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色难为》 妃色难为 第 1 部分阅读 《妃色难为》 楔子 梗岚--樱花变种--宣国国花,花艳如阳,娇媚如烟,它自信孤傲,纯洁坚韧,这也是宣国王室世世代代给百姓的印象。梗岚作为宣国的国花,是其第二代王宣武帝--穆寇凌的遗命,明明白白记录在案。野史云:王一白姓爱妃一生钟爱此花,死后未如王陵,葬于此树下。 宣武王,穆寇凌是宣国历史上最伟大的一代帝王,也是宣国历史上难得的一代明主。宣武王在先帝的12个孩子中排行第六,不上不下,位置尴尬,不是很受先帝宠爱。其实穆寇凌的不受宠并不只是先帝不喜欢中间的孩子,还有他自己和他母妃静嫔的原因。野史上记载,宣武王母妃静嫔人如其名,安静恬淡,色比昭君,颜若桃花,早年很受先帝宠爱,可谓宠冠六宫,曾位及贵妃,后因不谙后宫之术和先皇移情等原因失去宠爱,被贬为嫔,静嫔后看淡一切,安于宫西边的一隅--西曦宫,安心礼佛。穆寇凌出生于静嫔入住西曦宫后,所以他的存在感很是薄弱,这点从其得到封号的年岁就可看出端倪。先帝的爱子穆浩廉被封为熙王的年龄是9岁,而穆寇凌被封为潇王的年龄可就要大多了--16岁。从小穆寇凌就是一个稳重沉默的孩子,不常笑,更不会哭,除了静嫔外,很少和其他人接触。在学堂上,他也是一个不拔尖也不落后的皇子,大多数先生都对他冷漠平常,只有一位叫公孙源的先生对他很是严苛和看好,公孙源后来成为这位贤主的左膀。潇王14岁离开王宫住进自己的官邸,为人更为低调,更为隐形,16岁得到封号,18岁由先帝做主娶镇国将军白大著之女为王妃,19岁在多方斡旋平衡中,被推上金銮殿上的宝座。 宣武王登基之初,政绩一般,只重女色和玩乐,大权旁落太后周氏及其家族,听话无主,边境战事不断,可谓内忧外患,民间都在传宣国要如秦国一样亡在二世主手中了。可事情的发展却急转直下,两年后,太后周氏及其家族因叛国弑主被诛全族,至此控制宣国近十年的外戚专权彻底瓦解。宣武王穆寇凌自此掌握了朝政,安稳了内政;接下来武王在镇国将军和副将白恩岚的帮助下,平定外扰,稳定国家,发展经济,人民生活富足安康,创造了一个文武盛世。这一盛世一直延续到武王死后数十年,世人都说若是武王能活到四十岁,宣国的历史还将被改写。 京城最大酒楼的说书先生将宣武王的平生分三章十四节,应广大听众要求,详详细细叙述了无数遍。宣武王死后四年的某一天,就在这座酒楼里,靠窗的位子坐了一男一女,面容不是很清楚,但高贵的气质不容人忽视。 “原来这就是你的前生啊!很是丰富!”女子津津有味地听着,不时给予评价。 “一般。”男子对女子的评价惜字如金,倒是手中为其布菜的动作一刻没停,还时不时叮嘱道,“吃菜,你最爱的白肉,这家是京城最好的,尝尝看。” 女子没有动筷子的意思,嘴里依旧嘀咕着:“我还是不够了解你啊,看来我得多来这家店坐坐,多些机会了解你还是好的。”嘴里的经还没有念忘,就被一块油嫩的白肉堵住。 “乖乖吃,吃好了,你想怎样了解我都可以。”男子完全用着哄骗小孩的手段,不停喂食小女子,好似不将一大桌菜喂进她的肚子誓不罢休。 “呜呜呜”女子一张娇小的苹果脸更为圆润,嘴里包着东西说话不清不楚。女子越想说话,就越是说不出话来,眼泪都出来了。 “清岚,慢慢来,吃完再说!咱们不急。”男子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擦拭着女子的眼泪,“多吃点,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白清岚小脸红彤彤,左手使劲拍打着男子硬实的胸膛:“穆寇凌,我就知道你只关心你儿子,我命苦。”右手盖住双眼,呜呜哭泣。 穆寇凌无奈,原来孕妇的无理取闹无处不在,叹了口气说:“好好,我只关心你。”他握住胸前的小手,心中一痛,好冰!初识那几年,这双小手温暖娇嫩,可现在,冰冷透心,无论他怎样进补,都不再温暖,这一切都是他造成,他为以前的决定后悔了。 “你不要我们的儿子。”无理取闹依然继续。 穆寇凌无力,有种秀才遇到兵的感觉,以前,她不是这样的性格,到底是什么时候改变的?好像是他们再在一起后的事情,他仔细想着,最后放弃了。低头看着那张可怜兮兮的小脸,再次叹了口气说:“要,你们两个都要,连同穆优优、穆茂茂和小可爱。这样总可以了吧。” 白清岚瞬间变脸,笑嘻嘻说:“那我可不可以不要吃了,好饱。” 穆寇凌再次无力,放弃。 他们的动作和气质早就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四周的注目让穆寇凌很是不舒服,加上白清岚不想吃了,有了走的意思,他也顺水推舟,轻拥着她出了酒楼,在众人的嘀咕中消失在热闹街道的尽头。 大家的猜测很快就被酒家热闹的吆喝声冲淡,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二楼角落的人,银灰的布衫平凡但雅致,穿在他身上,光彩风范,一双邪气的黑眸盯着穆白两人消失的方向,笑容慢慢爬上俊脸。 穆寇凌、白清岚,你们终于回来了。 第一章 相遇(1) 宣成祖十年,穆寇凌14岁,那一年他有了自己的官邸。从那年到他19岁登基,共5年,这5年里,穆寇凌低调,十分低调,除了必要的公众场合,其余皆在自己的官邸修身养性,几乎到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地步。众人都说潇王除了那张俊美无铸的脸有可行之处,其余很是平庸,平庸得已经可以低到尘埃里去了,甚至有人说他白白浪费了静嫔和成祖的好面貌,就是一带有亲王帽子的庶人,没有大成就,注定平凡一辈子。 亲近穆寇凌人会嗤之以鼻,就连穆寇凌本人也说,那5年是他人生中最幸运的5年,无论是遇到的事,还是碰到的人,都是他一生的财富,特别是那次京都独惠山之旅,他初遇了一生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独惠山,一座位于京都郊区的清幽山峰,山上的春茶和独惠清苑远近闻名。随着苑子的建立,山上的茶园也越来越大,一陇一陇,随着山势生长,很是壮观,为独惠山增添了不少美色。近几年,春天上山踏春的人越来越多,特别是那些文人墨客,三五聚会,赏茶品茶,吟诗作对,好不热闹。 宣成祖十三年春,穆寇凌和京都七少(祁允泽、安和、司徒想、李树希、吕柳贤、胡远成和曾新)同游独惠山赏春景品春茶。今春的茶树翠绿清透,点点晨露点缀其间,被缭缭云雾环绕着,远处看去,犹如人间仙境一般。穆寇凌和朋友们个个出自京都名家,样貌自是俊逸不凡,一行人走在这样的仙境中,更是美景无边,美不胜收。 “这里很是不错!也不枉费我一大清早起来!”李树希轻摇纸扇,调笑道。 “嗯,这儿产的春茶,味甘醇香,我还在想是怎样丰饶的土地出产了这样的佳品,现在算是明白了,这是灵地出灵物啊!”一身白衣的曾新也是满口称赞。 李树希说:“我们很久没有这样聚聚了,说起来,这次安和算是居功至伟,要不是他将允泽和远成拦住,我们也没此行了。” “是啊,是啊,允泽和远成你们俩家伙还没玩够?这几年你们走南闯北,看尽大好河山,还没有收山的意思?”司徒想拍拍祁允泽的肩膀,朗声问说。 胡远成劲拳撞向司徒想,一手环住祁允泽的肩膀笑说:“哪里,哪里,我俩胸无大志,以看尽人间美景,尝尽世间佳肴为己任,以后还需各位仁兄多加照拂才是。” “哈哈哈,能听你说上这句话,我们也算值了!以后有事尽管来找我!”安和豪情万丈,拍拍胸脯以示承诺。 吕柳贤走在最后,和穆寇凌相视一笑,轻轻摇头。 “柳贤,你笑什么,都不见你搭话。”安和窜到穆吕面前,嬉皮笑脸。 穆寇凌推开面前这张有些欠扁的脸,和吕柳贤向前走说:“他俩需要你们照拂?你们忘记了这两位的家里是干什么?”指着祁允泽说,“这位祁少爷,可是当朝户部侍郎的二公子。”又转向胡远成,“至于这位胡公子,家里世代经商,富可敌国。这样的两位需要照拂?这是最近我听过最好玩的事情。” 胡远成落后几步,和穆吕两人并肩而行,搂背搭肩:“潇王爷,你这话说的,我们这些良民可承受不起。” 这话引来大家哈哈大笑。一路欢声笑语,不知不觉间,一行人已来到了山中的参禅汀。这是一座位于潺潺流水,奇石曲径中的小亭。亭子朴质大方,一方石桌占据中间,方方正正,四周雕栏,颇有古风,坐在其间,听着水声,悠然自得。 一行八人随意坐下,说笑打闹,哪有京都贵公子的风范。 “玩点什么,大家给点主意。”安和问道。 “这山的风景不错,大家赏赏景,说说话也是不错的。”吕柳贤磁性的声音甚是好听。 “我们可不是你,清心寡欲,美景要配美人才有看头。”安和摸摸下巴说。 “他就是一花花公子,不知伤了多少女人的心。”穆寇凌嬉笑安和。 大家就这样说说笑笑,闲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不知是谁提到了当朝的局势,亭中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味。 李树希托着右腮说:“最近太子和七王爷的动作越来越出位,看来一场动荡是免不了。” 大家的目光一下都转向了穆寇凌。 后者像是没有注意到大家的目光,把玩着手中的白玉佩,良久才说:“是吧?父皇最近的身体越来越差,太医院的御医们也只能调养,没有其他办法,他们此时有所动作也属正常。” “皇上的身体已到灯尽油干,最多也就一年了。”李树希身为御医世家,虽没有再朝为官,但对成祖的身体多少也有所了解。 “看来天下又要有大变了,我们的潇王殿下,没有兴趣参一脚?”曾新嬉皮笑脸问。 穆寇凌轻轻拉动了一下好看的唇角,右手轻轻敲击着桌面说:“局面太乱,我没有湿脚的意愿,我可只有这一双鞋。” “你都站在河边了,还想不湿鞋,能吗?”祁允泽说。 “我站在河边了?我自己怎么不知道?我一直都在岸上,很远。” “也是,你老奸巨猾,就算已经站在河中央,也可不湿鞋。”胡远成的话好似称赞,引来一群点头附和声。 只是话刚说完,他就差点被一道峻烈的目光杀死:“我和你一样,自由不受约束就好。” 大家的目光都有些漂浮,亭中气氛甚是奇怪。 “好了好了,我听说这山上的茶园属于一个叫独惠清苑的庄子,我们去探看探看,怎样?”吕柳贤站起身来问,对安和使了使眼色。 “走了,走了,我们去看看那庄主到底是什么人,想住在这里的人我也想见识见识。”安和从小就是吕柳贤的小跟班,一个眼神已经明白,立马附和道。 穆寇凌也是赞同:“这主意不错,我也想去会会这里的主人,能将这里打整成这样,必有奇妙之处。” “我对那什么苑子的没什么兴趣,你们去就好。”司徒想挑挑眉,坐着没有动作。 “我也是,倒是这满山的晨雾更让人流念。”曾新很是赞同司徒想的话,他可不想成为下一个穆寇凌讥讽的对象。 安和看看穆寇凌,又看看其他人后说:“好吧,我们大家分开行动,待会儿还在这里聚合就是。” 就此决定,八个人三三两两分散开来,曾新、司徒想和胡远成因着父辈的关系从小玩到大,可以说青梅竹马,又因为胡远成最近几年常年在外,所以三人自然而然走到一堆,向茶林深处走去。 李树希被祁允泽拉到一边,叙旧去了。穆寇凌和吕柳贤两人大多时候都冷冷的,可能是性情相近的关系,两人之间有种潜在的默契,关系比其他人亲近一些,所以此时两人一起向亭子后面的石阶走去,搭伴探访独惠清苑。 “呃呃呃,等等我,你们俩个又想私会啊?”安和追上两步,笑嘻嘻地搂着两人的肩膀说,“你们这两家伙,每次都单独行动,太不义气了。” 穆寇凌面不改色,手中的扇子毫不留情地拍向肩膀上的那只爪子,扇骨打出了一阵哀嚎,而他则面无表情继续向前走。安和马上抱手跳脚,样子好不滑稽。 吕柳贤扯唇一笑,拍拍安和的背,安慰道:“你又忘了咱们的潇王殿下最讨厌别人乱碰他了,更何况你还是个大男人。”说完沿着微湿的石阶背手而上。 安和抬头望着已到石阶半中的两人,失神良久。他们八人虽说身份各异,处境不同,但因着相近的年纪、不受世俗约束的性子,很自然的就成了莫逆之交,一年总会聚上几次。可八人中最冷漠和最安静的恐怕就要算是他望着的这两位了,性子冷漠,不问世事,但又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反正他就从来没有弄懂过这两位的想法。安和想到这,好笑的摇摇头,喃喃自语:“那又有什么关系,大家是朋友就好。”想着快步追了上去。 独惠清苑在石阶的尽头,可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些屋顶和屋檐,它们透过青翠的竹叶和竹枝悄悄露出脸来,在清晨的薄雾中,分外妖娆。 “这里的景色太美了,在这里住上一年半载,我也愿意。”安和撇下一支竹丫,一路打着野草上的露珠笑说道。 “安大公子,你要住在这里?舍得你京都的美女们?”穆寇凌讥讽道,京都谁人不知安公子最喜流连芙蓉帐。 “有什么好不舍的,大不了时不时邀她们上来就是,美人配美景,人间仙境!”安大少爷大手一挥,颇有天下尽在囊中的气概。 “白痴。”穆公子得出结论,不再理会。 吕柳贤笑看着,温文尔雅。安和叫嚣着,疾步追赶。三人的身影慢慢隐没在了淡淡的薄雾中。 第二章 相遇(2) 独惠清苑这座庄子不大不小,要放在京都的地盘上,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座院子了,可在独惠山上,它的独一无二就造就了它的不凡,合着山中的美景,更显出这座庄子的精致。安和三人在薄雾散尽前,踏着冲出云层的金色阳光叩响了清苑的门扣。 不一会儿,一穿青布大褂的老人家出来应门,看着门前的三个人问:“请问找谁?” 吕柳贤上前一步,拱手道:“不好意思,老人家,我们三人在山中游玩,看见贵庄,想讨口茶喝,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老人家皱了皱眉,好像不愿被陌生人打扰,打量了他们好一会儿才说:“你们稍微等等,我去问问我家主人。”说完转身关门进去了。 没多久,青衣老人出来开门,躬身道:“请进,请随我来,老爷在大厅恭候各位。” “这态度转变有些大吧!”安和不解,嘀嘀咕咕。 吕柳贤推推他,没给他继续犯傻的机会。 三人跟随青衣老人走过蜿蜒曲廊,很快就来到了名叫“治中居”的大厅。一位体格强健,身材魁梧的大汉迎了出来,声音震天:“老夫有失远迎,还请各位公子不要介意,来来,快上茶。”他一边招呼着一丫头摸样的女子倒茶,一边请穆寇凌三人上座,“各位公子请坐,家里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招待,这春茶是自家出产,还请各位不要嫌弃。” 穆寇凌也没谦让,顺从主人的引位,坐上大厅的主位,安和与吕柳贤也顺次在左边坐下。吕柳贤笑说着:“镇远将军客气,是我们叨扰了。” 被称为镇远将军的男人哈哈大笑:“潇王爷、安大公子和吕郡王爷来访,招待不周,还请包涵。” 穆寇凌优雅得喝了口盖碗茶,闭眼回味良久说:“将军客气,这茶真是好茶。” “虽每年出产不多,但王爷若是喜欢,每年奉上也是有的。”镇远将军白大著豪迈说道。 “将军何时在此建了这座庄子?一点风声都没有,好悠闲啊!”安和喝着茶,四处打量。 “老夫一生杀戮,到了这把年纪,就想清净清净,享受享受田园的悠闲。” 安和一脸好奇:“将军既然想隐居,怎就这样轻易让我们进了庄子?” “安少爷说笑了,白某虽是一粗人,但各位公子还是久闻大名。” “还请白将军不要介意,安和就这样的人。”吕柳贤拱手说。 “吕郡王爷哪里的话,白某不是那样小气的人。” “那也就是说白将军住到这山中,不是因为朝廷收回军权了?”安和不知死活在此出声,换来吕柳贤的脚踹。 白大著脸色大变,转头看向穆寇凌,观察着这位潇王爷的表情,就怕因为安公子的一句话毁了自己的家族。 “白将军家仆役的泡茶技艺很是不错,应该打赏打赏才是。”穆寇凌把玩着碗盖说。 白大著看潇王爷没有生气的意思,赶紧顺着说:“王爷说的是,我会好好打赏。” 安和安静了一会儿,又按耐不住来了劲,催促道:“让那仆役出来,我们潇王爷要当面打赏,这是多大的面子。” 白大著对着起哄的安和皱紧了眉头,这泡茶的是自家女儿--清岚和君岚,哪有什么仆役啊?要知道自己一辈子行军打仗,草莽一生,不算家贫如洗,但也没有大富大贵,家里除了总管老先生和烧火做饭的三两个仆役外,哪还有什么佣人?现在让他到哪里去找能泡一手好茶的丫头。总不能让自家的女儿抛头露面。虽说他不像那些老顽固规定自己的孩子一定要怎样,一定不能怎样,但现在家里的这三位,都不是他该沾惹的主儿,所以他实在不愿意让自家的孩子们和这些人有所接触。 “白将军还怕我们跟你抢人不成,还不快些。”安和很是不耐烦,说话的声音不知不觉蛮狠了起来。 吕柳贤本无意参与,可见白大著这般犹豫不决,顿觉有些看头,于是放下茶碗,拍了拍椅把说:“安和耐心些,好的东西都是需要等待的,你说是不,白将军?” 白大著见一向稳重的吕柳贤都说话了,自知没法,只好赔笑道:“不是白某推诿,只是这茶是小女所沏。小女胆小怕生,恐怕是要王爷公子失望了。” “是吗?可我怎么听说白将军的儿女各个文韬武略,才华出众,京都不是流传有句话说谁能娶到白家小姐,是祖上三世所修福分。”穆寇凌一句话让白大著哑口。他本对沏茶之人没有多大兴趣,可白大著隐隐藏藏,倒是引起他莫大兴趣。 白大著心中无力,看来今天这几位主儿是不见黄河不死心了,叹了口气说:“王爷谬赞了。”一边吩咐青衣老人道,“去请少爷小姐出来,就说有贵客。” 不多会儿,大厅门口出现了三位少男少女,气质俱佳,男的俊俏中带有些许粗矿,古铜色的肌肤带有军人特有的色泽;两个女孩大的十五六岁的样子,一身浅蓝色的轻绸随着院子里的桃花花瓣飘荡在风中,唯美如画;小的看来也就十三四岁,身上玄黑的劲装,随意扎起的乌黑马尾辫,英姿飒爽。三个人各有各的味道,一下子整个院子生动不少。 安和张大了嘴,下颌有掉下来的危险,吕柳贤连叫三声都没有反应。 “大哥,姐,你看,那个人的口水都流下来了,脏死了。”劲装女孩指着安和哈哈大笑。 “君岚不得无礼,还不过来拜见潇王爷和几位公子。”白大著脸色一沉,黑着脸呵斥。其实白大著心里紧张极了,三个孩子常年跟随自己生活在边关,自然少了约束,在家里还好,可现在在王爷、权贵面前,他就怕他们说错话。 三个人一一拜见了在座的几位,除了白君岚一脸的不情愿,其余两位举止大方,没有任何的故作扭捏,随后在右边的位子上一一坐下。 白大著瞪了自己的小女儿一眼,勉强撑出笑一一介绍说:“这是我的儿子,白恩岚,现在校骑营;那是我家的大女儿,白清岚,今年十六,各位喝的茶就是她沏的;刚刚多有得罪的是鄙人的小女儿,白君岚,十三,很不听话。让王爷、吕郡王爷和安公子见笑了。” 吕柳贤轻轻笑说:“将军客气,本是我们不懂事叨扰了,现在还强求公子小姐出来见面,还要请白将军多多见谅才是。” 白恩岚弹弹衣服,一边扣左手的袖扣,一边慢悠悠地说:“吕郡王爷真是客气,家父哪会计较,诸位想见小人兄妹三人是我们三人的福分,您说这话,我们可承受不住。” 吕柳贤看着白恩岚,一脸深思,没有高兴,没有愤怒,只是静静看着。 白恩岚的话惹得白家小妹哈哈大笑:“吕郡王爷,你可真有本事,我哥平时可不随便称赞人。那个安公子就一般了,连我都觉得他比不上你。”白君岚朝安和的方向瘪了憋嘴。 “你说什么呢你?看我不顺眼是吧?”安和就像被点燃的炮竹,火气十足。 “就看你不顺眼,怎么了?有本事出去比试比试!本小姐就不相信打不过你这个小白脸。”白君岚腾的一声站了起来,右手直指安和。 “你,比就比,谁怕谁!”安和挽起衣袖,真有干架的架势。 “君岚!”白父大吼一声。 “安和!”穆寇凌低语一声。 两声几乎同时,成功吓止住一触即发的两人。两人都一脸不屑的看着对方坐回自己的位子,就像两个斗气的小孩儿,很是不服气。 “老夫教女无方,还请王爷和各位公子见谅。”白大著那张脸煞白煞白,自己已经从帅位退下,手中已无军权,得罪不起这些京都权贵,就算是不得事的王爷和大臣的公子们,也不可,谁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父亲大人,小妹只是一个小孩儿,不懂事不能怪她,倒是和她置气的某人,是不是太小孩子气了。”白恩岚话虽是对父亲说的,但大厅中的每个人都知道,他是在指责安和。 “白恩岚!”白大著快疯掉了,自己的儿子女儿都太没眼力劲儿,说话都没把。 “无妨,无妨,令公子小姐活泼大气,性格独特,将军好福气啊!”吕柳贤微笑着说,只是那笑没达眼中,没有温度。 “清岚小姐,这茶很有味道。”穆寇凌适时打断,完全没给白将军说话的机会。 白清岚微微抬头,一脸迷茫地看着主位上的男人,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随后,转过头去拂拂自己的轻绸才站起身来,向主位上的男人福福身,轻启朱唇说:“多谢王爷夸奖!” 这是穆寇凌和白清岚的初遇。很久以后两人回忆起来,白清岚说她对那时的穆寇凌除了知道他是潇王爷以外,没有更多的印象;穆寇凌说他对白清岚的印象和兴趣是从那时开始。穆寇凌至今还清晰的记得,那时白清岚背光站在门口,淡蓝色的绸裙和着片片随风飘落的粉红桃花瓣,犹如出尘的仙女,一下子吸引了他的目光。等入座后,他终于看清楚白清岚的面貌,脑海中出现的词只有一个“大家闺秀”,说实在话,他还是有些小失望,那时的白清岚没有大哥白恩岚的洒脱不羁,没有小妹白君岚的活泼精气,可她后来的表现让他又对她有了兴趣。在位子上白清岚不是看着自己的裙角就是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好像大厅中的唇来唇往完全不关她的事情,嘴角不时扬起的笑纹,更证实了她的心思完全没在他们的空间,所以他忍不住叫了她,想把她拉回这个空间,可看了她可爱的反应后,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个白清岚大大的引起了自己的兴趣。他要得到白清岚,看看自己对她的兴趣可以持续多久,只是没想到,自己在后来的日子里,完完全全陷落不能自拔。这是后话。 此时,青衣老人走进大厅,向各位福身道:“王爷、老爷、各位公子,门外来了一人,说是有要事禀告潇王爷,是否让他进来?” “不用了,我们也叨扰多时,就此告辞,在下在此谢过将军的茶水。”穆寇凌喝完最后一口茶,起身拱手告辞道。 白大著也赶紧跟着站起身来,一一作揖送人出门。 三人出了大门,只见一黑衣大汉侧身笔直地站在台阶下的空地上,此人看见出来的三人,立马跪下,一一作揖:“属下参见王爷、吕公子、安公子。” “原来是冷展冷护卫啊,还真是哪儿都能找到。”安和看见来人,说话口气不善,谁叫这冷展个性一板一眼,认准了穆寇凌,就不把其他放在眼里,就是这脾气让他看不惯。从认识以来,他们两人就没有给对方好脸色看过,主要是安和,每次见面,他总会忍不住损上几句。 “我先去看看允泽他们在干什么,看见有些人我的心情就会不好。”安和不等其他人回话,已经快步向下走了。 穆寇凌慢慢走着,随口问道:“有什么事?” 冷展跟上几步,恭敬地回答:“宫中来人请王爷速速进宫。” 穆寇凌停下脚步,背手站立,声音和缓低沉响起:“柳贤,你怎么看?” “应该是皇上出事了。”吕柳贤看了看穆寇凌又说,“还是先去宫中看看情况吧,最近太子和七皇子的动作越来越大,就连周皇后和娴贵妃也蠢蠢欲动。” “我也该去宫中敬敬孝心,看看大戏才是。柳贤,那我先走了,和他们说一声。”穆寇凌顺阶而下,喃喃自语:“看来要变天了。” 第三章 相助(1) 自春季被宣进宫,穆寇凌总会隔上一段时日被宣进养心殿伴侍病重的宣成祖。每次成祖昏昏欲睡或睡不安稳时,穆寇凌总会轻摇羽扇,等到成祖完全睡着后才离开;当成祖精神好时,他会陪着下下棋,说说话,多半时间聊的都是穆寇凌的母亲静嫔。基本上都是成祖说,穆寇凌听,日子也算平静。 这样的日子,对穆寇凌来说很是难得,渐渐成祖宣他陪侍的时日越来越多。随着他到宫中越来越勤,难听的话也越来越多,传到成祖耳中就在所难免。成祖曾就这件事问过穆寇凌,他的回答是:“儿臣首先是父皇的儿子,其次才是臣子。作为儿子尽孝是本分,人言不足畏惧。”成祖听后,笑着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这天,成祖好像精神还不错,和穆寇凌下完棋后,随口问:“凌儿,今年有十九了?” “回父皇,七月!”穆寇凌恭敬应答。 “没有一个月就到了啊,还没有正妃,这可不好。”成祖自语,认真看着自己这个有些沉默的儿子,很久才问,“有没有心动的姑娘,和父皇说说,父皇为你做主。” “孩儿全凭父皇做主。”穆寇凌立马跪地,朗声回答。 “有就说来听听,虽说父皇能给的不多,但一份你要的婚约现在还是能给的。”成祖盯着穆寇凌接着说,“凌儿,父皇这一辈子就像腊月里的冰雪,来的时候身不由己,来到哪里身不由己,要去往哪里身不由己,就连现在要死了也身不由己。人人都说皇帝位高权重,手拿生杀大权,可朕这一辈子,所受的约束实在太多,想爱不能爱,想做不能做。这段时间倒是朕真正快乐的日子,能和你这样下下棋,说说话,朕第一次有了平凡人的幸福,有了做父亲的感觉。凌儿,别怨恨父皇。”成祖的声音有些苍伤无力。 “儿臣怎会怨恨父皇,您多虑了。” “你不说朕不勉强,好好守着自己想要的,知道吗?”成祖明白,这个儿子能时时来陪陪自己已是不错,能在最后的时日感受平凡的父子之情,心中已是满足。 “朕听李树希说你挺中意白大著家的大丫头,将她指给你,如何?” “儿臣听凭父皇做主。”穆寇凌并不奇怪父皇怎么会知道自己对白清岚有兴趣,能做一国之君,总有些自己的渠道和眼线。既然父皇这样说,他也顺水推舟应承了。 成祖见儿子依旧沉默,心中着实有些伤感和无力,但转念一想,这个儿子自己忽视了十几年,现在病了,他能来陪陪自己,已经很不容易,自己还能要求什么? “朕有些累了。”贴身太监赶紧上前服侍成祖躺下。 “您好好歇息,儿臣先行告退。”穆寇凌轻退出去。 一个多月后,宣成祖下旨,将原镇远大将军白大著之女白清岚许给皇六子穆寇凌。消息一出,京都贵族讨论纷纷,当然其中嘲笑非议的多过真正祝福的。 就连穆寇凌的兄弟们也是好奇万分,最后安和几个人连拖带拽才将穆寇凌请到位于京都中心的聚福德。 “怎样潇王殿下,你最近可是京都的热门人物。”祁允泽刚坐下就忍不住调笑。 “没什么感觉。”穆寇凌冷冷地答,自顾自喝着酒,没有多说的意愿。 “你问他的感受?”司徒想哈哈笑道,“今天好不容易才将我们的潇王殿下请出来,你还真打算只聊这些没有营养的问题?” “你有其他更好的主意?”祁允泽冷哼,他专为这件事而来,不然他才没兴趣大热天里冒着中暑的危险出门。 几个男人聊开来。 “呃呃呃,你们看,那不是我们未来的潇王妃吗?”安和趴在酒楼二楼的靠栏上,指着下面人来人往喊着。 顺着安和手指的方向,穆寇凌也跟着看向热闹非凡的街道,眼中所见,惊讶不已。 白清岚和白君岚都是一身红衣,素面朝天,丝丝黑发只用一支簪子固定着,虽说两人的装扮相同,可气质各不相同,君岚英姿飒爽,清岚清透明媚。两人此时各拿着糖葫芦边吃边围观市场中的一处比武场,好像特别兴奋,特别是白君岚,唧唧喳喳,指指点点。 “看来我们未来的潇王妃不大有大家闺秀的样子。”祁允泽打趣说。要知道本朝的女子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为闺秀准则,很少抛头露面,更别说这样大大咧咧走在街上。 “白大著那粗人的女儿能有大家闺秀的模样才奇了怪了,他能培养出一个小家碧玉就是光宗耀祖。”安和对白大著的评价轻蔑至极。 其实这也不怪安和。白大著祖籍山东,贫困农家出身,祖上连个秀才都没有出过,到了他这一代,家里已经没有任何田地,生活着实清贫。15岁那年,家里完全无米可煮,加上碰到饥荒,当地已出现烧杀抢掠的状况,他的父亲就死于那时。为了给家人找一条活路,白大著跟着同乡参了军,只为拿了军饷养活母亲和弟弟妹妹。就这样,白大著15岁参军。虽说没文化,可凭着踏实稳重的性格和敢拼敢打的作为,白大著很快在军队里出人头地,后因前朝大将军韦涛的赏识,娶其女儿韦席迪为妻,凭着妻家的关系,他步步高升。即使他位居高位,可没文化还是成为了软肋,时时被他人嘲笑讥讽。 吕柳贤肯定地说:“你这在记恨他们家白君岚伤了你的自尊。” “怎么回事?安和的男子汉自尊被打击了?”司徒想听了吕柳贤的话,兴趣一下子被提到最大,紧挨着吕柳贤坐下,打听起了八卦。 “这……”吕柳贤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声叫喊打断。 “快看,嘿嘿,白家那小丫头和人打起来了。”本趴在栏杆上关注白家姐妹一举一动的安和突然兴奋起来。 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只见白家小女君岚已经站在比武场上,和一彪悍大汉大打出手,白清岚则在一旁很是焦急的样子。人们看地津津有味,不时还会点评调笑几句。可渐渐的,白君岚好像有些体力不支,被新上来的一斯文男子打得节节败退,只有防御的份儿。 比武旨在交流技艺,大多时候点到为止,可不知为何,那男子没有礼让的意思,而白家小丫头也没有认输的表示。当白君岚被打中胸口跌落时,白清岚也加入了缠斗。白清岚的架势明显为了保护君岚,出手处处有所节制,可对方好像没有尊重女孩的意思,出手恨准快,不多时就连清岚也被踢在了地上。男子架好架势准备给予最后一击,但随着一声惨叫,男子打出的拳被生生截断。 穆寇凌像天神一样出现在场地中央,摇着折扇慢悠悠说道:“出手对付受伤的对手已是不道义,更何况是两位受伤的姑娘,兄弟,这是不是有些不符合江湖道义?” “你……”男子看了穆寇凌很久,本愤怒的表情变得斯文,“这好像没你们什么事儿?” “你欺负弱小,我们就要管。”安和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白家两姊妹身后,察看了她们的情况后站起来道。 “你们知道管闲事的后果吗?”男子接了那一掌,心里很是明白面前的男人武功远在自己之上,但仍虚张声势叫嚷着。 “就凭你这一句话,这闲事? 妃色难为 第 2 部分阅读 “就凭你这一句话,这闲事我们是管定了。”安和更加恶狠狠地顶回去。 男子见不能劝退,只好改变策略,举起右手打了一响指,四周立马出现了十来个大汉:“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说完就动手。 “妈的,你们都不给人准备的时间,太不道义了。”安和边打边骂。 穆寇凌与安和同十来个人打来打去,十几个回合下来,有些疲累。两人聚在一起,相互交换了眼色,分头行事。 “这帮人不像是普通人,白家人到底惹到谁了?好难缠。还有吕柳贤他们几个呢?都不来帮忙,想看我被打死啊!”安和抱怨嘀咕,说话间又打趴几个。 几个大汉见机攻向退到一旁的白家姐妹,眼见就要成功,可两道人影却将白家姐妹分别抱离,向不同方向奔离。穆寇凌在离开时,对一直站在边上观看的几人冷冷吩咐道:“刚刚你们看热闹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但这余下的事……你们看着办,我要知道他们的来历和整件事的一切。” “这是在责怪我们?”吕柳贤摇摇头,看来潇王爷对白家大小姐的兴趣浓厚啊! “我们是不是不太被重视?”祁允泽嘴上虽这样说,可动作却没落下,几步上前,一脚踢飞眼前的大汉,“都说了不要挡路,我们老大有事要忙,可没空理会你们这些喽喽。” “不要抱怨了,快点解决,我还想早点回去。”司徒想说得快打得也快,嘴上嘀嘀咕咕,“真是倒霉,又要出一身汗,早知道今天就不出门了。” 官兵大人们到来时,吕柳贤三人已将那帮人撂倒大半,见有人收拾残局,也乐得清闲,收势回家。 ------题外话------ 新文,求收藏! 第四章 相助(2) 另一边,穆寇凌怀抱白清岚急行在官道上,引来不少侧目。 “谢谢潇王爷今日出手相助,但能不能麻烦您将我放下,我还得回去找君岚。”白清岚被这样抱着有些不好意思,小脸羞红,面对四周的异议,只能将头更深的埋进穆寇凌的怀里。 穆寇凌看着埋在自己怀里的小女人,笑容溢上俊脸,说:“你妹妹不会有事,安和会好好照顾着,你现在担心担心自己比较实在。” “那麻烦王爷送我回我哥那里就是。”白清岚觉得穆寇凌说的有理,再怎么说,安和也是京都有名的公子,君岚跟他在一起应该很是安全。 穆寇凌觉得这小女子很有些意思,在一个还算陌生的男人怀里,不担心自己,还有心思想着别人:“怕我把你买了?” “我区区一小女子,就算王爷想怎么,我也没有反抗的力气,更何况王爷是我朝的谦谦君子,又怎会对我不利?”白清岚被抱得很不自在,心中很是忐忑,可嘴上依旧平静无澜。 穆寇凌哈哈大笑:“白小姐这样看得起我?难道你不知道我也是风流成性的八公子之一?说不定我兴致突发,想怎么着呢!” 白清岚微微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未来的夫君,心中疑惑。外传皇六子穆寇凌从小沉稳严肃,可刚刚大笑之人明明就是潇王殿下,看来传言真不可信。 “王爷也觉得自己是那样的人?”白清岚说着话,又将头埋进穆寇凌的怀里,听着他强劲的心跳声,不知为何,她觉得莫名安心。 穆寇凌微微一愣,他没有想到清岚会这样问,她不是应该惊慌失措,叫着离自己远一些吗?谁能告诉他这是什么情况,起先还在挣扎的女子,这会儿却乖巧如同小猫。转念一想,这也在情理之中,白家的女儿若是同了一般人家的女子,自己也应该对其没了兴致吧。 “哎,你这样信任,我还真是不好意思把你怎样了。”穆寇凌对怀里女子的兴致又多上几分。父皇许婚,自己不是没有思考过父皇的用意,可很是疑惑,白大著虽是将军,却没实权,不能为自己带来多大的帮衬。可皇命难为,他曾慰藉自我,至少自己当前对她很有兴致,虽说兴致这东西总有消失的一天,但她只不过是一妻子,可有可无,家中也只是多了一摆设罢了。可现在,他觉得兴许未来会有些意思也说不定。 “先找一大夫看看你的脚,我可不想自己的王妃成为坡脚。”穆寇凌戏谑说。 白清岚又是一阵惊愕,等回过神来,人已经来到一宅邸,朱红大门巍峨挺立,两旁一对石狮威武雄壮,一看就知这家主人身份定是不凡,白清岚心中暗忖。 穆寇凌敲了门,不一会儿,一仆役打扮的小伙跑来应门,看见来人,恭敬行礼,随后领着他们来到前厅,说了句“我去请主人。”就匆匆离去。不多时,一鹤发老人迎了出来,紧跟其后的还有一红妆老妇和一白衫少年。 老人满面笑容,声音矍铄:“潇王驾到,有失远迎,还请王爷海涵。”话虽这样说,可并不见其有任何惊慌。 反倒是穆寇凌将白清岚轻放在漆木椅后,上前施礼道:“孙儿给外祖父、外祖母请安。” 两位老人拉起穆寇凌,一人一手,一同坐在了白清岚对面。三人有说有笑,温馨和睦。 白清岚有些状况之外,就算老人是潇王的外祖父母,可君臣有别,不是应该先拜君主,再行家礼吗?