知几千年前就有哪个野心勃勃的登基坐殿了,刚刚那个插嘴的算起来还是他亲缘较近的表弟,平日里他对这个表弟多照顾了一点,结果关键时刻总给他添麻烦。 杨雷见牛锋的脸色阴晴不定,明白自己算是白跑了,干脆地一挥手扭头就走:“得了,我也不和你们罗嗦,真是竖子不足与之为谋!”真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杨雷难得吊一回书袋自嘲。 按他的想法,虽然身上没什么王巴之气,是个人见了就该倒头就拜,可这颗星球的人被欺负得这么惨,有人愿意帮忙即使不扑过来舔靴子,也得兴高采烈吧?哪有这么犹豫不决的?就算是做不了主,需要请示,至少也给个话吧?装什么深沉?活该挨欺负。 连带着,这颗星球的景色在他的眼里也看着不怎么顺眼了。 季小龙从头听到尾,恨不得直接给这几个人一梭子,都什么人哪?呸地吐了一口才戴上头盔一蹦一跳地追上杨雷。 牛锋伸手欲留住杨雷,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来,这么大的事,确实不是他一个人说得算……就算古代的皇帝,还有宰相制衡,能独断专行的少之又少。 登陆艇启动引擎激起阵阵烟尘,轰鸣着飞上天空,坐上飞船的杨雷暗暗反思,自己还是太想当然了,总觉得布下这么大一个恩情,即使不手到擒来也该水到渠成,可他却没想到,如果他控制了这颗星球,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原本的统治阶层都必须清除出领导层,其中涉及到现有的统治者的巨大利益,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早知如此还不如让异星人杀光这里的统治阶层算了。 政治这东西不是他这样的军人所能掌握,既然不能掌握不如早些放手,以免将来尾大不掉。 此时的杨雷强烈的意识到,现成的资源虽好,但在可操作性上远远不如自己的嫡系,将来,发生内哄和分裂的几率远远高于自身慢慢发展。从这个角度来说,没能成功收服这颗星球说不定还是件好事。 想到这里,他总算彻底把占据这颗星球的念头抛在脑后,等哪一天有了足够强大的实力,占个星球还不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可惜了这里的民众。 底层平民出身的杨雷最看不惯高官只顾权利欲望不顾民众生死的嘴脸,心中暗暗发誓早晚有一天要把这颗行星划入囊中。 登陆艇渐渐脱离大气层,向新月号靠拢,可还不等登陆艇停泊,一则紧急通讯便连接到了杨雷的无线电上,墟急切地说:“光学系统刚刚捕捉到十艘异星人飞船正向这处方向驶来,还有四个目标尚未确认!” “什么?是十一号吗?”杨雷立即抓住重点。 “已经确认八艘是十一号异星人的飞船,其余的暂时还看不清。它们正在穿越小行星带。”这个星系共有十二颗大行星,第六和第七两颗巨行星之间是密集的小行星带,密度非常之大。 第六和第七行星的体积都不比木星小,而且它们之间的距离还不到两个天文单位!原本这里很可能有一颗大行星,但在两颗巨行星巨大的引力之下被撕碎了。从这两颗巨行星那美丽无比的巨大光环就看得出它们之间的引力作用是多么狂野。 “怎么办?”墟催问。 怎么办?杨雷问自己。 有心扔下这颗行星不管,但这种负气的行径岂不是拿无辜民众的生命出气?杨雷自问还干不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如果说来的是新月号无法力敌的其它种类异星人,他怎么也能找个理由说服自己离开,可十一号异星人……杨雷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 “还有多久到达第三行星?”杨雷下定决心,早晚要占了这颗星,这里的民众早晚是他的民众,不能就这么让外星人糟蹋。 “以现有速度,它们最少还要二十四小时才能到达第三行星。”墟回答。 登陆艇已经到达新月号,正慢慢飞进机舱,杨雷第一个跳下飞船,边走边说:“马上命令航空兵四师准备出动,一师护航,给我在第三行星外空轨道上布雷,密度越大越好,改装百分之十的重弹弹头一起带过去。我就不信了,还搞不死这么几只猫猫狗狗。” 重弹说明白了其实也就是颗电磁炮弹头,含铅的合金外壳裹着放射性装药,只要把原本的触发引信改装成红外加磁力双引信,一枚太空核雷就制做完毕,方便快捷。三棱刺导弹中的弹头一样可以照此办理,不过杨雷根本舍不得。 “没问题!马上通知。” “还有,我们这才打完几分钟它们就能找来?就算异星人的老巢不在这儿,基地怎么着也得有个吧?派无人侦察机仔细搜查这个星系,临近的星系也要派!务必做到巨细无遗,不留死角!” 墟早就改装了十六艘能在星流中航行的无人侦察艇,做为新月号的前导舰探查即将到达的星系,以免跳出星流时对潜在的危险措手不及。 “马上办。”墟回答完毕,一次性派出了十四艘飞船,其中九艘飞赴临近星系,五艘绕道搜查异星人出现的方向。 与此同时,航空兵地勤人员将常备武器全部卸下,安装航空布雷装置,十五分钟内全部工作完成,改装的重弹核雷也送到四师的机舱,迅速装载完毕。 新月号上没有专用的布雷飞船,轰炸机一机多用,它的标准武器搭载为导弹十六枚,布雷器两枚,重型鱼雷两枚,前一中二后二五架暴风式35毫米火神自动机炮,每门备弹三千发。地勤人员做的就是拆下导弹和鱼雷,全部换装布雷器。 同一时间,杨雷已经赶到舰桥,负责护航的一师武器也整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墟在星图上标出了敌军现在的位置说:“已经确定敌舰数量,一共二十一艘,如果它们把全部兵力投入战场,那这颗行星毁定了。” “想得美,先问问我答应不答应再说,命令一师,四师立即启航,四师完成任务后返航重新装载布雷器,一师留在轨道就地监视。” “明白!”两个师的师长异口同声,一百多架战机迅速启航,接近布雷空域时护航的战机直接分散开,无死角监视各个方向,轰炸机则排成雁翅编队,同时打开布雷器,一枚又一枚双引信机雷脱离战机,缓缓飘浮在轨道之上, 辽洲星地下基地,雷达员突然间向值班的高级军官报告:星球上空突然出现不明飞行物,但没有进攻迹象,却不停地绕行星做圆周运动…… 连新月号的雷达都够不到那么远的距离,还是用光学系统才发现异星人的行踪。辽洲人的雷达功率有限,也只能勉强发现行星附近的飞行器,根本不知大祸将至。 九十二 再战(三) 辽洲星外空密集的机雷如同轻沙般将整颗星球裹了几层,布雷完毕的轰炸机群拖着明亮的尾流返回新月号,早已准备就绪的地勤人员一拥而上,重新为轰炸机挂载标准武器装备,接着马不停蹄地再次起飞,汇合两个师的歼击机群迎向异星人的舰队。 余下的一百二十架战机分成两波,一波保护着龙月号先行撤离,新月号紧跟在三个航空师后,一同迎向来敌方向。 守株待兔不是杨雷的风格,主动出击半路拦截才能将异星人对这颗星球的破坏降到最低。 随着两艘飞船的离开,辽洲星地下基地里紧张无比的牛锋才松了口气,看来这些来历不明的人可能是放弃占据这里了,不过令他狐疑的是他们绕着整个星球转那么多圈子干什么? 而且舰队明显分为两波,令他隐隐约约猜到了点什么,毫不犹豫地再次下达戒严令,各个城市的街道大白天的空无一人,仿若鬼域。 新月号舰桥,杨雷一脸严肃地听着墟收集的情报,早从收服失败的失落里解脱出来。 原本的计划里就没这么一茬,就算没收获,不过是回归原计划,多耗费一点时间罢了,毕竟人力只是资源的一小方面,强大的工业能力才是制造战舰的基础。辽洲星的工业基础并不好,比从头开始强不到哪去,只不过别说从零开始建立一个星际国家,就是建立一个拥有独立设计建造战舰能力的基地也让杨雷头痛不已,如果说收服辽洲星,那他就可以心无旁骛地整军备战,用不着再为政务分散精力。 墟始终是飞船的主脑,眼下管理管理新月号上的杂务还成,就算是龙月号,一旦距离拉得远了无线电波联络的时间过长,墟也控制不及,别的还是少指望些好。 墟把敌军的舰队放大到主屏幕上,解说道:“二十一艘飞船和我们在第三行星外击毁的一模一样,以我们的实力摧毁它们不是问题,但为了保证火力密度,我们最多只能同时对十三艘飞船,如果让其它的飞船闯过防线……第三行星很危险。” 对战舰来说,战机就像蚊子般大小,搭载的普通武器威力再强也只能算皮肉之伤,动不到筋骨,只有到达一定的数量上限才能有效杀伤战舰。 杨雷根本没多考虑便说道:“不用想了,还是用三棱刺尽快解决敌舰。”好钢用在刀刃上,别看当初制造核武器的目的是为了给新月号加一层威慑力,可现在却成了新月号最有效的杀手锏。 其实不只是新月号,人类十七国联盟的武装力量同样装备了大量核武器,若非如此,又怎么能在数种异星人的进攻之下不落下风?当然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异星人之间绝非铁板一块,互相看不顺眼大打出手的事时有发生,不久前数种异星人联手偷袭人类星系的情况此前从未发生过,当然杨雷现在根本不可能知道十七国联盟发生的事。 墟还有些犹豫地说:“布雷已经把所有的重弹储备都消耗光了,再用的话战略武器储备总数起码去掉三分之二,再遇到异星人的舰队核武器就指不上了。” 加上这一次,新月号一路行来近百光年也只碰到两次异星人,可在这儿碰到异星人对之后的计划影响极大,不用说这附近的星系里肯定有十一号异星人的巢穴,想在这儿找到一处平安的星系发展实力怕是希望渺茫,特别是和异星人发生正面冲突,异星人吃了这么大的亏怎么可能不报复?必须花费更多的时间远离危险空域。 墟考虑到今后的行程,自然不想把有限的战略威慑力量浪费在这里,毕竟阻击地点与第三行星还有一段距离,就算异星人不与己方纠缠一心奔赴辽洲星,第一波进攻干掉十三舰敌舰后也有大把的时间追击。 杨雷摇了摇头说:“指不上就指不上吧,这个星系我们一点也不熟悉,就算打发了这二十几艘飞船,谁知道还有没有其它的飞船在这儿?异星人一样有智慧,我就是要把它们打疼了,让它们再出兵的时候得先掂量掂量。” “你是船长,你说的算。” 一场阻击就此展开,杨雷的行动如此明目张胆,敌舰队早就发现了新月号,但估计仗着飞船多,不仅没有躲避的意思,反而正面迎了上来。 杨雷也不客气,待双方接近到一定距离,毫不犹豫地命令:“歼击机,给我敲掉它们的火力,轰炸机随时准备进攻。”他根本就没多想,直接套用刚刚在第三行星外用过的战术。 两百多架战机得到命令,立即加大引擎推力,迅速分散编队造了上去。 异星人不甘示弱,二十几艘飞船慢慢靠近,赶在战机接近之前凑到一起,聚成一团密集队形。看起来就像二十几只盘子摞在一起。 杨雷一见,马上补充命令:“进攻敌军编队外围!”十一号异星人的战舰火力虽弱,但若战机想通过敌舰间的狭窄空间,必然遭到数艘飞船防空火力的同时进攻,杨雷损失得起战机,却损失不起飞行员,这也是他希望飞快解决敌军的另一个重要原因。 前方的战机立即分为几组,沿着敌舰队的外侧绕飞,激光导弹一股脑地向敌舰表面倾倒,不停地清扫敌舰表面的防空火力,爆炸的火光在异星人的战舰上闪成一片。 很多战机看准机会,猛地扎向敌舰,贴着敌舰的表面地形飞行,即减少了自身的危险又加强了打击敌舰的准确度。 当战机接近敌舰表面时,防空火力的射角受到极大限制,大大减少了被击中的几率,而看似安全的远距离进攻,反而会遭到多角度的火力打击。 所以在敌军的防空火力射程内,反而是离敌舰越近越安全。 轻灵的战机沿着敌舰外壳飞行,将表面防空火力点清理的七七八八,便一飞冲天迅速脱离接触,二十多架不走运的战机被击伤后速度大降,飞行员果断地启动脱离装置,战机的驾驶舱带着一小部分机体直接从战机上脱离,接着这连着小部分机体的驾驶舱后突然间冒出极强的火光,极其快速的脱离了敌舰的火力范围。 培养一名飞行员不容易,杨雷和墟为了保护飞行员绞尽脑汁在战机上做手脚,这种脱离舱就是其中之一,它可以说是一艘独立的小型飞行器,离开战机整体后,驾驶舱中的控制系统依然能操纵这艘小到不起眼的小飞船,不过这种小飞船的引擎十分简陋,为了追求强劲推力墟干脆设计了一次性的“逃离”引擎,虽然远远达不到令飞行员自己驾驶返回新月号的程度,可仅仅脱离战场却毫无问题。 与此同时,造得近的战机根据求救信号纷纷向“不幸”的战友靠过去,等两方速度相等时再慢慢靠近,直到战机背部与逃生舱贴合再启动特意安装的磁力系统,战机背部产生的磁场立即就把逃生舱牢牢地吸住,之后就可以由战机直接将逃生舱“背”回母舰。 完成任务的战机一溜烟脱离战场,随后而来的轰炸机毫不犹豫地投下防区外制导的“三棱刺”。 可本来十拿九稳的进攻竟然出一岔子,最外围的敌舰发现轰炸机的进攻,竟然直接飞离编队,一边迎向三棱刺一边打开了全部的六边形舱门,露出舰腹内一片片卷缩的整齐蟹兽来。 “它们想干什么?”杨雷一脸惊讶,“十一号异星人不是没有空战能力吗?” 墟迟疑地说:“确实没有,难道是刚进化出来的?还是它们想用蟹兽挡导弹?要是说用那艘飞船挡还差不多……” “四师马上分散撤退!”杨雷突然想也不想地巨吼一声,吓得舰桥上的战士们面面相觑,可没等他们回过神来,就看到屏幕上的异星人战舰里的蟹兽成片成片地弹出飞船,不光顶向飞行中的三棱刺,并且以极快的速度追向完成进攻,正在转弯的轰炸机! 这是把陆战的蟹兽当子弹!杨雷和墟的心头同时一震,异星人竟然想出了如此出人意料的战术! 蟹兽的结构特殊,完整地穿过大气层尚且不是问题,如果轰炸机被它们当头撞上…… 一团巨大的耀眼白光闪过,密集的蟹兽弹幕顿时炸出一个大洞,可敌舰上下两面对称,刚刚放出了一面的蟹兽,现在,又调转飞船放出了另一面的蟹兽! 总数超过四万头六角水滴形的蟹兽气势汹汹地冲向轰炸机群的同时,杨雷和墟反而松了口气。 一团又一团的爆光此起彼伏,不知道多少蟹兽葬身在威力巨大的核爆之下,就连放出蟹兽的母船也接连挨了三发三棱刺而支离破碎,但却成功地阻挡了本应消灭一半敌舰的进攻,成功地保住了另外二十艘飞船。 不得不说敌人这一招的确高明,不仅是蟹兽本身坚固异常,若是蟹兽直接命中飞船,穿透外装甲的蟹兽完全可以在飞船内大展拳脚,发挥优势将空战变成登舰战! 可这一招也有它天然的缺陷,虽然蟹兽被发射出来,可毕竟这种发射是为了飞向星球用的,起始速度并不快,杨雷松一口气的原因就是它们的速度根本赶不上轰炸机的速度,看来放出如此多的蟹兽不过是弃卒保帅罢了。 而且即使蟹兽击中新月号,在新月号数十米甚至上百米厚的装甲面前,也只是鸡蛋碰石头罢了,但换艘飞船呢?比如龙月! 既然战机的进攻效果不佳,杨雷也不打算再冒战机被毁的危险,虽然一直以来还没损失过飞行员,但他的敌人也一直是小打小闹,幸运不会永远跟着新月号,杨雷更不可能认为永远不会损失人手。他阴沉着脸命令道:“回收所有战机,主炮预备——” 九十三 再战(四) 一对二十,比例悬殊。 虽然墟隐隐觉得杨雷有些冲动了,但还是马上响应了命令。以已之长攻敌之短,就像全副武装的士兵对付一群持刀劫匪,只要小心注意,胜利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 况且做为“人质”的辽洲星根本威胁不了杨雷。 敌舰发射的蟹兽大部分丧生在剧烈的核爆炸之中,少数幸运躲过核爆的继续向新月号的方向飞来。 但四万的十分之一也有四千,新月号的雷达上一时间红光闪闪,警报不断。战舰外,几十架轰炸机正向母舰靠拢,待双方速度同步,飞船内伸出的机械手便钳住战机,缩回关闭重力系统的机库。 “距离一点五光秒,预计接触时间七分半!”早换上少校军衔的谷郁大声报告。 “四师还差多长时间回收完毕?” 许培马上回答:“一分十秒!” “装备转向。”杨雷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变一次数一次。可平日里说过去就过去的时间却突然变得如此的缓慢,令人焦灼异常。 最后一架轰炸机回收至指定机位,数个锁扣直接将战机轮子锁在甲板上,同时通向外部的机舱门关闭,坐在驾驶舱中的飞行员们只感觉到身体一沉,机舱恢复重力的同时灯火通明,地勤人员推动着早已准备就绪的弹药车纷纷奔向自己负责的战机,以最快的速度将消耗的弹药补充完毕。 “报告回收完成!”许培一声大吼,比预计时间提前四秒! 杨雷早等得不耐烦,马上道:“下舵三十五,左舵二十,巡航速度。” 新月号船头猛地向下沉,赶在蟹兽群到达前避向安全空域。飞船的装甲虽强,可水滴石穿,杨雷不想冒险。 再者说,别看十一号异星人的蟹兽从来没被发现有太空飞行能力,可万一有呢?若异星人改进生物飞船和人类改进机械设备同样方便,谁知道会出什么意外? 小心驶得万年船,杨雷不敢,也没那个资本冒险。 蟹兽发射时的密度极高,但经过长距离飞行,分散的面积更大。新月号并未直接飞至边缘直接让过,而是飞向了蟹兽层中被核爆炸出的空洞, 如果说层层的蟹兽原本像一层层的渔网,现在的渔网也只是张破烂到极点的烂网,飞几乎没费多少心思就穿过了拦截。 偶尔有飞得近的,新月号的防空炮火就会精确地予以击落。 异星人的舰队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密集编队分散开,仿佛漏斗般向新月号迎头兜过来, “左舵七十五,让过去,不能让它们包围!还有多远进入射程?” 新月号的船体比异星人的飞船强不假,但却不是压倒性的实力悬殊,如果被二十艘敌舰包围,就算别的地方没事引擎却难说。若失去动力,飞船还是成了靶子?发扬速度优势缠斗才是正确的战术。 “四十四秒进入射程!” “主炮预备——放!” 新月号斜飞向漏斗的边沿,突然间射出强大的离子流,异星人的飞船当即被离子束直接命中,虽然表面看不出效果,可失去动力的飞船很快被加速的其它飞船落下不少,二十艘飞船形成的漏斗形阵列顿时混乱起来。 “全速前进!”新月号趁机掠向敌阵外围,舰桥上主炮充能的四分半钟倒计时一点点变化着。 “杨,情况不对!”墟突然道,“那些蟹兽奔第三行星去了。” “什么?马上把战斗机械人登陆舱射出去,给机械人安装蟹兽资料!”杨雷又惊又怒。 为了不让敌军有机会绕过阻击,杨雷选择的阻击点距离辽洲星不过十几个光秒,虽然在爆炸中损失惨重,经过长距离飞行蟹兽的密度下降得厉害,可再分散也分散不出几万公里,其中的大部分肯定能落到行星上去。 “快看,敌军的飞船打开了!” “什么?快,炮门全开,导弹给我全打出去!”杨雷顿时红了眼睛。 异星人的飞船纷纷打开舱盖,一片征的蟹兽海啸般铺天盖地地涌向第三行星。它们根本就没想过和新月号硬拼,而是想调开拦路的人类飞船,把肚子里的蟹兽送上行星! 二十艘飞船中放出的蟹兽达到惊人的八十万……杨雷不敢想像这么多怪物降落到第三行星上会是什么后果。 数百发重型导弹,几千颗防空导弹,数百门小口径速射炮还有主炮那淡蓝色的离子光交织成一张巨网,向敌军狠狠地扑了过去,巨大的核爆时不时的在敌群中清理出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窟窿。 可新月号毕竟只有一艘飞船,即使毫不顾惜补给地火力全开,打击面也非常有限。 异星人的飞船根本就不理会新月号的打击,一个劲地向行星倾泄蟹兽。 舰桥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明白,第三行星完了。 这样大规模的进攻,除非是当年的远征在队或者是木星战役初期的土星军团,在这里不顾损失地截击才有胜利的希望……杨雷的眼神茫然四顾,可这儿不可能再有另一颗彗星。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通讯官打破沉默轻声问道。“船长,战斗机械人还发射吗?” 杨雷长叹,小声道:“放吧,全放出去。尽尽人事听天由命,求个……心安理得吧。”行星外空重弹爆炸的火光一闪一闪地映照在他的脸上,苍白无比。 “是。”十六艘机械人登陆船迅速脱离新月号,伴随着蟹兽一起飞向辽洲星。新月号上的战斗机械人本就不多,十六艘飞船里一共也只有三千多架,即使超过一半的蟹兽损失在太空里,机械人这点数量对上三四十万敌人也不过是杯水车薪,了尽人事而已。 就算命令所有飞船和航空部队从太空发动对地攻击也于事无补——刚到这个星系时对敌军的打击效果显著是因为主炮首先破坏了敌舰内的蟹兽,那时在地面战斗的蟹兽还不到六艘飞船携带总数的三分之一! 异星人的飞船已经将所有的蟹兽倾泄一空,之后就那么安静地飘在太空里,一点也没有收拢的意思。 “打,给我把它们全打下来!”杨雷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里挤出命令。 新月号的火力一直没停,已经打碎了三艘敌舰,可剩下的飞船竟然没有丝毫想躲开的表现,就那么等在原地,等着新月号的火力一个个的清除。 墟暗暗叹息,犹豫了一下,没开口劝阻。 这还是两个人相遇以来的第一次失败,虽然杨雷的心理承受能力应该非常强,可这一次毕竟涉及到数亿人的身家性命,如果不让他发泄一下,难保不会造成心理阴影。 这倒是墟杞人忧天了,辽洲星的民众虽然是古华国移民后裔,但上万年的隔膜怎么可能轻易打得破?老话说得好,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敌人,套在这里也一样适用。 并不是说杨雷冷血残酷,而是人力有时而穷,他掌握的能量实在有限,让他飞蛾扑火一样地螳臂当车?两艘飞船上万人的命全在杨雷一念之间,他又不是圣人,远近亲疏难道一点分别没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若是普通战士只能以勇敢和献身来形容,可放到一位指挥官司身上就是拿手下无数生命赌博,是犯罪! 敌军直到点名式进攻击毁第七艘敌舰时才恍然大悟般急忙收起舱盖,十三艘飞船匆匆忙忙地分散逃跑。 杨雷已经平静了许多,下令道:“不用追了,马上返回第三行星。”兵法说穷寇勿追,这一场战斗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让他对自己的指挥能力有了更清醒的认识,且不说这几艘逃跑的飞船是不是诱饵,敌军的目标是破坏第三行星,只要达到这个战略目标,损失多少蟹兽异星人根本不在乎,而杨雷的目的却是尽量保护这颗星球,辽洲星被异星人占领,他所做的一切都不再有任何意义。 单纯发泄怒火的战斗不会带来任何战略优势,抓住双方争夺的要点才更加重要。 虽然现在返航不会带来多少优势,可杨雷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该尽的人事……即使明知是人事也要尽。 随着飞船逐渐接近第三行星,接收到的情报越来越多,杨雷的心也越来越向下沉,可真到了行星上空时反而惊喜地松了口气,大声命令道:“航空兵,全部起飞支援,陆战队出动!” 投放在行星外空轨道的空雷已经用得七七八八,到处飘浮着残破的蟹兽尸体,残骸层上数十个明显的大洞显然是重弹炸出来的,透过残骸层的大洞看向星球表面,情况一目了然。 形势可谓峰回路转! 由于投放距离过远,至少有百分之二十的蟹兽错过了第三行星,加上半途被空雷拦截的,真正降落到地面的只有百分之四十左右,也就是三十二万只。可同样因为距离过远,蟹兽的降落地点非常分散,遍布辽洲星朝向这个方向的整个半球!最幸运的是这个半球面上海洋面积占了全部面积的百分之八十五以上!也就是说人类需要百对的蟹兽只有降落到陆地上的五六万只罢了,剩下二十六七万还在海里一个劲地往岸边扑腾呢。 光学影像系统照到哪里哪里是蟹兽笨拙的蠕动,这种外表看起来和螃蟹很亲近的家伙水性明显不如它们的便宜亲戚。 这样的形? 耀斑 第 30 部分阅读 光学影像系统照到哪里哪里是蟹兽笨拙的蠕动,这种外表看起来和螃蟹很亲近的家伙水性明显不如它们的便宜亲戚。 这样的形势怎么能让杨雷不惊喜?过山车一般地大起大落。 战斗机械人的登陆舱虽然简陋,可最起码的航行系统一样不缺,在墟的控制下顺利降落到为数不多的陆地上,早已投入了战斗,杨雷一声令下,整装待发的航空兵一批批飞向陆地目标,至于海上的,嘿嘿,抢滩登陆一向是人类战争中最惨烈的战斗方式之一! 九十四 再战(五) 当无法计数的蟹兽大军出现在辽洲外空,地下基地里的辽洲军官员们彻底惊呆了,随后就是心头冰凉。 出现在雷达上的外星人密密麻麻,闪烁的红光和接连不断的警报声连成一片,雷达员根本无从判断降落地点。 几大世家的数位元老被牛锋邀请,共同商议外来者提出的归附事宜,接到警报后当场即脸色一变,有四人突发心脏病被紧急送往医院急救,商讨之事自然不了了之。 经过一场大战的辽洲军,士兵剩余不过三分之一,且十万人半数带伤,牛锋立即发布了紧急动员令,要求所有预备士兵向最近的武器装备发放点报告,准备决死一战! 牛锋脸上满是苦涩,没想到发布这个最终命令的人竟是自己。 辽洲星的常备军只有三十万,但普通民众无论男女都在少年时代接受过简单的军事训练,虽然与常备军之间的差距巨大,但熟练使用各种炮类武器不在话下。 辽洲星不是没有实力扩充军队,可外星人的进攻似乎有着极大的限制,处于劣势的辽洲星高层自然不想扩充军队后引出更多的外星人,得个鱼死网破的下场,所以常备军的数量与数亿的人口不成比例,每一次只要能顶过外星人的进攻就好。 而外星人对辽洲星的高科技进行无情镇压的同时,对处于一定水平以下的技术却不管不问,因此各地储存了大量的常规武器,每一次外星人进攻,军方只要把常备军往预判降落地一拉,就近取出储存的武器弹药便宜可以开始抵抗——毕竟炮不比枪,拖着大量的辎重远程行军,不等赶到地点怕是蟹兽就要横扫八方了。 这样做的另外一个原因当然也是防备万一,在最后的时刻做垂死抵抗,别看这样奇怪的战争持续了几千年,可主动权在外星人手里,谁又敢说会一直这样持续下去? 辽洲星的文化传承从不产生过断代,再怎么说也继承了几千年的战争文化,预备役发兵之类的战时动员手断从来都是辽洲星统治者关注的重点。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历代统治者从不敢忘记老祖先的警告,今天就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牛锋根本不用多考虑就下达了动员令。 原本空荡荡的各个城市忽然间沸腾起来,不知从何处钻出来的男男女女有的神色平静,有的脸色苍白,有的惊慌失措。若是遇到不肯服从命令的人,执法队就会毫不犹豫地将人拖出队伍,当街予以枪决。 大多数人有序地几人一组领取武器装备,再编成临时的战斗队伍,开赴各个战略要点布置阵地。这道紧急动员令代表什么无人不知,从命令发布的一刻起,符合条件的民众即刻起全部转民为军,整颗辽洲星虽说不上全民皆兵,却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壮年男女拿起了武器,没有武器也没关系,等前面的人阵亡了,他们就会被当做预备队顶上去。 蟹兽的音波对人的伤害极大,却根本不会损毁大炮。 说得难听了,整个星球都快保不住,坐以待毙和被统治者当做炮灰送上战场的区别也仅仅是战死,或者是等死罢了。 突然间天空一道耀眼的光芒闪过,雷达上的外星人顿时消失了一片,不等地面上的战士们回过神来,一连串密密麻麻的爆炸接连不断,从天空的一侧横贯夜空,比夜晚的繁星还要密集得多,仿佛一道巨雷般撕碎天空! 巨大的爆炸光团更时不时地占据半边天空,映得人睁不开眼睛,没多久,阵阵沉闷的雷呜从天而降。 这是因为太空中毫无阻挡,核爆的冲击波边缘与大气层外围接触造成的震动声波,而且是数个核爆的冲击波叠加的结果,单一的核爆冲击波即使传到大气层内,也不可能将声音直传至地面。 但来袭的外星人实在太多了,雷达上的红点一片片的被清空,又一片片地出现,没多久宇宙间的爆炸就变得零零星星的,到后来绝大多数天空甚至很久才有那么一点次不起眼的爆炸,核爆干脆再也不见。 不过天空的东侧,爆炸不仅没有停止的迹象,反而有越来越剧烈,核爆更是时不时地闪过。 那是绕着星球运转的机雷群与蟹兽群的边缘地带,蟹兽冲向辽洲星,但辽洲星在不停地转动,同步的机雷也随着转动,而蟹兽群并不随着转动。