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悲壮的历史画卷:突袭苏联》 血腥悲壮的历史画卷:突袭苏联 第 1 部分阅读 《血腥悲壮的历史画卷:突袭苏联》 永不折腰的人(1) 1939年3月,苏联共产党第18次代表大会上,万人会场非常的安静,只能听到一个响亮的声音在回荡,那是一个演讲家的声音,虽然带有明显的格鲁吉亚口音,但一字一句都特别清楚,语调富有说服力和鼓动性。这个声音来自主席台上那位政治局委员,他身材不算高,厚厚的头发向后背着,高耸的鼻梁,深陷的眼窝,眉毛和胡子都很浓密。他就是苏共中央总书记斯大林。 他正在宣读的长长的文件是苏共十八大的工作报告。最初,对于由中央机关起草的这份工作报告的草案,斯大林并不满意,他几乎是又把报告重写了一遍,特别加入了十七大以来党内反对托派和各种内部敌人、奸细的斗争所取得的胜利,以及当前非常严峻的国际形势——世界性的、有可能将苏联卷入其中的战争会在几年内无可避免地到来。 是呀,这两个内容恰恰是1939年苏联社会政治生活的主旋律。看看十八大的代表名单,再对照一下十七大的代表名单,连斯大林自己都有些吃惊。很多原来的党和政府以及苏联红军的高级领导都已经不在人世了。这正是他自己这几年的“斗争成果”。斯大林不禁开始回想他一手发动的“大清洗”的斗争:1937年,处决了图哈切夫斯基、雅基尔、乌博列维奇;1938年处决了罗森霍尔茨、李可夫、布哈林,另外还有阿格拉诺夫、乌汉诺夫、谢苗采夫、舍博尔达耶夫、鲁勉采夫、哈塔耶维奇、杰姆琴科、苏利莫夫、杰连斯基……这份名单简直是越拉越长,其中很多都是斯大林多年的老战友。“党内斗争得太残酷了!”斯大林不禁心头一颤,可是想到十七大时竟然有近300名代表投了他的反对票,他的心立刻平静了一些,“这是必要的斗争!” 斯大林和他的名字一样,有着钢铁般的意志。他几乎从来不会动摇自己的决心,不会受到他人意见的干扰,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更不会后悔自己的行为,他不知懊悔为何物,就像他不知仁慈和同情为何物一样。然而想到十七大后,党员的人数减少了33万!他不能不担心,很多重要的岗位是不是留下了真空。 国内建设需要新鲜的血液,更何况可能我们将面临不知有多强大的敌人的进攻,我们必须尽快地把工业和部队的建设恢复起来,并且加强。还要在欧洲大陆,努力减少我们的敌人,同时寻求我们的利益!  应该承认,斯大林是个杰出的政治家,他对当时国际局势的判断是清晰而有远见的。他把这些想法都用适当的方式融入了工作报告。在最后,他总结道: 我们要继续寻求防止战争爆发或者至少最大限度地推迟战争爆发时间的和平手段。在贯彻苏联的欧洲集体安全计划方面作一些新的尝试。决不容许建立广泛的反苏统一战线。遇事要慎之又慎,要充分分析欧洲帝国主义国家的关系和矛盾,不受敌人的挑拨和利用。同时,采取一切必要的,甚至非常的措施来加速使国家作好防御准备的工作,把增强红军和红海军的战斗力放在首位…… 报告中,斯大林不时加强语气,然后停下来,会场上充满热烈的掌声,有时是连续几分钟暴风雨般的掌声。这正是斯大林最满意的,或者是说他所要求的党内团结一致的气氛。 斯大林的判断和对策应该说是很具有政治眼光的,他也在此后的领导中不断贯彻着这样的原则。 当时的欧洲,正是英法两个大国对法西斯德国实行绥靖政策的时候。英法都看到了希特勒的危险,又不敢与之争锋,1938年9月的“慕尼黑协定”,英法靠出卖别国的丑陋行为,为自己赢得了建立在沙子上的和平大厦,并努力地想将希特勒这股祸水东引,最好让法西斯和苏维埃这两大“恶人”先拼个你死我活,互相削弱,他们就可从中渔利。而希特勒正在为实现自己在欧洲和全世界的野心蓝图作最后的准备。经历过俄国革命之后艰难的反侵略战争的斯大林明白,即使是社会主义国家,想在这个时代生存下去,也不能将自己独立于帝国主义列强之外,不能将整个资本主义世界当成自己的敌人,不然将陷入可怕的孤立。必须在帝国主义列强的夹缝中寻找自己的外交空间和国家利益,必须寻找盟友,哪怕是露水夫妻。 斯大林首先将目光对准力量强大的英法同盟。1939年4月,在莫斯科开始了英法俄三国的谈判,苏联的目的是建立一个军事互助合作协定,以便在未来一旦欧洲开战时,能得到一些支持。然而英法代表团却态度傲慢并无诚意,谈判不断被拖延,一直谈到8月份,竟然还毫无结果。斯大林发现,英法其实并不是真想拉苏联这个盟友,那样会过早和德国树敌,他们只想利用与苏联谈判的机会来多少牵制一下德国。斯大林感觉被欺骗了,但是他还是要忍住,他必须贯彻他最初制定的正确的欧洲外交原则。 斯大林感觉到问题的严峻,在同英法的接触中,他发现了资本主义强国对苏联的敌视和对社会主义制度的蔑视,还有对工人阶级领导的共产主义运动的隐隐的恐惧。他发现,欧洲孕育着建立广泛的反苏联盟的危险。德国在一步步东进,英法看来还不准备遏制德国。“难道未来的战争要从德国进攻苏联开始吗?那样的话,英法会看着我们和德国拼个头破血流,直到我们败了,英法才会对德开战,就算我们艰难地战胜了德国,英法,甚至美国也会借机扑过来!另外,不能忘记还有背后的日本,一旦日本在亚洲取得胜利,它会不会从远东的西伯利亚捅我们一刀子?不行,这太危险了!绝对不能让世界大战从我们这里开始,这是最坏的状况。最好是先让帝国主义列强们打去,等他们都精疲力尽了,我们再……就像当年的美国。这是我们最好的状况。要实现这一目的,就必须在欧洲寻找盟友。英法不行,就只能试着接触危险的希特勒了。其实接触希特勒并不比与英法签订条约更危险,因为英国法国和希特勒一样,会在关键的时候不讲信誉。重要的是我们必须让希特勒感觉到,我们是安全的,至少跟英法比起来我们更安全,只要让他先从西欧开始战争,就能给我们争取一到两年的时间。” 永不折腰的人(2) 就在这个时候,机会来了,柏林的代表来到了莫斯科,并带来了希特勒的“问候”。希特勒准备对波兰下手了。希特勒知道,他的战争机器一旦开动,再同英法保持中立就不可能了,必须一鼓作气地横扫过去,不然等英法准备好战争,再反扑过来,实现称霸欧洲的目标就会困难得多。这时,希特勒最不了解的,也是最担心的敌人就是苏联。对于英法,希特勒能准确的说出它们有多少个步兵师,多少架飞机,多少艘战列舰和巡洋舰,他们的战争潜力怎么样,每年能生产多少坦克,补充多少兵员。但是,对于苏联,希特勒的情报工作再努力也只能是雾里看花,天知道这个社会主义国家到底藏着多少个步兵师,每个师有多少人,更没法预计它的工业潜力。一旦在欧洲开战,斯大林会不会看准机会在他背后猛扎一枪?如果这样,德国将陷入和一战时同样的两线作战的不利局面。这是希特勒投鼠忌器的地方。因此,他的打算是先稳住苏联这个神秘的巨人,等自己的装甲兵在一年多的时间内闪电般地扫荡了欧洲大陆后,英国就很有可能被迫屈膝求和,到那时再回过头来对付苏联也不迟。在欧洲大战即将爆发的前夜,苏联与德国两个冤家对头却终于找到了共同的利益,斯大林和希特勒这两个宿敌的手就要握在一起了。 各怀阴谋的握手(1) 1939年8月,希特勒正在为闪击波兰做着最后的准备,这时惟一让他感到没有把握的就是背后强大的苏联,他搞不清苏联的实力,更摸不清苏联的态度。而就在这时,德国驻莫斯科的大使舒伦堡给他发来了苏联与英法的合作谈判陷入僵局,并且斯大林开始失去耐心的消息。希特勒敏锐的政治嗅觉立刻告诉他,这是一个天赐良机!他可以借此机会把苏联暂时争取过来,稳定自己的后方。希特勒立刻要求舒伦堡,转达他的友好信号,并建议派外交部长里宾特洛甫立刻前往莫斯科签订互不侵犯友好条约。此时距离希特勒预定的对波兰发动闪击的时间只有一个星期了,必须迅速在谈判桌上稳住苏联。焦急的希特勒在8月20日亲自致电斯大林,表示要立即开始谈判。 这份电报被送到斯大林的办公桌上,他仔细地揣摩着电报的最后两段: 德国与波兰之间的紧张关系已变得无法容忍。波兰如此对待一个大国,随时都可能爆发危机…… 我认为,既然两国均有意在彼此之间建立新关系,就不宜浪费时间。因此我再次建议您于星期二(8月22日)接见我的外交部长,至迟于星期三(8月23日)接见……如蒙立即答复,我将非常高兴。 斯大林读出了希特勒的暗示,他很可能要在23日之后几天以内就对波兰动手了。欧战迫在眉睫,希特勒在最后一次试探苏联的态度,他决定立刻和苏联签约,不然就很可能直接打过来。斯大林反复地思考了与英法的谈判和与德国的接触,他明白,是该站队的时候了,如果站错了队,可能会把苏联提前卷入战火。德国是极富野心的,但是毕竟它还在欧洲大陆上与法国处于对峙状态。英法是靠不住的,即使签了条约,他们也会为了不与希特勒树敌,而不惜出卖我们……可恶的英国人和法国人,只是想让我们和希特勒斗个你死我活,他们在旁边坐收渔翁之利。没门!斯大林下定决心,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立刻命令苏联外交人民委员莫洛托夫给希特勒回电:  致德国首相阿·希特勒 1939年8月21日 感谢您的来信。希望《德苏互不侵犯协定》将会创造一个大大改善我们两国之间的政治关系的转机。 我们两国人民需要彼此和平共处。德国政府同意签订互不侵犯条约,这将为消除政治紧张状态和确立我们两国之间的和平与合作奠定基础。 苏联政府委托我通知您,同意里宾特洛甫先生于8月23日前来莫斯科。 约·斯大林 斯大林和希特勒同样急不可耐地希望立刻签订条约。于是在里宾特洛甫23日来到莫斯科的当天,双方就签署了《苏德互不侵犯条约》。在24日举办的招待酒会上,斯大林高举酒杯对德国朋友们说:“让我们举杯,祝愿希特勒健康!” 《苏德互不侵犯条约》规定: (1)缔约国双方相约,避免单独地与其他国家联合,以任何暴力侵略或攻击行为加于对方。 (2)倘第三国以类似战争之行动,加诸缔约国之一方时,他方即不得对该第三国予以任何援助。 (3)两缔约国政府今后应就彼此有关之各项问题,保持密切接触,并交换情报。 (4)缔约国之一方,对于直接或间接以反对对方为目的之任何集团,均不得参加。 (5)缔约双方,在某种问题或其他问题上发生分歧或抵触时,不论性质如何,均采取和平方式、友好精神交换意见,于必要时,或组织仲裁委员会,以谋解决。 (6)本约有效期限定为10年,倘未经缔约国之一方于期满一年以前通告废止,应自动延长5年。 (7)本约应迅速予以批准,批准文件,在柏林交换,但本约签字后,立即生效,本约用苏德两国文字各缮一份。 然而就在签署这个条约的同时,苏德双方又签署了一个瓜分势力范围的“秘密协定”,其中规定:双方势力以波罗的海沿岸地区的立陶宛北部边界、波兰的那累夫河、维斯瓦河为分界线;在东南欧方面,苏联关心它在比萨拉比亚地区的利益,德方宣布它对该地区在政治上完全没有利害关系。这条协定简直就是两个列强在坐分别的主权国家的领地,它充分暴露了条约双方的意图,两个国家都想在未来的战争中捞上一把,但又互相顾忌,因此提前划分好地盘。尽管存在这个极不光彩的“秘密协定”,但是客观地说,这个条约还是有其积极作用的,它确实为苏联争取了宝贵的战争准备时间。 同长期以来政治上视为假想敌、宣传上痛骂为法西斯的德国签订互不侵犯条约,确实令苏联在政治上颇感尴尬。在同希特勒德国进行了长达6年之久的政治、外交对立之后“化敌为友”的确不是一件很光明正大的事情。当纳粹外交部长飞抵莫斯科时,全城竟然没有一面可以用来欢迎德国外长的字旗,最后还是在一家正在拍摄反纳粹电影的制片厂里找到了“道具”。广大党员也很难理解为什么竟然同法西斯签订友好协定。如果同伦敦和巴黎签订旨在制止法西斯侵略的协定,当然比同希特勒签署条约更会受到全体进步力量的欢迎,也更能为国内人民所理解。但是,在当时的情况下,根本没有可能和英法签订条约,英国法国对于谈判毫无诚意可言。而单独面对帝国主义列强是斯大林最不愿看到的情况。应该说是英法将苏联推到了法西斯德国的一边,英法为它们的阴谋诡计付出了代价。在签订条约的当天,里宾特洛甫对他的人说:“今天签署了不列颠帝国的死刑判决书,并使我们有可能填上执行判决的日期。”英法想将祸水东引,结果反而被斯大林把这道菜又布了回去。 各怀阴谋的握手(2) 历史证明了斯大林的判断基本上是正确的。1939年到1940年,希特勒用闪电般的速度摧垮了波兰,荷兰、比利时、卢森堡等国也在纳粹的刀锋前像麦子一样纷纷倒下。而拥有300万军队、与德军势均力敌的法国竟然在30天之内就彻底崩溃了,只剩下了英国依靠海峡天险据守本土。而苏联在《苏德互不侵犯条约》特别是“秘密协定”的掩护下在东欧窃取了大量土地。惟一超出斯大林意料的就是德国竟然如此迅速地扫平了欧洲,它会不会也同样迅速地扫荡英伦三岛呢?还是英国迫于压力与之媾和?总之留给苏联准备战争的时间不多了。斯大林知道,《苏德互不侵犯条约》早晚有一天会被希特勒团起来丢进废纸篓的。战争只可能被暂时推迟,却无法避免。 嗨,希特勒(1) 1924年初春,慕尼黑以西80公里的莱茵河盆地上的小镇兰德斯堡的监狱里,囚禁着一个日后注定要给人类带来一场浩劫的人物,这就是德国纳粹党的领袖、发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罪魁祸首阿道夫·希特勒。此时,他因为发动了著名的“啤酒馆政变”,正作为一名囚徒,被关押在这里。监狱里的生活是枯燥的,可是希特勒却想到了消磨日子的方法——他开始向自己的信徒口授《我的奋斗》一书。这本书后来一经出版,立刻成为轰动一时的畅销书。希特勒在这本书中阐述了“生存空间”思想,发誓要为德意志民族的发展夺取足够的“生存空间”,而其主要的矛头,就是德国东边的苏联。按人口比例,一个苏联人占有的土地面积是一个德国人的18倍,可是,在希特勒看来,斯拉夫这个“劣等民族”哪配占有这么多土地?因此,德国必须消灭苏联,扩大自己的“生存空间”。他说在称霸欧洲大陆之后“不管怎样,要继续向东突进……必须把俄国从欧洲大陆国家的名单中划掉……报复布尔什维主义。” 1940年至1941年的希特勒,正处在他一生中最为得意的巅峰。闪击波兰,平灭比利时,横扫欧洲大陆,号称陆军欧洲第一的法国,竟在他“谈笑间”,灰飞烟灭。英伦三岛虽然未被震慑,还摆出一副抗争到底的架势,但是希特勒相信那迟早也是他的盘中美餐。而苏联,早晚腾出手来就会收拾的。但是,这一切却没能让希特勒有一点满足感,因为他知道,他的事业是只要开始就不能停止的事业,一旦停止,就意味着彻底的毁灭,因为他对抗的几乎是整个世界。而且,这一点点胜利,对于他的庞大野心来说,也只能算是一个序幕而已。 希特勒在后人心目中,很大程度上是一个恶魔,而不是正常的人。究竟是什么力量在驱动他为了一己的野心,不遗余力不计后果不顾亿万生灵,发动世界性的战争?在这里,我们不妨审视一番希特勒其人,借助一些历史学家的研究,了解他的一些侧面。 希特勒的疯狂扩张野心来源于哪里?有些学者认为希特勒的精神很不正常。雷德利克在《希特勒:对这位破坏王进行诊断》一书中表示,希特勒同时具有妄想狂、自恋、忧虑、抑郁等心理疾病。 另一些西方心理历史学学者认为,希特勒在对外扩张问题上表现出的贪婪疯狂和冷酷无情可能来源于他的幼年经历,是他幼时特别漫长的哺乳期造成了他这种变态性格。受乳经历是希特勒的本源经历,他逆源而行建立了所谓的“日耳曼给养地”理论。他说:“怎样才能喂饱整个民族?我们要么输出人口或者商品,要么力求调整领土格局,使其适应人口需要。大自然把这种可能性——自我保存本能—— 赋予一切生物的新生儿。当乳婴吸吮母亲乳汁时,他不会先问一声,这维系生命的乳汁是否正在经历磨难。饥饿和爱构成了健康本能。”这种心理历史学的分析,试图在希特勒的个性源头中发现促使他不断扩张领土的意识结构,但无论怎样证明,这种因果关系还是很不充分的。 有历史学家研究,希特勒发动一系列侵略战争可能源于他的同性恋倾向,而他的暗恋对象竟然就是美国总统罗斯福。许多熟悉希特勒的人说,他爱穿女人衣服,据说,当年斯大林和英国首相丘吉尔,都常常取笑美国总统罗斯福,因为他自1932年起,便是希特勒迷恋的对象,他的家里贴满罗斯福的照片。不过,专门研究希特勒私生活的传记家伟菲尔德曾调查过希特勒的情妇,发现希特勒对女性肉体有强烈兴趣,认为同性恋的谣传是无稽的。 同时,严重的生理残障有可能是造成希特勒心理残暴无情、充满了变态进攻性的重要原因。据资料表示,在攻克柏林后解剖希特勒尸体时,竟然发现他只有右边一粒睾丸,而缺少了左边的。这造成的性功能障碍可能引发了他的心理上严重的缺失感。而同时,可以确信的是,希特勒患有“尿道下裂”疾病,令他随时会出现失禁,这使他差不多每隔一小时便要淋浴一次,这种带来肮脏感觉的疾病也可能引发心理不平衡。 美国历史学家德伯拉·海登女士搜集了大量有关希特勒生活及身体状况的内部资料。希特勒当年的病例显示,他的心脏一直有问题:经常心率不齐,或者说鼓膜有伴音,而那是由于梅毒感染伴发主动脉炎引起的。众所周知,希特勒晚年动辄癫狂暴怒,人们原先以为是他怪癖的性格使然,而现在终于找到了病根:原来是梅毒侵染了他的大脑,使他患上了脑炎,导致神经功能紊乱。在生命的最后几年里,希特勒常常被各种疾病困扰,如头晕目眩、胸闷气短、胸口疼痛、肠胃不适、颈部长满脓胞、胫骨受损导致小腿肿胀,有时甚至连皮靴都穿不上……而诸如此类的病症都是梅毒感染的典型症状。而作用在精神上的反映就是狂躁不安,暴怒乖戾甚至暴力倾向,这可能正是希特勒不断发动疯狂战争的精神原因。海登将她的上述发现写成了一本书——《疱疹:关于天才、癫狂和梅毒的秘密》。海登在书中写道:“如果从梅毒这一特殊的切入点去审视希特勒的生命历程,你会发现他晚年时期的所有症状都是彼此相关的,从早期轻微的症状一直可推到晚期严重的症状,总之,他一生所得过的各种怪病都可以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梅毒感染。” 嗨,希特勒(2) 美国路易斯安那州大学精神病学家波斯特经过长时间搜集资料及研究后披露,纳粹德国狂人希特勒之所以相信自己是命中决定的世界统治者,全因年轻时短暂失明后接受的催眠治疗而起。波斯特表示,希特勒在1918年10月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时还是下士,他遭到芥子毒气袭击而双目失明,在帕瑟瓦尔克市军方医院接受催眠治疗后奇迹般地恢复了视力。波斯特还发现,希特勒其实是因医生的一番话而对自己拥有超能力深信不疑的。根据诊治纪录记载,精神病医生福斯特曾对希特勒说:“你可能拥有某种罕有的力量,这可能是千年难得出现一次的奇迹,耶稣是其一,穆罕默德是其二……平常人如果像你这种情况应该会终身失明,但如果是有某种力量及意志的人则无可限量。