而且外间传闻,潇王爷穆寇凌清冷孤傲,无才无能,不受宠爱,现在是什么情况?难道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不是真正的潇王,只是别人戴着面具假扮?白清岚疑惑重重。 “很惊讶!”磁软和煦的声音拉回了白清岚的神智。 在白清岚的注视下,青年男子挨着她坐下说:“在下李树希,潇王殿下表兄。” 白清岚很快回过神来,微有些慌,深吸一口气才点头说:“白清岚,这厢有礼了。” “让潇王妃给我这一介布衣施礼,我可承受不起。” “你也有承受不住的时候,那本王到是得好好瞧瞧。”穆寇凌适时出声,打断了李树希的调笑,也为脸红心跳的白清岚解了围。 “潇王这话说的,我这小老百姓可要折寿了。” “这就是凌儿的王妃啊,快来,给外祖母好好瞧瞧。”红妆老妇红光满面,深深的笑纹带着慈祥与和睿。 “是呀,是呀,老夫也要好好看看我的外孙媳妇。”老人也是乐呵呵的跟着老妇人来到了白清岚的面前。 这可将白清岚给吓傻了,自己是晚辈,本应一进门就向两位老人施礼才是,现在倒好,还让两老人亲自来自己这里,这要是传出去,哪还有脸见人。自己虽长年生活在军营,可长幼有序还是懂的。于是也不管自己的脚使不上力,挣扎着站起来。 穆寇凌眼疾手快将清岚按回座椅,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安静待着。对两位老人说:“还请外祖父和外祖母见谅,清岚扭伤了脚,不便行礼,等她脚好后,孙儿再带她来正式拜见。” “都叫‘清岚’了?爷爷奶奶,看来表弟对皇上的赐婚很是满意啊!”李树希拍拍双手说,语中尽是调笑。 “不碍事,不碍事,都是一家人,随意就好,随意就好。”老妇人点点头,好像对清岚甚是满意,满脸笑意。 “你说外孙媳妇的脚扭伤了,快来让我看看。”老人立马向前几步,作势弯腰下蹲想看看清岚的伤势如何,可动作还未做已被人护住。 “我说爷爷,孙儿在这里,哪需要您老动手。”李树希扶着老人坐下,亲昵笑着,后又说,“能为潇王妃效劳,是在下的福分,再说能得潇王殿下一份人情,实属不易,这好的机会,我可不能轻易放过。”只是后面的话确是对穆寇凌说的,还送上挤眉弄眼。 李家爷爷自是同意。 “你看好了,这份人情就当我欠你。”穆寇凌说着坐在了清岚的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说,“待会儿可能有点疼,忍不住就叫出来。” 白清岚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心里已经羞愧至极,在第一次见面的长辈面前本已失了礼度,现在还要让她大叫,就算是从小跟着父亲兄长,随性惯了,也不能随意成这样。 李树希一面检查清岚的伤势,一面戏弄着清岚:“没事,实在疼得厉害就咬住潇王殿下的手,我相信王爷会相当乐意。” 白清岚的脸更红了,心中暗暗告诫自己定要忍住。 “你再多嘴,我可管不住自己的嘴了,想来有些事,外祖父大人会很乐意知道。” “是是是,小人知错了,还请王爷嘴下留情。”李树希立马住了口,谁叫自己不小心落了把柄,小辫子被人拽着,只能安分些。 “不要怕,这小子没有别的本事,也就这身医术了得。”穆寇凌握住清岚的手说,“忘了给你介绍了,那位老人是我外祖父--李思照--前朝太医院院首,那位则是我的外祖母--周纯--卫国卫喜帝的长公主,而给你医脚的这家伙就是人称白衣圣手的李树希,他可是外祖父手把手教出来的,别担心。” 白清岚再一次惊愕了,她明白潇王的亲人定是皇亲国戚,地位高崇,但听着穆寇凌的介绍,心也跟着一惊一惊的,这一家子,也太不凡了吧。清岚看着对面两位笑呵呵的老人,怎么也找不到公主驸马该有的威严与肃穆,倒觉得他们更像平常人家的老人,慈眉善目,和蔼可亲。 看见两位老人向自己点头,白清岚很不好意思的笑笑回礼,脸上红晕更深。就在清岚分神之际,一阵钻心之疼拉回神智,但疼痛很快就消失了。 “好了,最近这一个月卧床休息,少用这只脚,待会儿我给你开几帖药,按时吃,按时敷,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只见李树希拍拍手站起身,吩咐人拿来笔墨纸砚,很快就写好了一纸药方交给了穆寇凌,“交给你了。” 白清岚动动自己的脚,还真没先前疼肿厉害,谦恭有礼道:“谢谢李神医,药方给我就是,我会按照医嘱好好休养。”边说边伸出手想拿回药方。 哪知穆寇凌看了药方后直接将方子对折放进了自己的衣服暗袋。清岚本想拿回,可伸出的手被穆寇凌握住:“方子我拿着,待会儿就吩咐下人抓药。”然后转过身对两位老人微微施礼,抱起白清岚说:“外祖父外祖母,想来她家人该是着急了,孙儿先送她回去,待来日再来看望二老。”清岚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抱在怀里,很不好意思,埋头不语。 两位老人亦步亦趋地跟着正走向大门的穆寇凌,说:“好好好,最好下次来的时候,我们可以喝到外孙媳妇的公婆茶。” “一定一定。”穆寇凌说着已走出大门。 此时清岚抬起头,透过穆寇凌的肩膀往里看,两位老人并肩站着,笑望着他们,更远处的李树希则是一脸嬉笑。清岚的目光刚与他的碰上,立马又不好意思地躲回穆寇凌怀里。清岚心里羡慕极了,这家人夫妇相敬如宾,父慈母蔼,儿孙恭孝,兄弟和睦,好不幸福。她偷偷仰头看着穆寇凌有棱有角的面庞,不禁在心里暗想,自己也能和他走出这样的幸福吗? 穆寇凌好似没有察觉清岚偷瞄的目光,大步走着,两人一路无语。穆寇凌将清岚送回白恩岚的府邸后,没多说什么,只是将药方给了白恩岚就离开了。不多久,王爷府的小厮送来了几贴中药和不少的滋补品。 白恩岚并没有对追问清岚什么,只是嘱咐家里的丫头好好熬药。 清岚问起清岚,听说还没有回来很是着急。白恩岚安慰了几句,才让她宽了心。等白君岚回来时,清岚已经喝完药睡下了。 以后的几天,穆寇凌家的小厮会按时送来中药,白恩岚拒绝了好几次,可每次都被小厮一句话打回来“小人只是按我家王爷吩咐办事,还请白公子不要为难小人才是。”最后只好放弃,随他去了。 第五章 婚礼 圣旨下达,内务府行文钦天监选定吉日,穆寇凌和白清岚的婚礼被定在深秋。整个夏天,京都的人们都在议论纷纷。他们的婚礼在这样的氛围中热热闹闹的拉开了序幕。 皇家婚礼很是繁琐,婚仪六礼除去议婚其余皆需准备。虽说筹办的事项有特命的帮办官员与命妇负责,新郎与新娘只需按礼制行事就好,可白家人心里却倍受压力。 这些压力来自各个方面。首先是白大著,自家的女儿是嫁进皇家为妇,不比寻常人家。皇家的规矩繁复,而女儿从小属于放养,一般大家闺秀的礼仪一知半解,对皇家的礼仪更是不懂。虽说有宫廷专门的嬷嬷教导,可自己女儿的性子,能在短短的时间里全学会吗?能在婚后适应皇家的生活?心中很是担心。再来是白恩岚,毕竟读过圣贤书,他担心的事就要比白大著深远些。在他看来,皇上将自家妹妹许给潇王爷,时间实在有些不合时宜,不怕其他,就怕包藏祸心,无辜牵连。他想不透,但心里也不踏实。最后是白清岚自己,对于皇家的礼仪她还能咬牙坚持,对于哥哥的忧虑,她倒没什么担心,父亲现在赋闲在家,没权没势,不怕有人利用。哥哥现在只是一小小的参将,更没有被利用的价值。倒是想着要时时面对穆寇凌这个人,清岚有些迷茫。她明白自己并不爱穆寇凌,最多称得上喜欢二字,也知道他不爱自己,她不知道两个不相爱的人该怎样生活,这和自己一直想要的生活很是不同。 时间这东西总是走的很快,不知不觉已是成婚前日。 白家人早早准备开来。因着白家主母过世已久,新娘的教导任务落到了礼仪嬷嬷身上。嬷嬷为清岚开面、梳头、穿衣、戴凤冠,一气呵成,嘴上还念念有词。什么“举案齐眉”,什么“相敬如宾”,什么“夫唱妇随”。清岚听在耳里,心中不免有些暗笑,自己和穆寇凌只有两面之缘,这样的夫妻能不能“举案齐眉”谁知道呢,倒是“相敬如冰”很是可能。 吉时降临,内监将彩轿陈于中堂。清岚礼服出阁,由随侍女官伏侍上轿。八名内监抬轿,灯笼十六、火炬二十前导,女官随从。前列仪仗,内务府总管、护军参领分别率属官与护军前后导护。到潇王府外,仪仗停止、撤去。女官侍候清岚下轿,随后举行合卺仪式。 整个过程有条有理。白清岚一整天都处在混沌中,嬷嬷吩咐什么,自己就做什么,还未送入洞房,人已麻木。当清岚真正坐在婚床上,休息很久后,才觉得自己慢慢活了过来。新郎穆寇凌还得设宴款待各位亲族人员,在离开前,拿了几样小糕点给清岚:“一整天定是饿的,先吃点,我先出去招呼招呼。” 穆寇凌虽这样说了,可碍着房中的丫头婆子,白清岚只能一直端坐着,不敢进食,只得将糕点藏了。且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视线,看不见太多东西,想动却不敢动作太大,安安静静。清岚心中已将没揭盖头又迟迟不见回来的穆寇凌骂了。 白清岚昏昏沉沉,不知又过了多久,新房的大门终于被推开了。随后就听见穆寇凌有些疲惫的声音:“你们都下去吧,本王和王妃要休息了。” “王爷,仪式还没有完成,请王爷揭盖头。”好像是嬷嬷的声音。 “你们听不懂本王的话吗?”穆寇凌的话一下子冷峻深严,连清岚都被吓着了。 “可……王爷……这不符合祖制。”嬷嬷很是犹豫,还想说什么,可全被穆寇凌的一声高声给吓了回去。 “出去!” 脚步声陆陆续续传来,不一会儿,房中完全安静。 白清岚知道穆寇凌正在看着自己,可她不明白,他既没有来揭自己的盖头,也没有说话的意愿,作为新妇,自己又被教导要矜持,夫君开口前不能随便说话,一时间新房中寂静万分,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流连其间。 最后白清岚实在忍不住了,两手紧抓住嫁衣的衣角轻说:“请夫君揭盖头。” 房中的男人依旧没有回应,好像没有听见清岚的话。 白清岚声音又提高了些说:“请夫君揭盖头!”但还是没有回应,难道他睡着了?也是,他今天劳累了一整天,还得应付往来的宾客,累了也是应该。 清岚本就饥困交加,再加上头上这重重的凤冠,耐性全无,索性自己扯了盖头。 突来的烛火有些晃眼,渐渐适应后,清岚随即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愣住,手中的红盖头什么时候掉了都不知道。想象中应该昏昏欲睡的潇王殿下,此时正端坐在喜桌边,眼睛清明地盯着自己,全无一丝醉意。 “呵呵,看来本王的王妃有些等不及了!”在四目相接许久后,穆寇凌咧嘴一笑,对眼前一切很是兴趣的样子,原来自己的王妃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宫中嬷嬷们该掉泪了。 白清岚终于找回自己的神魂,立马将掉落的红盖头藏在身后,打着哈哈道:“呵呵,王爷误会了,我,哦,不对,是臣妾以为王爷睡着了,想照顾殿下来着。”发现自己现在不能再用“我”,立马改口。 穆寇林索性换了一个姿势,一手撑着下颌,一手指向清岚方向勾勾食指说:“那还不过来服侍。”他倒要看看这小女子还有那些花样。 白清岚慢慢站起来,颈子被压了整整一天,早已麻木不仁,这突然站起,有些承受不住,脑袋眩晕得厉害。看见那只讨厌的手,白清岚都有将其砍了的冲动,但还是顶着满头的叮叮铛铛走向他。清岚在心里不停的安慰自己“没事,我饿了,我要过去吃东西。”莲步轻移,不远的距离,清岚走得很是辛苦。 “王妃坐下吧,我们还没有喝交杯酒。”穆寇凌一脸微笑。 此人的笑在白清岚看来,满怀歹意。且清岚对穆寇凌让她坐下的话很是不满,作为新妇的她都已经做了好几个时辰,现在好不容易站起来,又让坐,更没有一点帮她摘除凤冠的意思,还有人道没有?清岚暗自发誓,再也不当这什么新娘了,比行军操练还辛苦。 清岚挨着穆寇凌坐下,两手握着酒壶将两个酒盅斟上,端起一杯恭恭敬敬地递给穆寇凌,说:“王爷,请!”然后拿起另一杯。 穆寇凌接过酒,很是合作,和白清岚喝了交杯酒。可就在清岚想抽出手时,穆寇凌手臂轻轻内收,将清岚的右手夹住,任凭她怎样挣扎都没法挣脱。 “请王爷放开臣妾。”清岚轻声请求着,对穆寇凌的那点喜欢也没了影踪,心中早已将其上下八代骂了个遍,骂道一半又觉得不对,骂他的上下八代,不就是在辱骂皇上吗?这可是大罪,自己一小女子可承受不起。既然骂不得,用眼睛以示谴责总是可以的吧。 穆寇凌着看死死瞪着自己的闪亮眼眸,嘴角的笑意更浓,等逗弄够了,他终于放开了清岚的手臂。随后手伸向清岚。 正在按摩手臂的清岚被突然伸出的手吓着,下意识地一躲,徒留穆寇凌修长白净的手停在空中。 穆寇凌也不在意,也没收回,只是更探探了身子靠近清岚耳边轻语:“难道王妃不觉得凤冠重吗?还是说,王妃想一直带着。” 听到这里,白清岚不再乱动,顺从地让穆寇凌拿下自己头上的重物,嘴上一直喃喃自语:“早说嘛,本小姐的颈子都快断了。” 穆寇凌当然听见清岚的嘀咕,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凤冠取下,放在了锈有大红喜字的红布上,随后起身脱着自己身上的红色蟒袍补服。 白清岚张大了嘴,很快反应过来,赶紧抓紧了自己的嫁衣。 看见清岚的动作,穆寇凌更加靠近,好像准备好了要洞房花烛。“娘子,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还是休息了吧。”说着,将清岚抱在了怀里。 白清岚使劲挣扎,心里很是害怕,出嫁前虽做了不少准备,可真要实施却怎样都没办法。 “难道王妃不想和本王当夫妻?皇上要是知道,可是欺君之罪。”被抱在怀里的清岚因看不见穆寇凌的脸,心中更加紧张。听见他这样说,连挣扎也忘了。 穆寇凌见她不再挣扎,顺手将其抱起,走向火红喜床。随着越接近床榻,怀中人儿更加僵硬,就连被放在床上,身子也是直挺挺的。 看着小女子紧眯双眼,握紧拳头,英勇就义的样子,穆寇凌很是好笑。 白清岚感觉身旁的床有重物躺上,只是穆寇凌已经上床,心中的害怕达到最高点。因提醒自己现在已经是他的王妃,反抗好像不应该,所以紧闭双眼,等着事情的发生。 等了很久,身旁的人都没有动静,清岚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偷看。接触到穆寇凌满含笑意的双眼,又赶紧闭上。 “赶紧睡吧,本王累了。”穆寇凌逗弄够了,将清岚抱在怀里说。 清岚嚯的睁开眼睛,看见穆寇凌果然闭目睡觉了。虽说被抱着,身子依旧僵硬,可心里的石头放下不少。本就累了一整天,神经放松,很快就进入了梦想。 听着微微平稳的呼吸声,穆寇凌睁开了沉黑的眼眸。看着怀里睡意香浓的小女子,拉过喜被盖在两人身上,嘴角微微扯动,以后的生活应该很是有趣,他很是期待。 第六章 新婚 次日,白清岚迷迷糊糊间,听到声响,可身体和精神却没有醒来的意思,唧唧歪歪几句,转身又想继续梦周公。 “王妃,该起床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好像就在耳边。 清岚眉头紧皱,小手挣出被外胡乱挥着:“君岚走开,不要闹了,我还要睡。”说话间又总觉得哪里不对,试着努力转动自己的头脑,记忆终于有一点冲破重重迷雾透出来,自己好像在昨天嫁人了。 清岚“噌”得弹起来,转头看见床下跪着的丫头婆子,好像突然想起什么,随即“啊!”的一声,立马将停在腰间的被子往上拉盖住自己,却在看见手臂上的红色衣服,轻轻松了口气,看来昨晚真的只是睡觉。清岚又想想,清台明白更多些,自己已经嫁人了,那不就代表床上应该还有一个人?又是“啊!”的一声,完全没有勇气去看床的另一侧。 “王妃,请下床梳洗吧,王爷还等着您吃早饭。”为首的嬷嬷看着床上发呆的王妃,适时提醒说。 清岚清清楚楚听到“王爷等您吃早饭”,立马转头看向床的另一侧,没人!常常吐出一口气,心情豁然开朗。 “哦,现在什么时辰了?”白清岚掀开被子,起身时小心翼翼问。 “回王妃的话,巳时!”带头嬷嬷边指挥丫头婆子们,边恭敬道。跪在地上的人们也跟着起身,开始各自的工作,更有两个小丫头过来扶持清岚。 被这么多人伺候着,连洗脸洗手更衣这样的私事都有人代劳,清岚很是不习惯。在家做姑娘时,除了洗衣做饭,一切都是自己打理,突然之间假他人之手,便扭极了。 等换好衣服,梳妆打扮完毕,被带到饭厅,坐在穆寇凌面前,清岚才算是真正清醒了。看着正在喝粥的穆寇凌,想起自己还没行礼,又起来降身弯腰施礼:“臣妾给王爷请安。” “王妃不必多礼。”穆寇凌停下喝粥的动作,看着清岚,面无表情说,“坐下吃饭吧,看看王府的厨子还和王妃意不?” “谢王爷!”清岚起身坐下,也就着桌上的吃食吃起饭来,毕竟昨天除了一些小点心,什么都没吃,现在满眼美食,饥饿感高涨。 清岚看穆寇凌没有开口的意思,自己也就安安静静地吃饭,整间大厅只听见筷子汤勺碰触碗盘的清脆声。清岚吃着吃着就走神了,脑袋中冒出各种想法,比如“丫头婆子们看见自己起床时穿的嫁衣,不知会怎么想。”、“穆寇凌怎么这个时辰才吃早饭?”、“自己已经是有夫之妇了,还是皇家的媳妇,这以后怕是没有以前的自由了。”、“皇家媳妇不是应该在新婚第二天一大早进宫请安?” 想到最后一条,清岚又是“啊”的一声,成功吸引了专心进食的自家夫婿。 穆寇凌面情冷冷,只是淡淡一眼后,慢悠悠问:“王妃怎么一惊一乍,饭食不可口?” “不不不!”清岚面带赧色,支支吾吾良久,小声问:“今日不是该进宫给宫中各位请安嘛?都怪臣妾耽误了时辰!” “昨天忙碌一天,想是也累了,今天就好好休息!进宫请安之事往后推推也无妨。” 清岚凌乱了,宫中规矩可以这样?这祖宗法制也太松了些!可皇上的儿子都这样说了,她已是人妇,听夫君的话是妇德之一,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低头继续填肚子。 大厅再一次陷入沉寂。 穆寇凌一边吃一边观察着自己的王妃,换下凤冠霞帔大红喜袍,洗去一脸浓妆,此时的她清丽可爱,一身嫩粉色的套裙更将她村得清纯美好,脸上不时变换的色彩,都快比上雨后天边的彩虹,五颜六色,好不精彩,也不知道那小小的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可以幻化出这些变化。穆寇凌很是想知道她此时的想法,放下筷子问:“在想什么,吃饭都不专心?” “嗯?”白清岚呦地抬起头,嘴里含着筷子,呆呆地望着自己的夫君,看着他向自己点点头示意,才赶紧将口中的筷子放在桌上,恭恭敬敬回答道,“没想什么,臣妾吃饭啦。” “这样啊!”穆寇凌一字一句,像是怀疑话的可信度,又像是在思考什么,让清岚很是紧张。穆寇凌认认真真打量着她,眼眸深沉,看不出任何情绪。清岚被盯得冷汗快出来才开了尊口:“王妃慢吃,本王有些公事要处理,先走了,有什么事吩咐房里的嬷嬷丫头就是。” 看见推开椅子起身的穆寇凌,白清岚也跟着站起身来,屈膝说:“臣妾恭送王爷。” 穆寇凌没有停留,直直走出去了。 人走后,白清岚一下子放松不少,又坐下继续自己作为王妃的第一顿饭。吃着吃着,心里想法又嘟嘟冒出来了。白清岚好奇皇家的公婆茶可以推迟?虽说这里是潇王府,穆寇凌作为皇子,即使是不受宠的皇子,第一天进宫拜见也是祖制,第一天不进宫不会有事吗?又转念一想,作为儿子的穆寇凌都不急,自己有什么好急的,还是想想怎么适应这潇王府的生活才是正道。想到这里,心放宽不少。 白清岚发呆着,接近午时,觉得这样实在无趣,决定还是找个人带自己到处转转,看看自己今后将要生活的地方。 “有人吗?” “是的,王妃。”门外怯生生的一个声音回答道。 “进来。”白清岚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仪表。 一个小小个子,清清瘦瘦的小姑娘推门进来,屈膝施礼:“奴婢给王妃请安。” “起来吧。”清岚说,“你叫什么,多大了,原先在哪里做事?” “回王妃的话,奴婢叫穆雨,今年13,先前在厨房帮忙。”小丫头很是拘谨,清岚问什么就回什么,声音小小的轻轻的。 “木鱼?好有趣的名字。你出生在寺庙?”怎么会有人取这样禅意的名字。 穆雨被问的一愣一愣的,但还是乖乖回答:“回王妃,奴婢出生在李家镇,镇上的人几乎都姓李,没有寺庙。” 清岚发现这个小丫头是在拘谨得紧,不管是回答自己的问题,还是帮自己穿衣洗漱都低着头:“地上有钱?” “啊?”小丫头因着清岚的话抬起头来望着她,傻愣愣的。 “你真可爱。”清岚捏捏那张白嫩嫩的脸,嫩豆腐就是好吃,“我是说,说话的时候看着我的眼睛,知道吗?” “这不合规矩。”穆雨这次的惊吓更大,这个不是真正的王妃吧?嬷嬷们不是说王妃是将军的女儿,从小就没有母亲,被当男孩教养,很没气质,且生活的军队,脾气暴烈,没有耐性。那肯定不是说自己面前这一位,这位亲切可爱,美丽大方,对自己就像一位大姐姐一样,没有架子,更没有坏脾气。 “哦,这样!”白清岚想了想说,“那这样,王府的规矩我们不好破坏,还是要遵守,那就在私下吧,这样可好?” 穆雨越听脸色越白,但碍着主子一脸认真的样子,又因嬷嬷说只需按王妃的吩咐办事即可,只好恭敬说:“谨遵王妃教导。” 白清岚知道要将穆雨害怕自己的性子一下子改变过来,不能一朝一夕,所以只好退而求其次,引到这个小姑娘说些她家的事情。她发现眼前的小姑娘说到家人时,双眼放光,那双眸子明亮透彻,像极了自家小妹--君岚。清岚很是喜欢这个小姑娘,自己在王府人生地不熟,能有个和君岚一样天真可爱的小姑娘和自己作伴,只想象就觉得以后的生活光亮了许多。 “以后就留在我的身边,怎样?我会和总管说?”清岚决定将这个叫“木鱼”的孩子留在自己身边,至少在自己身边,多多少少轻松些。 “谢王妃,谢王妃。”穆雨立马跪在地上,激动的连连说道。能留在主子身边就表示自己不用再回厨房做粗重的伙计,还意味着自己可以领到更多的银两,这样家里的生活也会好上许多,弟弟妹妹今年过年可以做新衣服了。 白清岚没有错过小丫头脸上的笑容,那种发自内心的高兴看着的人也会觉得幸福。“行了,起来吧,我还等着你给我梳头呢。” 穆雨按照清岚的要求简单梳了一头式,看着镜中的王妃,穆雨真心说:“王妃,您真漂亮。” “小丫头,说话真好听,跟谁学的?”人的本性,听到别人的夸奖都是高兴的,不然历朝历代的那些奸臣是怎样获得皇上的信任,得到高官厚禄的?清岚自然也是。 “王妃,您醒了吗?王爷正等您呢!”门外响起的苍老声音打断了穆雨想说的话。 ‘说话的是谁?怎么又问我睡醒了没,我看起来很能睡的样子吗?’清岚一脸茫然地看着穆雨,动动双唇,无声问道。 ‘是总管。’穆雨觉得这个王妃真心可爱,也学清岚的样子,一字一句无声回答。 “你是在是太可爱了,走吧,别让王爷等久了。”清岚再次捏了捏穆雨水嫩嫩的脸颊,“好了,请总管稍等等。” 就这样,穆雨成了清岚在王府结交的第一个人。 第七章 回门(1) 总管领着白清岚来到书房,轻敲门扉:“王爷,王妃来了。” 里面没有任何响动,白清岚不知该不该进去,求助的望着总管,得到总管示意后,才推门而入。穆寇凌正窝在书桌后的椅子里看书,很是专著。清岚发现这样的穆寇凌更有魅力。 穆寇凌知道白清岚进来,之所以没有立马理她,只是想看看这小女子会怎样,可等了很久都没有任何作为,好奇间,忍不住用眼睛瞄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人,发现这小女子竟然就傻愣愣地站在那里盯着自己发呆。 “对你看到的满意吗?”穆寇凌强忍住笑,装出冷硬的样子问道,他倒要看看自己的王妃会有怎样的表示。 “哦……还好……还好。”清岚回答完又觉得不对,立马将头转向其他方向,假装欣赏房间装饰,干笑两声,转移话题,“呵呵,王爷的书房很是漂亮。” “过来坐。”穆寇凌没有拆穿,只是拍拍自己身边的座椅,示意清岚过去坐。 清岚呵呵呵假笑几声,走到离门最近的椅子坐下说:“王爷不用客气,臣妾坐这就好。” “看来王妃希望本王亲自出马,再给你一次机会,是自己过来还是我过去抱你过来。”穆寇凌是清岚见到第一个将威胁说的这样理直气壮的人。 “不用劳烦王爷移驾,臣妾过去就是。”白清岚已在心里将穆寇凌再一次里里外外骂了个遍。几次相处下来,先前所谓的喜欢慢慢没了影踪。 白清岚来到穆寇凌面前,站定,隔着书桌等他发话。可这厮放下书看着她,不开口,只是右手再次拍拍自己身下的座椅。清岚觉得两个人总要有个人妥协,这场拉锯战才能结束,看目前的情况,要穆寇凌妥协完全没有希望,还不如指望自己。没法,清岚慢蹭蹭地蹭到了穆寇凌的身边,还没站定,就已经被一把拉进了某人的怀里,身子瞬间僵硬。 “王妃好像不怎么喜欢本王的拥抱。” 穆寇凌的话一下惊醒了清岚,回过神来的人儿挣扎了起来。 “王妃最好不要再乱动,再动本王就不只是抱你了事这么简单了。”威胁的话很是有用,怀中的小女人一下子没了动作,直挺挺的老实待着。 穆寇凌发现白清岚的耳垂在他说话时越来越红,而且还有向下蔓延的趋势。于是说话更加靠近她,吐出的热气直接落在小巧白皙的耳朵,粉红色迅速淹没了玉润珠圆的脸颊和修长白嫩的颈子。清岚羞涩的模样,让穆寇凌有些想笑,又有些迷乱。一时不能忍,穆寇凌吻上了小女子的红唇。 这惊吓可不小,清岚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穆寇凌长驱直入,没想到这张小嘴是这样香甜,不知不觉加深。清 妃色难为 第 3 部分阅读 这惊吓可不小,清岚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穆寇凌长驱直入,没想到这张小嘴是这样香甜,不知不觉加深。清岚的手紧紧贴上面前的胸膛,好硬的胸膛。对,哪来的胸膛?一团浆糊的脑袋终于开始运转,自己正在和人接吻,那人还是陌生的夫君。 “嗯。”随着穆寇凌的一声闷哼,怀中的小女人挣脱开来,夺门而出。 看着消失在门后的身影,穆寇凌哈哈大笑,擦擦唇角的鲜血,看来自己娶了一只小野猫,以后的生活值得期待。 白清岚被惊到了,等回过神来,已经回到新房。气愤那是自然,可冷静下来,发现自己有些反应过激。穆寇凌是自己的夫君,夫妻之间这样并没有任何不对。可再想想,又觉得不对,他找自己定是有正事。左思右想,清岚得出结论,这厮很大可能是在调戏自己,要不然以她对他有限的了解,自己不可能这么容易逃出生天。想着想着,安心不少。那天穆寇凌找自己什么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穆寇凌消失的无影无踪,白清岚的日子实在无聊,睡了吃,吃了逛,逛了吃,吃了睡,每次逛到无论是前门还是后门,想出去,可每次侍卫们的询问总让她退缩,哈哈几句,退了回去。 第九天,晚饭时间,总管告诉白清岚需要回门,清岚愣愣问:“穆寇凌明天会去吗?” 总管笑着说:“王爷这样吩咐奴才,其余奴才不知。” 清岚彻底傻了,这是什么情况?穆寇凌是要陪自己回门,还是不啊?应该不会回去的吧,因为新婚第二天就该给公婆敬茶的正常程序都被那人省略了,要知道自己的公婆可是他的父皇母妃,他都没有放在心上,自己的家人跟他的父皇母妃比起来,更是不重要;那要是穆寇凌这人一下子脑筋没有转过来,硬要去,怎么办?自从书房事件后,自己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和他一起回去,该多尴尬!被指婚之初,父亲很是担心自己的幸福,要是明日他不和自己一起回门,一场担心怕是免不了,让上了年纪的父亲大人担心出嫁的自己,就这样想想,心里都难受。想来想去,清岚希望穆寇凌还是去的好,即使父亲看出了两人的尴尬,自己随便编个事由搪塞过去就是,总好过老人家伤心。 因不知穆寇凌怎样决定,一向好眠的白清岚难得失眠了,快到寅时才睡着,卯时就被穆雨唤醒,所以严重睡眠不足,脑袋昏昏沉沉,所有的梳洗打扮都是穆雨负责完成,清岚就连出门上马车都还是半梦半醒。 “王妃昨晚没休息好?”磁性低沉的男声在不大的空间里回荡,清晰明了。 白清岚坐下,想再睡会儿,可不预期的男声惊掉了一半的瞌睡虫。努力睁开不算清明的眸子,一张俊美邪笑的脸慢慢映入眼帘。“啊,穆寇凌…你…哦…不对…王爷您…怎么在这里?啊!”前一个“啊”是被惊吓了,后一个“啊”则是被惊吓后撞到车顶发出的惨叫。清岚在心里恨死穆寇凌这小子了,好好的干嘛突然出现,害自己撞到头,疼死了。 “王妃没事吧?看到本王也不用这样激动,看来是本王忽视了王妃,以后常让王妃看就是。”穆寇凌强忍住没有笑出声,可紧抿的嘴唇,微微上翘的唇角,还有眼中的笑意,都实实在在告诉清岚,这小子心里肯定笑翻了,说不定这小子就是为了看自己笑话才来的。 “没事,没事,臣妾谢谢王爷,让王爷担心是臣妾的不该。”清岚强忍脾气,心里反复告诉自己,没事,没事,穆寇凌本来就没有按常理出牌的时候,自己现在是潇王妃,自己已经嫁人了,要有女人的样子,不要发火,不要发火,忍住忍住。 穆寇凌都快笑翻了,这小女子实在太有趣,想来心里应该将自己结结实实的给骂了好几十遍了,看她的脸就知道,嘟着的唇,恨恨的眼睛,都在说“穆寇凌,你去死”。可嘴上却说的漂亮,明显口不对心。 白清岚做小妇状,低着头,可眼睛却不时偷瞄对面的穆寇凌,看见那厮嘴角的笑,心里不舒服到了极点“笑死你好了,我也就自由了。”可嘴上很是温柔的问:“王爷应该事先告知臣妾,臣妾也好准备准备。”看我准备怎样整死你,哼! “王妃不喜欢本王陪同?”穆寇凌很是悠闲。 “王爷这样说,臣妾情何以堪?”白清岚轻声细语,“王爷能陪臣妾回门,是臣妾的荣光,臣妾在此谢过王爷。” “王妃不用客气,你是皇上指定的潇王妃,一切理应当然,你说是吧!”穆寇凌似笑非笑的说,然后好像想到什么似的,又说:“既然王妃非要感谢本王,那就晚上,我们回房后再仔细讨论讨论感谢的具体方式,王妃看这样可好?” 白清岚石化,这么会有这样无耻的人?大开眼界啊!穆寇凌这人就是在挑战自己的底线,总是说些是是非非的话,好似非要看自己发脾气一样。清岚本以为自己可以忍耐,可这厮的话越来越过界。虽说自己和他已是夫妻,说这样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可他们又不是一般夫妻,总以这样的话逗弄她是为了好玩?清岚决定不再忍耐,伪装实在太累了。 清岚刚想发火,马车停了,车帘外传来穆雨有些低怯的声音:“启禀王爷王妃,将军府已经到了,请下车。” 穆寇凌小小失望了一把,刚刚的挑衅好像就要引出白清岚的脾气,可天不遂人愿,一下子被丫头打断了,这丫头的气焰也随之消散,还略起身整整衣服,恭敬的请自己先行。哎,可惜了这大好的机会,下次吧,自己倒要看看这丫头能伪装到什么时候,把悬念留到最后,好像也不错,想到这里,穆寇凌也就下了马车。 白大著、白君岚及总管已在大门外恭候多时。现在这座将军府是皇上赐婚后给予白氏家族的赏赐。皇上的意思明确,“潇王爷的嫡妻娘家在京都哪能没有一像样的府邸,说出去还以为潇王妃是什么上不了台面的女子,有伤皇家体面”,随后就有了这座位置绝佳的府邸。 “微臣恭迎潇王殿下,恭迎王妃殿下。”白大著率一家老小跪迎。 “岳父大人不必多礼,请起,该是本王拜见才是。”穆寇凌嘴上说得有理,可却没有什么动作,既没有上前搀扶的意思,也没有拜见岳父大人的样子,就站在那里看着。倒是清岚见自己父亲跪着,很是心疼,赶紧上前几步,拉起父亲和小妹,说:“父亲不必这样,女儿承受不住的。”一并扶起老总管。 “这是礼数,没有什么承受不住之说。”白大著拉着女儿的手小声说,说完躬身对穆寇凌说道:“小女礼数不周还请潇王殿下见谅。老臣已备下薄茶,请殿下随臣进去。” 穆寇凌一路笑脸迎人,话并不多,对于白大著的热情招呼也只是时不时友好的应接两三句。到大厅,白大著请穆寇凌上坐,可他推辞了,拱拱手说:“岳父大人不必客气,在白府本王只是您的女婿,作为晚辈怎能位居高位,还请您老上坐才是。” 白大著本就一介武夫,刚刚的那些礼节已是所有,既然穆寇凌都这样说了,也就没有再做推辞,直直坐在主位上。 穆寇凌挨着清岚坐下,看了看四周问说:“一路进来怎么没见几个丫头仆役?” “回禀王爷,老夫常年住在独惠清苑,放太多人在这里也是浪费。府里有总管和一两个做粗活的婆子仆役就可。”白大著认真回答。 此时,老总管端上茶来。 穆寇凌拉起白清岚,话却是对着白大著说:“岳父大人,小婿和清岚在此给您敬茶。”说着跪在了白大著面前。他的这一举动吓坏了在场的所有人,清岚更是状况外,穆寇凌叫她做什么,她就跟着做。白大著没有见过这样的回门,就算自己再不懂礼数也知道,做皇家的岳父,最大的礼遇也不过弯腰拜上一拜,那见过王子给臣下跪的?连忙起身搀扶。君岚傻乎乎的,原来回门需要这样跪拜呀!老总管站在一旁,微微一笑,看来大小姐很受重视,老爷也不用再担心小姐受欺负。 “这样稀罕的景象,我要是没有看见不是一身憾事?还好赶得急!”豪爽的男声稍稍驱散了大厅中的尴尬气氛。 “请王爷和父亲大人原谅,恩岚来晚了。”只见白恩岚倚在大厅的朱红大门旁,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知道自己来晚了,还不快点进来坐下。”白大著瞪了自家儿子一眼,示意他快点坐下,“王爷不要这样,微臣承受不起。” “白将军是本国之栋梁,为国家出生入死,受本王一拜,有何承受不住之说?再说,本王今天陪王妃回门,只是您的女婿,受女婿一拜,又哪来承受不住之说?”穆寇凌说得头头是道,白大著也不好反驳,只好坐立难安的坐着。 “君岚,待会儿麻烦你帮忙递茶,可好。”穆寇凌跪着回头对白君岚说。见君岚点头称是后,才转过头来。手中的小手紧紧地握着自己,他偏头看着白清岚,小女子也正看着自己,一脸感动,这样小的事情,就可以感动成这样,也太好打发了。不觉脸上笑容扩大,低语道:“别担心,本王会处理好。” 按照礼数,两人正式拜见白大著,并恭敬递上孝敬茶。穆寇凌上茶时说:“请岳父大人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清岚,决不让她吃苦。” 清岚上茶时哭了,抽泣着说:“父亲大人,女儿以后不能常在身边,您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女儿会幸福,您放心。” 白大著也哭了,连连称好。那是一个父亲幸福的泪水,自家的孩子能得到一个肯为其放下身段的男人,这就是福气,见女儿得到幸福,自己也就没什么憾事了。 大家又聊了一会儿,本是计划一起吃午饭,一家人好好聚聚,可穆寇凌因临时有事不能待到中午,所以大家一起团聚的午饭变成了白家人一家的聚会。白大著原打算让清岚和穆寇凌一起回去,可穆寇凌说清岚反正也没事,就让她多和家人多待会儿,自己晚点来接她就是。白大著也想和女儿多待些时间,就没再推辞。 第八章 回门(2) 白大著一家人开开心心围坐一桌。 “大丫头,多吃些,你怎么瘦了。”白大著不停地往清岚碗里夹菜,不一会儿就夹了满满一碗,像小山一样。 “爹好偏心,只给姐姐夹菜,呜呜,我伤心了。”君岚假意抽泣几声。姐姐回来,她很是欢喜,要知道姐姐出嫁后,家里冷清了不少,没人和自己同吃同睡,很是不习惯。 “你还敢说我偏心,看你现在都野成什么样子了?” 