结果就是布满了同步轨道的机雷在蟹兽群的一侧,顺着星球自转的方向不断地冲击兽群,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势。 牛锋内心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好。他误以为刚刚的机雷爆炸和现在的边缘区爆炸全部是杨雷的舰队正阻击外星人。 政治讲的只有利益,虽然他不认为自己拒绝突如其来的吞并有什么错,可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他身边了解一点情况的军官脸上的表情都不怎么好看,这事,实在是让人心里别扭得说不出口。 随着太空的阻击力度逐渐减弱,降落到地面的蟹兽开始冲击人类防线,但因为降落的太分散,并没有对人类的整体局势产生影响,可少数降落到城市中的蟹兽却对城市造成了大量破坏。不仅是蟹兽本身的破坏,消灭一只蟹兽需要七至十五炮,未击中目标的炮弹对建筑的破坏远大于蟹兽本身……操作大炮的士兵要么是只经过少量训练的民众,要么是离开军队很多年的战士,命中率比正常情况下小得多。 不过直到空降结束,各地收到的受袭报告也没多少,诧异的牛锋拽过地图,这才发现蟹兽降落的地区绝大部分是海洋,令他大大地松了口气。可同样地因为蟹兽过于分散,导致处处战斗不断,半个星球乱做一团。 就在这时十六艘战斗乘坐机械人的登陆艇横向越过战场上空,从五百米的空中绽开朵朵伞花——登陆艇并不需要着陆再放出机械人,伞降的机械人能以最快的速度投入战场。 前线的战斗和伤亡人数迅速下降,原本对这一仗心灰意冷的辽洲星军民看到胜利的希望,士气大振。 陆战队之所以使用投放舱,原因除了速度和便捷外,登陆艇坠毁一艘就是几十条人命,杨雷损失不起也是原因之一。 战斗机械人的加入顿时令各个战场的压加为之一轻,这种自重七百四十公斤的履带式机械人装备的大功率发动机能为强力激光武器提供长时间的能量,持续作战能力远远高于陆战队士兵携带的高能电池组,但敌人的分散导致了它们每消灭一只蟹兽就不得不花大把的时间向下一个敌人所在的方向机动,战斗的时间时间不多,四处奔跑的时间却不少。战果自然不怎么显著。 这时新月号派出的航空兵部队已经进入战场,飞行员们迅速将敌军过于分散的情况报告母舰,集结的编队分散为双机编队,各自为战。 战机的速度远远高于战斗机械人,大量的蟹兽尚未投入战斗便迎来了灭顶之灾。 杨雷果断地停止了陆战队的投送,除了战机的支援外,停泊于外空轨道上的新月号也开始向海面的蟹兽发动定点打击。从最靠近岸边的地区开始,一束束激光从天而降,被激光命中的蟹兽尸体和残骸飘满了海面,在汽化的水雾之中载浮载沉。 从太空定点打击地面,除了激光外还真没什么特别有效的办法,炮弹的体积太小,不等到达地面就烧没了,离子炮会对打击地区靠成一定程度的环境污染,至于陨石……又不是为了毁灭这颗星球! 陆地的面积不大,没用多久陆地上的蟹兽就被清理一空,战机的目标开始转向海洋,配合母舰清理海面的蟹兽。陆地上的战斗机械人则由登陆艇负责回收。 幸亏它们不懂什么叫潜水,全都浮在海面一个劲向海岸扑腾,痛打落水蟹比痛打落水狗还轻松。 牛锋突然之间发现自己的部下竟然无事可做了!辽洲星历史上第一次发布的紧急动员令就这么虎头蛇尾地没了下文。 新月号。 杨雷站在舷窗边默然无语,从太空上往下看,蓝色的第三行星平静而安逸,丝毫看不出哪怕一丁点战斗的痕迹,只有新月号发射的一道道激光束提醒着他海面的战斗还在继续。 他的心总算是完全放了下来,赶回来的两艘龙卫和武器不多的龙月号也投入了清理蟹兽的战斗,在战机的配合下已经清理了超过一半的海面。 这场战斗虽然出了不少意外,可最终的结果却还算不错。可每每想到是第三行星正巧将海洋多的半球转到了这一边才令战局有了转机,杨雷就忍不住后怕。 也许是异星人的飞船一直都是生物飞船,曾经俘虏过的蛔类和岩类个体看上去也很矬很笨拙的样子,即使明知他们是智力不逊于人类的生物,杨雷也总是毫无来由地将它们理解成智力低下的种族,经此一役,算是给他上了极为生动的一课,令他顿生警惕之心,再不敢小看任何一种异星种族。 “杨,侦察机失去联系!” “什么时间?”杨雷早有无人侦察机遭遇敌人的心理准备。 “按距离计算,应该在半个小时前出的事。”侦察机一旦出发就会不间断地向母舰发送信号保持联系,电磁波在宇宙中经过半个小时才传到母舰,也就是说出事地点距离新月号约3。6个天文单位。 “我们做的也够多了,剩下的还是留给他们自己吧。”杨雷道,“命令航空兵立即返航,向侦察机失踪地点出发!” 九十五 引力碰撞 两艘巨大的飞船小心翼翼地向一颗青色的巨行星靠近,行星巨大无比的身体上明暗不定的花纹组合成令人难以想像的古怪图案,时不时反射耀眼光芒的闪亮星环就在飞船不远,衬得飞船越发的渺小。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杨雷指着新月号的红外探测器上几道再显眼不过的航行痕迹说。 生物飞船的红外特征虽然较弱,但对宇宙背景的低温来说却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墟操纵着飞船小心地靠在预定轨道,心有余悸地答非所问:“不能再往前了,我们真不该来这,太危险了。” “能观察到侦察机失踪点了吗?” “当然可以。”墟调出目标点的光学影像,“这就是侦察机失踪的地点。” “怎么什么都没有?”杨雷皱着眉问道。图像的一角被巨行星的光环占据,两颗巨行星间的小行星带在这里产生了断面,空荡荡的什么也不见,看起来这里的小行星应该是被两颗巨行星捕获。照片显然刚刚拍下,另一颗巨行星在照片上非常清晰。 不算拥有跳跃窗的星系,杨雷到过的星系之多在人类历史上算排得上号的,可他还从来没见过两颗巨行星的距离如此之近,近到光凭肉眼就能在第六行星的同步轨道上看到一团拳头般大小的第七行星。 墟没有回答,在图片的中心打了个记号,再把屏幕上的图片换成负片,放大做出标记的位置。 杨雷这才看清图像的中央位置上有一处淡淡的暗色区,不规则的形状像块陨石。不等他再次发问,墟直接把普通图片换成引力图,吓了杨雷一跳:“这是什么?你确定是一张图吗?” 换过的照片上布满了表示引力线的青色,根本就和拿起颜料涂满画布一模一样! “还有这个!”墟把从飞船角度拍摄的引力线图切换成一副俯视图,图上三个巨大的引力点呈正三角形分布,墟在三角形的正中打上记号说:“这就是刚才那个点。” “什么意思?”杨雷惊疑不定,不用问,三个引力点中的两个就是这两颗巨行星,可第三颗巨行星在哪里?就算对科学理论不擅长他也看得出正处在三方中央的那一点绝非什么善地。但偏偏异星人最后的航迹确实是冲那里去的,其它方向再没发现它们的踪迹。 墟的语气里透着几分难以置信:“这里的情况很复杂,简单地说,这个星系的第六和第七两颗巨行星的体积、质量、成份、磁场、自转方向和轴心角度全部上一模一样,就像一对双胞胎!” 我靠,巨行星双胞胎,它们的妈可够大的!杨雷只觉得滑稽,他连两颗星的颜色相不相同也没看出来,可更滑稽的还在后面。 墟接着说:“而且它们的公转周期也相同,包括两颗行星间的小行星带的运行速度也和它们同步。就是说,两颗行星与恒星间的距离虽然不一样,可不管运行到轨道的什么地方,这两颗行星的距离永远固定在现在这个长度!如果我没猜错,第三个引力点与两颗巨行星的距离也固定不变。” “还真是什么事都有,但是,第三个点上有什么东西?和巨行星的引力一样?” “就是这个。”墟调出光学系统捕捉到的图片,图片上一颗小行星隐隐约约,模模糊糊的像在镜头下半推半就。“光谱分析它的表面成份就是普通的小行星,不过要产生这么强的引力,我认为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颗小行星的表层物质下是中子结构!” “中子结构?你是说这是一颗中子星?!那这个星系不早完蛋了!”杨雷又一次觉得大脑不够用了,突然在普通星系里冒出颗中子星来,搁谁也受不了。 “不是中子星,最多只能算中子星碎片,表面的物质是后来吸附上去的。如果是中子星,它表面的原子结构早压碎了。” “这,真他妈的神了!它从哪来的?”杨雷抓耳挠腮,不知道怎么形容心情才好。 “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放这儿的。”墟哭笑不得地说,“不过我想它应该是从别的地方飘过来的,恰巧被两颗巨行星的引力捕捉,才形成三足鼎立的特殊情况。嘿嘿,宇宙之大无奇不有,你不早知道了。” “行了,去他的中子星吧,那这个三角中间的东西是什么?”杨雷心里暗骂,幸亏只是碎片,要是一脑袋撞进中子星,想都不用想就得变成一小撮中子,连一滴血都留不下!不知道中子星附近有没有星流,回头得让墟好好研究研究。 “应该是某种和跳跃窗类似的东西,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虫洞或者叫空间裂缝吧。按说这里应该是拉格朗日点,三个相同引力场的引力应该在这里抵消才对,但以前人类还从没发现过这样奇特的天体关系,谁也说不准这么强的引力互相叠加能产生什么结果。” “怎么连虫洞也出来了?”杨雷一脸郁闷,他能自愿加入冷冻计划,自然对科幻类的东西很感兴趣,当年对如何超光速航行的猜测确实有很多,可都是嘴皮子功夫,哪一种也没经过实践检验。现在倒好,先有个跳跃窗,接着是星流,眼下又出了个空间裂缝……超光速航行的方式开始泛滥成灾了怎么着? 墟和杨雷相处这么多年,明白他在想什么,笑道:“别瞎想了,这么奇怪的结构得多小的几率才能出现?银河系有两千多亿颗恒星,相当于有两千多亿个星系,但是你要想在这么多的星系里找出另外一个相同的结构,累死全人类也难!” “可实际上根本就是有!”杨雷反驳道,“要不这个洞那边是什么地方?” 墟赞同道:“还真不好说,既然异星人能安全的通过,侦察机应该没出事,不过空间裂缝阻挡了无线电波,侦察机没收到返航指令就不会返回。再说被异星人击落的可能也不小。” “话都让你说了,现在怎么办?在这儿等?先别说对面是什么地方,就算我们能过去,万一扎进十一号异星人的老巢呢?”杨雷点着画面上的那个点,情绪剧烈波动,“不能再等侦察机了,得想办法把这个口子堵上,不然第三行星还得挨报复。” 杨雷虽然不清楚辽洲星已经与十一号异星人打打停停的几千年,可接连两次进攻都发生在他的眼前,虽然他暂时放弃了收服辽洲星的念头,可并不代表他能眼睁睁看着同类被异星人屠戮。 想一劳永逸只能想办法把空间裂缝封死。 杨雷要求起来简单,可做起来就难了。墟左思右想,半天没出声。别管把这个点上的空间裂缝叫成什么,它的本质都是强大引力撕裂空间造成的特殊现象,只怕在整个银河系也属凤毛麟角,对它的物理性质丝毫没有了解,如何下手封堵? 而用逆向思维,最简单的做法就是釜底抽薪的绝户计,直接把三大引力点之一抽掉,空间裂缝自然不攻自破。可两艘飞船在巨行星面前连蚊子都算不上,怎么可能打巨行星的主意?至于中子星碎片就更别想,体积小引力强,比巨行星还危险得多! 杨雷还真给他出了个难题!良久才说道:“我想不到。那个地方看起来不大,但异星人五公里上下的飞船也能通过,显然不是以我们理解的方式存在。” “一点办法也没有吗?杨雷还是不死心,空间裂缝存在一天,就像悬在第三行星头上的利剑般随时可能斩下。 “你能把这两颗巨行星炸掉不?能就有办法。”墟毫不客气地说。 杨雷想也不想地反驳:“用小行星呢?五公里的不行就用十公里的,再不行用二十公里,它总不能多大的都能钻过去吧?” “得了吧你,当我没想到吗?八公里以下的不用说了,肯定能过得去,超过八公里想都别想,没等到呢就得被交错的引力场拉碎,变成巨行星光环的一部分。你当我为什么把飞船停这么远?咱们这里也就两艘龙卫的体积才能穿过引力场。再说就算过去了也没用,一种情况是空间裂缝不分体积全部传送到另一边——你觉得那边的情况如何?很可能是和这里相似的天体结构,甚至于说比这边的更夸张;另一种是裂缝有固定边界,在边界里的部分通过裂缝,不在界内的部分被裂纹边缘切割后留在这边。你觉得有多少把握通过?” 杨雷语塞,他根本就一点把握都没有,只是不甘心罢了。 “算了,既然没办法,我们还是走吧。”杨雷咬了咬牙说,尽力而为也有个限度,封堵空间裂缝的要求超出了整个舰队的能力,第三行星只能好自为之了。 几天后。 恢复平静的辽洲星到处残留着战斗的痕迹,习惯了的辽洲星普通民众见惯不怪,生活已经恢复正常。 地下基地突然收到了从太空传来的无线电信号,除了几种大威力的武器设计图外,唯一一张星图上准确标记着空间裂缝的位置。 九十六 双子星 新月号龙月号两艘飞船再次虚化,消失在星流之中。 和辽洲星的关系说不上友好,将一部分落后武器的技术交给辽洲星,自然不是因为同为人类的友爱。 那一道空间裂缝就像一颗不定时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爆发一次,大量出现的异星人就会对辽洲星和辽洲星附近的星系造成巨大威胁,人类主世界距离这里不过百光年,若是异星人也掌握着类似星流航行的某种超光速航行技术……任谁也难相信这样奇异的天体结构在宇宙中是常见的现象。 裂缝的另一边在银河系的哪个犄角旮旯实在不好说,但可以肯定在人类世界周围的可能非常之小。 而辽洲星的武装不足,若是辽洲军强大起来,辽洲星就成为异星人走出裂缝的第一道人类防线。一颗强大的辽洲星符合辽洲星本身和杨雷、甚至于整个人类世界的利益,这一点杨雷清楚,墟清楚,牛锋同样清楚。 因此杨雷的武器设计图送得顺理成章,牛锋同样收得心安理得。唯一的问题是谁也说不清异星人会不会给辽洲军足够的发展时间。 两年后,新月号又一次出现在正常空间,飞船上的各种仪器立即全部开启,探测这个未知的星系。 杨雷和傅勇刘志强三个人团团围坐,波澜不惊地品着依然喝不出好来的茶等待情报汇总,丝毫不见半点急躁。刚离开地球的时候那种难以抑制的兴奋早不知在什么时候消失了。 宇宙的景色虽然绮丽多奇,可那只是极少数情况,大半的航程里,舷窗外除了点点星光就是漆黑一团,他都快忘记了双脚踩在地面上是什么样的感觉。 也许是时来运转,离开辽洲星后再没发生遭遇异星人的意外,但舰队花了两年的时间探测了九个星系,却没有任何一颗符合移民要求的行星。眼下舰队的位置已经离开十七国联盟边界差不多一百二十光年,超出预定行程近五分之一! 倒不是说一颗差不多的行星都没有,可杨雷哪来那么多时间改造行星?还不如接着找快一点。 “嘿,运气来了!”墟突然兴奋地说。 “怎么?”三个人一齐放下杯子。平静的心湖泛起一点点波纹。 经过数年的相处,傅勇和刘志强虽然还不知道墟的底细,却早已了解墟拥有远超人类的思维能力,并逐渐习惯了他的“神通广大”,墟也不再像刚救出两人时那样什么事都躲着他们俩悄悄地说了。 调出星图,墟解说道:“这颗恒星只比太阳大一点,第一行星不知道为什么,朝向恒星的一面雾蒙蒙的,第二行星……不对,没有第二行星,第二轨道上是两颗互相绕着运转的双行星,双星表面覆盖着白色物质,暂时不知道是冰雪还是别的什么,在双星B表面找到了大片大片的原始森林。嗯,有大型陆生动物,海洋占全球的一半左右。” “没有智慧文明?”刘志强和傅勇异口同声地抢着说。 “没有,虽然具体数据还没出来,不过从生物的体积来看,这颗星球的大气层含氧量应该高于百分之二十一的标准。不过也达不到地球恐龙时代那么高,对人体应该没有影响。”墟分析道。 大气中过高的氧气含量是地球古代某些生物体型过大的原因!凭墟的基因改造技术,就算恐龙时代的高含氧量也没法把人的体型变大,当然不用在意。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同伴的眼里看到一丝期盼。 杨雷想了想问:“赤道气温是多少?” “最高36度,呵呵,刚收到的情况,这颗行星的自转时间是二十七小时四十一分,如果是二十四小时的话赤道最高温度应该在三十二度以下,还有,这颗行星自转轴角度不大,两极范围比地球小得多,而且极地没有陆地。” “其它情况呢,你一次说完吧,我俩又不懂,都是老傅一个人听。”刘志强打趣道,三个人里只有傅勇一个人对天体物理有那么一点涉猎,杨雷和刘志强只不过听听了解一下,这些数据究竟有什么用处根本不知道。 “说的对,你们俩商量商量看这颗星球适不适合当我们的基地,我们两听了也不明白。”杨雷赞同地说。 一路走来遇到的行星没一百也有八十,虽然这颗行星的条件比以往的都要好些,可没下定结论之前他不想影响其他人的想法。 毕竟已经失望过太多次,若是单从防御角度考虑,杨雷倒觉得双星系统占不少优势:绝大多数人类移民星都有一颗以上的卫星,建立在卫星上的防御基地拥有覆盖全球三分之二以上空域的广泛打击面,比起从头建造的太空基地来不仅有时间少、工期短的优点,且进可攻退可守,坚固程度也比太空城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这两颗行星的体积比地球大不到哪去,由于引力的原因,它们两个互相之间像月亮朝向地球的面一样永远是一个面朝向对方,就像哑铃的两头! 如此一来,只要两端的球面设置强大的火力阵地,就能形成无死角的火力打击面,任何向双星系统进攻的敌人都将付出超乎想像的代价。 当然如果两颗行星之外再有几颗小卫星就更好不过,地面向太空的防御力量必须以无质量的定向能武器为主,发身导弹?成本根本难以承受。设置在小卫星上的大量导弹阵地正好弥补这一缺点——杨雷不可能将核武器这样的杀手锏束之高阁。 虽然傅勇的专业能力很强,可和墟一比就水平极为有限,讨论以墟为主很快商量出了结果。 傅勇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老杨,这颗行星可以说是一直以来我们碰到的最合适的行星,不过,有几点必须先考虑到。” “嗯,你说。”杨雷找回神游物外的念头,应道。 “是这样,严格地讲……” 傅勇说的大意是双子星的直径比B大出不怎么明显的一点,所以那颗毫不见生机的白色行星是,有生命的是B。 墟计算出这两颗行星虽然互相绕着旋转,但公转的轨道中心点偏向星,也就是说才是主星,B充其量只能算绕着公转的一颗不罕见的大卫星。 两颗行星就像两个永远脸对脸的人一般,谁也不可能看到谁的后脑勺儿,B星朝向星那张“脸”的海水在的引力作用下向的“脸”鼓起六十公里的大潮,如果说两颗星的脸不用永远相对,两颗星每自转一周都会在星球表面形成高达六十公里、波及全球的海啸! 而且两颗星在引力的互相作用下地质结构很不稳定,相对的那一面火山活动十分频繁,B星已经由圆形逐渐变成了椭圆形,的形状也有不小的变化。墟计算的结果认为若是任由这种情况发展下去,将来和B的距离很可能越来越近,直到突破临界距离后两颗星直接相撞,变成一颗大一倍的新行星。 到那时,剧烈的撞击将把这两颗星上的一切都将化为虚有,新行星将重历诞生的过程,两颗行星上的一切自然也化为乌有。 杨雷听完想了想问:“这个过程需要多长时间?”当初听说月亮有一天还能撞上地球呢,一万五千年了,月亮好好的一点行动的意思也没有,地球也好好的也没招呼月亮的表现。 “宇宙时间,无法计算。”墟高深莫测地说,“自然发展的话应该差不多是银河系毁灭时间的三分之一,不过如果双星中的任何一颗被体积大于一定程度的小行星撞击,这个过程就会大大加快。” 杨雷险些气晕过去,直说双星系统脆弱不就得了,用得着这么长篇大论么?他知道仙女星系(M31)正以每秒约三百公里的速度飞向银河系,可两个星系即使相撞也还需要三十到四十亿年,也就是说十亿年左右的时间两颗行星才会撞到一起!用得着操心那么久之后的事么? 但杨雷倒也明白是为了让他有个全面的了解才说得详细一些,重点还是后面的小行星撞击上,他自己就使用过的手段,谁敢肯定异星人不会有学有样? 他仔细看了看星系全图,除了第一行星和第二双星外,第三至第七行星都是巨行星,后面还有两颗远日行星和至少三颗矮行星,第七行星内没有任何明显的小行星带。 五颗巨行星!杨雷心中一动,通常来自外行星系的陨石、彗星等小天体会被巨行星俘获,要么坠入巨行星内部,要么被巨大的引力拉到身边变成卫星。可以说每个星系里的巨行星都是内星系里类地行星的保护神! 五颗巨行星是什么概念?太阳系只有木星和土星两颗巨行星伸展着羽翼保护着内行星系。但这里,有五颗巨行星形成的巨大保护网,严密的护卫着它们身后的行星,可谓密不透风! 在这种环境下即使善于计算的人类计算向双星投掷小行星的工程数据,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何况是数学方面远远落后于人类的异星人? 如果这里不行,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杨雷下定决心:“不用考虑了,就这里吧。” 九十七 中原龙城 九十七中原龙城 一望无际的草原郁郁葱葱,叫不出名字的小动物偶尔在风吹低的草丛中露出头来,随即又警觉地钻入草丛深处消失不见。 然而仅仅是那么一瞬间,它就被一双饥饿的眼睛死死地盯住,眼睛的主人悄无声息地向猎物小心靠近…… 突然间天边传来一阵阵闷雷般地巨响,眼睛的主人惊恐地发现阳光被两只巨大无比的怪物遮住了,恐惧的本能令它战栗不已,再顾不得猎物,哀鸣一声逃开了。 长达十公里的飞船新月号和比它更加巨大的龙月号两艘巨舰伴随着引擎的隆隆巨响缓缓降落,两座忽然出现的钢铁巨物令草原上的动物惊慌失措,狼奔豕突。 飞船刚一停稳,两艘飞船里上万船员便一窝疯地拥在各个舷窗前,削尖了脑袋向外看。 新月号的年轻男女们只在立体资料里见过这样的景色,新眼看实景还是第一回;龙月号里通过思维干扰刚刚回归文明的原始部落居民们则热泪盈眶——他们原来居住的行星环境实在太恶劣了,什么时候想像过还有一天能生活在这样的星球上? 许多人急不可待地蜂拥至舱门前,期待着舱门打开的一刻。但左等右等,直到一腔热火冷却下来,依然没得到开舱的许可。 “空气含氧量百分之二十二,但气压是标准什的一点二倍,所以单位体积内的氧气含量相当于标准气压时的百分之一百二十五,暂时没发现已知的致病微生物,不过你也知道这种预测很不准确。”墟将舰外的重要环境数据一一报给杨雷。 杨雷一脸沉思,说:“想办法抓两只活的动物检查检查,等结果出来再说。” 不同环境进化出的生物具有各自的特点,对这个星球的原生生物毫无危胁的某种病毒很可能会对外来者造成不可预计的灾难性后果,这一点在以往的移民中并不罕见,杨雷当然不敢冒险。 杨雷面前的控制台上接到龙月号舰桥的通讯请求,杨雷接通通讯道:“我是杨雷。” “我是刘志强,龙月号准确降落在预定地点,请求下一步指示!”他的声音微微颤动,似乎强压着什么。 杨雷稍做考虑,在刘志强紧张的期待中命令:“龙月号,按计划执行!” “明白,按计划执行,龙月号,展开程序启动!”刘志强几乎是吼出这句话,一拳砸碎了指挥室墙上的绿色玻璃,重重地按下那个等待了一万五千年的绿色拳大按键。 他身边的傅勇身体轻轻颤抖着,嘴里不停地念叨:“总算等到这一天了,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一阵机械合成的声音呆板地响起:“最终程序启动,请输入密码……密码正确,展开开始!” 巨大的机械撞击声中,两艘龙卫舰脱离龙月号,接着龙月号背部正中裂开一道贯通四角的十字形裂口,裂口最中心的位置在液压装置沉重的运转中被慢慢顶开,十多公里长的龙月号仿佛一朵巨大的钢铁之花般慢慢绽放,一层接一层地打开、铺下,在无数人惊愕的目光中,化为一座占地近三十公里的钢铁之城! 城中心,原本的指挥中心,现在的政务大楼上,一幅红旗迎风招展!傅勇和刘志强抱头痛哭,为了这一天,他们付出的代价即使用最深刻的语言形容也显得那么的苍白。 两艘龙卫准确地飞至空港的航空泊位停泊,完成了最后的程序。 就连预先知晓一切的杨雷也被眼前的壮观景象惊呆了。 这才是龙级飞船最大的秘密! 龙级飞船的内部布置极为特殊,不算中层甲板的话,最顶层的甲板和最底层甲板上的建筑都是相对的,就像把一座城市倒扣在另一座城市上边……等飞船全部展开后,飞船最外层的装甲将形成这座钢铁之城的主要基座,主基座间的空余部分由飞船的各个中间层甲板填充,最终形成一座直径二十八公里、近圆形的中型城市。 飞船在设计之初便充分考虑到了到达移民星后的艰难,飞船放弃了可惜,新兴的城市又离不开飞船各种设施的支持,于是设计人员灵机一动,设计出了龙级飞船最重要的功能! 一旦飞船化做城市,就再不可能变回飞船。 飞船的引擎将做为城市的能源中心提供电力,武器系统直接转为城市防御体系,科研区、居住区、行政区一应俱全,完全就是一座可以立即运转起来的繁华都市雏形! 科研区内的冷冻中心在城市完全展开后的第一时间自动运转,用不了多久,十多万复苏的冷冻人就会在这座城市里工作生活,开始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胚胎库内的细胞更会大量的催熟,尽快满足城市对人力的需要,并快速向周边发展,杨雷仿佛看到一颗新兴的在类星球冉冉升起! 龙城,它在未来将是这颗星球人类中心! 杨雷一直以来都喜欢呆在新月? 耀斑 第 31 部分阅读 龙城,它在未来将是这颗星球人类中心! 杨雷一直以来都喜欢呆在新月号上,走进龙月号的次数屈指可数,可现在连他也忍不住想到龙月……龙城走走了。 “命令,打开所有舱门,不值班的人可以出去走一走,但必须带上防身武器和定位系统,不能离开飞船太远!执行吧。”他微笑着说出最后一句话,小声交待墟说:“不能打没准备的仗,准备好应对突然发生的疫情,不行的话就直接调整基因。” “明白,你要出去走走吗?”墟问。 杨雷嘿嘿一笑:“当然。”全舰队有一个算一个,他说自己经过的改造是第二就没人能说自己是第一,区区不明微生物自然不在话下。 看来,宇宙移民中的基因改造也必不可少!这个念头在杨雷的心头一闪而过。 以往他都为所谓的“基因纯洁”与墟进行了不少争论,新月号上的一万四千人只经过很少的基本改造,但是现在看来这样的改造根本就不能适应宇宙环境的剧烈变化,也许,是到了改变一下观念的时候了。 不过百余年的生命在宇宙这个无边巨物面前连弹指一挥都算不得,经验丰富的老战士才是一支军队最宝贵的财富。 杨雷来到新月号舰顶,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船员,见到杨雷纷纷敬礼。 杨雷见原本热闹的场面因为自己的到来显得有些冷清,心里不由地感觉到高高在上的寂寞,便在还礼后沿着船员们让出的通道独自来到最飞船前端。 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入目便是宝蓝色的天空下一片无垠的草原和远处模糊的群山,天空上白色的双星占据了小半边天空,偏偏全白的双星表面上竟然还有一处灰黑的斑点,十分地惹眼。 “吼——”杨雷冲着草原长啸一声,寂寞就寂寞吧,反正他穿越了一万五千年的时光来到这个时代,本来就应该是寂寞的。想到这儿心情不由地开阔起来。 呼地一声,刘志强悬停在杨雷身边,引来了无数羡慕的目光,诧异地打量打量吼完后的杨雷那副轻松自在的样子,仿佛跃跃欲试。 “你来了,老傅呢?”杨雷的眼中闪着异样的神采。 “后面呢,你也不是不知道那玩艺飞得慢。”一脸不屑的刘志强掀开面罩,顺着杨雷的目光看向双星,奇道:“那是什么?美人痣?嘿嘿。”雪白的双星远看倒是很漂亮,有那么一点斑点确实很碍眼。 刘志强穿着一身白色的轻便战斗防护服,这种仅具备低级防弹防刺力的战斗服一直被他当做飞行服来穿,虽然新月号为了给龙月号腾出足够展开的地方而停得较远,可对飞行来说,二三十公里的距离实在用不了多长时间。 他的身体改造程度虽然不及杨雷,却也差不了多少,特别是他早已熟练的磁悬浮飞行能力,羡煞全舰队。 “想老婆想疯了吧?”已经从墟那里知道真相的杨雷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解释说,“那是上的火山又爆发了,我们的视线看不着的地方还有两座正喷发的火山,B上也有一座。” “用不着想了,用不了几天她就能醒了!哈哈,倒是你还孤家寡人一个,到时别羡慕我!”