你需要对自己有盲目的自信,那么你就不用再失明……你也知道德国需要有力量及盲目自信的人。”但是,这位医生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一番话竟令这个狂人从此走向政途,开始了他企图统治全世界的迷梦。 这些历史学者们虽然得出的结论各不相同,但是都基于一个相似的理论出发点,就是:希特勒不是一个正常的人,他是人类中变态的个别分子,从这个角度出发,再去寻找他心理变态的原因。其实,我们不妨把希特勒看作一个正常人的个体来分析。他的自私和贪欲,他的阴险和残暴等等,可能并不是变态的人性,而是人类性格共同的阴暗面的反映。只不过希特勒集中了这些特点,并将它们发挥到极至,特别是他得到了一个机会,让他能在历史舞台上施展他的“魔法”,这就不能不引起我们对人类自身的反思。换句话说,如果我们将他排除出人类之外,我们可能就忽视了他和我们的许多共同之处,忽视了我们身上潜在的“希特勒品质”,这事实上是一种逃避和推卸责任的做法。实际上,当我们考查很多历史上正邪参半的名人,甚至是一些被当作伟人的人物时,我们会发现,他们的一些侧面和希特勒是何其的相似。我们的历史应该把希特勒当成一个正常的人来书写。他的称霸迷梦不仅是他自己的,不仅是他的爪牙们的,甚至也是他的“东方对手”的梦想。 希特勒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苏联,对于《苏德互不侵犯条约》,他说:“这是同我们必须掐死的魔鬼订立的条约。”他常对他的部下讲:“条约只有在其符合目的时才会得到履行。”他企盼有朝一日将条约撕碎,然后挥戈东进,统率一支钢铁大军踏平共产主义苏联。东征是他一生最美丽的梦想,就像当年的亚历山大大帝和拿破仑(当然结果不能像他们)。然而在1941年,条件看起来还不成熟,就是因为英国,不仅坚定地拒绝和他合作,还在大西洋上和海峡上空给了他沉重的打击。但他却从来没有像痛恨犹太人或斯拉夫人那样痛恨过英国人,希特勒一直认为同英国人合作才是上策,征服它只能算是中策。1941年7月19日,他在柏林歌剧院里发言时对英国人表达了这样的观点,他说丘吉尔是一个政客,丝毫不关心英国人民的安全,是丘吉尔逼迫他去毁灭他“从来不想毁灭甚至不想伤害的伟大帝国”。 希特勒呼吁道: 现在,我觉得在良心上有责任再一次向英国和其他国家呼吁,请拿出理智和常识来。我认为我是有资格作这种呼吁的,因为我不是乞求恩惠的被征服者,而是以理智的名义说话的胜利者! 然而在希特勒的演讲发表之后不到一个小时,伦敦的英国广播公司就作出了反应,他们的回答是“不!”希特勒对于强硬的丘吉尔,仿佛是热脸贴上冷屁股,对于英国,他不得不死心了。 进攻苏联的“理由”(1) 1940年10月8日,可以说是希特勒开战以来最为郁闷的一天,在柏林,他无奈地下达了无限期推迟“海狮”计划的命令。丘吉尔政府的顽强抵抗已经伤了希特勒的心,更让他感到难堪的是在执行“海狮”计划时,他的海军和空军在与英国皇家海军和空军的对抗中丝毫没有占得上风,反而是一系列的海空胜利包括对柏林的不断空袭鼓舞了英国人本已低落的士气。这并不奇怪,英国海军的兵力几乎是德国海军的三倍,而在美国的帮助下,英国空军的装备质量也超过了德国空军。在完全没有制空权和制海权的条件下发起渡海登陆作战,简直就是让大量的士兵去送死。希特勒隐隐地感觉到,那道浅浅的海峡,对他来说变得越来越宽了。 英国强大的空军实在是他的心头之患。他私下曾对他的部下说过:“对英国作战只会把两个国家都变成焦土。”而且即使最终攻占了英国,也必然要使德军付出巨大的牺牲,那样的话可能近10年内德国都无法再发动大规模的战争了。希特勒也认识到,德军即使登陆作战,成功打垮了大不列颠,但却无力去瓜分在全世界土崩瓦解的英国殖民地,这样德国人的鲜血只能为美国人和日本人换来渔翁之利,这是希特勒绝对不情愿的。横扫欧洲的德国钢铁之师不可能永远生龙活虎,在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战争后就会变成疲惫之师,希特勒不愿把他的最后一颗子弹用在英国身上。 而苏联一直是希特勒心目中不共戴天的死敌。社会主义苏联是德国在意识形态上无法容忍的异类,消灭红色苏维埃是希特勒全盘计划中或早或晚的一步棋。1917年的俄国十月革命之后,苏维埃就成了整个欧洲帝国主义列强的眼中钉、肉中刺。希特勒一旦对苏联开战,这场战争会具有整个欧洲讨伐危险的布尔什维克的战略意义,就好像是第2次十字军东征。1940年6月初,希特勒就曾向德军集团军群总司令伦德施泰特吐露了自己的心声:“我真正的伟大使命,是同布尔什维主义算账。” 希特勒对于斯大林的印象是:这个家伙和我一样,会使用欺诈的手段,会在对自己有利时背弃任何条约,说不定苏联什么时候就会主动发起进攻。事实上自从《苏德互不侵犯条约》签订以后,希特勒就越来越感觉到背后的芒刺。当希特勒指挥德军在法国大地上挥戈猛进的时候,苏联却悄悄地在他的背后用和他如出一辙的手段开始了扩张。1940年6月12日,莫斯科向波罗的海国家立陶宛发布一项最后通牒,四天之后,又向爱沙尼亚和拉脱维亚发出了同样的最后通牒,并向罗马尼亚边境派兵。在巨大威慑下,三个国家举手投降。仅仅半个月内,苏联兵不血刃地吞并了波罗的海三国以及罗马尼亚的两个省,直接威胁到了希特勒的石油命脉。苏联甚至对罗马尼亚的北布科维纳提出领土要求,这使希特勒大为恼火,因为这个地区是奥地利王国的旧土,而且密集地居住着日耳曼人。希特勒对此专门回顾了1939年签订的《苏德互不侵犯条约》文本,却吃惊地在“秘密协定”中发现了一条重大的漏洞。上面明文写着:“考虑东南方时,苏联一方强调它对比萨拉比亚的兴趣,德国一方宣布它对这些地区完全没有政治兴趣。”其中“地区”一词竟然使用了复数形式,这就使得苏联对罗马尼亚的吞并行为完全不受条约的限制。并且大量情报表明,丘吉尔正在极力拉拢苏联参战,斯大林有可能与丘吉尔结成同盟,而从背后直接进攻德国本土。那样的话,德军将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动地陷入两线作战的最不利局面。 希特勒的顾虑还不止这些,最重要的是苏联实际上掌握着他的经济命脉。由于战争的规模不断扩大,德国对原料的依赖越来越大,其中相当大一部分如橡胶、石油、铜、铂、锌、石棉、黄麻和钨等原料只有苏联能够供应,而苏联直到当时还根据签订的条约进行供应。如果对英战争没完没了地打下去,而美国的军事实力会像希特勒估计的那样,从1943年起充分显示出来,那么德国就要在原料上彻底依赖苏联。这时一旦苏联变卦,就等于对德国釜底抽薪。这样的前景希特勒是无法忍受的。而一旦打败苏联,德国则可以放心地从苏联攫取原料和农产品:乌克兰的小麦,顿巴斯的煤炭和矿石,科拉半岛的镍,高加索的石油,白俄罗斯的木材。德国与反法西斯国家相比,战争潜力上绝对处于下风,随着战争的拖延,美苏两国迟早也会参战,德国将无法抗衡美英苏三大国两个方向的联合进攻,不如先集中兵力,以闪击的方法速战速决地解决掉苏联,就能彻底稳固自己的背后,并且获得极大的资源优势。 希特勒还有一个如意算盘,就是迅速解决苏联能为日本消除隐患,可以大大地支援日本。支援日本就等于牵制了美国,使之无法轻易分兵与德对抗,同时将英国逼上孤立无援的绝路,强迫英国放弃对德国的抵抗,转而与德国合作。如果这个想法实现了,那么对苏作战就不是两线用兵的险招,而是一箭双雕的妙手。 惟一让希特勒犹豫的就是苏联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神秘了,德军最高统帅部无从了解苏联坦克和飞机的数量。德国情报部门的报告所提供的数字只是猜测而不是判断,因为这些数字没有确凿的事实为依据。关于苏军平时拥有的或者战时可能组建的陆军师的数目,也没有任何可靠的情报资料。情报部门只是以苏联人口和估计的工业潜力为依据,采取草率而粗略的方法判断敌情的。德军情报部门对苏军最高统帅部和苏军的主要将领几乎毫无所知。金策尔主管的情报部门于1941年1月1日出版了一本关于苏联武装部队的手册。德国的这份官方秘密手册很说明问题,它暴露了德国情报部门工作上有很大的缺陷。它坦率地承认,苏军战斗序列方面的情报几乎是空白,敌人究竟有多少个方面军(集团军群)和集团军,也没有确凿的事实能够说清。这份手册没有详细介绍苏军的编制装备,只是泛泛地说一个集团军可能由一个司令部,数个步兵军,集团军属重型炮兵、航空兵与后勤保障部队组成。据推测,给集团军配属骑兵部队或摩托化部队也是可能的。再进一步说,苏联巨大的国土上到底潜藏着多大的战争潜力,苏联军民究竟会表现出多大程度的抵抗,希特勒都无从知晓。但是希特勒却可以找到一个最好的参照物,那就是1939年的苏芬战争。在那场力量对比完全一边倒的战争中,苏军表现得却异常低劣。为了对付仅350万人口,一共只有15个步兵师、60辆坦克的芬兰,苏联动用了50个师、上百万军队、11;000多门大炮、3;000辆坦克和3;000架飞机,却耗时4个多月,伤亡了26万人,是芬兰军队伤亡的三倍还多。这和德军在欧洲的横扫千军势如破竹简直就是鲜明的对比。希特勒想到这些不禁颇感得意,苏联其实是愚昧落后和外强中干的,苏联军队的武器装备远远落后于德军,斯大林的“大清洗”造成了高级军事将领的严重匮乏,军队指挥能力低下。因此,希特勒乐观地作出判断:一旦战争打响“在指挥、物资和部队诸方面,我们将登上有目共睹的颠峰,而俄国人会陷入明显的低谷……俄军将一触即溃。”并且德军一旦入侵,苏联政局必将发生动荡,苏联社会主义很可能就此迅速瓦解。“我们只要踢开屋子的大门,整个腐朽的屋子就会立刻倒塌。” 进攻苏联的“理由”(2) 希特勒的决心一旦下定,就不会轻易改变。他知道这将是一场赌博,但他更相信,最后赌赢的一定是他。 二将争宠(1) 1940年7月29日,一份紧急调令下达到部署在东线的第18集团军军部,命令要求暂调18集团军参谋长埃·马尔克斯少将往陆军总司令部接受工作,并要求马尔克斯迅速报到。马尔克斯不知这条调令所为何故,是升迁还是惩处,还是有什么特殊任命,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迅速赶往陆军总参谋部。 接待他的是陆军参谋长哈尔德将军。哈尔德首先夸奖了几句他以前的突出表现,然后转入正题:“根据元首的指示,我们要为未来在东线针对苏联所可能采取的军事行动,做一些必要的筹划,因此我们需要一些了解东线情况、了解苏联军队和防御情况的人来制订一个行动方案。我认为您是适合的人选,因此把您借调到总参谋部,完全负责制订这个方案的草案。您有什么问题吗?” 马尔克斯并未感到过多的惊奇,因为在战时总参谋部制定的各种作战计划包括草案实在是太多了,很多只是提供一个可能的参考,很多制订出来就束之高阁再也没人问津。因此制订一个东线作战计划并不代表元首已经下达了对苏联作战的决心。但他必须了解这个行动的具体要求。他问道:“行动开始的时间是何时?能投入多少兵力?? 血腥悲壮的历史画卷:突袭苏联 第 2 部分阅读 啃卸墓婺S卸啻螅磕勘晔鞘裁矗俊?br /> 哈尔德微微一笑,说:“行动将在1941年春天开始,争取在1941年夏秋歼灭苏军主力。最终目标是彻底摧垮苏联,夺取他在欧洲的领土,特别是南部和北部的资源。兵力嘛,投入必要的全部兵力!” 马尔克斯明白了,这和他在东线时就在心里策划过无数遍的行动是完全相符的,要么就不打,要开战就要迅速地歼灭苏军主力,一举打垮苏联。他心里知道,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他有十足的信心制订好这个计划,凭他在东线长期的观察和搜集情报,凭他对苏联地理的潜心研究,凭他在心里反复思量过的作战方式,一旦元首采纳了他的计划,并且下定决心进攻苏联,他就将在这场战争中成为元首的股肱之臣,元首可能会把他留在身边当参谋,或者派他去指挥一个集团军,甚至一个集团军群。他将作为这场伟大战争的策划者和参与者而被历史记住。马尔克斯立刻坚决地接受了这项任务,并向哈尔德表示一定不会令元首失望。 马尔克斯确实称得上是个战略家,然而在政治上还很幼稚。哈尔德哪里会慷慨地赐给他什么晋升之阶?哈尔德只是想利用他的智慧和谋略,作出一个符合希特勒心意的计划,在元首面前为自己表功。而马尔克斯可是开足了马力,在8月5日就拿出了第一个方案《东线作战方案》。 马尔克斯在方案中分析了德苏两国的力量对比:至1941年春,苏联地面部队可能拥有151个步兵师,32个过时的骑兵师,38个机械化旅;德军可投入的兵力为24个装甲师,12个摩托化步兵师,110个步兵师,在坦克和机械化部队方面占有绝对优势。苏联西部的地形特点和交通状况是:南方河流纵横,道路短缺;北方森林密布,不利机动;中部地势平缓,交通便利,位于这里的明斯克、奥尔沙、斯摩棱斯克大陆桥是装甲部队突向莫斯科的最佳路线。着眼于苏联的气候条件,5月中旬至10月中旬是对苏作战的最佳时间。 根据对客观条件和苏军可能反应的具体分析,马尔克斯的作战方案提出要求:德军应以莫斯科为主要突击方向,基辅为辅助突击方向,分两路楔入苏联领土;首先将苏联北部的主要兵力歼灭在伏尔加河上游东西两侧,并占领莫斯科,同时以一部分兵力掩护北翼,夺取波罗的海沿岸港口和列宁格勒;强渡第聂伯河后,北路德军应挥师南下,协同南路德军以钳形突击攻占乌克兰;最终目标是进至罗斯托夫、高尔基、阿尔汉格尔斯克一线。战局一共分为四个阶段,计划以9至17周完成。 马尔克斯的计划气势宏大,富于冒险精神。但是这个计划却显得有些不够实际,在部队机动、战斗实施和后勤保障等方面缺乏可行性。而且在关键问题上与希特勒的意见相左。希特勒心目中并不认为首都莫斯科是主要的突击方向,他所看中的是资源丰富的北部波罗的海沿岸和南部的乌克兰。 想借助东线计划来引起元首青睐的不只是哈尔德一个人。德国国防军统帅部指挥参谋部参谋长阿·约德尔炮兵上将觉得制订如此重要的作战计划是他们国防军统帅部参谋部的分内之责,不能让陆军参谋部抢了风头。他命令手下的国防处处长伯·冯·洛斯堡中校拟订一份《东线作战研究报告》,并希望能抢在陆军参谋部前面向希特勒提出。9月15日,洛斯堡中校完成了这一报告的拟订工作,并用自己儿子的名字将计划命名为“弗里茨”。看来不只一个人想利用这场“伟大”的战争,在历史上写下自己(或自己儿子)的名字。“弗里茨”吸取了马尔克斯方案的一些主张,同时首次提出:德军应该以3个集团军群分别向列宁格勒、莫斯科和基辅等三个方向实施突击。当中路进至西德维纳河以东时,应视情以一部兵力转而北上,阻止苏军东撤。但这个报告仍以明斯克、莫斯科总方向为主要突击方向。 陆军总参谋部发现国防统帅部参谋部也在制定东线方案,并看到了“弗里茨”对马尔克斯方案的改进,于是决定再修改作战方案。陆军总参谋部命令新任该部的第一总军务长弗·保罗斯中将负责修订这个方案。10月29日,保罗斯在马尔克斯和“弗里茨”两个方案的基础上完成了代号为“奥托”的作战计划草案,哈尔德认为这个方案已足够成熟,于是将它呈报给了希特勒。 二将争宠(2) 看到了约德尔呈来的“弗里茨”和哈尔德的“奥托”,希特勒觉得这两个方案都很成熟,而且彼此相差不远。只是在战争的主要突击方向上,二者的意见都和希特勒的最初想法不同。两个计划都从军事战略的角度出发,认为攻克莫斯科是战争的主要目的。然而希特勒却从他的主要需求出发,认为乌克兰和北部的波罗的海沿岸才是真正的战略要点。因此他在原则上同意“奥托”计划同时,提出了:南北两翼“必须快速而且强大”,“莫斯科不是很重要”等修改意见。 在之后进行的很多次计划研究中,希特勒同他的将军们在意见上的不一致逐渐显露了出来。希特勒固执地认为,打击敌人的经济腹地比占领那座政治中心更为重要。确实,他进攻苏联一半的目的就是夺取包括石油在内的重要战略资源,所以他认为应该先以北方和南方为主要突击方向,等夺下了北方的列宁格勒和诸多港口,以及南方的乌克兰,再两路夹击攻打莫斯科。但是实际上战争一旦开始,全部的目标就应该是打败对手,而不是从对手身上抢夺财物,因为一旦将对方打败,全部的财物自然都是你的。如果不能一举击垮对方,就难说结果会怎样。陆军总司令布劳希奇元帅为首的将军们就是从这个简单的战争原则出发,认为一旦在北方歼灭了红军主力,并夺取了莫斯科,就能彻底摧毁苏联的抵抗意志和军事实力,剩下的任务就水到渠成了。克劳塞维茨提出的战争原则之一就是“打击敌人的心脏”。德国和苏联这种强国之间的战争,就像两个高超的拳击手在斗拳,任何一方的一轮重拳过后,对方都必然还以重拳,除非你的第一轮打击就能击中敌人的要害并使之彻底丧失战斗力,不然进攻过后就会出现防御的危机。双方的意见冲突看起来只是一个主要进攻目标的问题,但是在对苏的作战计划中却是一个重要问题。虽然在计划上兵分三路同时进攻北部、莫斯科和乌克兰三个目标,从表面上看希特勒和将军们的矛盾被掩盖了。但是德军元勋毛奇曾提出如下原则:“与敌军主力发生冲突后,任何作战计划都不会一成不变。”一旦三路进攻受到阻力时,究竟先以哪个目标为重点就成了突出的问题。在对苏作战的计划中,隐隐约约地蕴含了希特勒和布劳希奇的观点冲突,这也就为日后开战一段时间后的目标争议和命令混乱埋下了伏笔。如果在讨论计划阶段,这两种观点的矛盾能够充分显示出来,并得到解决,也许日后苏德战争的历史就会改写。 21号训令(1) 经过几次争论和修订后,12月5日进行的例行秘密会议上,希特勒和陆军的布劳希奇及哈尔德,最高统帅部的凯特尔和约德尔对计划中行动的每一步骤和战术细节进行了归纳,进攻苏联的计划最终确定了下来。希特勒在一定程度上接纳了布劳希奇元帅关于主要突击方向为莫斯科的建议,但是在计划中还是体现了两种意见的分歧。随着对整个计划的了解逐渐深入,希特勒对它的态度慢慢由怀疑转为信赖,最终醉心于这样一个伟大的,历史上绝无仅有、无与伦比的庞大战略行动。他将这个计划最终定名为“巴巴罗萨”。“巴巴罗萨”是德国皇帝腓特烈大帝的绰号,这位煊赫一时的君主曾发动大规模的侵略战争,5次入侵意大利。希特勒希望用这位80年前强大帝国缔造者的称呼,为他消灭苏联的“伟大”战争带来好运。第二天,即12月6日,约德尔委托瓦尔利蒙特将军根据会议通过的决定,起草对苏作战的训令。六天以后,瓦尔利蒙特将军完成了这一训令的起草,12月17日把这一训令草稿呈报给希特勒。 