清岚笑着,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真好,能和你们一起真好。”眼泪没有稳住,还是掉落下来。虽说在王府有人伺候,生活也是舒坦,可那哪能与自家相比。自己也才离开九天,看父亲兄妹殷勤的模样,金窝银窝都不上自家的草窝。 “怎么哭了,受委屈了?”白大著脸上严肃几分,要是穆寇凌敢欺负大丫头,自己就要他好看,才不管他是皇子还是天王老子,就算赔上一条老命,也不能委屈了自己丫头。 清岚拭泪笑说:“没有,爹放心,他对我很好。只是他家吃饭太冷清,盯着你吃饭的人比吃饭的人多,哪有我们家热闹舒服。还是家里最好,有君岚陪我嬉戏聊天,有哥哥陪我下棋读书,更有爹您宠着我。”说完又是一阵撒娇。 “都是人家媳妇的人了,还这样小孩子气,这可要不得。”白大著哈哈大笑,宠溺的拍拍女儿的头,手上夹菜的动作不停片刻,到碗中实在装不下,才放了筷子,看着清岚吃饭说,“多吃点,都是你爱吃的。” “爹你们也多吃啊,光我一个人吃有什么意思?” 白大著答应着好,没吃几口说:“想家了跟王爷说一声,看今天他的样子,应该不会怎么难为你。再说就目前的局势而言,他当上太子的机会不大,没背景也没权势,只要不进那座城中城,我们就能常见面才是。” 白家家风开放,无论政局实事还是家长里短,秉着大家商议大家解决的理念,自由言论,自由讨论。关于皇上的病情,人尽皆知。关于下一任皇上的人选,大家都在猜测,都有自己心中人选,白家也不列外。但白大著定下了一个死规定,讨论可以,限制地点,只能在家里,不准在外议论国事,更不能参合皇位之争。当初皇上将女儿指婚穆寇凌,自己之所以没有反对,是因为一个没有希望登极的皇子,一个没有任何野心显现的皇子,才是女儿归属最好的选择。自己一大把年纪了,没有其他希望,儿女们的幸福就是一切,其余的就随他们去吧。 “父亲就这样确定穆寇凌不会是下一任皇上。”白恩岚闲散,他心中对这个妹夫可是有着太多的看法。 儿子问了,两个女儿也很感兴趣的样子,白大著正经危坐发表自己的看法:“我只说他的机会很小,没有说他完全不能。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和太子及八爷比,没有任何优势可言。虽说他的母妃静嫔家族有些势力,可那些又怎样敌得过皇后背后的周氏家族,更不用说八爷身后的皇贵妃及其家族。再说,在皇上的现有皇子当中,他的才能也只能说是中等,并没有杰出的才能打动皇上,更没有显赫的功劳说服权臣。其实他不当皇上也好,能做一个平安王爷,只要对我家大丫头好,我就满足了。能平平安安,白头到老,才是清岚该有的幸福。人这一生能有人疼就是最大的福分。” 白清岚刚刚收住的眼泪又刷刷地掉落,拉着父亲的手紧了又紧。 白恩岚不是很同意父亲的意见,虽说父亲分析的事情是现实,可他总觉得真正的穆寇凌和他们现在看见的这个潇王爷有差异。即使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可他就是觉得,穆寇凌一定不简单,有时候越是平淡无奇越是暗藏杀机。 “那我就在这里和父亲打一赌怎样,我赌穆寇凌有心于那个位子,更赌他有能力争取。” 白大著看着白恩岚许久,自己的这个儿子好像越来越难懂了:“你怎会认为穆寇凌有能力得到?” “现下都是自家人,我就直说了。我不能十分肯定,但总觉得他有能力。第一,静嫔虽说被贬,但她依旧是皇上最爱的女人,有些时候,皇上的喜爱才是在皇宫生存下去的一切。这看穆寇凌就知道,静嫔犯错被贬,但他却还是被封为亲王;谁能担保他不会利用皇上的情感趁机谋事?第二,穆寇凌这个人应该城府很深,看他结交的朋友,哪位不是有权有势,就算没有现有的权势,这些人也是能人,能在必要时独当一面。他们应是过命的交情。第三,皇上将我们家的清岚赐婚给他,也是一种信号不是吗?”白恩岚一条一条认真分析着,就连白家姐妹都听得一愣一愣。 “什么信号?”白清岚不自觉问出了口,她是真的好奇。几日相处,穆寇凌并不像外界传闻那样碌碌无为,平庸无华。譬如他书房中的藏书,自己闲来无事,借过几本,每本都有详尽的批注,可看出看书的认真和独到见解。 白恩岚轻轻拍拍她的手说:“皇上卧床,已大半年,穆寇凌几日就会去上一趟。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各位皇子哪个不是象征性的去上几次,就怕去勤了成为众矢之的。可穆寇凌却反其道而行之,当然你们也可以说他孝顺,可这也不排除他想给皇上留下这样的印象。再说他是所有皇子中唯一一个不结党营私,拉帮结派的,皇上虽说已经很久不过问朝政,可并代表他眼瞎耳聋,各个皇子的所作所为,皇上心中应是一清二楚。将我家清岚赐给他,说不定就是为穆寇凌以后登极扫清障碍。” 白大著不时点点头表示赞同,看来自己是真的不了解这个儿子,他想的比自己深入太多,不管他分析的有几分真实,是有几分理由。 “我们是他的障碍?那干嘛还要娶姐姐?”白家小妹彻底被弄混乱了。 “就说小孩子不要偷听大人说话,脑袋都是浆糊。”白恩岚戳了戳小妹的头,惹来君岚一阵暴打。笑过之后,恩岚接着说道:“我们白家好像就是一介白丁,父亲大人安享晚年,不问世事。我只是一小小参将,没有任何大作为。可大家仔细想想,父亲行军打仗几十年,在军中军威深入人心,可以说,现在军中的大大小小官员,哪个不是父亲的弟子?而这些正是穆寇凌需要的。清岚既然嫁给了他,那他就算是我们家的人,他要争皇位,即使父亲不想帮忙,也得考虑自己女儿,给予支持,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兵败牵连清岚吧。所以我说,穆寇凌才可能是皇上最为中意的那个人。” 说到这里,清岚也明白了,自己就是皇家的一枚棋子,一枚牵制爹的棋子。白大著听完儿子的分析已经说不出话来,自己还在庆幸女儿嫁的是穆寇凌,一个最不可能卷入皇位争夺的人,恐怕自己失误了。 白清岚先前还被穆寇凌的所作所为扰乱心智,可现在只觉得内心一阵阵发寒,如果真如大哥说的那样,穆寇凌这个人真是可怕。现下只希望大哥看走了眼。 “你说的也只是你的猜测,再说姐姐的婚事是皇上给的,要是有心计也是皇上,说不定姐夫根本不知道。” “也不排除这个可能。”白恩岚笑着回答自家小妹。 “好了,清岚回来,我们就不讨论这个意义不大的问题了,吃饭吃饭。”白大著打断了所有的发言,为这个话题画上了一个疑问重重的问号。 “就是,这也只是我自己的猜测,大妹不要放在心上,重要的是穆寇凌对你好。”恩岚对清岚说道。有些事情在没有显现任何端倪和展露本来面貌之前,都只能说是猜测,既然有猜的成分在里面,就有可能都是错的。 “嗯,我知道。”清岚对父亲大哥笑笑表示自己了解,可心中多多少少有些想法。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聊的话题就轻松多了。不过就是大家最近的生活和学习工作。穆寇凌来接清岚时,夕阳西悬。在回去的马车上,清岚看着天边那片火红的云彩,说:“原来太阳最美的时候是现在。” “王妃喜欢夕阳?”穆寇凌骑在马上,看着撩帘看向天边的小女人,忍住不调笑。 此时的穆寇凌背对阳光,清岚从这个角度不能完全看清楚他的脸:“臣妾不喜欢夕阳,臣妾说的是那些云彩,阳光给的光芒将它们照的好美。” “这样啊,看王妃很是向往,我知道一个看夕阳和云彩绝佳的地方,等什么时候,本王带王妃去可好?” 清岚认认真真,很想看清此刻穆寇凌脸上的表情,好像笑了,那他是认真的?和他也可能是幸福不是吗!安慰好自我才说:“好,臣妾在此和王爷约定。”伸出手。 穆寇凌看着从车窗中伸出的手和一脸认真望着自己的小女人,不禁失笑,这样小孩子的行为也就她能做出来。算了,看在自己今天心情不错的份上,和她拉钩约定好了,这不过就是小孩子的游戏罢了。穆寇凌将这当成了一场游戏,而白清岚则将这当成了一个承诺,一个能幸福生活的承诺。 ------题外话------ 祝大家新年快乐!马上心想事成!求收藏! 第九章 圆房 几个月后,白清岚才明白,“承诺”是人与人之间,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所说的具有一定憧憬的话,一般是可以实现的。但前提是提出承诺的那个人是认真的。 直到很久的将来,穆寇凌才明白,承诺不能乱说,承诺不是游戏。在自己认为的那场游戏当中,自己不仅没有赢,还输掉了一颗心。只是明白过来时,自己的心已经和那个人一样,不见了,找不到了。 回门回来,穆寇凌对清岚很好,两人除了没有圆房,其他和普通夫妻一样,甚至更为亲密。穆寇凌有空就会陪着清岚看书下棋,碰上穆雨和清岚游戏,有时兴致来了,也会插上一脚。虽说大哥的话在心中依旧有阴影,可在和穆寇凌的相处中,清岚发现他就是一个大男孩,他的蹴鞠踢的很好,他钓鱼很有耐心,他的围棋下的也不错,他的字刚劲有力,就连跳格子这样小女生的游戏他都做得比自己好。清岚真不知道有什么是他不会的。回门那日的事情也在这样欢欢乐乐的日子中渐渐被清岚淡忘了。清岚也在这几个月里,渐渐喜欢上了穆寇凌。 冬天的脚步越来越沉重,眼见接近年关,潇王府中的过年气氛很是浓厚。这天,白清岚闲来无事,一个人拿了一根鱼竿,在府中的荷花池边支起鱼竿等鱼上钩。 “这鱼变聪明了,咋都不吃鱼钩呢?”白清岚的耐性都快被这些不吃饵的鱼给消灭光了。冰天雪地的,自己可是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凿开冰面,想试试钓冰鱼的感觉,可这些鱼也太不给面子了。 “鱼没变,倒是本王的王妃有些呆。”清岚还没来得及转过身,就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笑容爬上脸颊,闭上眼睛更加落入身后宽大厚实的怀抱。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小手抚上抱住她的大手,心中踏实极了。清岚自己都不知道两人什麽时候靠得这么近,近得自己的心都留在了他的身上。 穆寇凌坐下,抱起清岚放在膝上说:“穆雨说本王的王妃一个人在这里傻傻的钓鱼,我不来看看,冻坏了怎办?”说话时还不时拿起清岚冻僵的小手哈气,“你看你,手冷成这样,连身子都有些冷凉,感冒了,想让本王心疼是吧!” “呵呵呵,别哈气,好痒。”清岚一边躲避穆寇凌的吐气,一边哈哈大笑说。手冻得厉害,心却暖暖的。 穆寇凌看着笑得满脸通红的小女子,心中一动,冲着那红艳艳的娇唇吻了下去。这是两人之间的第二个吻,还是原来香甜的味道,这让他愈发不能自拔,不知不觉加深了这个吻。 清岚没有拒绝,在穆寇凌技巧的带领下,还平生第一次做出了大胆的动作,回吻了自己的夫君。在清岚就快要呼吸完绝前,穆寇凌放开了她。 “小笨蛋,接吻的时候鼻子要呼吸。”穆寇凌对她的回吻很是满意,但他可不想自己的媳妇被自己吻晕过去,传出去,自己的面子可就不保了。 白清岚娇羞极了,回想自己回吻了他,越想越是无地自容,只好更加将头深埋入穆寇凌的怀里。 穆寇凌笑意更深了,忍不住想调戏,支起清岚的下颌,低头靠近她的耳朵说:“对本王的表现还满意吗?看着红红的小脸,想来娘子应该是满意为夫的表现。那要不要今天晚上试试其他,我相信娘子也会很是满意。” 因着穆寇凌的话,清岚的脖子有渐渐红了。这女子只要一害羞就会脸红耳红,最后会发展到脖子和全身,现在他更想看小女子全身红透躺在自己身下的样子了。 穆寇凌见清岚没有反对,只是一个劲的害羞,于是说:“你不说话,本王就当你愿意。今天晚上等着我。” 白清岚喜欢穆寇凌,对于他的提议没有反对。两人结婚都几个月了,除了两次接吻,两人之间最亲密的行为也就拉拉手,抱抱人了。她喜欢他,能将自己完整的给爱的人,也是一种幸福,更何况她想和他拥有自己的孩子。 “回去了,天气太冷,待会儿再冻坏了可就不好了。”穆寇凌抱着清岚站起来,大步走着说,“你怎么这么轻,最近没有好好吃饭?” “你快把我放下,被别人看见了不好,会被说的。”清岚挣扎着,她对在房间外和他亲近还是不太习惯。 “谁敢说本王?快说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怎么觉得比上次还轻些?” 清岚怎么挣脱都没用,为了不引起给多的注意,只好放弃:“你说吧,要怎样才可以放我下来自己走?” “回答我的问题。”穆寇凌发现,这小女子只要生气就会自动将“臣妾”换成“我”,“王爷”换成“你”,这样的她多了不少特质,让他心动不已,每每为看她的活力,逗弄她,直至她生气为止。 “没有,那是你的错觉。我最近都和你一起吃饭,每次都有吃完你规定的分量。可以放我下来了吧!”清岚鸵鸟心态,声音闷闷的说。 “嗯,乖,好!”穆寇凌很守信用的放下了清岚,可当她看见自己被放下的地方时,想死的心都有了。这穆寇凌的脚也太长了吧,前后不过几句话的时间,他就已经快到自己住的院子了,那一路上该有多少人看见自己被他抱着,丢死人了。清岚都不敢看穆寇凌的脸,不好意思的跑进了自己的院子,就连碰上刚出来倒茶碴的穆雨都没理会。 穆寇凌看着一溜烟逃走的清岚,知道这朵花自己已经摘下。 也就是在那天晚上,穆寇凌真正拥有了这朵美丽幽香的花,看着因为累极熟睡在自己怀里的小女人,他薄唇微翘,白清岚你是我的了,从身体到内心,都是我穆寇凌的所有物。 怀里的小女人不安分的动了动,嘴里嘀咕几句,更往他的怀里靠了靠,又睡熟了。穆寇凌看着这一幕,摸摸自己的心口,刚刚这小女人在极致之时娇吟的话“我喜欢你”,让这里微微一怔,虽只是一小会儿的时间,可他还是震惊了,为这从来没有的感受,也为这怀里的女人。穆寇凌摇摇头,那只是自己的错觉吧,自己是一个没有心的人,怎会有疼痛感?一定是错觉。给了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也躺下,抱紧清岚,随之睡去。 冬日清晨的阳光难得温暖。清岚闲来无事,半卧在窗边的躺椅上,喝着茶看着书,晒着阳光,神情恬淡,心里舒服。自从那天晚上以后,穆寇凌一改往日作息,几乎天天陪在她的身边。吃饭,散步,游戏,看书,下棋等等,只要是清岚想做的事,穆寇凌都一律说好。最令清岚开心的是,某日晚间,两人缠绵后,穆寇凌竟然同意她在私下,可以唤他寇凌。要知道,《妇容》有言,一个好的妻子不许直呼夫君的姓名,两人要相敬如宾,妻子要对夫君恭恭敬敬,以其为天。皇家的媳妇更得以此为戒,做好天下人的榜样。穆寇凌能允许自己这样亲密的称呼他,不正说明他也是喜欢自己的吗?虽说他从来没有说过喜欢之类的话。 穆雨轻手轻脚走近清岚,看着拿着书出神的主子,欲言又止。最后想到门外的总管还在等着,还是轻唤出声,叫了一声“王妃”,第一次没有反应,又稍稍大了些声音,再次叫了一次。白清岚回过神来,抬头看着穆雨,扬起一丝笑说:“都给你说了多少次了,说话要大声些,你这样的小猫叫声,很难引起人注意,知道吗?” 穆雨小脸通红,又害羞了,清岚摇摇头安慰自己,慢慢来,小丫头还小,自信要慢慢培养,来日方长。看着小丫头低头绞着开衫的一角,她再次失笑:“不说你了,叫我做什么?” “哦,回王妃,穆总管求见。”穆雨这才想起来自己来的目的,赶紧回答。 “快请。” 清岚坐直了身子,放下手中的书,整整头发,觉得一切都可以了才端坐等候。总管进门躬身一拜:“奴才见过王妃。” “总管不必多礼,有事?”清岚想不出总管来自己这里的理由,虽嫁来王府已有数月,可府中的大小事,全全交给面前这位老人办理,自己从未插手,也没有插手的意愿。老人办事能力确实了得,偌大一个王府被他安排得井井有条。他也是一个懂礼数的人,每每府中发生大事,他也会来和自己商量商量,虽自己半点忙都帮不上。这些点点滴滴都昭示着这位老人的能力不容质疑。 “这不快过年了嘛,这是王妃在府中的第一个新年,老奴想着怎么也得好好热闹热闹,所以今天特来请王妃示下,今年这年怎样过?需要些什么?奴才好早些准备。” 清岚笑说:“难为总管惦记着,清岚初来咋当,什么都不懂,还请总管做主才是。” “王妃说哪里话,老奴只愿王妃和王爷舒舒服服过个好年。” “清岚真是没有经验,王府往年怎么过,今年也照旧吧,不必为了清岚多加麻烦。”白清岚慢慢说着,后又想起什么问:“往年王爷怎样过年?”她是真好奇,再说她也想送一个东西给穆寇凌作为新年礼物,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也没什么特别,不外乎吃年夜饭,打赏奴才们些压岁钱,进宫拜年,走走亲朋罢了。今年有您,家里热闹不少。”穆总管一字一句,从容恭敬回答,脸上无波。 “哦,这样!”清岚自言自语,原来穆寇凌每年都这样过年,好像很单调的样子,那自己要不要给他一个惊喜呢? 总管站在白清岚面前等待示下,可一直没有反应,忍不住抬起头,看见王妃好像在想事情,也就低下头等着。 倒是穆雨跟在清岚身边这几个月,早就摸透了自己主子的脾性。每次主子只要像这样陷阱自己的思想里,就会很久很久,除非有人提醒。穆雨虽说年纪小,可毕竟已经进府有些时日,一些规矩和眼色还是懂一些。老让总管这样候着,也不是个事儿。于是乎,她悄悄退后几步,小心翼翼的推了推出神的主子,看见主子一脸询问的望着自己,向总管站立的方向努努嘴。 清岚这才反应过来,还有个大活人站在自己面前等着自己回话,于是赶紧说:“过年的事情就全全交给总管你办吧,有劳了。” “王妃客气,那老奴先告退了。”总管说完,见清岚点头后慢慢退了出去。 白清岚微转了身子,瞪了穆雨一眼说:“我出神,你怎么不提醒我,今天我算是糗大了。”说完还不忘甩动一下手里的丝巾。 穆雨嘴翘的老高咕哝:“奴婢刚不是提醒了吗?还不是您自己老爱出神。” “你说什么,小丫头皮又痒了是不?看我怎么收拾你。”清岚跳起来,追着穆雨跑。 “哎哎,奴婢什么都没有说啊,主子您听错了!”穆雨一边跑一边求饶,呜呜,自己老是管不住这张嘴,被主子追杀的情况这都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你还敢跑,等我抓到你,你的皮就可得绷紧了。”两人绕着房中央的桌子打圈,不一会儿都气喘嘘嘘。 穆雨盯着自己主子,主子不是军队长大的吗,体力怎么还赶不上自己?穆雨也不想想,两人这样打闹没有二十回,恐怕也有十几回了,天天被主子这样追着,她的体力自然好起来了,更何况最近穆寇凌几乎晚晚留宿房中,清岚能这样已是不易。 主仆两人打打闹闹,一个清冷而又温暖的早晨在不知不觉间溜走了。 第十章 买礼物 白清岚对当下的生活很是满足。夫君穆寇凌温柔多情,对自己可以说是百依百顺,这点从自己可自由回家就己能看出一二。古语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女人嫁人后就只能生是夫家人,死是夫家鬼,哪有像她这样有事没事就往娘家跑的?穆寇凌对此没有任何责备,反而鼓励她多出门转转,说别闷坏了,说那样他会心疼;府中的其他人对自己礼敬十分,穆总管大小事都是与自己有商有量,自己完全没有外人的感觉;穆雨更是对自己敬爱有加,她就像自己的小妹妹,从刚开始的陌生怯懦,到现在的活泼快乐,不得不说自己对穆雨的爱给了这个小女孩该有的少女样子,对自己调教出来的小妹妹,清岚成就感十足。若硬要说美中不足,那就是结婚到现在有小半年时间,清岚还没有给穆寇凌的家人见过礼。有时清岚也会问他,这样真的可以吗?穆寇凌总会说没关系,皇上现在病着,一切从简。 新年的脚步越来越近,王府里每个人都忙进忙出,就连穆寇凌,最近也很少来陪清岚,好像怎个王府就只有清岚很闲,整天无事可做。 “穆雨,好无聊,你说他们都在忙些什么?”白清岚百无聊赖,拉着穆雨逛花园。 “年关到了,当然是准备过年啊。”穆雨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主子要这样问,过年不都是这样忙碌吗?普通百姓家一到过年都会很忙碌,更何况是潇王府这样的皇家贵胄。 “就不该问你,问了也白问。”清岚跺跺脚上的雪,就知道问穆雨不会有结果,又换了一种问法,“穆雨,我好无聊,要不我们也做点什么?” “主子想去哪里玩?”跟着主子的这几个月,穆雨看了许多,玩了许多,当然跟着一个好吃的主子,京都中好吃的也吃了许多,对主子多少了些了解。每次主子说要去哪里,穆雨都兴奋异常。 “就知道玩,我说正经的。”清岚就着手中的丝巾扔向穆雨,这个小丫头被自己带坏了。 穆雨躲避时不小心滑倒,惹来 妃色难为 第 4 部分阅读 “就知道玩,我说正经的。”清岚就着手中的丝巾扔向穆雨,这个小丫头被自己带坏了。 穆雨躲避时不小心滑倒,惹来清岚一阵大笑,笑过冷静下来,她拉起嘟嘴的穆雨,想想说:“小雨子,我们出府逛逛怎样?” 穆雨有些小脾气:“主子不是说不去吗?” “我什么时候说不出去了,我只是说我们要找点正事来做。”清岚也不理在原地嘀嘀咕咕的穆雨,径直回房收拾东西出门了。 白清岚和穆雨轻装上阵,很快就来到了京都最繁华的街道——平放街——一条专卖各种布料和饰品的热闹街市。 穆雨跟在清岚身后,一脸迷惑:“主子,我们来这里干什么?您要买布料吩咐王府的采办一声就好,我们干嘛还要自己跑来?” “你懂什么,他们选的能跟我自己选的一样吗?”清岚斜眼白了穆雨一眼,继续边走边看,好像在找寻什么。 “不一样吗?”有了前车之鉴,穆雨就怕主子又打自己,说话的声音小了又小。看见主子像在找什么东西,于是问道:“主子您在找什么,我帮您找。” “哈哈,找到了。”穆雨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主子钻进了一家名叫“曾家布行”的店子,赶紧跟上去。 这家布店很大,内部装修很有些西域味道,店中到处是各种来自外国的装饰品,更让人惊奇的是,店中的布料都来自异域。清岚跟随父亲在本国边界生活过好几年,这些东西她自是见过,只是没有这里的高级贵重。 店家见客人上门,马上热情相迎:“夫人需要些什么,本店应有尽有。” 清岚笑笑,并没有响应店家,只是在店里东转转西转转,这里挑挑那里捡捡,来来回回好几圈。穆雨跟着,心里更加不明白,主子这是要干什么。 “夫人,您需要什么,我们可以给您最好的。”店家一点没有不耐烦的样子,殷勤介绍。 清岚在一挂件前站定。这是一用黑楠木做框架,内置一布艺的艺术品,画框中的布艺五颜六色,一块布料上被绣上了各式各样的花纹,而且每种花纹的形状各异,仔细一看,有些花纹甚至还是立体的,整体看来,简洁与繁复并重。 “我要这个。”清岚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下定决心说了出来。 店家楞了一下,但专业让他很快反应过来,笑脸说:“不好意思,夫人,这只是店里装饰店面的饰件,不对外买卖。您可以再看看其他,本店应有尽有,包您满意。” “我就想要这,反正都是饰品,一样可以买嘛。”清岚对这件东西实在满意,揪着店家说着。 “这……夫人,这真是为难小的了,不瞒您,这是我们东家的收藏品,是不买的。”店家一脸为难,见清岚没有让步的意思,只好说,“那您稍微等等,我派人去问问东家的意思。” 清岚被请到一旁喝茶,等着店家的消息。 不一会儿,一个小孩摸样的伙计跑进店里,在店家耳边低语几句,后就见店家一张笑脸走过来躬身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潇王妃见谅。”接过伙计递过来的画框,恭敬递给穆雨说,“我家东家说了,店里所有的东西,您随便拿,不用客气,更不用您破费。这是东家的一点心意,还请您收下。” 什么情况?清岚不明白,穆雨也不明白,四眼相对,有默契转开,管他呢,反正拿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还管其他干嘛。 “不用了,谢谢你们东家一番好意。可我与他素未谋面,不好白拿,穆雨付钱。”清岚不想过问为什么店家会知道自己的身份,更不想在此纠结,只想快快吩咐穆雨付钱走人。 “王妃,您客气。东家说了这就当见面礼,还请您收下。” “这怎么可以,本是我强求了你家东家的心爱之物,哪有白拿之理。”清岚可不想白拿别人的东西,天下没有这等好事,拿了终有一日要还,还不如现在算的清楚些。 “还请王妃不要为难在下,在下也只是按东家的意思办事罢了。”店家没有任何不豫,依旧尽心尽力将自家主子的意思传达出来。 清岚和店家再三推说,最后还是以清岚让穆雨趁店家不注意,将钱放在柜台上快速离开而宣告结束。 清岚和穆雨又在街上小逛了许久,终于买齐自己想要的所有东西,才结束了这次出游。两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全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 “你家的这位很是有趣,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放下钱就跑的顾客,还是一位高高在上的王妃殿下。”曾新盯着消失在街道尽头的两个人影哈哈大笑。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没有回答,只是一脸沉思的看着街道尽头的人影。穆寇凌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自己今天来找曾成是临时起意,要说她跟踪自己好像有些说不过去。但他也想不通,这条街没有好玩好吃的东西,这两人怎会来这里,而且还是自己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看来自己真是对府里有些疏忽了。 曾新看着沉思的穆寇凌,一脸看好戏的意味:“潇王殿下,小的还在这里,可以稍稍给小的一点关注不?” “那玩意儿多少钱,我待会儿叫人送过来。”穆寇凌转回来,也不理会曾新说了什么,问着刚刚被清岚拿走的东西。 “潇王爷可是折煞小的了,你都说了,那不过就是一小玩意儿,再说你家王妃已经付钱了。”曾新吊儿郎当,不就一张布吗?咱们潇王爷的反应太让人有兴趣了。 “她给的那点钱,只能买边框的一角吧。我怎么能占你的便宜。”穆寇林嘲讽说,他会不晓得曾新想看笑话的性子? “我说不过你,你想给就给吧。不过不要钱,我想要以物易物。”曾新也不等穆寇凌回答,接着说,“就简单一点,我要你的一个承诺。” 穆寇凌没有说话,只是直直看着他,好像在评估这个交易是否有答应的价值。曾新也不在意,等着结果。 “好,说吧。” “这个承诺我还没想好,先放在你这里,等哪时想拿回再问你讨,你看这样可否?” “我不能答应这样的要求。”穆寇凌直接否定,态度强硬,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放心,我的要求不会过分。我们认识好歹也有七八年了,我的为人你还不清楚。” 穆寇凌沉默。 曾新已经习惯了这家伙,也不等他发话,直接说:“你不出声我就当你同意。今天你来找我的事,我也答应你,就当是这个承诺的另一个抵押物。” 穆寇凌看了看悠闲喝茶的好友,又是一阵沉默。良久才起身,在离开前抛出一句:“别忘了你今天答应我的事。”后下楼离开。 曾新站在楼上,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笑容更大。穆寇凌这家伙好像喜欢上白家小姐。要知道,能让穆寇凌让步的理由,从来就没有女人这一条,可今天,他尽然为白家小姐,默认了自己的要求,看来接下来的日子有好戏看了。 穆雨发现,自从逛街回来,自家主子就神神秘秘。那么爱玩的人,现在整天都呆在房间里,还不准自己在旁边,有时候自己进去送个茶或收拾个东西,主子总是慌慌张张,好像在藏什么东西似的。穆雨好奇,总找理由想看看主子到底在干什么,总被主子吼,可去多了,也被主子吼到麻木,习惯了。 穆寇凌也发现,白清岚最近有些太乖巧。无论白天还是晚上,和自己在一起时,他总是会望着自己发呆,还是呆呆傻笑的那种。就连被自己抱着,这小女子也是一脸有夫万事足的模样。有时清岚会问他喜不喜欢她?然后接着问有多喜欢?每次自己都会摸摸她的头发,魅力一笑:“喜欢,这么可爱的小娘子,为夫喜欢得不得了。”换来更多的娇笑。穆寇凌很明白,自己对这个小女子有喜欢,可还没有喜欢到爱的地步。看着怀里娇羞连连的小女子,他心里会有种奇怪的感觉,每次都还来不及深想就一闪而过。他总会努力忽视这些感觉,再次投入到旖旎当中。 第十一章 皇家家宴(1) 除夕夜,新年,喜气洋洋。白清岚很是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因为她想在这一天给自己的夫君一个惊喜。但天不遂人愿的事情太多,清岚也碰上了这样的打击。 事情还得从下午进宫开始说起。 皇家传统,每年的除夕夜,无论是住在皇宫的皇子公主,还是已经自立门户的王爷皇亲,都必须陪皇上皇后吃这顿年夜饭。这项传统源自成祖登基元年,成祖想要自己的家人像平常人家那样,一家人围坐一桌,辞旧迎新。这一晚,没有皇家规矩,只有父爱母慈,子恭儿孝。 话说白清岚第一次进宫很是紧张,一路上都握着穆寇凌的手,直到进了宫门,下了轿,不得不放开。穆寇凌知道她的紧张,在下轿的那一刻,俯下身子在她的耳边轻轻抚慰:“别紧张,有我呢。待会儿看我的眼色行事,我会提醒你什麽时候该做什么,看见人该怎样叫。这样会不会好些?” 清岚闭目深呼吸,坚定地点头说:“嗯,好多了。” 穆寇凌被清岚逗笑了,又不是上刀山下油锅,有必要紧张得满手汗水吗?放开手前还轻轻拍了拍,说:“放轻松,父皇和母后很和蔼,特别是今晚,就是普通人家的父母而已,不要拘束。” 白清岚抬起头对着穆寇凌勉强笑了笑:“谢谢,我好多了。哦对了,我的衣服头式什么的没有弄乱吧?”这可是第一次见他的父母,不能给他丢脸。 “没有,本王的夫人美若天仙,今晚上她们都要自惭形秽了。”穆寇凌捏了一下清岚的粉颊,领着她向后花园走去,一路上刻意放慢了脚步,配合着她的步伐。 他们到的时候,后花园已经人影错错。清岚跟着穆寇凌,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木偶,他让自己点头,自己就点头,他叫自己行礼自己就行礼,他让自己打招呼自己就大招呼,没有一丝自主的意识。可就这样,清岚还是紧张的厉害,连她都有些鄙视自己了。 皇上和后宫妃子们都还没有到,打完一圈招呼下来,清岚有些虚脱,但也松了一口气。穆寇凌将已经麻木的小人儿拉到一边,伸手捏捏那张笑到僵硬的小脸,调笑:“怎样,有没有好些?不怕,已经差不多了。” 清岚嘟起嘴,有些不高兴:“你们家人好多,我的嘴角都快拉不下来了。”撒娇的成分多于抱怨。这些人都是他的家人,不管他们的关系怎样,在此时此地,自己都得做好潇王妃的本分,进退得宜。 穆寇凌觉得这个小女子可爱得紧,特别像一只祈求怜爱的小狗,捏脸的力道手不自觉的重了几份。 清岚被捏的有些发疼,使劲掰着那双大手,抱怨连连:“穆寇凌,很疼呃。”穆寇凌不喜欢清岚唤自己王爷,谦称臣妾什么的,和她约定,私下两人就如同寻常人家的夫妻,平称就好。清岚本就大大咧咧,也没有多加坚持,但像这样唤他本名的事情,还是有限。 “娘子你怎么这么可爱呢?”穆寇凌扯动嘴角,更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去吻了被自己捏红的脸颊,看着红嘟嘟的小嘴,忍不住转移目标,狠狠吻了下去。 清岚被吓楞住了,可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可是皇家御花园,那么多人,要是被看见,她那还有脸见人啊。“呜呜呜呜”清岚使劲挣扎,可穆寇凌这厮好像饿很久似的,她怎么都挣脱不开。最后清岚狠下心一口咬了下去。 穆寇凌呦的放开了清岚的唇,一手紧紧地抱着她的身子,另一只手摸着嘴角的血渍说:“原来本王的王妃属猫,咬人的本领见长啊!” 清岚耳朵,小脸,脖子都红透了,眼睛里竟是羞涩,头更是低低垂着。 “好了,好了,不闹你了,父皇快来了,我们过去吧。”穆寇凌将怀里的小女人拉开一点,抬起清岚的下颌说。 被拉着走,又被安排坐下,整个过程,清岚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就连坐在位子上,也只是看着自己面前的桌子和桌上的碗筷。 穆寇凌坐在清岚的左手边,看着低着头的小女人,笑眼微眯,喝着清酒。 “皇上驾到!”一声嘹亮,在场所有人都起身跪拜恭迎。 清岚跟着跪在地上,抬头望着远远走来的一群人。只见走在最前方的瘦小老头一身明黄,被两位太监扶着,脸色有些苍白,身体瘦弱了些,精神有些萎靡。他身后跟着一群人,一看就知道是皇上的三千粉黛,各个宫装端庄,面若桃花,和前方瘦弱的男人比起来,不像皇上的后妃,更像皇上的女儿们。 清岚看着,直到这群人走到自己面前,皇上的眼睛和自己对上,才慌忙地低下头去。 “这就是凌儿的王妃吧。”皇上停了下来,和蔼可亲的问道,声音有些无力,“抬起头来,让父皇好好看看。这还是你第一次出席家族聚会,紧张吗?” 清岚依言抬起头来,眼睛望着这位慈眉善目的老人,点点头。 “凌儿,朕这儿媳模样好俊,喜欢吗?”皇上笑呵呵地看着清岚,话却是对着穆寇凌说的。这小女子看自己没有一点胆怯,如果非要说有点什么,那也只能勉强说是紧张,他更甚觉得这小女孩眼中有些对自己的好奇。这是一个好懂的姑娘,她的所有情绪都在圆润的小脸和清澈的双眸中,清清楚楚。 穆寇凌闻言回答:“谢父皇赐婚,皇儿很是喜欢。” 清岚回过头看着穆寇凌,眼泪汪汪,这是他第一次说喜欢自己,无论是真是假,她的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这一瞬间,清岚觉得好像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和穆寇凌两个人,一切声响都瞬间消失,她甚至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 皇上看着两人笑笑,转身领着其他人走到各自的位子坐下。 满园的人等皇上坐定,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声音洪亮,响彻整个御花园。 “今天是除夕夜,我们全家聚在一起,这些虚礼就免了,都起来吧。”皇上软软坐在正位上,声音轻轻弱弱,举杯说,“先来举杯喝上一杯。” 众人端起酒杯,齐声说:“恭祝吾皇(父皇)万寿无疆。” 皇上饮进杯中之物说:“明日就是新年,大家都说说自己的新年愿望吧。” 清岚也很好奇这一群皇家贵族,什么都了,还会许怎样的新年愿望,要求怎样的礼物。 好像事先安排妥当似的,只见皇上左手边的一个女人轻轻起身,微曲膝说:“臣妾的愿望只有一个,愿皇上寿与天齐。” 皇上笑笑,点点头说:“皇后的愿望,朕很喜欢。” 