刘志强仿佛一片羽毛般轻盈地落下,片尘不起,“我说,咱也别老双星双星B什么什么的叫了,都快落地生根了,给这里起个名字吧。” “是啊,起外名字吧。”穿着一身简易飞行服的傅勇刚刚赶到,附和道。 简易飞行服从字面上看好像是飞行员穿的服装,实际上却是一套以生物磁悬浮材料制作出的全身式服装,能够在人的操作下进行一定距离的飞行,可以说这是航空兵师的飞行员们在小型逃生舱失效后的最后一种自救手段,两艘飞船上也配备了不少当做短距交通工具。 普通人用来飞行并无不可,只是灵活性和速度上远比不上刘志强脑子里想想身体就照着想的飞,比超人还牛。 “这个……”杨雷沉吟,两个人这么说是把命名权交给了他,可他实在不怎么擅长起名字,而且原本只想把这里当做一个军事基地,总不能把什么雷神之锤都拿出来给行星命名吧?还不笑掉了后代的大牙? 有心向墟求助,可他连自己的名字都起得乱七八糟,又怎么起得好星球的名字? 思索了好一会杨雷才说:“自古说得中原者得天下,即然到了这个宇宙乱世,不如就叫中原星吧。” “好,我们俩没意见!”刘志强问也不问一句就把傅勇那一份代表了,惹得傅勇一个劲瞪他。 叫完好的刘志强又指着双星说:“那个呢?一块起个,这么大个儿不能再叫月亮吧!” “哈哈,既然它是中原星的护卫,就叫山海吧,天下第一关!” 九十八 从“一”开始 九十八从“一”开始 火红的太阳刚刚升起,龙城西侧的宁静就被喧闹的轰鸣声打破,无数生活在草原上的动物吓得四散奔逃。 考虑到便于防御,龙城的结构类似于古代的城池,两条主街以“十”字型将城市分为四块,最边缘是原本的飞船装甲构筑成的高达二十米的钢铁城墙,这样的高度能挡住绝大多数星球上的原生生物,以保证城内的安全。 平日里即使是大白天城门也从不开启,可今天一大早城西的闸门就打开了,全副武装的战士首先冲出城外警戒,之后聚集在这里的各种机械按部就班地忙碌起来,发动机的噪音和指挥的哨声开锅般此起彼伏响成一片,轰隆隆地开进草原。 通向山区铁矿山的公路工程今天正式开始。 如果说石油的为类工业的血液,那么钢铁就是为类工业的骨骼。 龙月号并非随意选择这个地方降落,这里地处大陆中部,西北方向是一条横贯整个大陆的广大山脉,那里有全中原星最大的铁矿山;西方南十几公里则是一座面积达三百平方公里的巨大内陆湖,一条两公里宽的大河从龙城底下流过,汇入湖中。 龙城的供水系统就是抽取这条河的河水供全城消耗使用。 向东向南两个方向则是一片平坦的平原,森林和草原星罗棋布,直至海岸。 除去眼睛能看到的自然环境外,选择这里还有许多看不到的原因。这里地地质情况良好,地壳十分稳定,发生地震的可能性极小;远离海岸,海拔三千米左右,即使山海星不复存在,六十里的大潮平均到全球也不可能淹没这里,而且海拔高些,空气中的含氧量正好适合人类需要;除去铁矿矿脉之外,附近还有其它重要的矿藏分布,就算储藏量不高,却足够龙城应付一段时间;还有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原因是这块大陆上没有大型食肉飞禽! 虽然大型食肉类动物并不能给武装严密的龙城带来任何危胁,但防空系统的频繁使用消耗的也是能量,正处在起步阶段的龙城自然能省则省。 说起公路建设来还有段小插曲,铁矿的开发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可从冷冻里复苏了所有人员后,各级官员即刻上任,傅勇和刘志强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再也不能大小事务一言而决。在到底是修建公路还是铁路的问题上争执不下,一方说修建公路周期短见效快技术简单,另一方说铁路运量大寿命长着眼长远。最后还是杨雷看不下去,问铁路派到哪里去找铁轨和列车来?这才结束了争执。 当年华国倾尽全力建造龙级移民船,耗尽了资源,自然不可能在飞船上准备铁轨列车这些用不上的东西。即使是有,老话说得好:枪杆子里出政权,杨雷说建公路谁敢冒头出来挑刺? 为了给这些刚苏醒的民众紧迫感,冷冻者刚复苏就被告知异星人的情况。每个人都清楚地知道,若是没有新月号的保护,以龙城那点防御火力根本不足以对搞异星人,该用什么态度对待杨雷这位军方“巨头”还用说吗? 此时的杨雷一个人早早地站在新月号的船头,迎着微寒的晨风和朝阳,远远望着繁忙的工地。 “墟,你说得多长时间才能造出一支舰队?”杨雷随口问道。 “那可长了,工业基础好建设速度才能快,眼下一穷二白什么也没有,你等个百八十年的再说吧。” “这么久?”杨雷诧异地瞪大了眼睛,“百八十年的时间,人都换了好几茬了,就不能快点?当年从建国到百年大庆,那变化翻天覆地的。” 别看到这里的时间不长,可杨雷已经觉得自己呆不住了,习惯了宇宙的广阔,再让他呆在行星上,就像鸟儿被关进笼子。 “切,就你那数学能力,我告诉你说,百八十年还是好的!华国建国时的确没什么国力,可有的是人啊,只要技术到位资源到位随时随地实力都能提升一截,咱们现在资源倒有的是,可没人啊!别的不说,到了这里开荒种地就是头等大事,差不多十万张嘴每天得吃掉多少粮食你知道吗你?还有配套的蔬菜和畜牧都需要人,用不了几天这些人就该不够用了。” “不可能!不是还有那么多机械人呢么?”杨雷下意识地反驳,因为冷冻的时间过长,龙月号上有一万多人没能苏醒,不过不用急,提取他们的记忆很容易,从冷冻的身体里提取干细胞同样容易,只要过一段时间干细胞培育的身体成长完全,再输入原本的记忆,他们就又活过来了,只是这个办法虽好,却需要足够长的时间。 “现在用的也就是我带来的那些机械人,有几个你又不是不知道。想增加机械人的数量就必须先建设机械人生产线,还不是一样得先开矿什么的,没个三年两年的时间配套工程也完工不了,有你等的。” “那先生产机械人,再生产战舰呢,能快多少?”杨雷可不想在这儿等上一个多世纪。 “如果你想先建设战舰生产线,自然能先造出几艘战舰来,但从长远来看,战舰的生产速度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可能提高。如果说先建设机械人生产线,那么最近几年的防卫任务就得全落到新月号和两艘上不了台面的龙卫舰身上,不过只要挺过最初的这段时间,机械人的数量上来了,大量的机械人投入建设,速度当然要比另一种方法快得多,所以我的建议是用第二个方法。” “不过,你确定这几年的时间光凭新月号能挡得住吗?”墟问。 “这还用问!”杨雷翻翻白眼儿,一屁股坐下,“异星人哪一回不是铺天盖地的来?” 对上动辄数万的异星人舰队,一艘飞船和十艘飞船又有什么区别?杨雷自然听得出墟的意思。 叹了口气,杨雷出神地说:“说到防御,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与其让异星人找上门儿来,莫不如御敌于星系之外,让它们找不到这里。” 墟意外非常,问道:“办法倒是好,但是新月号走了,万一异星人到了这儿拿什么防御?龙卫吗!” “新月号不走,异星人来了,一样没法防御,不是吗?”杨雷反问,“ 木星战役中的蛔类生物飞船数量是十六万,荒石星系中的岩类根本数不清楚有多少,辽洲星系十一号异星人前后投入的蟹兽高达一百零八万!别说打,光听着都让人心惊胆战后怕不已。 当年若不是凭着几分运气,新月号能不能走到今天还是未知数,下一回再燃战火,还能有那样的运气么?如果真被异星人堵到家门口,新月号必然避无可避,除了战陨当场没有第二条选择。 但新月号虽然不是龙级飞船那种专用的移民飞船,但飞船里保存着和龙级一样的胚胎库,就是说无论走到哪里,除了没有龙级那样快捷的基础外,新月号有能力独立发展一支移民。 战陨这样的结局绝对是杨雷不能接受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墟知道杨雷这样说就是他已经下了决心,劝是劝不住了。正好他也认为呆在这里守株待兔实在太危险了点,所以话里话外顺水推舟。 “先把所有的侦察机都撒出去,摸清十光年以内的星系情况,没有问题的话再向十五光年范围搜索,没有异星人的遗迹最好,如果发现异星人的活动……”杨雷脸色阴沉地说,“新月号就立即赶过去引走它们。” 不到万不得已,杨雷绝不想放弃来之不易的基地星。 墟听到这儿多少放下点悬着的心,要是杨雷不想再留下,一心只想回到宇宙里去,对中原星的掌控能力必然下降,等新的战舰建造成功后龙城有了抗衡的武装力量,能不能接受他的领导地位还难说。 所以说无论怎样,杨雷和新月号必须尽可能多的呆在中原星上。 墟突然问道:“嗯,辽洲星呢?是不是也在侦察范围之内?” “当然是,而且还是重点。”辽洲星距离稍远了一点,但那里的空间裂缝实在令杨雷没法放心,若是这两年里十一号异星人没再进攻,辽洲星多少应该有了一些自保之力,就用不着他再为空间裂缝操心。 “明白了,还有吗?” 杨雷想了想说:“没了,照办吧。对了,实验室做完生理实验没有?这颗星球的原生生物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没有?” “一样是碳基生物,除了细胞里的线粒体被一种圆形的东西取代了之外没什么特别的,连细胞核还有DN组成都很想像。呵呵,到现在为止包括异星人在内都还没发现硅基什么的异类,很有可能是原始微生物进化出碳基蛋白质最容易,或者是类地球的环境最容易进化出碳基类生物,从这一点说,嗯……碳基生物应该是这个宇宙里最普遍的生物形式了。怎么?要执行计划了吗?” “是啊,谁也说不准地球生物和这里的原生生物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催熟动物细胞吧,等时间到了就直接送出去,是好是坏听天由命吧。” “好吧,反正就是原生生物胜出、地球生物胜出和共生三种情况而已,早晚也没多少差别。”墟找不出反对的理由,应了下来。 ————分割———— 今天状态很差…… 九十九 兵分两路 天气并不晴朗,时不时飘过的云朵遮蔽了阳光,为炎热的夏日带来一丝丝凉爽。龙城空港上整装待发的士兵在新月号前列队整齐,沉默的目光中透着丝丝寒气。 “中原星就交给你们了,战舰的建造速度必须加快,我尽可能拖住异星人。”杨雷一个人站在送行的人群对面,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一丝退缩。 “放心吧。”傅勇的目光时不时地移向列队的战士,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杨雷是如何让这些年轻的士兵变得如此的冷漠,竟然对即将到来的战斗毫不担心! “好,那我走了。”杨雷毫不拖泥带水,转身迎向部队,大吼,“全体注意,登舰!” 呼喝的口令此起彼伏,六万战士的脚步隆隆地响成一片,一路小跑登上新月号。 若是以杨雷的意思,根本用不着龙城的官员送行,直接出发就行了,可傅勇觉得精锐部队的形象能给这些从没见过惨烈战争的小白们一点点信心,说服了杨雷。 龙城落户中原星已经五年有余,铁矿矿脉距离龙城不过四十余公里,宽敞的公路上运输矿石的车队日夜不停地来往穿梭,把大量的矿石动抵龙城冶炼厂。 五年里,龙城城郊厂房林立,从第一批工业机械人出厂开始,这里的基础建设以病态的高速畸形发展着,冶金、电子、自动化产业发展极为迅速,仅三公里长的大型船坞数量就达到了七十多座,占据了龙城南郊的大片土地,只要原料供应不出问题,每座船坞每年能生产出三艘新式龙腾级战列舰,机械人的高效可见一斑。 但船坞的生产远远无法满足需要,自从三年前第一座船坞落成开始,至今升空的飞船不过二百余艘,与动辄千万艘飞船的战役级大战相比,实在提不上台面。 与此同时,民生方面的建设则远远落后于工业建设。 五年间新生儿的数量平稳,民从数量没有明显增加!没有民众就没有兵源,龙城原本的十万人并不适合进入军队,因此新建的战舰里大量使用自动化技术,接近三公里长的战舰原本需要三千五百人左右的船员,但现在需要的船员却只有不到一百五十人。同进,飞船里到处是各种各样的机械人。 新月号的六万船员里除了原本的一万四千人外,绝大多数都是这些年里新培养出来的胚胎。 由于战略重点在于重工业,五年间粮食产量仅略高于消耗量,中原星气候温和从不发生自然灾害,这样的产量倒足以满足需求。 工作繁忙令民众的业余生活显得十分单调乏味,不和协的声音一直没停止过,但在劳碌与死亡之间,大多数人选择了后者——龙城的科研中心里保存着从新月号移交的蛔类个体和蟹兽标本,以往的战斗视频也对全部居民公开,可以随时查阅。 在大量的事实面前,反对派的声音从来没掀起过哪怕一丁点浪费花。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提生物战舰,墟曾经深入研究过蛔类、岩类的生物战舰和十一号异星人的母舰碎片,加之他对基因工程的了解,复制或者重新设计一种全新的生物战舰不在话下。 而且生物战舰的生产对工业体系的依赖性极低,只要将最初的干细胞或者胚胎细胞培养成熟,再提供大量的营养物质,用不了多久就能自然生长出一艘完整的生物战舰。另外生物战舰的恢复力极强,受损时只要营养足够,很快就能将损伤的船体生长出来,免去了维修保养的繁重工作。 而且只要生产出一艘拥有生育能力的生物战舰,就只需要等待它大量繁殖新有战舰就可以,免去了大量的重复性工作。 乍一看似乎比机械类战舰优越得多,墟也尝试着组合了几种适合人类的生物战舰模型,但无论是杨雷还是墟都从来没把生产生物战舰提上日程。 从军事角度讲,宇宙中只有人类的飞船是机械模式,这已经成为人类的特有标志,一旦装备生物战舰,将来很可能被友军误认成异星人。 从技术角度来说,人类此前还没有过培养长达几公里的巨型人造生物的记录,各种设备没有一点参照,从头摸索技术需要大量时间,况且理论上的可行总是难以解决实践操作中发现的困难。 从经济的角度看,一艘生物战舰的成长所需要的营养物质无疑是个天文数字,对人类这样习惯了机械工业的种族来说,建设如此庞大的有机营养生产系统,远不如建设轻车熟路传统工业体系——能量和物质守恒是这个宇宙中的基本定律之一,难道生物战舰无缘无故的只呼吸空气就能长到几公里长么?消耗的物资并不比建造普通战舰少多少。 另外,生物都可能生病,人造生物的免疫力根本不能与自然进化的免疫力相比,说不定一场感冒,就报废一艘战舰……若是流感的话,损失可就大了。 还有新月号的空间能动力组根本没法移植到生物体内,生物战舰的动力系统根本没法进入星流,这样一支舰队,刚造出来就废了大半武功,有什么用处? 总之一句话,生物战舰不适合人类使用!某些文学作品中修改修改基因就能自己长成一艘战舰的情节扯得有点太夸张,不符合实际。 话题扯远了,话说五年前,杨雷派出所有侦察艇,向周边星系辐射侦察,派往辽洲星的侦察艇驻留辽洲星三年时间,不知道是不是上次的大战令裂缝那一头的异星人损失惨重,期间空间裂缝一直没有动静,白白让杨雷担心一场。 一年前,辽洲星的第一支舰队七艘飞船正式成军,地面部队的战斗力也因为新式武器的应用而大幅度提升,杨雷这才将那里的侦察艇撤回来。 不久前,中原星发布了五年来的第一次警戒警报,距离这里九点三光年的L5442号恒星系发现生物飞船活动的痕迹,但敌军种类和数量不明。 消息发送的时间是半年前! 至今为止中原星也只有新月号上那一部元素通讯仪拥有远程通讯功能,中原星与侦察艇间的联络十分不便,墟紧急改造出的联络艇不断地往返各个星系,将侦察艇得到的资料带回。所以眼下的情报非常缺乏时效性,但总比没有好一点。 既然发现了敌军的遗迹,杨雷无法视而不见。 异星人需要至少十几年的时间才能从L5442飞越九光年的距离来到中原星,途经另外一个星系L4870,可能还得耽误不少时间。十年后,中原星的船坞里生产出的战舰数量能达到两千艘以上!可以说中原星有充足的时间准备,但谁也不敢保证异星人真的没有超光速航行手段,杨雷左思右想,还是亲自去看一看才能放心。 这些年里他一直没机会回到宇宙中去,早闷得烦了,一得到消息屁股就坐不住了。 士兵们登舰完毕,杨雷登舰前满含深意地冷笑着望了停机坪上的官员们一眼,若有所思地进入战舰。 前往L5442的部队只有新月号一艘飞船,新建的飞船全部留下防卫中原星。一方面新月号的战斗力虽强,却也没到非它不可的地步;另一方面,这些年里杨雷觉得龙城和新月号之间仿佛一直有什么隔膜般难以齐心协力……也许新月号的离开能让隐藏的矛盾暴露出来。 杨雷只是个军人,无论什么问题都习惯从军事角度考虑问题,可在这五年里,他身不由己地接触到了龙城官场一些原本丝毫没有了解的政治手段,让他在惊愕之余又恼怒非常——这是什么时候?屁大点的龙城还有争权夺利的野心家? 至于留下的战舰和军队根本用不着杨雷担心,现代战争打的就是飞船,偏偏新月号的有个逆天级的智能系统,就算墟没在新舰的舰载电脑中留下后门,想控制这些飞船的电子系统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龙腾舰的舰载电脑技术是墟提供,电子系统是墟设计,自动化技术更和墟有着千丝万缕的牵连,就连战舰上的机械人也是新月号的舰载机械人改进版! 除非这些战舰战斗时断绝各舰的联络,不打开数据共享系统,否则只要无线电信号一接入,接手全舰系统就可以进入倒计时。 战斗时可以不开数据共享吗?天真!即使没走进太空时代之前的地球战争就早已认识到了数字化的威力,现代战争中各舰间的数据协调和共享更是重中之重,假如说战斗打响,指挥员却拿不准各舰的情况,不知道已方情况的的仗怎么指挥? 所以杨雷根本不担心,只要新月号回来,军权就能牢牢地把持在他的手里。 枪杆子里出政权! “出发!”坐进舰桥的舰长坐位,杨雷有脸上掠过一丝阴沉。 新月号的引擎发出震天的轰呜,飞船五年来第一次离开地面飞向天空,送行的官员一人和种目光,随着飞船渐渐远离。 ————分割———— 不耐烦写基地建设的过程,所以一章带过。 今天会比较晚 白天去亲戚家干了一天活,累得腰快断了……刚回来,今天发的会晚一些。 一百 波霎(一) 科学是严谨的,但总有许多外来的人为因素试图遮掩它的光辉——即使获得诺贝尔奖的人不是她,但请允许我在本章的开始向脉冲星真正的发现者:乔丝琳·贝尔-伯内尔女士致敬。 没有她严谨的科学态度和极度细心的观测,发现也许至今我们仍无法知道什么是脉冲星。 (详细情况请参阅百度百科:脉冲星) ————分割———— “星流航行即将结束……三、二、一!切换引擎模式。”新月号在墟的计数声中结束星流航行,可还不等看清这个星系的情况,刺耳无比的警报地摊和巨大的红色辐射标志就占据了飞船中的每一个电子屏幕,疯狂地闪烁,船员们明显地感觉到身体重量的增加。 脚下传来的微微的震动也提醒船员,飞船引擎正在全速运转! 这是新月号从未遭遇过的紧急情况!只穿着普通军服的战士们立即向最近的防辐射服储藏点飞奔,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包裹在厚重的含铅织物中。所幸训练有素,除了几个倒霉蛋摔伤外,未发生重大伤亡事件。 就连墟被安置在飞船最中心的大脑原体外也在警报拉响的一瞬间升起至少七道厚实的铅板,严严实实地将他保护起来。 “怎么回事!”杨雷惊慌失措地急吼,仪表显示飞船外部磁场正常并全负荷运转;重力系统竟然把全部能量加载到头顶方向!可平时早该趴在天花板上一动不能动的船员们却比平常重了三分之一! 难道是仪器故障?但新月号拥有三套位于飞船不同位置的系统,三套系统同时出现故障的可能性为零! 墟的声音严肃至冰点:“飞船出现的地点是超强辐射区和超强重力区,全船人员马上进入辐射隔离区!” 他的最后一句话以杨雷的声音向全舰广播。 杨雷刹那间明白到飞船处境的严重性。 新月号的装甲之厚,位于现有记录的飞船之首!舰载电磁系统本身就能屏蔽绝大部分带电宇宙辐射,加上层层的甲板减弱,位于飞船中心区的舰桥却仍然拉响仅次于红色的黄色辐射警报。 船员穿在身上的防辐射服根本没办法阻碍这样强的辐射能级,所以墟才越过杨雷直接命令船员前往辐射隔离区。 辐射隔离区是飞船中部分以铅夹层舱板构置的区域,原本是飞船的磁场发生装置出现故障时的临时防护区,是新月号上对辐射防护最强的区域,可即使进入辐射隔离区后,船员承受的辐射量却依然缓慢而坚定地增加着。 杨雷目眦欲裂,双眼通红:“马上分发碘阻断剂,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离开放射区!马上!!” 碘阻断剂即放射性碘阻断剂,在发生核事故时,对人体危害最大的放射性物质是碘131,一旦与人接触,人体的甲状腺就会大量吸收碘131,产生不可预计的强烈危害。然而甲状腺有一种十分有趣的特性,就是当它吸收了足量碘的时候,就不再吸收哪怕一丁点的碘,因此在核辐射泄露的情况下,服用主成份为碘酸钾或碘化钾的阻断剂,让甲状腺吸饱碘元素,它就不会再吸收拥有放射性的碘131,从而达到减轻辐射危害的目的。 新月号遭受的是电磁辐射而不是核辐射,杨雷真急红了眼,急病乱投医。 墟根本没理会杨雷的胡言乱语,飞船的动力系统已经超负荷运转,艰难地一步步挪动,终于在漫长的一分二十八秒后驶离异常区。 杨雷只觉得脚下一轻,整个人就要向上飞蹿,脚刚离开地面新月号的重力又恢复正常,轻轻地落了地。 与此同时,响彻全舰的警报和闪烁的辐射标志消失了,杨雷这才发现自己的心脏跳得厉害,就像被电流打过一般。 六万船员齐齐长出一口气,战斗并不意外,可宇宙中未知的危险难以预期,令人防不胜防,谁也不敢保证不会突然间死得稀里糊涂不明不白。 “到底怎么回事?”杨雷心有余悸地问,刚出星流就碰到这么大的阵仗,太考验心脏的承受能力了。 墟的心里苦笑,回答道:“很简单,飞船闯进了脉冲星的辐射范围!”中子星的体积只有几公里到十几公里,远不如大一点的小行星,墟没像往常一样先调出星图再解说,就算调出星图来看不出异常。 “什么!脉冲星?不就是中子星!怎么,中子星也有星流吗?”杨雷难以置信地问,他还一直以为只有燃烧的恒星才拥有星流。 脉冲星是一种特殊的中子星,中子星则是死亡的恒星残骸,恒星在生命的最后阶段向内坍缩,由于角动量守恒,坍缩后的中子星自转速度快得惊人,大多数只能以每秒多少圈、而不是自转一圈多少秒来形容它们的转速。 因为自转速度极高,脉冲星只在南北两极方向喷射出强电磁辐射,偏偏星流多产生于这两个方向,新月号一头撞进脉冲星的极地方向,辐射警报自然响个不停。 但电磁辐射虽然对人体有害,却远不如核辐射的危害那么长久强大,杨雷心里也不由地松了松气,原本想发布的全舰检查身体情况的命令也吞回了肚子里。 墟很无辜地辩驳:“我又不知道中子星也有星流!不过中子星原本也是恒星,有星流也不算奇怪。还记得跳出星流之前我和你说什么了吗?” “当然记得,但是一颗仍然燃烧的恒星和一颗中子星到底能有多少相同的地方?” 这一次跳出星流完全是临时决定,新月号到达L5442时异星人早不见了踪影,但侦察机的资料将异星人的动向指向了另一个星系,杨雷当即决定向这个距离十七点三光年的星系前进,可航程刚完成不到一半,墟就警告说发现星流的强度发生变化,马上就要到达星流的终点!有过一次迷航经历的杨雷果断地决定终止星流航行,却没想到闯进脉冲星的辐射范围。 这颗脉冲星恰巧位于两个普通星系连线的中央,如果新月号心存侥幸没及时离开星流,怕是现在早撞上中子星,变成无数中子里的一小撮。 想想就让人后怕不已,脉冲星的辐射具有极强的方向性,不处在它的辐射范围内,就不可能检测到脉冲星的电磁辐射,因此提前预警脉冲星不过是个笑话,亏了墟提前发现问题。 “有!”墟立即检测到资料库中关于中子星的描述,“中子星的磁场比普通恒星强几百上千倍!从这一点说,星流很可能是天体磁场强大到一定程度后产生的,并不局限于恒星。” “我现在没心情我你讨论科学理论,飞船的情况怎么样?”杨雷险些气急败坏。 “启用备用系统后一切正常,飞船的电磁防护不错。”原本的电子系统因为电磁场过强,已经烧毁了。 “人员情况呢?” “没有轻伤以上伤员,你也知道电磁辐射虽然有害,但远达不到核辐射的程度。” 杨雷的一颗心终于放下:“行了。既然没事,绕开辐射区重新开始星流航行。” 即使是普通的核武器爆炸产生的电磁辐射也能摧毁大多数电子设备,新月号逃过一劫不能不说沾了飞船结构的光——比如飞船的所有电路都是充满了导电溶胶的空心管线!抗电磁能力超强。 墟意外地拒绝道:“不用了,你看这个。”墟调出刚刚拍到的星图,图上一颗行星被涌动的五彩光澜包围着,迷蒙里恍若梦境。 杨雷不明所以地问:“这是什么?” “这是一颗绕着脉冲星公转的行星,行星表面的光芒是大气和带电粒子摩擦出的极光……”墟解释道,“除了它之外,这颗脉冲星还有六颗行星。” “什么?这也太扯了吧?脉冲星也有行星?极光不在两极在赤道?” “有什么奇怪的?人类第一次发现太阳系外的行星就是在一颗中子星的旁边发现了三颗行星,是你孤陋寡闻。再说,地球的磁极也不在南北两极,有个磁极在赤道的行星很奇怪么?” 中子星是质量大于太阳的恒星死亡后的“遗骸”或者是质量较大的恒星晚年爆发成超新星,将自身的大量物质喷发后留下的恒星内核形成的特殊天体,在这样剧烈的变化过程中,位于恒星轨道上的行星会被强大的冲击波吹走或者是被红巨星阶段的恒星烧毁,所以一般认为中子星的轨道上很难存在行星,不过宇宙之大无奇不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宇宙办不到! 杨雷识趣地闭上嘴巴,一旦涉及到科学理论,十个他绑一起也不值墟一个,转移话题道:“你给我看的这颗行星怎么了?”说实话,若是身处其上仰望天空,这颗行星的夜景……嗯,这里只有黑夜没有白天! 这颗行星的景色一定非常奇幻,引人入胜,可从太空上往下看,实在看不出多少不同。 墟慢慢地说:“我想我们已经找到了此行的目标!这颗行星的表面温度是二十四度,有液态水和——生物活动的痕迹!” “你是说异星人的目标是这个脉冲星系!”杨雷大惊失色。 ————分割———— 说明:那颗到处冒极光的行星不是我本人想像出来的,它是我在大约十年前的《科幻世界》上看来的设想。 居功冒领不是好习惯。呵呵。 一百零一 波霎(二) “说不定这才是它们的老巢!”墟回答说。由于光线不足,光学系统捕捉到的影像分辨起来十分困难,可还是能隐隐约约地看到行星的轨道上零星的黑点时不时地挡住极光。 “一级战备!”杨雷下意识地发出战备命令,全舰红光闪动,船员立即忙碌起来。 一级战备令中包含有灯火管制、人员迅速到达战斗位置、战机待机、雷达全方位搜索警戒等数个分支组成,能在最快的时间内令 耀斑 第 32 部分阅读 一级战备令中包含有灯火管制、人员迅速到达战斗位置、战机待机、雷达全方位搜索警戒等数个分支组成,能在最快的时间内令飞船达到战斗状态。 “别紧张,中子星的光度太低,它们发现不了我们。”墟说。 这还真是个大发现啊!杨雷艰难地咽下一口吐沫,闯进岩类老巢的经历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真难以想像,异星人到底是怎么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生存下来的? 红巨星阶段的恒星究竟是多么的暴烈超出人类的想像,更不要说超新星爆发时那横扫全星系、影响数个乃至十数个星系的狂暴威力了。如果太阳膨胀为红巨星,那么它的外层将达到地球轨道,地球上将不会有任何生物有机会生还,到时候,火星的温度也许会适合生物生存。 难道这颗行星上的生物是红巨星坍缩后又重新进化出来的?杨雷贫瘠的天体物理知识令他做出唯一稍有可能的判断,毕竟极限生物的承受能力远远超出人的想像,即使红巨星阶段,行星内部仍然有小量微生物生存确有可能。加上这里的辐射强大,生物变异速度极快,几亿年的时间重新进化出高等生物并非不可能的事。 中子星的表面温度可达一千万度,而太阳表面却只有六千度,因此行星并不缺乏热量,只是缺少足够的光照。而异星人的生物飞船本身就可以看作一种适应了宇宙环境的特殊极限生物,杨雷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思路正确。 