希特勒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这个大胆而凶猛的计划,如果一切能完美地实现,那这场战争所取得的胜利简直是太伟大了,这将成为人类历史的一次转折,更是战争史的一个奇迹。“只有日耳曼民族的勇士,第三帝国的钢铁雄师,只有我希特勒才配得上这样辉煌的胜利。”他想。希特勒感到,为了实现这样一个完美的计划,冒一些风险,付出一些代价都是完全值得的。 希特勒下定决心,必须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集中最精锐的部队,挑选最得力的大将来执行这个充满了冒险精神的计划。空军好说,就让戈林亲自指挥他的骨干航空队。而地面上北方、中央和南方三个方向都必须由身经百战并且能独当一面的人物来领导。谁能担此重任呢?冯·博克算一个,他出身世代簪缨的军人家庭,是少年得志的军事天才,受过一战的洗练,得到过最高勋章,并且对装甲兵闪击战法的了解在高级将领中首屈一指,8月刚刚晋升为元帅,没人比他更有能力指挥最重要的中央集团军群,还有一点特别让希特勒放心,博克元帅对于他有着百分之百的忠心和无上的崇敬。希特勒想到这位他麾下最勇猛最忠诚的大将,心中颇感得意。还有一位呢?希特勒想起了伦德施泰特。同样在8月刚刚晋升为元帅的伦德施泰特,目前担任西线总司令。这是一位经验丰富意志坚定的老将,只是他性格耿直,经常会当面顶撞希特勒。1938年1月,当陆军总司令弗里奇突然被免职时,他求见希特勒,为弗里奇说情,结果自己也被迫辞职。1939年希特勒重新启用他来进攻波兰,在一系列战役中这员老将显示出了与他的年龄不相称的勇猛和果断。可是在前几天的例行秘密会议上,他又对希特勒进攻苏联的决定提出强烈的反对意见,把气氛搞得很僵。但是希特勒了解这个老家伙,一旦给他下达命令,他就会用全部的智慧和勇气来贯彻希特勒的决心。用伦德施泰特来指挥南方集团军群,应该可以让人放心。 只剩下情况较为复杂的北方集团军群了。希特勒陷入了沉思。从情理上说,最合适担任这一职务的应该就是冯·勒布元帅。他也是功勋卓著的老将,从比利时绕过马其诺防线横扫法国的行动就是他领导的。但是希特勒对于勒布却有顾虑。勒布于1938年作为上将退伍,1939年8月复被召回。他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处世谨慎保守,举止安然超脱,对纳粹政权持批评态度。尽管他在军事学方面很有见地,但却像其他老一辈德军将领一样,对坦克部队的特点和能力缺乏全面了解。而最要命的是,他的性格中有一点为希特勒所不欣赏的优柔寡断。虽然也是经验丰富,但是比起博克和伦德施泰特来说显得软了一些。其他人选呢?赖歇瑙元帅勇猛有余,但智谋不足,恐怕不适合担当主帅。保罗斯中将参与了作战计划的制定,应该很了解整个战役,可惜他资历尚浅,恐怕难以服众。冯·屈希勒尔上将也是可用之才,可他也没有足够的指挥大兵团作战的经验。希特勒左思右想,还是决定把这一职务交给勒布,但他心中暗暗盘算,北方集团军可能是三个方向指挥上相对薄弱的一环。希特勒拟定了名单,立刻发出通知,明天就召开军事会议,向他的将军们正式宣布这一计划。 12月18日,在柏林东南的佐森,德国陆军司令部的地下作战室里,希特勒将他的将军们召集在一起,准备宣布他的21号训令,也就是“巴巴罗萨”计划。希特勒站在长形会议桌的一端,背后是整个欧洲的作战地图,上面标明了近两年中德军所有的军事行动和战役成果。希特勒站在吊灯下方,光线从上到下的射在他的脸上,在眼窝下面留下两个黑色的阴影,和他胡子下的阴影配合在一起,远远看去犹如一架骷髅,但从那“骷髅”的嘴里发出的声音却是语调激昂、慑人心魄的:“将军们,”他开始走出灯下的阴影,从将军们的背后走向桌子的另一端,“我今天刚刚签署了第21号训令,即对苏作战计划。”他的目光依次闪过布劳希奇和哈尔德的脸,对准了他的亲信高参凯特尔的眼睛,“你们知道,我历来对苏联没有什么好感,它愚昧、落后、保守、自私、贪婪,它的存在是世界的耻辱!”希特勒拍了一下博克的椅子背,眼中放射出火一样的光芒。 21号训令(2) “把它从地球上消灭,是我们德意志民族天经地义的责任。”他走到长桌的另一端,突然一个做作的急转身,“它的内部已经腐朽不堪,它的部队已经被证明是涣散软弱的,我原本不想把如此之多的德意志英雄们送上进攻苏联的前线,”希特勒突然昂起了头,挥舞起他的右手,“但是,这是一种责任与使命,只有他们才有资格去根除那成千上万的劣等人!”他开始绕过长桌子,慢慢走回他的位置,“对于这样一场改变第三帝国历史的伟大的战争,能够参与其中是在座的每一个人,包括我本人的荣幸。相信你们已经非常了解我们的‘巴巴罗萨’计划,你们中的很多人在过去的日子里为制订这个计划付出了心血,你们中的一些人还将奔赴前线,指挥我们最精锐的部队去将这个计划变成现实。”希特勒走回他的座位并且坐下,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下面由陆军参谋长哈尔德宣读21号训令,并介绍计划内容。” 哈尔德脸色严肃地站了起来,先向希特勒立正行礼,然后打开他厚厚的计划。 21号训令全文如下: 领袖兼国防军最高司令领袖大本营国防军统帅部/国防军指挥参谋部/国防处一组1940年12月18日1940年第33408号绝密文件只传达到军官 德国国防军必须准备在对英国的战争结束之前即以一次快速的远征将苏俄击败(“巴巴罗萨”方案)。为此,陆军必须动用一切可供使用的部队,但有一个条件,就是必须保卫已被占领的地区免遭突然袭击。对空军来说,重要的是,应抽出强大兵力支援东方战局中的陆军,以期加快地面作战的进程和尽可能减少敌空袭对德国东部地区造成危害。集中兵力兵器于东线的限制条件是:由我方控制的整个作战地区和军备工业区必须得到充分的保护,不可停止对英国特别是对其补给线的攻击行动。在东方战局期间,海军仍以英国为主要作战对象。我军将根据情况在对苏俄作战开始之前8个星期命令军队开始集结。准备工作,将需较长时间;如果尚未开始,那么现在就必须着手进行,并且务必在1941年5月15日以前完成。但是,切切不可暴露进攻企图。三军总司令部的准备工作必须着眼于以下各点: 1.总企图:装甲部队应果敢作战,楔入敌深远纵深,歼灭部署在俄国西部地区的俄国陆军主力,阻止其有作战能力的部队撤至俄国纵深地区。然后,务必快速追击以形成这样一条战线:俄国空军从该线出发将不再能攻击德意志帝国的领土。作战的最终目标是,大致在伏尔加河——阿尔汉格尔斯克一线,建立一道针对俄国亚洲部分的防线。这样,以后若有必要,可由空军来摧毁俄国残存的乌拉尔工业区。在此作战过程中,务必使俄国波罗的海舰队迅速丧失其基地。从而也丧失其战斗力。作战一开始就必须对俄国空军进行强有力的打击,阻止其有效地参战。 2.可能的盟国及其任务:一、在我作战之两翼,可望罗马尼亚和芬兰积极参加对苏俄的战争。当上述两国参战时,以何种形式将其军队置于德国指挥之下,国防军统帅部将在适当的时间进行磋商并作出决定。二、罗马尼亚的任务是:至少在进攻开始阶段,以战斗力强的部队支援德军南翼的进攻;牵制非德军作战方向上的敌人;此外,在后方地区遂行支援勤务。三、芬兰应掩护由挪威调来的德军北方集团(第21集群一部)实施展开,并与其协同作战。此外,还担负攻克汉科的任务。四、至迟自作战开始时起,瑞典的铁路和公路有可能供德军北方集团开进之用。 3.作战的实施:一、陆军:在被普里皮亚特沼泽地分隔成的南、北两个战区中,应将主力用于北部。在这里计划投入两个集团军群。在这两个集团军群中,南部集团军群——在整个战线的中央的任务是,以特别强大的装甲兵团和摩托化兵团,从华沙周围及其北部地区实施突击,粉碎白俄罗斯境内的敌军……在南方,提前攻占在国防经济方面占有重要地位的顿涅茨盆地,在北方,迅速进抵莫斯科。攻占该城,意味着政治和经济上的一个决定性的胜利,此外,还意味着苏俄丧失了最重要的铁路枢纽。二、空军:任务是,尽可能削弱和排除俄国空军的作用,支援主要方向上的陆军特别是中央集团军群的作战行动和南方集团军群主要翼侧的作战行动。对于俄国的铁路,应视其对作战的重要程度或者予以切断,或者果断使用伞降和机降部队占领其附近最重要的目标(比如渡口)…… 4.各位总司令先生根据本指令而下达的所有命令必须基调一致,即现在的措施是为防备俄国改变其目前对我态度而采取的预防性措施。参加早期准备工作的军官的人数应尽可能少,其他有关人员则尽可能晚些时间参加,而且每个人的活动应仅限于其工作所需要的范围。否则,就有暴露我们准备活动(其实施时间还根本没有确定)的危险,从而在政治和军事上产生极为严重的后果。我等候诸位总司令先生报告你们根据这一指令制定的具体计划。国防军各军种应将各自的准备工作计划(包括时间安排)通过国防军统帅部向我报告。 阿道夫·希特勒 哈尔德又宣布了对三位元帅的任命,然后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会议室内的空气非常凝重,三位得到任命的元帅都看着地图默默沉思,其他将军们有的在窃窃私语,却没有人发言。“我的将军们!”希特勒又一次站了起来,会议室立刻回复了安静。“我再重复一遍,三个方向的进攻都要毫不留情。不过中央集群要协助北方集群和南方集群夺取列宁格勒和基辅,然后会师来攻打莫斯科。博克元帅,你要以最强大的打击去砸烂俄国这个最重要的交通和国防工业的中心。”他尖利的目光直接刺到了博克的眼中。“大自然是残酷无情的,因此,我们也必须残酷无情。让我们把所有旧世界的那些道德、怜悯、惯例、规范等等伪善的假面具统统扔到一边去吧!我们要按我们的方式征服世界!我们要隐秘地进行一切准备工作,并且要继续遵守互不侵犯条约,保持同苏联的友谊,要尽力制造各种假相去迷惑莫斯科,等他们明白过来的时候,也就是炸弹落在他们头上的时候!” 希特勒狂笑起来。“‘巴巴罗萨’,世界会大吃一惊的!而苏联,将在3至6周内,完蛋!” 希特勒的作秀(1) 1941年11月12日,柏林已是深秋时节,黄叶被秋风卷着,微微在地上打着滚,天空透过半枯的树枝露出颇显阴郁的蓝色。柏林火车站的站台上,一个站台和一条通道已被戒严,几辆国宾车队的梅塞德斯-奔驰牌轿车停在站台边,车前面站着一群身着西装的高官,中间一位就是德国外交部长里宾特洛甫,他亲自出现在这里,是为了迎接一位来自莫斯科的特殊的客人,并按照希特勒的安排,演一场欺骗小孩似的把戏给他看。 随着一声汽笛,专列驶进了站,弥漫的蒸汽立刻挡住了里宾特洛甫的视线。等列车停稳,雾气消散,一队人从车厢里出来。紧跟在几位随员身后,一个矮矮胖胖的老头缓步向他走来,这就是本次访问柏林的全权代表,苏联外交人民委员莫洛托夫。此人其貌不扬,细细的脖子,俄罗斯人典型的稀疏头发,显得额头宽阔且略向前凸,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温和的老教授,但与他打过多次交道的里宾特洛甫深知,这可是个不好对付的厉害角色。 莫洛托夫是布尔什维克的元老级党员,意志坚强,精力充沛而且思维敏捷,在外交场上从来眼里不揉沙子。去年刚刚出任外交人民委员的他,就代表斯大林与德国签订了《苏德互不侵犯条约》,也正是那次莫斯科之行,让里宾特洛甫充分领教了这个苏联老头的狡猾和坚定。里宾特洛甫知道,这次的接待和谈判对于探测苏联的战争态度与准备情况,特别是对于掩盖“巴巴罗萨”计划具有重要的作用,一定要表演得逼真,不能有半点马虎。 看到莫洛托夫已经走近,里宾特洛甫迎上去就是一个拥抱,不等对方说话,就连续几句嘘寒问暖,仿佛是真正的朋友见面。“什么时候开始会谈?”“何时安排我见你们的元首?”莫洛托夫的反应则显得不冷不热。莫洛托夫知道,这次来访要向希特勒提出的问题将是十分尖锐的,不宜一上来就把气氛搞得火热。 希特勒对于武力进攻苏联的决心早就已经下定,他的陆军参谋部和国防军统帅部的参谋们早在两个月前就开始着手制订具体的行动计划。这次邀请苏联代表团来柏林谈判,完全是一次作秀,是一场给对方看的欺诈表演。就在莫洛托夫率领着代表团乘火车到达柏林的当天,希特勒下达了经过一周的准备而制定的秘密指令。指令上说:“与俄国的政治谈判已开始,目的在于摸准苏联在未来这段时间里会持什么态度,不论会谈结果如何,为东线所作的一切准备工作要继续进行。一旦军队的基本行动计划呈来,经我批准,随即将发布指令。” 莫洛托夫到达柏林之后的两天,可以说是听尽了各种各样的恭维话,享受了一切隆重的款待。然而随之而来的谈判却让这位外交老手看出了一些破绽。 在和里宾特洛甫进行的预会谈上,这位德国外交部长就对莫洛托夫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他对莫洛托夫说: 世界上没有力量能够改变大英帝国的末日业已开始来临这一事实。英国已被击败,最后承认失败只是一个时间问题。它也许不久就要认输,因为英国的形势正日渐恶化。当然,德国也欢迎及早结束战斗,因为在任何情况下,它也不愿意不必要地牺牲人的生命。即使英国不在近期内打好主意,承认失败,那他们来年也一定是要求和的。德国正在日以继夜地继续轰炸英国。德国也将逐步充分利用其潜艇,使英国遭受严重的损失。德国认为,英国也许会由于这些袭击而被迫放弃斗争。在英国,已显然有某种不安的心情。看来事情将采取这样的解决途径。但是,如果目前的攻击方式还不能迫使英国屈膝的话,那么德国一到气候条件许可,就要坚决进行一次大规模的进攻,从而彻底摧毁英国。到目前为止,这种大规模的进攻之所以仍未能进行,完全是由于天气不良的缘故。…… 英国企图单独或在美国的支持下,在欧洲大陆登陆或采取军事行动,是从一开始就注定要彻底失败的。这根本不是一个军事问题。这一点,英国人还不了解,因为在大不列颠显然还存在着某种程度的混乱。再则,这个国家是由一个名叫丘吉尔的人领导的,此人在政治和军事上都是外行,他以前的事业,每到关键时刻都彻底失败,这一次还要失败。再说,轴心国国家已经在军事上和政治上在欧洲压倒英国。甚至法国——法国业已战败,而且要为战争付出代价——也接受了这一原则:法国将来绝不支持英国和唐·吉诃德式的非洲的征服者戴高乐。轴心国家由于具有异常强大的实力地位,因此,它们所考虑的,不是如何打赢这场战争,而是如何迅速结束这场已经打胜的战争。 对于里宾特洛甫这一套吹嘘,莫洛托夫并没有在意,他关心的是与希特勒的会谈,以及当他提出斯大林交待的问题时,希特勒会如何反应。 午餐后,元首接见了这位苏联使节。同里宾特洛甫一样,希特勒不等莫洛托夫提出正题就开始了大段独白:英国已被击溃,最后投降只是时间问题,德意联军在非洲也取得了辉煌的军事胜利,因此轴心国的胜利指日可待了,现在已是应该考虑胜利后的世界安排问题了……希特勒不失时机的卖弄起了演技:“亲爱的人民委员,请替我转告斯大林先生,如果俄国想在英国土崩瓦解的时候分享战利品,那么现在是宣布参加德、意、日三国公约的联盟的时候了。我甚至替斯大林先生考虑过,鉴于俄国目前的处境,不一定公开的参加军事同盟,但是我非常理解你们一直希望得到通往公海的不冻港出海口的愿望。我建议斯大林先生可以考虑在适当的时机,向南方往波斯湾和印度扩张,而我们德国,则向非洲扩张。关于俄国在达达尼尔海峡的利益,我们也可以在胜利后修改1936年的蒙特勒协定,使公约更符合你们的利益。”希特勒手舞足蹈地长篇大论着,莫洛托夫坐着不动声色。这与其说是会谈,不如说是希特勒的独角戏,莫洛托夫只是一个坐在舞台上的观众而已。他心里很明白,希特勒是在白纸上画一个美丽的奶油蛋糕给他看,希特勒根本就不是在会谈,他根本就没有什么要谈的。但是莫洛托夫知道,他此行的目的其实也不仅是谈判,更主要的是探测希特勒对苏联的态度,判断他会不会,会在何时对苏联用兵。 希特勒的作秀(2) 第二天的会谈,希特勒几乎像个话剧演员一样,想把昨天的“戏”重复一遍。但莫洛托夫要主动出击了,他单刀直入地提出了关键问题:“总理先生,我觉得我们应该讨论一些更加具体的问题:德国军事代表团在罗马尼亚干什么?为什么不按照我们的《互不侵犯友好协定》先进行协商就派出它?同样的为什么德国军队会出现在芬兰?为什么也完全没有和我们协商?” 这是莫洛托夫早就想好的一计,他想用这些最尖锐的问题刺激一下这位暴躁的元首,以使他暴露出心目中对苏联的真实态度。 希特勒果真生气了,他坐在那儿,小胡子微微颤动。很长时间以来,周边国家的元首也好,外相也好,哪个不是对他恭恭敬敬,甚至低声下气?从盟友墨索里尼,到敌对国英国的张伯伦。今天这个俄国佬竟敢如此强硬,希特勒不由得怒从心头起。但是这种情绪只持续了不到半分钟,想到他彻底征服苏联的决心,这位高明的“演员”立刻恢复了满脸的笑容:“这是小事一桩!您大可不必往心里去。还是让我们把注意力集中到更大的问题上吧。”希特勒又开始了他的激情澎湃的演讲,描绘胜利后分给苏联的“画饼”。但是莫洛托夫也明确的表达了苏联的立场:《三国条约》中欧洲和亚洲的新秩序意味着什么,在这个新秩序中要苏联扮演什么角色?这些问题,在柏林会谈和德国外交部长预计的莫斯科之行中必须加以讨论。而且,关于苏联在巴尔干和黑海的利益,关于保加利亚、罗马尼亚和土耳其,也有些问题需要澄清。如果苏联政府能够获得关于以上各项问题的解释,它也许更容易对元首的问题提出更明确的答复。苏联对欧洲的新秩序表示关心,特别是对这种新秩序的进度和形式表示关心,它也想了解所谓大东亚圈的范围。 第三天,当莫洛托夫在里宾特洛甫的办公室和他会谈时,突然响起了刺耳的空袭警报。这位德国外长立刻失去了镇定,肥胖的身躯迅速地挤出小门,拼命往防空洞里钻。进入防空洞后,里宾特洛甫渐渐恢复了平静,他又开始了对莫洛托夫的作秀:“现在在这儿,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我们为什么不划分一下呢?”莫洛托夫说:“英国的意见呢?”“英国,”里宾特洛甫说,“英国已经完了。它再也不能起大国的作用了。”莫洛托夫说:“如果英国完了的话,我们为什么到这个防空室来呢,是谁在我们头上扔炸弹呢?” 坐在颠簸的火车上,莫洛托夫抽着烟斗,看着窗外德意志的一片片农田、村舍,他默默回忆着这几天来的所闻所见。他知道,回到莫斯科,斯大林最关心的一个问题就是:“根据这次会谈,您认为希特勒会不会,会在何时进攻我们呢?”他应该如何回答呢?头脑中的各种头绪理来理去,还是不能得出一个确定的答案。里宾特洛甫的异常热情,希特勒的大肆吹嘘,这些肯定都是表面文章,但是他们在掩盖什么呢?莫洛托夫突然想到,当他对希特勒毫不客气地抛出最敏感的几个问题时,一瞬间,希特勒的眼中露出的些许凶光,还有他颤动的小胡子!