刚说完,他右手边的女人也站起来,行礼:“皇上,您看,好巧啊,臣妾的愿望竟然和皇后姐姐一样,看来臣妾和姐姐想到一块儿去。”这个女人一身大红色宫装,头上的步摇金钗随着她的话语,轻轻摇曳,妩媚极了。 “好好好,朕的皇贵妃嘴还是那样甜。朕很高兴你们姐妹如此。”皇上苍白的脸上终于了些许的红色,伸手扶起皇贵妃。 这个小小的动作让园子里的温度冷了几度。皇后的脸色明显白了很多,看着皇贵妃的眼神就像看着仇人,多了一些嫉妒的成分;再看皇贵妃,笑脸如花,娇羞红润,看向皇后的眼睛多了挑衅的意味。两人的眼光在空中交汇,打雷闪电。两人的交手,连带影响了其他嫔妃和皇子皇女们,倒是坐在两人中间的皇上,就像没有感觉一样,一脸笑意,只是笑意有些疲惫。 第十二章 皇家家宴(2) 一个年轻的,身着紫色蟒袍的男子站起身来,走到中央,后面跟着一个端庄大气的年轻女子,两人拱手敬礼说:“父皇,儿臣(臣媳)希望父皇千秋万代,愿望我们宣国国富民强。” “楚儿,你们起来吧。朕的皇孙来了没有?”皇上挥挥手,示意他们起来。原来这是太子殿下和他的太子妃殿下。 女子和身边的嬷嬷轻说了几句,不一会儿,嬷嬷就抱着一个大约三岁大的小男孩出来。太子妃接过孩子,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背,并对孩子耳语几句后,放在了地上。只见这个小男孩,一步一步走到中央,对着皇上一下子跪在地上,奶声奶气的说:“益齐给皇爷爷请安,给皇奶奶请安,给各位皇姨奶奶请安。” 皇上很高兴,示意身边的太监去将孩子扶起来。孩子起来后,瞪着一双黑亮亮的眼睛看着皇上。皇上向孩子招了招手:“益齐过来,让皇爷爷抱抱。” 孩子转头看了看太子妃的方向,得到太子妃点头同意后,一摇一摆的走到了皇上的身边,站定,伸出双手,求抱抱。 皇上心情大好,哈哈大笑,抱起孩子,逗弄着。 清岚看着,觉得高高在上的皇上在这个时候也只不过只是一个老人家,一个希望儿孙绕膝的老人家。她看着嘻嘻哈哈的祖孙俩,眼里很是羡慕,想着要是自己和穆寇凌也能有这样一个小可爱,那该都好。 穆寇凌看着一直盯着益齐和皇上的清岚,一脸意味深长,后又像想到什么,脸上的笑意扬起,缓缓靠近清岚,在其耳畔轻声说:“想到什么了,是不是想要孩子了?”这个小女人的心思实在太好猜了。 清岚一惊,消无声息的向右边移了移,粉脸晶莹剔透,沉默。 穆寇凌向她移近了一些,拉住她的小手抚上他的腹部说:“这有什么好害羞的,说不定这里已经有了。” 清岚觉得穆寇凌越说越离谱,小心的瞪了他一眼,见他没有放手的意思,另一只手狠狠地掐住覆在自己手上的那只大手。穆寇凌好像没有感觉到疼痛,脸上的笑意反而更加大了。清岚又不敢动作太大,只好这样掐着不放。 “寇凌哥哥和王妃的感情真好啊,竟然手牵着手,这是在向我们大家秀恩爱哦。”突然出现的调笑男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更是将大家的注意力引向了清岚这边。 清岚傻眼了,谁这么大胆,敢在这样的场合大声的说话,不自觉望向出声的男子。男子一身藏青色蟒袍,看来是一位王爷。这位王爷英俊倜傥,剑眉星目,高高的鼻梁让整个脸看起来更加立体,而且清岚觉得他看起来和自己的夫君有五六分的相像。 穆寇凌也看着那男子,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声音沉下几分:“谢谢熙王弟弟的赞美。” 清岚感觉到了穆寇凌的变化,忘记了挣脱,只在两人间来回看着。 皇上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的火花:“凌儿和王妃还没有说说你们的愿望呢,说出来给朕听听。” 穆寇凌左手一翻,握紧清岚的手,五指相扣,拉着她起身走到中央。 清岚跟着穆寇凌跪下,傻乎乎的,完全不知道该怎样处理这样的情况,要不是穆寇凌在起身那时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放心,跟着我,有我不怕”,她还真的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紧张到不会走路了。 “儿臣和清岚给父皇母后请安。”穆寇凌一字一句,字字铿锵有力。穆寇凌的话明显稳住了清岚杂乱无章的心。 “起来吧。”皇上拿了一块蜜饯给怀里的益齐说,“朕今天想听听清岚的愿望,这可是清岚嫁进我们家的第一个春节。清岚还习惯吗?不紧张,说来听听。” 清岚心中的紧张因着皇上的这几句话减轻不少,她望着高高在座的皇上和他怀里乖乖吃东西的小孩子,觉得那也不过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人,渴望全家和睦相处,希望合家欢乐。于是说:“臣媳希望父皇儿孙满堂,儿孙时时承欢膝下,和和睦睦。” 皇上一时没有说话,看着清岚,很久才说:“凌儿,你家媳妇很有趣啊,难道她没有看见这满院子的都是朕的儿孙和家人吗?” 清岚没想到皇上会这样说,每句话都有责怪自己的意味,只好呆呆站在那里,听着四周幸灾乐祸的笑声,紧张又回来了。难倒自己说错了什么? 穆寇凌拉着清岚又一次跪下说:“清岚不是有意,她没有见过这样的大场面,还请父皇不要怪罪,儿臣愿为清岚承担任何惩罚。” “皇上,我自己闯的祸会自己承担,还请皇上明察。”清岚一时没有稳住,脱口而出,连宫廷礼仪都完全忘了。 “看来,咱们的潇王妃不需要凌儿帮忙,凌儿你的心意恐怕没人领了。”皇上也不看跪在中央的两人,逗弄着怀里的小孩说。 穆寇凌也不看清岚,只是握着她的手更加紧紧了:“父皇,清岚从小长在军营,对于宫中的礼仪不甚清楚,还请您见谅。儿臣定会多加教导才是。” 清岚看看穆寇凌,再看看皇上,最后四望看看在座的所有人,除了自己夫君一脸严肃,皇上面无表情,其他的人都一脸看好戏的样子,就连皇后和皇贵妃这两位高贵的女人,都一脸讽刺的笑。此时,她终于有些明白,无论怎样做,这里的人都不会真真正正成为皇上希望的平常人家那样的一家人,他们之间的利益牵畔太多。想着,清岚有些心疼自己的夫君,他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心中又是一紧。 皇上抬起头看着两人,盯着两人紧紧握着的手出神,自己年轻的时候,和他们一样,也和某个人这样紧紧握着手,说好一辈子不放开,天长地久,可是最终还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放开了握着的那只手,心痛了一下。 “都起来吧,朕哪里说要治清岚的罪了?”皇上稳定了自己的心后,轻言。 “谢父皇。”穆寇凌明显松了一口气,依言和清岚起来了。 “凌儿,你们小两口结婚也有小半年了吧,怎么不见消息?”皇贵妃笑得风情万种,“您说是吧,皇上!” 皇上望着自己的皇贵妃,笑笑说:“是啊,还是朕的皇贵妃最懂事,话说到朕的心坎里了。凌儿,你们什么时候给朕一个像益齐这样懂事乖巧的孙儿啊?” 穆寇凌回答:“父皇,儿臣也希望像太子哥哥一样有个像益齐这样乖巧的孩子。” “那凌儿和王妃可得加把劲才行。”皇后不甘落于人后,冷冷说着。 “儿臣定当努力。” 皇上点点头,无意再说什么,示意他们回去。穆寇凌和清岚这才得以回到位置上。 经过刚刚那一切,清岚对皇家的聚会一点兴趣都没有,这哪里是家庭聚会,大家都做着表面功夫,一切都以讨好皇上为宗旨,真话一句没有,谎话倒说的脸不红心不跳。清岚不喜欢这样的家庭气氛,太假了,一切都必须步步为营,这还没有开始正式宫宴,自己就已经累了,是心很累很累的那种。 接下来的时间,清岚没有说过一句话,默默吃着饭,旁观这院子里的一切。宴会以皇上的一句累了而结束,皇上走了,大家也跟着散了。 清岚和穆寇凌一路无语。回到家,穆寇凌让清岚先睡,自己去了书房,一夜没回房。 ------题外话------ 请大家多多支持豆豆的新文哦! 第十三章 午夜偷食 半夜,清岚醒了。皇家家宴上,她只顾着紧张,根本没有吃上多少,半夜饿醒也是自然。喝完了房间里的茶水,她依旧觉得很饿,最终决定去厨房试试运气,看能不能将这烦人的饥饿感彻底消灭掉。 清岚随意套上一件外套,打开房门,“咚”物体落地的声音打破了沉静的夜晚。她摇摇自己还处在半睡半醒间的脑袋,弯腰想看清楚什么东西掉了,可这一看,差点没有将自己吓死。借着月光,只见穆雨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倒在地上,一副没有睡醒的傻样,有些惊悚。 “你在干什么?”清岚惊讶极了,蹲下身子,低语道。她可不打算惊扰大家,王妃在皇家宴席上尽没吃饱,传出去就是损了皇家颜面,这可是大事。 穆雨睡眼惺忪,摸着自己被撞的后脑勺,想哭的心都有了,肯定起包了。 “我问呢,半夜不睡觉,在我门口干嘛?”清岚瞪着还在哀悼自己后脑勺的穆雨。 “还能干嘛,守夜啊!”穆雨抱怨,可当她看清楚蹲在自己面前的人,惊到了,不觉说话的声音也提高了几个分贝:“主子,是你啊…呜…呜…” 穆雨后面的话被清岚捂在了嘴里:“嘘,小声点,你想引来所有人啊。你这么笨,我迟早有一天会被你害死。”清岚后一句自言自语,见穆雨以无辜眼神看着自己,想想问,“你保证不说话?”在等到穆雨点头承诺后,才松开了手。 “起来,不要挡在门口。”清岚站起身来,看着穆雨问,“你每天晚上都这样在门口为我守夜?我怎么都不知道?” 清岚等了等,都不见穆雨回答,有些生气了:“我问你话呢!” 穆雨睁着一双盛满无辜的大眼,小声嘀咕说:“不是您让我不要说话的吗!”主子有时真的很迷糊,就像守夜这件事,从她嫁进王府,自己开始伺候她以来,守夜已经持续了半年,可这位主子硬是不知道。自己也很是无语。 因为站得很近,清岚还是听见了,狠狠瞪了她一眼,嘴一撇:“你现在可以说话了。”这时肚子很不给面子的“咕咕”叫了,“算了,我要先填饱肚子,不管你了。”说着已经越过更显无辜的穆雨跨出了门。 “主子,您要去哪里?等等我。”穆雨见主子直直的往外走,也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跑着跟了上去,因为一时着急,声音大了些。 “嘘,小声!木鱼,你想我被抓啊!”清岚转过身将手指放在唇边,示意她小声些。 穆雨在清岚停下这会儿,赶了上来,一手捂着嘴,一手跟在清岚身后。 “早知道,就让你永远别说话了。几个月前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全,现在却比谁都大声,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一路上,清岚嘀嘀咕咕。穆雨自然有听见,觉得委屈极了,有谁大半夜不睡觉,到处乱晃的? 清岚停了下来,想自己委屈的穆雨很自然就撞了上去“啊!” 清岚都快无语了,自己怎么会允许这死小孩跟来,失策啊!要是自己没有吃饱或没有吃到什么东西就被逮到的话,一定要她好看。 “你知道厨房的钥匙在哪里吗?”清岚摆弄着门锁,怎么也弄不开,问穆雨。 “我有。”穆雨这才看清楚主子来的地方,本想说什么,可听主子说厨房钥匙,很自然拿出一把钥匙递给清岚。 “你怎么会有厨房的钥匙?”清岚一边开锁一边好奇,没摆弄几下,就打开了。 “回主子,奴婢在伺候您以前是厨房的丫头。…啊,主子,你在干什么?”穆雨愣住了。只见自家主子,一个一个地掀开锅盖,嘴里还嘀嘀咕咕,这是王妃该有的样子?跟在王妃身边几个月,她自认为对这位主子还是有些了解。这位将军府出来的王妃,私下完全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但至少小家碧玉是有的,可现在主子的所作所为连小家碧玉都不挨边了。谁家小姐会在半夜偷进厨房翻箱倒柜? “怎么没有吃的?这是将军府的厨房吧,一点可以吃的东西都没有。”清岚边找边抱怨,最后除了找到一根小黄瓜,其他什么现成的都没有,干净得和独惠清苑的厨房有的一拼。 “主子,您要是饿了,奴婢给您做点吧!”穆雨看着清岚失望的样子,有些不忍。说话的当口已经卷袖开始动作。 清岚“咔嚓咔嚓”啃着那根瘦瘦小小的黄瓜问:“你能做吃的?” 穆雨已经切好了几样小菜,淘好了米,蹲在灶前生火准备下米煮饭。 看着穆雨熟练的样子,清岚一下子来了兴致:“木鱼,我来看火,你专心做菜就好。”穆雨来来回回忙碌,看花了清岚的眼睛,决定帮点忙。炒菜做饭这样的活,她是不会的,可看火这种简单的伙计,她还是会的,好歹也是军中待过的人。 新年,半夜,王府厨房散着弱弱的烛光,两个女孩在里面做菜聊天,这要是被人看见,定会以为将军府闹鬼呢。好在这夜是新年,府中的人不多,这还得感谢穆寇凌,他允许府中下人有愿意回家团聚的,在这一天,可以回家。 半个时辰过去,四菜一汤摆在了清岚的面前。望着那白白的冒着热气的米饭,简简单单的四菜一汤,她口水都快留下来了。 “主子,您稍等一下,奴婢将饭菜送去您房间。”穆雨找来一托盘,打算送去房里。 “不用,不用,在这里就可以了。本小姐都快饿晕了,哪还有力气走回房。”清岚赶紧坐下,端起米饭,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还不时口齿不清的赞说,“好好吃,木鱼,原来你的手艺这么好!” “主子,您吃慢,别噎着了。”穆雨在旁边伺候着,不时给主子递汤布菜。 “对了,木鱼,你也坐下吃吧。忙了这么久,你也饿了吧。”清岚指指自己对面的位子。 “不用了,主子您吃就好。奴婢不饿。”能听到主子夸奖自己做的东西,还看见主子吃的这样香甜,穆雨心里好满足。 “我叫你坐下,你照做就是,就当陪我吃好了,你知道,一个人吃饭都不香,更别说新年了。”说着还假装忧郁。 穆雨无法,只好端来一小碗米饭,陪着自家主子一起吃饭。 清岚已经吃完了一碗,口腹之欲得到了基本的满足,有了说话的欲望:“木鱼,你做的才真好吃。这才叫过年吃的饭嘛!” “谢谢主子夸奖。”穆雨被夸奖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小小的自豪还是透过微微上翘的嘴角不小心跑了出来。 “都夸你了,想笑就好好的笑呗。”清岚还在打劫这盘中的食物,就连汤汤汁汁都不放过,泡上米饭扫光光。 穆雨端着自己的碗,目瞪口呆,小声问道:“主子,您在宫里没有吃饭吗?”这可是四菜一汤,外加一锅米饭,整整三个人的分量啊,除了自己吃掉的一点点,其余都在主子肚子里了,主子的胃口何时这样大了。 “你是不知道,皇宫是最不适合吃饭的地方了,在那地方永远吃不饱。”清岚终于吃好了,拍拍自己饱饱的肚子,抱怨让自己挨饿的地方。 “怎么会,听说皇宫很漂亮豪华,大家都想去进去;再说皇宫里的食物都是最好的,御厨也是全天下最好的,肯定比奴婢做的好吃千倍,怎么会吃不饱呢?”穆雨不是很懂主子的话,但能和主子一起吃饭,还在新年,这就足够了,这是她长这么大,过得最有意义的一个新年,第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新年。 清岚缓缓揉着肚子,有点吃多了:“木鱼,他们做的菜肯定没有你好吃,相信我。”那地方,他们那是在吃饭啊,各个都是谋算,再好吃的东西都没了味道。 “不可能,主子就爱戏弄奴婢。”穆雨打死也不相信。 “你竟然不信我的话?”清岚假装生气。穆雨永远都不会明白,皇宫那个地方,所有的奢侈光彩,所有的山珍海味都得用自由来换,永远也吃不出饭菜真正的味道。 “不是。”穆雨怕主子真生气,赶紧解释,可嘴又笨拙,说不出像样的话来,只好说:“奴婢收拾去了。” “算了,这晚了还收拾什么,走了,我们回去睡觉。”清岚阻止穆雨收拾碗筷的动作,拉着她就走。穆雨想锁门来着,可主子的脚步太快,门也没锁。她可以想见早上起来,厨房该有多大的动静了。 主仆两人就这样回房了,穆雨本想接着给清岚守夜,可清岚不许,在她的坚持下,穆雨只好会房去了。 果然,早上王府的厨房闹翻了天,厨娘们都被眼前的景象吓着了,以为是招了贼。可事情没有蔓延,很快就被穆总管解决了。这是后话。 第十四章 新年送礼 初一大早,天还没亮,王府里已经忙碌开来,人人各司其职,准备着王府新年的第一顿早餐。 穆寇凌起得早,做好各种准备后,来到饭厅,没见到白清岚,很生气,抿紧了嘴角问:“本王不是交代今日要王妃早起吗?怎么这会儿还没有到?你们这些人是怎样伺候的?” 毕竟在王府伺候多年,王爷的脾性,穆总管自是了解,此时心中忐忑,站得直直的,小心翼翼回道:“回王爷的话,奴才派人去请过王妃,可回话的人说,王妃房里没有任何反应,穆雨也没有在。” “你这是在告诉本王,新年的第一天,本王的王妃失踪了?”穆寇凌声音凉飕飕,穆总管被看得身子不自己的战栗了一下。 “给本王找。”穆寇凌语调平和,坐下端着汤圆缓缓说,“本王要在吃完这碗汤圆前看见王妃,若没有,你自己知道该怎样办。” 穆总管此时已是冷汗深深,自己已经吩咐人到处找过了,可都没有,这可怎么好?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再次 妃色难为 第 5 部分阅读 穆总管此时已是冷汗深深,自己已经吩咐人到处找过了,可都没有,这可怎么好?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再次寻找。 还好在下人房中找到了穆雨,要知道,找到穆雨就意味着知道王妃的去处。 “穆雨,你死哪里去了,现在才出现。”穆总管虽松了一口,提着的心放下不少,可口气却不佳,骂得穆雨一愣一愣的。 “大清早的,我还能在哪里,不就在房里睡觉吗?”穆雨也低声顶回去,要知道,谁愿意新年的第一天就被人骂啊,接下来的一年会很不顺的。 “死丫头,你还敢顶嘴,还不带我去找王妃,再找不到,你和我都等着吃自己吧。”穆总管敲敲小丫头的头。半年间,这丫头的性子越来越活泛,有时没大没小,可该做的事情却从没有误过,特别是王妃的事情,小丫头很是上心。像这样没在王妃面前,倒是罕见。 “啊,主子不就在房里睡觉吗?还能去哪?”穆雨抱怨,总管也太大题小做了,这么早,王妃还能在哪? “…。” 两人来到清岚的房前,穆总管敲了敲门,依旧没有人回应。穆雨推门进去,总管跟随其后。房间里漆黑一片,床上也没有人的样子。看来回来禀报的人,并没有骗自己,王妃房里没有任何人,王府里也没有王妃的影子,那她去哪里了?再找不到,自己这个总管也不用做了。 穆雨倒没有总管的焦急,一脸平静,走到窗边的一个转角,蹲下,只见她揭开一床像被子似的东西,轻语:“主子,醒醒!” 穆总管点上烛火,移近了些才看清现状。天啦,王妃一头乱发,卷卧在角落的一张躺椅上,睡眼惺忪,怔怔地看着穆雨,又转头怔怔地看着自己。 穆总管也是一怔,随后立马转过身去,恭敬说:“奴才给王妃请安。奴才不是有意冒犯,请您恕罪,实在是事情紧急。还请您快些,王爷正等着您呢。” “他等我干嘛?”清岚并没有因为穆总管出现在自己面前而害羞,而是在想穆寇凌这人好奇怪,天还没亮叫自己起床干嘛,要知道,自己才睡下没有几个时辰。 “回王妃的话,今天初一,您要和王爷进宫去请安。奴才在外面候着,请您快些。”说着穆总管出了门,还顺手将门掩实。 “木鱼,今天是初一?我睡多久了?”清岚摇摇晃晃,连站稳都有些问题,只好依靠着穆雨,摸摸自己发疼的头问。没睡足时间头痛,也是清岚的一个缺点。 “主子,您睡晕了吗?我们昨晚在厨房已经是初一了,您可能睡了2个时辰吧!”穆雨一边给主子梳洗,一边说着。 “哦,这样啊,我们两在厨房迎接了新年的第一天?呵呵,木鱼,我们是不是太有意思了些?”清岚想到昨晚的事情,笑容逐渐扩大,最后笑出声来。自己怎么也没有想到,和自己迎接新年的会是穆雨。本还想着将做好的礼物送给自家相公,可昨晚他回府后,就没搭理自己,更一晚没有回房。 “主子您还说呢,奴婢刚刚听穆总管说,今晨厨房都闹翻天了,他们还以为招贼了。” “呵呵,全府的人都知道了?肯定精彩,好可惜,竟然错过了。”清岚好不遗憾,自己好想看看全府捉贼的壮丽境况,更想看看穆寇凌那厮臭臭的脸,想想心里都很爽,刚刚低沉的情绪一下子没了影子。 “精彩什么啊,穆总管将事情压下去了,新年第一天就出乱子,王爷肯定会发火的。”穆雨动作迅速,很快就给清岚做了一个淡雅大气的装束,“还好奴婢精明,没有被总管看出奴婢的紧张,要是发现,就完了。” “发现了就发现了呗,有什么好担心的。”清岚心想,他发火才好呢,自己嫁给他也有几个月了,一次都没有看见他发火。他一直对自己温柔体贴,除了有时候有些冷酷严峻外,都没有生气过,能看见好像真心不错。 “主子说得简单,您到是不会什么,奴婢可就不一样了。”穆雨没忍住,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是是是,我们木鱼最聪明了,不会有人发现的,发现了不是还有我嘛!不担心哈,新年要快快乐乐的开始。”清岚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很是满意,安慰了穆雨几句,领着她去给穆寇凌请安。 他们出现时,穆寇凌已吃完了汤圆,静坐着喝茶了。 “臣妾给王爷请安。”清岚的头还有些疼,连带施礼都有些不自在。 “本王的王妃终于出现了,可真是让人就等啊!起来吧,吃碗汤圆,这一年团团圆圆。”穆寇凌没有看清岚,只是嘴上说的话,才让人知道,他是在和自己说话。可他的口气却让清岚厌烦极了,这样的调调怎么听怎么讨厌。 初一的早上,王府的饭厅怪异极了。清岚因为昨晚在厨房偷吃的那一顿,根本吃不进去,拿着勺子有一下没一下的玩着。而穆寇凌只管自己喝茶,好像存心等着清岚将那碗汤圆吃完。 清岚实在吃不了了,于是试探地问穆寇凌:“王爷,我们不是要进宫嘛,您看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走吧。” 穆寇凌放下茶盏,看了看清岚面前的碗,又看了看她本人说:“看来昨天晚上你吃的很饱啊,本王厨房的食物还令王妃大人满意吗?” 清岚一下子坐直了身子,低着头不敢看穆寇凌,连穆雨也一样。穆寇凌看见这一坐一站的主仆两,紧绷了一早的心终于舒服了不少。可脸上还是严肃,天知道,自己要用多大的自制力才可以不笑出来。昨天晚上,自己对清岚在父皇母后面前的表现很不满意,一回府就去了书房,就是想给她冷静的时间,让她好好反省反省自己。可这小女人倒好,没有反省不说,还伙同小丫鬟夜袭自己家的厨房,搞得新年第一天全府就鸡飞狗跳。 穆寇凌知道这件事纯属巧合。穆总管处理得很好,大家在自己面前也没有大的异样,可只要自己看向穆总管,老人就会转开眼睛,这可不像自己认识的那位万事亨通的总管。在自己的追问下,穆总管交代了一切。在等待清岚的空档,穆寇凌将厨房的管事叫来,问问了情况,虽不能肯定是清岚,可管事拿出的一样东西,让穆寇凌觉得是自己王妃的几率大出了许多。这主仆两也太不济了,自己就随口试探了一句,两人就像做错事的小孩,连看自己眼睛的胆子都没有,这样的两个人还被当做贼,弄得全府鸡犬不宁,太不可思议了。 “抬起头来,王妃就该有王妃的样子,既然做了,就要大胆的说出来,整个王府都是你的,没必要做的好像天要塌下来一样,没有一点气势。” “你早说嘛。”清岚听到穆寇凌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嘀嘀咕咕。可听了他的话,清岚心里又堵得慌。自己做错事是该受罚,可他教训自己的模样就像在教训女儿,怎么想怎么不满意。 穆寇凌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自己刚刚那样说只是教导她该表现出王妃的样子,没有说做错了事情就可以糊弄过关,错了就是错了。可看她,一脸不服的表情。 “你不好奇本王是怎样知道是你的吗?” 说实在,清岚是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这丢脸的事情,她可没脸打听。她只愿穆寇凌能在这一刻失忆,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比起纠结这件事,她更愿意去宫里面对那些没有一句真话的人:“不想,王爷不是说我们要进宫请安吗?再不走可就要晚了。”清岚说完,推开椅子准备离开,可被穆寇凌接下来的一句话和手中的东西给定在了原地。 “看来本王的王妃掉了一些东西。”只见穆寇凌手里提着一个荷包,上下晃着。 清岚眼睛都快掉进去了,呜呜,自己绣的荷包怎么会在穆寇凌哪里?虽说这是做给他的礼物,可自己还没有想好送出去的时间,这会儿却已经在他那里了,可怎么好?他知道昨晚是自己在厨房是因为它,那就是说昨天晚上,自己将它掉在了厨房。真该死,怎么这样不小心,早知道就不把它带在身边了。清岚的肠子都悔青了。 “呵呵,这怎么会是我的呢?王爷怕是认错了!”清岚这会儿打死也不会承认这荷包是自己的,惊喜没有送出去,反而被穆寇凌作为罪证拿在手里,她可丢不起这个脸。 “这么说不是王妃的了?那本王只好再调查调查了。”穆寇凌悠闲,他现在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这是清岚的东西了,而且也能百分之百确定,这是这小妮子送给自己的礼物。不要问自己为什么知道,那样就太看得起这小妮子的智商了。有谁会在荷包的里衬绣字,还绣的是“寇”,这么傻的事情恐怕也只有自己这位天才妻子才能做出来。 还要调查?那不是会有更多人知道自己这么丢脸的事吗?算了,在他一个人面前丢脸好过在大家面前丢脸:“好吧好吧,是我又怎样?”完全自暴自弃。 “送给我的?” “是呀是呀,就是给你的!”清岚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一洞钻进去,永远不要出来。她沉静在自己的悔恨中,根本没有注意到穆寇凌已经起身,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送我的新年礼物?”穆寇林贴近清岚,对着她的耳朵吹着热气,低声细语说,“王妃有心了,本王很喜欢。” “不要这样,被看见不好。”可饭厅里哪还有人,清岚更囧了,连穆雨离开自己都没察觉,呜呜,她不要过新年第一天了。 穆寇凌拉回清岚,一把圈住她的纤腰,认真说:“谢谢,我很喜欢这份礼物,那我也得送回礼才是。这块白玉佩,我戴了多年,就送给你吧,新年快乐,我的妻子。” 随着穆寇凌的话,清岚的身子渐渐放软,羞红的脸艳光魅人。最后,她自然地依偎进了自己夫君的怀抱深处。当那白润通透的白玉佩被穆寇凌戴在自己腰饰上时,清岚哭了。 穆寇凌紧紧抱着怀里哭的稀里哗啦的女子,好笑说:“一块玉佩就能让你哭成这样,看来想看王妃的梨花带雨,本王以后得多送些东西给你才是。” “讨厌,你就这样想看我哭啊?”清岚粉拳不停地打着穆寇凌的胸膛,不时还抽泣几声。穆寇凌虽然对自己很好,很体贴,可近一个月,他好像很忙,陪自己的时间没有以前多了,昨天晚上都没搭理自己,说不委屈,那只是在欺骗自己。 “我讨厌,你还喜欢我。”穆寇凌调笑怀里的小女子,“好了好了,不哭了,都是我的错,我们还要进宫请安,已经晚了,走吧。”要是真让她这样哭下去,进宫父皇又该问了。 清岚有些不好意思,自从嫁给穆寇凌,自己越来越喜欢哭,虽然有时也会鄙视这样的自己,可她依旧很想就这样呆在穆寇凌的怀里永远永远,守住这份简简单单的幸福。 第十五章 初一回家 进宫的路似乎要比平日里长上许多。 清岚本以为今天也和昨天的除夕宴一样,会有许多人给皇上皇后请安,可到了养心殿才发现,只有穆寇凌和自己两个人,惊讶不已,扯扯他的衣袖小声问道:“其他人呢?” 穆寇林转手握住清岚的手说:“这个时间该都回去了。” 清岚更加惊讶:“那么说我们是最晚的吗?可时间还很早啊!父皇要起这么早吗?好受罪,父皇好可怜,都不能好好睡会儿觉。让和我皇上换的话,我打死都不干。” 穆寇凌等着太监的通传,听着清岚近似自言自语的言论,心里都快笑翻了,好新奇的想法。每个人都想坐上父皇的位子,为此不惜头破血流,骨肉相残,可自己的小妻子却觉得那个位子不好,就因为不能让她睡懒觉的。也不知道自己有这样一个不思进取的妻子到底是好是坏。 穆寇凌和清岚被领进养心殿的后殿,宣成祖半靠在明黄黄的龙床上,精神不济。两人按礼节跪拜请安。成祖让人看座,和两人聊了起来。 “清岚,昨天晚上还适应吗?”皇上的声音有些无力,可以看出他的疲惫。 “臣媳还好,谢父皇关心。” 三人一处闲话。 可能是太累了,自从生病以来,皇上很久没有这样操劳过,没有多久,他就示意自己要休息。清岚两人告退出了养心殿。按规矩,清岚还需要给皇后及各宫娘娘请安,可穆寇凌说没有必要,再加上清岚本就不喜欢后宫这种是非之地,也乐得从命,跟着穆寇凌出宫。 清岚没有想到会在皇宫中看见这样一幕:不知从哪里窜出了一个10来岁的女孩,上来就抱住穆寇凌的腰不松手,嘴上还不停地叫道:“六哥哥,你进宫都不来看我,太没义气了。”穆寇凌没有推开小女孩,笑容温柔,一个用力,将小女孩抱了起来,刮刮她的鼻子说:“我们的子渲公主都是大女孩了,还撒娇。” 原来是皇贵妃抱养的子渲公主。这位公主的生母地位不高,出生时,刚好皇贵妃的第二个孩子夭折了,皇上为了安慰皇贵妃,将她交给皇贵妃抚养。这也算是一种身份的提升吧!要知道,在皇家,子凭母贵是定律。若小公主跟着自己的生母,以后很难有好的出路,跟着受宠的皇贵妃就应另当别论了。即使她得不到皇贵妃的爱,有了这层身份也是好的。不过看公主这活泛劲儿,应该受到了很好的照顾才是。 皇家的公主各个大方端庄,清岚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皇家公主,满嘴的“义气”,江湖情节深重。可清岚觉得,自己一定可以和这位公主相处融洽,婚前好歹也算半个江湖人士,不管别人怎么想,她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来,子渲,这是你六皇嫂——白清岚。清岚,这是我最疼爱的小妹妹——子渲。”穆寇凌将子渲轻轻放在地上,为两人介绍说。 清岚微笑着伸出右手,想握握子渲的手。可小女孩紧紧拽住穆寇凌的左手不撒手,一双眼睛看着清岚盯着清岚,充满敌视。 “来,子渲,和皇嫂打招呼。”听穆寇凌再说一遍,子渲才不情不愿的和清岚说:“皇嫂好。”但依旧没有和她多说的意思。跟清岚打过招呼后,立马将穆寇凌拉到一边。 清岚被晾在一边,见他们两人有说有笑,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转念一想,又觉得好笑。人家兄妹之间亲密没有任何不对,倒是自己这样吃醋,好像有些小心眼儿了些。这一刻,清岚才惊觉自己对穆寇凌的爱已经太深太深,对他的依恋也太重太重。 清岚思想有些沉重,看向两人所站方向。穆寇凌好像跟子渲说了什么,子渲朝自己这边看了看,眼里的敌意少了不少。等两人过来时,子渲竟然主动握着清岚的手摇啊摇,笑脸如花,这反应,弄糊涂了她。到子渲和他们告别,离开后,自己也没有弄明白,问穆寇凌,他也只是神秘笑笑。 天没有亮进宫,等到出宫时,天已经完全大亮。白清岚跟着穆寇凌,一路无语。这次和除夕夜那次回程完全不一样。上一次,穆寇凌是因为清岚的无礼生气而没有理会她,而这一次则是清岚害羞的成分占了大半,早上的事情表面上被自己给糊弄给过了,可粉饰过的太平是掩盖不过她内心的羞涩。一路上,清岚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时不时还会偷看穆寇凌几眼,每次又怕被逮到,急急转向其他方向。 穆寇凌一直假寐,一路上嘴角都挂着不易察觉的笑纹。他今天又发现了自己小妻子的又一个有趣的性格。小女子坚持要买曾新家的那画框和画框里那块破布,还有最近这个月总是偷偷摸摸做着什么东西,好像很是怕人看见,原来都是在忙碌这个荷包。自己早上已经好好看过那个荷包,虽说做工粗糙了些,但总的来说还是可以的。看在她费心费力为自己缝制荷包的份上,穆寇凌决定好好奖赏奖赏她。至于什么奖赏,就等小女子回神自己发现吧。 “我们到了,下车。”清岚反应过来,握着眼前穆寇凌的手踏下了车。可看见自己眼前的景象时,却是一愣,这里怎么长得这么像自己哥哥家?转头一脸迷茫的看着自己的夫君,眼神好像就是在问“为什么是这里?” 穆寇凌发现自己好像有点爱上这小女人迷迷糊糊的样子了,如同现在,低头看着她迷茫的大眼睛,自己有那么一瞬间,希望这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从此以后都只看见自己,不再出现其他任何男人的影子。 “自己家都不认识了?进去吧,岳父还等着我们给他老拜年呢!”穆寇凌弹弹清岚洁白的额头,笑笑说。 “为什么是这里?我们不是要回王府吗?”清岚不明白穆寇凌为什么带自己会家。 “这是给你的礼物。” “礼物?什么礼物?”清岚一头雾水。 “王妃都给本王新年礼物了,本王可不能吝啬。对本王的礼物还满意吗?” 白清岚这才明白,穆寇凌之所以带自己回家,原来是为了回报自己的那个荷包。想着想着,清岚的小脸又红彤彤一片。不过新年的第一天能看见父亲、哥哥和妹妹,感觉真的很好。 白大著听报说女儿女婿已经到门口了,带着家人赶紧迎了出来,大家见面免一不了一阵寒暄,正式拜见过父亲,清岚被君岚拉着去了她的房间,余下三个大男人聊天。 “岳父大人身体最近可好?”穆寇凌有力的声音,可听出他此时的心情很是不错。 “好好好,老夫一切都很好,谢谢王爷关心。”白大著笑盈盈,一张历经沧桑的脸都快笑开花了,女儿初一能回来看望自己,让他的心情大好。 “王爷待会一起吃个饭再走吧?”白大著语气讨好的小心翼翼,能留下女儿吃一顿饭,那会更好,只是不知道王爷同不同意。 “是,一切都听岳父大人安排。”穆寇凌恭恭敬敬,给足了老人面子。想来,小女人也是愿意的吧。 “好好,我这就去安排,这就去安排。”白大著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了,说着人已经大步走了出去。 穆寇凌看着欢快走出去的人,愣愣看着。他看得出老人家的开心,但不是很明白,不就是和女儿女婿吃一顿饭吗,有必要高兴成那样?还一切都亲力亲为。有时清岚也会因为自己的一个小动作,小礼物,开心很久。穆寇凌着实不明白,这到底是怎样一家人?小小的事情都可以从他们身上看见幸福的样子,自己从没有得到过的感觉。 “王爷好兴致啊,不在宫中陪皇上,来寒舍有何贵干啊?”白恩岚刚刚一直默默坐在一旁,现在整个大厅就只有自己和穆寇凌两人,他也就不再拐弯抹角。 “大舅子好似不愿看见我们?清岚嫁给本王,第一年新年理应回家过。”穆寇凌闲闲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弄着茶盏的边缘。 