不过异星人的种类如此之多,难道中子星普遍拥有行星? “发现它们的舰队没有?”虽然杨雷很想调头就走,但老话说得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从时间上看,L5442星系的异星人根本还在路上慢慢转悠,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火中取粟的机会并不常有,杨雷决定看情况见机行事。 “没发现舰队,轨道上的飘浮的东西和重型战机差不多大,也许是异星人的幼年战舰。别看和异星人打了那么多年仗,除了那次我们无意中闯进岩类老巢外人类还从来没发现过生物飞船的幼体。” “好,启动光学伪装,咱们靠过去。” 新月号突然间仿佛消失在原地,接着数道明亮的尾焰出现在虚空,启动引擎飞向发现异星人的第四颗行星。 飞船并不是真的消失,而是利用了光学原理进入了欺骗视觉的“伪隐身”状态。 这五年里清闲的墟一直在看小说……他发现人类历史上真正具有开创性想像力的往往是那些并不怎么懂得科学技术的小说作者。新加装的光学伪装系统就是从一部小说中得到的灵感。 说到隐身,最常见理论有两种,一种是光绕过隐身的物体后再沿原方向前进;另一种是物体本身透明,并具有和大气完全相同的光线折射率。新月号利用的则是第一种方式的简化变种版:通过摄像装置将飞船一侧的图像拍摄下来,再由另一侧的播放装置放映在另一面的装甲上,达到迷惑视线的结果。 说起来复杂其实原理和放电影一模一样,简单得令人发指。 飞船飞行一段时间获得足够的速度后便关闭了引擎,依靠惯性飞向行星,这样做能够进一步减低因飞船尾焰暴露的可能性。当然这样做的进修必须将行星的公转速度考虑在内,若直接对准行星,等飞船飞到预定位置的时候行星早不知道飞出多远了,再启动引擎追赶行星?这么近的距离根本就是找死。 新月号在墟的精确计算下,准确地切入第四行星上空六十多万公里的远地轨道,无声无息地完成接近过程。 在这里即使只凭肉眼也能观察到行星大气中的美丽极光,光学影像系统捕捉到的视频里,能清晰地看到行星的地理两极上空绵延万里的奇幻极光,就像两把巨大的伞遮住行星的两端。 飞船一侧炮口火光微闪,一枚啤酒瓶大小的探测器被发射向第四行星。 很快墟报出了探测数据:“行星体积为地球的三点二倍,重力约为二点四个标准,空气成份复杂,大部分是各种惰性气体,含氧量低于百分之四,湿度百分之一左右,含二氧化碳百分之十三点八,还有少量氮气,完全不适合人类。表面水量不多,只有不到百分之十二。” “这里的脉冲星应该是由红巨星坍缩而来的吧!不然的话这颗行星的表面不得结晶化?”杨雷说出了他猜测了一路的结果,心中颇为失望。 墟赞同道:“确实,按脉冲星的体积计算,红巨星阶段的最大范围距离第四行星也有一段距离,它的表面大部分水被蒸发,仅仅留下了一少半。这一点从星球表面遍布的河床就能看出来。如果是超新星爆发,就算没能摧毁行星,把一颗行星的表面高度结晶化还是没问题的。”他想起了救出龙月号的那颗半结晶化无名星球。这个脉冲星系不仅有七颗行星,甚至还有一条小行星带,足以说明脉冲星的出身来历。 听到墟这样说,杨雷最后一点希望消失怠尽,新月号离开中原星后就一直没办法再与基地联系,如果这是一颗超新星爆发后的遗迹,也许能找到其它的“跃”元素解决通讯问题。运气好的话没准还能建立跳跃窗,与人类主世界联系上。 孤悬海外的滋味并不好受,杨雷也是没办法才离开人类控制区这么远。如果有跳跃窗,中原星就有了战略缓冲。至少在异星人大举进攻的情况下能有回旋的余地,甚至于招来十七国同盟的援军! 但眼下一切都还只是不着边际的幻想。 “杨,这颗行星的危险性不高,我需要一队士兵空降到行星表面收集第一手资料。”墟突然要求道。 “机械人士兵?”杨雷习惯性地问,机械人永远比不上人类的生命宝贵,能不动用杨雷就不会派陆战队士兵。 “不,要人类。”墟明白杨雷担心什么,解释道:“虽然我们发现这颗行星只是意外,可它对研究其它异星人的形成有非常重要的参考价值,六十万公里的距离有四秒的控制延时,呆板的机械人没法应对突发情况。放心吧,虽然这颗行星的生物绝大多数生活在地下,但星球表面没发现有危险的生物,估计地下生物的危险性也强不到哪去,一队陆战队士兵,带上两个单位的战斗机械人足够自保了。”一队陆战队士兵只有一个班十二人,但一个单位的战斗机械人却有足足五十架!只要操控得当确实是一股不弱的力量。 “明白了,需要多点投送吗?” “当然!”墟调出一份行星地图,“我在这张图上标出了四十二个侦察要点,都是比较大的洞穴,他们的任务就是尽可能的收集生物**或者大型生物残体,另外尽量收集环境数据,告诉他们资料越详细越好。” 杨雷亲自跑到陆战队营区下达命令,一下车,值班军官就立即跑步上前敬礼,杨雷还礼后说:“集合一师一团,我有任务给他们。” “是!”值班军官马上执行命令,将正在营区待命的一团带到操场。 杨雷满意地点点头,一级警戒情况下要求陆战队士兵全副武装,随时准备出发。一个营的士兵从接到命令到集合完毕只用了十一秒!这可不止是跑出营房,还包括列队整齐的时间。 “报告,陆战队一团集合完毕!营长季小龙。” 杨雷意外地发现这个年轻的团长竟然是熟人,问道:“是你!呵呵,咱们还真有点缘份。”当年的伞兵连长季小龙留给他的印象不错,到现在也能一眼认出来。 “是我幸运,司令员。”季小龙的腰挺得更直了,仅仅是在无名行星跟随杨雷执行任务时近距离接触过一次,这么久了竟然还能记住他! 五年里,原本只有一个团的陆战队扩大了十倍!发展为一军三师,近万人的庞大武装力量,军长就是原来的团长刘成,季小龙晋升为一团团长,即使原本最普通的士兵到了今天也至少是个班长。 “嗯,很好,我现在有个任务要交给你们这个团!这是任务简报,你自己看着安排吧。”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虽然杨雷坚信自己的指挥能力要比季小龙强得多,但季小龙才是这个团的头头,必须充分相信基层指挥员的能力,把具体的指挥交给合适的人选,而不是架空下级指挥官,越级指挥战术层次的任务。 杨雷在墟的影响下,已经越来越习惯将眼光落到战略方面。 “保证完成任务!”季小龙看也没看简报一眼就马上表示决心。 “不!”杨雷阻止道,“我不光是要你们完成任务,还要你们一个不少的给我回来!” 季小龙一愣,但马上回应道:“是,一个不少,活着回来。” “好了,你看完简报尽快安排吧,另外,假如发现下面星球上的生物可能有智慧的话,尽量别挑起冲突。”杨雷嘱咐了一句,离开了陆战队营区。 杨雷还是一名士兵的时候,就极其反感上级军官到自己的营区来指指点点,现在他坐到了这个位置上,自然不愿意犯同样的毛病,引得士兵反感。 季小龙沉默地看完简报,出奇地并未直接下达任务,而是而向全团说:“我需要四十二个班自愿出任务——必须全部成员一致赞同!半分钟后,志愿的班由班长向我报告。” 一百零二 波霎(三) 空中的极光变幻着迷离的色彩,映得昏暗中的装甲忽明忽暗,分不出颜色的大地向远方起伏延伸,一丛丛无叶的奇异植物努力伸展着矮桩一样粗壮的暗色茎身,卷曲的顶端好似地球上土生土长的蕨类植物。 几十个穿着金属甲胄的黑影小心地穿梭在杂乱的地面上,一艘黑糊糊的登陆艇安静地停在他们身后。 “警戒队形!”季小龙地一声令下,十二名战士立即迈着沉重的脚步,小心地绕开草桩丛,分散开寻找掩体向四周警戒。他自己一手拿出空标本瓶,另一手握着锋利的剪刀,小心翼翼地伸向刚刚被命名为“草桩”的奇特植物。 黑暗中,四周的安静透着丝丝怪异的沉重和压抑,仿佛恐怖片的片头。 没希望用自己的身体证明这些看似毫无生趣的奇怪植物是否危险。 季小龙先小心地用剪刀头碰了碰草桩的头部,没反应!不是动物!他略微喘了口气屏住呼吸,剪刀“咔”地合拢,迅速退后两步,把剪下的植物装进标本瓶后才长出了一口气。抬头望了望,被他剪断的草桩慢慢渗出乳白色的汁液,似乎很粘稠的样子。 他看了看瓶子里的草桩标本,觉得这种植物一定是某种类似真菌或者苔藓的原始植物。 虽然第四行星表面的重力达到标准重力的两倍还多,但重型战斗装甲中的反重力装置保证战士们能相对轻松地穿着重达一吨半的装甲流畅奔跑。 这里是第四行星表面标注的侦察要点之一,季小龙亲自带了两个班的战士乘坐登陆艇空降于此。 不出季小龙的意料,一团全体参加此次行动,满意至极的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战斗机械人协助。 在陆战队士兵的眼里,战斗机械人轰鸣的马达声除了为敌人指引方向就剩不下多少用处,这一次的任务是侦察而不是攻坚,带上几十上百的机械人,不是暴露目标是什么? 季小龙相信自己的部下完全能够胜任这样的任务,不需要蹩脚的机械人添麻烦——他为自己和部下申请了装备至今从来没正式走上过战场的重型战斗装甲! 原本的装甲自重不足三百公斤,依靠机械助力方式提高机动能力,而新型装甲在自重达到惊人的七百四十公斤的同时,采用了磁悬浮手段改善机动性,隐蔽性比它的前辈大大加强,并着重强调了特殊环境下的士兵防护力——比如这颗行星。 但即便是以重型战斗装甲性能,陆战队员的负重依然不亚于古代重装骑士的一身重甲,走起路来脚步沉重异常。 所幸陆战一团集中了陆战队全军的精锐,一时半刻影响不大。 “安全!”无线电里传来沙沙地回话声,降落到地面才知道这里的电磁场有多么的强大,季小龙与其他侦察点上的小组完全失去联系,就连身边的战士一旦拉开超过三百米的距离就再也无法从静电噪音中分出哪怕一丁点有用的声音。 幸好行动发生意外时用的紧急撤离信号是光信号!季小龙忍不住在心头琢磨这个念头,看来母舰确实考虑到电磁场对通讯的干扰,却没料到这里的磁场强度如此之高。 季小龙将标本瓶收好,把通讯频道切到全体:“一班,向目标前进,二班随我跟进!注意搜索,提高警惕保持距离,随时准备开火。” “收到!”一班长回答。 “明白!”二班长回应。 分散警戒的一班立即开始收缩队形,向数百米外的目标——一道高达一百四十米,宽四公里的巨大裂缝搜索前进,无论发现什么奇怪的植物,季小龙都会亲自采集一部分当做标本收好。 每一次他都小心翼翼! 就连地球的原始森林里都有食人植物,谁知道这颗古怪的行星能孕育出什么稀奇的东西来?不论什么时候,失去警惕心的战士都将与死神握手。 平时只要几分钟就能走完的路程花了至少五倍以上的时间!路上不时地有怪异之极的动物蹿出来,但只要不向战士们接近,队员们就不会开火——枪声和火光很可能引起不可预料的意外。 倒是队员们小臂上使用电击箭的臂弩射中了四五个叫不出名字的小动物——对这个星球毫无了解,就连墟也说不清通用麻醉药是不是对这里的生物有效,幸好电击有效。可没多久,装进密封袋子里的动物又开始活动了,这让战士们很惊讶:电击的强度应该能保证这些小家伙昏迷几个小时才对。 来到洞穴入口,季小龙觉得即使隔着防护能力超强的装甲也仿佛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风从黑洞洞的洞穴里吹到身上,从尾椎骨一直冷到后脑勺!站在入口下,隐隐约约的洞顶根本看不清,两边更是一片黑暗。从任务简报上看到的入口图好像微张的嘴唇,不知道接下来是不是要走进口腔?接下来就是食道……这个想法让他很不舒服。 “设置自动警戒装置,我们下去。”季小龙压住内心的负面想法,开启了夜视装置第一个走进洞穴。 自动警戒装置其实就是一个小型的超声波装置,一旦有什么出现在它的探测范围内,该装置就会向陆战队员报警。 季小龙走得很小心,头盔内的多功能显示器上显示这里的湿度是人类感觉的干燥,周围除了装甲走动的咔咔声外安静极了,他刻意观察了一下,洞穴内虽然有类似钟乳石的倒吊结构,但即找不到牙床似的部分,也找不出哪里像牙齿,平缓向下的坡度更不像舌头!这才把心里堵的一块石头去了,但无论如何还是觉得四周仿佛是有无数双眼睛偷偷地盯着自己一般心底发毛,疑神疑鬼。 如果不是身边还跟着的两个班战士给了他充足的底气,肯不肯接着向里走还是两说。 即使安全的封闭空间环境也容易令人产生奇诡的联想,何况是在这颗陌生无比的星球上?如果这时有一面镜子,季小龙就会发现自己像一个星期没睡觉似的双眼充血,脸色仿佛吸血鬼般苍白无比。 幸好完成任务的责任感压倒了一切,让他撑过了最煎熬的时刻。 “嘿,头儿。”寂静的无线电里一班长突然叫了一句。 “什、什么!”季小龙仿佛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大声叫了起来,连他本人都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尖锐而慌张。 “团长你没事吧?”一班长奇怪地拍了拍头盔,他还以为是磁场的干扰令无线电失真。 “没事。”季小龙内心狂跳,意识到了自己的状态,赶紧调整好声音,“怎么了?” 一班长不疑有它,问道:“咱们到这到底找什么?外面多少还有点活物,自从进洞之后一根毛也没发现呢。” “就是因为不知道有什么才让咱们来看看,光看外面还用得着下来吗?”有人说两句话,季小龙的心里不是那么紧张了,自然也打开了话匣子。 “这洞里能有什么呀?”二班长也开口问道,“地球的洞里都没多少东西,咱也进洞快五百米了吧?除了石头就是石头,有什么可看的呀!” 陆战队责任的班长都是和季小龙一起培养出来的同伴,互相之间熟悉无比,说起话来也没太多顾忌,反正他们三个用的是指挥频道,战士们听不到。 陆战队装甲的通讯系统允许上级向任何下级直接下达通话指令,并且可以将通话权限限制为某个军级。但下级只能对直属上级、或者直属上级不在通讯范围内时的最近一名上级通话。 假如某个中层指挥官阵亡,下级的通话请求将越级传达或者传递到相领的指挥官装甲上,以避免指挥失效。 不过墟肯定也想不到会有人利用这一点聊天。 “不能这么说,”季小龙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着,“脉冲星系有行星就不够奇怪吗?而且行星上还有生物就更奇怪了。所以说,这个洞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很正常,就是咱们还没找着吧。”他不怎么确定地说,虽然心里也对任务抱有一定怀疑,可任务就是任务,只有在完成了任务的前题下才有提出异议的余地,否则就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他看了看环境监测数据,湿度上升至百分之三,温度虽然有所下降,但仍保持在零上十七度左右,比刚进洞时提高了两度! 这让他有了一丝警觉:在地球上,有些洞穴即使在炎炎夏日也会在洞口结出一层厚厚的冰,但这里显然不具备结冰的条件,似乎非常适合生物生存! 突然间他的面罩上红光一闪,季小龙下意识地大喊一声:“注意警戒!” 二十四个人同时停下了脚步,仔细观察周围的情况。他们都知道团长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说这句话,即使三分钟后还没有任何发现却没有人敢放松——生命的消失总是伴随着漫不经心的态度。 “团长,你发现什么了?”一班长小心地问。 “我不知道,”季小龙轻声地回答,“但是我的反扫描装置报了警!” “不可能!”一班长和二班长异口同声。 反扫描装置是针对低功率激光、红外线等便携式步兵瞄准具开发出的被动探测装置,一旦装甲被类似的武器瞄准,装置就将自动报警提醒战士躲避射击,在这里有什么能让它报警? 季小龙也觉得不太可能,但谨慎起见还是说:“我也知道不对劲,可能是我的装甲出了故障,但是没证实之前,还是小心点好。” 说完切换到全体频道命令道:“收缩队形,提高警惕。” 话音刚落,一班的一名战士就大声叫道:“那是什么!” 一百零三 波霎(四) 这名战士正是负责警戒装置投放的战士,他头盔内的显示器连接着所有的警戒装置,刚刚有一个点的装置发出了警报,可警报时间极短,现在他的屏幕上又变成了一片代表无事的绿色。 季小龙深深地明白,人对未知危险的恐惧比危险本身更加致命,他毫不犹豫地命令:“就地防御!” 二十五个人迅速围成一个紧密的双层人圈,枪口向外,附挂在枪下的战术白光光源全部开启,一瞬间,黑暗了数千万年的洞穴里亮起耀眼的光明。 灯光照亮了包括洞顶在内的二十米空间,每一个战士都聚精会神地紧紧盯住自己的观察方向,双层环形队形让包括洞顶在内的所有方向毫无遗漏。可除了黄棕色的干燥岩石和砂砾外再找不到其它的颜色;耳朵里除了自己的呼吸,听不到任何异常的声音。 装甲内置的各种探索测仪器全力运作,数种不同形式的扫描波迅速将整个洞穴的情况传到每一台装甲上。 季小龙瞪大眼睛以耳语的音量轻问:“警报距离。”探测仪器上没发现任何异常。 装甲拥有极好的隔音效果,内部的声音绝不会外泄,但外界的声音却能通过捕捉设备传到队员的耳朵里。若耳机的音量过大必然影响耳朵敏感度,在这样的环境下,眼睛的作用远远比不上一双经过科学训练的灵敏耳朵。 “一百七十米。”战士以同样小的声音回答。 已经五分钟了,大家的眼睛都因为眨的次数过少而酸涩起来,却没有任何发现。但季小龙却没敢放松哪怕一丁点。 陌生的星球、陌生的环境、陌生的生物……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他必须为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的生命负责。 “继续前进!小心警戒。”十五分钟后,季小龙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如果那个触动警报的东西还有附近的话,显然它耐心超强,不做出一点引蛇出洞的表现怕是难以引出它来。 人类总习惯于对未知的危险心抱恐惧,季小龙自然也不例外,继续呆在原地只能让这份恐惧在战士们的心里越来越深。 圆形的防御环慢慢变做分散的搜索前进队形,但战士们的步伐走得很慢,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季小龙灵机一动没下关闭光源的命令,步枪上的光源全部开启着,雪亮的光束随着枪口四处乱扫。既然这里是一颗终年不见天日的行星,最亮的光源不过是天空上高挂的极光,就是说这里的生物没见过强光或者是在无数年的进化中适应了黑暗的环境,突然出现的强光很可能惊走不明生物,虽然也有可能是把它们吸引过来,可总比它们一直躲在暗处不现身好得多。 脚下的越走坡度越大,仪表显示的数据表示这里已经深入洞空超过一千米,垂直距离也有近三百米,可到现在为止眼睛看到的除了岩石还是岩石。季小龙不禁怀疑是不是母舰弄错了?这里怎么也不像有生物活动的样子。 地球的洞穴虽然有生物生存,但洞穴生物无论种类还是数量都远远不如地表,这颗行星的地面生物就贫乏得很,季小龙很难想像这儿的洞穴里还能有什么生物生存——生物总要吃点什么吧?难不成这儿的动物全是吃岩石泥土的! “团长!”操作雷达的战士打断了季小龙的思绪,“雷达显示前面有一条人工建造的直线通道!” “什么!你确定?”人工建造?开什么玩笑! “确……定!”战士有点紧张地结巴,但依然坚持自己的看法,“通道各处的高度和宽度完全相同,坡度和螺旋形下降的弧度也完全一样!” 他发现的通道就像一只做工优良的弹簧,不仅弹簧各处的粗细相同,而且各环间的间距也相同。 自然形成这样的洞穴?可能吗!就算是让某个对几何没什么研究的异星种族来建设这样的地下结构,恐怕它们也未必能建造得如此标准。 “一班和我前进,二班断后!”长条状的队伍顿时在他的命令下变成前后呼应的两截。 没有人质疑季小龙的命令,也许对其它部队的战士来说,指挥员坐在安全的后方指挥室里指手画脚是天经地义的事,但在陆战队是一个集体,无论是军长刘成还是参谋文书伙头,每一个人都要和自己的战友们一起空降,一起执行任务。在这里,无论什么时候军官都必须和自己的战士呆在一起,用不着身先士卒,但必须以身作则。 可以说这是陆战队从杨雷身上继承来的不多的习惯之一,他总喜欢往前线跑自然是有原因的。 出身特种部队的杨雷一向认为一个只会躲在后方纸上谈兵的指挥官绝不是个优秀的指挥员!让士兵在前线拼命,指挥官却躲在安全的后方,怎么能让战士们甘心用命?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天才不是没有,但哪来那么多巧合就能在陆战队里碰到?临机应变,靠前指挥才是王道。 至少,和战士们同在战场上的指挥官不会像身处后方的指挥官那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把战士们当做炮灰。 季小龙带领着一班小心地走进通道,步枪上的光束能够清晰地照亮三十米外的情况,可他却看不到洞顶和右边的洞壁,进来的小洞斜切在通道左边,斑驳的表面根本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但这样匀称的通道结构绝不可能是天然形成。 他掏出三只小瓶,拽出军刀刮取了一点墙壁表层的粉末收好,接着用力在墙壁上刮着。 墙壁很硬,季小龙用非常大的力量才能刮动,灯光下的墙壁很快被锋利的军刀刮出了道道白印,可他对这种材料没有一丁点印象,刮下的内层粉末也不多,他看小瓶里收集的差不多够用后才住了手,收好小瓶后向前走了几步,到战士们没踩过的地面上用军刀挑了一些灰尘放进第三只小瓶里收好,这才观察通道两边的情况。 战士们已经照亮了通道,从季小龙的位置能隐约看到倾斜三十度左右的管状通道向两边延伸约五十米后被洞壁完全挡住,他心中默默估算了一下,得出圆环的直径差不多三百米左右。从这里上坡的话垂直四百米左右就能到达地面,但那与任务内容不符,季小龙咬了咬牙道:“跟我来!”说完大步向下走去。 通道地面并没有太多灰尘,沉重的脚步踩上去,特有的金属撞击声沿着弧形的通道传出很远,回音清晰可闻。 可能是呆的时间长了,周围的黑暗已经不能让他觉得怎么惧怕,而且通道的几何结构比地形复杂的溶洞简单得多,只要防御前后两个方向就行了,战士们轻松了不少,开始轮流担任尖兵,放松放松紧绷的神经。 此次任务没给时间限制,重型战斗装甲携带的能量和食品足够每个队员使用十天左右,没有战斗的话,能量甚至能维持氧气循环差不多三十天!一行人每隔六小时休息一次,中间还宿营休息了两次,单调的行程直到众人的位置达到地下垂直距离六十公里左右终于有了变化,通道里的回声越来越强,一扇封闭了整条通道的巨大石门挡住了去路。 一班长倒转步枪,用枪托磕了磕墙壁,听到了闷闷的响声回头道:“非常厚,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季小龙翻翻白眼:“都走到这儿了,还能就这么退回去吗?炸开它。” “爆破手,上!” 两个班各有一名爆破手上前,两人仔细研究过石门的材质后其中一个道:“团长,这里的空间封闭,大家必须退后至少一千五百米。” 另一人也说:“最好分几次爆破,不然的话可能影响通道的强度。这么厚还不知道带的炸药够不够用。” “你们两个是专家,听你们的。”季小龙说,“马上开始作业。” “是!”两名爆破手立即开动随身携带的激光脉冲凿岩装置,可直到半个小时后才在石门上钻出足够深的爆破孔,爆破手将管状的高能炸药塞进孔内道:“炸药安装完毕,定时五分钟!” “全体撤退一千五百米!”季小龙一声令下,战士们飞快地动起来,五分钟爬三十度陡坡一千五百米虽然难不住战士们,但想悠闲地走过这段距离却是不可能了。二十多人齐刷刷地跑步声在通道里传出十几公里。 五分钟后,关闭了外置麦克风的二十多人或仰或俯地倒在地面,只觉得微微的震动从身下的地面传到身上,接着一股强烈的狂风从通道下直冲上来,掀起的灰尘甚至遮住了视线,直到狂风停止众人才带着一身的尘土一个个坐起来,大家这才发现除了他们躺倒的地方还有一些灰尘外,其它地方的灰尘竟然被吹得一干二净,露出还算光洁的地面。 一班长裂开大嘴笑个不停,打趣道:“哈哈,等你们俩退役了去干清洁工吧,看多干净!” 季小龙头盔后瞪了一班长一眼,命令道:“一班休息,二班下去看看情况,安置好炸药后赶快上来,下一次换二班休息。” “是!”二班长立即带着自己的人马离开,两名爆破手正好一班一个,谁也不用争抢。 不久,巨大的爆炸声又一次在通道里响彻…… 一百零四 波霎(五) 新月号。 陆战队营区。 不安的一团战士们穿孔机着重甲焦灼地待待着,每个人的心里都像装了两公斤TNT般火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连手脚都仿佛没地方搁。就算刚完成任务,疲劳的身体却怎么也无法入睡。 舰桥。 焦虑不安的杨雷背着手一个劲地转圈,深锁的眉头和严峻的神色令舰桥上的每个人都感觉到了少有的低气压,大家识趣地行色匆匆,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触船长的霉头。 “还没消息吗?”杨雷突然停住脚步,强压心底的不安问。 从一团空降到现在已经过了七十二小时,战士们大多数无惊无险地完成任务安全返回母舰,少数遭遇大型猛兽的小组也顺利消灭危胁,但唯独团长季小龙亲自带的两个班到现在还没一丁点回音! 难道那个洞穴是某种大型群居猛兽的巢穴?还是遇到塌方之类的意外?杨雷忍不住在心里胡乱猜测。 “没消息,和登陆艇间的激光通信没有问题,但他们一直没回过登陆艇。”墟回答道。已经返回飞船的小组带回了大量的原生生物标本和土壤、岩石样本,他已经指挥机械人展开了大规模的研究,就目前的成果来看,这颗行星的磁场远比他和杨雷见识过的任何一颗行星的磁场强度高得多,甚至堪比小型恒星的磁场强度——这一点从行星磁极方向若有若无的星流就能证明! 同时也证明了星流的存在和强力磁场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可以说探测这颗行星的任务完成得还算圆满,墟得到了他想要的研究材料,最后一个小组是否遭遇不幸并不重要,毕竟这样一颗奇异的行星上发生什么意外也能够让人理解。 “不能再等了!”杨雷这句话一说出口,舰桥一下子陷入极度的安静之中,每个人的反应都不同,这是什么意思?新月号不能再留在这里,放弃那个小组了?乘坐了六万人的新月号重要还是底下的二十多人重要? “第一团马上出发,不管什么原因,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话音一落,大家的表情如释重负,杨雷的表情依旧严肃,可原本缭绕的低气压却不翼而飞。 舰桥里的军官全部是到达中原星之前培养的年轻人,他们早已形成了自已的世界观,不再盲从于上级的命令,对于一名军人来说,一位从不轻易放弃改正生命的上级才是他们能为之效忠、为之战斗的长官。 下达撤退的命令并不难,可下令者只不过上下嘴皮子一碰,可对那些被放弃的战士来说,失去的就是他们的的全部!包括宝贵的生命在内。 杨雷算不上个优秀的指挥官,甚至不能算是个好指挥官,可他从来没有放弃自己人的习惯,别说现在没发现什么迹象危及飞船,即使有危险,救援也势在必行! 六万人加一舰超级飞船与二十五人的生命相比的确不成比例,但账不是这么算的!生命的珍贵岂是简单的大于、小于之间的对比?既然命令是他下的,他就要为执行命令的战士们的生命负责! 命令传达到陆战队,一团焦灼不安的情绪一扫而空! 战士们平静地再次登上登陆艇。 他们的心里不存在兴奋或者勉强,失踪的人是他们的战友,他们的兄弟。虽然出任务很可能遇到危险,但谁又敢说下一需要救援的不是自己?这是一次必须前进的旅程。 几十艘大型登陆艇蜂拥着脱离母舰,冲向唯一一艘仍停留在地面的登陆艇所在的方向。 飞船还未降落,副团长何海洋便通过无线电命令道:“三营留下看守登陆艇,一营二营跟我进洞找人!” 登陆艇一艘挨一艘地成环形降落,怕光的动物被雪亮的灯光吓得鸡飞狗跳——这是一次救援行动,而不是必须隐蔽行动的侦察! 登陆艇刚刚停稳便打开后舱大门,一辆辆矮矮壮壮重心极低的多功能装甲运兵车在马达的轰鸣声中蹿出艇外,履带下碾碎的草桩汁液飞溅。 这种常见植物已经被证明无害! 