没错,他们在演戏,希特勒对我们怀有深重的敌意,所谓重新瓜分世界,分享德国胜利的果实,根本就是希特勒的诱饵。他们言不由衷地表示愿意我们加入轴心国,但对于芬兰和罗马尼亚有德国驻军一事却闪烁其词,这正说明他们心怀鬼胎。希特勒想用一张可望而不可及的空头支票转移我们的注意力,松懈我们的警惕和提防。可以确定,等德国一旦从西欧、巴尔干和非洲腾出手来,必然撕碎和约,对我们发动进攻! 然而那将会是在何时呢?作为希特勒,只能有两种选择:一是在登陆进攻英国之前,二是在彻底打败英国之后。虽然希特勒和里宾特洛甫都在吹嘘“英国已经完了”,但在莫洛托夫访问的短短几天里,就遇到了三次英国空军轰炸柏林的空袭警报。其中在里宾特洛甫办公室的那次,那位外交部长慌张地跑进地下室,在黑暗的楼梯里,动作却非常熟练,显然那里的防空洞对他来说已经非常熟悉了。也就是说,英国仍然对德国构成严重的威胁,希特勒在西线的目的远远没有达到,他敢在这种情况下置西线的威胁于不顾,掉头来打我们吗?这样很可能会造成两线作战、腹背受敌的不利局面,这可是兵家大忌。何况第一次世界大战德国就是输在两线作战上,希特勒怎敢冒此风险?但是我们也不能用正常的思维来揣测希特勒…… 一切还不清楚,但是莫洛托夫知道,他的领袖斯大林可不会满意这种模棱两可的报告,火车驶进苏联国境了,他必须拿出一个较为清楚并且相对合理的结论,才能向斯大林交待。 莫洛托夫对希特勒有相当的了解,这是一个阴险狡猾的人,他可以郑重其事地给你一连串的假相,也可以用十二分的真诚口气,对你胡扯上一大通。连他的部下都把他看成一个演员,他的一言一语,一颦一笑都可能是事先设计好的表演,别奢望能在和他打交道时摸到一点漏洞,因为那很可能是他给你下好的圈套。但莫洛托夫深知希特勒是一个贪婪的人,他不会眼看着英国这块即将到口的“肥肉”又从嘴边溜掉,更不会大方地跟苏联谈瓜分胜利果实,这一定是希特勒的稳军之计!也就是说,可能他还不想将与苏联的关系搞僵,他进攻苏联的机会还未成熟,甚至他还要利用苏联来牵制英国和美国。“很可能是这样的!”经过一路的冥思苦想和矛盾斗争,他终于有了一个比较说得过去的结论,或者说他不得不下出这样一个结论。但他已经说服了自己,他已经准备好了充足的理由,来向斯大林表达他的观点。 希特勒的作秀(3) 在莫斯科,斯大林已经做好了迎接莫洛托夫的准备。鉴于这次会谈的意义特殊,斯大林在听取莫洛托夫的汇报时,还找来了国防人民委员铁木辛哥元帅和苏军总参谋长朱可夫大将等人。莫洛托夫已经想好了如何证明他的判断,他从讲述在柏林遇到的三次空袭开始。谈到了德国人的敌意,以及希特勒对斯大林提出的问题的回避等等。最后,他总结道:“德国还远远没有解决英国这个麻烦,同时鉴于丘吉尔政府特别强硬的态度,德英两国不太可能达成媾和。我们知道希特勒在大西洋上的海战和在海峡上空的空战中都没有得到半点便宜,在没有制海权和制空权的情况下登陆英国,将不是一个能迅速完成的作战。我判断德国至少在明年(1941年)冬天之前不会进攻我们,如果他不想两线同时作战的话。也就是说,不会在占领英国之前,发动对苏战争。” 听完他的汇报,斯大林沉默了好一会,他用烟斗的尖嘴梳理着胡子,看着窗外树上的雪挂若有所思。然后他慢慢地将目光对准莫洛托夫,用一种征询意见的语气缓缓说道:“德国人会来进攻我们,这一点我们早就预料到了。但是,我们现在还没有? 血腥悲壮的历史画卷:突袭苏联 第 3 部分阅读 颍靡恢终餮饧挠锲夯核档溃骸暗鹿嘶崂唇ノ颐牵庖坏阄颐窃缇驮ち系搅恕5牵颐窍衷诨姑挥凶龊贸浞值淖急福颐堑闹髁Σ慷雍芏嗷贡嘀莆绰颐堑哪ν谢慷踊垢崭兆榻ǎ圆慷拥幕祷脑旎剐枰侥曜笥业氖奔洌趴赡芡瓿伞N颐悄芄缓偷鹿丝购獾南冉蕉坊吞箍松忻挥写罅孔氨覆慷樱龅氖绿嗔恕逋蟹蛲荆绻衲闼档模L乩詹换嵩诮崾杂⒆髡街敖ノ颐牵饩透颐嵌嗌倭粝铝艘恍┳急傅氖奔洹R涝皆缈蕉晕颐窃讲焕5钦飧鍪奔溆卸喑つ兀恳荒昊故羌父鲈拢课铱次颐潜匦胗梦颐堑陌旆ň×ν涎诱飧鍪奔洹N颐遣挥Ω萌ゴ碳はL乩眨荒苁谌艘员滴颐鞘紫绕苹盗嘶ゲ磺址柑踉迹裨虻毕L乩崭械轿颐且丫急付运绞保突岵还艘磺械厮醵谈颐堑淖急甘奔洹R残硭犷呦眨淮ハ掠⒐屠炊愿段颐牵馐嵌晕颐亲畈焕那榭觯颐且吡Ρ苊狻1匦爰跎倏赡艽碳さ鹿木滦卸荒苋孟L乩沼腥魏位峄骋晌颐窃诮芯伦急浮!?br /> 斯大林理清了他的思路,立刻作了决定。他对铁木辛哥和朱可夫说:“从今天起,边境地区的部队调动和向边境地区的部队调动,一律都要经过我的批准。” 朱可夫没有说什么。在会议结束后,他同铁木辛哥元帅同乘一辆车。汽车驶出克里姆林宫,朱可夫仿佛自言自语地说:“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避免战争。可是明知道敌人要进攻,却反而采取保守的措施,这不是等于把赌注押在敌人身上吗?”铁木辛哥望着车窗外,一句话都没有说,许久,低声吐出一句:“我们还是相信他的判断吧。” 金风已动蝉不觉(1) 1941年的春天,德国西部和波兰交界的铁路线上,突然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列车,这些列车不是民用客车,又没有军用列车的标志,除了为加水而作短暂的停留,中途不停靠任何车站。紧闭的铁皮车厢里看不出装的是什么东西,平板车上的装载则全都蒙着厚厚的苫布。这样的列车有时一天多达几十列,自西向东驶向边境。附近的居民不知道这些车上装的是什么,有人说是运往东线的战略物资,有人说是支援波兰的机器设备。直到一次,一列火车在停站加水时,一节车厢也许是为了通通风而把门打开了一道缝,车站上的工人向里面一看,里面竟然装满了德军士兵。 为了调动执行“巴巴罗萨”所必须的部队,德军在1940年就开始采取了隐蔽的转移行动。希特勒深知,要完成“巴巴罗萨”计划所要求的隐蔽性和突然性,就必须在外界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将庞大的部队集结到攻击出发地。希特勒在向他的将军们讲述“巴巴罗萨”计划时,就反复强调:“至关重要的是切切不可暴露进攻企图。过早暴露我们的准备……会造成政治和军事上的最大劣势。”为此,他尽量延缓大批主力部队的东调。直到五月份,预定参加进攻的军团还有很多仍留在西线,一部分步兵团仍在巴尔干作战,一些基干步兵师在海峡一侧制造准备登陆英国的假相,大量坦克师和摩托化步兵师仍留在德国,以免引发苏联的戒心。德军为迷惑敌人侦察机构而散布消息,把东线开始的战略展开说成“为隐蔽在英国登陆而采取的重大措施”。直到进攻日一个月前,即5月22日,东线只有70个步兵师、1个骑兵师和3个坦克师。到6月22日(进攻日)前,就已变成了81个步兵师、1个骑兵师、17个坦克师、15个摩托化师、9个警察师和警卫师。在接近地还有担任统帅部预备队德22个步兵师、2个坦克师、2个摩托化师和1个警察师。同时调集的3个航空队共有轰炸机1;300多架。希特勒命令调动部队必须使用和平时期的民用列车时刻表,并且伪装成普通货车,调到前线的部队全部保持无线电静默。抵近边境之后,部队就必须不紧不慢地行进,有时白天隐蔽在树林里,晚上行军。 即使这样,要完全隐蔽东线的增兵行动还是很难的,希特勒采用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方法来掩盖战略机动,为一些不得不暴露的军事行动制造借口。希特勒大造准备进攻英国的声势,特别制订了两份对英作战计划:一份代号为“鱼叉”,该计划声称,对英国的行动将在1941年8月开始。另外一份是代号“鲨鱼”的计划。德国调集了400多架轰炸机,不断对英国进行轰炸,给人的感觉是德军的空军主力正在全力以赴进攻英国。德国空军的主要指挥员也频频在布鲁塞尔的德国空军司令部里露面,故意给敌人造成假相。 英国对德国的大规模空袭也被希特勒用来作为掩护进攻苏联的借口。1940年8月,德军最高统帅部下达了代号“东方建设”的命令,目标是在英国空袭范围以外的临近苏联的东部地区建立德军修整补充的后方基地。借此机会大量组建和训练新部队。为了便于部队的机动,德军扩建了东部的铁路网,改进通讯联络设施,建设兵站。至1941年夏天,德国完成了东部地区铁路干线的修复工作,使其通行能力提高到每昼夜对开600次列车。新建了从德国中部到东普鲁士、波兰和奥地利的公路干线,在罗马尼亚境内筑路修桥。这些措施按照德国的宣传,仿佛是为在东线修整的部队能快速投入西线作战而采取的,其实则正好相反,是为了将仍然滞留在西线和德国的主力部队能在进攻开始前短时间内运抵对苏前线,并在战争开始后不断运送给养和辎重。德军在德国和波兰境内新建和改建了机场350个、降落场210个,在罗马尼亚和匈牙利境内也修建了一些机场。这些大举动的战备措施为将来德军的机动以及战争的深入、战线的推进、后勤的保障做好了准备。难怪希特勒在1941年夏天开战前骄傲地对部下宣称:“与苏军相比,我们的准备工作要充分得多。” 1941年5月以后,部队大规模地开赴东线并进入战前的集结地。5月25日至6月22日期间,就有75个师被派往波兰,如此大规模的调动不可能完全瞒过德国和苏联的老百姓,于是德国开始制造混淆视听的舆论,为部队调动制造合乎情理的借口。例如给一些部队下达的命令是保卫边境,而另一些命令是到后方修整,以及在波兰进行针对英国的空降登陆训练。为了掩饰德军部队的调动行动,德军最高统帅部宣传部和外国谍报组共同负责计划并指导对外界的欺骗。宣传处的任务是引导德国公众舆论,使其相信德军最高统帅部准备进攻英国。宣传处使用各种大众媒体和人际传播方式散布大量精心设计的假消息。 对公众的无线电广播中,德国人表现出欺骗方面的狡诈和丰富的想像力。例如,在很多由听众点播的音乐节目中,德军官兵会点播歌曲,宣传处就利用这个机会,创造出一些假的蛛丝马迹,让人们相信,德军精锐部队仍在西线,而东线是素质较差的防御部队。例如在节目中加入这样一条点播:“近卫军官兵寄给他们受伤的连长三瓶‘亨尼西’酒,祝他早日康复。”近卫军是武装党卫军的精锐部队,“亨尼西”是法国名牌白兰地。收听到这条广播的德国民众和外国情报机构都不难推断出,帝国的精锐部队党卫军在西线,也许在法国。 纳粹的宣传部长戈培尔曾亲自对他的宣传部说,计划中的东方战役取消了,由于入侵英国迫在眉睫,他们现在必须为这个可能发生的事件做好准备。通过党的渠道放出一连串谣言,使德国家喻户晓,什么斯大林要访问德国啦,什么他已同意把乌克兰租借给德国99年啦。希特勒抵达柏林那天上午,警察局搜查了首都报纸销售处,没收了最新出版的《人民观察家报》,但是,也有相当多的份数被故意漏过了没收,因为人们知道了在戈培尔的一篇题为《以克里特为榜样》的重要文章中,他无意地流露出两个月内英国将遭到入侵以及“丘吉尔先生将转喜为忧”。于是很多外国情报机构不遗余力地搜集居民手中零散的报纸,并将之当作有价值的情报。可是戈培尔并没有因这次“失误”而失宠——第二天又见他在希特勒官邸为其造谣成功而开怀大笑,元首每次听到他精明的宣传部长讲到筹划的新奇细节时,不是捧腹大笑,就是拍起了大腿。 金风已动蝉不觉(2) 这可称得上是世界军事史上最大的一次“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欺骗行动。在几个月中,德军将152个师,3;000多辆坦克的兵力调集到前线并完成战役展开,也就是调动了全国70%的步兵和90%的装甲部队,而没有引起敌人的警惕,真是一次成功的“瞒天过海”。 迫在眉睫的危险(1) 1939年4月15日,在苏联边境的罗夫诺民用机场,一架小型飞机突然出现在上空。飞机绕了几个弯,逐渐降低了高度,黑色的机翼上分明的涂着法西斯十字。机场的苏联工作人员却丝毫没有感到奇怪,因为这种事情经常发生! 在苏德签订互不侵犯条约之后,苏联边境许多军区的防卫工作疏忽到了令人吃惊的程度,各军区领导人几乎没有战争迫近的危机意识,部队完全处于平时作训状态。一些空军部队因为军用机场生活条件差,就将飞机全都停驻在附近的民用机场。密集的战斗机就裸露在民用机场毫无遮蔽的停机坪和跑道上。更严重的是,由于有规定不得向进入领空的德国飞机开火,渐渐地空军对入侵的德国军机已经麻木了,不但毫不防范,甚至经常默许德国飞机降落在停满了苏联战机的民用机场上。因此今天这架小飞机的突然出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惊讶。 德国飞机将机头对准跑道,看来是准备降落了。机场指挥台丝毫没有办法阻止它。附近空军的一位少校中队长早就恨透了这些随意入侵祖国领空,还大摇大摆地降落在苏军机场上的德国飞机,多少次他都想在空中开炮把他们揍下来,可是违反命令的后果是很严重的。他看到飞机停稳了,立刻迎上前去,想用俄语骂骂这帮该死的德国人,管他们听得懂听不懂,骂人总不违反命令吧! 两个飞行员从机舱里爬了出来,他们显得有点紧张。少校带着几个人迎了上去开始说俄语,可这两个人完全听不懂,只是用德语重复着“发动机”“熄火”什么的,看来他们是因为故障才迫降在这里的。“去看看他们的发动机!”少校命令一位机械师。两个德国人一见机械师走向他们的飞机,立刻变得神色慌张,其中一个跑过去拦阻,用德语说:“我们自己修!”少校感到这其中恐怕有问题,他仔细打量这架飞机,突然发现机身下面有一个照相用窗口,这不是一架普通的战斗机,而是一架改装的侦察机!它来这里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任务?少校立刻下令:“逮捕他们两个!看押起来!给我仔细检查这架飞机!” 经过一番检查,发现飞机上有已经被撕毁的苏联西部地区的飞行图,还有侦察照相机和被曝光的胶卷!显然它不是误入苏联领空,而是来执行侦察任务的,意外地出现故障迫降,匆忙中毁掉了地图和胶卷。少校感到问题的严重性,立刻将这些情况汇报了上级。 情况被一级级的汇报上去,几天后没有任何消息。最后命令终于到了,却只是重申了斯大林的命令:“不得射击在苏联上空飞行的德国飞机!”并且要求:“立即释放驾驶员,派专人把德国士兵和飞机护送到国境,直接交还德国。”而在此前后,苏联发现了200余起德国飞机侵犯苏联领空的事件,但均未作出积极反应。 虽然德国采取了各种方式隐蔽它调兵东线的行动和各种进攻苏联的军事准备,但是150个步兵师300万部队的调动和集结不可能完全消踪匿迹,特别是后期的进攻前的战略展开,是无论如何难以掩盖的。希特勒的欺骗手段再高明,也还是有大量的情报被苏联获得。然而斯大林对这些情报的判断却是难以想像的固执。 3月20日,美国向在华盛顿的苏联大使提供了一份秘密报告:希特勒将在5月份进攻苏联; 4月下旬,在驻德国的美国大使馆举办的聚会上,一位德国空军军官直接面告苏联大使馆一秘,德国的空军和陆军主力部队已经调往东线; 5月15日,苏联情报员理查·佐尔格在日本东京向莫斯科报告:德军将在6月20日前后对苏联发动不宣而战的突袭; 5月底,基辅特别军区情报处处长邦达列夫报告新型坦克不断开往苏联边境的重要地区,德国针对苏联的军事准备最近显得更为紧张; 5月底,两个奥地利共产党员跑到苏联,描述了德军在进行大规模战争准备的情形; 6月,美国驻苏联大使亲手将一份文件交给苏联外交人民委员莫洛托夫,警告德国将在两星期内进攻苏联; 6月,中共打入德国驻华大使馆的间谍截获了德国将进攻苏联的秘密情报,中共电报斯大林:德国将在6月下旬进攻苏联。 像这样的情报几乎是数不胜数,实际上几乎整个欧洲都在谈论,希特勒将对苏联用兵,各国政府都相信,希特勒在东线集结重兵,绝对是意在东犯。可是只有斯大林一个人不这样认为。他固执地坚信德国不敢冒两线作战的风险,也固执地坚信莫洛托夫从柏林带来的虚假的信号:德国不会在结束对英作战之前进攻。 在1941年战争开始前最后的时间里,斯大林近乎偏执地坚持着一个追求:防止战争。为了达到这一目的,其他的一切都退到了次要地位,甚至为战略防御而进行的必要军事准备。这位领袖之所以固执,是源于他的自信,他不能承认自己曾犯过任何错误,不能推翻自己曾做过的任何判断。这种固执麻痹了他的大脑,而由于他在苏联的集权专制,使得他一个人大脑的麻痹,也就等同于整个苏联大脑的麻痹。就这样,苏联一再错过为战争打响进行必要准备的时机。而国内进行的一切战争准备都是以斯大林的判断——战争可能会在1942年春天之后开始——而进行的。 1940年8月,在最高苏维埃第七次会议上,斯大林就提出“要加强内外一切阵地”,并号召全国人民竭尽全力“保证本国国防威力和经济实力进一步更加迅速地发展”。为达到尽快加强经济实力储备重要战略物资的目的,苏联要求广大妇女参加工业劳动,并延长了劳动时间,这样就大大扩充了劳动力。到1940年,苏联的铁、煤、石油的产量都大大超过德国,钢产量与德国相近。应该说经过多年的社会主义改造和建设,代表战争潜力的工农业基础,苏联已经超过了德国。同时苏联也在不断地增加军费,1933至1937年,苏联国防开支平均只占整个国家预算支出的%,1938年到1940年这一数字提高到了%,1941年的计划中更是提高到了%。军费中很大部分用于军事装备的研制生产,1941年夏天,军用飞机年产能力已经比德国高了50%,但是由于时间太短,新型飞机的装备数量还很少,远远达不到与德国作战的需要。而陆上作战中最为重要的武器——坦克的研制,应该说苏联的科技研发水平不次于德国。1939年到1940年研制出的新式中型坦克T-34和重型坦克KV都具有良好的性能,大大优于德军装备的3号坦克,与同期德军研制的4号坦克和“虎”式坦克相比也毫不落后。但是投入批量生产实在是太晚了,到1941年上半年,只生产出KB坦克639辆,T-34坦克1;225辆,而部队使用的主力坦克依然是苏芬战争中已被证明有严重缺陷的T-26与T-28;以及落后的BT系列坦克。 迫在眉睫的危险(2) 在1940年铁木辛哥元帅担任国防人民委员之后,鉴于1939年苏芬战争中的教训,苏联部队进行了大规模的改编和改装,特别是进行机械化部队的改装,1941年春天,决定组建20个机械化军,但是由于武器装备生产跟不上,所以直到开战也未改装完毕,很多机械化旅只有几辆坦克,完全没法进行真正的机械化作战。苏军战时的编制是每个师14;483人,但是由于对战争开始时间的估计错误,很多师仍保持着平时的不满员编制,只有7;000~8;000人,甚至很多部队做不到每个战士都有枪,重型武器更是严重不足。在这种情况下,斯大林却将未来战争的模式判断为苏联主动向德国发动进攻,主要的战争是在异国的土地上进行的。所以苏军主力野战部队进行的有限的演习和战法研究也都是准备在国境之外作战,而对于国土防御战的准备更显不足。 