白恩岚直直看着穆寇凌,很想看出这人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可怎么看都看不明白。这人的心思缜密深重,自己自从认识他以来,就没有看明白过他的心思。当初,皇上将清岚赐婚给他,自己心里很是担心,自家小妹,单纯可爱,一眼看穿,哪会是他的对手。现在看来, 他对自家小妹很好,也许自己真的想错了,可有时又觉得穆寇凌这个人不简单。比如娶自家小妹这件事,穆寇凌在这些皇子中,表现中规中矩,若是他想登上那个宝座,应该找一个更有权势的姻亲作为靠山,可他没有。依照皇上近一年对他的态度,若是他不想娶自家小妹,好好与皇上说说,在自己看来是行得通的,可穆寇凌没有任何异议,还是娶了没权没势的小妹,关于这一点,白恩岚很纠结,因为他根本就不相信,穆寇凌对那张椅子没有欲望。让自己纠结的还有一个原因,穆寇凌做事情总给人一种本不该这样,可经过他的手后,好像那样做理所当然。这样的一个人,连自己都看不透,自家那单纯的小妹别受伤才好。 第十六章 宣战 “谢谢王爷这么为小妹着想。” 穆寇凌看着眼前的男子,一阵沉思。白恩岚为人耿直,做事坦率,允文允武,是当朝难得一见的人才,就连父皇都会时不时提到他,说这是一个可造之材,假以时日必成大器。若是能为自己所用,如虎添翼,只是他好像对自己很是防备。 “大哥,你参将做着还习惯吗?”穆寇凌很久才开口。 “微臣一切都好,很是适应京都的事务。”白恩岚说话半真半假,说适应参将的差事这倒是真,对于军队长大的他来说,一切军事事务都不是问题;说自己很好那就是假了,京都的仕途浑浑噩噩,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拉帮结派,大有人在,特别是最近这一年,随着皇上身体状况日渐西落,皇子与皇子之间明争暗斗,朝中大臣们也选边站,想自己这种不偏不倚的人,倒成为了他们拉拢或排挤的对象。 “那就好,本王还担心大哥不适应京都的生活。”穆寇凌不是不晓得白恩岚的顾虑,想着明白人说明白话,于是说,“本王知道大哥对本王存在一些猜疑,今天这儿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大哥要是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吧。清岚是你的妹妹,也是本王的王妃,自是一家子人了。想来清岚也是想看我们和睦相处的。” 白恩岚没有想到穆寇凌会直接挑明,他一直都觉得这个潇王爷并不像外界传言那样,但他此时明明白白摊在自己面前,一时之间还是有些难以适应。不过,他这样的处事方式很合自己的胃口,那也没什么好和他客气的了,说:“那就恕微臣无礼了。王爷是皇子,高高在上,从小接受精英教育;清岚只是一平凡女孩,既无倾国倾城之貌,也无志高牢靠之家事,微臣很难想明白您愿意娶她的原因。” 穆寇凌认认真真听完,沉思一会儿才说:“原来这就是你一直不待见本王的原因。好吧,那今天我们就把话都说开了,也让你们放心将清岚交给本王。” “本王喜欢清岚。你说的对,清岚没有倾国倾城的美貌,但本王喜欢的正是她那股清新和可爱,要大家闺秀,京都很多,本王又何必非你妹妹不可?本王看重的正是她的那份单纯与全心全意。你说清岚没权没势,本王要的是妻子,一个知我冷暖,体贴温柔的妻子。就这半年来看,本王选择是对的,清岚对本王很是体贴温柔,有时她的小性子是那样可爱,让本王知道她是这一生当中做得最好的选择。再说富贵,说句大不敬的话,即使现今皇上不在了,我这王爷的身份还是在的,亲王的待遇还是有的,需要本王的王妃给予救济?” 白恩岚听得都合不上嘴了,穆寇凌嘴里的这个清岚是自己的小妹清岚?清岚会温柔?清岚很体贴是真的,会温柔,那就有点天方夜谭的味道了。 “王爷的话是没错,可难保您心里不想更大的权势,贪欲是人的本性。”不是白恩岚不信穆寇凌的话,而是他还是觉得他不简单。清岚的身后根本没有他可以依仗的势力,他怕这位王爷只是因着皇上的赐婚和一时的兴致,对清岚好。若那一天他的兴致没了,自己那个越陷越深的傻妹妹该如何是好? “大哥的担心,本王明白。在这里,本王不想多说什么,只想说一句:清岚会是本王唯一的妻子。” 看着穆寇凌说起自家小妹时的表情,白恩岚不再多说什么。 “微臣能得王爷这一席话,足矣。谢谢王爷如此坦诚不公,还请您记住您今天说过的话才好。”白恩岚觉得,也许清岚嫁给穆寇凌是不错的事情,但未来的事情睡又说得清楚,作为大哥该给的嘱咐肯定不能少,“但微臣还是有一句话要说,请王爷好好待清岚,若是清岚受了任何伤害,那就别怪微臣……” 穆寇凌并没有因为白恩岚有所威胁的话而生气,反而笑笑说:“那你放心,本王绝不给你这样的机会。” 两人看着对方,哈哈大笑,各自心中有着自己的盘算。 “姐姐,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叫你等等我,都没听见,那么着急干嘛?”君岚铃铛般清脆的声音从窗外传来,打断了大厅中交谈的两人。 君岚手挽着清岚的手走了进来,笑嘻嘻的,连蹦带跳,姐姐回家对她是多么大的幸事,把她高兴坏了。而清岚却是一脸红晕,自从进门以来,看着穆寇凌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 穆寇凌和清岚四目相对的那瞬间就知道,刚刚自己的话肯定是被小女子听见了,脸上的笑意更加深了些。 “姐夫姐姐你们有没必要这样吧,我的眼睛都快被你们闪瞎了。”白君岚调笑着自己的姐姐姐夫,惹得姐姐清岚红透了整张脸,再红下去有快冒烟的危险。 “姨妹说笑了,清岚来。”穆寇凌对清岚招招手,示意不敢看任何人的小女子来自己这里,不愿看到她孤立无援的样子。自己的妻子什么都好,就是脸皮薄了些,每每说到两人之事,总会红着脸,不好意思。 清岚缓缓挪了过去,一路都不敢看任何人,要不是穆寇凌拦腰一抓,她肯定会偏出轨迹撞上椅子。 穆寇凌将清岚的头按在自己怀里,不愿她娇羞红艳的脸颊被太多人看见,即使是她的家人也不可以。 清岚很感谢穆寇凌为自己解围,小手不自觉紧紧拉住了他的衣角。 一时间,大厅气氛暧昧。 “好好,一家人就该这样和和睦睦。”不知什么时候,白大著走进了大厅,他哈哈大笑,铿锵有力地说道,“走,吃饭去。我们全家好好吃顿新年饭。” 在白大著的大笑声中,一家人欢欢笑笑去了餐厅,再快快乐乐吃了这一顿新年饭。 白清岚和穆寇凌回到王府时,天已经黑了。本来君岚一直叫嚷着要清岚留下来,可被白家父亲给堵了回去。虽说自己也想女儿能在府中多留些时日,可穆寇凌是王爷,事多,不能留下,新年第一天,就分开人家小两口,实在有些不道德,再说,这也不符合规矩,所以赶紧阻止了自己小女儿的幼稚行为,依依不舍地送女儿和女婿上了马车。 ------题外话------ 对不起了各位!新年事务多了些,更少了点!以后必多多加油!请大家多多支持! 第十七章 怀孕 回府,两人一起回房。清岚看着亦步亦趋跟着自己的穆寇凌,一脸惊讶:“王爷跟着我干嘛?不去书房?” “王妃这是哪里的话,都已亥时,本王不回房,能不去哪儿?王妃倒是给我好好说说。”穆寇凌从身后缠上清岚的纤腰,下颌搁上她的肩膀。自从有了亲密,只要两人单独相处,相互间的称呼都会变换,自动从“本王”和“臣妾”变成“我”,这都是穆寇凌规定的。 虽说和穆寇凌早已有了肌肤之亲,清岚还是不太适应这样的亲密:“没有啊,臣妾只是以为王爷今天晚上要先去书房。” “不是说了吗,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叫我寇凌就好,其实夫君也能勉强接受。”穆寇凌亲亲清岚的耳垂,戏弄说,“叫来听听。” 清岚害羞极了,怎么也叫不出口。 “你要是不开口,我可要实施惩罚了,怎样?本王有一整晚的时间。”穆寇凌一把抱起清岚,在清岚“啊”的惊叫声中,走向两人的喜床,将其放在床上,并开始解清岚衣袍的盘扣。 “等等……我叫……我叫……”清岚按住在自己身上乱动的大手,不敢松开半分,急急说。 穆寇凌邪笑:“先叫来听听,看看我满不满意。” 清岚深吸一口气,酝酿了很久才呐呐开口:“寇…寇…”寇了很久都没有寇出个所以然。 “好啦,这我也还可以接受。”穆寇凌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慢慢说,“那就叫寇吧,不过,你的态度让本王不甚满意,看来王妃很期待本王的惩罚,那我怎么能让王妃失望呢,来,王妃受罚吧。” “啊,你说话不算话……”后面的声音消失在了男人的口里,房间里剩下的只有男人的粗重的喘息声和女人娇弱的呻吟声,一夜方休。 可想而知,第二日,男人神采奕奕,女人却有气无力,恨不得死在床上。 清岚不能一直这样呆在床上,作为王府的当家主母,对于各方拜年的人们,自己得有主母的样子,接待住持。她忍着一身酸痛,笑迎各路宾朋,到后来,脸上的笑容都僵掉了,怎么也回不到自然的样子。清岚在心里恨死穆寇凌了,自己被他害惨了,欲哭无泪。还好,穆寇凌有点良心,如若必要,清岚不比接待每一个人。 初二到十五,十多天,王府人来人往,可来的人没有一个是所谓的达官贵族,唯一比较像官员的人也就是穆寇凌的那几位朋友了。清岚发现,穆寇凌这人好奇怪,结交的朋友各色各种。虽说穆寇凌同意自己可以休息,可有时好奇,清岚也会在后面听听他们说些什么。刚开始,她还以为一群大男人聊天,定是无趣极了,不是什么政治大局,就是什么国家大事,对于想要猎奇的自己,没有任何可听之处。可有一次无意间听了他们的对谈,清岚就喜欢上了,总会找机会多听些。喜欢的原因很是简单,他们聊天的内容天南海北,天文地理,社会趣闻,奇人奇事,所有的事情,都能满足清岚的猎奇心理。很多时候,她将这些当成打发时间的兴趣,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越来越嗜睡,每每听着听着就撑不住了,念念不舍,哈欠连天,在穆雨强硬的态度中,回房睡觉去了。可每次醒来,又后悔万分,责怪自己错过了世间的精彩。多次后,清岚觉得自己得找出一个万全的策略,既满足自己想睡的生理意愿,又满足自己猎奇的心里意愿,几经思考,穆寇凌成了这个策略中最重要的一环。 所谓策略是指: 根据形势发展而制定的行动方针和斗争方法。清岚的策略很是简单,那就是,自己想听听,该睡睡,缺少的部分就由参与者穆寇凌代为转述。但作为睡前故事的讲述者,穆寇凌可就苦了。作为王爷,他每天都有许多事情,特别是新年这半个月,府中人来人往,需接待的人更是多了,到了晚上还必须给那个小女人讲故事。有时,他总会有错觉,自己是在带孩子,而那个孩子就是自己的小妻子。清岚感情很是丰富,每次的故事总会引出几滴眼泪,有时她自己也不明白,故事只是一点小伤感,自己却可哭的惊天动地。 清岚这样闹腾了十来天,穆寇凌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直到李树希帮他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清岚怀孕了。 清岚知道自己怀孕,高兴了好几个晚上,连带穆寇凌也没有了好觉。 知道清岚怀孕,穆寇凌也是高兴的。只是他一向收敛的性子,高兴得很是内敛,这种内敛中包含了他的无限担心,无法明说。 清岚怀孕的事情传开来,是几家欢喜几家愁。白大著高兴坏了,碰到自己的老朋友总会笑嘻嘻地唠叨几遍,惹得众人好不眼馋;李家也是高兴,全家都为穆寇凌的第一个孩子兴奋,连李老爷子都出动了,亲自为清岚号脉进补;而忧愁的人好像也不少,比如皇后和太子殿下,皇上本就喜欢穆寇凌的母妃--静嫔,当初要不是静嫔家的背景不坚固,说不定现在的皇后就是她了。而现在穆寇凌有了孩子,要是皇上对穆寇凌的喜爱又多上几份,怎么办?要是这样威胁到自己的儿子和位子又该怎么办?又比如,穆浩廉和他的王妃,这两个人不高兴的原因跟皇后他们完全不同。他们的原因是:穆寇凌走出了伤痛,他们制造的伤痛。对于他们来说,穆寇凌活得快乐,他们就活得不愤恨。 既然说到这里,还是说说穆浩廉和穆寇凌两兄弟间的恩怨。穆浩廉和穆寇凌同父同母,相差两岁,两兄弟出生那会儿,他们的母妃静嫔很得皇上宠爱,跟着两兄弟在当时所有皇子中也是最为受宠的孩子。若硬要说谁更受宠,那一定是穆浩廉,大家都说平民爱幺儿,皇帝爱长子,可宣成祖却很是喜欢穆浩廉,也许是爱屋及乌的关系吧。穆寇凌从小就沉闷,嘴没弟弟甜,从婴儿时代就是这样,不管静嫔逗弄多久,他就是安静的待着,加上有次被算命的批说这孩子的生辰八字和静嫔有煞,渐渐的,静嫔对他的关注越来越少,他见到母妃和父皇的机会也越来越少,有时甚至好几个月都见不到。在懂事不久,穆寇凌也会为了吸引父皇和母妃的注意,做些过激的行为,可渐渐的,他发现,无论他做了多么出格的事情,母妃的反应总是冷冰冰的,而代替自己受罚的奶妈总会伤痕累累。时间久了,他倦了,也就放弃了。可每每看见母妃父皇和弟弟玩耍的快乐样子,心里还是会心痛。每到这样的时候,他总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在黑暗中安慰自己,没事的,一切都会过的。久而久之,他更为 妃色难为 第 6 部分阅读 诤诎抵邪参孔约海皇碌模磺卸蓟峁摹>枚弥聊源说奶热唇ソデ榻魃髌鹄矗俗约赫嬲呐笥眩砻嫔厦挥腥魏尾畛兀土源约旱牡艿芤彩侨绱恕?br /> 对穆浩廉来说,自己很是喜欢这个哥哥,可每次自己去找他,哥哥总对自己爱理不理。他不甚明白,他是自己的亲哥哥,为什么不搭理自己。可自己就是喜欢待在哥哥身边,即使他不理会自己,能跟在哥哥身边也觉得幸福无比。随着年岁的渐渐增长,穆浩廉觉得哥哥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差,有时自己站在他的面前,他的眼睛里就是没有自己。在极度的失望下,穆浩廉的行为转而偏激,只要是能引起哥哥兴趣的人事物,他都会想方设法夺过来,只要能引起哥哥对自己的关注,穆浩廉在所不惜。也因为这样,造成了兄弟两今天这样没有挽回余地的局面。 事情发生在穆寇凌16岁那年。那年穆寇凌情窦初开,喜欢上了尚书府的嫡女--林俞。为了给喜欢的女孩一个惊喜,穆寇凌给女孩看了自己精心设计的烟花表演,看着女孩开怀的笑容,他的心里全是满足。也是因为烟花表演事件,穆浩廉发现了这件事。为了看穆寇凌喜欢女孩的样子,穆浩廉央求母妃将林俞宣进宫,后来更是央求母妃做主将林俞许配给了自己。因为这件事情,自己和哥哥的情意好像完全结束了,自从自己娶了林俞,哥哥好像彻底当自己不存在,无论什么场合,无论自己怎样挑衅,哥哥就当自己真的不存在,不理会,不回应,就如同上次除夕夜一样。 穆浩廉以为林俞是穆寇凌的最爱,自己抢了他的爱,他定会和自己针对,那样自己就在哥哥心中有了一席之地,无论这块地时好时坏。可不到两年的时间,哥哥不仅娶了王妃,现在还有了孩子,那自己娶林俞又有什么意义呢? 再说林俞,作为家里的嫡女,对于自己的婚事完全没有做主的权利,可在二八年华,喜欢上了穆寇凌。后来静嫔对父亲说要将自己许配给她的儿子,自己以为可以嫁给寇凌,很是高兴,可最后下的圣旨却是穆浩廉。她争取过,可当她要求穆寇凌带自己私奔时,他犹豫了,就只是这一下下的犹豫,对于自尊心强烈的自己来说,足以毁天灭地,最后带着无奈,她嫁给了穆浩廉。这两年的婚姻生活,穆浩廉对自己不好不坏,不对,应该说是不管不问,也只有穆寇凌在场的地方,穆浩廉才会表现出对自己的爱护。林俞想了两年才想明白,自己只是穆浩廉对抗穆寇凌的工具。听闻穆寇凌结婚时,她哭了,那个新娘的位子本应该是自己的,可却被另一个女孩占据了。除夕夜那天看见穆寇凌对那个女孩的呵护,林俞心里的洞更大了,两年前自己也是那样被呵护着,现在却没有了。现在那个女孩怀孕了,自己彻底心灰意冷,看来穆寇凌哪里是没有自己位子了。越想越是不甘心。 随着时间的脚步,清岚的肚子越来越大,到春暖花开的四月,清岚已经怀孕五个月了,脱下厚重的冬装,突出的肚子明显了许多。虽说穆寇凌陪伴清岚的时间越来越少,可清岚却不在意,一是自己实在贪睡了些,不需要他时时在身边,更主要原因还是在于皇上的病。自过完年,皇上的身体越来越差,等到春暖花开的时节,旧疾复发,起床已是困难,所以穆寇凌进宫侍病的时间越来越长。 等到五月,皇上已经不能起床。皇子们间的斗争越演越烈,只有穆寇凌和穆浩廉置身事外,两人虽说不对盘,虽说因着母亲的事情,对父皇有些芥蒂,可该敬的孝道还是本本分分做着,所以两人最近几乎天天守在皇上床边,侍汤侍药,亲力亲为。 每次穆寇凌回来都一脸疲惫,清岚很是心疼,总会为他准备一些茶饮或者小糕点,虽说没有什么作用,可总比没有强,能为夫君做一点也是好的。 ------题外话------ 求收藏!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十八章 最后的父亲 皇上的病情越来越糟,所有太医都住在宫里,随时待命,就连李树希也每天进宫。随着皇上病情的加重,皇后和皇贵妃两派间的斗争直接摆上台面,为了将各自支持的皇子拱上皇位,无所不用其极,拉帮结派的动作更是光明正大。坤宁宫和福寿宫近来更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衬着皇上的养心殿冷寂不少。 宣成祖能吃下的东西越来越少,大多数时候,一天只能吃下些人参粥。成祖清醒的时间也是越来余少,清醒的时候,能勉强和身边的人说上几句,这些时候,陪在一旁的穆寇凌和穆浩廉兄弟听到的自是比旁人多了些。 这天,宣成祖的精神特别好,有了说话的愿望,勉强依着别人的力量,靠在床头和穆寇凌和穆浩廉话家常。 “你们兄弟有没有怨过朕?”宣成祖有气无力,说话吃力了些。人老了,总会想想过去。 “回禀父皇,没有,孩儿从来没有怨过您。”穆浩廉表情悲伤,心里的悲伤更深。从小到大,自己受到的关爱已是足够,父皇对自己尽了一个父亲该有的本分,即使母妃失宠之后,父皇对自己的关爱还是有的。 穆寇凌没有搭腔,只是头埋着,看不清他的表情。 “凌儿,你怨恨父皇吧?”宣成祖的声音断断续续,喘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去年你伺病期间,朕和你说过吧,朕对不起你们母子三人。对你们的母妃,我给了她前半生的情,后半生的注定是要欠账了,以后你们兄弟两代我好好照顾她;廉儿,我应该还算是一个称职的父亲吧?”成祖停下来,看着眼泪汪汪的穆浩廉,伸出那双皮包骨的手摸摸他的头,见小儿子点点头,接着说,“你们兄弟两之间的问题,我都了解,之所以没有干涉,是因为我知道你们两兄弟心里都有对方,你们都是好孩子,以后好好扶持对方知道吗?”面对两个儿子,成祖也不过只是一个垂暮的老人,一位父亲。 成祖停下来休息了下,示意殿里的所有人出去,闭目歇息后又说:“我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多了,现在留下你们兄弟两,是有事想对你们交代。朕生病一年多,没别的好处,倒是多出不少时间想想以前。朕以前也是眷念这个位子,为了它,朕舍弃了许多,现在想来,那些当时觉得不重要的人事物,才是我真正想要的。朕离去后,留下的这张位子,定会引来风风雨雨,皇后和皇贵妃之间的斗争现在该是白热化了吧。有些事情,朕不说并不代表不知道。她们的胃口是朕养大的,对此,朕不后悔。这一生,朕最后悔的事是对你们母妃,有爱而不敢爱,这就是坐上这张椅子的代价。现下,朕已决定不了下一个坐上这个位子的人了,但至少还有能力保住你们母子三人的未来。孩子们,这个位子并不如表面上那样风光,坐上了这个位子,自由就没有了,被束缚在一个位子上是我这一辈子最大的悲哀。”成祖一口气说完这段话,气息很是不稳,喝了口参汤,才好上一些。 “凌儿,父皇对你的关怀不及廉儿,但你要相信,我给你的爱不会比廉儿少,不要再恨父皇好嘛?”成祖渴望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儿子,这个时候,他也不过只是一个父亲,一个希望孩子有好的未来,能得到孩子们谅解和尊重的普通父亲。 穆寇凌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位老人,突然觉得自己这几年对他的怨恨,一下子都没有了,心里空闹闹的:“父皇,儿子现在还说没有恨过您,那就是不孝。说实在的,儿子在心里怨过您和母妃好些年,儿子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弟弟出生了,你们就不要了我了。那会儿,我怎么做你们都不会注意我,后来,我也习惯了。现在我真的释怀了,您不要担心,好好养身体好吗?” “对啊,父皇,哥哥都已经这样说了,您就放宽心养身体好吗?”穆浩廉努力控制住自己的眼泪,就怕泪下来,伤了父皇的心。 “好好好,你们都是我的好孩子。好好生活,能离这座大牢越远越好。”成祖真的累了,闭目,后面的话含在嘴里,模模糊糊:“朕累了,你们都下去吧……” 穆寇凌和穆浩廉兄弟两合心服侍成祖躺好,轻声出门。 当天晚上,宣成祖病情告急,上至皇太后皇后,下到王公大臣,或坐或跪,都在等着大家都心知肚明的那个消息。 这个消息是李树希宣布的。成祖--宣朝的第二代皇帝,就这样在春末夏初的一个凉风悠悠的午夜走完了自己的一身。 成祖一走,没有留下圣旨,没有对帝位做出安排。混在一群哭哭啼啼声中的,是大臣们册立新君的叫嚣声,主张中分成两派,而两派的力量不相上下,各不相让,这也导致了成祖半个月也没有正式下葬,这是后话。 成祖驾崩的那天夜里,所有皇子皇女披麻戴孝,进宫为皇上守夜,作为皇家儿媳的白清岚自然也不例外。冰冷的夜晚总是难熬,特别是跪在大片的白色当中,让清岚觉得更加寒冷。合着法事的叮叮咚咚和宫人们的哭声,清岚的心都凉了。 穆寇凌很快就找到了跪在人群中的妻子。默默走过去,扶着脚已经麻木的清岚慢慢走出了大殿。转过拐角,穆寇凌一把抱起清岚,低语道:“累了,就睡会儿,你正怀孕,别累到自己和宝宝,知道吗?” 若是平常听见这些话,清岚一定觉得甜蜜无比,可现在这个时候,总觉得心酸。清岚摸着一脸憔悴的夫君,心疼极了:“你看起来比我累多了,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问完,马上就后悔了,自己真笨,遇到这种大事,作为儿子和臣子,哪有足够的时间休息。 穆寇凌握住覆在自己脸上的小手,抱紧了怀里的小女人。自己真的好累,在这个自己出生的地方,没有一点温暖,倒是这个才来到身边十个月不到的小女人,就算只是这样抱着她软软的身子,心里也是温暖。 第十九章 崩溃 两人默默相拥。清岚怀着身孕,没多久,疲累之色显露。穆寇凌将她抱到一处宫殿的偏殿,放在床上,盖上被子,大手轻覆她的双眼说:“乖,好好睡会儿,不要累着,待会儿,我让宫女送些燕窝粥什么的来,你也吃点。” 清岚看不见穆寇凌的表情,一双小手握着盖在自己眼上的大手,冰冷冰冷的。还想说什么,可又什么也说不出口,只好顺从他,闭眼休息。可越是看不见就越能感觉到他的存在,静下心来,感觉整个屋子都是他的气味和呼吸,反而更是睡不着。两人谁也不说话,就这样僵着,许是怀孕消耗太多精神,清岚渐渐睡去了。 穆寇林拿开手,看着安然入睡的小女子出神。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无论自己多么的杂乱,心情多么烦闷,只要有她在身边,自己就能平静下来,就像现在这样,只是静静注视着她有些皱眉的睡颜,父皇逝去的伤痛,好像也没有初始那样疼痛了。 “你知道吗?我以前一直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们的。自从他生病以来,我随伺在侧,看着他一天比一天衰老,一天比一天虚弱,心里就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严重的时候,我觉得自己都不能呼吸了。这种感觉在昨天晚上是那样强烈,他跟我请求原谅,你知道吗?高高在上的父皇,跟我这个不孝的孩子请求原谅。”穆寇凌的声音低低的,近似于呢喃,说道后面,眼泪满脸。 “现在我是真的很怨恨他了,既然知道亏欠了,为什么不好好弥补,为什么要这样就走了?为什么不等我真正原谅他?他就这样走了,那我以前所受的委屈怎么办?他还没有……其实我早就不怪他们了。我只是想要他好好活着,给我一些时间,我还想感受感受被父亲关爱的幸福。……清岚,让你来到我的身边,是我这辈子最感谢他的一件事。”穆寇凌轻抚着清岚因为怀孕稍稍圆润了些的脸颊,无声哭泣,无声述说,述说着自己的痛苦,述说着自己的幸福。 小小的偏殿中,夜色透过纸糊的窗印在光滑的石地板上,静静的,透着伤感和死寂。 白清岚醒来时,房间里已没有了穆寇凌的影子。穿过窗户射进来的阳光耀眼明媚,看见桌上的粥,她一点胃口都没有。清岚询问了屋外的宫女,了解了穆寇凌此刻所在的地点和一些宫里的情况,跟着随伺的宫女,来到大厅。本想看看穆寇凌,昨晚他的状态不是很好,清岚很是担心。可望着白茫茫的一大屋子人,清岚放弃了,只在一个角落跪下,默默做着一个臣媳该做的事。 刚跪了一会儿,一个大宫女模样的女子,悄悄来到清岚的身边,跪地,轻语:“潇王妃娘娘吉祥,奴婢流连,在这里给您请安。奴婢奉皇太后吩咐,请您到慈宁宫休息休息。” 既然是皇太后有请,清岚自然不敢违抗,虽心中有太多的疑惑,但也悄悄起身,跟着这位叫流连的宫女去了慈宁宫。 皇太后虽不是成祖生母,但因辅佐其上位有功,又能权衡多方势力,将后宫安抚平顺,很得成祖尊重,这一点从慈宁宫的雍容大气,金碧辉煌就可见一般。 清岚嫁进皇家也有十来月,但并未见过这位在宣国拥有最高权势的女人,第一次拜见,还是在这种情况下,她自是紧张万分。 皇太后端坐凤位,看见清岚进门,扶着一位嬷嬷的手,相迎,在清岚下跪前,扶住了她:“咱们祖孙间就不用这些虚礼了。快,给王妃看座。” 说着拉着清岚坐了下来,一点皇太后的架子都没有,一副自家奶奶的模样。皇太后就像聊家常一样,问了清岚很多问题,比如孩子几个月了,现在身体怎样,吃得下睡得好不,家里情况怎样,穆寇凌对她好不好什么的。清岚不清楚皇太后想干什么,可她明白,自己嫁给穆寇凌快一年了,自己没有见过她,她也没有召见过自己。现在突然主动关怀自己这个不受宠王爷的王妃,这中间肯定有些什么。清岚不能问,只好轻描淡写,小心翼翼回答着。 皇太后时而愁容,时而淡笑,在沉默一阵后,一脸严肃说:“本宫知道你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孩子,有些话,哀家就直说了,可好?” 太后见清岚乖巧地点头答应,保养得宜的脸上重新有了笑意,示意清岚过来。等清岚走近,她拉着她的手轻轻拍着说:“真是个乖巧的孩子,那哀家可就放心说了。哀家想让寇凌再娶,你应该不会反对才是?” 清岚瞪大了眼睛,再娶?为什么要再娶?怎样娶?娶谁? 太后无视清岚震惊的模样,接着说:“寇凌是个好孩子,你也是个好孩子,本宫知道在这会儿说要他另娶,有些不合时宜,可有些时候,该娶的人依然要娶。本宫想将魏家大女儿许给寇凌,你不会有意见吧?”语气柔软,说的明明是喜事,可清岚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清岚从来没有想过穆寇凌再娶自己会怎样这种事情,就连设想都没有过。此时,太后的一句话,逼的她不得不认认真真考虑。她知道在这个国家,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可从小看着父亲与母亲相亲相爱,她就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夫君也会像一般男人那样再娶,自己要和另一个女人共享自己的夫君。 太后见清岚沉默,以为清岚没有意见,接着说:“放心,魏家嫡女--石可--温柔可人,你们一定可以好好相处。不要哭,这是好事,有什么好哭的。” 谁哭了?见太后庄重看着自己,清岚下意思摸摸脸颊,原来自己已经泪如雨下。 “清岚,祖母知道,在这个时候给你说这些有些残忍,可只要寇凌好,你会照祖母说的做,是吧?” 清岚觉得这句话太有破坏力了,面前这位自称祖母的女人是拿准了自己的软肋,只要对穆寇凌有利,自己就会支持。为什么心这样痛,想说什么,却只能无声落泪,没有出声的力气。 “祖母就当你答应了,你怀着孕,需要好好休息,好好养胎。这守灵的事实在不适合,哀家相信你的孝心先皇定会看见,乖乖回家。”皇太后轻拍拍清岚的手,对宫女交代,“送潇王妃回府,好好照顾王妃。”说完,扶着嬷嬷的手转身走向内室,动作利落,完全没有刚刚的慈眉善目。 面对宫女的恭送,清岚没有动弹,泪眼朦胧,意识到太后将要离开,慢慢问出心中的一句话:“孙媳还请太后给句明话,王爷为什么需要娶魏家小姐?” 皇太后停下脚步,转身看了清岚许久才说:“这后宫从来就不是为一个女人而存在着。” 清岚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踉踉跄跄离开。 太后目送她离开,对贴身嬷嬷说:“这个孩子有些意思。”今日叫她来只不过是形式上告知一声,不管她答不答应,事情都会按自己的意愿进行。可清岚的反应超出了她的反应,这个孩子只是默默哭,没有大吵大闹,更没有以肚子里的孩子做要挟。只是看她的样子,怕是真的爱上自己的孙子了,这可不是一件好事。在皇家,最不该有的就是真心。 回到潇王府的清岚依旧没有找回自己的心,无论穆雨怎么问,她都没有反应,这吓坏了穆雨,急急找来穆总管,两人看着一直默默流泪,就是没有一句话的王妃,根本不知道怎么办。穆总管往宫中送了消息,可宫中事多,王爷不能马上回来。穆雨也只好守着清岚一起落泪。直到清岚哭累了,睡着了,两人才稍稍放心了些。 第二十章 进宫 接下来的半个月,宣国动荡,皇位之争此起彼伏。 穆寇凌再也没有回来过,只带话出来说成祖的丧事需他一手负责,走不开。清岚也就这样昏昏沉沉过着,人越来越瘦,穆雨看了心疼,暗地里不知哭了多少回。外面盛传自家王爷将是下一任皇上,还将娶魏家大小姐为后。穆雨不明白,问穆总管,即然王爷要当皇上了,也该接王妃进宫为正宫才是,为什么要娶其他小姐?娶了,那自家王妃又该怎么办?穆总管也只是摇头,吩咐她好好顾着王妃,少说没准的话,免得惹祸上身,其他无话。 不管穆雨怎样担心,清岚如何伤心,半个月后,传言成真,穆寇凌被立为宣国的第三代王--宣武帝。穆寇凌登基,下葬成祖,娶魏氏为后,封白氏为妃。 娶后大典和封妃圣旨的送达兵分两路,同时进行。 清岚接到圣旨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不准人打扰。她不吃饭,不言语,只静静坐在他们的喜房里发呆,直到天黑了很久才打开了门。门外的穆雨和穆总管满脸担忧,穆雨更是哭的像个孩子。 “我没事,不要担心。”清岚轻笑笑,抱着穆雨说,“王爷,哦不,皇上的婚礼结束了吗?” “嗯,迎娶皇后的仪式已经结束了,娘娘您没事吧?”穆总管很是担心。 “没事。不过半月的时间,我就已经是娘娘了。呵呵呵,你们说,我能不高兴吗?”一口心酸。 “主子,您不要吓穆雨。”穆雨抱着自家主子哭的泣不成声。 “我真的没事,穆总管准备准备,最迟这个月底,我们也是要进宫的。”清岚淡淡交代,穆总管抹去老脸上的泪,点点头,看看王妃后,离开。 此后,清岚倒时不时安慰颇有怨气的穆雨,自己倒没有再哭过,一切都很正常,只是话少了许多。穆总管担心,但又不知该怎样劝慰,也只能望着王妃扶着肚子发呆的样子,摇摇头,静静离开。 白清岚没有等待半个月那么久,几天后从偏门被抬进了宫,安排在了椒康殿。 清岚见到穆寇凌已是多日之后的一个傍晚。来到这陌生的宫殿,她的心里完全没有着落,话更加少了,除了有时会和穆雨说上几句,几乎都是呆坐着,一整天一整天的待着。穆雨知道自家主子一定是在等皇上,也只能安慰几句,可一样的话说多了,连自己都觉得没有希望了。 那天傍晚,清岚又一次坐在院子里发呆,穆雨随伺在侧。穆雨眼尖,看见了门外的皇上。 穆雨的惊叫声同时惊醒了两人。清岚看着慢慢走向自己的男人,突然有了哭的冲动,眼泪就这样顺颊流着,多得都妨碍了她的视线。 穆寇凌已来了好一会儿,不过他没有出声,只静静站在门外,注视着清岚。自己有多久没有见过她了?他已经记不清楚了。好像有一个来月了。这段时间,是自己最为忙碌,最为混乱的日子。父皇的葬礼、皇位的争夺、各方的压力、娶后的典礼,这一切的一切,自己都预料到了,可当它们真实摆在自己面前时,特别是被皇祖母困在宫中,夜深人静之时,自己总是疲累,总会想念眼前的女子。此时真正看见了,反而有些却步。虽皇祖母说清岚已经同意自己娶后,可为什么心里还是会不安? 一听说她被接进了宫,自己立马赶了过来,只怕像现在这样静静看着她都是美好。 穆寇凌抱起清岚,一边向屋里走去,一边抹去她小脸上的泪花说:“怎么哭了?不高兴见到朕?还有,肚子这么大,人怎么这么轻,朕要惩罚穆雨才是,没替朕好好照顾你。” 清岚温顺的抱着丈夫的腰,盯着他的俊脸说:“不是木鱼的错,是看到你太高兴了。” “快七个月了,宝宝还听话吗?”穆寇凌没有继续话题,而是抱着清岚坐在贵妃椅上,摸着有长大些的肚子,另问着。 “宝宝很听话,就是很久没见到父亲,有些想你了。”清岚撒娇说,双手依旧紧紧抱着穆寇凌的腰,和往常一样的依赖。在看到穆寇凌的那一刻,她摒弃了所有的怨,也明白了,无论在什么地方,无论他什么身份,只要待在他身边就好。 “是宝宝想朕了,还是你想朕了。”穆寇凌轻啄了清岚的菱唇,调笑说。 清岚瞬间红透了脸颊。 “不要诱惑朕,你怀着孩子,不能乱来。” “谁诱惑你了?”清岚嘟着嘴啐道,后又想到什么,脸色突变:“臣妾怀孕,你可以去找你的皇后啊。”越想越来气,见到穆寇凌的喜悦一下被现实代替。 穆寇凌脸上的表情也一下子变了天,看着抱着自己的女人,心里还是心疼多于生气。清岚能为自己生气吃醋,说不高兴是假的,可想到的确是自己亏欠了她,心里很是心疼。“清岚,没有给你正位,是朕对不起你,原谅朕,好吗?朕不能给你最高贵的那个位子,可朕会给你全心全意。” 清岚很久没有感受这么温柔的穆寇凌了,眼睛里有聚集了泪花。的确,穆寇凌现在是皇上,是一国之君。自古以来,最是帝王最无情,自己的丈夫成了皇上,自己又怎么能要求他只有自己一个女人呢?再说,自己不是怨他没有给自己皇后的位子,而是那份全心全意。此时,他既然承诺了,自己也没有什么好计较的了。 “王爷,这是臣妾最后一次这样叫您,请您记住您说过的话。臣妾以您王妃的身份听这段话,因为臣妾真心喜欢您,所以请您不要忘记这些话。”清岚很是认真,挣脱穆寇凌的手,跪在他面前接着说,“皇上,岚妃给您请安。” 两人的心情都很复杂。穆寇凌知道,清岚刚刚的那番话是在明确告诉自己,作为王妃的清岚会永远喜欢自己;作为岚妃的清岚也会喜欢自己,只是这喜欢会不会如同王妃那样纯粹,就要看自己给她的是不是也如同潇王时一样纯粹。