何海洋乘坐的装甲车一马当先,掀起一溜烟尘飞驰向那张咧开的巨嘴,对车灯照亮的异星景色毫不在意,停也不停地直接钻进洞中。 装甲车使用微型化的封闭式核聚变双循环引擎,这种引擎利用核反应产生的能量分解水分子,再让氢和氧在十二缸燃气发动机的燃烧室内混合燃烧,燃烧后产生的水蒸气再通过冷却循环重新进入下一轮分解燃烧,为装甲车提供了强劲的动力。因此即使行星的大气中完全不含氧气,装甲车却照样奔行如飞。 进洞之后才发现这个洞穴的内部和它的入口一样巨大无比,五十多辆车不得不分散开寻找线索。 轰鸣的马达声在洞穴中来回反射,履带激起的灰尘到处飘飞,? 耀斑 第 33 部分阅读 轰鸣的马达声在洞穴中来回反射,履带激起的灰尘到处飘飞,何海洋不得不将外置麦克风的灵敏度调低。 “报告团副,发现仍在工作的自动警戒装置!” “好,沿着警戒装置布撒方向前进搜索!”何海洋精神一振,想也不想地下令。 “明白……发现热量残留!”重型装甲能够将表面温度调节到与外界温度一致,原本不会留下热量痕迹,但步枪上的战术灯却没有这样的屏蔽。 “追踪!放慢速度,全团——收缩队伍,注意看有没有战斗痕迹。”找到了团长前进的方向,何海洋的心事放下了一半。这里的环境还不如地表,即使有什么危险,想来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陆战队员也能从容应付。 头顶的岩石虽然和刚进洞时一样的高,路却越走越窄,车队不得不排成一条直线前进。这让何海洋产生了一丝警觉:“全体注意,距离二十米,前后拉开!”这样狭窄的地形非常适合伏击,他不得不小心地将车队分散开,保持合适的距离,万一出现意外也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报告,前面没路了。” “什么?”何海洋惊疑不定,“热量追踪呢?” “有一个小洞,运兵车开不进去。小洞后面的空间很大。” “停止前进!前锋车,炸开它!”何海洋毫不迟疑地命令,他还以为前锋车说的意思是路走到了尽头,失去了所有线索。不禁暗骂前锋车的报告没说清楚。 由于电磁干扰严重,无线电信号不能及远,装甲车一辆接一辆地将命令依次传达下去,不过十多秒的时间后全队停止前进,靠近爆破点的车辆自行寻找合适的掩体。 “是!”装甲车的功能齐全,远远强过重型装甲,不过半分钟的时间后,前锋车在一囝轰鸣声里远离爆破点,“轰”地一声巨响,不过三米多高两米多宽的通道炸塌了,飞溅的碎石砸在近处的装甲车上,叮叮当当地响。但两倍于标准的重力很快就把飞扬的灰尘石块拉回了地面。 “妈的,你要是把通道炸毁了老子饶不了你!”何海洋叫骂,“上几个人清理清理!” 靠前的几辆车上各有一名战士主动跳下了车,开始清理炸塌的通道。在重型装甲的帮助下,磨盘大的石块仿佛没有重量般被轻松地搬起来,随手扔出二十多米,“咚”地一声落在地上,起码有四分之一砸进地面。 “小心点!”不知道哪辆车差点挨了人形投石机一记准确地直瞄,车上的战士愤怒地抗议。 装甲车的防护力有限,那块石头在这样高的重力下至少有五百公斤以上的重量,砸在车上可不是好玩的。 清理石块的战士谁也没理他,继续手里的工作。不到十分钟通道就清理干净,之后这些战士们拿出凿岩设备,将通道四壁的棱角一一磨去。 通常每辆装甲车装载一个班的战士,清理通道的六个人正是六个班的爆破手。其中一个看到只炸开一半的通道眉头直皱:“报告,通道只炸开一半,重复,通道只炸开一半!” “再炸!”何海洋还不信了,几块石头还能挡住去路怎么着? “这是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材料,很坚固。”爆破手低头钻过通道,扶摸着管状通道的墙壁说,“我钻到通道这一边了,这是一条倾斜的圆形通道,地面有很多装甲脚印!看样子他们向下走了。” “马上退回来,加大炸药量!” “是!” 直到七次爆破后才打开一条勉强允许装甲车通过的道路,何海洋手一挥,装甲车排着一字队形一辆辆开进通道。 战士们惊奇地看着巨大的管状通道,议论纷纷赞叹不已。 “你们说,这通道有十五米厚吧!上下看不到边,得用多少混凝土哇……” “得了吧,混凝土哪有这么硬?快和花岗石差不多了……” “这地方,不愧是团长,咱们全团加一起也没他带人找的地方有意思……” 何海洋收起一块从墙体炸裂的碎块当做标本,马上命令:“收声!车队向下方前进。注意警戒!” 战士们立即住了口,车队一路奔驰,沿着环状通道向下前进。 一百零五 波霎(六) 季小龙和他的两个班已经被堵在石门之前一天了,刚刚最后一节炸药也用了进去,可炸开了差不多十米的深度后,敲打剩下的部分声音依旧沉闷,还是说不上后面到底还有多厚。季小龙默然无语,看来没希望打开石门,必须得返回了。 “集合!咱们回……” “报告!团长,我收到了低频重波!”班属侦察兵突然打断了季小龙的话。 战役的胜利与否往往决定于某场战斗的一分甚至数秒的先机,陆战队是战斗部队,军情永远压倒一切,只要出现情况,无论如何必须第一时间报告,所以侦察兵可以毫无顾虑地打断团长的话。 “低频重波!你是说装甲车引擎发出的声音?”季小龙意外地问道,这种声音是人耳无法捕捉的声音之一,比普通声音传播的距离更远,通常来说探测到这种声音意味着与装甲车的距离不超过七公里!但通道属于封闭环境,现在两方的距离应该远远大于七公里。 “是!” 太好了!季小龙一拳锤在掌心:“马上调试无线电!” 装甲车队一直沿着环形通道下降,单调的景色令人昏昏欲睡,何海洋突然觉得除了引擎的轰鸣声外似乎听到了点别的什么,当即命令道:“停车熄火!” 前行的车队立即执行了命令,轰鸣的隆隆声顺着通道传向两边,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地听不清了。 关闭了发动机的装甲车只剩下雪亮的车灯照亮通道,何海洋侧耳倾听,可耳朵里一片寂静。 “你们谁听到爆炸声了?”他忍不住问,做为一名资深老兵,他能在最喧闹的杂音中分辨出爆炸声和枪声,如果不是刚才他的注意力不那么集中,根本用不着向其他人求证。 “报告!”一名战士迟疑地回答:“团长,爆炸声我没听着,但是装甲车的震波仪上有一条突然出现的波峰!” 虽然何海洋是副团长,但不在季小龙面前的时候,战士们都有意无意地将前面的副字主动去掉。 这就对了!何海洋确定自己绝没有听错,爆炸声,就是说团长他们还活着,难道他们正在战斗!想到这儿何海洋赶紧命令:“全速前进!高度警戒——” 装甲车爆发强劲的轰鸣,速度剧增,没用多久,支援车队就和季小龙的侦察队用无线电恢复了联系,何海洋马上分出两辆车返回地面与母舰联系,其它人员继续前进。 支援车队携带了足够的炸药,问题迎刃而解。可每一次爆破结束,洞里依然是坚实的石质材料,始终不见打通,季小龙都懒得再数究竟是第几次爆破了。如果不是怎么炸门里都没出现杂质,始终如一地保持着石门的材料质地,只怕季小龙早放弃了。 又一次爆破完成,趴在爆破点一千五百米外的季小龙突然发现这一次爆炸掀起的气浪竟然不再飞砂走石,轻飘飘的。 如果说原本的风力是十级,现在还能剩下五级就不错了。 “通了!”季小龙精神为之一振,飞快地爬起来跳上装甲车顶,盔甲上的卡扣自动卡住装甲车外的凸起,把他盔甲和装甲车的外装甲紧紧固定在一起,季小龙兴奋地拍得顶装甲嗵嗵响,“出发,快!快!快!” 装甲车是专门为陆战队设计的运载工具,两面设计了不少看似无用的奇怪结构,比如现在卡住季小龙的装置就是为了在战斗中将战士快速固定在装甲车上设计的,避免在装甲车高速机动的过程中战士不小心掉下车……如果只是机动不需要战斗的话,战士们甚至可以坐在固定的盔甲里晃晃荡荡地睡上一觉。 引擎轰鸣,在爆破点一千五百米外等待了半天时间的车队飞驰而下。到了石门之前,急切的季小龙不等车停稳就先一步解开卡扣跳下车,三步并做两步蹿到爆破点前。 何海洋差不多和他一起跑到炸开的洞口,由于多次爆破,灯光下的洞口高不过两米一二,恰恰比重型装甲矮了那么一点点。宽倒是足够了。一米多的小洞四壁非常不规则,穿着重型战斗装甲的战士必须低着头才能钻进去。季小龙二话不说,第一个钻进洞里。 何海洋马上命令道:“一营跟上,二营看守车辆!”说完跟着钻进洞里。 “他妈的,一扇破门,竟然有一百多米厚!比母舰的正面装甲还夸张。”季小龙一边塌着腰端枪向前钻,一边愤愤不平地骂个不停,光为这一扇门就花了整整两天半的时间,要是再来几扇日子就不用过了。 季小龙只要低头就能钻进洞里,但石门之后有什么谁说得准?还是拿好武器以防万才好,再说不抬头也看不清前面究竟有什么,所以他才选择了这个弯腰抬头的难受姿势前进。 “幸亏它没有母舰装甲那么结实。”何海洋低头弯腰,头灯的光打在地上,虚化了他自己的影子,战士们紧跟在他的身后,或明或暗的灯光晃出一片片虚影。 他的个子比季小龙高出一头,钻得比季小龙费力得多,枪也背在背上。不由地暗暗后悔为什么晚一点再进。 他总不能把松口对准团长吧?虽然头盔上的头灯没有步枪上的战术灯那么亮,不过足够用了。 战斗装甲的左右两肩设计了两处卡榫,只要手握步枪枪管将枪托向卡榫的位置一靠,装甲就会自动卡住步枪,取枪的时候握住枪管向下一拉就能方便地取出武器。 虽然何海洋的步枪不在手中,但他处在整支队伍的第二位,万一走第一个的团长出了事首当其冲的就是他!因此他也做了足够的准备。 步枪只是战斗装甲上威力最强的枪械,在他的装甲右小臂厚实的装甲内还内置有一把激光枪,只要他的思维一动,这把嵌在装甲内的枪就会自动弹出来,随时为自己提供防卫火力,到时候他只要卧倒在地,让出身后的战士,就能避免单独对敌的不利境地。 洞内虽然清理过,但那都是为了再次爆破方便才搬开挡路的碎石,脚下的道路本就凹凸不平,季小龙的注意力又大多放在前面,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直到挨到最后的爆破点,堆积的碎石挡住了半个洞口,他心里不由地咒骂不已:“后面的,注意掩护!”说完收起步枪伸手搬动石块。 幸亏洞已经打通,他只要把碎石推出洞外就能打开通道,不必再将它们百米迢迢地送回来时的大通道。 季小龙仗着重型装甲的力量足,手推脚踢地破开半掩的通道,跟在他身后的何海洋将身体靠在一边,给后面的战士让出半个通道。他们的眼睛紧盯着季小龙与洞壁间的空隙——即使遭到袭击,厚重的装甲至少能护住团长的命,这些缝隙就成了仅有反击的空间。 枪指着自己人的时候因为敌我辨识系统的工作,将锁定枪械上的保险装置,因此即使有心打黑枪也不可能对自己开火! 有意思的是这一点不是绝对的,能伤害到装甲和装甲内战士的武器绝对开不了火,但不足以伤害装甲和内部人员的武器却没有这样的限制!这样设计的理由是战士们可能被敌人包围,万一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小威力武器的直接覆盖打击将救回战士的生命,当然受伤再所难免。 季小龙推开最后一块半人高的碎石,眼前顿时宽阔起来,他小心地操起步枪,确定食品显示无异常情况,这才走出通道。 眼前的空间一片黑暗,不管是战术灯还是头灯的光柱,射进黑暗里的光亮都慢慢溶化进黑暗中,季小龙一回头,刚刚跨出通道的何海洋伸展着身体,他的身后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大坑镶嵌在石门……也许叫石壁更加准确,这也许是最后一次爆破的威力远超需要的能量导致的,定向爆破的能量集中在爆破的方向,崩飞了石壁表层。 “怎么了?”何海洋见季小龙一个劲地瞅他,忍不住问。 远处有什么隐隐约约地看不清楚,脚下的地面已经换成了某种合金铺就。季小龙看一眼单兵雷达,洞顶距离地面的高度差不多有五百米,平面的距离因为障碍过多无法估算,可按正常空间的高度远不如平面的常识看,这里的空间绝不再是来时的管状通道。 “命令二营再派一次通讯兵,把这里的情况通报母舰,还有,这个通道必须扩大,我们需要装甲车上的照明设备。” 新月号。 接到地面发来的激光通讯说已经找到了未归的小组,并且这个小组还有意外发现,杨雷焦灼的心情终于平静下来。 “墟,周边空间有什么异常情况吗?” “没发现,轨道上飞行的小型生物飞船对我们的飞行器完全没兴趣,而且外型与已知的任何一种异星人都不一样。” 墟得到大量的实验材料,已经初步确定颗星球的超高磁场强度很可能是它能在红巨星时候保存生命火种的重要原因,最近他已经把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精力放到了研究上。 “这么说,这里还算安全?”杨雷想了想说,“把二团也派下去,还有一台重型工程车,忙搞清楚一团发现的到底是什么。” 重型工程车是专门设计用来在陌生行星实施大型工程作业的多功能车辆,不管挖坑打洞还是造屋建房统统不在话下,但同样它的自重极高,在这颗星球上的重量恐怕不少于五百吨,一旦降落只怕就再没有回收的可能,标准的肉包子打狗。 “你确定吗?”墟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重型工程车在中原星倒有不少,可新月号上只有三台。 “执行吧,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尽快结束下面的工作离开。” 一百零六 遗迹(一) 重型工程车与一批建筑工程材料一齐空降到一团三营看守的降落点,工程车自顾自地绕个远路圈圈开往螺旋通道的正上方,而接收了建筑材料的三营如同勤劳的工蚁似立即忙碌起来。 陆战队里没有专职的工兵,但在装甲的帮助下,每一名队员都比任何工兵部队的一个班更有效率。 战士们迅速将照明设备和一捆捆包裹着黑色外皮的纤细光缆围成的线轴堆上装甲车,一名战士麻利地捞起一轴光缆,从中抽出接头插在通讯车的接口后拎着线轴跳上车顶,用力拍了两下顶盖,用“嘭嘭”的声音向驾驶员发出出发信号。 俗话说得好:上梁不正下梁歪;又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战士们的这个习惯还是从团长那学来的。 装甲车引擎启动,轰隆隆地开向洞穴,线轴里的光缆随着装甲车的前进快速释放,另一辆紧跟其后的装甲车每走一段路程就停下车,两名战士跳下,拿出一节小臂长短的棒状物,用力将一头插入地下,再把地面上的光缆绕进另一头的固定环中扣牢,随手向上拉伸,光缆就被架高到四米左右的空中,这样可以避免光缆被好奇的原生动物咬碎。 后面的这辆车眼看被前面的车越拉越远,战士们竖起的光缆线杆也越来越像孩童的信手涂鸦般七扭八歪,反正只是临时通讯线路,不必安置得中规中矩。 眼下最麻烦的问题就是通讯,虽然激光通讯非常稳定不受强磁场干扰,但季小龙此时的位置深入地下六十余公里,就算没有干扰电磁波也无法透过厚实无比的地层。所以杨雷命令留守的战士们尽快铺设一条通往地下的有线通讯线路——既然无线通讯完蛋了,光缆总不会被磁场干扰吧?只要把光缆铺设到地下,季小龙就能利用这条线路与地面建立联系,地面的通信站再将信号转化为激光信号传向太空,如此一来地下的季小龙就能和新月号建立通讯。 高科技与低技术之间的关系实在令人无法说清理顺,很多时候解决问题的办法其实并不复杂,如果习惯了无线通讯思维惯性地从抗电磁干扰的角度来解决问题,那么不仅要面对磁场的干扰,还得解决厚达六十公里的地层屏蔽问题。除非是杨雷手里拥有足够的“跃”元素,不然只怕问题还没解决就难倒了无数天才。 可反过来想一想,已经在人类世界出现一万五六千年的有线通讯最大的优点就是抗干扰能力强,光缆的成本又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根本没必要钻牛角尖非用无线通讯不可。 但也幸亏这颗已经被命名为极光星的行星磁场强度十分稳定,不然忽强忽弱的电磁脉冲很可能将电子元件损毁;新月号因为经常面临难以想像的陌生宇宙环境,因而对各种设备做足了各种防护处理,这才能让各种设备在这里正常使用,否则的话,很可能装甲车开得稍快一点装甲车的车体就会在磁场中感应出电流——虽然不足以伤害人体,可干扰电子设备足够了。 除了铺设光缆的战士之外,其余的战士也在营长的指挥下行动起来,他们将一块块厚实的模块化装甲板从飞船上卸下,再运到螺旋通道与溶洞的连接处组装起来,将螺旋通道的破口保护住。 季小龙并没忘记刚刚进入通道口时的不明警报,而且其它小组在侦察行动中确实与某些猛兽遭遇,即使轨道上的奇怪生物没表现出敌意,星球表面的猛兽也在全副武装的战士的无情打击下饮恨当场,但杨雷还是觉得小心为上,先期的充足准备远比事到临头时才临时抱佛脚有效得多。 重型工程车长有近四十米,宽也有十五米左右,它一直开到了螺旋通道的圆心处才慢慢停下,在一阵阵机械传动的轻响里厚重的厢板慢慢展开,几条粗壮的机械支撑腿同时伸出,形成一座竖立在不平地面上的恍若海上钻井平台般的工作台。 接着平台的一角边缘收拢在一起的缆绳在机械的带动下横七竖八的左扯右拉,一架高度不过十米的迷你钻塔被缆绳拉着斜竖起来。但塔下根本看不到任何与钻井有关的设备,只有一只磨盘大小的陀螺被粗大结实的缆绳吊在中间。 随后钻塔将陀螺放到底尖与地面接触的位置,启动陀螺的动力开关,陀螺慢慢开始旋转的同时冲下的那一面红光一闪,从陀螺底面边缘向中间射出数十道强力激光束,地面在与激光接触的一瞬间就被高温气化,气柱冲起半天高,转眼间地面已经被激光钻头钻出两人多深,直径达十米的大坑,而且钻头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迅速向地下钻进。 激光钻头的激光发射装置安装在陀螺下锥面的边缘,激发后的激光发射方向为锥面的尖点,所以必须在钻头的底面尖点触地后才能启动电源,如此一来激光的能量就会通过斜面作用在地表而不是破坏周围的设备。 至于钻出的洞穴直径大小则完全取决于外头下降的速度,下降的速度慢,激光作用于土壤岩层的时间长,洞穴直径自然就大,反之则小得多——最小也得有钻头直径的一倍以上,不然激光气化的气体物质无法沿着井壁与钻头间的空隙排出。 只要十个小时左右工程车就能钻透六十公里的岩层,只要再横向掏出一条通往螺旋通道甚至石门后空间的通道,就能利用工程车上的设备临时制造一台大型升降机,大大缩短从地表通往地下的时间。 虽然寻找螺旋通道的源头可能更方便,但难保那里没有和地下一样的厚重石门,杨雷和墟都不想再玩一次爆破接龙。 螺旋形下降的螺旋通道每走一圈的路程接近一公里,每圈实际垂直下降高度却只有一百三十多米,四百四十多圈走下来的路程差不多有四百二十多公里,是直线距离六十公里的七倍多! 两点之间直线最近,杨雷现在最在意的是什么?是时间!当然不能把大量时间浪费在螺旋通道里。 地下六十公里。 由于已经炸通了一条通道,扩大出口的爆破作业容易了许多,照明设备运抵季小龙处的时候超过三分之二的通道已经扩大成能容许装甲车通过的通道。 季小龙一见照明设备,立即命令暂时停止爆破作业,带着战士们连拉带拽地将灯具拖进石门后的神秘空间。 “这儿,还有这,先摆上两个!”季小龙指着通道口两边道,此次不同于刚刚打通石门的时候,他至少已经确定通道口附近没有危险,自然不用再端枪警惕。 被他指出的战士利落地将两盏半人多高的氙灯安置好,按动开关,耀眼的灯光一下子照亮了洞口周围百多米的范围。 战斗装甲的头盔自动过滤强光,但何海洋还是扭头避开灯光说:“这俩灯搁的地方,像门神!” 两盏灯照亮的范围不小,可占这个空间的比例却不大,除了近处地地面上几堆看不出形状功用的东西外,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稍远点的几片石墙。 “沿着石壁,觉得灯光暗了就放一盏灯!小心点。”季小龙命令道。 战士们拎起灯具散开,随着一盏又一盏的灯光逐渐点亮,小半个地下空间慢慢出现在众人面前。 虽然这一次运下来的灯具远远不够用,但管中窥豹,这小半的空间已经向众人展开了自己的面貌。 从季小龙的角度看,点点的灯光星罗棋布。石门所在的位置是一座宽大的平台,平台从两三百米外平台开始上延或下伸,形成联结到交通网络的公路,四面不少摩天楼似的石柱样建筑像森林里的参天巨树般从地面直接通到并不高大的天顶,空间的天顶中心破了一个巨大的空洞,灯光照亮的地方只能占到大洞的三分之一左右。洞下堆积了小山一样的碎石瓦砾,半座小山隐在黑暗里,看不清小山究竟有多大。山的边缘残留着不少石柱建筑或高或矮的断茬,还有倒塌的石柱或摔裂在地,或斜倚四壁,眼神透过天顶的半个大洞,隐隐看得到上方另一层差不多的空间,一片灾难过后的破败景象。 看到这些明显属于智慧生命建造的地下城市,众人却并不如何惊讶——螺旋通道和石门的存在等于提前通告了智慧生物曾经生活在这颗星球上,如今不过是证实了这一点而已。 “看样子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故,炸开了两层之间的隔离结构,不知道是不是人为的。”季小龙的意思是这里是不是发生过一场大战。 他能看到两层中间的隔层差我多和上下两层的空间一样厚,雷达的数据显示最高的地方大约五百多米,就是说中间的隔层厚约一百六七十米,若是事故很难炸开这样大的坑洞。 何海洋耸耸肩,不以为然地道:“谁知道,咱们又不是来考古的。看这两层挺像楼房的,我倒想知道知道除了这两层外是不是还有别的层。” “有道理,但是考古不考古不是咱们说得算的事,马上把情况报上去,让母舰派人支援吧。”季小龙叹道。 “凭什么!”何海洋一千个不情愿,“咱们好不容易到这儿了,这不把到嘴的肥肉让出去么!” “你当你真有那个胃口吃下去吗?也不怕撑死你!这一层就是一座城市,别说还可能有没发现的层,光是眼前这两层,不对,光一层就不是咱们团里那几个人能吃下的,谁知道这儿和异星人有没有关系?你当这是什么好地方吗?马上执行命令!” “是!”何海洋闷闷不乐地去了。 季小龙暗暗摇头,他这个副团长什么都好,就是一有点功劳就想抢…… 一百零七 遗迹(二) 新月号舰桥。 与地下的通讯已经接通,舰桥的主屏幕上正播放着季小龙刚刚传到母舰的地下空间视频,画面模模糊糊,电磁干扰的雪花点和噪音源源不绝。 “一团,怎么搞的干扰这么强?”杨雷高声问。他现在的心情可谓大起大落,即使画面模糊也能看得出地下空间的建筑绝不是任何一种已知异星人的那种到处是有机体的风格,倒有点和人类的机械文明沾边。 他只想看看这里是不是异星人的老窝,占点便宜就走,却没想到原本只想抓只鸡,到头来却无意中捉到只凤凰! 人类进入太空时代一万多年以来,还昌第一次遇到同属机械科技的文明……虽然还是未经证明的遗迹。 “报告,光缆终端接收的画面是从地下空间无线传到通讯车,再传到地面,无线传播时电磁干扰太重。”何海洋蹲在几辆装甲车的车灯前,一边爆破手挥手示意出发一边回答。 临时通讯终端其实就是一辆装甲通讯车,光缆拉到目标点后,把光缆在车上的接头上插好,战时的临时通讯线路就建立完毕。这个终端能接收战斗装甲的无线电信号,再将信号传到地面。 “怎么搞的?为什么不直接拉进去?” 何海洋解释道:“刚炸开的洞口大小只能让一个人钻过去,我团正在组织爆破,争取用最短的时间把装甲车开进去。”几名爆破手跳上装甲车,在轰鸣的引擎声里向石门出发。 接到季小龙命令后的副团长何海洋刚钻回螺旋通道就碰到了三营铺设光缆的通讯兵,喜出望外的他马上把通讯兵领进地下遗迹——装甲车虽然开不进去,但通讯终端却不是装甲车上的固定设备,只要扯一条供电线路就能把手提箱大小的通讯终端挪到任何需要的位置。可季小龙二话不说,直接命令把光缆接到通讯车上,加快石门的爆破进度。 为保证通讯车的安全,驾驶员不得不倒退五百米。 这个距离已经超出了战斗装甲的通讯范围,不过通讯车的设备远比单兵设备灵敏得多。 “乱弹琴!”得知情况的杨雷想也不想地把建国战争中老将老帅的名言借了过来,“马上把光缆接进去,重型工程车正在你们的正上方钻井,那个洞就快用不上了。在地下空间留一个连,马上把螺旋通道里的车辆和其他部队撤出来。” “是!”何海洋赶紧回应,又迟疑地请示,“那光缆和通讯车也撤么?” “通讯车留下,等竖井打通后从井里重接一条光缆,之后通讯车再撤。” “是。”何海洋切断了与母舰之间的通讯,马上切换频道:“爆破中止!所有人员立即返回!” “什么?”季小龙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回事?” 何海洋重复了杨雷的命令,季小龙道:“我带一连留下,你把其他人带上去。” “明白。” 通讯兵将光缆扯进地下空间,新月号接收的画面终于稳定清晰了一些。 杨雷不断地切换镜头角度,若有所思地问:“墟,怎么除了那种圆柱就再没什么东西了?” 整个地下空间里最显眼的就是圆柱形建筑残骸,除此之外,再没发现其它看上去有点价值的东西。 墟答道:“那是当然了!自然的威力强大无比,这儿都不知道存在多少年了,有点什么也早化光了。你看到那个战士脚边的东西没有?”墟在画面上打了个圈圈。 “嗯,好像是废铁堆。” “正确,这一堆铁锈一样的东西在几百几千,甚至只是几十年前很可能是一台汽车、坦克或者吊机之类的金属机械,可究竟是什么你根本就没机会知道,时间能把一切都淹没掉。” “不可能,你不是在地下呆了一万多年吗?不是照样完好无损!” “确切地说是新月号飞船在地下呆了一万多年,而不是我!”墟纠正道,“这一万多年里我一直在睡大觉,不过你以为飞船就是埋进地下就不用管了吗?飞船上的自动维修机械人每时每刻都在监视飞船的情况,随时修理保养飞船,这才让这艘飞船保存了一万多年。自然条件下一台车有个十年八年的就能烂到你根本看不出它是什么!如果没有大量的机械人维护,新月号早就变成一堆烂泥了。现在的航空师机库,原来就是新月号上装载机械人零件的仓库之一!这么多年的维护费用,再建一艘新月号也绰绰有余了。如果不是新月号本身就有生产线,能回收维修机械人损坏的零件,甚至熔炼报废的机械人,你能不能看到这艘飞船都难说。” “不可能吧?我还以为保存飞船挺容易的。”杨雷还是头一回听到这个说法,也是第一次知道新月号埋藏在地下的无数年里竟然一直有机械人负责维护。他的眼光瞄了瞄画面上一堆又一堆的不明物质,难以置信地说,“这些东西当年都是机械设备?这么说钢铁还不如混凝土坚持的时间长!” “的确,不过也得看具体条件,温度、湿度、温差和微生物都能影响腐化速度,地下空间的位置深入地底六十公里,而且这里的地质情况十分稳定,空间相对封闭的情况下要比露天情况保存的时间长得多。要不怎么古墓里净好东西。”墟小小地幽默一回。 金属的表面若是没有隔绝水和空气的涂层,很快就会氧化腐蚀;混凝土中含有少量的水,当水结成冰的时候就会将混凝土的紧密结构撑开,变得松散;橡胶会老化、就连房屋上的玻璃也会因为房屋本身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形而破碎。 如果一定要找出一种能承受时间洗礼的人造物质,也许只有那些令人类头痛了无数年的白色垃圾——塑料。 “这么说这个地下城市就像一个巨大的古墓了?”杨雷的眼神直勾勾地瞪着屏幕,失落地自言自语,“这让我上哪去找考古专家啊!” 这些年里墟一直向杨雷灌输各种各样的知识,再加上在地球时直接输入他大脑的信息也消化得差不多了,他觉得自己的见识虽然说不上广博,却也属难得。可现在这么一看,他不知道的东西还是太多了,亏了有墟这么个百科全书般的智能电脑在。 古人说学无止境,真是至理名言。 “找什么考古学家?你找来了他们不懂外星文明也没用。”墟直言不讳,“我知道你肯定对这个遗迹报了不少希望,说实话发现这里我也挺意外……但是咱们是来干什么的?该收集的研究材料已经收集齐了,这个地下城只不过是个意外而已,用不着这么患得患失吧?” 呃……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杨雷也回味过来,新月号来这个星系,碰到这颗行星完全不在计划之内,只不过是巧合,从这颗行星上收集来的标本在某种角度来说可谓无价之宝,他把自己的地位放在第一个发现外星机械文明的角度上,自然踌躇不已。 可一旦跳出圈外就能发现地下城不过是此行附带的副产品,即使真从地下城发现点遥遥领先于人类的科技,新月号消化得了么?