应该说斯大林和苏联政府对反侵略战争做了大量的准备,但是在判断开展时间和作战样式上却出现了错误,一方面使很多打算做的工作没有完成,一方面很多准备工作事倍功半,这就给德军入侵后苏军的作战埋下了阴影。麦克阿瑟有句名言:“准备是成功与胜利的关键!”在战争准备方面,掌握主动权的希特勒领先了一大步。 箭在弦上(1) 希特勒将进攻的日期定为6月22日,这是颇动了一番脑筋的。首先这一天是一个星期天,苏军仍在执行着和平时期的作息制度,因此这一天只有一些低级人员在值班,大部分官兵都去度周末了。其次,这一天正好是夏至后的第一天,是一年中白昼最长黑夜最短的一天,这样在战役最初的关键几天里,德军每天差不多可以战斗18个小时。 从5月份起,希特勒和他的将军们进行了对“巴巴罗萨”计划最后的核定,每一个战役细节都被重新考核。要决定的最后一个问题就是确定总攻发起的确切时间,这必须精确到分钟。因为在一条长长的战线上开展的进攻,很可能因为行动不统一而暴露意图,丧失突然性,如果处理不得当,可能会导致几个月来秘密调动和掩护展开的一切努力付之东流。庞大的部队何时向发起进攻的位置开进,也必须有明确的规定。因为进攻发起线可能距离苏军边境工事只有几十米,只要有几辆装甲车迷途闯入苏军营盘,就有可能泄露整个作战意图,从而引起苏军主力收缩防守,那样的话,突袭的效果会大打折扣。 在“巴巴罗萨”开始之前的最后几个难挨的日子里,希特勒失眠的老毛病又复发了。到了晚上,他躺在那里睡不着,便问自己,在他的宏伟计划中,可有什么漏洞能让英国人钻空子呢。他相信已堵住了所有的漏洞。他曾派戈林的代理人米尔契广泛地视察了德国防空工程,他曾下令对荷兰的沿海工事予以紧急增援;他怀疑伞兵部队在克里特获得成功可能刺激英国人,使得他们一等德军的手脚捆在苏联上,就对挪威海岸或两个海峡岛屿做同样的冒险。因此,他曾命令增加岛上的驻军并派去大量的坦克和大炮进行增援,这样做还因为他打算在最后与英国签订和平条约以后,把根西岛和泽西掌握在德国手中。希特勒每天和希姆莱、莱伊、赫维尔、里宾特洛甫还有赛斯·英夸特这些尽职尽责但又疲倦困乏的亲信们讨论土耳其、苏联,战争和作战的问题,常常熬到清晨三、四点钟,尽管如此,他也要服镇静剂才能入睡。 公告于20日秘密印发给部队。但是这一公告的内容一定大大超过了普通士兵的理解力。这是自1939年战争开始以来,解释得最为详尽的德国外交政策,在排版很密的四页公告中,有几行是值得注意的。 在这几行中希特勒甚至声称,德国人民从未对俄国居民心怀恶意。“但是20年来莫斯科的犹太布尔什维克统治者不仅竭力使德国而且使整个欧洲燃起战火。”希特勒说,他从来没有像克里姆林宫用颠覆的手段试图使欧洲的其他部分转而信仰共产主义那样,也试图把纳粹思想输入俄国。希特勒过于简单地欺骗士兵们,甚至有点冷嘲热讽的口气:“我的士兵们,你们自己知道,几周之前,在我们东部边境上还没有一个装甲师和机械化师。”这个具有历史意义的公告是这样结束的: 东方前线的士兵们,此刻,世界上从未见过的如此规模的兵力集结已经完成。与芬兰的师联合在一起,我们的同志正和纳尔维克的战胜者(狄特尔)驻守在北方的北冰洋海岸上。德国士兵在挪威的征服者(福肯霍斯特)的指挥下,芬兰的自由英雄们在他们自己的元帅(曼纳兴)的指挥下,正在保卫芬兰。在东方前线驻守着你们,在罗马尼亚,在普鲁特河两岸和沿着多瑙河直到黑海的海滩,是团结在罗马尼亚国家元首安东奈斯库手下的德国和罗马尼亚的部队。现在,这条亘古以来最大的前沿阵地开始向前推进,不是为了给永远结束这场伟大战争提供手段,或者为了保卫那些目前参战的国家,而是为了拯救我们整个欧洲的文明。 德国的士兵们!这样一来,你们就进入了一场严峻而有特殊要求的战斗——因为目前欧洲的命运、德意志帝国的未来、我们民族的存亡都落在你们的肩上。 愿上帝在这场斗争中保佑我们大家! 进攻之前紧张的最后一天,只剩下不到12小时了。外交部打来电话,报告了令人不安的消息,苏联大使杰卡诺索夫再次紧急要求会见里宾特洛甫。但却找不到这位外交部长了。杰卡诺索夫被搪塞过去,说里宾特洛甫离开了柏林,到晚上才回来,等他回来再约定会见时间。事实上,里宾特洛甫就在总理府,他曾几次拜访了希特勒。希特勒在口授国内消费公告和给墨索里尼、霍尔蒂以及芬兰总统雷斯托·雷蒂的信。 下午,德国海军的一位使馆武官乘火车到达帝国首都,此人于19日晚离开莫斯科(他应召回国是对苏联突然从柏林召回他们的武官而作出的反应),他绘声绘色地描述了莫斯科外交界里突然发生的恐慌。然而,在乘火车经过波兰回国的时候,他见到的军事活动比前四个月里任何时候都少,当然也比最近他在波罗的海国家看到的少得多。他和他的助手都遇上了由穿蓝制服的苏联国家政治保安部的士兵押送的封闭起来的囚车——在从东波兰往外遣送波兰的“不良分子”。此时,舒伦堡大使还留在莫斯科。里宾特洛甫给他发电报,让他毁掉大使馆的密码簿和无线电设备,并安排马上会见莫洛托夫,会见时他要宣读一份长长的东拉西扯的讲稿,其结束语是:“……因而,元首已命令德军尽一切力量以武力手段勇敢地面对这种威胁。” 9时30分,杰卡诺索夫得到允许去会见里宾特洛甫的国务秘书。他只是递交了一份对德国屡次侵犯苏联领空的正式抗议照会。同时莫洛托夫也向舒伦堡递交了一份同样的抗议照会,照会听起来如此可笑,以致电报在凌晨传到希特勒的总理府时,一经宣读就使得全场哄堂大笑。“一系列的征兆使我们看出德国政府对苏联政府不满意……”莫洛托夫这样发起牢骚。就在一小时以后,300多万德国士兵沿着从北冰洋到黑海的前线,由3;000辆坦克和近2;000架飞机作后盾攻打了苏联,这是不折不扣的突然袭击。 箭在弦上(2) 希特勒在他52岁的时候开始进攻苏联。晚上,希特勒和他的私人官员一直熬到深夜,他的思想飞到总理府以外遥远的地方。他对副官们说:“用不了3个月,我就将目击一场世界史上未曾见过的俄国的崩溃!”然后,他回到卧室小睡了片刻。 与此同时,在东线战场南方集团军群第3装甲军摩托化步兵旅的最后集结地,这是第1装甲集群的主力部队,在即将开始的进攻中担负着插入苏军心脏的任务。在严密的灯火管制下,一支钢铁的部队正在向发起总攻的最后阵地开进。微微轰鸣的战车只能打开尾灯以给后面的战车指示方向,走在最前面的侦察指挥车寻找着早已做好的道路标记。接近苏联边境了,远远地已经看见了苏军岗哨的灯火。到达了攻击阵位,侦察指挥车停住了,整条长龙渐渐安静下来,熄灭了一切灯光。口令传了下来:“原地休息!”一些老兵想着将要发生的战斗,平静不下来。一些年轻的战士经过一天的劳碌,抱着冲锋枪,靠着装甲输送车冰凉的车帮睡着了。只待进攻时间一到,命令下达,这些沉睡着的士兵就会变成一具具喷射着火舌的小型杀人机器,扑向异国的辽阔土地。 坐失最后的机会(1) 6月20日晚10点,在德军南方集团军群第3装甲军摩托化步兵旅坦克2营的前进营地,参谋正在通过车际短程无线电对讲机宣读希特勒的公告: 现在,这条亘古以来最大的前沿阵地开始向前推进,不是为了给永远结束这场伟大战争提供手段,或者为了保卫那些目前参战的国家,而是为了拯救我们整个欧洲的文明。 德国的士兵们!这样一来,你们就进入了一场严峻而有特殊要求的战斗——因为目前欧洲的命运、德意志帝国的未来、我们民族的存亡都落在你们的肩上。 愿上帝在这场斗争中保佑我们大家! 列兵哈特几乎一句也没听进去,这算是什么呢?他想,写的这么长,不累吗?反正就是让我们再去进攻苏联呗。哈特觉得这个讲话的口吻简直就像他们的营长,一点什么小事都要讲讲原则问题,都要说得重要的不得了。哈特是坦克车的副炮手,说白了就是装填炮弹的,还要负责擦洗车辆,更换零件,都是苦活。对于他这种既没参加过波兰战役,也没去过法国的新兵蛋子来说,能加入这支战功卓著的部队倒是件光荣的事情,反正总会当些日子苦力的,哈特明白新兵的待遇。他一想到坐在坦克车里,看着这几十吨的铁家伙卷起路上的沙尘,让那些步兵们跟在后面吃土,就觉得这还是满威风的。哈特想去方便一下,自从进入前进营地以后,实际上就没有什么营地了,坦克兵睡在车后履带压出的软土上,步兵就只能找个平地躺着。部队实行严格的灯火管制,要上厕所只能抹黑溜到路边的树丛里。哈特提起裤子,却突然听到树叶沙沙响,像是一个人从他身边不远的地方钻了过去。哈特立刻想到,是不是苏军的侦察兵?他等那个声音远了,再悄悄地跟上去,小心翼翼地不让树木发出声响。一会,他看到了那个黑影钻出了树丛,横穿过大路向阵地的后方走去,哈特立刻跟了上去。那个人像是非常熟悉部队的情况,巧妙地绕过了战车停驻的地方。阵地正面的巡逻很严密,但是背后一面只安排了几个潜伏哨。这个人仿佛知道暗哨的位置,精确地从两个潜伏哨之间的盲区钻了出去。哈特连忙跟着走了出去。等距离营地远了,那个人开始加快步伐,哈特想想,自己立功的机会到了,立刻切了一个半径,截在那人前面,从侧面扑出来,一下把他按倒在地。可等他借着月光看清了对方的脸,哈特不禁大吃一惊:“司务长!”这个人正是他们营的司务长施罗特。那个人也吃了一惊,连忙捂住哈特的嘴: “轻一点!”“你这是上哪去?你向营长报告了吗?”哈特问道。 施罗特的脸上显出了惊惶的神色:“哈特,我谁也没跟他说,我是想回家去!” “回家?”“是的,你也听到了,元首的宣言,我们来到这里原来是为了进攻苏联。又是一场血战呀。我看的太多了,受不了了。在波兰,在法国,我多少次差点丢掉性命。本以为到这里来能躲过英国的空袭,修整上一段时间,没想到元首是叫我们来打苏联。我不愿再给谁卖命了。哈特,我有种感觉,前几次都是那么幸运,这次可能就没那种运气了。哈特,我要回家去,我的老婆孩子不能没有我。 战斗打响之后会死很多人,他们才没有时间一个个查明。我就是偷偷地跑回去也不会被发现,他们会当我阵亡了,或是被俘虏了。” “是呀,也许是那样。可你怎么回家呢?” “我找个村子,把手枪卖掉,然后买上件普通的衣服,战争一开始,才没人会管一个躲避战火的老百姓呢。我甚至可以装成外国人,我会说法语。只是……哈特,我求求你,咱们也算朋友了。你还不懂,等你打上几仗你就会理解我的。” 哈特看了看这个可怜的司务长,他穿着单薄的制服便衣,一脸愁苦地望着他。“你说什么呀,司务长。你快走吧,不过小心点,绕着那些营的阵地走,祝你好运!”哈特拉了一下司务长的手,司务长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就钻进了树丛。 哈特也小心翼翼地往回走,边走边想,这个家伙,真是没用,才打了几年仗就被吓破胆了。哈特也不多想,只是专心的绕过岗哨。 施罗特继续沿着刚才的方向走出几百米,然后突然停下,仔细听了听,附近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确信哈特已经回去了,周围也没有别人,于是掉转过头,向着边境的方向走去。施罗特知道,他将做的事情有多么危险,要在黑夜中走十来公里,还必须躲开众多的潜伏哨,德军的、还有苏联的侦察兵都有可能向他开枪。但是他已经想好了,以自己一个共产党员的身份,必须去完成这个任务。 6月21日凌晨2时50分,莫斯科克里姆林宫。一位机要秘书神色慌张地走斯大林的卧室,他刚刚收到一份关系重大的紧急密电,要立刻交给斯大林。穿过宽大而漫长的走廊,在红色地毯的尽头,秘书看到了斯大林的贴身警卫官。“斯大林同志睡了吗?我有紧急的电报,从西部特别军区发来的。” “我看如果不是非打扰他不可,还是等一两个小时吧。他今天收到了很多紧急的文件,一直没有休息。可能情绪不太好。这阵也许刚刚睡着。”“可是这份密电是西部军区参谋长发来的!” “几乎每个军区的参谋长都给他发来了密电,这几天。都说是紧急的情况。” 秘书有点着急了:“让我进去看一眼吧,如果他睡着了我就等一会。” 坐失最后的机会(2) “有什么情况吗?”房间里突然传来斯大林那略带沙哑却十分响亮的声音。“科尔波诺同志有份电报交给您!”卫士连忙回答。斯大林说:“请他进来!” 科尔波诺急忙低头走了进去。斯大林并没有睡,他坐在外间屋的躺椅里,翻阅着白天送来的一堆文件。“什么情况,安德列·安德列耶维奇?”“西部特别军区参谋长克里莫夫斯基赫急电!2时40分发来的。”然后不等斯大林要求,他就开始念电文:  速交,送总参谋长 第一,6月20日在奥古斯图夫方向德国飞机侵犯我国边境:17时41分有6架飞机,17时43分有9架飞机,17时45分有10架飞机……根据边境部队的材料,这些飞机携带了炸弹。 第二,根据3集团军司令员的报告,沿奥古斯图夫、谢伊纳路旁的边境,铁丝网白天还在,傍晚时被拆除。在这一地区的森林里,似乎可以听到地面发动机的轰鸣声。边防军加强了值勤…… “电报!”斯大林接过电报又看了看,“您可以回去了,安德列·安德列耶维奇。”秘书愣了一下,但还是转身出去了。 类似这样的情报,这几天斯大林收到不止一份了。他也在犹豫,这些情况到底意味着什么?难道是德国在准备进攻?是不是叫铁木辛哥和朱可夫他们来讨论一下,或是把这些情报通告他们?如果让那两个人了解到现在自己手中掌握的所有报告,他们毫无疑问会建议立刻采取积极的军事行动,甚至要求主动出击。他想起两个星期前,朱可夫对自己提出的那个计划,他说希特勒正在进行进攻前的最后准备,与其等对方准备好扑过来,不如我们抢先偷袭他们,对方的进攻部队必然难以招架,还拿出一个十分大胆的方案。朱可夫的办法是不行的,斯大林想,但是不是考虑给部队下达准备命令?等一等,他提醒自己千万不能被表面现象所迷惑。谨慎是斯大林多年来政治舞台致胜的法宝,不论是在十月革命中,列宁去世后的斗争中,还是在“大清洗”时期,他的谨慎都使他无数次看破了假相,最终抓住了正确的机会。但是这一次,他的谨慎却适得其反。在与希特勒的斗智当中,斯大林错误地估计了对手。他相信,这不会是进攻的前奏,希特勒真的会撕毁互不侵犯和约来进攻我们吗?合理的解释是,这是希特勒为挑拨我们所采取的诡计,用边境小规模的军事活动来刺激我们的神经,一旦我们反应过激,他就可以找到借口说我们违反了和约,然后再对我们开战。斯大林决定不能上当,要在合适的时候进行我们的军事准备,而又不能刺激希特勒。现在还不到大规模调动部队、命令部队进入前线,或者宣 血腥悲壮的历史画卷:突袭苏联 第 4 部分阅读 合适的时候进行我们的军事准备,而又不能刺激希特勒。现在还不到大规模调动部队、命令部队进入前线,或者宣布战备、严厉打击希特勒的军事骚扰的时候。他将文件放在椅子上,慢慢走到里屋,决定在天亮前小睡一会儿。 6月21日,中午,国境线那边正在进行一场严密而又蹑手蹑脚的搜捕。在早上,2营的几个火头军来报告:司务长施罗特不见了。早点名时仍然没有发现施罗特。营长感到问题严重,他心里揣测,是不是施罗特起夜的时候被苏军侦察员抓了“舌头”?那样的话就太糟了!他害怕在如此关键的时刻自己的部队出问题,一旦走漏了总攻的消息,自己的脑袋恐怕是难保了。他没敢立刻汇报,而是派出几十名战士在阵地附近仔细搜索一下,同时要小心千万不要惊动了苏军,毕竟这里距离边境只有几公里。但是直到中午还是没有任何消息。营长害怕了,他看看手表,距离总攻发起时间只有14、5个小时了。如果在这个时候向上级汇报走失一名战士,他这个营长要付多大的责任呀。他想也许这个施罗特是在森林里迷路了,或者是怕死开小差了,那样的话就不如干脆瞒混过去,等战斗一开始,就在第一天将他放进失踪者的名单里,自己的责任也就洗脱了。他立刻叫来几个知情的火头军和参加搜捕的战士,严令他们绝对不许走漏风声。但是营长的心里却如同悬起了一块重重的石头,这样做究竟会带来多么严重的后果,他自己也是一点数都没有。但愿这个家伙不是被苏联人抓了“舌头”,更不是自己叛变跑了过去。上帝保佑。 6月21日下午4时,正在捷尔波诺尔组建新的军区司令部的基辅特别军区参谋长普尔卡耶夫将军突然收到一份报告,有一位德军的投诚者在昨晚偷偷地越过了边境,来到了苏军边防小队的驻地,说有重要的情报要报告,他说德军将在22日凌晨对苏联边防部队发动进攻。部队将这一情况逐级地报告了上来。等普尔卡耶夫将军了解到这一情况时,已经是下午了。将军认为这个情况很是奇怪,战争还没开始,德军怎么会有投诚者呢?但是万一这一情况属实的话,问题就非常紧迫了,必须马上搞清楚。将军想打电话,命令马上把这个人带到司令部来。但是他转念一想,指挥部刚刚秘密地迁到这里,万一这是一个奸细……还是亲自去一趟吧。 参谋长叫来他的座车,命令以最快的速度开向边防小队的驻地。一路上在颠簸的车厢里,普尔卡耶夫将军的头脑在飞速地活动着。一旦查明这个投诚者的消息可靠,我们该作什么准备呢?他不禁看了看手表,距离报告说的22日凌晨,只剩下14、5个小时。新的司令部还没安定下来,司令部的通讯还没法保证畅通,这可真不是时候。必须首先将情况最快地汇报给朱可夫和斯大林,让他们能及时作出判断。同时必须命令边防小队加强岗哨巡逻,作好战斗准备,命令所有主力部队进入前线,抢占阵地,构筑防御工事。但是这恐怕很难,多数主力部队还在距离边界很远的地方,且机动能力很差,主力部队全力调集一下,也需要两天的时间,这是来不及应付的,是不是干脆让主力回收到纵深构筑第二道防御工事呢?这样就可以使部队避免在敌军的突袭中遭受巨大的损失,避免被德军合围的危险,但就等于放弃了边防军和边境几十公里的土地,这样做是必须经过最高首长批准的。如果我们命令部队放弃边境,后撤构筑工事,而德军只是小规模地侵扰,那我们可能会被送上军事法庭的。普尔卡耶夫不禁想起了这些年身边的几位高级领导同志,他们因为某些原因被处决了,有一些则莫名其妙地消踪匿迹,生死不明。还有伏龙芝元帅,这位对自己非常器重的老领导,竟然在一次不大的手术中因为麻醉过量而去世了。有人传说那其实是……天呢!这是什么时候!怎么能想这些!普尔卡耶夫惊诧于自己的走神,赶紧将思路拉回到战前准备上来——飞行部队也很危险,几乎全部飞行中队还都滞留在毫无遮蔽的民用机场,一旦德军空袭,恐怕没有几架来得及升空。必须立刻命令全部飞行队疏散到军用机场,同时加强战勤,随时准备拦截入境的敌机。但是这首先就必须解除“不得射击任何敌机”的命令,这又不是他和司令员能够作出的决定。如果德军真的要发动大规模的侵略战争,那我们必须作好纵深防御的准备,要在重要的渡口和桥梁埋设炸药,一旦德军接近就破坏桥梁,尽量延缓德军的推进速度。但是在桥梁上装炸药也要请示莫斯科……总之不论怎么样,必须尽快将准确的情况反映到总参谋部,在等候上级命令的时候,提前做好执行这些命令的一切准备。 坐失最后的机会(3) 普尔卡耶夫将军努力理清楚头脑中的思绪,这时汽车也已经到达了边防队的营部。几名尉官迎了上来,其中一个上尉主动打开车门,不等将军走下车站稳就是一个军礼:“是参谋长同志吗?帕尔哈奇边防支队第3营营长萨里宁在此等待您。”