穆寇凌心里没底,自己这王位有一半是皇祖母的,另一半则是丞相家族的,以后恐怕身不由己的时候还很多。他只求自己能好好护着清岚的一颗心就好,别遗失了温暖自己的人。 “好,清岚,本王以王爷的名义答应你,你永远是本王的王妃。”穆寇凌扶起清岚,再次将她紧紧抱在怀,认真承诺。 清岚也紧紧抱着穆寇凌,眼泪无声的流着。 “清岚,躺着陪朕一会儿,朕好累。”穆寇凌将清岚抱在怀里,两人和衣躺着,谁也没有说话,静静享受着这恬淡的时光。 清岚迷迷糊糊间好像听见穆寇凌说:“清岚,最近朕的事情很多,可能不能常常来陪你,乖乖的,好好照顾我们的宝宝好吗?” 清岚再醒来,身边已经没有穆寇凌的影子,床边站着穆雨。 ------题外话------ 豆豆新文,求收藏!~ 第二十一章 宫中生活(1) “木鱼,你要吓死个人啊,傻傻站着,不是说了我睡觉的时候,不用守着吗?”清岚扶着穆雨的手,困难地坐起身来,孩子七个来月了,整个人有些负担不住了。 “主子,李树希李大人正在大厅候着,等着给您请平安脉呢。您慢点。”穆雨轻轻回着,看着主子吃力的样子,心疼极了,伺候的动作自觉轻上许多。 “哦,怎会是他来?”清岚喃喃自语,自从有了身孕,一直都是宫中的御医候着,哪时用得上白衣圣手?还是请平安脉?定是穆寇凌,若不得到他的允许,男子很难进到后宫,这点她还是知道。既然是他做主的事情,她也只好随遇而安,悠悠说,“请大人进来吧。” 李树希进来时,清岚已经收拾妥当,依靠着椅背,舒舒服服坐着。 “臣给娘娘请安。”李树希规规矩矩。 “李大人请起。”清岚第一次有了皇妃的感觉,他也是自己进宫以来,见到的第一个宫外之人,虽说和他只有一面之缘,但此时却倍感亲切。 李树希谢礼起身,恭敬说:“臣奉皇上之命,为娘娘请平安脉,还请娘娘担待些。” 清岚没有再说什么,示意穆雨给李树希搬来椅子坐下,伸出玉手,闭目等着。 李树希也是安静把着脉,好一会儿才收住,拱手说道:“娘娘,一切都好,只是您血虚了些,还请多多调养调养身子才是;还有,娘娘放宽心些,烦郁之事少想些,多想想肚里的孩子。臣待会儿开一方子,还请您必定吃些。” “谢谢李大人,有劳你了。”清岚看着一直低头说话的李树希,轻轻说。他说的那些,自己是知道的,这宫中的生活实在无趣了些,没病都会闭出病来。 “娘娘客气,臣受皇上之托,定当尽职尽责。以后的日子,还请娘娘多多照拂才是。”李树希盯着地面说着,说完也不等清岚说话,收拾着东西,告辞走了。 “娘娘,李大人怎么这么不懂规矩?您还没让他走呢!”穆雨跟着清岚一年了,多多少少学了些礼数,对李树希的特立独行有些看不过去。 清岚笑笑,逗着小丫头说:“木鱼长大了哦,都知道规矩是什么了!” “您就知道逗奴婢!” “是是是,我不逗你就是。”怀孕以后,清岚常常不能久坐,就现在,还没说上几句话,就觉得有些闷,只好示意穆雨扶着,去向院子散散步。 “今日阳光真好。木鱼,你去忙自己的吧,我坐会儿!”没走一会儿,清岚找院里的藤椅坐下休息。 穆雨乖乖搬了张凳子远远坐着,候着,手边做衣服的手没有停歇。这是她近几个月来最常坐的一件事,为将出世的小主子做衣服,虽说手艺不好,可主子从没有嫌弃过,还夸她做的好。 清岚对已经住了一个多月的院子还很是陌生。可这阳光的味道,却是她熟悉的,只是这味道因李树希的到访有了一丝不对劲。阳光很温暖,只是少了自由的味道。清岚渐渐睡着了。 接下来的时日,穆寇凌来椒康殿的次数屈指可数,有时他来,清岚已经睡下了,为了不打扰睡眠不好的她,他只是站在床边看看就走;有时清岚精神很好时,还可以和他下上一盘。可就连这样的机会,也是少之又少。大多数时候,清岚只能呆在自个儿院子里,不是谁禁锢了她,而是有一次去御花园逛,看见穆寇凌和皇后恩爱有加,心里很疼,没了出院子的意愿。那是清岚第一次看见皇后,穆寇凌现在的正妻,那个取代自己的女子。虽只是远远的一瞥,清岚就是知道,她是一个从画中走出来的女子,眉黛如山,娇羞柔弱,楚楚动人。自己根本没有和她比较的资本。 那也是白清岚第一次意识到,穆寇凌已经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夫君,会有其他的女人和自己分享他,也许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女人和自己姐妹相称,和自己共享。这是她第一次考虑这个问题,也是她第一次怀疑,穆寇凌的承诺或许根本就是一个谎言,而这座宫殿就是自己在这场谎言中的唯一。自那以后,清岚为了避免看见自己不想看的景象,几乎不出院门,即使李树希告诉自己,孩子需要更多的新鲜空气,她也只是在院子里逛逛。到最后的一个月,身子实在笨重,清岚已经没有动的力气,只好整天整天躺着,听穆雨说这宫里最新的趣事。 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关系,自从住进椒康殿,清岚想事情的时间比这之前17年比起来都要多得多。譬如她不明白,自己既然是穆寇凌的妃子,怎么进宫三个月了,都没有跟皇太后或皇后请过安,更难得的是,也没有人怪罪自己的无礼。再譬如,椒康殿歹说也是西六宫的正宫之一,宫中的宫人却不多,就连贴身伺候自己的人也只有穆雨一人罢了。清岚没有问穆寇凌,这到底是为什么,因为她觉得既然现实已经摆在眼前,那自己也乐得清闲,在这宫里,能少接触些人就意味着少些麻烦。 许是怀孕的关系,清岚也会乱想。想多了,连自己都感慨,自己从没有想过会嫁入皇家,更没有想过会当所谓光宗耀祖的皇妃,真是世事难料。 自李树希来过之后,清岚再也没见过其他御医,不管大小恙证都是他全权负责。接触多了,清岚对这位白衣圣手的好感越来越好,两人之间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只是朋友也不是时时能在身边,清岚的日子依旧有些闲淡。 第二十二章 宫中生活(2) 宫中的日子和王府时差别不大,除了不能自由出入。这样的日子,对于怀孕的清岚,除去胡思乱想,很是悠闲。可对穆雨就有些闷的慌,小丫头虽懂了些礼数,可毕竟还是十四来岁的孩子。清岚看着又在殿门前东张西望的她,轻轻叹了口气问:“木鱼,在看什么呢你?” 穆雨两手背在身后,身子一摇一摇:“主子,咱们外面这条路怎么都没有什么人经过啊?” “太阳这么大,谁还像你一样,没事在太阳底下站着,不怕晒啊你。”清岚坐在走廊的栏杆上,眯眼看着蔚蓝天空中那耀眼的太阳,打趣说。 穆雨也觉得七八月的太阳有些让人吃不消,快步跑回房檐下,跪在清岚脚边说:“主子,腿又肿了吧,奴婢给您揉揉。” 清岚没有说什么,让穆雨帮自己轻轻按摩着。说实在的,怀孕以来,一直困扰清岚的就是脚肿,有时就这样坐一会儿,再起身时,脚完全用不上力,还真要谢谢穆雨,有了她的按摩,自己好受多了。 “主子,好些没?”穆雨一边揉着,一边和清岚说着话。这也是主仆两人进宫来最常的相处模式。 清岚斜倚着廊柱,微笑看着穆雨:“木鱼,好多了,起来坐这儿,陪我说会儿话。” 穆雨知道自家主子的脾气,乖乖坐在了清岚的身边,低下头伏在清岚的肚子上,轻语:“小主子,什么时候出来陪奴婢玩?” 幼稚的话让清岚忍不住笑开来,轻敲敲穆雨的头,佯装责备说:“说什么呢,这么大人了,不想着找个好人家嫁了,只想这玩。” 穆雨一点没有吓到的样子,依旧保持原样,时不时抬起头来问:“主子,您说小主子在肚子里干什么呢,奴婢给他说话,都不理睬奴婢。” 清岚看着一脸期待望着自己的小女孩,无奈道:“还能干什么,睡觉啊,宝宝要好好休息才能长得好。我问你话,都当耳边风了。” “奴婢哪有。”穆雨向清岚皱皱鼻子,再一次伏下头,和宝宝说着话。 清岚很喜欢这样,自己和宝宝说话总觉得隔着些距离,有些话说了就怕宝宝没听见,或听见了也和自己一样不开心。穆雨这样挺好,这小丫头单纯可爱,让她跟宝宝多说说,宝宝出生后应该会更快乐。 “我说你也不小了,外面的姑娘在这个年龄大多都已经出嫁了,哪还有你这样的小孩心性?考虑考虑自己的未来可好?”清岚看不见自己的未来,但她想为穆雨这个妹妹争取点什么,依着小丫头的意愿。 “有什么好考虑的,奴婢还小,就没想过那些事。再说了,主子在哪里,奴婢就在哪里,嫁人干嘛?”穆雨的声音闷闷的,不甚清楚。 “还小?你是没听见我刚刚的话,是不?你想像宫中的嬷嬷一样老死在宫中是吧?”刚说完,清岚觉? 妃色难为 第 7 部分阅读 宄?br /> “还小?你是没听见我刚刚的话,是不?你想像宫中的嬷嬷一样老死在宫中是吧?”刚说完,清岚觉得自己说的重了些,换了语气:“木鱼,从现在开始好好想想自己的未来好吗?答应我。若是想好了告诉我,我会给皇上求一个恩典,让你出宫。”清岚轻轻抚摸穆雨的秀发,语重心长,像个长辈。 穆雨没有接话,躲避着主子的问题。 白清岚一眼就看穿了小丫头的心思,叹了口气说:“木鱼,不是我不要你,只是希望你能有幸福,这地方永远都不能给你幸福。答应我,好好想想,一定要好好想想,好吗?” 穆雨支起身子,看着自家主子好一会儿说:“好。主子您也答应,奴婢没想清楚前,不要赶奴婢离开。” “那时当然,肚子里的宝宝还要你这小姨抱呢。” 穆雨脸上又笑开了花,双手摸着清岚的肚子说:“今天宝宝好安静,都不像前段时间和奴婢打招呼了。”嘴上抱怨着,心里却很甜,主子要让宝宝叫自己小姨。 “你啊,真是个孩子。”清岚好笑,看来自己给她说嫁人的事情又白费口舌了。 穆寇凌来的次数少,和宝宝说话的时间更少,倒是穆雨经常这样和宝宝说,清岚也很满足,这一刻,有个贴心人在身边才是幸福。清岚时常想念父亲兄妹,想看看他们,可宫中不比王爷府,总不得愿。倒是期间穆寇凌宴请他的七个外姓兄弟,清岚也算主人,出席,透过吕柳贤和安和,知道家里都好,才安心不少。 说来也好笑,同是家里平安的消息,清岚接到两次。仔细问过才知道,吕柳贤是受大哥所托,而安和则是带来了妹妹君岚的嘱托。但不管转达的人以怎样的方式转述,清岚还是高兴的。心情好,自然话就多上许多,和两位京都公子聊得很是开心,惹得穆寇凌一顿难受,早早结束了宴会。 第二十三章 孩子出世 炎热的天气依然持续着,到九月初,都还没有要凉下来的意思。清岚已经肚大如箩,连房间的门都很少出了。李树希说宝宝快足月了,一切安排就绪,请她不要害怕。可清岚心里还是紧张,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渡过生孩子这道难关。自己的母亲就是在生君岚时,身子大受损伤,没几年就去了。 也许是太焦虑,也许是宝宝等不及想出来,九月初的一个早上,清岚刚起床就觉得肚子一阵一阵抽痛,等穆雨发现情况不对时,清岚已经倒在床上,满头大汗。 “主子,主子,您怎么了?”穆雨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情,一下子就乱了阵脚,只会抱着清岚哭。 “木…鱼…,快…去…去请皇上,就…就说我…我…要生了。”清岚疼痛不已,说话断断续续。此时,她脑海中唯一浮现的人只余下穆寇凌。 “好好,主子您要等着奴婢回来。”穆雨哭着,转身就跑,跑到院子外面没多远,就碰上了一早来问诊的李树希。看见来人,她就像看见了观世音菩萨,连哭带笑,拖着来人就走:“李大人,看见您就好。请您一定要救救我家主子,宝宝好像想出来了。” 李树希没等穆雨说完,已经跑出很远。越是到九月,李树希来清岚这里的时间越勤越早,就怕有什么意外,结果还真被自己给料到了。穆雨也忘了要去请皇上,跟着李树希焦急跑回了椒康殿。 “宫中的稳婆怎么还没到?快去准备热水,干净的毛巾。”李树希有条不紊的吩咐着。只见椒康殿的丫鬟们一个个请人的请人,烧水的烧水,一时间整个宫殿忙碌不已。 李树希探看了清岚的情况,心一下子提到了喉咙。怎么会这样?不知怎的,她肚子里的宝宝位子有些偏颇,这可不好。他再检查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严肃峻利。 “娘娘,你忍者点,孩子很快就会出来。”李树希一边安慰着疼痛的清岚,一边轻轻按摩着她的肚子,希望能将孩子的位子调整过些。 回答他只余下清岚嘶哑的叫喊声。 不一会儿,椒康殿里人山人海,这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这也是皇上登基以来的一大喜事,整个宣国都在关注着。太皇太后来了,皇后来了,王宫大臣来了,连祈祷的和尚也在院子里,端坐两排,为孩子的平安降生祈福。虽说人很多,可整个椒康殿,除了祈福的声音外,就只剩下清岚不时传出的凄厉叫声。 清岚脸上湿淋淋,已经分不清楚哪些是泪水哪些是汗水。穆雨在床边一边哭一边给清岚擦汗,嘴上还不停胡言乱语:“主子,您要挺住。小主子快点出来吧,不要在折腾王妃了。” 清岚已经精疲力尽,眼睛努力睁开,气虚问:“穆寇凌呢?夫君来了没?” 穆雨哭得更加厉害,嘴上的话也含含糊糊:“主子,您放心,皇上快到了。你使劲啊,小主子还等着出来看您呢!小主子肯定会很乖巧的。” 清岚想说什么,可已经完全没有一点力气,昏睡过去。 “不好了,娘娘昏过去了。”稳婆惊叫,赶紧上前掐住清岚的人中。小丫头急急出来汇报,差一点跌倒。一屋子人都很焦急,只余太皇太后大声呵斥:“慌什么慌!谁在屋里哭?” “回禀老祖宗,是岚妃娘娘的贴身丫头--穆雨。” “还不给本宫将这个不懂事的丫头拖出来,皇子降生是喜事,哪容她在此捣乱。” 太皇太后说完,就有人进屋将挣扎的穆雨带了出来。 太皇太后刚想惩治瘫软在地上的穆雨,李树希上前一跪:“还请太皇太后以皇子为重。”说完,接过丫鬟熬好的独参汤交给哭的稀里哗啦的穆雨说:“还不起来,将参汤给娘娘喝下,一定要全部喝下去。” 太皇太后没说什么,只是拨着手中的佛珠。 喝下独参汤,清岚醒了过来,接着又喝了李树希送进来的一副汤剂,整个人有了些力气。刚醒来,一阵阵像要撕碎身体的疼痛占住了清岚所有的感官,声音嘶哑,叫喊着,穆雨被握着的手已经完全失去血色。 “穆……寇……凌……”在经过了将近三四个时辰的折磨,伴随着这一声惨淡的尖叫,清岚的第一个孩子终于来到了这个世界。 “哇!”孩子一声大哭,昭示自己的来到。 “恭喜娘娘,是一位小公主。”稳婆清理干净小孩,包在包被中,给清岚看。 清岚疲惫地伸出手,摸摸自己的女儿,眼泪又落了下来,这是自己来之不易的女儿,自己做母亲了。她还想抱抱自己的女儿,可实在没有力气了,又一次昏睡了过去。 稳婆将小公主抱出房间,给太皇太后皇后看:“恭喜太皇太后,皇后娘娘,是位小公主。” 太皇太后没有接手,只是看了一眼,收拢拨弄的佛珠起身。倒是皇后魏石可接过襁褓中的小孩子,逗弄道:“皇祖母您看,小公主好可爱。” 太皇太后没有理会皇后,扶着身边丫头的手说:“走了,看来皇子还是期待皇后才是。”说完头也不回走了,跟着大臣们也走了,和尚也走了,整个椒康殿一下子静了下来,就仿佛刚刚那一切都没有存在过。 皇后面对空空的殿子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进进出出收拾的丫头嬷嬷们打断了皇后娘娘的思绪,将小公主交给稳婆后说:“本宫进去看看岚妃。” 白清岚已经被打理干净,沉沉睡着,稳婆将孩子放在清岚的身边。李树希为清岚诊了脉,看见皇后进来,略施了施礼出去了。皇后示意所有人都退出去,不一会儿整个房间就只留下皇后和沉睡中的清岚。魏石可坐在床边,静静看着熟睡的清岚,自言自语:“这应该是我们俩第一次正式见面,哦不对,还不算,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见你,和你说话。对不起,抢了穆寇凌……”想想好像又不对,转了一个话题,逗弄着沉睡的小公主说“你的女儿真可爱,很像你。”讲着讲着就说不下去了,自己不自觉笑了:“我在说些什么?不早了,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为清岚和宝宝扯了扯被子,离开。 第二十四章 哺乳 白清岚醒来,房中光线昏暗,没有他人。她刚想唤人,转头就看见穆雨趴睡在床沿,一脸的疲惫,看来是累坏了。清岚本不想扰了她,小心移动,唤人,可嘴怎么也张不开,干的厉害,嗓子更疼得厉害。 穆雨本就睡得不安稳,清岚一有动静,她就醒了,赶紧欺上前问:“主子您好些没?口渴不?奴婢给您倒水来。”动作风风火火。 她小心用瓷勺喂着主子,还一直述说着自己的害怕:“主子,您吓死奴婢了。您不知道,看着您就那样昏过去,奴婢都不知该怎么办好了。” 清岚见她眼中红红的血丝,很是心疼。有了水的滋润,清岚舒服多了,勉强可以开口,只是声音沙哑的厉害:“木鱼,谢谢你!” “娘娘这是哪里的话,您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凶险……”穆雨就是这样的丫头,危险困难过后,吐吐苦水,一切就云开雾散,笑口颜开,一切如常。 清岚静静听了一会儿,听她提到孩子,才发现身边没有女儿,不觉慌了:“木鱼,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主子不要着急,小公主被奶娘抱去喂奶了,待会儿就回来。小公主可乖了……”说起小主子,穆雨欢喜得不得了,话根本停不了。 清岚宽了心,只要不是被抱走就好。 不多一会儿,一个20出头的女子抱着孩子进来,交给穆雨后,跪在地上,低头说:“娘娘金安,奴婢崔氏,负责公主的奶娘。” 清岚示意她起身,仔仔细细瞧着穆雨放入自己怀里的女儿。小家伙脸皱皱的,眼睛紧闭,小手紧紧握着,嘴巴还不时吧唧吧唧。 “她怎么有些丑啊?木鱼,你说说,她到底像谁?”清岚将女儿的小手握在手中把玩着。 “娘娘说什么呢!小公主的鼻子可像皇上了,还有这嘴,跟您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穆雨很是喜欢小公主,不许别人说她的不是,就连自己主子也不行。 “崔嬷嬷,你说说,小公主像谁?”不管穆雨怎么说,清岚就是看不出女儿哪里像自己,哪里像穆寇凌,只好求助旁人。 “奴婢觉得穆姑娘说的对,小公主玲珑可爱,特别是那对眼睛像极了娘娘。”崔氏刚入宫不久,实话实说。 一听女儿眼睛像自己,清岚来了兴致,非得看看,扒拉着女儿的眼皮,可小公主却怎么也不给面子。几个回合下来,孩子终于不胜其烦,“哇哇哇”开哭。一时间,清岚和穆雨全乱了手脚,怎么就安抚不了小家伙,只好再次求助崔嬷嬷。 崔嬷嬷上前,抱起小公主,拍了拍,没几下,小家伙真的哭声渐小,但依旧嘤嘤额额。 “公主或许饿了,奴婢这就喂去。” “不是刚喂了嘛?”清岚见奶娘又要抱走孩子,依依不舍问。 “公主还小,每次进食都不多,每隔一个时辰就得进食一次。奴婢先下去了。” 清岚摇摇头说:“不用了。木鱼,你先出去,看着门,别让人打扰。本宫有事要问问奶娘。” 穆雨听话,出去,轻轻将门带上。 “崔嬷嬷?本宫可以这样称呼你吧?麻烦你扶本宫起来,”一会儿折腾下来,清岚倦的厉害,“把公主给本宫吧。” “以后你就是公主的奶母了,也算是公主的半个娘,还劳烦你多费心才是。” 崔氏那受过这样的待遇,有些惶恐:“娘娘折煞奴婢了,这本是奴婢的福分。”崔氏不是宫中老人,听清岚这样说,有些如芒在背。公主可是千金之躯,自己一下人,哪能称是公主的娘亲。 清岚不喜欢这些虚礼,点点头,没有回答,认真看着皱皱的孩子,感动不已。 “本宫想自己喂公主,你教教本宫该怎样做吧。” 崔氏很是惊恐,扑通一声又跪在了地上,战战巍巍说:“请娘娘饶了小的。小的哪里做的不对,您教训奴婢就是。” “本宫什么时候说你不对了。起来吧,本宫不过想亲自照顾小公主罢了。”清岚有些无奈,母亲喂养儿女,天经地义,那多出这些奇奇怪怪的罪名,这就是生在皇家的悲哀。 崔氏见皇妃娘娘是真的不怪罪自己,忍不住抬头,好奇地看了看清岚,最后还是照吩咐办,手把手指导着清岚这位新手母亲。经过了一番折腾,小家伙终于平生第一次吃上了母亲的奶,小嘴巴吧嗒吧嗒,还闭眼享受吃食的美好,吃着吃着,睡着了。清岚满头大汗,将宝宝轻轻放回床上,说:“本宫和公主以后就麻烦你了。” 崔氏再一次跪下:“娘娘严重了,奴婢一定谨守本分,好好照顾公主。” 清岚点点头,有些疲累了:“扶本宫躺下吧。”崔氏赶紧上前,扶着清岚躺下,静静退了出去。穆雨进来,见主子闭着眼,刻意放轻了动作。 “不用那么小心,我还醒着。”清岚声音有些无力:“木鱼,过来坐,和我说说话。” 穆雨搬来一根凳子,坐在床边,握着清岚露在被子外的右手,笑说:“娘娘,您好勇敢。您看到了吧,小公主好可爱,和您简直一模一样。” 清岚虚弱笑笑问:“皇上来过了吗?” 穆雨脸上的笑意消失无踪,抱怨道:“连影子都没有看见。奴婢去请了,可养心殿的齐公公说,皇上出宫去了。” 清岚望着熟睡还在吐着泡泡的女儿,轻笑回应:“这样啊!……木鱼,我累了,先睡会儿,帮我看着点,别让我压着孩子,好吗?” 穆雨点点头,很是心疼自家主子,掖好被子,坐回凳子上,认真为主子和小主子守着。 ------题外话------ 求收藏! 第二十五章 初见女儿 穆寇凌来瞧女儿和清岚已经是第二天的事情。当日,回宫听说清岚产女之事,他本想立马来看清岚和孩子,可一回宫,就被太皇太后找去了,听了将近一个时辰的训话,无非就是一个目的--生皇子,后来就被直接护送去了皇后那里。 穆寇凌来的时候,清岚已经起床,正在喝穆雨准备的月子汤。宫中妃子坐月子,本是有专人伺候才是。可到清岚这里,因上面没有吩咐,下面的人也不敢擅自做主。几个月的后宫生活,清岚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白家大小姐,她知道,自己若是生的皇子,待遇那就是天差地别,可她也很开心自己有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儿。有时,她甚至很感谢是个女儿,若是皇子,按皇家的规矩,哪轮得到自己抚养,以后看一眼恐怕都会困难。 “奴婢叩见皇上。”穆雨跪下请安,在穆寇凌挥挥手后,退了出去。 穆寇凌坐上床,目不转睛地看着嘟嘴熟睡的女儿,忍不住伸手戳戳宝宝的粉颊,刚碰到,又立马缩回手来。 “岚儿,朕可以抱抱她吗?”穆寇凌问得小心。 见清岚点点头,穆寇凌才轻轻抱起女儿。新任父亲没有经验,怎么抱都怕伤着女儿,脸上的表情严肃,可心里却像有东西快满出来似的,幸福的很。清岚实在看不过去,指导着,可她也是新手,怎样都觉得有些不对。就这样,一对新手父母就在床上研究着怎样抱孩子,可怜的小女孩,被自己的父母蹂躏,没一会儿就醒了,哭开来,委屈极了。 穆寇凌慌了神,这么个柔柔软软的小东西,哭得声嘶力竭,好不惹人怜爱。“怎么办?”穆寇凌一脸慌乱,无助地问着清岚。 孩子出生后,清岚第一次开怀大笑,接过孩子说:“可能饿了。”说着就要给孩子喂奶,可看穆寇凌没有离开的意思,她不好意思,推推他说:“请您先出去,臣妾要给公主喂奶了。” “来人,公主饿了…没有奶娘?”穆寇凌听女儿可能饿了,急急吩咐,可话还说完,听清岚说自己喂,不禁有些生气,质问刚刚推门入内的宫女。 进门的丫头远远跪下,正想回答,见皇妃娘娘示意自己出去,又看看一脸怒容的皇上,左右为难。 “皇上!”清岚小声唤着,语气中不知不觉参杂了撒娇的味道。 “你倒是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要是真有人仗势欺人,看朕不砍了他(她)。”穆寇凌没有为难小丫头,挥挥手。他放过了丫头,可不代表会放过清岚。 “皇上,小公主在呢,您说什么杀啊死啊,小心教坏孩子。”清岚本不是迷信之人,可还是不喜欢自己的孩子沾染上这些不好的东西,“是臣妾想亲自喂养小公主。” 穆寇凌没说话,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请皇上出去,臣妾得喂奶了。”清岚见女儿哭的厉害,催促道。 “朕不走,你喂就是。”穆寇凌直直盯着清岚和女儿,不为所动。 女儿哭得小脸通红,清岚没有办法,只好揭开衣襟,当着穆寇凌的面给女儿喂奶。 穆寇凌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满是感动,这是自己的女人和女儿啊,不自觉探身将眼前的两人齐齐搂进怀里。 “皇上,臣妾正喂奶呢,您这样,臣妾怎么喂啊?”清岚挣扎着,可又不敢太大动作,怕打扰正在饱食的孩子,可被他这样抱着,又怕压着女儿,动与不动都不对。 “对不起,岚儿,你受苦了。朕没有陪在你身边,原谅朕好吗?”穆寇凌低低说着,向清岚述说自己的对不起。 清岚没有做声,静静听着穆寇凌的每一言每一语,心中的怨少了许多。在这之前,她心里的确怨着穆寇凌,自己能够理解他平时来的次数少,可当生孩子疼痛难忍时,有那么一刻她觉得就要死了,可罪魁祸首穆寇凌却不在,无论自己怎样叫,无论自己多么想要他的鼓励,他都不在身边,那一刻,她是委屈的。可现在,他这样抱着自己和女儿,轻轻向自己述说着他的对不起,又让自己觉得以前的委屈都不再重要,觉得有这一刻的幸福就足够了。 “皇上,请放开臣妾,宝宝吃好了,要拍嗝的。”清岚对伏在自己肩头的男人低语,气息柔柔软软。 穆寇凌听话,放开清岚,但没有下床,依旧坐在她的身边,看着她缓缓将宝宝竖起来伏在她的肩上,一手紧抱着,另一只手轻拍着宝宝的背,直至宝宝“呃”的一声,才将她放下来平抱着。“皇上要抱抱吗?”说着送到他的面前。 “是这样吗?”穆寇凌接过宝宝,紧张着,怕自己抱紧了会伤到女儿,又怕抱松了摔着女儿。第一次为人父的心情,紧张兴奋中。 清岚微微调整了宝宝在穆寇凌怀中的位子,小女孩在父亲怀里睡得那个香啊,嘴巴还不时吐着泡泡。 “岚儿,你看小家伙睡着了还在玩,恐怕咱们这位小公主以后也是一个调皮捣蛋的主儿,看来咱们有的伤脑筋了。”穆寇凌抹点宝宝吐出的口水,一脸幸福,看着女儿,向清岚倾述着自己的发现,一切自豪尽在言中。 清岚笑容满足,赞同地点点头,一会儿想起什么说:“皇上,给咱家小公主取个名字吧。” 穆寇凌按着清岚教的姿势,轻摇手臂,让宝宝睡得更加安稳。“她是我们的宝贝,朕希望她轻巧颖丽,快乐无忧,就叫穆轻颖,怎样?至于封号嘛……河阳公主。怎样?” 清岚很喜欢孩子的名字。可刚出生的孩子就给封号,得到太多的宠爱,不知是福是祸。 “嗯,一切都听皇上的。我们也不能一直叫她小公主,干脆取个小名吧。”封号是孩子的荣宠,大名是孩子的称呼,这些都是必需,得上皇家玉牒。小公主既然是穆寇凌的女儿,就注定了她一生的命运,可清岚还是想给她留点平凡人拥有的东西。 “你取吧,朕都占了两个分量,你是她的母妃,这个该是你的。”穆寇凌倒是不反对。 清岚偏头想了想说:“那就叫优优,快乐无忧,幸福无忧。” “好,就叫优优。”穆寇凌也很喜欢这两个字,低头望着熟睡还不忘吐泡泡的女儿说:“宝宝,以后父皇就叫你优优了。小优优,开心不?” “皇上,孩子还睡着呢,问她也不能回答您。”清岚被穆寇凌的话给逗笑了,原来有了孩子,再严肃的男人也会化成绕指缠。 穆寇凌放下优优,抱着清岚躺下说:“陪朕睡会儿好吗?” 清岚没有反对,穆寇凌一进门,她就注意到他脸上的疲倦,能陪自己娘两这一会儿,自己已是高兴。伸手抱紧他的腰身,闭眼作陪。虽说才起来没多久,可不一会儿,清岚就睡着了,轻巧的呼吸声回荡在整个房间。 穆寇凌小睡了一会儿,醒来看着怀里的女子和里面的孩子,脸上的笑意收都收不住。轻轻下床后,在女人和女孩的额头上个印上一吻,走出房间,吩咐宫人好好照顾后离开。 第二十六章 俩女人初见 产后一个月,清岚的日子很是无聊。穆雨每天的调养药食天天报道,清岚每每闻到味道,没吃就想吐了,可看到小丫头一脸的期待,只能硬着头皮吃。穆雨是个很好的监工,每每清岚耍滑头躲过药食攻击,她都会死死盯着她,好似她欠了自己一生债务是的,搞的清岚很是无语。每天和她斗智斗勇,也给清岚的生活增添了不少乐趣。期间,君岚来过一次,皇上特准。小姑娘兴奋极了,抱着小轻颖逗弄,不舍撒手。小优优也喜欢小姨,对着做鬼脸的君岚笑个不停,当然这是在她醒来心情不错的时候。穆寇凌好像很忙,来过三四次,每次都不会停留太久,大多数时候晚上来,待到清岚和宝宝睡着,再悄悄离开。椒康殿最特别的客人要属皇后--魏石可,这位没什么交情,却也来过一两次的女子。 清岚记得,魏石可来时,穆雨那张一下子紧张的煞白煞白的小脸,很是好,自己还安慰她“又不是什么猛虎,看把你吓得。”其实清岚也是紧张并期待着。自她成为皇后以来,自己还没有真正与其面对面,心里对她的好奇多过紧张。她想不出魏石可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自己,是耀武扬威?还是侦探敌情?又或者纯粹是表示友好?她拿不准,所以紧张。但更多的应该是期待,听穆雨说自己生孩子昏过去那天,她遣退了所有人,在自己房间里待了好一会儿,没人知道她做了什么或说了什么。这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对于穆寇凌的另一个女人,清岚除了好奇,心中也有少许的嫉妒,小嫉妒。 魏石可坐着,话不多,悠悠闲闲喝着茶,时不时问上一句清岚和孩子的情况。穆雨寸步不离,两手捂得紧紧,清岚看着觉得好笑,于是说:“木鱼,你出去看看奶妈哪里去了,小公主饿了。”穆雨不是很情愿,但主子都这样说了,也只好走了。魏石可对自己的宫女说了几句后,那个宫女也出去了。房间里只留两人和清岚怀里的小优优。 刚开始,俩人谁也没有说话,相互打量着对方。 上次远远的一望,清岚已知道魏石可的美丽,此次,她就静静坐在自己面前,清岚更加觉得她优雅大气,举止得体,加上大红色的金丝盘花对衫配上“高鬟望仙髻”的结鬟式发髻,更显得她高贵端庄。连清岚自己都不可否认,她拥有天生的皇后气质。 这也是魏石可第一次正式见白清岚。十几天前,她疲倦的睡容已经让她惊为天人,这时看着一双望着自己的明眸,她有些明白,为什么穆寇凌会单单宠爱与她。虽然她眼中对自己还是有所防备,但看着她清澈干净的样子,魏石可对她有了好感。 “小公主醒着啊,让本宫看看可好。”魏石可见清岚怀里的小公主睁着大大的眼睛,模样可爱,忍不住伸出手想抱抱孩子。 清岚没有说什么,直接将孩子小心翼翼送到魏石可怀里。她一直注视着魏石可的动作,只见她抱着孩子又坐回了椅子,对着孩子笑笑,还伸出食指逗逗孩子微嘟的小嘴,可能是她的行为取悦了小公主,这孩子跟着她的动作张合着小嘴,努力配合着。 “刚出生的孩子都像小公主一样嘛?这么可爱!”她是真的好奇。 “听崔嬷嬷说,小公主是她见过最爱动的,最可爱的孩子。她说一般的孩子这会儿大多数时候都睡着,没有见过这样爱睁眼玩的孩子。”清岚柔柔说着,才为人母十几天,她的心里已满满都是对女儿的爱,说出的每句话都透着疼爱和幸福。 魏石可点点头,继续逗着孩子。 和孩子轻语一会儿后,魏石可像随意问道:“你就这样放心把女儿交给本宫?不怕本宫对她不利,本宫可是抢了皇上的人哦。” 清岚听了她的话,先是一愣,随后笑开来:“皇后说笑了,皇上的女儿也是您的女儿不是吗?” “呵呵呵,这是在要挟本宫要好好对你女儿啊!”魏石可哼笑,看着清岚的眼神多了些激赏,但话语间还是挑衅着,“本宫为什么要对她好?她和她的母亲可是会和本宫抢皇上的爱啊。” “皇后娘娘说笑了,皇上的爱,他若是不想给,谁也抢不来。您说是吧?”清岚自认不笨,听皇后这样说,以前对她的提防完全消散了。在她看来,能大大捏捏说出这些话的人,不会有心眼,更不会耍心眼。 “哈哈哈,白清岚,你很直接,也很特别,不过本宫喜欢。” “皇后娘娘也是性情中人,清岚能认识您是清岚的福气。”清岚这次说的话可不是客套,她真心觉得这位皇后很有意思,说话直接,没有弯弯道道,看她对孩子爱不释手的模样,直觉她不是坏人。 “白清岚,不用给本宫灌迷汤,虽说本宫刚刚说了喜欢你,可我们俩都是女人,要本宫分享自己的夫君,你认为本宫对你会有好感?”魏石可将孩子交回给清岚,说着以上的话,没有看清岚一眼,就像真的对她有诸多不满。说完转身离开。 清岚在魏石可踏出房门前出声留住了她的脚步:“皇后娘娘,你知道孩子为什么惹人怜爱吗?”魏石可没有回答,背对清岚站着。清岚也不在意,接着说下去。 “孩子眼中看见的东西最是纯洁,任何东西在他们眼里都只有好与不好,没有其他。好他们就喜欢,坏他们就不喜欢,很纯粹,不参杂任何虚伪。刚刚您问我为什么敢将孩子交给您,其实很简单,您过来盯着她看时,这个小家伙直勾勾盯着您没转眼。” 魏石可转过身,脸上好似有了红晕,正了正表色,笑着说:“白清岚,本宫不知该说你单纯还是单蠢,孩子什么都不懂,他们的反应你也信。呵呵呵,不过,白清岚,本宫还是那句话,本宫喜欢你。”走了。 ------题外话------ 求收藏!亲们,收藏哈! 第二十七章 再次相见 穆雨匆匆跑进来,仔仔细细看看清岚又仔仔细细检查了孩子后才问:“主子,你们还好吧?皇后娘娘没有为难您吧?” “都给你说了皇后又不是什么猛禽野兽,我们能怎样!”清岚推开在自己和女儿身上乱摸的手,好笑的说。 “呃,皇后不是来为难您的?”穆雨认真想想,依旧觉得不太可能。 “都说了,不准再听那些说书,人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啊。”清岚很是无语。以前在王府时,自己带着她常去茶馆酒家消磨时间,那些地方有不少说书人,他们的故事都很精彩,常常引得她忘了时辰。也是因为那些说书先生,穆雨对皇宫和其中的一切形成了固定的认识,比如皇后都是恐怖恶毒的代表,宫女都是弱小被欺压的对象。不想进了宫,小丫头找到了新的听书说故事的地方--仆役处。这地方的故事更是离谱,常常吓得穆雨做噩梦。 穆雨不敢回话,娘娘怎么知道自己会去仆役处听太监说故事,哎。 清岚也不再理会穆雨,摇着怀里的女儿低喃:“优优,你很喜欢刚刚那位吗?看你那亮晶晶的小眼睛瞪得。我想和她好好相处,你说怎样,我的小优优。” 小女孩根本听不懂母亲在说什么,不过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对着自己笑,也跟着动动眼睛,表达着自己的欢喜。 魏石可再一次来已是十来天后,清岚已经出月。她的心情好像不太好,就那样看着清岚和孩子,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清岚也没有说话,她来自己这里一脸心事,觉得给她时间想想也不是什么坏事。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 “清岚,本宫这样叫你可以吗?”伺茶宫女换了第二杯茶离开,魏石可才开口。声音无力,心事沉重。 “皇后娘娘高兴就好,清岚都可以。” “你到是随意。”魏石可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河阳公主呢?” “公主睡了,小家伙最近贪睡得紧。”一说起女儿,清岚的嘴角不自觉扬起。 