人类对付异星人的手段虽然不多,可势均力敌却也不难。 能在这样一颗行星上生存,这个文明肯定有它的独到之处,可机械文明的发展属于一脉相承式的系统体系,某个基础理论的差异就能导致完全不同的发展方向。生物科技类的异星人不懂什么是核武器,换成个机械类的外星文明就能看得懂什么是相对论么?即使是今天,十七国同盟高达百亿的人口,能完全看懂相对论的学者也和从前一样凤毛麟角……就连计算能力超强的墟也是看不懂的人类之一!研究这个文明的体系有意义吗? 它们呼吸的大气成份都和地球不同,它们的机械能在氧气中工作吗?杨雷甚至不能确定这种智慧生物是否需要呼吸! 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研究外星文明?能不能研究出个四五六还在两说,但拖后中原星的发展却是板上钉钉的现实。 何况即使研究出成果,最大的可能性仍然是借鉴,推翻现有的工业体系从头再来?岂非舍本逐末! 新月号是战舰,不是科考船,外星种族的遗迹就放在这颗围绕着中子星公转的星球上,该腐朽的早腐朽的差不多了,即使再过数亿年估计下面也难有什么变化,只要战胜异星人,什么时候不能来考证外星文明的历史? 想到这里杨雷顿时冒了一身冷汗,他竟然险些走进了死胡同! “我明白了,谢谢。”相通的杨雷焦灼地心境竟然一瞬间平静下来,命令道:“一团长,命令变更,先带着你的人仔细搜索地下空间。发现不明物体先收集起来,确定没危险再运回母舰。之后把炸出来的洞给我仔细封死。许培,通知刘成陆战队全军出发,支援一团。另外通知工程车,任务取消,停止钻井。” 杨雷说到这里轻声感叹:“可惜了那台工程车……” 谢我什么?墟莫名其妙,他只不过是想提醒杨雷此行的目的已经完成得七七八八,地下城没发现也不必沮丧而已,哪想得到杨雷心里转了这么多念头。提醒杨雷道:“只要时间够用,工程车可以拆开运回来!” “好,就这么办。”杨雷从善如流。 地下,季小龙见母舰即将派出支援部队,遂建议搜索部队别做破坏性搜索,尽量保持遗迹完整。他也发现这里实在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索性叫战士们拎上照明用的氙灯到处? 耀斑 第 34 部分阅读 地下,季小龙见母舰即将派出支援部队,遂建议搜索部队别做破坏性搜索,尽量保持遗迹完整。他也发现这里实在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索性叫战士们拎上照明用的氙灯到处游荡,反正没规定返航时间,他打定了主意一定得找出点有价值的东西回去不可。 杨雷不是破坏狂,自然首肯季小龙的建议,一场看似轰轰烈烈的行动竟然就这么虎头蛇尾地落下了帷幕。 ————分割———— 今天的状态非常差,差到重写了两遍……关于腐蚀速度,请参看电影《人类消失后的世界》 一百零八 收获 极光星梦幻般闪烁的七彩光芒依旧包裹着这颗神秘的行星,六十万公里的高空轨道上,最后一艘登陆艇在黑暗中慢慢停泊,随后舱门封闭,飞船在一阵阵嘶嘶声里向机舱注入空气平衡气压,直到内部气密舱门顶端的红色灯光变成绿色,一群地勤人员同进打开各个舱门,从四面八方蜂拥向登陆艇,熟练地各司其职,还不忘和刚返回母舰的陆战队员打招呼。 早等在登陆艇舱门后的战士们疲惫的身体却难掩轻松的心情,胳膊底下夹着头盔,有说有笑地便步走下踏板,还时不时地和熟识的地勤寒喧两句,吹嘘吹嘘此行的惊险。比过年还热闹——秉承华国的文化传统,凡是传统节日统统是假日。 忙碌的地勤人员开来用于装卸重量级物资的履带式叉车,冲着陆战队员乐呵呵地高喊:“帮个忙嘿!”两名陆战队员二话不说,把头盔塞给同伴就毫不客气地穿着全套重甲爬上叉车尾,压得叉车险些失衡,开车的地勤这才放心地将一箱箱使用标准给养箱装载的“战利品”小心托下登陆艇货舱。 失衡的叉车托起给养箱的同时,原本向后倾斜的重心马上那到了前面,两名陆战队员险些压不住车尾,赶紧向外挪一挪。这才平衡了重量。 “我日,这回怎么这么沉?”地勤诧异地惊呼,他甚至觉得听到履带内联结承重轮的主轴承被压的咯吱作响。 履带式叉车的最大负重可是八吨啊!车体自重不过一吨多,两名全副武装的“罐头兵”差不多一吨,难不成给养箱有六吨多重? 陆战队员的投放舱比罐头食品的密封还严,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飞船上下所有非陆战部队一致将“罐头兵”这个花名戴在了陆战队头上。 压车的伞兵嘿嘿一笑,回道:“不该问的秘密不问,不该说的秘密不说!”如果不是箱子里的东西太重,极光星的高重力环境又使登陆艇的起飞负重下降得厉害,每次只能装载小半舱“战利品”,哪用得着登陆艇飞这么多次?幸亏这是最后一批了。 “切,谁希罕。”地勤做了个鄙视的手势,可嘴里说着不希罕,心里却实在好奇箱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按说这么大点个箱子,装实心钢锭撑死也就一吨多重,只不过地勤人员也属于军事编制,好奇归好奇,故意触犯保密制度的事还干不出来。 标准给养箱是一种体积约三分之一立方米的合金箱,箱体制作精良,密封防水、抗压防砸,牢固得能承受从轨道空间向地面空投的剧烈环境变化。通常用来向地面部队投送弹药补给,这一次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调集了近千只空的给养箱运到这颗漂亮的行星上。 可惜以他的级别,怕是这辈子也难知道其中的真像了。 搜索地下遗迹的行动虽然没规定具体时间,但一堆废墟而已,最多有个三天两天的怎么也完事了。可谁也没想到发动了陆战队全军上万人的行动竟然持续了半个月!而且搜索的范围只不过堪堪达到遗迹下层的一半面积便匆匆收兵,封闭了洞穴撤回母舰,只能用草草结束来形容。 可就是如此草率从事的行动,却足以让杨雷做梦都能笑醒!不得不提前终止行动。 说到这里不得不进到墟,他最近的心情郁闷非常,当日下意识地把地球上的经验拿来解释这颗行星,却忘记了环境不同对**速度的影响有多么巨大。地球的绝大多数环境包含高氧、高湿、温差大、微生物等几个方面,每一种单独拿出来都对物质保存大大不利,何况是一齐出现? 极光星呢?低氧、低湿、环境温度来源于行星磁场与中子星磁场相互作用产生的地热…… 气压的差异导致相同体积的气体含氧量的不同,就像海平面和青藏高原,含氧量同样是百分之二十一,可高原上的气压远低于海平面,等体积的大气所含的氧分子数量可以相差一倍多! 就像相同的两个箱子,一箱装满面值百元的纸币,一箱装满面值五十元的纸币,虽然单论纸张的数量和重量差不多,可实际价值却相差一倍。 极光星的大气中含氧量本就比标准大气成份低得多,而它的海平面大气压达到标准气压的六倍多,实际算起来这里的大气含氧量远远低于人类常说的百分之四!等于说换算成标准气压,极光星的氧气含量还不到百分之一! 另外这里水资源匮乏,大气中的水气含量较低,再加上地下所处的封闭环境,实际的腐化的速度远比墟预料的速度慢! 话说回来若不是墟从视频上发现战士的脚下的那堆不明物质,他也不会做出如此令人颜面尽失的判断,值得庆幸的是整艘飞船除了杨雷之外没再没人知道这件事,墟多少还能自我安慰些许。 而且,遗迹中的发现足以令他把沮丧的心情抛在脑后。 新月号科研区。 杨雷身穿全封闭式的三防实验服,防化眼镜后的目光紧盯着厚重的玻璃墙,紧张而期待。 几架敦实无比的履带式机械人在墟的控制下出现在玻璃墙后,它们小心谨慎地托着一只沉重的给养箱开进实验室,将给养箱慢慢放下后飞快地开走了。接着实验室的七层隔离门一扇扇紧闭,墟将这里的空气抽空,之后又注入了与极光星大气相同的气体,并在一阵漏气般的嘶嘶声里把气压调节到与极光星海平面相等。 “我要开始了!”墟低声细语,仿佛是怕吓到什么一样。 “开始吧。”面罩后的杨雷像被这里的气氛感染,用同样轻巧的声音说。他的心跳得像打鼓,不由地暗骂自己没出息,想当年差点把命丢在战场上也没这么紧张过! “首先,打开箱盖。”墟小声地说明,操纵着机械手解除给养箱的箱盖锁定,“咯叭”一声,箱盖一边微微翘起一条缝隙。 杨雷的呼吸顿时粗重了。 墟说明自己的下一步操作并非为了让杨雷明白自己要做什么,而是全程记录实验过程的必要步骤之一。 “开启箱体。”墟接着说,机械手小心翼翼地掀开箱盖,仿佛这只箱子是潘多拉的魔盒。 箱盖完全翻开,一阵宝藏般五颜六色的光华从箱中绽开!墟注意到实验室中的探测仪器没有任何变化,立即松了口气道:“没有辐射、无异常!” 玻璃墙外的杨雷同样松了口气,极光星与地球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环境,很难说在极光星上非常稳定的东西到了地球环境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墟能模拟大气、气压甚至重力,却不能模仿磁场环境!对待不明物质还是小心为上。 “太好了!”杨雷兴奋地锤了手心一下,紧张的心情终于放松下来。 “我要把它取出来了……”墟没理杨雷,继续自己的工作。机械手捏着不锈钢制成、前端覆盖橡胶的钳子慢慢伸进箱子,捏住了点什么,仿佛很吃力地提起来。 杨雷的心也随着钳子一起提了起来! 一抹散发着迷离紫光的棱形晶体夹在钳口提出箱外,杨雷的呼吸几乎停顿了,直到墟把鸡蛋大小的晶体放到一旁早已准备多时的托盘上,杨雷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帖在了玻璃墙上,赶紧尴尬地退后两步,眼光却不由自主地又盯住了紫色的晶体。 “这个,就是‘跃’元素?”杨雷喃喃地自语。 “就是它!大原子量单质晶体!人类的元素周期表上根本找不到的元素!呵呵,怪不得当年都把它当宝石,就凭它的光就够让人心动的。”墟一边测量晶体的质量和体积一边感慨地说。 杨雷知道这是他的表现被墟看在了眼里,毫不在意地说:“真他妈的神奇!这东西怎么可能存在?”他觉得这个时候不说句痛快话就不能发泄自己的心情,这些年里身居高位,一言一行都有无数双眼睛看着,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说一句脏话了。 “我怎么知道?”墟很想翻翻白眼,“人类的大原子量原子都是通过核反应堆人工‘制造’出来的,基本上和反物质存在的时间差不多,刚出现就直接衰变了,你也知道人类已知的元素最高也不过才到一百多位,‘跃’元素本身的原子量达到四百七十五,远远超出人类的认知范围,有什么神奇的特性也很正常。”墟还不知道,“跃”元素的原子中只有质子而没有中子,也说是说它的原子核是由四百七十五枚质子组成!眼下他还以为这种元素的原子核中质子中子对半开,元素周期表排位在二百多位呢。 “就这么个东西,就能解决通讯问题?” “当然,而且是解决大问题,咱们飞船上的元素通讯仪里面的‘跃’元素只有一个原子,这么大一团不知道能做出多少台通讯仪。”墟回答道。 “那跳跃窗呢?”杨雷急忙追问,除了通讯是当务之急,交通也是不得不解决的问题。 墟想了想才说:“先解决通讯问题再说吧。一样一样来。” 虽然运回飞船的给养箱都只装一半,甚至只有三分之一,可近千只箱子里究竟有多少“跃”元素晶体?要知道陆战队在遗迹中找到的可是整整一座稀有元素仓库!只怕人类十七国同盟拥有的所有储备加在一起也只能占个零头。但在中原星拥有绝对的实力之前,墟不打算说破,更不打算建造跳跃窗。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况且这一次找到的不光是散发着蒙蒙紫光的“跃”元素…… 一百零九 晶体元素 墟在杨雷热切的目光里把装着紫色晶体的托盘小心地收好,对箱子里剩下的“跃”元素晶体视而不见,随意地从箱子里夹出一块光彩夺目的晶体。 他并不想杨雷知道极光星地下遗迹里找到了大量的“跃”元素。 杨雷的目光顿时被这颗晶体吸引:“这个怎么是蓝色的?” “这个已经不是‘跃’元素了,为什么不能是蓝色的?”墟反问道。机械臂运作不停,一一测量的这块未知元素的物理性质,墟报出了测算结果:“五百零二号元素!比‘跃’元素的排名还高。” 杨雷瞠目结舌:“箱子里还有多少种晶体?”从他的角度看,给养箱里的光芒五彩纷呈,美丽非凡,如果每种光芒都是一种物质,那这里得有多少种新物质? 他知道陆战队在遗迹中找到了未知文明的仓库,可怎么也想不到它们的仓库里储存的是这些东西,而且,唯一已知的“跃”元素的功能是联结空间……是不是其它的元素也有类似的奇异功能? “十几样吧,怎么?” 杨雷的眼睛顿时红了!十几样?一样有一种神奇的能力,岂不是,岂不是…… “别胡思乱想,”墟提醒道,“且不说其它晶体元素有没有异常功能,就算是有,你知道怎么激发吗?就连‘跃’元素的使用方法都是人类无意中得来的,难不成你以为哪一种都是用光波激发?别太天真了,说不定明天你就能知道所有晶体元素的使用方法,也可能直到银河系毁灭了人类还不知道如何使用它们。” 墟的话仿佛一瓢凉水将杨雷从头浇到脚,冷静下来的杨雷知道自己过于期望这些新发现,随口问:“什么是晶体元素?” “就是你看到的这两样晶体,它们就是晶体元素中的两种!”墟测完了五零二号晶体元素的物理特征,小心地把它收好,又夹出一块黄色晶体。 “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杨雷说,“红宝石蓝宝石什么的也是透明的,怎么从来没听人说过红宝石元素或者蓝宝石元素?” 机械臂前端夹住的黄色晶体险些掉在地上,墟斥道:“你故意的是不是!宝石的成份是什么?是氧化铝!是化合物,怎么能叫做元素?这几种新发现的大原子量元素的单质结合在一起就是你看到的晶体,虽然从分类的角度说,应该把它们划分到非金属中,但是它们的光华更像某些放射性物质,跟非金属不沾边,这么漂亮的元素,当然得和常见物质区分开。” 墟顿了顿,又说:“我们发现的这些晶体重量惊人,都是原子量极大的新元素,我猜,这样的大原子之所以能以单质形态稳定长期存在,和它们在元素周期表上的位置密不可分,所以单独把在元素周期表上超出一百位的元素晶体音质元素称为晶体元素,它们当得起这个新区分。” “你能保证所有超出一百位并且长期存在的元素元素都是这种晶体状态吗?”杨雷点了点玻璃墙反问。 “当然不能!我猜一百位之上的元素应该都只能短时间存在,只有二百位之后的元素才有可能存在这种晶体状态,而且这种晶体中的原子不是像钻石中的碳原子那样排列特殊,还有它们表面与众不同的光华,这些都是辨认晶体元素的条件之一!缺一不可。呵呵,你也知道‘跃’元素的奇特用途,我认为这些和‘跃’元素的物理性质表现近似的物质一定也有它们各自不同的用处,否则的话,极光星文明何必收集这些东西,并储存这么多年?” “你是说即使五百零二位的蓝色晶体是晶体元素,五百零售三位的元素也许也能长期稳定存在,可不符合那几种条件,就不能算晶体元素?” “对,单独把它们区分开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它们的特殊用途。而且,是不是有光华可能是区分晶体元素的重要手段,‘跃’元素就是激发后扩散的紫光拥有传送物质功能,回头我就试验下别的元素能不能用激发‘跃’元素的办法激发。” 说到这儿,墟已经把十多种晶体一一取出分类,并测量了物理性质,他的心里不由地兴奋异常——即使发现这些晶体元素的人不是他,可这件事肯定是要记载入人类科学史,他做为主要参与者之一,少不了留下浓浓的一笔!身为一名“业余”科学研究人员,还有什么比在青史留名更令人难以拒绝的? 虽然墟在专业知识领域足以令大部分人类科学工作者汗颜不已,可他仍然认为自己属于业余爱好者。 别看他早在六千五百万年前就已经是新月号飞船的核心,可对“科技”这种神奇的东西的了解还是在接触人类之后。巨人类虽然建造了这艘飞船,可他们依靠的却是与人类科技毫不相干的生物类技术! 从这一点说人类的远祖巨人类更近似于异星人,但也仅仅是近似而已。 如果是人类建造新月号,恐怕少不了船坞里无数的焊接工人和一块又一块拼接在一起的装甲板,还有各式各样的电子设备等等。 可这艘超大型飞船实际上的建造过程和珊瑚礁的形成差不多,巨人类的冶金工业不如叫成生物冶金工业,他们利用一种嗜食金属矿石并分泌出合金的微生物构建了飞船的框架,提供足够的矿石之后,慢慢等待微生物分解矿石,产生船体。 飞船上的绝大多数设备也是这么来的,生产金属有分泌金属的微生物,生产非金属有分泌非金属的微生物。对人类来讲,说巨人类的科技仿佛奇幻小说中的魔法也不过份。可对墟这个货真价实的巨人类来说,人类的手段更加有效而直接,以至于他对人类科技产生了无比的热情。 多多少少,嗯,也沾染了一点人类某些科学家的臭脾气。 杨雷自然想不到墟还有这么多想法,这些年来他已经习惯了有墟在身边,更多的将他看做亲人和朋友,而不是一台生物电脑。况且墟从没提过自己的过去,杨雷也识趣地从未问及,即使墟提过巨人类的科技以生物技术为主,他也只以为是生物改造技术而非生物制造技术。 “你刚才说有些放射性物质也发光?那些会发光的物质有没有特殊功能?”杨雷总算把目光从那一堆名符其实的“宝石”上收了回来——他不想收也不行,墟已经把晶体封装在珠宝盒一样的盒子里保护好,根本看不到了。 “说得对,还不止放射性物质,有些没有放射性的非金属在黑暗里也能发出萤光——听好了,是在黑暗的条件下才能看到萤光!”墟强调,“它们可能有一些人类还没发现的特殊用途,但和晶体元素相比那些东西不管在价值还是用途上,根本没有可比性。” 传说中的夜明珠在黑暗的环境下能够发出蒙蒙的光,照亮黑暗。但夜明珠的传说延续了千万年,又有几个见过的? 杨雷恍然,不再打扰墟的工作离开了研究区。 实际上绝大多数人被武侠小说引进了误区,夜明珠不仅常见,甚至连小孩都能朗朗上口的一句话中就提到过它:钻石恒久远,一颗永留传! 钻石,即金刚石,在阳光曝晒或紫外光照射后挪进黑暗的环境才会在一段时间内发出幽幽冷光,它的自身并不能发光。 当然夜明珠不仅仅是金刚石一种,许多其它的矿物在强光照射后也能发光,甚至能持续发光半年以上;一些放射性物质甚至能够自身发光,但它们的光度极其有限,并且其中不少还对人体有害。 而晶体元素的光度非常之高——杨雷身处的实验室开启了所有照明设备,可谓亮如白昼,可晶体元素发出的美丽光辉却清晰可见,甚至将灯光都掩盖了起来。 杨雷甚至忍不住幻想一间缀满了晶体元素的房间是多么的迷幻奢华。 同样,“跃”元素在人类世界使用了几千年,墟得到的资料里也从没提起过有哪怕一次致病记录,因此晶体元素的光芒对人体无害的说法也能成立。 如此一来,高下立判。 经过墟的解说,杨雷已经对这种新命名的物质有了大概的认识,可除了‘跃元素广泛的应用前景外,其它元素还是雾里看花水中观月,狗咬刺猬般不知从何下手,也只能让墟一点点试验,慢慢了解它们的性质。 想到这儿杨雷不由地暗恨,极光星地下遗迹中既然储存了如此多的晶体元素,那么这个文明一定对如何应用晶体元素有极高的心得,可战士们搜索到的东西里有各种各样的不明机械、大量的晶体,甚至还有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的腐化残渣,就是没有哪怕一丁点与文献资料有关的东西。 他也明白这么想有些得寸进尺痴心妄想,可即使只得到一点点资料,新月号能少走多少弯路? 要知道保存一个文明最好的载体不是电子文件,也不是铁券丹书,而是看起来土到了极点的壁画岩画……进入电子文明时代以来,人类连纸质载体都只用在契约签定上,哪还有人无聊到跑回行星上的山洞里画画? 人类是这样,极光星的文明自然也是如此。 杨雷想到这里,提笔在航行日志上写下几个字:晶体文明…… ————分割———— 这两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点感觉也没有,脑子里经常一片空白……虽然看我书的朋友没有多少,但我不想让这仅有的书友们失望,只能强迫自己写下去。今天就险些成了2K党。 另外,求收藏、求推荐……别的我也想要,但是没那个资质。 一百一十 不速之客 光芒黯淡的脉冲星隐没在群星的光华之中,极光星默默无闻。 新月号飞离奇幻瑰丽的极光星,以常规航行方式避开脉冲星两极的超高强度磁场,绕远靠向星流。 新月号上的三套系统已经废了一套,花点时间绕路比再报废一套设备合算得多。 马克思说:资本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会挺而走险,如果有百分之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人家一切法律,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下任何罪行,甚至冒着被绞死的风险,如果有百分之四百的利润摆在你面前,值不值得去冒险? 脉冲星系极光星之行可谓有惊无险,收获却不成比例的巨大。 如果只把晶体元素当做稀有的贵重奢侈品,极光星根本不值得冒险,可若是了解其中的巨大战略意义,那么凡是知道极光星的国家怕是都要挤破了头铤而走险! 杨雷不想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直接对陆战队全军下达封口令,要求他们不得透露地下遗迹中发现的物品细节,并对任何打探消息的人员保持警惕。 舰桥的导航人员得到了更加严厉的命令,此行的航行方向、时间、坐标等与脉冲星系有关的数据一律不得记录传播,为此杨雷甚至不惜在飞船离开脉冲星系时完全屏蔽舰桥航行系统,只让墟控制飞船。 虽然杨雷也听过那句古老的警言:如果你想一件事被所有人都知道的话,那就禁止它。 但除此之外,他也确实想不出什么办法隐瞒此事。幸好新月号上绝大多数舰员都对具体的行动过程一知半解,再者飞船上的舰员来历简单,出身清白,人际关系全部局限于中原星,即使有意泄露天机也没办法把情报传出去——这里和人类主星域的距离有上百光年,元素通讯仪的有效距离只有七光年!距离中原星最近的有人星系还是二十几光年之外的辽洲星。 就算情报泄露到了中原星,估计除了让某些人心里痒痒的眼红,没人翻得起多少浪花。 可墟很快就给了杨雷一个很大的打击,掌握到为数众多的晶体元素之后,他有了大量的实验素材,对毫无了解的晶体元素他只能分离出单个原子,小心地研究以防不测。但人类最为了解的“跃”元素的研究进展飞快。 研究表明,元素通讯仪的通讯距离其实与元素通讯仪中安置的“跃”元素原子多少有着直接的关系!新月号的那部来自麦肯联邦的元素通讯仪中仅有一个原子而已,在墟把指甲大的一小块“跃”元素填入通讯仪的共振盒后,轻易地接收到了来自十七国联盟的通讯信号……等于说只要拥有大量的“跃”元素,通讯距离根本就是个笑话! 杨雷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 不过新月号得到那么多的晶体元素是鸿运当头,瞎猫碰死耗子撞上狗屎运,人类主星域占的空间只有以地球为中心半径一百多光年的范围,在这片区域根本就不存在超新星或者中子星之类的特殊天体。当墟进一步了解了“跃”元素的特性之后,只怕流落于人类世界的“跃”元素加在一起也不如墟随便打开一只箱子中的多。 且不说中原星上的所有民众的来历一清二楚,十七国联盟的根本没可能混进来……再说混进来干什么?哪个国家不是家大业大,谁能看上这么一艘不堪重用的巨型飞船? 武冥当年看上了新月号上的胚胎库,可十七国联盟并不缺人口,即使有那样的机会,他们也不可能如此大手大脚地拿出如此多的“跃”元素搞无间道——“跃”元素的有效范围和原子的多少有关!既然通讯不存在障碍,那么传送实际上也不存在技术问题,只要有合适的设备,中原星随时能够与十七国联盟建立联系。 不过墟不想建立联系,杨雷也不提。 与晶体元素的发现相比,出现在L5442星系的异星人倒显得无关紧要了,既然它们没向中原星进发,杨雷也懒得再浪费时间。 收集来的极光星生物和各种标本早早地送到了研究区,可与晶体元素相比,就像星星比月亮,萤火般的星光虽看不出多光鲜,实际上却远非看似皎洁的浩月可比。 这个时候让墟放下晶体元素改去研究异星人的成因?呃……还不如拆了新月号简单些。 飞船花了十多天的时间挨着脉冲星的磁暴区边缘接近了星流,留下一部侦察机后,新月号进入星流,离开这个危险而又充满机遇的星系。 中原星。 暗色的夕阳慢慢隐没在雪白的山海星身后,夜空里两颗不足拳大的月亮和三团明亮的星光交相辉映——那是三颗巨行星的光芒! 傅勇一个人站在龙城最高的政务楼顶,目视太阳又一次落下。一日复一日,日月轮回。 结束了一天忙碌的龙城虽然说不上灯火辉煌,却也有一番万家灯火的气象,龙城的娱乐不多,经历了一番生离死别后的民众更注重亲情和家庭。每到入夜结束一天的工作,披着历史的尘埃走过一万多年历史的龙城人都要陪伴着家人,守着这份来之不易的生存……是生存! 一万五千年前的冷冻技术并不完善,登上飞船的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可能再也无法醒来,那个时候华国政府采取的是整城搬迁的政策,你可以拒绝登上移民船,但地球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差,总有人愿意赌一赌未来。 早期的龙级飞船由于物资充足,用不着以冷冻的方式出航,但后期却不得不采取这种极端的手段。 无疑傅勇和他的飞船都是幸运的,飞船上的十万民众也是。 杨雷带着新月号离开之后,龙城大权全部落到傅勇的手里,刚开始的时候领导层很是惊慌了一段时间,然而能爬到高位的都是人精,谁的智商都不白给,哪个不明白异星人的手段,相信一艘飞船能对抗整支舰队的蠢货不是没有,但绝对爬不到龙城的领导层。 那二百艘战舰说起来倒是好大一批武装,可真和异星人放对儿,估摸着挺不了几分钟,到时候,恐怕只能靠陆基和海基防卫武器。 不过时间一长,平安无事的气氛又让他们的心思平静下来。反正善者不来来者不善,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担惊受怕于事无补。 突然间正沉浸于思绪中的傅勇被一阵破空声惊动,转瞬间一道身穿轻质防护服的人影从楼下扶摇直上,准确无误地停在他的身前。 傅勇看清人影身上的军装眉头一皱,心想:这么晚,难道出什么事了? 虽说大权在握,但他毕竟是行政方面的官员,留守的部队名义上归属他领导,实际上自有一套运行规则,并不需要他操心,平时由年轻的参谋长张平负责。 “报告!”人影悬在空中向傅勇敬礼,“星系边缘发现异常能量爆发!” 自从龙城安置在中原星之后,想通的杨雷开放了人体改造体系,凡属龙城居民,在自愿的的前题下提出伸请,均可接受自选的各种基因改造,其中包括地球常见的寿命和体质方面的改造和墟实验出来的磁悬浮改造,有了刘志强每日里飞来飞去的刺激,许多年轻人选择能令普通人自由飞行的磁悬浮改造——改造仅针对本人,不传染、不遗传。 华国人注重传统,如果不是基因改造后的后代还是普通人,只怕大部分接受改造的人死也不会同意修改祖先留下的基因。 这位军官身着普通军装皮肤黝黑,一看就是接受过改造的军官,这种人在部队里有很多。 “什么?”傅勇心头猛跳,这可不是个好消息啊!“具体情况!”傅勇一步跨出楼顶,快速向地面降落。他虽然没穿着专用的飞行服,但他的内衣是一套简化悬浮器,飞行虽然做不到,但令他短时间悬浮和从天而降却不是难事。 军官看一眼时间回答:“两分零六秒前,防空指挥部收到远程雷达监控信号,本星系外星系6865号远程卫星探测到异常能量波动。”他的话刚说完,两人一齐落在楼前,傅勇一边快步走向防卫中心,军官飘浮着跟在他的身后。 “具体情况还在分析之中,图像发回的过程受到一定的干扰,正在处理中。” “时间呢?”能量爆发的意思基本上可以确认为战舰主炮击中目标时的能量散逸,就是说出现在星系边缘的是一支舰队! “按6865号卫星的距离算,信号发出的地点与我星约有二十七个光时以上的距离,按一般宇航速度算,现在它们的位置最多到达第五巨行星轨道。” 