普尔卡耶夫还了一个礼,立刻问道:“俘虏在哪?他说了什么情况?” “我带您去。他是主动跑过来的,这可真是个勇敢的家伙呢!他说德军将在今夜发动进攻,他们的部队正在开进总攻的前沿阵地,都是主力坦克部队。还说了一些别的,不太清楚,我们这儿缺少好的德语翻译。” 来到一间营部的办公室,参谋长一眼就看到一个40岁上下的高大汉子,坐在椅子上,他留着络腮胡子,褐色的头发卷卷地遮住了眉毛,穿的是德军配发的便装,衣服很脏,很多地方都破了口子,他的一支胳膊缠上了绷带,看来是负伤了,脸上的神色显得颇为焦急。一见到将军进来,立刻站起来向前走了两步,“您懂德语吗?”他用德语问,将军没有听懂。他显得挺遗憾,但立刻又问:“也许法语?”这次用的是法语。普尔卡耶夫将军年轻时候受过良好的教育,学过标准的法语。虽然很久没有用过,但他立刻就听了出来。他用法语说:“你是哪支部队的?”这个汉子显得很高兴,立刻挺直身板回答到:“我是第3装甲军摩托化步兵旅2营的司务长,我叫罗兰·施罗特。我昨天夜里跑过来,为了向你们报告重要的情报。”司令员打断他的话:“为什么跑到我们这里来,通报你们的情况?”施罗特沉默了一下,今天他已经回答过很多遍这个问题了,但是他感觉眼前的这位将军是位重要的人物,必须赢得他的信任,不然自己的辛苦就会白费的。他抬起头来说:“我是德军的士兵,但我是共产党员。” “你是共产党员?”“应该说是的,但是我们的组织被破坏了很久了,我已经失去组织了。可我相信共产主义的希望在苏联,这些天我一直在等待机会向你们报告这些危险的情况,我不知道这些事情你们了解多少,但从我与你的部队的接触中,我感到他们几乎是毫无准备的。从我知道的情况看,苏联可能大难临头了。希特勒的意图完全超过了我的想像,恐怕也超过了你们的想像。作为一名共产党员,我不能看着共产主义被法西斯主义打败,所以我不顾危险跑了过来。” 施罗特向普尔卡耶夫将军讲了他们部队这些天来的行动,讲了他们最后的调动,复述了希特勒的宣告内容。为了让将军相信,他还说了他的入党时间、地点和介绍人,讲了他的组织被破坏的情况。普尔卡耶夫仔细思考了一会,这位司务长汇报的德军的行动与他们掌握的零散的情报是吻合的,而且他说的情况也解答了普尔卡耶夫心中对德军意图的疑惑。真的是这样的话,就必须采取最果断的行动,时间太紧迫了。但是也要留神有诈,因此他没有流露出任何惊奇或紧张的神色,只是感谢了这位司务长,然后用俄语命令那位营长:“看好他,不要告诉他我是谁,也不要跟他讲我们的情况。有什么情报及时向我汇报。”说完立刻走出去,上车返回捷尔波诺尔。 6月21日,星期六,基辅特别军区司令部所在地——基辅。司令部正在为了进行作战准备而转移到距离前线更近的捷尔诺波尔。军区副参谋长兼作战部长伊万·赫里斯托福罗维奇·巴格拉米扬上校终于把这几天收到的紧急情报全部发往了莫斯科。几辆大轿车和载重汽车开到了军区司令部正门。红军战士和指挥员迅速把文件、地图、桌椅、打字机等装上汽车。大家干得很愉快,不断传来嬉笑声。 这是一个暖和的傍晚,绿荫如盖的街边公园散发着馥郁的芳香,基辅人正下班回家。在延长工作时间后,每个周六的晚上就是忙碌了一周的人们最幸福的时候,很多人去商店购物,一些年轻人成双成对地出现在公园里,戏院也准备开演新排练的戏剧。到处呈现出热闹景象。谁都没想到,那时离和平生活突然中断,“战争”这个可怕字眼响彻每个角落的非常不祥的一刹那,只剩下10个钟头了。 当司令部的纵队穿过行人很多的市区,走上日托米尔公路时,天还很亮。巴格拉米扬上校坐着小汽车在纵队先头行驶。上校浏览着白天未及一看的报纸,各版都没有任何令人不安的消息。但上校心里仍然不平静。看来是因为他和他的助手们知道的消息比报纸上写的多得多。 车队还未到达日托米尔,巴格拉米扬上校就听见后面那辆汽车发出了断断续续的信号,他命令司机把车开到路旁停下。原来有几辆车由于发生各种故障抛锚了。一夜之间他好几次不得不让纵队停止前进。这些未曾料到的迟延使他们无法执行行军时间表,很可能在早上7时前,他不能把汽车纵队带到捷尔诺波尔。但军队里习惯于竭尽全力准确执行命令,对这种现象是不能容忍的。再说,战争或许在某天拂晓就会爆发的这个想法,整夜都使他苦恼。上校于是命令加速前进。当车队距布罗德这个绿荫丛中的乌克兰小镇不远时,已接近破晓。车队在这里又作了10分钟的停留。 在每辆大轿车或载重汽车旁,车长都迎着上校报告: “一切正常,上校同志。” 巴格拉米扬上校真希望能迅速到达捷尔诺波尔,军区司令和参谋长一定已经等急了,车队运载的文件、物品和通讯设备不送到,司令部就没法开始工作。整个基辅军区近百万部队的指挥中心离开了基辅,又没有及时在新的地点建设起来,上校很担心万一在这一夜的空白期间发生什么……他决定,结束休息,穿过布罗德,继续前进。 坐失最后的机会(4) 6月21日晚10时,莫斯科苏军总参谋部。参谋长朱可夫大将正在反复研究这两天收到前线各军区的报告,这些报告越来越清晰地反映出德军在边境的敌意:不断地入侵苏联领空,不断地调动坦克部队,不断地抓到德军的特务。这些情况也许单独看来都是很普通的边境摩擦,但是如果把它们综合起来,就很容易让人闻到战争硝烟的味道。(其实还有很多斯大林掌握的材料,朱可夫并不知道。如果能看到这些情报,也许他就能作出迅速的判断。)朱可夫清楚地知道,斯大林将这些情报定义为德军的挑衅行为,这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希特勒的确太狡猾了,如果你用常理推断他,就往往会上他的当。即使是这样,朱可夫仍建议斯大林采取更加主动的态势,积极进行战争准备。两个星期前,朱可夫曾制订了一个大胆的计划呈报给斯大林,既然希特勒早晚会打过来,不如趁他准备进攻的时候在全线调集主力突然杀过去,倒有可能取得出其不意的奇效。这个计划遭到斯大林的断然拒绝。朱可夫又建议给部队下达战斗警报,命令主力部队进入前沿阵地展开防御,但仍然被斯大林否定。朱可夫知道,现在斯大林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回避战争。除非有什么强有力的证据来改变他的判断,但是这个证据在哪呢?希望这个证据不会是德军的炮弹。 格奥尔吉·康斯坦丁诺维奇·朱可夫,1896年12月2日出生于莫斯科西南卡卢加省一个鞋匠家庭,19岁时应征入伍,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因作战有功,获乔治十字勋章两枚。十月革命爆发后的次年,朱可夫加入苏联红军,在与高尔察克白军的战斗中,从士兵升至连长。以后屡次深造,先是于1920年毕业于骑兵训练班,后于1925年又毕业于骑兵指挥员进修班,1930年再毕业于高级首长班。之后,历任骑兵旅旅长、骑兵监察部助理、骑兵第4师师长、骑兵第3军和第6军军长、白俄罗斯特别军区副司令等职。 1939年6月,朱可夫调任驻蒙苏军第1集团军群司令,指挥苏蒙军队成功地实施了围歼日军重兵集团的哈拉哈河战役,粉碎了日军北进的企图。朱可夫因此被首次授予“苏联英雄”的称号,此后,他一跃成为一颗耀眼的明星。1940年6月,他晋升为大将,并被任命为基辅特别军区司令。1941年1月,朱可夫被任命为苏军总参谋长,成为苏军的首脑人物。朱可夫是苏联军中指挥才华最出众的将领,他意志坚定,头脑冷静,往往能在不利的局面下力挽狂澜,扭转大局。因此斯大林十分器重这位年轻的将军。但他的性情耿直,宁折不弯,是少数几个敢于当面顶撞斯大林的人物之一。所以斯大林对他是又看重又顾忌。担任苏军参谋长以来,他力主加强苏军的战备动员,但是由于斯大林的独断专行和固执己见,他的很多有力的措施没能实行。 此刻朱可夫在想,是不是再给斯大林同志打个电话呢,再把这些情报向他通报一下,希望他能考虑采取有力的对策。但这样也许只会激怒他,反而收不到良好的效果。还是应该找一个好的机会,然后和国防人民委员铁木辛哥元帅取得一致,共同劝说斯大林。 就在这时,通讯员跑来报告:基辅军区打来电话,说是有紧急的事情报告。朱可夫连忙接通了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非常熟悉,是他在基辅军区工作时的老战友,现任基辅军区参谋长普尔卡耶夫将军。 “格奥尔吉·康斯坦丁诺维奇吗?我这里发生了非常严重的情况。一个德军的司务长今天早上越过边境来投诚,他是个共产党员,他报告说德军主力坦克部队已经进入攻击阵地,将在今天夜里,就是5个小时以后开始进攻,希特勒的公告已经宣布了,这不是一般的骚扰或侵犯,目标是深入我纵深地带,合围我军主力,最后要用闪击的方式打垮我们。……我希望您能考虑这个重要的情况,立刻作出决定,部队必须尽快展开进入阵地,不然就来不及了。” “您认为他的话可信吗,普尔卡耶夫同志?” “他说的德军的动向和我们掌握的一些情报是吻合的,我仔细审问了他,我认为他的报告是可靠的。” “这个人没有问题,快下决心吧,格奥尔吉·康斯坦丁诺维奇。”电话那边又传来了基辅特别军区司令基尔波诺斯的声音。 “我立刻通知斯大林同志,有命令会告诉你们。” 朱可夫放下电话,头脑中仿佛积聚的洪水冲垮了堤坝。他知道基尔波诺斯是个火暴脾气,办事有时太过鲁莽,但是普尔卡耶夫是心思缜密、头脑清醒的人,他的判断应该相信。这样的话,剩下的时间真是太短了。他立刻将这一情况报告了铁木辛哥元帅,元帅同意朱可夫的判断,让他立刻告知斯大林。斯大林接到电话时刚刚睡醒,他在电话中迟疑了一会,朱可夫问他,可不可以立刻命令进入一级战备并展开主力准备回击德国入侵者。斯大林只是说:“你同国防人民委员到克里姆林宫来吧。” 在前往克里姆林宫的路上,朱可夫垫着公文包匆匆地起草了一份命令的草案。这并不复杂,因为在他的头脑里已经很多次的思考过,一旦出现这种紧急情况应该如何处置。所以虽然很匆忙,但是他的命令草案条例清楚、目的明确,采取的措施非常得力。他把草案简单地和同车的铁木辛哥元帅以及副总参谋长瓦杜丁中将说明了一下,两人都表示很赞同。同时,他们决定这次无论如何要说服斯大林同意部队进入一级战备。 坐失最后的机会(5) 车子进入克里姆林宫,警卫带领他们直接来到斯大林的办公室。斯大林坐在他的躺椅上,烟斗拿在手里,脸上现出少见的忧虑的神色,甚至有一种朱可夫从来没见过的慌张。三人刚刚进屋,斯大林就直接问道:“基尔波诺斯报告的这个情况可靠吗?那个投诚者,会不会是德军为了挑起冲突而派来的奸细呢?” 听到这话,刚刚坐下的铁木辛哥元帅立刻站了起来,斩钉截铁地说:“不是!我认为投诚者说的是实话。”而朱可夫根本就没有坐下,他也坚定地点了点头。 这时,被从睡梦中叫醒来参加紧急会议的苏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们陆续走进了斯大林的办公室。 斯大林沉思了半晌,无助地望着铁木辛哥元帅,他的眼睛在微弱的灯光下闪烁着:“我们应该怎么办?” “应该立即命令边境军区所有部队进入一级战斗准备。”铁木辛哥语气坚定地回答。 斯大林犹豫了一下,问:“起草命令了吗?” “有一个命令草稿!”朱可夫回答。 “快读一下!”斯大林眼中的光芒又闪烁起来。 朱可夫掏出命令,读道:  列宁格勒军区、波罗的海沿岸特别军区、西部特别军区、基辅特别军区、敖德萨军区军事委员会: 抄送:海军人民委员 1.1941年6月22日到23日德军可能在列宁格勒军区、波罗的海沿岸特别军区、西部特别军区、基辅特别军区、敖德萨军区正面实施突然袭击。 2.我军的任务是:列宁格勒、波罗的海沿岸、基辅、敖德萨各军区部队进入一级战斗准备,以防德军或其盟军可能的突然袭击。 3.兹命令: (1)1941年6月21日夜间,隐蔽占领国境筑垒地域各发射点; (2)1941年6月22日拂晓前,将全部飞机、包括陆军航空兵的飞机,分散到各野战机场,并加以周密伪装,拦截一切进入领空的德军飞机; (3)所有部队进入战斗准备。军队应分散、伪装,主力部队进入一线工事的同时在纵深构筑防御工事; (4)防空部队不待补充兵员到达,立即进入战斗准备。城市和目标地区应采取灯火管制的一切措施。 斯大林把命令草案仔细地看了一遍,问了问其他政治委员们有什么意见。大家都不说话。斯大林也陷入了沉默。他把烟斗放进了嘴里,但是烟斗并没有点火。朱可夫有点沉不住气了,他想到现在距离对方可能发起突袭的时间最短可能只有5、6个小时了,即使立刻传达命令,可能很多任务仍然完不成,没有时间再犹豫了,他想提醒一下斯大林:“我认为……” 朱可夫的话刚刚出口,却被斯大林抢在了前面:“我认为现在下达这样的命令还太早,也许问题还可以和平解决。命令要简短,指出袭击可能从德军的挑衅行动开始。边境部队要不受任何挑衅的影响,以免问题复杂化。” 朱可夫失望地发现,斯大林同志又回到他固执的老套子里去了,认为德军不会贸然进行两线作战,认为可能以挑衅的方式刺激我们先开火,认为要不顾一切避免战争……朱可夫没有办法,他知道要说服斯大林有多么困难,而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根本没有时间辩论,必须立刻下发命令,哪怕是并不完善的命令。他向斯大林做了妥协:“这样行不行:在第一条中写明,‘袭击可能从挑衅行动开始’;在第二条‘我军的任务’中加入‘不受任何挑衅行动的影响,以免使问题复杂化’。” 斯大林踱了几步,猛地停下来,挥舞着手中的烟斗说:“加上这两句,再删掉‘拦截一切入侵领空的飞机’以及‘进入一线工事和构筑纵深工事’这两句话,并且加上一条,‘第五,在没有特别命令的情况下,不得采取任何其他措施。’你再去修改一下吧。” 朱可夫认为,这样的命令实在是有点含混不清而且太软弱无力了。但是没有时间辩论,也没法跟斯大林辩论。他立刻同瓦杜丁一起按照斯大林的意思重写了这份命令。又给斯大林和各位政治局常委念了一遍。得到斯大林的认可后,瓦杜丁立刻带上命令返回总参谋部,马上向各军区转发。 6月22日零时20分,捷尔诺波尔的基辅特别军区司令部。司令员基尔波诺斯将军和参谋长普尔卡耶夫将军正在焦急地等待莫斯科返回的消息。普尔卡耶夫将军早就做好了下达各种命令的准备,他将设想好的所有部队调动和动员情况都拟好了草稿。自从见到那个投诚的司务长,他就一直在思考这件事。到了晚上8时左右,又接到一个报告,前线又有一个德军士兵潜过边境,来向苏军投诚并通报了消息,与那个司务长施罗特的汇报一样,德军的进攻将在凌晨展开。司令员和参谋长立刻向总参谋部汇报了这一情况,但是也没有得到反馈。 基尔波诺斯将军早就等不及了,他在屋中反复地踱步:“朱可夫同志应该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如果现在还不下达命令,那么所有的一切就根本来不及了。他可不是这样婆婆妈妈的人。”普尔卡耶夫将军一遍一遍地看着他手拟的几份不同的命令,听到司令员的话,他说:“朱可夫同志当然不会延误战机,但是下达这样的命令恐怕必须经过最高统帅。我觉得也许此刻朱可夫正在说服斯大林同志呢。” “反正命令是一定会到的,我看我们不如先下达一些决定,让部队进入一线工事,不然就来不及了!”基尔波诺斯将军疾步走向电话机。 坐失最后的机会(6) 普尔卡耶夫一把拉住了他伸向电话机的手:“等等,我们还是要等待命令。毕竟我们只了解我们面前的一点情况,斯大林同志和朱可夫同志可是能看到全局的。” 基尔波诺斯轻轻叹了口气,参谋长说的对,斯大林同志能看到更多的情报,一定有他的想法。那么我们就只能等待了。他想到作战部长巴格拉米扬率领的辎重车队还在从基辅赶到这里来的路上,司令部的大多数通讯设备和军事文件都在那里。如果车队不能及时赶到捷尔诺波尔,即使莫斯科的命令来了,司令部也很难迅速将命令传达到每一个作战部队和边防哨所。给他们下达的命令是22日上午7时到达捷尔波诺尔。如果他们严格遵照命令办,那可就全完了,司令部在德军开始袭击时将陷于通讯指挥半瘫痪的状态。 基尔波诺斯将军想到这里不由得锁紧了眉头,“伊万他们什么时候能够到呢?真希望他能够预见点什么,早点出发,路上少耽搁点时间。”“如果他根据我们的安排出发,就来不及了。”普尔卡耶夫也在担心这个问题。 正在这时,通讯员跑进来报告:“司令员同志、参谋长同志,莫斯科急电!” 两位将军听到这个报告,立刻不约而同地站起来,奔向发报室。这里惟一的一台发报机正在“哧哧喳喳”地收着莫斯科来的急电。本来可以用多台收报机同时接收的,但是其他的几台还都在路上。先运来的这台还是一部老掉牙的旧机器。看着它吃力的接收电报,两位将军都着急了。“不知这个命令有多长。”基尔波诺斯将军命令译报员接到多少立刻译出多少。但是只译出了前面的情况通报,就听收报机一阵怪声,接着就“罢工”了。基尔波诺斯将军立刻暴跳如雷,他大声地对电报组几个通讯官吼道:“你们是怎么搞的?机器竟然在这个时候出毛病!这要耽误多大的事,你懂吗?你是想上军事法庭吗?” 通讯官吓坏了,他小声地解释:“我们常用的电报机都没有运来,这台机器已经很久没用过了……”他还想解释什么,基尔波诺斯立刻吼了起来:“你这个蠢货,想用嘴接收莫斯科的电报吗?立刻给我修好电报机,明白吗?”通讯官再也不敢说话了,几个人埋头修起了机器。 过了好半天,两位将军已经急得眼睛都红了,几位通讯官也已经全身是汗,这台老机器终于又“哧哧喳喳”不紧不慢地唱起歌来。电报一句句缓慢地译出。这则命令实在是太冗长了,加上中间电报机不断地出毛病。等全文发完时竟然已经是2时30分(这时距离德军发起总攻已经不到一个小时了)基尔波诺斯将军立刻命令传达莫斯科的指令,同时全部部队进入一级战备,主力部队以最快的速度向前沿展开。 司令员一系列的命令下达得很快,但是要传达下去又遇到了麻烦,司令部的通讯设备很少,只能一个个向前线哨所和部队打电话。参谋长普尔卡耶夫叹了一口气,作为基辅特别军区的参谋长,他清楚地知道:一个师从接到警报到紧急动员、集中、行军并占据制定的防御阵地,所需要的时间在4~24小时之间,而现在距离预判的德军进攻时间只有一两个小时了。恐怕很多边防部队和靠近国境线的野战部队要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面对德军强大兵力的突袭了。 6月22日零时30分,莫斯科。斯大林心中头绪万千,他实在是难以理清自己的思路,只能希望现在采取的措施能够迅速奏效了。他又一次拨通了铁木辛哥元帅的电话。 “我们下发的命令,是否已经下达完毕了?” “是的,全部军区都已下达完毕了。” 斯大林略微松了一口气。 