魏石可看着那抹微笑,心中更是难受,开口问出了一直都想知道的事情:“你难道就不恨本宫抢走了皇上,抢走了本该属于你的皇后宝座吗?” 清岚知道魏石可说这句话不是在试探自己,也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只是心情烦郁。于是她认真回答:“您今天来,心事重重的样子。臣妾不知道您在为什么伤神,也不想说些场面上的话糊弄您,还请您多担待臣妾将要说的话。”顿了顿,接着说,“恨过,在王府等待那段时间,臣妾心里对您有过怨恨,怨恨您分走了妻子的名分,皇上的关注。后来怀了孩子,刚开始也是恨得,可随着肚子一天天长着,臣妾的心也一天天变着,这算是怀孕的好处吧。在这件事上,我们都身不由己,都没有决定自己婚姻的权利,只能被动接受外界的安排。您说这样,臣妾还有怨恨您的理由吗?” 魏石可直直望着清岚,捏着自己的指头,使劲捏着,都捏出了一段白印儿来。她垂下头,玩着手指慢慢说:“白清岚,本宫说过喜欢你吧?看来本宫会越来越喜欢你。你说我们当姐妹怎样?” “我们现在不已经是姐妹了吗?”清岚虽然很不想有这样关系的姐妹,可现实就是现实,自己爱穆寇凌,想留在他身边,想感受他给予的温暖,哪怕是和别人分着也无所谓。既然自己接受了现实,和穆寇凌的其他女人称姐妹也是必然。 “白清岚,本宫说的不是宫中那种虚以委蛇的姐妹,是真正的姐妹,异姓姐妹,无关任何人,就你我。怎样?”魏石可依旧缓慢说着,每一个字清清楚楚,意思明确。 清岚沉默了。她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引起了皇后娘娘的注意。更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和自己做姐妹,要知道就俩人的身份而言,她们可是敌人。她不喜欢绕弯子,直接问出自己心中所想:“娘娘说真的?您对皇上没有感情?” “呵呵,感情?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从嫁给皇上以来,本宫见他的次数十根手指都能数清,他好像总有忙不完的事情,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还期望本宫对他有怎么的感情?” 魏石可嘲讽的口气,透着伤感。清岚是过来人,深深明白,魏石可恐怕是爱上穆寇凌而不自知。她不晓得穆寇凌是否知道自己的皇后爱着自己,是否对她也有感情。魏石可是坦率可爱的人,很容易被人喜欢,比如自己,不多的几次接触,自己不是也喜欢上了她嘛! “本宫这辈子注定被困。在这宫中太空虚,有个人做伴,说说话,喝喝茶,打发时间也不错。既然注定没办法逃脱,本宫只好改变自己,寻一安慰罢了。”魏石可也不等清岚接话,笑着说。只是笑容,怎么看就是心酸。 小公主醒了,努力睁开眼的模样娇憨可爱,惹得魏石可不自觉欺上前,逗弄。 清岚抱起孩子交给魏石可说:“您是小优优的姨,是不是应该有义务哄她睡觉?” “你还真是。”魏石可接过优优,小心哄着。她嘴上说着清岚,可心里明白,她接受自己了,愿意和自己成为异姓姐妹。也是在这一刻,她好像有些明白皇上为什么会喜欢这个女子了,她很特别。 “宝贝,你说你母妃是不是很过分,这样压榨你姨,宝贝,赶快长大,给姨好好教训你母妃,好吗?” 小优优不知道是真听懂了,还是怎么,嘴角上扬,笑了。 “看吧,小优优都同意我的话。”魏石可的心情好多了。既然都是姐妹了,那宫中的虚礼和尊称也就省了。 “我说皇后娘娘,您怎么可以和小孩说这些。”清岚也不是迂腐之人,自动改了称谓。她慢慢踱步到魏石可身边,伸出食指逗弄着自家女儿,小孩又是咧嘴一笑。 “不是说了姐妹相称嘛,怎么还叫皇后娘娘?” “是是是,我错了。那敢问您今年贵庚,我们总不好一直你啊我的吧!”清岚想得周到。 “我今天17,正月生,你呢?”魏石可会心一笑。 “这样啊,我也17, 妃色难为 第 8 部分阅读 “是是是,我错了。那敢问您今年贵庚,我们总不好一直你啊我的吧!”清岚想得周到。 “我今天17,正月生,你呢?”魏石可会心一笑。 “这样啊,我也17,五月。” “这样的话,我大月份就是姐姐了。真不好意思,委屈你当我妹妹了!”魏石可心情好了,话语间也轻松许多。 “姐姐说笑了,你是皇后,我就该称你姐姐,何有委屈!” “妹妹,你看小优优好爱笑,长大了肯定是个招人喜欢的宝贝。”魏石可看着怀里的小家伙说,脸上的笑却没了,有些晃神。 清岚从刚刚就觉得魏石可有心事,现在见她出神,更加肯定困扰她的事小不了。可她不说,自己也不好问,只好接着她的话说:“我只希望能守着她快快乐乐长大就好,无病无灾。其他也就不奢求了。” “好,也算我一份。”魏石可淡淡说。 俩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宫女提醒时候不早了,才各自散了。 第二十八章 优优满月 穆轻颖是穆寇凌膝下唯一的子嗣,皇家公主,其满月本是皇家喜庆大事,本该大肆庆祝。可因太皇太后对小公主不太待见,她又是宫中的掌权者,导致宫中无人敢提庆祝之事。一桩喜庆之事也就变得冷冷清清。清岚本也是一个省事之人,不在意。可穆雨这小丫头不干了,说是不能委屈了宝贝,硬要给小公主安排什么庆祝会,搞的清岚很是无语。就这么一个小不点,庆祝与不庆祝,她都不知道,哪来的委屈之说。 穆雨积极争取那天,刚好碰到皇后娘娘给小优优送满月礼物,听了提议,她很是支持。就这样,小公主的满月家宴有了着落,全权交由她小姨--穆雨负责。为了减少影响,清岚嘱咐穆雨一定得低调,大家趁着这个机会热闹热闹就好,别惊动了皇上太后什么的,搞出一团祸事。 穆雨很用心,声势很小,但很周全。比如出席的人都是小优优的至亲:母亲白清岚,大姨魏石可,小姨穆雨,平时服侍的几个宫女太监;比如地点的选择:椒康殿小花园。 实际情况跟穆雨安排的计划有些小小的出入。首先是地点,十月的天气已经有些变凉,初八一整天都在下雨,愁坏了穆雨,最后只好向老天妥协,将晚上在花园举行的聚会改在房间里。再来就是人员,本来计划中只是为数不多的十来人热闹,可那天刚好李树希有事,接近傍晚才来给清岚和小公主请脉,完事后也就被留下来了。虽说李树希已经推说男子不方便留在后宫了,可清岚和魏石可都觉得没有什么关系,硬将他留下了。最后,还要说说皇上穆寇凌,大家都没有想到他会来,那场面吓傻了所有人,连穆寇凌自己也被吓住了。自己只是来看看满月的女儿,哪知道看见的场面是这样,三个女人外加一个李树希围坐一起,说说笑笑,四人还不时逗逗醒过来的小优优,好不快乐。椒康殿的宫女太监也没正常执夜,欢欢喜喜喝着小酒欢笑着。宫人们吓得不轻,虽已经得到了娘娘恩准,可皇上来了就不一样了,哗哗跪了一地。 “起来吧!一切照旧,别让朕扰了你们的兴致。”穆寇凌淡淡吩咐,要不是清岚眼中的担忧和刚好女儿满月,他定会将这一地的人好好惩治一番。既然气氛欢乐,能见到她高兴的样子,自己适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何不可。 宫人们乖乖退了出去。 “皇上来啦,过来和我们一起给小优优庆祝庆祝。”说话的是魏石可,她一派轻松,房中的人,除了她和襁褓中的孩子,其余人神情都很紧张,虽然他说了不治罪。 “原来皇后也在这里!”穆寇林好像才注意到皇后也在似的,不甚在意她的无礼,径直坐到圆桌主位后,挥袖让其他几人起来说:“既然是给小公主庆祝,那我们今天就不讲究礼仪了,大家都坐吧。来,把小公主给朕抱抱。” 小心翼翼接过皇后手中的女儿,穆寇凌仔细瞧着。小家伙的模样和自己上次所见有很大的不同,小脸不再皱巴巴红润白嫩了不少,可以依稀看出清岚的样子。 大家依言坐下,除了穆雨。虽然皇上说了,可她打死都不敢,最后也只好随她去了,没再强求。 “轻颖好似困了。”小家伙眼睛努力睁着,可实在困得厉害,双眼皮都出来了。穆寇凌瞧着可爱极了,严肃的脸上隐隐有了笑意。 清岚朝穆雨点点头,后者上前抱过孩子,走进了里屋。 “皇上,公主满月,您送什么?我们可都送了。”魏石可看着穆雨消失的身影问,声音中充满了质问的味道,好似穆寇凌没有礼是多么不对的事情。 穆寇凌处理完朝政已经过了晚饭时分,经伺候的公公提醒,才记起今日是小公主满月,本想来看看,不曾想遇到了这样的宴会,所以根本没有准备什么礼物。现在皇后问了,倒把他问住了,该给女儿什么好呢?想了一会儿,将腰带上的一福贴给清岚说:“这你给轻颖收着,这是祈福,能保平安的。” “臣妾在此替轻颖谢过皇上。”清岚接过祈福转手递给刚出来的穆雨,吩咐她给小公主带上。 除了皇后,清岚和李树希都有些拘谨。还好几杯酒后,大家都放松了不少。 “给朕看看你们给小公主的礼物,小气了,朕可不饶你们。” 清岚说:“皇后姐姐给了轻颖一对凤配,和田玉的,晶莹剔透,臣妾就说太贵重了。” “又不是给你的,小公主都没有说贵重,你这娘亲怎能为她决定。”魏石可在一旁冷冷道,语气中却多了几份笑意。 “她那么小,哪会说话,皇后姐姐真是。”清岚都不知道该怎样说了,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以前,清岚以为她端庄,相处几次下来发现,她很有些无赖。 穆寇凌和李树希哈哈大笑。穆寇凌稍微收敛了些笑说:“你们两相处能这样好,朕就放心了。”自从上次在御花园被魏石可吻过之后,他多多少少了解了她对自己的感情。他给不了她要的,也不想得罪她身后的势力,只得冷处理。他担心亏欠,更害怕伤害,于是对两人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现在能看到她们这样,有高兴,有担心。但不管怎样,此时是好的。 “李树希你送什么给朕的女儿?要是太轻,朕可对你不客气。”穆寇凌轻声细语,可说出的话却充满了威胁。 “微臣送的东西当然没有皇上和皇后的贵重,只是一小小的木雕。”李树希没被威胁,悠闲喝着杯中之物。 “皇上,李大人的木雕真是漂亮,很想小公主呢。”穆雨的胆子也大了些,像献宝一样,把皇后和李树希送的礼物赶紧拿出来给皇上看。 穆寇凌对两件礼物一一看后,点头说:“这才想样嘛。朕量你也不好意思送轻了。”后一句明明白白是对李树希说的。 “皇上说的对,李大人可是小公主的亲表叔,那会自掉身价,你说是吧李大人。”魏石可轻抿了一口,闲闲说道。 “姐姐!”清岚轻唤。李树希是自己的贵人,从第一次见面就是,要不是他,自己和女儿可能已经不在世上了。这次本是自己强留下他,皇上和皇后姐姐这样调侃,到让自己有些过意不去。 “是,臣谢谢皇上和皇后娘娘秒赞。”李树希不甚在意,微微一笑,举起酒杯,一口饮尽,还不忘谢恩。 “你知道就好。这里没有外人,我们不醉不归。”魏石可豪气万千,弃杯改壶,尽显巾帼本色。 “姐姐!”清岚抓住酒壶,忧心忡忡说,“会醉!” 魏石可摇摇头。 “皇后说的是,大家不要拘束。”穆寇凌也不阻止,一口饮尽杯中清酒。 皇上都发话了,其余人也就不好再说什么。那晚,椒康殿欢声笑语,时不时还伴着小孩的哭闹声,在秋天的深夜,一室温暖。 第二十九章 选秀序幕 有小孩子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每日围绕孩子忙进忙出,不知不觉清岚已经进宫大半年。在这半年里,她已经学会了在宫中的生活,不管不问,少听少说,也闲然自得。 自听清岚要进宫为妃,白大著就很是担心,怕她不适应宫中生活,怕她在宫中受伤害,受委屈,怕她成为后宫斗争的牺牲品。自己的女儿他还是了解的,别看她一副聪敏伶俐的样子,骨子里老实纯真极了。这半年,他每天都提心吊胆,每次和儿子说起,都被轻视,他最怕宫里来人。经过这半年,担忧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倒是进宫出来的小女儿说姐姐一切都很好,安心不少。 宫中的生活对清岚来说很是平静、闲散,一切都按部就班走着。孩子一天一个样儿,每天都是惊喜;魏石可也时常造访,谈天说地,赏花下棋;皇上虽来的少了些,但依旧问寒问暖,体贴关心,最重要的是,他似乎真的很忙,忙得连纳妃的时间都没有。他没时间,皇后又不见动静,太皇太后自然按捺不住,不是耳提面命皇上就是招魏石可去慈宁宫话家常。每次皇后姐姐回来,总会失意一段时间。清岚也很矛盾,她明白作为太皇太后亲选的孙媳,肚子大半年没有动静,压力定是极大的;可若她的肚子有了动静,自己定会很是受伤。每每见她忧郁的样子,她也是伤心难过的,对作为姐姐的她。 魏石可和穆寇凌已经结婚半年,肚子一直没有动静,这让一心想要一个皇子稳固自家地位的太皇太后很是焦虑和恼火。可想而知,魏石可的压力有多大,每当她不能承受时都会去看看小公主,和清岚说说话,逗逗穆雨。时间一久,清岚也或多或少知道了她作为皇后的不易和心酸。可她不说,清岚也不知该怎样做,只好每次随着她的性子,吩咐穆雨多带着小公主和她说说话,分散分散注意,宽宽心。 可她能做的有限,有时她也会自顾不暇,比如春初的一场选秀。 许是觉得皇后没有希望,太皇太后选择另谋出路,举办皇上登基以来的第一场选秀——全国甄选,规模巨大。太皇太后下旨,全国停止婚嫁,凡家有年满14周岁的女子,皆上报当地府衙,整理成册,上交京都待选。 从古至今,皇上的后宫从来就是是非之地,八卦之源。人多口杂,清岚想清闲待着也是奢望。知道的当下,她就傻了,直到魏石可惊讶地指着自己,她才知道自己已经泪流满面。那天晚上,清岚和石可第一次睡在了一张床上,两个心中都受伤的女人抱在一起。清岚默默流着泪,作为姐姐的魏石可则静静搂紧了她。 “有什么好哭的,他是皇上,三宫六院本是应该,你能怨他?”魏石可说话严厉,希望能让她面对现实,面对作为皇上女人的悲哀。 清岚泪眼朦胧,她不知道已经哭了多久,只知道泪水源源不断,怎么控制都没法止住。她抽抽噎噎:“我知道,太皇太后早就说过。这半年,我也给自己做了心理慰藉,可现下看来,皆是白用功了。” 魏石可很是心疼她。想来俩人也是通病相连,自己也会心疼,可不及她。她一直明白,自己对穆寇凌有喜欢,他对自己只有相敬如宾,但那还不到爱。清岚就不一样了,她不清楚,穆寇凌爱不爱清岚,但至少是喜欢的,清岚则是完全地爱着他。 “会没事的,妹妹,我们都会好起来。”除了这句话,她已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心有所感,跟着流下泪来。 清岚紧紧抱住石可,只是默默流泪。魏石可在泪水中睡着,清岚却迟迟睡不着。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的心怎么这样苦,自己不是已经习惯了吗?刚听说他要另娶她人,心疼得不能自抑。后来自我催眠不会疼,不是苦,自我说多了也就好像真正不会疼了,就连看见魏石可也没任何感觉,还成了姐妹。以为自己的心很宽广,能容下他的女人。可再一次听说他要有其他女人,和其他历代皇帝一样拥有三千佳丽时,心中还是疼痛难忍。 选秀的事情并没有因为清岚和石可的伤心而有任何变化,如常进行。石可没有再次失常,她做到了一个皇后该做的一切,包括给予皇上和皇家该有的体面,更是全程参与选秀。清岚问过石可:“你爱穆寇凌吗?”石可当时给她的回答是:“爱,可也不爱。”当时她还不懂什么意思,直到很久以后,她明白了,姐姐爱穆寇凌是作为一个女人对自己最初那份心动的爱,她恋上的是那份美好的感觉;她不爱穆寇凌是因为他们两从一开始就站在不同的立场上,永远也不可能拥有真正的爱。也是在很久后,她才想明白为什么自己能和魏石可成为好姐妹,无话不谈——两人都有自己的喜欢,都想用自己的方法保有那份美好。 俩个伤心的人相互舔舐伤口,努力忘怀,静心等着时间的流逝,修复伤口。 ------题外话------ 求收藏! 第三十章 解释 春寒料峭,清岚的心情很是应景,寒冷无温。穆寇凌来那天,天上下着小雨,天空一片阴郁,云层压得低低的,小优优也没有平时的活泼好动,安静待在清岚怀里,水汪汪的大眼看着母亲,好像在说“今天天气和母妃都不笑,我也不笑了。” “岚儿,优优听话吗?”穆寇凌一进门第一句话问的就是宝贝女儿,看起来他的心情不错。 清岚没有施礼,也没有理会他,只是轻轻拍着小优优。 穆寇凌也不在意,挨着她坐下,抱过小优优逗弄着。小丫头许是很久没有见过父皇,许是不习惯男人的怀抱和气息,刚被接过就哇哇大哭。清岚想抱回孩子,可他却不许,只将孩子交给候在一旁的奶妈,示意把孩子抱出去,好好哄去。一时间整个房间里只留下两个人相顾无言。 “岚儿,你再也不想理会朕了?”穆寇凌拉过清岚的小手紧紧握着,皱眉问。 清岚很累,这几天自己总会想东想西,心真的被累坏了,完全没有心力再多说什么。 穆寇凌将清岚抱在怀里,紧紧拥着。她也不挣扎,就那样被他抱着,听着他说话。 “清岚,朕让你失望了?”他吻着她的秀发,慢慢说着。 清岚摇摇头,声音有些无谓:“皇上过言了,您从没有承诺过臣妾什么,失望之说从何而来!” “还说不生气,全是气话!”他端正了她的身子,捧着她的小脸忧心忡忡,“脸都瘦了,最近没好好吃饭?” 清岚不再开口,她此刻对他是失望的。自选秀的圣旨颁布已有大半个月的时间,自己从伤心到冷静,每每想着他回来和自己解释,哪怕只是安慰也好。可整整大半个月,他没有动静。此刻来了,却只是关心自己的脸,这让她高兴还是伤心呢? “别不说话,有什么直接说!”长时间的沉默让穆寇凌有些恼火,不觉提高了声量。他不怕她哭,不怕她闹,就怕她此时的模样。那样好似他怎样都和她没有关系,这是他最希望看见的画面。 清岚依旧无言,连眼神都在游移。 俩人僵持着。最后还是穆寇凌败下阵来,颓废说:“岚儿,不是推诿,整件事我都无能为力。你心里难受,我知道,你不想理我,我也理解,但你一定要相信,你是我心里唯一的妻。刚刚你说我没有给过你任何承诺,我也被伤了。你会忘记我对你说过的话,是不是表示有一天,你也会忘记喜欢我?”他说着自己的不安,以一个男人对女人,没有身份,没有君臣。 清岚终于正视他,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可他的眼睛太深邃幽亮,她没有收获。可他脸上的忧伤还是触动了她,他也是人,也会受伤。心中有一个声音,也许他是真的爱自己的,也许她可以再相信他一次,如同上次娶石可。 “好!”清岚轻轻点头,小手抚上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想抹去他的忧伤。原来自己还是在乎他。 穆寇凌的心情因为清岚的应许好了起来,将她拥入怀中,低喃:“谢谢你岚儿,谢谢你。” 清岚知道自己又哭了,只是所有的泪水都被穆寇凌的明黄衣袍吸收干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那晚穆寇凌留宿椒康殿,她再一次在自己喜欢的温暖怀抱中醒来,看着他英俊内敛的睡颜,忍不住轻轻抚摸。 “娘子这是在调戏朕?”穆寇凌依旧闭着眼睛,可话语中满是笑意。 “没有,没有。”清岚一惊,原以为他是睡着的,立马移开小手,摇头否认,也不管他根本看不见。 穆寇凌抓住她想要逃离的小手,重新放回自己脸上说:“朕喜欢你这样。” 清岚笑出声音,躺会那温暖的臂弯,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呐呐:“心跳好快,我的和你的一样。” 好傻的丫头!穆寇凌没有说话,握着清岚的小手放在心的位子,不放,静静感觉这一份难得的清闲与宁静。过后,俩人依旧恩爱,只是各自的内心都有了疙瘩。 ------题外话------ 多多关注哦! 第三十一章 遴选 户部官员动作迅速,一个多月的功夫,已经遴选出三十多位大家闺秀,等待最终的抉择。这些女子被选进宫,起居饮食都多有限制,一如幽禁。太皇太后命皇后负责,若有中意,留下牌子。因着魏石可主事,选秀之事,清岚都是知道。最新消息是太皇太后下旨说,三月十六大吉之日,皇上选妃正是适宜。说好听些是皇上决定哪家女子服侍,还不如说是太皇太后选择亲信,入宫巩固势力。皇上因边关战事吃紧没有办法出席,所以太皇太后全权代表,率皇上唯一的两位后宫--皇后和岚妃出席,以示态度。 席上,太皇太后笑容满面,时不时和身边的官太太们说着笑着。反观皇后和岚妃,两人依次坐在太皇太后的左手边,看着殿下站着的三排女子,没有一句话。经过层层筛选,太皇太后做主,为皇上选出了十几个女子,充盈后宫,余下的等待皇上或是太皇太后做主,给予她们下一个归宿。 这样的结果,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不管是选上的还是没选上的,总有忧伤和欢喜。清岚看着,心中感概。她们有的比穆雨还小,若说到了适嫁的年岁,但不能选择自己心意的对象,想来也是伤感的。她不知道那些为了落选哭泣的女孩是因为她们辜负了整个家族的希望而哭泣呢?还是因为失去了进宫的机会而哭泣?但无论是哪一样,在她看来,她们都是幸运的。即使被许配给达官贵胄,官吏御史,都可远离是非,平平安安生活一辈子。而那些为选上而高兴的女孩子,以后可能会成为宫妃,大富大贵,倾天权势,可要付出的代价定也是惨重的。 “岚妃,你觉得这些女子怎样?”太皇太后苍劲有力的声音唤回清岚飘散天际的心思。 “回太皇太后话,这些女子各个貌美端庄,才气非凡,让臣妾自愧不如。以后臣妾定当多和姐妹们好好服侍皇上。”清岚欠欠身子,也没有看太皇太后,低头恭敬回答。说出的话就连她自己都是惊讶,虚伪得很。 “哈哈哈,还是岚妃知书达理。你们都听见了,岚妃娘娘说的,就是你们必须好好做的,听明白了吗?”太皇太后挥挥手,示意清岚坐下,声音稍稍大了些,向殿下留下来的十几个女子说着。待下面一阵“是”的回答后,转头对魏石可说,“皇后啊,你身为六宫之主,得多多向岚妃学习才是。你看人家不仅为皇上开枝散叶,还劳心繁荣后宫。”太皇太后喝着茶,说着。 “是。”魏石可应答着。她看了看清岚苍白的脸,悄悄伸出手去握着,无声安慰。 清岚虚弱一笑,感谢她的好意。 “接下来就交给你们吧。本宫累了,先回去了。”太皇太后像是没瞧见她们的互动,扶着嬷嬷的手,在大家的行礼声中离开。 皇后魏石可携着清岚坐下,以仅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清岚,别在意。累了吧?但再陪我一会儿好吗?我不想一个人面对。”太皇太后的话成功的伤了她们俩人。 清岚点点头,跟着坐下。和魏石可接触了大半年,她已经和她成为了知己好友。她知道,这次选秀受伤的不知自己一个人,魏石可也在其中。若说自己中了一枪,那她则是腹背受敌。皇上那里得不到夫妻该有的感情,自己家族更是抛弃了她。就在下面站的十几个女子中,她的妹妹魏水可就在其中,她是太皇太后钦定的人选。 就在前段时间,石可很是消沉,有一次更是在她面前哭了。经清岚再三追问,她才说了令她哭泣的原因,太皇太后为了巩固势力,为了让魏家的女子生下下一代皇子,竟然让石可同父异母的妹妹魏水可进宫。这也是为什么清岚会出席这场在自己看来很是虚假的选妃秀,她很想知道哪个女子是水可,长什么样子,有什么能耐,可以让一向坚强的石可痛苦失态。 清岚可以清晰感觉到石可的紧张,她说出的每一句话却冷静沉着:“各位,以后大家都是姐妹,不必太拘束,好好服侍皇上就是。想必刚刚太皇太后的话,大家都是明白的,本宫在这里就不再多说什么。大家你们先下去吧,册封之事等本宫禀报皇上后再定夺。”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奴婢告退。”十几个女子齐声道,后一一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整个大殿就只剩下清岚和石可了。 “皇后姐姐,您做得真好。”清岚紧紧握着石可的手,语言中有调戏,有安慰,更有鼓励。 “清岚,你还有心情开我玩笑。”石可脸上的笑容弱弱,配合着清岚的好意。私下俩人都是平语相称。 “好吧,我不说了。”清岚笑笑,放松石可的心情,也放松自己的心情。 “谢谢你留下来陪我,小优优乖不乖?我也有些时日没见过她了,都是这些杂事扰得。累了吧,我先送你回去。”石可拉着清岚的手,慢慢走出大殿,慢慢走去椒康殿。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各怀心事。 “清岚,我就送你到这里了。” “姐姐,别走了,就当留下来陪陪我们呗,小优优想你了。”清岚不想留石可一个人在那偌大的坤宁宫伤心难过,提议两个人抱团取暖。 “呵呵,不用了,我还要去请旨,看看怎样安排这些女孩子,这可是我作为皇后不得不做的事情。”石可安慰着担心自己的清岚,放开手说,“替我亲亲小优优。” 清岚上前紧紧抱住想离开的她,闷闷说:“姐姐,不要一个人难过流泪好吗?” “嗯,我还有你和小优优。”石可也紧紧回抱着,在她耳边轻声说,“谢谢!”说完放开,拍拍她的手让她放心,离开。 第三十二章 清岚有孕 皇家选妃之事从来就不简单容易。魏石可再来椒康殿探望清岚和轻颖已是十来日之后的事情,在安排好了那批女子,让她们各自有了各自的身份和住所之后。俩人依旧说说笑笑,喝茶玩闹,谁也没有提那些女孩子,更没有人提皇上。 穆寇凌好似真的很忙,已经许久没有来过椒康殿。清岚不想胡乱猜测,尽量让自己多些事情。平时还好,照顾孩子、逗弄穆雨、找找皇后,日子过得还算紧实,但总有闲下来的时候。每到这个时候,她会不自觉想穆寇凌现下在做什么?谁和他在一起?是不是新来的那些女子?他喜欢她们吗?想多了,连她都讨厌这样的自己。于是,她开始在椒康殿的院子里种花种草,打发时间,这也是清岚一种自我安慰的方法,不去想,不去看,眼不见心净。 有些事情不是说没看见就真没有发生,发生的事情已经在那里了,根本没有改变的可能。即使清岚那样的躲避了,也是枉然。有些事也许当做跟自己没有关系,还可以当做没有发生;有些事情和自己有了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没有发生在自己面前,也可以当成没有发生过。可当事件的当事人直接出现在面前,直接缠绕上来,那就没有办法忽视了。 事情还得从这十几个进宫的女子说起。也不知是太皇太后逼得太紧,还是真心喜欢,三四个月的时间,穆寇凌连连宠幸了她们中的大部分。宠幸频繁的结果当然是太皇太后希望的--有人怀孕了。虽然怀孕的女子只是一个六品官员的女儿,不是太皇太后最想要的魏水可,但并不影响她的计划。这些都是皇后告诉清岚的。 有一日,魏石可中暑,清岚前去探望,无意间听她说起:“也不知道皇上是无意还有意,他宠幸了那么多女子,就是没有水可。前几天宫人来报,说一张姓答应怀孕了,皇上给封了嫔位。”当问起太皇太后对这件事的态度时,她是这样说的:“有什么关系,张答应不过是个六品官员的女儿,娘家没有大的背景,她的孩子即使生下来也是不能自己养的。到时,太皇太后只需一句话,那个孩子就是他的棋子了。” 这是清岚进宫一年多来第一次听到“即使生下来”这样危险的话。在她看来,怀了孩子,没有“即使”,一定是要“生下来”的。可望着皇后姐姐一脸严肃的表情,她明白一切都不再单纯了,一切就像自己新婚那次哥哥私下对自己说的那样“皇家就是一个是非之地”。 也不知是受了打击,还是从坤宁宫回来的路上受了热,当天晚上清岚就病倒了。到第二日,更是严重,呕吐、萎靡、昏睡严重极了。穆雨吓到了,想告诉皇上不得其法;想告诉皇后,又被清岚阻止了,说她也病着,这样的小事没必要,最后只好叫小太监请了太医院的医女。医女诊断的结果很简单,当她跪在地上,一脸笑意恭贺说:“奴婢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您有喜了。”时,清岚惊呆了,她冰敷了一小会儿,头稍稍好了些,可这个消息又给了她当头一棒。 “几个月了?”震惊过后,她冷静了不少。 “回娘娘的话,大约四个月了,奴婢才疏学浅,不能确定。您稍等,奴婢去回禀,立马请御医大人前来给您诊治调养。” 清岚只是点点头。她埋怨自己的粗心大意,孩子都四个月了,自己一点都没留意,有些呕吐也只当吃坏了东西,不甚在意。若孩子因自己的疏忽有个万一,她肯定会恨死自己的。可她的心又苦又甜,有了孩子,她是高兴的,小优优也快一岁了,小家伙很是活泼好动,平时虽有自己和穆雨陪着玩耍,可到底孤独了些,若能有个弟弟妹妹也是好的。可她(他)是穆寇凌的孩子,那个说在乎自己,有了新欢整整三四个月没有来看过自己的男人。 御医来了,给了清岚同样的恭喜。不久,整个后宫都知道她又怀孕了。椒康殿一时间热闹不少,各宫前来祝贺的人络绎不绝。穆寇凌也来了,只是说了些话,赏赐了不少金银珠宝,又走了。热闹过后,空气静的可怕。 清岚这次孕程比上次辛苦多了,和上次孕吐只在前三个月不同,这次都快六个月了,清岚的孕吐情况还是没有改善,身体一天天消瘦。御医来了几批,都没有办法,就连皇上请来的李树希,诊断完后也是摇摇头说了句让她放宽心,再无其他。于是,她整天只能待在床上休养。清岚想保住这个孩子,努力无心他事,可事情却找上门来。 第三十三章 惠嫔挑衅 那是个午后,清岚的午睡不是很安稳,房外的吵闹声彻底将她给弄醒了。因为房门的阻隔,清岚听得不是清楚,于是问道:“木鱼,怎么了,好吵。” 门被推开,穆雨两手张着,紧紧握着门框,嘴里急急说着:“你们不能这样,我们家娘娘正在休息!你们不能进去”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就被推在了地上。 “岚妃姐姐,妹妹来给你请安了。”一个柔美清透的声音响起,在宁静的午后显得很是突兀。 门口那个身影背对着光,清岚根本看不清这个声音主人的样貌。人都已经不请自入了,她再想睡也没有办法,只好撑起疲累的身子,也不理会他人,对穆雨说:“木鱼,有没有伤到哪里?过来给我看看。” 穆雨狠狠瞪了几眼不速之客,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衫,跑到床边帮助主子说:“主子,奴婢没事。把您吵醒了,都是她的错。”说着还指了门处的来人。 “我们惠嫔娘娘也是你这奴才随便指的!”女子身边的丫鬟样的人对着穆雨呵斥道。 清岚本就因为没睡醒头疼,那刺耳的声音更让她的心情完全坏透,说话的声音不觉冰冷几分:“哪个奴才这么大胆,敢在本宫面前大声喧哗,来人,给本宫拖出去掌嘴。” “本宫的人你也敢动,岚妃姐姐,你可要想清楚了。”惠嫔自动坐在椅子上,对着清岚和出现在门前的宫人大声说着,倒像这是她的地方。 “本宫有什么不敢的?再说,你就一个小小嫔位妃子,见了本宫,不行礼也就罢了,还敢威胁本宫,就不怕本宫治你的罪?”清岚重没有拿过妃子的架子,并不代表她不会。 惠嫔站起身来,指着清岚说:“白清岚,你不要给本宫拿架子,你以为你怀了皇上的孩子就可以为所欲为?你扪心自问,皇上有多久没有上你这里?我看少说也有三四个月了吧!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这段时间皇上都在哪里?再说了,本宫现在可是怀着皇上的皇子,你敢把本宫怎样?”惠嫔说着说着,话语中的气愤渐渐被骄傲代替。 听她的话,清岚的心紧紧绞痛着。她说的没有错,穆寇凌已经很久来过椒康殿了,就连自己怀孕,他也只是看过一眼就离开。再看看惠嫔的肚子,她更是没法直视,她的肚子里怀着穆寇凌的孩子,惠嫔肚子里的也是。原来心痛是这样的。 “来人,没听见?把那不懂事的奴才给本宫拖出去掌嘴。”清岚没有表现出自己的心痛,就算心痛到快要死掉,也不能在这个女人面前认输,那时她仅有的尊严。 “本宫倒要看看谁敢动本宫的人!”惠嫔的气焰很是高昂,像极了她那高高梳着的发髻。 椒康殿的所有宫女太监都是穆寇凌亲自为她所选,只听清岚的话,没有理会惠嫔,将那仗势欺人的丫鬟拖了出去,一会儿就听见院子里发出女人的惨叫声和巴掌声。 “你……白清岚……你等着,等禀告了皇上,我看你还能怎样嚣张!”惠嫔很是生气,声音都变了,指着清岚的手不停颤抖,说着狠话走出了椒康殿。 “木鱼,扶我躺下,我还想再睡会儿,头疼得厉害。”清岚说话有气无力,心身都累了。父亲和兄长的担心不无道理,这皇家的生活很是艰难。自己只想全心全意爱一个人,只想安安静静过日子,和孩子夫君平凡生活就好。可因夫君的身份,她想过平凡生活的希望没办法实现,想安安静静过日子都成了奢望。 穆雨想说什么,可看见自家主子疲累的样子,咽下了所有的话,盖好被子,等到主子睡着后才轻手轻脚关门离开。 第三十四章 安慰 清岚这一觉睡了很久,第二天中午还没有醒的迹象,这可急坏了穆雨,最后还是椒康殿的管事公公提醒,小丫头才急匆匆请来了皇后。一路上,魏石可问了事情大概,很是生气。 她踏进清岚的房间,只留下穆雨和自己的贴身丫鬟,其余人都打发了出去。 “清岚,清岚。”魏石可轻轻推推清岚的肩膀,试图唤醒她。可清岚只是“嗯嗯”几声又没了反应。她摸摸清岚的头,没有发烧的迹象,可睡了这么久,一定是有问题,急急吩咐自己的丫鬟去请了太医。 不一会儿,太医院太首背着医箱紧紧赶来,气喘吁吁。 “微臣给皇后娘娘请安……”老太医正想行礼,可话没有说完,就被魏石可阻止。 “那些虚礼就免了,快来看看岚妃,这昏睡不醒到底怎么回事?” 老太医依命看诊,手颤颤巍巍,静心号脉,好一会儿才收手,回禀说道:“启禀皇后娘娘,岚妃娘娘这是气血空虚,忧心过度,没什么大问题,待会儿微臣开一方子,好好调养就是。” “真没有什么病?若只是气血空虚,也不该昏睡这么长时间?你不是在框本宫吧?”她很是担心清岚,这样长时间的昏睡可不是什么好事,还是在没有任何病症的情况下。“本宫想知道岚妃什么时候可以醒?睡这么长时间,对她的身体和腹中的孩子没有影响吗?”她不想清岚受到任何伤害。 “启禀皇后娘娘,兰妃娘娘真没什么大碍,就是虚累了些。但还请娘娘好好宽慰宽慰岚妃娘娘才是,怀孕期间还是放宽心些,多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别太劳心劳力”老太医说完,得到皇后的允许后,随宫女开方去了。 魏石可看着床上睡觉都很是不安? 妃色难为 第 9 部分阅读 饺チ恕?br /> 魏石可看着床上睡觉都很是不安稳的清岚,眉头紧紧皱着,心中更是愤怒。 “这惠嫔也太大胆了,才刚承了皇上一点恩泽就敢来椒康殿闹事,要是真如她愿生下皇子,还会把我这皇后放在眼里?”魏石可越想越气,狠狠训着穆雨,“你也是,她一个小小的嫔来寻你家主子的麻烦,你就不知道护着点。看把你主子气的!再说了,就算你家主子纯善,不愿和那贱人计较,难道你不知道派人来通知本宫?” 穆雨呜呜哭着,可又不敢哭太大声,扰了主子休息。她哭不是因为挨骂觉得委屈,而是生自己的气,自己没有护主子周全,让闲杂人等伤着了主子,被骂是自己应该,就算皇后娘娘不骂,她也会自己骂自己的。 “别哭了,待会儿清岚醒了,心里又该堵了。”魏石可看着她哭得厉害,也不好再说什么,叹了口气,看看清岚低声说。 