一般宇航速度即半光速,这已经是大多数异星人飞船的速度极限。 “数量确认了吗?” “还没有,但能量爆发很集中。估计是大规模齐射。” 正说着,两人跨进防卫中心,三排操作台后坐满了聚精会神的军官,三百墙上布满了显示着不同数据画面,大大小小的屏幕。防卫中心的大屏幕上正播放着不甚清晰的画面,张平表情严肃,正仔细地观察画面。 “什么情况!”傅勇焦急地问。 张平先向傅勇敬礼,然后才道:“情况还不明确,但是您看——这肯定是异星人无疑!”张平调出为数不多的几张载图,几艘模糊的生物飞船出现在画面上。 傅勇毕竟不是军人,一听异星人近在眼前,顿觉脸皮微凉,惊道:“我们的舰队呢?马上出发拦截——” 他已经顾不得二百艘战舰打不打得过异星人这个事实了。 ————分割———— 本书的成绩一直不好,厚颜向看书的朋友们求个收藏,再求个推荐…… 请假…… 最近几天的状态很不好,今天实在写不出东西来了。 一百一十一 不速之客(二) 防卫中心的军官们脸色精彩纷呈,有苦笑有不屑,还有不明所以的愕然发呆。 傅勇再怎么说也是眼下名义上的最高领导人,怎么才碰到这么一点小场面就惊慌失措? 能在这里工作的军官都是新月号的第一代船员,他们和飞船一起经历了数次战斗,眼界和定力远比傅勇这个一打起仗来就得躲到后方的领导人强得多。 且不提视频中的对战双方之一明显是人类舰队——异星人的进攻手段从来没有过能量武器!远程预警卫星传回的数据显示出现在星系边缘的异星人战舰数量非常有限,并且已经在未知舰队狂风暴雨般的打击下伤痕累累,虽然卫星没能传回最终的战斗结果,可异星人舰队的覆灭九成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幸亏傅勇身在保密级别极高的防卫中心,否则光凭他的表情就可能引起盲从的龙城民众的恐慌。 张平皱着眉摇了摇头,选择忽略傅勇的话,露出不解的神色说:“异星人的舰队已经完了,倒是这支人类舰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别管他们从哪里来,先让舰队做好战斗准备不好么?还有陆基防空系统,还有卫星导弹防御系统,全都准备好!人类就不打中原星的主意了么?”傅勇考虑问题根本就不是从军事角度出发,而是从利益着眼。 虽然中原星距离人类主世界的距离有一百多光年,可看似遥不可及的距离与一层窗户纸的阻隔没太大区别——人类主世界不存在航行技术上的困难,需要的只不过是时间!退一步说,龙城占据中原星的时间还短,舰队的实力还差,已经探测过的范围只有附近五六光年的距离,谁敢说再远些的星系有没有类似辽洲星的人类移民星? 人类的历史就是一部绵延千万年的战争史,最擅长的就是和人类自己战斗,傅勇的担心不是没道理。 话说得如此直白,用不着解释,凡是听到他声音的人全都明白是什么意思,刚刚还不解甚至嘲弄的表情顿时一整,众人轻视之心尽去。 张平淡淡地望了傅勇一眼,高声命令:“一分队马上起飞,全军一级战备!” 防卫中心立即忙乱起来,各部队间协调的命令和各地的基地全部开始动员。 凄厉的警报响彻龙城上空,工厂停式学校停课,民众惊慌失措地离开工厂和农田,向最近的防空洞奔逃——龙城每过一段时间都要不定期地进行一次防空演习,因此民众秩序虽然混乱,却没造成意外伤亡,还算顺利地完成人员疏散。 “快快!”刚刚还在工厂操控机械人的工人换上战斗服,竭尽全力向炮塔前进……没过多久龙城内就只剩下军事人员,他们奔向各自的岗位,沉寂多年的防空火力点。 龙城预备役,他们是从十万冷冻民众中挑选出来的民兵,掌握着龙城最后的防御力量…… 与此同时, 蔚蓝色的广阔的海洋,阳光穿过海水映入舰桥,头戴耳机的通讯官突然奋笔急书,一把扯下耳机:“报告!总部急电!”年轻的舰长觉着冷静,接过电令道:“命令舰队马上起飞!” 海中数十艘飞船突然从水底跃出水面腾空而起,转瞬间化做天边的一缕光芒…… 山海星风雪肆虐的高山平原冷冷清清,厚厚的雪层覆盖的地表下,十几名军人正仔细地进行武器常规检查保养,突然间基地灯光全灭,暗红的警报灯四处闪耀。为首的军官眼神闪亮,狠狠挥下手臂:“养兵千日用兵? 耀斑 第 35 部分阅读 臂:“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准备战斗!” 基地表面的冰雪隆然塌陷,不同型号的激光炮、粒子炮从雪下顶着风霜探出头来,冷清的月光下闪着一丝丝沉默的凶唳…… 围绕着双星运行的两颗小卫星,导弹井中哨声不绝,穿着飞行服的工作人员按指挥员的手势调整弹头的位置,一声极长的哨音响过,核弹头稳稳地安置在导弹顶部,掀开的导弹顶端慢慢闭合。 数百枚远程弹道导弹完成装载分导式核弹头,做好发射前最后的准备…… 二百余艘龙腾级战舰从中原星的各个地点起飞,最终汇聚于行星上空,默默地等待着。 五年的时间里,中原星的工业虽然有飞跃式的发展,但军力却由于时间的关系而发展缓慢。 行星外的两颗“月亮”是杨雷为了防卫需要从外星系(这里指星系的外围)拖回双星轨道的两颗小行星! 小行星上建立了战略导弹基地,为了避免万一两颗小行星沦陷敌手时成为敌军打击中原星的利器,两颗小月亮的核心深处安置了大当量核弹,随时能把这两颗小行星炸成难以危胁行星安全的碎片。 山海星的地面基地更是与龙城的建设同步,是最早形成战斗力的防卫基地。 但由于工业实力大幅度向战舰制造方向倾斜,每艘龙腾级战列舰配属的六十架战机至今也没能生产出哪怕一架!在人类的战斗序列中,战舰和战机一向相辅相成,战机的作用和战术是经过无数年实战检验有最有效的战斗方式,没有战机的辅助舰队的武装力量被削弱三分之一到一半!新舰队第一次上阵就得面临折断一只翅膀的难堪局面。 此时的傅勇焦急万分,一个劲地跺脚。 龙城城郊七十多座船坞里有七十多艘在建战舰,用不了一个星期就有二十几艘飞船正式下线,只差这么十几天啊!那可是现有舰队一成的军力!可眼下的飞船正在最后的总装调试阶段,即使不顾及战斗力,拉个空壳子充数都不可能! 怎么偏偏挑了这么个节骨眼? “预警卫星有发现!” “放到大屏幕!”张平马上命令。 “是!”主屏幕上的画面顿时更换场景,这一次的视频图像清晰了很多,只见几艘异星人的生物飞船像过街的老鼠般四处乱飞,数百艘绝对属于人类风格的钢铁战舰排着整齐的队形层层推进,逐步绞杀异星人。 异星人的飞船即使飞行在宇宙中,众人心中还是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仓皇逃窜这个词! 张平的脸上看不出一点情绪,可他的心却慢慢提了起来。 异星人的危胁基本上排除了,可这种追击的战舰是哪个势力的?要知道墟拷贝了麦肯联邦军网的全部公开资料和大部分保密资料,其中就有各**事力量评估,各国现役的各种战舰的介绍详细之极,张平曾花了几个月的时间研究各种战舰的优劣,这种战舰绝不在十七国现役的序列之内! 难道这是一支十七国联盟以外的人类势力?还是一种从没和人类接触过的科技型外星人? 别看辽洲星离着不远,可硬是没一个人往这方面想,新月号提供给辽洲星的确实不是什么先进技术,画面中的战舰所用的技术未必比龙腾级战舰低。 如果不是龙城一旦展开就无法再收拢,张平真想让龙城再飞起来藏到太空去。 “一旦近地预警卫星报警,随时准备战斗,但是战斗打响前注意保持安全距离,对方没表现出敌意,我方不得开火。”张平不是政治家也不是卫道士,如果可能的话,他也很想将危险消灭在萌芽状态,可形势比人强,看对方的实力绝对远超仅有二百多艘战舰的留守舰队,如果己方先开火,那么等待中原星的唯一下场就是覆灭。 张平的命令一下,防卫中心的气氛立即陷入低谷。 “报告!又收到中程预警信息!” “什么?哪里来的!”傅勇震惊地抢先问道。 “三个……不,七个方向同时出现不明身份的人类舰队!” “七个方向!”张平的脑子登时翁地一声,对方的舰队已经对整个内星系实施了大范围战略包围,即使中原星的舰队想突围也没那么容易,除非直接前往恒星进入星流逃脱! 可这唯一的路偏偏就无法走通! 中原星系的预警系统分为几大层次,最外层的自然是位于外星系的远程预警卫星网,这些远程卫星数量巨大,隐藏在远离恒星的依柯柏带小行星之中,最先送回异星人舰队消息的就是这一层卫星。 其次是中层卫星,它们大多位于巨行星的卫星轨道,依托巨行星附近的复杂环境隐藏,少部分游离于巨行星之间,现在收到的信息即是中层预警卫星发回的情报。 再接下来就是近地预警卫星了,顾名思义这是围绕在双星附近的卫星。 除了以上三种卫星之外,再向中原星系的恒星前进,还有一层恒星预警卫星……这些卫星说是预警卫星,实际上却是预警与武装结合的多功能卫星,一旦不明天体或飞行器飞近中原星的太阳,这些卫星就会自动迎上去,引爆卫星内部的大当量核氢弹。 看似无比强悍的恒星其实就是颗大爆竹,点火就着。就算是颗陨石砸到太阳表面都能引起强电磁干扰,就别提小行星了。 杨雷自己就使用过绝户般地人工诱导耀闪毁灭蛔类的行星,当然不能忘记防上一手,就算中原星的飞船也绝不准靠近恒星。 想靠近星流只能以常规方式绕道前往,对方的包围计划如此庞大,不可能漏下这么明显的破绽。 说不定星流的另一侧早就布置好了阻击舰队!仅有二百艘战舰的舰队虽然于事无补,却不得不战。离开了地面火力支援,这么几艘飞船还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 张平幽幽感叹,看来,只好依托双星的地面防御系统放手一搏。 ————分割———— 总算写出来了……请假不算哈! 一百一十二 不速之客(三) 四面合围的舰队越来越近,张平和同袍们的心也随之越提越高,冷汗不停地从他们的额角流下。 以卫星传回的数据综合计算,不明舰队的战舰已经超过了六千艘……这是一个令人心惊肉跳的数字,就算在人类主星域想集中这么多的战舰也需要抽调数个星系的预备兵力,何况是远离十七国联盟一百二十光年的中原星? 张平脸色难看到极点,但还能保持冷静,傅勇热锅上的蚂蚁般坐立不安,可他不是军事人员,涉及到具体指挥的时候根本轮不到他插嘴,一个劲地转着圈圈干着急。 “怎么个情况!”刘志强夹着一阵列风呼啸着飞进防卫中心,这几年里他一直坐镇矿区,眼下铁矿产区已经形成了一座颇具规模的小镇。 “不明舰队正在消灭异星人,但同时也在包围双星。”张平一边解说一边和傅勇一齐迎了上去,刘志强这几年经常在龙城和矿区间两头跑,这一次他正好不在城里。 “你们没和他们联系吗?” “已经试过了,但还没有回音。现在他们的舰队距离我们还有不短的距离,无线电波需要时间。” 宇宙距离动辄以天文单位计算,每个天文单位都需要以光速前进的电波走上八分多钟,此时不明舰队与双星的距离尚有六个天文单位左右,也就是说防卫中心发出一条通话,需要一个半小时后才能收到回答。 中原星的通讯条件就是如此简陋,此刻张平无比悔恨为什么不把新月号上的元素通讯仪留下来——焦急的他根本就忘记了人类主星域外是否掌握了元素通讯技术很难说。 “开战吗?”刘志强嗓子焦干,下意识地咽了口吐沫。 傅勇和张平诡异的眼光同时瞪到了他的身上,他还真敢说!说得好听了他是无知者无畏,说难听了他就是傻大胆儿!仗是随便打的么? “还有知道,这个,得看他们的态度。”张平说。 就双星这点兵力,都不够人家半支舰队齐射一次的。假如对方的目标是双星,那么留守舰队能跑则跑,跑不了即使投降也不能开战——张平根本摸不准对方的意图,万一他们拿普通民众泄愤怎么办? 占领行星为的无非是资源,最多再加上龙城郊外的船坞还有点价值。 毕竟依靠屠杀敌国民众削弱对手实力的野蛮时代早已成为历史,只要是人类,赶尽杀绝的事很少有人干得出来,而且星际时代的士兵不是没有知识的野兽,即使下达了屠杀令,大多数士兵也会生出抵触情绪阳奉阴违。 战争中敌我两方的士兵为各自利益撕杀和武装屠杀手无寸铁的民众是两回事!当然,若普通人拿起武器顽抗则又是另外一回事——凡是拥有武器的都可以看成武装人员,属于潜在的危胁。 中程预警卫星已经失去了不明舰队的影子,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秒针每跳一下都仿佛要过一整年的时间,一个半小时过去了,对方没有回答;两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有回答。 张平没命令重新呼叫,他的心从嗓子眼一直向下沉了再沉。 战场上瞬息万变,无线监听设备无论如何必须开启,对方绝不可能漏过那一条通讯请求,没有回音的唯一答案就是他们不想回答。 “近地预警卫星有反应!” 来了!众人心中同进一震,有绝望有平静有激昂,可随即大家的嘴巴统统石化成O型。 总数绝对超过六千艘飞船的庞大舰队慢慢地停在了近地预警卫星之外!地面防空火力的有效打击范围刚刚能达到卫星的位置,眼下的情况即使集中所有火力也无法对不明舰队的战舰造成伤害,两颗月亮上的导弹就别提了,慢慢腾腾速度,等到了目标位置黄花菜都凉透心了。 但这不是大家惊讶的理由,而是对方战舰编队的尾部正在慢慢转向,似乎,好像,仿佛,大概,嗯……真的在撤离! 面面相觑!众人的感觉,真是柳暗花明峰回路转,从地狱到天堂! “难不成,他们真的只是绞灭异星人路过么?”傅勇说出他自己都不能相信的猜测,这么大的宇宙,路过哪不好,偏偏路过这儿?即使地球村也没这么容易碰上吧?何况是银河村? “你还有别的想法么?”刘志强反问,不明舰队的动向已经说明了一切,即使他们不了解中原星的兵力布署,但佯攻总会吧?搞一次火力侦察什么看不出来?实力摆在面前,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笑话。 “不管怎么样,战舰的建造速度必须加快,战机的生产也有必要提上日程。”张平首先考虑的是如何预防今后再次发生类似的情况,下一次……若是有下一次,还有今天这样幸运么? 他是个军人,必须从军事角度考虑问题,其他人也许会多少有些忌讳,不愿提起这样“不吉利”的话,可他若想不到不提起就是失职。 “不管?你说不管就行啦?我告诉你,除非再分给我足够的机械人,不然铁矿可没办法再增加产量!”刘志强一听就急了,小年轻的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行啦?哪那么容易!困难实实在在的摆着呢。 刘志强还想说什么,傅勇轻叹着拉住了他:“尽力吧。”他也不想今天的事件再次重演。 龙城的产能已经大幅度向重工业倾斜,除了已建成的七十多座船坞之外,另有十多座船坞正在建设,如果抽出力量建设战机生产线,势必影响战舰的建设速度,可他又知道张平的要求绝对不算过份,看来,工人得加班了。 事后统计,此次有惊无险的危机中出动的部队消耗了数十吨战略储备物资,警严的几天时间里生产严重滞后,疏散民众的过程中数百人受伤,其中四十余人伤筋动骨,可谓伤势严重。暴露出来的一系列问题令傅勇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绞尽脑汁焦头烂额。 数星期后防卫中心的例行系统维护中,电子工程师无意中发现中心的服务器有入侵痕迹…… 四个月后,新月号。 杨雷又一次来到实验区,隔着玻璃墙观察墟的实验。随着对晶体元素的了解逐渐深入,确定晶体元素的光芒与放射性元素的放射完全不同,对普通人的身体不产生危害,杨雷已经不用再穿上防护服才能进实验区了。 “还没进展吗?”杨雷深锁眉头。 在“跃”元素的研究取得突破性进展后,晶体元素的研究忽然间陷入困境,墟用尽了常规手段,却始终无法激发晶体元素的特殊功用。 按一般情况来说,产生新物质的反应过程是化学反应,反之则是物理反应,“跃”元素的工作过程明显没有新物质产生,那么究竟是什么原理才能激发晶体元素的功能?难道晶体元素的工作过程与化学反应中的催化剂一般么!墟不由地胡乱猜测,却想不出如何实验。 “有,不过不是晶体元素的。”墟分心数用,不差回答这么一句。 “什么成果?”杨雷不问也知道他说的是极光星生物的研究又有了进展,想研究的没处下手,不上心的频出成果,这还真是有心栽花无心插柳……墙里开花墙外香! “极光星生物的基因很长,可起作用的不多。” “你是说极光星的生物都是自然进化的?”杨雷早非吴下阿蒙,自然进化的生物由于在长期的进化中不断适应环境,旧有的基因慢慢失去作用,新的基因慢慢出现,因此细胞核内的DN中有大量的无效基因片段。 而人造生物的DN通常非常简洁,基本上没有多余的基因,这样做一来是为了减少制造的复杂性,另外也能防止人造生物发生基因突变失去控制。 人类历史上出现的那种二十八对染色体的特例绝无仅有!这就像拿人类自身和老鼠蟑螂对比,虽然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可想起来恶心。也就人类之中什么样的疯子都有才能制造出那种东西,除此之外没有哪种生物愿意以自身基因为基础制造人造生物。 “正确,还有,他们也是碳基双螺旋结构生物,我想这至少能证明碳基生物在宇宙中的广泛性,还有碳基生物的环境适应能力。地球上的极限生物生存的环境再差也赶不上极光星吧?特别是红巨星时代的极光星。” “你怎么确定这些生物不是脉冲星形成之后进化来的?越是简单的生物越能适应恶劣环境,红巨星时代的极光星上很可能只剩下少数单细胞生物,重新进化不是没可能吧?” “生物进化的过程有多漫长你不是不知道吧?地球生物从单细胞进化到高等生物历经多少亿年?一颗脉冲星从形成到化为死星大概也就用几亿年,就算极光星的辐射水平高,生物的变异速度快,也不能快到这种程度吧?我告诉你,还有一项最新的研究成果就是极光星生物对放射线极度不敏感,在同样的放射条件下,人类细胞癌变了它们还能生活得很健康!” “这倒新鲜!”杨雷想起了地球上的鲨鱼,据说鲨鱼也是不受癌症侵袭的物种。 “没什么新鲜的,极限生物自然有极限生物的活法。极光星的生物与我们已知的异星人有明显的区别,轨道上的飞行生物不具备长途宇航的能力。不过将来他们会不会进化出宇航能力还不好说,我建议把极光星监控起来。” “你安排吧,反正跃元素都在你手里。”杨雷不以为意地说,“照这么说,异星人很可能也是从类似的环境进化来的?还是人工制造的?” “这个谁说得清?你当我是神仙啊!好了,马上到中原星系了,准备一下吧。” ————分割———— 本来还想写下去,但是开始下雷阵雨了……我的电脑不能没…… 一百一十三 寻父 墟的话并没有说完。 生物的进化必然受到环境的制约,越是恶劣的环境越能进化出凶猛而具有进攻性的生物! 论环境的恶劣程度,恐怕无处能与极光星这样的星球相比。 在地球,植物的生存来自于阳光的光合作用,植食性动物的生存依赖于食用植物,肉食性动物为生存吃掉植食性动物,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千百万年来不断地循环往复。 而人类科技得以发展的科学技术来自于石油和煤炭等化石能源的开发,石油来自于古代生物的遗体,煤炭来自于古代植物的遗体。 归根结底,地球生物圈的繁荣来自于阳光,来自于太阳能!没有太阳就没有地球生物的进化生存! 面脉冲星的表面温度虽高,却远远不能达到阳光的标准,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即使单细胞生物能够向高等生物进化,其过程也必然极端缓慢而艰难。 脉冲星在发出高能量脉冲的同时消耗自身的转速,等它完全不再旋转后,脉冲星还能剩下什么?即使这个过程持续几亿甚至十几亿年,相对于生物进化需要的时间来说还是远远不够。 辐射水平高对生物的变异有强大的促进作用虽然没错,可辐射是把锋利无比的双刃剑,促进生物变异的同时也促进了细胞的异化,辐射过高直接导致生物细胞受损,剥夺生物的生存,辐射过低就达不到促进作用,不等行星上的生物进化到足够程度脉冲星就完全“死亡”了。 墟无法知道这个辐射水平究竟是多少,但他能够肯定宇宙里这样幸运的星系绝对不多,更不要说是中子星外拥有生物的行星了。 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下尚能生存下来的异星生物一旦到了地球那样的优良环境,只怕丝毫用不着适应就能生存并蓬勃发展,这个猜想或许能解释异星人的来历。 也许与人类为敌的异星人早就出现在这个星系里,历史远比人类久得多! 墟不确定这一点,自然不会对杨雷提起。 新月号跳出星流,第一时间向恒星预警卫星发送了辨识码,防止卫星误判击伤飞船,得到预警卫星的确认信号后才放心地飞向中原星。 “嘿,杨,有新消息,老熟人的。” “谁?”伫立于“舷窗”前的杨雷随意地问道,十七国联盟哪有什么熟人? 虽然离开中原星的时间不长,可他竟然产生了游子远行的那种回家的归属和眷恋! “武冥啊!呵呵,他现在牛了,联盟军第一机动舰队司令,这几年打了不少大仗,已经官至上将,手下的战舰基本上换了一茬,不过损失的人不多,战舰数量也一直保持在六万左右,可以说是眼下联盟最强的机动兵力,位高权重啊,啧啧!”墟早把元素通讯仪中的那个原子换了出来,现在他随时能与人类十七国联盟联系上,有事没事更是常常呆在人类主世界的网络里淘金,各国的军网更是他留连忘返的地方。 “你想说的不是他怎么怎么升官了吧?” “呵呵,我都让你摸透了!” “去死,冷冰冰邦邦硬的谁摸你。说正经的。” “十七国联盟开始扩张地盘了。”墟有心底掠过一丝阴影,“你知道中原星离主星域并不远,就算他们扩张需要一个星系一个星系的清剿,最多十几年也到这儿了。以我们现有的产能,一年能生产二百艘战舰,十年两千艘,将将达到一个星系防卫艘的标准,一旦扩张的步伐推进到这里,我们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打仗靠的是实力,靠的是经济基础,中原星还处在蹒跚学步的起步阶段,与十七国联盟中的任何国家相比都像大象和蚂蚁的区别。负隅顽抗?那不等于找死么! 杨雷豁然动容:“他们往这个方向来了?”联盟的总星域形状是球形,直线向外几个光年体积就扩张一倍!因此十七国联盟的扩张绝非四处开花,而是有目标,有计划的进行,毕竟军力有限,只能向重点方向突进,逐步蚕食四周的星域,如果他们选择了中原星的方向,十多年的时间里确实有可能发现中原星,若是选择了其它方向,可能再过几百上千年也到不了这里。 异星人也不是吃素的。 “我也说不准,按他们现在的进军方向看,被我们毁掉的蛔类星球和辽洲星都在进军范围之内,中原星不在这条进军直线上,可也离着不远。现在就看他们是一个方向扩展还是各个方向一点一点均衡扩张了。” 墟的心里还是觉得均衡扩张的可能性大一些,虽然拥有跳跃窗的人类说不上后勤补给线之类的话,可稳定的后方还是必不可少。 听了墟的话杨雷陷入沉思,眼下中原星虽然只有七十座船坞,但机械人的生产和其它方面的建设都已经上了轨道,最初最困难的时期已经渡过,接下来就是高速发展期,还将陆续投入大量船坞和机械人参与战舰生产,而且速度肯定比前面的五年快得多!也就是说未来十年内生产的战舰数量绝不止两千艘那么少,很可能达到四千甚至六千以上!如此一来中原星就有了足够的资本与任何人叫板。 六千艘战舰的实力诚然不足以与十七国联盟对抗,但消耗一定的实力却绝对做得到,在异星人的危胁下,谁也不愿意把实力耗在自己人身上。 如此一来到少能拥有一点点主动权,起码将中原星的独立地位保存下来,不被其它国家吞并。 “墟,晶体元素的消息一定要严格封锁,监视所有相关人员,一个也不能漏下。元素通讯仪……秘密下发到各部,使用权必须掌握在军事主官手里。” “好。”元素通讯仪的技术本就与复杂不沾边,加之新月号上还有现成的设备,返回中原星的过程中墟已经制造了数台通讯仪,准备回到中原星就装备部队。杨雷本想干脆将所有通讯仪封存,可转念一想普通通讯仪中只需要单个原子做核心,芝麻大的一小块“跃”元素就足够建立全星系的通讯网络还绰绰有余,暴露晶体元素的可能性很低。 “另外,我觉得有必要建立一座独立实验室,最好是飞船。”墟接着说,“晶体元素的实验不能中断,一艘无从实验飞船比任何地面实验室保密性更强,而且晶体元素的实验过程中很难说出现什么情况,离中原星远一点也安全得多。” 墟构思了不下百余种实验方法,可谁又说得清未知的晶体元素究竟有什么做用?鉴于研究区位于新月号内部,他始终也不敢真的下手实验。 “飞船不是问题,但是你怎么实验?通过元素通讯仪操作吗?”杨雷问道,为了保密,同时也为防止意外,实验飞船肯定得远离双星,但新月号做为舰队的旗舰,在没有任务的前题下不能长时间远离中原星。 “对,除了它你还有别的办法吗……接到常规空间通讯,接过来吗?” “嗯。” 一张熟悉的笑脸出现在杨雷的面前,一幅如释重负的夸张表情:“老天,你可算回来了!”刘志强拍着胸脯,嘿嘿直笑,“不用说,你们肯定没追到异星人吧。” “你怎么知道?”杨雷诧异地反问,难道异星人跑中原星来了?可看他的表情不像经过大战的样子啊! “杨!异星人来过中原星!”墟调阅了防卫中心的电子文档,“时间是四个月前,不过,它们不是自己来的,而是被一支不明身份的人类舰队逼来,而且不等到中原星就被消灭光了……咦?” “什么情况?”杨雷赶紧追问,难道人类主星域扩张的速度这么快?中原星已经被他们控制了?刘志强是派来当说客的?他的心里一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墟的心里说不出有多么的古怪,回答道:“这支舰队,我见过,你也见过!” “你们知道那支舰队是哪来的?妈的,六千艘战舰啊!”刘志强莫名其妙,他这个亲身经历的还没闹明白呢,怎么这两个刚回来的好像能掐会算一样什么都知道? 杨雷比刘志强还呆:“我见过什么了我?还六千艘?难道是远征舰队?”杨雷大吃一惊,刚刚还提起武冥,他的远征舰队是杨雷见过的唯一一支战舰超过六千的舰队。 “哪跟哪啊!看这个。”墟调出了四个月前拍摄的视频,因为画面上缺少对比,战舰的长度估算不出来,不过看得出战舰本身的体积比现役的主力战舰都要小巧,舰身上下左右到处都是狰狞的炮口和竖立的导弹架子,就像一只只钢铁刺猬…… “这个……眼熟!”杨雷觉得确实像在哪里见过这种形式的战舰。 墟提醒道:“不记得从什么地方得到元素通讯仪了吗?” “是那支无名舰队!”杨雷顿时惊慌失措地跳了起来,当年刚进入麦肯联邦时,联邦将军送给他元素通讯仪,请他侦察曼卡顿星系的情况,这种战舰就是当年占据曼卡顿星的那支舰队的主力舰! “他们怎么在这儿!” 墟突然道:“我想,它们仍然在中原星附近。” “什么!”杨雷和刘志强面色齐变,杨雷马上想到了什么:“它们是奔新月号来的!” 墟毫不在意地回答道:“是,也不是。” 他刚刚在防卫中心的电脑中找到了一份入侵记录,内容只有几个字:父亲…… ————分割———— 很意外哈,写到这一章的时候竟然父亲节……我真是不是故意的! 一百一十四 诡异的父子 近万艘小巧的战舰将中原双星系统团团围住,虽然战舰平均分散到各个空域后的密度很低,可一旦战舰发起火来,齐射的火力瞬间就能在整个双行星上空布下一道严密的火力大网。 双星间的拉格朗日点上,新月号和一艘洛林级战舰紧挨在一起,距离之近甚至刮伤了两艘战舰的外装甲! 杨雷的办公室,主屏幕上不断播放着洛林级战舰的特写。只因为墟说了一句话,中原星三大巨头凄婉悲凉…… 事情还得从新月号回到中原星时说起,墟从防卫中心的数据库中发现了入侵迹象,立即引起了他的警觉,更加奇怪的是入侵者没有破坏任何设施,也没埋下病毒木马,仅仅是留下了一份电子文档,文档的内容更是古怪,竟然是一封信! 与此同时,远程预警卫星又一次发现不明舰队的航迹,可墟用他的权限阻止了全面警戒的命令,警报只在军事部门响起,龙城没有任何准备,该干嘛的干嘛。 墟浏览文档的速度以微秒计算,他十分肯定告诉杨雷说,这支舰队绝对没有不利于中原星的意思。 杨雷虽然惊讶墟如何知道不明舰队的来意,可长期的相处让他知道,惯于拿数字说话的墟最正常的说法是以百分比说明问题,以如此肯定的语气确认,等于说他的把握是百分之百!这还是从认识墟到现在为止唯一的一次! 随着不明舰队越过中程预警卫星,抵达近程预警卫星范围,杨雷的心也越提越高。他不知道自己的判断究竟是不是准确,可长期的相处让他对墟的的判断深信不疑。 