铁木辛哥又说:“在下达命令的这几个小时里,又收到了几个军区关于德军投诚者的报告。” “什么情况?” “类似于基尔波诺斯将军报告的情况,都说德军将在凌晨3、4点左右发动攻击。” “有什么新情况随时报告我。”斯大林心思微微一动。为什么在短短一夜间出现好几起德军投诚事件,而且汇报的情况大致相似?如果德军真的要发起进攻,怎么前些天没有投诚者,而且我们苏联的情报人员也没有一点消息?这会不会是希特勒的奸计?他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像是一个圈套,他回想了一遍自己对朱可夫起草的命令所作的修改,觉得这样的命令是很恰当的,不会使部队对德军的挑衅做出过激的反应。斯大林的心多少放下了一些,他感到浓浓的困意向他袭来,于是决定先去睡一会。 6月22日3时,波兰境内布格河西岸,德军南方集群第3装甲军摩托化步兵旅2营的进攻阵地。 几十辆坦克一字排开,褪去炮衣的炮口在微弱的星光下,放出幽蓝色的光。坦克纵队的后面,是半轮半履带的装甲输送车,车顶上的机枪挂上了长长的子弹带,机枪手仿佛估摸着时间快到了,悄悄地打开了机枪的保险,可是过了一会觉得时间还早,怕打开保险引起走火,于是又将保险锁死,他已经像这样重复了好几次了。步兵们全都坐在输送车的车箱里,新战士忍不住一遍一遍地透过观察孔向外看,竖起耳朵听着有没有开火的声音,手里握紧了冲锋枪。经历过闪击波兰或是法国战争的老兵则沉稳地坐着,微微地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 坦克指挥车内,营长握着报话器的手微微有些出汗。施罗特失踪的事还在困扰着他。他已经无数次地祈祷上帝,让那个家伙在树林里走失,哪怕当个逃兵也好,千万不要是被苏联人抓了“舌头”,或是自己叛逃了过去。他害怕掩盖施罗特消失的事情败露,那将是最恐怖的厄运。他在下午听到上级军官们传说,友邻旅在上午失踪了一名战士,而且有人说看到他向边境线跑了。该旅的旅长受到了严厉的批评,很可能在战役结束后受到处罚。他庆幸自己没有主动将施罗特失踪的事汇报给上级,但这是一个赌博。 坐失最后的机会(7) 营长看了看表,距离总攻时间只有15分钟了。让这一刻赶快到来吧,一旦开战他就可以将施罗特放进失踪名单里,但是施罗特的消失却也给这即将到来的偷袭蒙上了一层阴影。 营长将身子探出车外,回头看看。指挥车身后,40余辆3号坦克安静地卧在路上,这是他们旅的骄傲,也是帝国装甲军的骄傲,他知道,只要战斗一开始,3号坦克强大的火力和坚硬的防护,会让苏联人吃不了兜着走的。在混成的摩托化步兵旅中指挥坦克营,绝对是风光八面的差事,他们拥有全旅最强大的火力,也是全旅机动性最强的核心力量,往往被当作尖刀用在突击阵形的最前面。“一会要看我们的。”营长暗下决心。确实,从波兰到法国,营长指挥着他麾下的3号坦克横扫了欧洲,在那些战场上,3号坦克还没碰到过敌手。 灰蓝色的3号坦克里死一般的寂静,士兵们的心跳随着秒针的晃动而加剧:“3分钟、还剩3分钟就要开始了!” “炮弹上膛!”装填手哈特立刻用最熟练的动作,装好了第一发炮弹。哈特暗想,不知几分钟后,它将落在谁的头上呢?是营房中熟睡的士兵,还是喷吐着火舌的地堡火力点,或是巨大的苏军坦克?哈特悄悄地挽了挽自己的袖子,眼睛紧紧地盯着车长,等待着车长一声令下,坦克飞速地冲出阵位,哈特的第一场战斗就要拉开序幕了。 倒计时2分钟。哈特在等待。营长在等待。同一时间,从里海尽头到黑海沿岸1;500公里战线上的300万德国士兵都在等待。 倒计时1分钟!坦克驾驶员已经将油门加大,坦克开始轰鸣,车后排气管冒出缕缕黑烟。 3时15分,“开火!”整个战线上,上万门火炮同时怒吼。2营背后的炮群也准时开始了火力准备射击。士兵们抬起头,看到了壮丽的奇景,几百条细细的火龙从背后很远的地方铺天盖地地飞速卷来,立刻映亮了黑色的天空,飞速地掠过他们头顶。紧接着,呼啸声仿佛是从耳边滑过,然后在前方的远处,响起闷雷般的声音。他们感到,脚下的土地在颤抖,仿佛整个地球都在颤动。炮火准备过去了,炮兵火力开始延伸。坦克出击! 2营的坦克一辆辆箭一样地冲出阵位,扑向预定的目标。仅仅5分钟,它们就闪电般地越过边境,坦克炮火立刻将残存的岗哨夷为平地。10分钟后到达了边防军的营地,这里已经被炮火摧毁,坦克上的机枪手一个个地射击着苏军士兵。又过了30分钟,坦克纵队几乎是毫无阻碍的到达了预定抢占的第一个目标——河上的一座桥梁,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就消灭了守军,攻占了桥梁。紧接着,一辆辆装甲输送车、卡车、摩托车运载着德军士兵扑向乌克兰的纵深,像一条黑色的河流冲垮堤岸,涌进了红色的大地。 6月22日凌晨3时,乌克兰小镇布罗德附近。当巴格拉米扬上校回到纵队先头,正准备发出“前进”信号时,布罗德上空突然传来了轰隆轰隆的响声,大家都抬头注视着天空。 在这里有一个机场,那里配置着歼击机和强击机。不知为什么飞行员要这么早开始自己的飞行日…… 可是传来了一声声爆炸巨响,大地都在脚下颤动。有人嚷起来: “看哪!看哪!大火!……” 布罗德后面升起了团团浓烟。老练的汽车司机看出是油库着火了。大家都在惊慌中呆住了。一个想法油然而生:“难道战争爆发了吗?” 当上校看见机翼涂有黑色“”的飞机后,最后的疑团消散了。大约有几十架德军的俯冲轰炸机在布罗德机场的上空肆虐。这些飞机投完了炸弹,正在他们头顶上转弯。有3架敌轰炸机离开编队向车队冲来。人们迅速散开,卧在路边沟里,只有几个司机顽强地驾驶着自己的汽车。法西斯飞机两次超低空掠过纵队,并用机枪进行扫射,打了一阵就爬升飞走了。空袭过后,上校查明总共有两人受伤,便吩咐对他们进行必要的救护,继续上路。 没有任何疑问了,战火已经烧到国土!现在边界上出了什么事呢?这个想法令上校心绪不宁。当时甚至大部分掩护兵团也还分散在距国界线很远的地方,而第二梯队则还距它250~300公里。能顶住敌人吗?假如顶不住,第二梯队的全部动员就要受到破坏,它们进入交战时仍将处于现在这种有生力量和技术装备严重缺额的状况。 所有这一切,只有到捷尔波诺尔才能了解到。 6月22日3时10分,捷尔波诺尔基辅特别军区临时指挥部附近。天边刚刚出现一点点鱼肚白,4个农民打扮的人突然出现在高粱地里。他们不拿农具,每人都背着不小的箱子,像是旅行,可又不走大路。这几个人在庄稼地里钻行,很快接近了指挥部,几个人看了看周围的动静,低 血腥悲壮的历史画卷:突袭苏联 第 5 部分阅读 的箱子,像是旅行,可又不走大路。这几个人在庄稼地里钻行,很快接近了指挥部,几个人看了看周围的动静,低下头来围拢在一起。接着就用德语低声对话。 “克里斯中士,你负责用工具切断目标上方照明灯的电线,爬线杆动作要迅速。” “明白!” “哈斯莱尔上士跟随我,灯一灭就直奔目标,我切端电路,你安装炸弹炸掉变压器。” “是。” “莱西少尉负责掩护。得手后迅速退入农田。” 原来这几个人不是早起下地的乌克兰农民,而是德军派出的特务破袭小组。他们的任务是在总攻时间到来之后,迅速破坏苏军指挥部的通讯联络。像这样的化装小组在各条战线上派出了几十个,分别负责破坏苏军的通讯和指挥,炸毁重要的军事目标,甚至暗杀苏军高级指挥员。 坐失最后的机会(8) 派来捷尔波诺尔的这个小组十几天前秘密潜伏溜进了边境,他们的任务本来是破坏弹药库和铁路干线,但是在几天的潜伏观察中,细心的组长劳伦德尼中尉意外地发现,在捷尔波诺尔郊外竟然有一个地方无线电信号特别活跃,而且这些天来不断有军用车辆出入。通过秘密的访问和侦察,他们认定,这里至少是一个集团军的司令部,甚至有可能是更高级别的指挥部,于是上尉决定,临时改变计划,将这个指挥部作为破袭的主要目标。他还不知道,他瞄上的是一条多么大的鱼。 捷尔波诺尔正在建立的基辅特别军区指挥部中,电话铃声响作一团,各个地方、各个部队都报告各自的情况,司令员接到的报告表明,许多机场遭到了德国轰炸机群的空袭,多数飞机来不及起飞就被炸毁在跑道上;一些城市的重要目标:发电站、工厂等也遭到空袭。前线一些哨所报告德军装甲部队大举入侵,但是多数边防站立刻就失去了联系。基尔波诺斯将军已经急得扯开了上衣的纽扣。“快和各个集团军联系,我要他们的情况,我要下达命令!” 但是很多集团军的电话完全要不通,一些部队的通讯线路已经遭到了破坏。司令员越来越着急,在这种危机下,司令部如果失去了对部队的联系,该如何掌握全局? 基尔波诺斯将军站在军用地图前,注视着那片边境。突然,所有的灯都灭了,指挥所陷入了一团漆黑。 “怎么回事?” “报告将军,全部停电了。可能是设备故障。” “立刻检查!”司令员心想,如果真的是设备故障还好说,如果是德军有意的破坏……那就说明德军这次行动的胃口绝对不小,都破袭到军区司令部这儿来了。 紧接着,所有的电话也都被切断了。司令立刻意识到,德军的特务已经到了他的司令部。他立刻大声叫道:“警卫营长,立刻组织人搜索司令部附近地域,加强各个地段的防范,小心敌人放冷枪!” 劳伦德尼中尉指挥他的小组成功地切断了司令部的电源,炸坏了变压器,还切断了电话总线,他相信,要全部修好这些设备,至少需要一两个小时的时间,而在这段时间内,这个指挥部就成了瞎子、聋子和哑巴,这也许能为大部队的攻击带来巨大的优势。中尉有些佩服自己的“壮举”,他突然对属下三个人说:“我们现在撤退并且隐蔽起来简直是易如反掌。但是我想如果这里真是个指挥部,就一定会有些大人物出入,我们不如埋伏在门口的路边,等待有人出来时,趁机打上几枪,说不定能击毙个将军什么的。” 可能是被破袭行动的异常顺利冲昏了头脑,几个人都同意了中尉的建议。小组立刻扔掉了破袭器材,准备好枪支,选择在大路边距离门口200米左右的地方埋伏了下来。 等待了大约半个小时左右,突然一道亮光闪过,几部吉普车从大门内驶出来。 克里斯中士悄悄凑过来,趴在劳伦德尼中尉耳边说:“中尉,下不下手?” 中尉小声说:“人太多,不能动。” 没想到几辆车驶过他们面前,就在路边停住了,车上跳下十几个苏军战士,都拿着冲锋枪,他们开始对路两边的草丛和树林进行搜索,其中一组人正向中尉他们潜伏的地方走来。 中尉连忙小声命令:“快撤。” 可他们4个刚刚站起来,每人的身后就多了一支冷森森的枪管。接着就是俄语:“不许动,举起手来!” 6月22日3时30分,莫斯科苏军总参谋部。朱可夫将军已经料到战争开始了。他在20分钟前接到黑海舰队司令奥克佳布里斯基海军上将的电话,向他报告有大量来历不明的飞机正在向海岸接近。朱可夫命令他下达用舰队火力阻截敌机的命令。毫无疑问,德国人的空袭开始了,而这正是大规模地面进攻的前奏。朱可夫回忆着刚刚下发到各个军区的命令,他希望各军区的司令能从中读到他的意思,而不要因“挑衅”、“不受干扰”这些用词而误会。一切只有看前方的了。朱可夫知道,不论进行多么积极的准备,以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来应付德军可能是策划了几个月甚至一年的突然袭击肯定是不够的,战争的初期将会是非常的被动。 一切灾难果然都来了! 3时30分,西部军区参谋长克利莫夫斯基赫打来电话报告,德军飞机空袭了白俄罗斯的城市。3分钟后,基辅军区参谋长普尔卡耶夫将军电报报告,德军飞机空袭了乌克兰的城市。3时40分,波罗的海沿岸军区司令员库兹涅佐夫将军报告,敌机空袭考纳斯和其他城市。 朱可夫和铁木辛哥元帅简单交换了一下意见,决定立刻电话告知斯大林。 朱可夫打电话到克里姆林宫,电话要通了,却没有人接。朱可夫一遍一遍不停地要,终于听到一位保卫部值班将军带着睡意的声音问:“你是哪里?” “总参谋长朱可夫。请你立即去请斯大林同志来接电话!” “什么?现在?斯大林同志正在睡觉。”对方惊讶地说。 “请立即去,德国人轰炸我们的城市了!”一阵沉默。最后耳机里听到:“请等一等。” 电话那头,克里姆林宫。斯大林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铺好了被褥,躺了一会,但并没有睡着。突然有人小声地敲门。敲门声令他心惊肉跳,因为很少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将斯大林叫醒,除非是发生了极其严重的事。难道他真的失算了? 斯大林裹紧睡衣走了出来。值班将军报告说:“朱可夫大将有急事找您。” 斯大林心中猛地咯噔一下。他走到电话机旁,轻轻提起听筒。 “喂……” 坐失最后的机会(9) 朱可夫扼要地报告了德军飞机空袭基辅、明斯克、塞瓦斯托波尔、维尔纽斯以及其他城市的情况。报告之后,朱可夫没有听到斯大林的回答。 “斯大林同志,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沉默。 “斯大林同志,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斯大林在电话里发出了急促的呼吸声,他什么也没说。令他目瞪口呆、难以想像的重担毫无准备地落在了他的肩上。朱可夫的声音他一点也听不见了。违背他的意愿、意志和信心,希特勒下决心开战了。这时,斯大林的头脑中闪过了希特勒在他60岁寿辰那天发来的贺电: 约瑟夫·斯大林先生: 在您60寿辰之际,请接受我最衷心的祝贺,并为此表达我最良好的祝愿。祝您健康长寿,祝友好的苏联各族人民前程似锦…… 斯大林默不作声。话筒那边又传来了朱可夫催命般的声音: “斯大林同志,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终于明白了,人间的神灵也是会犯错误的,可这个错误的代价太大了,也许足以颠覆这个神灵的地位。 斯大林定了定神,问道:“国防人民委员在哪里?” “在同基辅军区通电话。” 斯大林说:“你和铁木辛哥到克里姆林宫来一趟。告诉波斯克列贝舍夫一声,让他召集全体政治局委员。” 早晨4时30分,克里姆林宫。朱可夫和铁木辛哥到达斯大林的办公室,全体政治委员已经到齐。 斯大林脸色苍白,坐在桌旁,手里握着装满了烟草的烟斗,但并没有点燃。他说:“应该立即给德国使馆打个电话。” 使馆答复,大使冯·舒伦堡勋爵要求接见,他带来了紧急通知。于是由莫洛托夫代表政府接见大使。 过了不久,莫洛托夫匆匆走进办公室,环顾了一下屋中坐的政治局常委们,用沙哑的嗓音挤出一句话:“德国政府已经向我国宣战。” 莫洛托夫看了一眼手中的纸片,补充道:“形式上有一个标准的借口:纳粹德国决定预先防止俄国人正在准备的进攻……” 斯大林颓然坐在椅子上,沉思起来,气氛又变得沉重而且凝滞。斯大林看了莫洛托夫一眼,他想起来,半年前就是在这间屋子里,莫洛托夫从柏林访问回来后,信心十足地报告: 希特勒在同英国及其盟国的斗争中寻求我们的支持。应当等待他们的对抗尖锐化。希特勒坐卧不安……有一点是清楚的——他不敢同时在两条战线上作战。我想我们有时间来巩固西部的国境线。不过要分外小心,因为我们是在和一个冒险分子打交道…… 斯大林看了一眼莫洛托夫,显露出坚毅的神情。“我们有时间……”这也算是一个有先见之明的人……斯大林心头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感到,自己被厚颜无耻地欺骗了。也许,这是他多年来第一次感到不知所措和信心不足。“领袖”已经习惯于事态按照他的意志发展。他不想让这些战友看出他的软弱,大家都在等待他的看法和吩咐。 过了一会,铁木辛哥元帅打破了沉默: “斯大林同志,您允许报告一下局势吗?” “好吧。” 第一副总参谋长瓦杜丁走进办公室,他简明扼要地报告了一下局势,其中没有多少新消息:在猛烈的炮轰和空袭之后,德军的大部队在西北方面和西面的许多地区侵入了苏联领土。许多边防小队在第一次战斗中就遇到了庞大的德国战争机器,他们牺牲了,但没有放弃阵地。敌人的空军在不断地轰炸各个机场。由于很多地方和部队都失去了通讯联系,总参谋部也没办法掌握更多其他的具体材料。报告结束了,办公室又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一阵长时间的沉寂之后,朱可夫首先发言,他建议立即用各边境军区所有兵力猛烈还击入侵之敌,制止其继续前进。 “不是制止,而是歼灭。”铁木辛哥补充道。 斯大林无力地说:“下命令吧。” 一错再错(1) 6月22日7时15分,根据当时非常片面的情报得出的判断,斯大林和朱可夫、铁木辛哥筹划好了发给部队的第二号命令。铁木辛哥以总军事委员会的名义发布了这一命令: 1941年6月22日凌晨4时,德军航空兵毫无理由地袭击了我国界沿线的机场和城市,对其进行了轰炸。同时,德军在各地开始炮击,并越过我国国界。 鉴于德国方面空前厚颜无耻地进犯苏联,我命令: 1.军队调集全部兵力兵器向敌军发动猛攻,并将其消灭在侵犯苏联国界的地域。未接到特别号令,地面军队不得越过边界。 2.侦察航空兵和战斗航空兵察明敌航空兵集中地点和敌地面军队部署。轰炸航空兵实施猛烈突击消灭敌机场上的飞机,轰炸其地面军队基本集团。航空兵对德国领土的突击纵深为100~150公里。要轰炸柯尼斯堡和梅梅尔。未接到特别指示不得对芬兰和罗马尼亚领土进行空袭。 而此时,实际上在三个方向的战线上,边境线已经被德军全面突破,航空兵损失飞机1;200余架,其中有800多架都是被炸毁在跑道上的。而苏军许多师是在德军轰炸和炮击以后才紧急动员起来,一些部队尚未到达指定地域,就在途中遭遇了德军坦克群,被迫在行进中投入战斗。由于通讯设施遭到德军的破坏,各军区和各集团军没能迅速接到命令,而且接到命令的部队也无法按照命令去执行。苏军在德军的突然袭击下,陷入一片混乱。在这种态势下,第二号命令根本就没法得到执行。许多下达的命令,只是给匆促迎战的主力部队增添了混乱而已。 22日上午9时,朱可夫与铁木辛哥乘车以最大速度驶往克里姆林宫,向斯大林汇报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关于实行全国动员和成立统帅部的命令草稿以及其他一些问题。 波斯克列贝舍夫把他们带到了斯大林办公室,短短12个小时之内,朱可夫已经3次进出这个地方了。政治委员们也全都在那里,大家都默不作声。 斯大林手里拿着烟斗,默默地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好,请吧!你们有什么事情报告?”他问道。 铁木辛哥报告了关于成立统帅部的草案。斯大林看了看,放在桌上,说:“政治局讨论一下。” 斯大林又把实行动员的命令草稿看了一遍,对总参提出的动员范围作了某些压缩,然后把命令交给波斯克列贝舍夫送最高苏维埃主席团批准。命令宣布,对1905年至1918年出生的有服兵役义务的人实行动员,并在苏联的欧洲部分实行军事管制。 下午,斯大林突然给朱可夫打电话说:“我们各个方面军司令员缺乏足够的作战指挥经验,看来有点发慌。政治局决定派你到西南方面军担任统帅部代表。还准备派沙波什尼科夫和库利克去西方面军。 你必须马上飞往基辅,会同赫鲁晓夫到捷尔诺波尔的方面军司令部去。” 朱可夫听完愣了一下,紧接着问道:“在目前这样复杂的形势下,由谁来领导总参谋部呢?”斯大林说:“把瓦杜丁留下吧。”然后稍微带点怒气地补充道:“请你抓紧时间,我们这里好歹可以应付。” 朱可夫刚刚离开,总参谋部就在斯大林的直接领导下拟定了第3号命令。这个命令也是完全建立在对局势错误判断基础上的盲目决定。瓦杜丁通过电话将这一命令告知朱可夫,并说:“这一命令要求我军转入反攻,粉碎主要方向上的敌人,并向敌人领土挺进。” 朱可夫立刻提出:“可是我们还不能确切地知道敌人在什么地方以多少兵力实施突然袭击。天亮以前先把前线发生的情况搞清楚,然后再定下决心,是不是更好些呢?” 瓦杜丁无奈地说:“我同意你的看法,可是总统帅部已经决定了!” 朱可夫不由得有点寒心:“那好吧,替我签上名字吧。” 6月22日21时15分,第3号命令下发给了各个军区和部队。电报开头是情况判断,它正确地指出,敌人正向弗拉基米尔-沃伦斯基和拉泽胡夫,即向第5集团军中央和左翼实施主要突击。但是对战争第一天的总结过于乐观了。电报指出:敌人仅仅在这些方向以很大的损失为代价取得了很小的战果。而在苏德和苏罗边界的其他地段,进攻者的冲击都被打退了,他们遭到了很大损失。要求“西北及西方面军应采取集中突击的方法包围并歼灭敌苏瓦乌基集团,至24日黄昏占领苏瓦乌基地区。”对西南方面军的命令是:“坚守苏匈边界,以第5、6集团军、至少5个机械化军和方面军全部航空兵向卢布林总方向实施集中突击,合围并消灭在弗拉基米尔-沃伦斯基至克雷斯特诺 波尔正面进攻的敌军集团,6月24日日终前攻占卢布林地域……”斯大林命令:“在从波罗的海直至与匈牙利接壤的国境线上,我允许越过国境线以及不受国境线限制的行动。”一句话中3次出现“国境线”,这样啰嗦、别扭的措辞显示出了他的慌张和焦躁。 只要分析一下当时的客观形势就会发现,这是一条根本不切合实际的、武断的命令,如果说它发生过一点作用的话,那就只能说是使苏联混乱的民心得到了些许的安慰。接到命令的军区和集团军司令员们不仅几乎完全不知道敌人在哪里,有多少兵力,同时对于自己麾下的部队处在一种什么样的状态,甚至于它们是否还存在都完全毫无把握。由于通讯设施的破坏,许多命令根本无法传达下去,而传达的命令很多也因为情况的急遽变化而无法贯彻。 一错再错(2) 依据第3号命令,苏军摆出的这种反击态势,恰恰正中希特勒的下怀。早在“巴巴罗萨”计划的雏形——“弗里茨”计划中,冯·洛斯堡就对苏军受到进攻前后可能作出的反应做出三种判断: 第一,在德军开始展开时主动出击;第二,在两翼坚守波罗的海和黑海沿岸阵地的同时,在中央边界附近的展开地域迎击德军进攻;第三,主动撤至纵深地带,而后对战线拉长和补给困难的德军实施反击。并且认为第二种可能性对德军最为有利,可以使德军中央集团军主力合围出击的苏军主力,以求大规模歼敌,然后迅速向纵深挺进。第三种对德军最为不利,虽然初期进军阻力不大,但是苏联保护了部队主力,使得德军必须在苏联领土纵深处,补给困难的情况下展开主力决战。而斯大林的第3号命令恰恰采取的就是类似洛斯堡第二种判断的行动,这正是希特勒最希望看到的情况。 下达这种无法完成的命令,带给部队的直接影响就是造成指挥的混乱和朝令夕改。司令部不断发出新的命令,其中很多根本无法执行,很多命令在尚未执行时,又被撤销或改变,有时互相矛盾,简直像是自己抽自己的嘴巴。西南方面军第8机械化军军长里亚贝舍夫在回忆战争的最初几天的记述中,描述了这种情况: 直到22日10时,我才接到26集团军司令员的命令,让我军在桑博尔市以西集结……我们行军80公里后,在23时到达制定的集结地区,而在22时30分又接到新的命令:23日12时前,我军应开到利沃夫以东25公里处。这天下午,已划归第6集团军的我军又奉命开到亚沃罗夫地区……我们赶到了。23时,西南方面军司令员的命令又给我们提出了新任务:开进到布罗德地区,26日早晨在别列斯捷奇科方向对敌人实施突袭。而在此以前,我军一天半中行军300公里……6月25日,第8机械化军在布罗德集结。早晨转入进攻,获得局部胜利,但整体来说没有完成任务,燃料耗尽了,空中只有德军飞机。27日4时,我们接到新的命令:全军后撤,作为方面军的预备队。我们开始后撤。6时40分来了新命令:向布罗德——杜布诺方向对敌人实施突击。但部队已经开始后撤。10时,西南方面军军事委员、军级政委瓦舒金来到军指挥所。他以枪决相威胁,要求我执行命令。但部队已被包围。后来查明,方面军司令部原定的进攻已经取消了…… 据里亚贝舍夫证实,由于战斗和不断的调动,“撤到第聂伯河左岸的只有不超过10%的坦克21%的装甲车辆。后来该军即被解散……” 6月22日晚,捷尔波诺尔,西南方面军司令部。作战处长巴格拉米扬上校收到了总统帅部发来的对德军进行反击的命令。 统帅部以错误的判断为根据,规定了6月23日和24日的任务。对西南方面军的命令是:“坚守苏匈边界,以第5、6集团军、至少5个机械化军和方面军全部航空兵向卢布林总方向实施集中突击,合围和消灭在弗拉基米尔——沃伦斯基至克雷斯特诺波尔正面进攻的敌军集团,6月24日日终前攻占卢布林地域……” 上校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知道这是无法完成的任务!但没有时间多思索了。巴格拉米扬抓起文件朝方面军参谋部跑去。在路上,他琢磨着能向参谋长提什么建议。 当巴格拉米扬开始给普尔卡耶夫读电报时,参谋长以明显不信任的眼神看了上校一眼,然后一把夺去了电文,反复看了好几遍。两人迅速交换了意见,他们的意见是一致的:进攻为时尚早。普尔卡耶夫拿起情况图和训令,和上校一起走到方面军司令员那里。 “我们该怎么办,米哈伊尔·彼得罗维奇?”普尔卡耶夫一进门就开始说。“我们能在边界上顶住敌人,并且在防御战斗中把它打散就该谢天谢地了,可是现在却要求我们后天就夺取卢布林!” 基尔波诺斯并未急于作结论。他默默伸出手来拿过文件,仔细地读完,然后拿起电话机的听筒: “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请到我这儿来。” 军事委员会委员瓦舒金像平时一样朝气蓬勃而又精力充沛。司令员把训令递给他。瓦舒金很快过了目,身子往沙发椅背上一靠,环顾在场的人。 “有什么办法呢,同志们,收到了命令就得执行呀。” “话是这么说,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普尔卡耶夫说,“但我们现在还没有做好这种准备。我们暂时只能考虑防御,而不能考虑进攻。” 瓦舒金听到这儿欠起了身子。参谋长以坚决的口气继续说: “让我们头脑清醒地分析一下态势吧。仅在卢茨克方向柳博姆利和索卡利之间的地带,就有敌人10个步兵师和坦克师在进攻。我们怎样才能挡住它们呢?我们知道,我步兵第45、62、87、124师在这里都只展开两个团。它们的第3个团还在行军。明天,我们在这一地域最多还会有步兵第135师和机械化第22军的两个师,而且该军最有战斗力的坦克第41师还未必能赶到。” “因此,”普尔卡耶夫得出结论,“明天我们在这一方向最多可调集不到7个师去对付敌人10个师。还谈得上什么立即进攻呢?” 瓦舒金试图说几句,但普尔卡耶夫不让他插话,继续说: “况且我们应该料到,敌人今天只是把它的第一梯队兵力投入交战,以后几天无疑会增强兵力,而且比我们迅速得多。你们看,”参谋长用铅笔戳了地图一下,“仅在这里,乌斯季卢格西北,我们的侦察部门在16时就发现了敌人200多辆坦克正在集中。而这还不是发现了敌人坦克预备队的惟一地域。” 军事委员会委员利用普尔卡耶夫察看地图而沉默片刻的机会,不耐烦地问道: 一错再错(3) “您都说完了吗,马克西姆·阿列克谢耶维奇?” “不,没说完。” 参谋长两眼不离地图,继续发挥自己的见解:“我由纵深向第5集团军地带开进的所有第二梯队军队,距边界远近不一:步兵第31、36军需要走150~200公里。考虑到步兵是徒步行进,走完这段距离至少需5~6个昼夜。机械化第9、19军最早要过3~4个至四昼夜才能集中和对敌人主要突击集团发起进攻。只有机械化第4、8、15军有可能在1~2天后向交战地域变更部署。” “还不能不考虑到,军队向边界行进时会遭到法西斯航空兵不间断的密集突击。不难设想,这种状况将会使军队变更部署和进入交战变得复杂化。还应指出,目前我们实际上是既没有集团军后勤,也没有方面军后勤,因为尚未对它们进行充分动员和展开。 结果是,我们的主力不可能同时到达开始交战地点。各军显然将各自进入交战,因为它们将要从行进间与向东突进的德军遭遇。这样就会在对我最不利的条件下发生遭遇交战。这对我们有怎样的威胁,现在还很难完全设想到,但我们的处境无疑会是严重的。” 随着普尔卡耶夫说的每一句话,基尔波诺斯和瓦舒金的神色越来越阴郁了。瓦舒金已经不急于打断参谋长的话了。 普尔卡耶夫用手掌按着地图:“我们只有向莫斯科报告已经形成的情况,并坚决请求改变任务,司令员同志。现在我们只能以顽强战斗迟滞敌人推进,同时以组成我第二梯队的各步兵军和机械化军,在方面军行动地带纵深沿科罗斯坚、沃伦斯基新城、舍佩托夫卡、旧康斯坦丁诺夫、普罗斯库罗夫等筑垒地域一线组织坚固防御。将敌人阻于该地区后,我们就有了准备总反攻的时间。待掩护军队退至筑垒地域线后面之后,我们再用作预备队。在当前情况下,我看这才是惟一明智的决定。” 出现了短时间的沉默。基尔波诺斯将军沉思着用手转着铅笔。军事委员会委员瓦舒金首先开言:“您所说的一切,马克西姆·阿列克谢耶维奇,”他走近地图,“从军事角度来看,可能也是正确的,但在政治上,我认为是完全错误的!您思索问题像个大军事家,兵力配置呀,力量对比呀,等等等等。可是您考虑过精神因素吗?没有,您没考虑过!那么,您该想一想,假如我们这些教育红军具有高度进攻精神的人从战争最初几天就转入消极防御,不加抵抗地把主动权拱手让给侵略者,那将造成多大的精神损失!而您还建议放法西斯分子深入苏联腹地!……” 军事委员会委员喘了一口气,较平静地补充了几句:“您知道,马克西姆·阿列克谢耶维奇,您是我们的战友,假如我不知道您是一个久经考验的布尔什维克的话,我就会认为您惊慌失措了。” 瓦舒金发现普尔卡耶夫那张颧骨宽大、晒得黝黑的脸上滚动着因咬紧牙关鼓出的肌肉,便温和地说:“请原谅,我并不想使您受委屈,我只是无法隐瞒我的想法。” 又是一片沉寂。终于,基尔波诺斯从地图上移开了视线,开始缓慢地说:“我认为你们俩说的都对。对于您的建议在作战方面的合理性,没有什么可反驳的,马克西姆·阿列克谢耶维奇。您的建议只有一处弱点:旧筑垒地域没有做好接收军队的准备,不能向军队提供顺利实施防御的有利条件。” “是的,但是第二梯队军队在工兵帮助下,可以迅速使这些筑垒地域做好战斗准备……” 基尔波诺斯没有回答普尔卡耶夫的反驳,用同样平静的语气继续说:“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的逻辑和意见也不是多余的。命令总是命令,它是需要执行的。如果每一个司令员接到战斗命令后,不是无条件地执行,而是提出自己的反建议,那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当然,6月24日日终前拿下卢布林,我们未必能做到。不过我们应该试试,对入侵之敌实施强大的反突击。为此,我们可以调集近5个机械化军。 “我认为,现在主要的任务是迅速将各机械化军集中到交战战场,同时实施强大反突击。马克西姆·阿列克谢耶维奇,现在需要立刻将有关战斗号令传达到军队,并监督执行情况。要特别注意在开进和进入交战时对各机械化军进行可靠的空中掩护。与此同时,要给波塔波夫规定以下任务:他的集团军要以全部兵力兵器与第6集团军右翼协同动作,在方面军航空兵基本兵力支援下,不让法西斯军队继续向我国腹地推进。” “这才是实事求是的话。”瓦舒金表示支持。 基尔波诺斯看着沉思的同事们,结束了谈话: “沉默是同意的标志。我看出我的决心正合你们的心意。” 瓦舒金表示热烈赞同。普尔卡耶夫默默点了点头。 为什么下那样的决心呢?司令员基尔波诺斯认为在严重的、威胁越来越大的情况下,主要的不是让方面军转入消极防御,而是保持观点和行动的统一,尽力帮助统帅部实现原定计划,因为不仅西南方面军,而且友邻方面军的局势都决定于此。 这时,总参谋长朱可夫大将和被任命为方面军军事委员会委员的赫鲁晓夫来到捷尔波诺尔。在组织军队指挥方面素以具体、明确见长的朱可夫赞同方面军首长的决定,并建议马上下达准备反突击的命令。 惊醒吧,俄罗斯 6月22日早晨,莫斯科。全体政治局常委都聚集在克里姆林宫斯大林的办公室里。每个人都审阅过了朱可夫和铁木辛哥呈送来的关于实行全国动员的命令草案。大家又陷入了沉默,都在等待斯大林站出来说点什么,但是斯大林也只把沉默的背影留给政治局委员们。 过了好久,加里宁慢慢地说道:“在发布全国动员命令的同时,我们还应该通过广播和报纸的方式,将战争已经开始的情况告诉人民,必须让人民群众知道国家目前的处境,并且动员他们勇敢地面对战争,武装起来保卫祖国。” 斯大林抬起头,说道:“当然要这样,这是必须的。” 然后他就什么也不说了。大家在等着他下个命令,由谁来起草这份公告,由谁来对全国人民广播呢?可是斯大林却转过头去,什么也不说了。加里宁只能问道:“那么由谁来起草、并宣读这份公告呢?” 斯大林淡淡地说:“就由您来拟个稿子,我们大家讨论一下好了。”他仍然回避了重要的问题。 政治局的委员们早已习惯了在这种重大时刻听从斯大林的主张,由斯大林作为党和政府的领袖代表大家承担重任。这次斯大林反常地回避,反而让大家有点不知所措。 米高扬站起来说道:“在这种时刻,我认为应该由党的总书记亲自发动对全国人民的号召。” 斯大林立刻打断了他,几乎是想都没想地拒绝道:“不,在目前,前线状况尚不清楚的情况下,我向人民群众报告战争是不合适的。” 米高扬看了一眼斯大林,他发现了斯大林的激动异常的表情,他的眼睛在闪烁,目光在游移。米高扬心头重重地颤了一下,因为他在斯大林眼中看到的,是他从来没有在那里见过的,甚至都不敢想像的东西,那就是恐惧。是呀,这是一个多么重大的责任,他一直在教育人民说不会发生战争,即使发生战争,敌人也将在他自己的领土上被粉碎等等,可是如今敌人正在粉碎我们的边境甚至我们的红军主力,必须向人民承认我们正在遭受失败,而站出来发言的人,就等于是在承担这个失败的责任。斯大林也不是神,他不敢去承担如此重大的责任。 斯大林确实没有站出来发表这个公告的勇气。目前他还根本不知道前线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可能的失败会不会对他在党内和人民群众中的威信造成影响。这个时候发言,实在是太危险了。斯大林暗暗盘算,他的红军已经做好了应战的准备,人民也将动员起来,也许很快局势就会明朗一些,也许几天,也许一两个星期后就会有重大的胜利,到那时他再向全国人民发布红军狠狠地打击了侵略者的消息岂不是更好?斯大林退缩了。谁还敢站出来呢?一个胖胖的老头站了起来,用沙哑的嗓音慢慢地说道:“那由我来播发这一公告吧!” 这正是苏联外交人民委员莫洛托夫。他从得知战争开始的时刻起,就在心里进行着严厉的自责。半年前是他信誓旦旦地对斯大林保证,希特勒在结束对英作战之前不会来攻击苏联。他想,也许这次失败,追根溯源,责任只能落实在他的身上了。他从斯大林这几个小时对他说话的态度和看他的眼神里,感觉到斯大林正在怨恨他。既然没有退路,不如干脆承担责任。 22日中午12时整,通过广播,莫洛托夫那略显沙哑但很厚重的嗓音开始在莫斯科的广场和街头,在工厂的车间,在学校的操场,在每一座居民楼里面回荡: 今天早晨4时,德国军队未向苏联政府提出任何口实,未经宣战就对我国发动了进攻,在许多地方侵入了我国国境,派出飞机轰炸了我们的城市,我国人民面对凶恶的敌人的进攻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们的人民用卫国战争回敬了拿破仑的进攻并使他遭到失败。现在我们面对这凶恶的法西斯分子发动的反对我国的新的进军,红军和全体人民一定要把保卫祖国,保卫幸福,保卫自由的胜利的卫国战争进行到底。我们的事业是正义的,敌人必败,胜利一定属于我们。 莫斯科的人们惊讶地听到了这一公报。他们还想像不到,300万德国军队像饥饿的狼群正在向他们猛扑过来,希特勒已经下定了彻底消灭他们的决心。他们也不知道,很多俄罗斯的优秀儿女还没来得及拿起枪,就被德军的战火吞噬了生命。但是他们知道,自己的生活会发生一些变化,自己要准备好,随时为了祖国而献出生命,或是献出自己的亲人、孩子。 苏联作家科斯莫杰米扬斯卡娅在《卓娅和舒拉的故事》一书中,这样描写那一天后方苏联人民的处境: ……我们知道:战争是死亡,它要卷去千万人的生命。我们知道,战争是破坏、灾祸和苦难。可是在那过去已久的第一天,我们就没想像到战争给我们带来的一切灾害。我们还不2005…5…9知道什么是空袭,什么是防空壕,什么是防空洞,可是很快地就需要我们自己做这些东西了。我们还没听见过炸弹的哨音和爆炸。我们还不知道,由于空气的波动,窗上的玻璃会被震得粉碎,锁闭着的门扇会脱框飞起。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是撤退,什么是挤满了孩子的列车。而敌人则从飞机上无情地、有计划地射击这些列车。我? 血腥悲壮的历史画卷:突袭苏联 第 6 部分阅读 稹N颐腔共恢朗裁词浅吠耍裁词羌仿撕⒆拥牧谐怠6腥嗽虼臃苫衔耷榈亍⒂屑苹厣浠髡庑┝谐怠N颐腔姑惶倒赜诘腥顺沟椎胤偕张┐澹苹党钦虻氖隆N颐腔共涣私饽墙始堋⒖嵝獭⑼蛉丝印诼袷蚋九⒒疾〉睦先恕⒃谀盖谆潮е械挠ざ目印N颐腔共恢烙邪咽芫∥耆璧娜耍汕贤蚧罨钌账赖幕鹇N颐腔共恢烙杏萌朔⒅傻摹椴肌陀萌似ぶ频氖槠ぁ颐腔共涣私夂芏嗍隆N颐窍肮吡俗鹬厝诵裕ざ阉强醋魑蠢吹南MN颐腔共恢劳庑挝抟煊谌说囊笆藁岚殉阅痰暮⒆油兜交鹄铩N颐遣恢勒飧稣秸有嗌偈奔洹?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