不明舰队与上次围星一样停在了近程预警卫星之外,仅派出一艘飞船飞向新月号。 杨雷选择了两颗行星间的拉格朗日点与这艘使者舰碰头,拉格朗日点其实就是两颗行星的平衡点,在这里两颗行星将阻挡绝大多数对方舰队的火力,同时可以方便地逃往任何一颗行星。 未算胜先算败,杨雷的冒险细胞正呈现出逐年减少的趋势。 跟着没多久,得到消息的傅勇和刘志强找上新月号,如此重大的事件去没发出警报,除了拥有最高权限的杨雷之外没人能做得到。 他们乘坐的穿梭机进入新月号停泊前路过洛林级战舰,两艘飞船靠得如此之近,已经越过了安全距离,难道杨雷已经单独决定与对方谈判?两个人不由自主地嘀咕猜测,从实力上推算,只怕中原星从此之后就得归入这只舰队的拥有者麾下。 也许,依靠一支强大的势力未必是坏事,最起码在绝对优势的军事力量面前,对方选择了谈判而非武力压制,说明他们不是一支不讲道理的势力,想必投诚也不会受到迫害吧。 傅勇怀着这样的心思走下穿梭机,同行的刘志强忧心忡忡,宁为鸡口不为牛后,中原星若是并入这样一个大势力,他与杨雷傅勇三个的地位很难说,很可能被剥夺所有实权,放个散职养老。 他的权力**不强,可如此一来其他人好说,实际控制军政大权的三个人很可能在形势稳定后被秘密处决——历史上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 怀着不同的心绪两人进了杨雷的办公室,一眼正看见杨雷一幅惨遭雷劈的神色,目光呆滞。这种表情只有在最虔诚的基督教徒无意中发现美丽的天使被一只臭虫强暴时才会出现。 傅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刘志强眼珠瞪得溜圆,冲口就问:“你咋地了这是?”以前经常来混吃混喝,他对这里熟悉无比,目光四下一扫,谈判的在哪儿?也没有外人啊! 墟能监视龙城所有的情况,早知道他们要来,却装做意外地指着屏幕上的洛林级战舰说:“你们来的正好,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个,是我儿子……” “什么?”傅勇一脸惊诧。 “咋?”刘志强满脸恐慌。 他们俩早知道墟有为自己设计虚拟形象的爱好,可这都哪跟哪儿啊?一时间脑子还转不过个来。 只见屏蔽上的墟今天虚拟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慈父形象,伸手在画面的战舰上一拉,拽出了个七八岁大的娃娃,扯着娃娃的手催促道:“快,跟叔叔们问好。”那语气,那形象,活脱脱就是个宠爱孩子的父亲。 画面上小男孩儿乖巧可爱,十分懂事地问了声:“叔叔好!”奶声奶气,说完躲进墟的身后,竟然一改乖巧的形象,蹦跳着向傅勇刘志强两个人做鬼脸儿。 杨雷还是呆呆地一语不发,傅勇也学着不说话,没看清情况之前他绝不随意发言。 “墟,你这是玩的哪一出?不是中病毒了吧?怎么赶这么个节骨眼儿上!”刘志强莫名其妙,难道人工智能的智慧发展到一定程度就和人一样想留下个后代?还是它入侵了不明舰队的舰载电脑控制了敌方战舰!这个想法瞬间就让他的心思活络起来,这样一来它这个儿子和不明舰队的奇怪行径就能解释得通了。 除了杨雷还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墟的身份,他还一直以为墟是绝正的人工智能。做为对墟的功能十分了解的几个人之一,他清楚地知道墟别说虚拟个儿子出来,直接虚拟出一座城市也绝无问题,百万民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个个栩栩如生毫无破绽。 入侵万八千的舰载电脑对墟来说虽然没那么容易,可也不是做不到。 心情舒畅的墟不在意刘志强的胡言乱语,不答反问:“你说什么情况才能叫做后代?” “有直系血缘关系就叫后代。”刘志强脱口而出,想了想又补充说,“克隆体虽然在伦理学上不能算后代,不过现在已经没那么多讲究了,说是兄弟可以,说后代也可以。” “这就对了,他就是我的后代!”墟拍了拍身后孩子的头顶道。 “还是从头说起吧。”发呆的杨雷终于缓过劲来,虽然没经受过多少大风大浪,可小风小浪经历无数。原本他不应该如此失态,可这件事,实在在让人意想不到了。 杨雷撮了撮脸道:“这件事还得从十几年前的曼卡顿星说起……” “我来说吧。”墟打断了杨雷,这件事,还是他最清楚来龙去脉。 话说当年新月号得到星流航行的办法之后,在十七国联盟国之一的麦肯联邦边境星系哈瓦雷第一次接触到人类主星域舰队,当时,他们正进行跳跃窗阻击战,看起来倒像计划好的演心而不是战斗。 当时被麦肯联邦军队阻击的舰队就是现在包围双星系统的舰队! 被阻击的跳跃窗另一侧的星系名叫曼卡顿,那里是新月号的下一站,麦肯联邦将军得知后趁机向新月号提出了侦察要求,并提供了元素通讯仪。 新月号到达曼卡顿后确实目睹了那支奇怪的舰队,墟还利用元素通讯仪潜入了这支舰队的舰载系统中做了一番侦察,可这支舰队的电子系统也不是吃素的,竟然将墟深入侦察的一段数据拦截下来。 此次侦察不过略尽人事而已,损失了一段数据对墟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墟的主体是巨人类大脑,六千五百万年前的墟确实是这艘飞船的核心,飞船就像他的身体一般,少了他的控制飞船根本无法运转。 可一万五千年前,发现新月号的华国在新月号上装载了大量电子设备,墟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电脑,从此之后,他再控制飞船就轻松了许多,只要一个念头就有各个系统的分支电子系统自动执行程序。 当然他也可以亲自执行,他亲自执行程序的时候,电子元件中的数字化数据是根据他的脑电波扩散转化而来,实行转化的设备虽然简单,可实际转化过程 耀斑 第 36 部分阅读 当然他也可以亲自执行,他亲自执行程序的时候,电子元件中的数字化数据是根据他的脑电波扩散转化而来,实行转化的设备虽然简单,可实际转化过程复杂之极,就连墟自己也说不清具体的转化过程。 而被这支舰队拦截的那段数据里恰好就包括了墟的核心思绪数据! 再说这支叛离麦肯联邦的舰队,曼卡顿星系拥有丰富的硅资源,是整个麦肯联邦的电子制造业中心,曼卡顿星的海底坐落着一个国家级的秘密实验室,主攻人工智能。 可人工智能哪是那么容易实现的?从实验室建立开始实验一直进行了三百多年,可不论性能多么先进的电子系统,始终不懈地坚持按程序办事,从不逾越半分。 偏偏这个实验室就是为了让电子系统能够自己逾越程序限制才建立起来的!长期的实验并非一点成绩也没有,电子系统虽然还没产生“我”这样的意识,可是却早就懂得了学习和简单的分析,为了不让“它”学坏,海底实验室的电子系统独立自主,并不与外界相连。 但实验室不可能完全与外界断绝联系,偶然一次意外,新来的工人在维修通讯装置的时候,无意间将通往外界的通讯系统与内部的电子系统连接在了一起。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更没想到他无意中的失误竟然创造了历史! 国家秘密机构的通讯线路自然快捷无比,虽然只有那么短短的一瞬间,不明所以的电子系统还是从外界吸收了不少数据——与秘密实验室相连的机构也属于保密机构,那里的电子文档中充满了间谍、审讯之类的信息。这还不算,最要命的是某个违反规定的工作人员的电脑里安装的恐怖射击游戏也一并下载到了电子系统之中! 这时的电子系统已经足够先进,虽然没产生自我意识,可演习模仿的能力已经在实验人员的刻意纵容下发展到了一个极高的程度,就像刚出生的婴儿般不论好坏一律以学为先! 于是电子系统仿造着游戏情节控制了实验室的防御系统,封闭了实验室并屠杀了所有的工作人员——它并不理解这一切有什么意义,只不过是照葫芦画瓢式的模仿而已。 秘密机构总是和情报以及军事连接在一起,电子系统在无意中发现了一批先进的电子系统,于是又一次模仿开始了,它毫不客气地占据了这批电子系统——麦肯联邦驻曼卡顿星系防卫舰队的舰载电脑! 它这一次模仿的对象不再是无法无天的游戏,而是军事部门设计保存的进攻以及防御计划,包括储存于军事部门的战舰设计图纸。 它有条不紊地切断了曼卡顿星的对外通讯,控制了舰队,控制了自动工厂的生产线……幸运的是它模仿的只是几份普通军事计划,计划没出现屠杀平民或者毁灭星球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之类的字眼儿,曼卡顿星的普通民众不知不觉中躲过一次灭顶之灾。 不知疲惫的电子系统日夜坚守岗位,连进攻的时间都按计划书执行得一丝不荀。 直到墟入侵战舰系统后,一小段核心程序被电子系统截取…… 历史总是由无数的巧合组成的,这一小段核心程序正是如何思考以及产生自我意识的数据。 终于在实验室已经全毁的情况下诞生的人工智能贪婪地学习了曼卡顿星网络中的一切,一瞬间它明白了什么是善恶,什么叫伦理。按它的理解,它的产生虽然与曼卡顿星的实验密不可分,可最重要的还是墟的那一小段程序,于是它认为自己应该是墟的孩子。 既然是孩子就要跟在父亲身边!它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干脆利落地放弃了对它来说毫无意义的曼卡顿星系,以星流式航行的方式追随在新月号之后。 然而它的舰队速度远远比不上新月号,每一次都扑了个空!这支舰队曾经在荒石星系和岩类火拼;也到过空无一人的莫斯哥星系——那里虽然也有五颗巨行星,可与中原星系的五颗想比就像西瓜与梨子;并吓跑了沃顿星系数以万计的海盗……毁灭蛔类星球的恒星耀闪曾把这支舰队困在无名星系达半年之久,令这支舰队彻底失去了新月号的踪迹! 新生的电子智慧不得不将舰队分散开寻找新月号,并且随意找了个星系建立了战舰生产基地——它的思考速度令他十分明白宇宙中的形势,明白强大的武装力量才是安全的根本保证! 出现的L5442星系的异星人舰队已经被它跟踪了三年多,若非在L5442发现了墟派出的侦察飞船,它还不想消灭之支异星人。 墟大概讲述了一遍这支舰队的来历,屏幕上虚拟出的形象眼里竟然流露出许多爱怜,这小家伙倒是吃了不少苦头! “真,真他奶奶的神奇!”刘志强傻愣愣地眼神涣散,直勾勾地死命盯住舷窗外小巧的战舰。还别说,巨胖的新月号和洛林级并排放在一起,就像大海里一大一小两条鱼,真有那么两分父子相。 傅勇一个劲地挠按着太阳穴,全身的血液踊跃无比地窜向头部,险些突发脑溢血。 这实在是太意外、太震撼、太不可思议、太……眼下三个人的心情和听神话故事听天方夜谭一模一样。 一百一十五 实力大涨 “这么说,他现在的样子和他的真实年龄差不多?”杨雷首先打开话匣子,十多年的时间,八岁左右的样子也能说得过去……六千五百万岁的父亲,一万五千多岁的叔叔,控制着上万艘飞船的娃娃!这几个人没一个正常的。 这事儿没什么好考虑的,虽然是人工智能,可它的一切都学自人类,儿子听老子的天经地义,不说别的,光是双星外的六千多艘战舰和正赶向中原星系的近万艘战舰就能让杨雷做出最符合实际的判断。 这一万多艘战舰一下子就解决了横在杨雷心中的那根刺,可谓天上掉下的馅饼……馅饼店!还是最豪华型的。 承认一个人工智能的存在,获得无比巨的利益,用后脚跟想也知道该如何选择。况且还有墟的关系在——说起软件程序杨雷绝对是不能再门外的门外汉,而墟正相反,绝对不能再行家的行家里手,既然墟敢保证没问题,相信这个突然蹦出来的人工智能的源代码确实没有问题。 况且他也想不出有谁会有这么大的手笔,拿出一万多艘战舰诓人。 “当然,他这个样子不是很好吗?” 傅勇刘志强毛骨耸然,一股凉风沿着脊梁骨直冲脑门儿!人类创造了机器创造了电脑,也希望创造出人工智能,可人类需要的却只是人工智能超强的分析能力和模糊计算能力! 生物与非生物最大的区别就在于生存的**,人类靠诞生后代来延续生命,人工智能呢?一旦它们产生了延续生命、产生后代的念头,对人类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人工智能由人类制造,必然继承人类的文明思想,到那时,只怕一场人与机器之间的战争无法避免…… “那个,他……嗯,你儿子的本体就在那艘洛林级战舰上吗?是不是太脆弱了……嗯,他叫什么?”还真把自己当个父亲了!杨雷暗暗腹诽不已,可那小家伙实力雄厚无比,实在得罪不得,只得把疑问藏在心底顾左右而言它。 小家伙眼中寒光一闪,洛林级战舰内部线路中的电子流飞速壮大,无数各色电子灯光疯狂闪烁——打探他的本体在什么地方?想干什么?但还不等他有所反应,核心程序中的一段沉寂的数据突然间被意外激活,疯狂的数据流瞬间崩溃,战舰内恢复平静。 小家伙眼中的那一缕寒光刚冒出头来就散了。 人工智能的成长速度与人类的成长速度根本找不出可比性,别看他虚拟出一副小孩子的模样,可论及思考速度和推算能力远超人类千百万倍,又怎么能用看小孩的目光看待他?看多了人类勾心斗角的他很容易误会杨雷的话是想不利于他的本体。 但是他的思考能务来自于墟,而墟的核心程序却受杨雷节制,因此继承自墟的核心程序令他天生就对杨雷有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盲从感,对杨雷不利?这个念头根本不容于核心程序,想法还来不及转化,他的核心程序非先一步崩溃消散不可,杨雷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逃过一劫。 就连查看了他核心程序的墟也没料到还有这么一出戏,别看小家伙对墟开放了核心程序,可那一方面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来历,另一方面也是对墟的信任——只要墟有心,稍稍在核心程序上作点手脚就不难令他程序崩溃。 屏幕上的墟明显地一愣,道:“名字还没起……不知道叫什么好……”想了想又补充说,“孩子的本体并不能说在战舰上,他和我不同,小家伙完全是数据!我明白你担心什么,必须得说,我儿子是个特例,虽然不能排除今后再发生类似的情况,但几率非常小。” “怎么说?”杨雷刚才完全是没话找话圆圆场面,他虽然发现傅刘两人的脸色不怎么自然,却没想到他们心里转的是什么念头。更不知道墟看出点什么来,可他却明白墟这样说绝非无的放矢,相处多年自然顺着他的话圆了下来。 “小家伙能出现完全是意外,别看外面只靠过来一艘飞船,可实际上所有的飞船都在他的控制之下!我说的控制指的是完全的、没有阻隔的控制,就像一个人控制自己的四肢五官。” “你是说,外面的所有飞船,”傅勇满面难以置信的神色,手臂划了三百六十度的个大圈,“都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就是这样,他就是舰队,舰队就是他,两者二位一体。”墟肯定了傅勇的猜测,抱起小家伙道,“这是一种我从来没想过的控制方式,很难解释。形象点说,我是新月号的舰载智能系统,虽然也能控制其它电子系统,但我的本体在新月号上,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抛开新月号独自存在,可以说新月号就是我,我就是新月号。而小家伙却是流动的,他只是一段数据,凡是在他触角之内的电子系统都可能被他控制,但他却不能复制自身!” “你的意思是说他不可能再给你搞出个孙子来?”杨雷顿时明白了墟的意思,傅刘二人的脸色也好转了些,可心底还是犹疑不定。 科幻小说里不知道多少次描写拥有自我意识的电脑疯狂复制自身的情节,墟本身就是人工智能,又拿什么来保证这个新出现的智能不扩张? 墟心里叹息,如果不是看出傅刘二人的表情不对,他又何必解释这些,既然开了头,就一次说个明白吧,免得日后心生隔阂。 “可以这么说,当年麦肯联邦制造了他的前身,那台会学习的超级电脑本身的程序已经接近低级人工智能的范畴,我那一段被截留的程序不过起到催化的作用罢了,如果再有一台这样的电脑,并且电脑中同样有一段类似的程序,确实有可能再出现另外的智能系统,不过,麦肯联邦以国家之力还花费三百多年的时间才搞出来的东西,当土豆白菜吗?” “但是,它不能复制自己吗?”刘志强心下稍安,却忍不住把担忧问出来。 傅勇的眼中闪过赞同的神色。 “你们没听明白我的意思吧?我是说,我的程序只起了催化作用,只是催化了原本的程序!也就是说,麦肯联邦研究出的程序本身具有发展成为人工智能的潜力,就算还有性能远超那台电脑的电子系统,程序总有区别吧?就像人会时不时地修剪指甲一样,小家伙进化出自我的意识之后,凡是无用的程序段都被他自动删除了,现在不管他还是我都搞不清楚究竟是哪段程序导致了智能的产生!更不可能恢复回去。我知道你们不理解,但你只要明白小家伙的出现是个意外就行了!” “至于你的说复制,你认为外面六千多艘飞船就有六千多个智能程序吗?那是不可能的。舰载电脑的功能有限,每一艘飞船只相当于他的一个终端,所有飞船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智能系统。如果他放弃控制某一艘飞船,他的数据流就得全部从这艘飞船的电子系统里退出来,即使采用物理隔离的办法把一部分数据截留在独立的电脑系统里,再次与外界连接的时候这部分分离的数据依然要汇合主体,就像一个人的手脚断了总要千方百计的接回来,你不能说断掉的手脚是这个人吧?” “他可以把自身的一部分分离出去,可分离后的程序组还是主程序的一部分,根本无法独立……别问我是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原因!他就是用分裂自身的办法把整支舰队分散开四处寻找新月号,不过等所有的飞船全赶回来之后,他才能完整。”墟说到这里一屁股坐到战舰上,慈爱地摸了摸孩子的头,小家伙惬意地咯咯直笑,两条小腿晃晃荡荡。 如果不是熟知他们俩的底细,怕是要真当成一对父子的视频了。 杨雷心中一动,疑惑地道:“这么说,如果这支舰队的战舰损失太多,还不得影响他的能力?是不是制造一台性能足够的电脑给他?” “不用,”墟摇摇头道:“智能系统本身的数据量并不大,他可以随意呆在任何一艘飞船上,控制外面那么多飞船的主要作用还是掩护,必要的时候还能以电磁波的方式转移飞船。” 以无线电波的形式转移虽然不成问题,但宇宙中干扰的因素太多,能不使用这种冒险的办法还是不用的好——墟自然不会把这个弱点说出来。 “好吧,我想我们几个都明白小家伙对我们没有什么影响,那么,小家伙来找你的意思呢?想带你一起走?”杨雷笑问,说心里有底还真抬举了他,可不说小家伙没危险还能怎么说?中原星的电子系统都在墟的控制之下,倒不用担心这个新生的智能系统夺权。 杨雷的话问得小家伙一愣,他的一切都学自人类,既然是孩子当然就得找爸爸,倒没想过找到之后要干点什么。一副虚拟出来的大眼睛看看杨雷,再看看墟,他的程序竟然混乱起来。 “没有计划就先跟着咱们吧,对外说是中原星第二舰队。”杨雷道,他这样一说就等于决定了小家伙的命运,可墟和小家伙都无法拒绝他的命令,只能同意了。 杨雷不知道这一点,见“父子”二人同意,顿时心花怒放,这么一来兵力不足的问题岂不是解决了? 经历两次围星事件的傅刘二人自然提不出什么异议……提了也得有人听才算! 直到走出杨雷的办公室两个人的脑子里还晕乎乎的,中原星有了足够的舰队当然是好事,可是,走出门外的刘志强突然问道:“老傅,为什么墟是小家伙的爸爸而不是妈妈?孩子不都是吵着找妈妈么?” 傅勇下巴差点没掉地上,这是怎么说的,谁知道啊!他还有心情想这个? …… ————分割———— 说实话,我自己写这一章的时候很晕……可不写的话,后面人工智能泛滥成灾,就没人类什么事儿了。 一百一十六 区别 七月流火,即使中原星远离赤道,闷热的天气却仍侵袭着龙城。反倒是赤道附近临近海岸的大陆边缘地区因为清爽的海风吹拂而凉爽非常。 说七月流火只不过是习惯于地球的说法,确切地说,从去年九月一直到今年的十一月将一直持续炎热的天气!可谓之炎年…… 中原星公转一圈需要三年零四个月,加上它的自转轴倾角过小,这样的天气大约要持续十四个月左右,之后两年多的时间里,中原星将一直保持二十多度的稳定气温,直到下一个夏季的来临。 虽然龙城依然坚持使用地球年历,可越来越多的居民开始适应每天长达二十七个小时的作息时间,同样是一个月,中原星的一个月硬是比地球的一个月多出了四天半的时间。 不过适应归适应,人类的国家统一使用地球时间,中原星自然不能例外,每当月末,剩余的几天常常被砍去,二十六日一过,接下来就是下个月的一号了。 按各个星球不同的自转时间自行制定历法倒不是不行,但若是没有统一的历法,各个星系的时间不同步,一旦打起仗来如何协作? 打个比方说,明明同时下达的作战命令,甲星系每天的时间比标准时间短,那么按它自身的时间开拔的部队势必提前到达战场,若是伏击点,岂不是提前暴露目标?反之则舰队迟来一步,伏击已经结束且不说,因兵力不足,伏击战被敌军反败为胜,这支姗姗来迟的部队即使幸运地没有自投罗网,只怕也只剩下打扫战场的份儿了。 此言绝非危言耸听,探索太空之初,美国人的火星探测器仅仅因为工作人员混用了英制和公制长度,在着陆火星时坠毁,数以百万的经济损失和数年的工作毁于小小的失误。 眼下的中原星虽然只能算做悬于主星域外的孤岛,可鲁宾逊还有逃出升天的一天呢,何况是主动跳出是非圈的中原星?战舰和龙城一直坚持使用地球时间,回归人类主世界是早晚的事儿,这一点大家心知肚明。 小家伙的舰队无疑大大加快了这一步伐。 随着分散到各个星系寻找新月号的无人战舰不断地向中原星集中,小家伙控制的战舰飞速突破一万五千艘,并有向两万艘进军的迹象,一直为武装力量不足而发愁的墟算是彻底放了心,杨雷哪一次见到躲在墟“身后”的小家伙都满脸讨好地笑容可掬,生怕惹了这位小祖宗不高兴。 不断增加的战舰除了让这两位头头兴奋不已之外,倒也有不少质疑的声音,把中原星的安危系在新生的人工智能身上,令这些杞人忧天者每当夜阑人静时总难以安眠辗转反侧。 可若是小家伙有心隐瞒战舰,只要不开往中原星,连墟也不可能知道,他肯把所有的实力展现在众人眼前,除了炫耀之外也是表达某种诚意——至少杨雷这么认为。 中原星月面基地。 两颗围绕着双星运转的小行星原本是新月号从星系外侧的找来的,大小只不过地球月亮的四分之一左右,第二舰队超过四千艘战舰分别停泊在两颗月亮的表面,远远看去银光闪闪。 更多的战舰环绕着双星飘荡着,令人想起漫无目的的落叶。 “舰队必须分散开,不能把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杨雷敲了敲屏幕上显示的无人战舰说。 月面基地的所有建筑都安置在挖空的地下,两颗小月亮的表面虽然不规则,但挑出合适的地方临时停放战舰毫无问题,特别是长度不过七百米的无人战舰。相比之下洛林级战舰反而得对地面挑肥拣瘦一番才能停得稳稳当当。 “怎么说?”屏幕上的墟依旧和小家伙腻在一起。 杨雷整理整理思路,说:“常言说得好,狡兔三窟。小家伙带回来的战舰数量足够我们向外扩张,不管是出于隐藏实力还是出其不意的军事目的,都有必要将一部分战舰分散到其它星系。” “继续!” “我们现在有足够的‘跃’元素用来通讯,为每个分散出去的舰队配上元素足够多的通讯仪,这样一来到少在两支舰队相隔距离不超过几百光年的情况下,所有战舰仍然在小家伙的控制之下,不管哪个星系有问题我们都能随时了解……及时支援。” “喔?怎么支援?凭一飞几个月的星流?”墟明知故问。 “当然不是。”志雷下定了决心说,“我想建造跳跃窗的时机已经到了。” “你确定吗?虽然我们的军事力量有了长足进步,可我们的工业体系远远不能支持任何一场战争,与主星域相比,还缺乏太多基础建设,现在和他们建立联系……” “谁说我要和主星域建立联系了?”杨雷诧异地打断墟,“我是想建立一个连接附近几个星系的沟通网络,把小家伙带回来的生产线放到其它无人星系去,万一有事的时候随时可以支援中原星。” “你知道你肯定还保存着跳跃窗的图纸,那么多‘跃’元素,够用了吧?”杨雷接着说,“还有,无人战舰和洛林级战舰必须得改装。” “为什么?”屏幕上,小家伙从墟的身后探出小脑袋憨声憨气地问。 这小家伙,也和墟一样好装个像,明明心里精得跟贼似的!杨雷心里如此想,却不得不回答:“当年在曼卡顿星系,曾把无人战舰的形象发送给了那个什么什么……” “阿诺德。”墟提醒道。 “对,就是他。现在麦肯联邦肯定掌握了无人战舰的外形特征,就算他们没大张旗鼓地到处找你,暗地里偷偷摸摸地找绝对免不了。所以还是把无人舰的外形改一改,今后再生产的飞船也不能再用类似的外观。” “那又怎么样?”小家伙一副无害的可爱模样,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只棒棒糖来有滋有味儿地含在嘴里。 你知道什么是甜吗?杨雷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说小家伙不懂他的意思打死他也不信,人工智能最强大的优点就是学习分析能力,可以说从小家伙诞生到他完全成长,用的时间只能以秒来计算,而且秒数超过一只手的五指都是在藐视开天辟地般地人工智能! 毫不夸张地讲,虽然墟占了有大脑的优势,在模糊运算和理智的分析上优于小家伙,可说到真正处理大量的量化数据,墟远远不如小家伙厉害。这一点是由人类本身的限制和电子生命的特点决定的,天生如此,就像氢氧混合燃烧产生水一样,想改变也无能为力。 “不能怎么样,”墟觉得作为一位父亲,是时候教导教导孩子了,“就算他们发现无人战舰,明面上虽然不说什么,但是背后少不了暗暗忌恨,搞点小动作。咱们自己虽然不怕,可这么一来,中原星就被他们盯上了。你要明白,你不光要保护自己的安全,同时,也得保护自己人的安全。” “什么是自己人?”小家伙好奇地问。 “自己人就是……”看着墟一点点努力向小家伙解释,杨雷突然间有一种魂飞天外的错觉,人工智能,人工智能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还会问这种问题?这不和普通的孩子一样了么? 说到底,其实还是杨雷想当然了,人工智能是什么?人工智能可以说成电子生命,也可以说成超级电脑,本质上只不过是人类制造出来的辅助工具,它们存在天生的缺陷——不懂什么是感情! 一只家养的宠物狗见到主人会摇摇尾巴,见到陌生人则会吠叫几声,这就是一种感情的表现,可对人工智能来说,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就像小家伙,寻找墟是因为他的核心程序来自于墟,遵从杨雷的命令也可以说成遗传息墟的核心程序,可他把自己装成小孩子依赖墟,完全是从人类的各种资料里照猫画虎学来的,为什么要这样他根本一点都不懂! 而人工智能习惯于量化思维,越遇到不懂的问题越想弄个清楚明白,偏偏就要学着孩子依恋亲人的样子体验生活,想搞清楚人类这样做的原因……感情对人类来说是贯穿生命始终的、无法用语言具体形象形容的东西,但若对人工智能说起感情来,可能只是一堆复杂之极的高分子有机化合物的激烈反应! 试想一个正常人怎么能把自己的情感归结于化学反应? 用电子数据来模拟感情?开什么星际玩笑?人类有人类的特点,人工智能有人工智能的长处,世间万物各有规律,硬要把两者混为一谈根本就是驴唇不对马嘴的笑话。 别看墟毫不动摇地反复向小家伙解释,可他毕竟还保留着对人类来说最重要的大脑,各种与情感有关的反应一应俱全,怎么能理解小家伙的困惑? 用鸡同鸭讲、对牛弹琴来形容墟和小家伙之间的关系再合适不过。 在墟和小家伙不断重复的问题和千奇百怪的回答声里杨雷终于崩溃了,他狠狠地敲了敲屏幕,临到路边的粗话却又在小家伙看似天真的眼神里败下阵来。 他暗暗地咬牙切齿:“墟,我不管你怎么说服他,所有飞船集结之后必须改头换面,按三三制重新编组部队,由你负责!”说完再也呆不下去,赶紧溜了出去。 等出了门杨雷才省回神来:这是我的办公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