小丫头擦擦眼泪,递上清茶说:“皇后娘娘,我家主子一时半会儿也醒不来,要不您先回去,奴婢守着主子,您放心。” 魏石可摇摇手,喝了口茶才说:“算了,本宫还是在这里守着,不见她醒来,本宫就算回去了也不会安心。你去看看药什么时候好,还是让她喝了药再睡才好。” 穆雨听命,一会儿端着一碗药进来。清岚还是昏昏噩噩,无论怎么叫都没清醒,最后还是在穆雨和俩个丫头的共同努力下,药才算喝了下去。 正如太医院的太首所说的那样,清岚喝了药,不久就醒了过来。 她头疼得厉害,眼睛也难受,只觉得有人扶起了自己,有人给自己喂水。待神智清楚些了,她才发现扶着自己的不是穆雨,而是皇后姐姐。 “姐姐,您怎么来了,木鱼呢?”清岚环视了房间,才注意到房间里只有魏石可一人。她握着石可的手,说话虚弱,笑容虚弱。 “不能笑就不要笑,难看死了。”魏石可语气有着心疼,调整了清岚的位子,让她更加舒服后才回答她的问题,“你知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担心死我们了。穆雨那丫头都不知道哭了几回了。快点好起来,别让我再看见那丫头的眼泪,烦死人了。” 清岚环住自己身前的手,眼睛有些湿润:“姐姐,谢谢。我怎么了?” “还说,你睡了快两天。以后不准这样了,不为自己着想,也想想孩子,当娘的人了还让人不省心。”石可大大的凤眼湿润润,她正努力压制眼泪,声音听起来哑哑的。 “皇后姐姐,不要哭,我发现一种不哭的方法,要不要我教你啊?”清岚努力轻松,对石可神秘笑笑,就像真有什么大事一样。 “你能有什么好方法,就知道骗我。”石可讥讽着怀里的女子。 “您看着,当想流泪时,抬头看天空,眼泪就没有了。”清岚说着还不忘示范,当看见精美繁复的床顶时,还失望自语,“我忘了,这里没有天空。” “你就知道框我!”石可这次没有忍住眼泪,抱着清岚哭出了声音。她是心疼怀里的这个女子,心爱的男人有了其他女人,还来她面前示威,心肯定很痛。可她还逗自己,不让自己伤心,这样心善的女孩,真心让人心疼。 两姐妹就这样抱着,在相互的怀中平复自己的心伤。 第三十五章 冲击思索 也许是石可的劝慰起了作用,也许是清岚自己想明白了,之后她再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也是在惠嫔之后,她对这个皇宫有了更清楚现实的认识,为人处世更为低调,平日里多呆在宫中,以带孩子为主。小轻颖已经能迈着她那小粗腿摇摇晃晃横冲直撞了,整个椒康殿对现在的小家伙来说,还是大了些。又因小家伙正在长牙齿,对什么东西都好奇,都想用她那几颗小虎牙咬上一咬,搞的带孩子的几个人,人仰马翻,好不热闹。虽说这次的孕程很辛苦,大多数时候得趟在床上养胎,但清岚还是会尽量走走,不行,最少也得在院子里坐坐,晒晒太阳,看着孩子,心情会好上许多。 再说惠嫔,她下场就不怎么美好了。对她的整治由皇后魏石可全权做主,听说这一切是在皇上的默许下。从此宫中再没有一个叫惠嫔的人,也没有敢提起这个人,清岚也是听穆雨说起才知道。当她问起惠嫔孩子的事时,穆雨很是不屑说:“没了,进冷宫十几天后就没了。”清岚没再说话,她不想知道惠嫔到底如何,毕竟是她不守宫规在先,得到怎样的处罚,她无权说什么,只是觉得那个无缘来到世间的孩子可怜。刚开始,她是真的想过为张氏惠嫔求情,主要是孩子,一个未出生的孩子又有什么对不住自己的地方呢?虽说那个孩子是穆寇凌的,生下来自己定会心存芥蒂,可她总不喜欢因为自己,伤害别人,特别还是孩子。可皇宫就是这么可怕的地方,她不想参与纷争,她不想手染鲜血,可一切都不能随她所愿,只留一世遗憾。经过这件事,后宫的女人们都看明白了岚妃在宫中的分量,没有人敢光明正大招惹。一时间,椒康殿清净不少,这对养胎期间的清岚也是一件好事。 经过这件事,清岚多少也看清楚了皇家的真实。世人都道生在皇家一辈子荣华富贵,高人一等,有锦衣玉食,有仆役无数,不用为生活奔波,不用担心受人白眼。可她看见的却不是这样。所有居住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宅子里的人,每个人无需为生活担忧,但心里却是空虚,总想找点事情撑过悠悠岁月。于是乎,上至太皇太后,下至厨房伙夫,每一个人都汲汲营营,只是大家的目标高低不同罢了。在她看来,这里的生活步步为营,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注意受了罚,若小还好,不过一顿皮肉之苦。若大了,可能这世上就再也没有这个人的存在了,也许连存在过的痕迹也被抹得不余半分。 宫中的生活从来不缺乏调料。穆雨还是小丫头心性,虽每天都有许多事等着做,可她总会找出空隙和仆役处的宫人们联络联络感情,打听打听消息。皇上最近宠幸了那个娘娘,赏赐了哪些东西;那些娘娘又晋升了;那些娘娘有在御花园吵架了等等,她都一清二楚。每每听说了什么好玩的,总会回来和椒康殿的宫人们分享。小丫头也是有分寸的,一次都没有在自家娘娘面前说过什么。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她不说,自然有其他风吹进清岚的耳朵。 每次听到穆寇凌怎样怎样,清岚的心还是会疼,只是没有了最初的撕心裂肺。她也很奇怪,难道自己对他的感情淡了?想想不尽然。每次只要穆寇凌来,她也是高兴的,特别是看他和女儿相处的时候,她的整颗心都会融化。 小家伙特别玲珑机灵,很爱缠他,只要他来,她总会跟前跟后,叫个不停,最甜得不行。穆寇凌也很爱逗小家伙,什么抛高啊,坐脚秋千啊,一点没有皇上的架子。每每看他们相处,清岚总有总错觉,自己只是平常人家的妻子,为工作疲累回家的夫君做饭倒水,跟在活泼调皮的女儿身后收拾烂摊子。可他走后,她又总觉寂寞。 她将自己的心情说给皇后姐姐听,总会惹来一阵沉默。 经过惠嫔这件事后,魏石可和穆寇凌都以为宫中的女人会安稳些,至少不会明目张胆骚扰清岚。可正因为他们的松懈,给了某些人机会,给了清岚受伤害的机缘。也正是因为这样,彻底摧毁了清岚的自我心理建设,彻底让她对真个皇宫,对穆寇凌失去了信心。 第三十六章 交好 事情发生在清岚怀孕七个月时,那会儿宫中又传出妃嫔怀孕,消息由太皇太后发布,这也就意味着这位妃嫔肚子里的孩子得到了官方的认可和保护。惠嫔之后,宫中之事清岚不再过问,但这件事她还是被迫了解了大概,原因很简单,这件事的女主角--魏水可--皇后姐姐的亲妹妹。 能让太皇太后下旨嘉奖,皇上下旨晋升,皇后心情槽糕的,放眼望去,也只有那位神秘的魏水可了。怀孕两个月,她肚子里的孩子聚集了太多人的利益,所以备受关注。魏水可这个人清岚没有见过,听石可的描述,她是庶出之女,沉静恬淡,人很是低调,不惹事,也不爱出风头。听过这样的描述,清岚怎么也想不明白,既然人这样好,为什么她不喜欢这个妹妹呢?她怎样想就怎样问了。石可的回答是“就是因为她这样,我才觉得她人很虚假。人总是有感情的,无论是好是坏,可她给我的感觉总不真实,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感觉不喜欢。”那时,清岚还在心中腹议,觉得她有些武断任性了。可后来发生的一切都实实在在证明了石可的明智,就是这个女子,她进了冷宫,失去了守护女儿的权利,也差点失去肚子里的孩子。直到失去了一切,她才后悔没有相信石可的自觉。 清岚和水可第一次见面由皇上穆寇凌牵线,在皇后的坤宁宫。那天,各宫嫔妃按惯例到坤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清岚子怀孕以后,得到特许,免去请安。但事情就是这样巧,这天政事不多,穆寇凌结束了早朝,来瞧清岚,两人闲聊了一会儿,说到皇后,于是穆寇凌决定去坤宁宫看看,随便带清岚散散步,活动活动。也正是这一连串的巧合和临时起意,给了俩人认识的机缘。 清岚第一次见到水可,也是无意。关于穆寇凌的女人,清岚认识的就只有皇后姐姐和打入冷宫的惠嫔,其他都没记忆,即使不小心碰到,也只是绕到离开,不会多问。请安这天,清岚本是随意,给皇后姐姐请了安准备坐时,因肚子的分量,一时不稳,差点撞上了后面的椅子,还好背后有人扶了她一把。而扶持她的人就是魏水可。一番闲聊下来,她觉得这个女孩子就像石可说的那样,温柔恬淡,知书达理,对她的印象很好。这么好的印象主要来自这个女子并没有因为自己怀着皇上的孩子就恃宠而骄,对皇上依旧恭敬谦卑,对皇后也是有礼有节,虽然皇后没有给过她好脸色,对其他嫔妃更是友好有礼,让人不喜欢都难。 此后,水可总会时不时来看清岚,两人聊得最多的话题是孩子,水可很喜欢小优优,总是对清岚说:“希望自己肚里的孩子是个女孩,能像河阳公主一般乖巧我就心满意足了。”清岚也总是取笑她想太多,每当这个时候,水可总是会不好意思,整个脸通红。清岚觉得会脸红的女子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所以也就渐渐减轻了对水可的戒心。就是这样,她喜欢上了她,即使石可为此很生气,她也没有改变自己对水可的看法,还在她的示好和亲切中和她渐渐走进,全心全意当她是自己的妹妹,好好对待 魏石可因为两人走的近,已经很久没有来过椒康殿,就算想看河阳公主也是让奶妈抱去,碰到散步的清岚也是当做没有看见走开。清岚知道石可在生自己的气,还特地和她说过几回,但石可就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怎样都不愿放弃自己的成见,最后她也放弃了解释。想着皇后姐姐也有她的顾虑,也没再强求。再说魏石可,虽说很生气,可清岚的一切用度依旧会安排的妥妥当当,还是会私下询问穆雨她的情况。清岚也是在后来才知道这些,心痛了很久,也自责了很久,那是后话。 和魏水可接触多了,清岚发现她和石可有很多地方相同。比如对人,你对她好她就会百分之二百回报;对人永远谦逊可亲;对仆役从没有苛责,即使犯了错,能小化就小化……正是因为她这样的性格和待人处事方式,清岚对她的好感日益增加,渐渐将她视为自己的知己,有事没事都会和她聊聊,什么都说,没有保留。 她们走的近了,自然引来关注。太皇太后就特意召见了俩人,表彰她们和睦后宫,还下旨嘉奖,让后宫其他妃子贵人多向她们学习。穆寇凌没有什么直接表示,只是有一回来看河阳公主,有意无意间和清岚说起,说日头大了,叫她不要乱跑,别乱吃东西,免得孩子受罪。这一切,清岚都没有放在心上,还调笑说:“皇上心中没有臣妾,只有孩子。” 怀孕以来,清岚最喜欢散步和休息的地方不是御花园,而是靠近西六宫的万代池。万代池面积不大,可很漂亮。这座池中有一座假山,大型的那种,山上种植有花草树木,每到夏季,美不胜收。清岚也是无意中发现了这个地方,第一次来这里是进宫的那个夏天,满池的碧绿中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粉红,透亮的水中还有各种鱼儿在自由自在游荡,第一眼她就喜欢上了这里的风景和清净凉爽。怀孕后,就更喜欢往这里来了。 因着和水可越走越近,她也不藏私,将万代池介绍给了水可。后来,水可来这里的频率也越来越多,有时她还会邀请清岚来这里坐坐。就像事情发生那天,水可说心情无缘无故很是烦躁,想去万代池散散心,清岚也就去了。 “岚姐姐来啦,快过来坐。”早一步到万代池的魏水可看见清岚来了,赶紧起身相迎。 清岚笑笑说:“不要客气,你坐,怀孕初期不要太劳累才好。现在还吐得厉害吗?想吃点什么?本宫让人去弄。” 魏水可跟着笑了,扶着她坐下后才说:“岚姐姐,我没那么小气,您自己才是,肚子这么大了,要小心些。” “都是第二胎了,那还会娇气。”清岚喝着穆雨递上来的参汤,喝了一口,皱皱眉头,好难闻的味道。 “岚姐姐怎么了?不好喝吗?” “没有,参汤而已。整天喝这,有些受不了这问道罢了。”清岚本想放下,可穆雨直直盯住自己,就像一个监工。没办法,只好一口作气喝完,还将碗底朝上向穆雨摇摇。 第三十七章 落水 魏水可掩唇轻笑道:“岚姐姐,原来您也有孩子气的一面啊。” 清岚不好意思,抽出手绢假意擦拭水渍,掩饰自己的害羞。 “岚姐姐,我们去钓鱼怎样?这个时节的鱼儿应该很肥厚。”魏水可吩咐自己的宫女去拿钓鱼用具。 “好啊,这宫中的日子呆着也无聊,钓钓鱼也是一种情趣。”清岚同意水可的提议。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清岚聊着天,还不时看看穆雨,“姐姐的伺女真是周到,什么都为姐姐想着。” “你说笑了,这丫头笨得很的。” 不一会儿,宫女们就拿来了钓鱼所需要的一切。清岚安装上饵,动作很是娴熟,魏水可则需要宫人帮忙,做甩手掌柜。 水可看着清岚比宫人还要熟练的动作,脸红问:“岚姐姐,您怎么会这些?” “没什么啊,小时候跟着哥哥妹妹常常在边关找些好玩的事情,我不太爱动,大多时候只做些静静的事情,所以就学会了钓鱼。”清岚说着已经安装好吊具,钩好鱼饵,放线开钓。 魏水可这时也拿过宫人装好的吊具来到清岚身边,准备钓鱼。 “姐姐,教教妹妹怎么放线吧。” “好。”清岚放好自己的鱼竿,手把手教着,嘴上还不停说着这样,那样等等。 魏水可学的很快,试着下线三四次,就已经可以将线下到想要的位子了。放好线,水可高兴极了,不停对清岚说道:“姐姐,您快看,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清岚笑着,不时还夸奖几句。 万代池一片和谐,清岚和水可有说有笑,虽说好一会儿了没有钓上半条鱼,可两人说说笑笑,时间也过得挺快。就在两人尽兴想收竿回去时,水可的鱼飘动了,有鱼了。 “上钩了,上钩了。”水可叫着,声音因为兴奋失去了平时的温婉。两个宫人上前想接手将鱼拖出水面,可水可示意不用帮忙:“谁也别来,本宫第一次钓到鱼,一定要自己拉上来,好跟姐妹们说道说道。” 清岚笑了,还真是两姐妹,有些时候,无意间总会流露出可爱的一面。有这样面貌的女子,不会坏到哪里才是。 “娘娘,您小心些。”穆雨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清岚身边,扶着她轻轻说。娘娘正怀着孩子,要是不小心被撞倒可就出大事了。不是她小心,只是事情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 “我没事。水可,你小心些。”清岚到不担心自己,示意穆雨没事。 魏水可毕竟是官家小姐,又是第一次钓鱼,很长时间都没有将鱼拉上岸。看着她吃劲的样子,清岚经不住上前,站在她的身后,握住鱼竿,帮她调整着角度,好能轻松将鱼钓上。 宫人看着当朝两位正受宠的娘娘费劲的拉着鱼竿,不知该不该上前去帮忙。穆雨担心地看着自家主子,主子肚子已经很大了,可经不起任何伤害,可偏偏自家主子不准自己帮忙,她也只好站在主子身后护着。大家正在犹豫之际,事情就这样发生了,谁也没有看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等大家反应过来,魏水可已经在水中挣扎不停,嘴上大喊着:“啊……救命啊……” 还是清岚最先反应过来,立马想跳下去救人,可被回过神的穆雨紧紧抱住:“主子您别下去,您正怀着孩子呢。” “不行,她也怀着孩子!”清岚很是焦急,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虽说这时的水已没有了冬季的彻骨冰凉,但还是冷的。 被穆雨抱着,她也从惊慌中回过神来,自己的状况确实不适合下水,于是赶忙吩咐宫人们下水救人的救人,准备取暖衣物的准备衣物。很快魏水可就被宫人们救了上来。清岚抱着水可,看着在干燥衣物中慑慑发抖的她,赶紧吩咐人将她送回宫殿,还吩咐,速去太医院请太医。清岚本是要跟去的,可经过这一折腾,她肚子里的孩子开始不安分起来,没办法,只好顺从穆雨的意思回椒康殿休息,等待水可的消息。 傍晚十分,不好的消息传来:魏水可小产了。 听到回报的消息,清岚整个人都傻了。虽说怀孕前三个月,孩子的情况不是很稳定,可水可的孩子就这样没有了,她心里真的难受,毕竟那也是一条生命,一条在自己面前流逝的生命。她有些懵,肚子里的孩子好像也感觉到了她的不安,整晚都活动着,很是不安分。她没有想到的事情不止这一件,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彻底让她失去了去思考能力。 太皇太后盼望许久的孩子就这样没有了,对此需要负责的人,白清岚首当其冲。她奉旨到慈宁宫,已是第二天的事情。殿中人很多,除了太皇太后、皇后、各宫嫔妃,连皇上穆寇凌也已经端坐主位,每个人都表情严肃。 这是清岚第一次看见穆寇凌所谓的后宫全景。人很多,真的很多,慈宁宫的正殿放眼望去,满满的都是人。平时请安都是在偏殿,这次改为正殿,看来自己这次是在劫难逃了。她看了看石可,她满眼的担忧。再看看穆寇凌,她失望了,他的眼好像被蒙着薄雾,她什么都看不清楚,心中想要的那份支持无处可寻。最后停在太皇太后身上,老人家神情严肃,好似有股火正在燃烧,而对象就是自己。 看来,自己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第三十八章 审问(1) 肚子实在有些大了,跪下都困难,清岚想着,最后还是扶着穆雨跪在了殿中央冰冷的石砖上。她稳住身子后,朗声道:“臣妾给皇上、皇祖母、皇后请安。”给自己打气。 与此同时,皇后挥退了所有宫人。 “谁是你皇祖母?心肠这样狠毒的孙媳,本宫可担待不起!”太皇太后苍劲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看向清岚的眼神中全是严厉和怨恨。 “皇祖母,先让岚妃起来吧,她大着肚子,跪着对孩子不好。”皇后魏石可是殿中唯一一脸担忧的人,看清岚挺着肚子辛苦的样子,忍不住给她求情。 “跪着,水可的孩子都被她弄没有了,跪一会儿就不行了?都是皇上的孩子,就她肚子里的珍贵,水可的就不重要了?”看来太皇太后是气极了,连皇后的脸面都照扇不误。 “皇祖母,臣妾没有说水可的孩子不重要。都是皇上的孩子,都是金枝玉叶,都是您的曾孙,稍有损伤,都会心疼。您说是吧?”皇后的话进退有度,合情合理。 “一样?本宫可没那福分当她孩子的曾祖母,要不然,怎么死都不知道。”太皇太后铁了心,句句咄咄逼人,暗讽清岚狠毒没教养。 皇后不敢再说话,怕越帮越忙,只好将求救的眼神转给身边的皇上。可穆寇凌端坐正中,直直的看着垂着头的清岚,没有任何表情。 “皇后位居中宫,此事本应她处理,可事关皇子,她又是水可的姐姐,本宫不希望别人说她处事不公,厚此薄彼。还请皇上能亲自给水可一个交代才是。”太皇太后的每一句话都戳中了皇后的软肋。她也和皇后一样看着穆寇凌,只是两人的眼神传递出来的信息背道而驰。 穆寇凌一脸高深,盯着清岚,像是要将眼前的女人看穿,又像是在思考该怎样做。时间慢慢流逝,久的清岚跪麻了腿,久的其他宫妃们都窃窃私语。因怀孕而浮肿的双腿实在承受不住这样长时间的折磨,有了抽筋的前兆,清岚不想在这时候让别人说自己恃宠而骄,只好暗地里按摩自己的腿,以求它们能再支持会儿。 穆寇凌看见了她的小动作,缓缓说:“抬起头来看着朕。” 清岚听命,映入眼帘的三人表情各异,太皇太后愤恨,皇后忧伤,皇上木然。她直直看着穆寇凌,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他的心。 “给朕一个说话吧。”他也直直望进清岚的眼里,也想从她的眼睛里看出她的心。 白清岚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原来被自己爱的人逼问是这样的感觉,心胸闷痛,眼睛干涩,忘记呼吸,丢失灵魂。原来脚麻抽筋都不是问题,它们再疼都抵不过他的一句话。她没有说任何话,就定定望着他,忘记了身在何处,忘记了周围的所有,自己的眼中只有他,也想从他的眼中看见自己。就算此时的自己狼狈不堪,至少还在他的眼里。可清岚失望了,他的眼中除了幽深,什么也没有。连自己的倒影也没有。 “好大的胆子,皇上问你话呢。本宫看是什么人也入不了你的眼了吧。”太皇太后脸上的颜色又黑了几分。 清岚就像没有听见,没有回应,失神中。 “哼哼,白清岚,好大的胆子,你一个小小嫔妃,不将本宫放在眼里,真是无法无天了,看来这件事也不用再审了。皇上你就看着办吧,这样的毒妇,本宫也懒得和她多费口舌,只求你想想躺在床上哭晕了的水可,还她一个公道。” “皇祖母,清岚不时故意的,今日日头大了些,她有怀着身子,晃神了而已。您再听她说说。”魏石可急了,要是在这里被定了罪,以后就没有出头之日了。看着清岚没有反应,她实在忍不住,起身急行几步,蹲在清岚身边,抓住她的两臂使劲摇晃:“清岚,你说话啊。跟皇上和皇祖母解释啊,解释清楚就没事了。” 清岚终于有了反应,转头望着魏石可,眼中很茫然。魏石可眼中的泪让清岚终于有了动作,她伸出小手,拂去石可脸上的眼泪,对她轻笑笑,摇摇头。太皇太后一心想定自己的罪,此时说什么都是错。 石可急了,哭泣声参杂在话语间,说出的话断断续续:“清岚……你……说话啊!……白……白清岚……我让你说话!” “皇后,你现在是一国之母的样子吗?给本宫回来!”太皇太后大声呵斥着。 魏石可哭泣的声音是整个大殿中唯一的响动。清岚推推一直没有动弹的她,笑笑,仅以两人能听见的音调,轻语:“听话,我不会有事儿的,肚子里还有孩子呢!他们不看僧面也得看看佛面吧!还有别在为我说话了,静静看着,好吗?你做的已经够多了。谢谢!” 魏石可放开清岚,在太皇太后的严厉中慢吞吞走回自己的座位。虽她和清岚认识的时间也就一年多,可她就不相信她会将水可推进水里,更不相信她会谋害皇上的孩子。她是那么一个爱孩子的人,连院中的花花草草都舍不得踩,怎会去伤害一未出世的孩子。这不合理。她不相信。 “皇上,看来也不用问了,岚妃不说话也就是默认了,你看着办吧。”太皇太后黑着脸,喝着茶,望着穆寇凌,催促着。这不能怪她狠心,白清岚的存在实在太碍眼了。目前除了河阳公主和白清岚肚子里的孩子,穆寇凌没有其他所出。照皇上对她的喜爱,她迟早有一天会取代石可的位子,成为后宫的权势。那自己死后,家族就失去了依靠。所以,她必须除掉她。 别怪她狠。 第三十九章 审问(2) 穆寇凌没有接话,沉稳的声音响在大厅:“白清岚,给朕一个解释。” 清岚嘲讽笑笑,声音悠远,轻轻浅浅:“臣妾没有做过,皇上要臣妾解释什么?” “哼哼,你是不想承认是吧?在场的宫人们都指证了,你还有什么可以狡辩的?本宫本想给你一个机会,听听你的解释,可你既然不想解释,那就休怪本宫不念旧情。”太皇天后声音冷冷,转头看着皇上说,“皇上不说话,本宫就当默许了,今天本宫一定要清理门户。” “来人,将罪妃白氏关进宗人府,严加审问。” 穆寇凌看着一脸愤怒的皇祖母,再看看满脸泪痕的皇后,最后环视了大殿中的所有人,想找寻什么,可终究失望,慢慢说:“皇祖母,您不是常教导朕,治国以道义为先,以德服人吗?白氏肚子里怀着朕的骨肉。若是此时送进宗人府,恐落人口舌,还请您三思才是。” “皇上的意思是不处置了,任由她为虎作伥?”太皇太后不是善茬,她能在宫中屹立30年不到,不是没有缘由的。 穆寇凌望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子,突然觉得她离自己好遥远。他看了好久,闭上眼睛说道:“白氏清岚,祸乱后宫,害死皇子,罪不可恕。此等大罪本应该凌迟处死,可念在她有孕在身,不便伤害皇子,免死。虽死罪可恕,但活罪难逃,将岚妃贬为庶人,打入冷宫,永不为妃。” “皇上不可以,岚妃是河阳公主的生母,公主怎能有一个罪母?还请您仔细调查才是,整件事还没有弄清楚,您不能就这样定了她的罪啊!”皇后马上站出来反对,声音中透着颤抖,极力阻止这悲剧的结局。 “这样的女人不配做公主的母亲,从今天开始,河阳公主的母亲就是皇后你了,跟这个狠毒的女人再无任何瓜葛。”太皇太后切断了皇后的主意,存心要毁了清岚。 清岚本已经破碎的心又开始疼了。对穆寇凌的处置,她已经不想理会。他没有调查,没有询问,只因太皇太后和魏水可的一面之词就定了自己的罪,这样不信任自己的男人不要也罢,心已经破碎,没有了知觉。可他们怎么能不让自己见轻颖,还要切断她们母女间的所有联系,这怎么可以?心突然绞痛,眼泪终于止不住,流了下来。 清岚泪眼朦胧,望着穆寇凌,希望他不要分开自己和女儿。她知道,自古以来,进了冷宫的女子就是死路一条,在寂凉中度过余生。她也知道,只要打入冷宫,其所出的公主皇子必须另为抚养,从此不复相见。可这一刻,她是真的希望他可以网开一面,让自己将轻颖带在身边。她乞求的眸光蒙着薄雾。可穆寇凌没有任何反应,连看一眼她都没有。 “要不是看见孩子的份上,你死一百次都不够赔偿本宫的曾孙。”太皇太后凉凉说道,“既然皇上这样说了,那本宫也不想再说什么,就当为皇上积福了。就这样吧,本宫累了,都散了。白清岚就按皇上的意思打入冷宫吧。”她就知道皇上舍不得赐死白清岚,既然这样,她就等那贱人生下孩子再说。冷宫那种地方,死个人是没人会在意的。 太皇太后哼了一声,进了后殿。穆寇凌慢慢站起身,慢慢走到清岚身边,看着她,眼中透着什么,最后没有一句话,走了。众嫔妃窃窃私语,有嘲笑,有同情,有冷漠,虽反应各不相同,但大殿中的气氛少了几分火药味,多了几分凄凉。 “都给本宫滚!”魏石可大声喝道,她早已没有了雍容。这些好事的女人,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众嫔妃在皇后的威严中匆匆离开了慈宁宫,是非之地不可久留,这是宫中人保身的一条暗理。 魏石可跪在冰凉的地上,抱住清岚哭着。 “皇后姐姐,不要哭。能扶妹妹起来吗?脚麻了,呵呵呵。”清岚也哭了,只是她强颜欢笑。虽说站不稳,可在石可的搀扶下,她也一瘸一拐走出了慈宁宫。 慈宁宫外已经有太监在等待了。穆雨也等着。看她脸上的泪痕就知道,刚刚在大殿中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清岚止住她欲出口的话,摇摇头。魏石可将清岚交给他们说:“好好照顾岚妃,要是出了什么差池,本宫为你们是问。”对清岚虚弱说,“清岚,你先好好养胎,不要担心,等皇上气消些了,我就去再求求情,你一定要等我知道吗?” 清岚靠着身边扶着自己的穆雨才能勉强站着,摇摇头说:“不用了,冷宫也挺好的,适合养胎,没有纷扰。皇后姐姐,妹妹只求你一件事,好好照顾小优优和穆雨好吗?” “嗯,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她们。我找到机会就带她们去看你,别胡思乱想,知道吗?”魏石可想哭,可在宫人太监面前又不能哭,声音闷闷的。 “小姐……”一旁的穆雨已经泣不成声,乱了方寸,胡言乱语了。 “我没事,不准胡思乱想。我就把轻颖交给你这个小姨了,有什么事请皇后做主,知道吗?没事别到处乱跑,本分活着!”这已是清岚能说的所有了。她死了心,可宫中还是有留念,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女儿和穆雨。小丫头年轻了些,随意了些,她只希望她不受伤害。 穆雨使劲点头,又使劲摇头,眼中满是痛苦。 “清岚,你放心,有我在,她们就在。” 清岚没有再说什么,点点头,在魏石可的泪眼中,随太监去了冷宫。 第四十章 冷宫生活 冷宫这个地方之所以叫冷宫,冷的并不是那些没有生命的建筑,而是这里的人和凄凉的氛围。冷宫中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说是被遗弃的,房子楼台破败不堪,庭院道路杂草丛生,人声更是寂寥,除了夜晚有时传出地凄厉哭声。 清岚来这里已经三五天了,除了定时送饭的宫女外,一整天不见人影,若不算第一晚听到的哭声,这里是白天安静,夜晚安静,一切都是宁静,连微风吹动野草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这几天她没有一点想动的意愿,整天躺在床上,深陷思绪。 穆雨再一次看见清岚,已是十几天后的事情了。 “主子,您这是怎么了?怎么瘦成这样?”她痛哭失声。 清岚看清来人,表情木然,伸手抹去穆雨脸上的泪水问:“你怎么来了?”这段时间,她的心起起落落,从起先的怨恨到后来的伤悲,到此时,她只余下木然。 “是奴婢求皇后娘娘好久才被允许来看您的。”穆雨的哭泣就没有停止过,要不是怕吓着主子,她应该会放声大哭,将最近的担心和伤悲都哭出来。 清岚将手指放在唇上,示意穆雨静声:“不要哭了,打扰了别人就不好了。” “冷宫还有其他人吗?”穆雨问道一半惊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道歉:“对不起,主子,奴婢不是故意的!”说说又哭了起来。 “你的眼泪怎么这么多啊!像泉眼似得。”清岚叹了口气,轻声细语,“我没事,只是有些事情需要好好想想,能呆在这清净的地方想清楚,也是一件好事。” 穆雨紧紧抓住她的手,有些激动说:“不要,奴婢再去求皇后娘娘,我们不呆这里。要不,奴婢去求皇上,您是公主的生母,他一定能放了您的。” “呵呵呵,小孩子!皇后娘娘要是能做主,我也不用进这里了。还有,不想挨板子就不准去找皇上,好好带着轻颖,有你在她身边,我放心些。不要担心好吗?我在这里很好,你现在被分到其他地方去了吧?” “嗯,皇后娘娘将奴婢调去坤宁宫了,照顾公主。”穆雨终于没再哭泣,但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 “嗯,还是皇后姐姐了解我。好好听皇后娘娘的话好吗?以后我不在身边要懂得看别人的眼神知道吗?要是再像现在这样可要不得,皇宫不是潇王府,这里有太多规矩,你也该好好学学了。轻颖既然叫你小姨,你就要有小姨该有的样子!”清岚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想在交代遗言,这让穆雨一下子慌了。 “不要,公主需要的是您,不是奴婢。” “我是你的主子,更是你的姐姐? 妃色难为 第 10 部分阅读 裕馊媚掠暌幌伦踊帕恕?br /> “不要,公主需要的是您,不是奴婢。” “我是你的主子,更是你的姐姐,尊老是你的本分。你只要记住我的话就好。”清岚也不解释什么,只轻语,“时候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以后也不要再来,知道吗?被别人看见又是一话柄,平白惹得一身麻烦,不值。好好照顾优优,这是命令。” 穆雨红红的眼眶中又蓄积了大量的泪水,可主子都这样说了,也只好点头,能让主子安心一点也是作为奴婢的本分。扶着清岚躺回床上,她才依依不舍得离开。 清岚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没有花很长的时间,能调整过来完全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有一天晚上,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伤心中,直到肚子里的孩子激烈动着,这样异常的胎动终于引起了她的注意。自从怀孕以来,除了前四五个月的孕吐以外,这个孩子还算安分,没有给清岚带来太大的负担。可那天晚上激烈的胎动确确实实吓着她了,她叫穆雨,可几声后才想起自己身出何处,只有自己。那是事情发生以后,清岚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哭泣,她抱着自己,轻声细语说:“宝宝,不要这样好吗?娘知道错了,我会好好生活,再也不为别人伤心了。娘知道最近忽视了你,宝宝别生娘的气好吗?不要离开,娘就只有你了。”许是孩子真的听见了她的乞求,那天晚上以后,孩子再也没有这样闹过。清岚也是在那天以后,开始了自己的冷宫生活,认认真真生活的那种。 冷宫中,什么事情都得亲力亲为。清岚挺着七个月的肚子很是不方便,可她却适应的很好。并不是说清岚做什么事情都很好,她还是洗不干净衣服,或洗一件衣服就是大半天,而是说她心已经适应了冷宫的氛围,看看书,散散步,和肚子里的孩子说说话,日子也过得挺自在的。她住的地方在冷宫的东北角,房屋还算可以,只是外表破败了些,院子里杂乱了些,拾掇拾掇,还是简朴干净极了。也不知上任住客是什么时候,但显然上任房客是一性情平和之人,房中满满的古籍就是证据。清岚也不是拘束之人,读书打发时间。 肚子八个月了,大了,做事多有阻碍,可这并没有妨碍她学着整理院子。清岚从来不是强求之人,一天做一点点,顺其自然。完全整理好院子花去了她不少的时间,也是这些时间填补了她破碎的心。看来时间才是这世间治疗伤痛的唯一良药。 每天运动,笨重虚弱的身子倒比以前也好上许多。坐在房檐下,看着少了杂草,视野开阔不少的院子,清岚露出了近一个月来的第一个笑。 第四十一章 冷宫众人 “不错嘛!还有心情收拾院子。听小荀子说来了新人,想着这鬼地方能热闹一阵儿,看来是失望了。”宁静的气息被嘲讽的声音割裂开来,显很是突兀。 清岚望向门口,只见一位身着白衣头戴白花的妇人站在那里,很是惊讶。在这宫中,除了上面几位驾鹤去了,才可这身打扮,其余皆是越了祖制。穆雨来时,并没有说宫中发生了大事,妇人这人打扮着实奇怪了些。不过,听她说话的语气,定是冷宫之人。这宫中住的都是有品阶,但不受待见的一群人。眼前这位妇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请问娘娘怎么称呼?”清岚颤巍巍站起来,迎视那妇人打量的目光,施礼轻问。 “本宫是谁你都不知道?这样的女人是怎样进宫的啊?”妇人前一句是对着清岚说的,后一句却是转头对着身后说。 这时清岚才注意到那妇人身后还站着人。来者是客,她向另一位施礼笑说:“各位娘娘进来坐坐吧。” 妇人和身后的人也不客气,边走边讽刺说:“看吧,本宫就说这女人不简单。害死了皇子还这样嚣张,一点自觉都没有。” “妹妹说的话。”也是一身白衣的妇人笑笑说道,她看着年龄比前面的妇人大些,举止端庄,神色温柔。 清岚站在院中,恭敬迎着,待她们来到跟前,她才意识到还有一人跟着,不禁瞧了几眼。来人年纪要比前两位小上许多,大约20多岁的样子。三人都是同样的打扮,都画着淡淡的正妆,虽只是淡妆素服,但也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的样子,必定倾国倾城。 三人经过清岚身边并没有理会她,而是径直走到她刚刚坐着的地方站定。她们瞧着清岚呆傻的样子,被唤作妹妹的妇人说:“姐姐你说这样呆愣的人是怎样进宫的?还怀了皇上的孩子?”边说边斜眼打量着她的肚子,冷哼。 被唤作姐姐的妇人坐在清岚刚刚坐的位子上,一脸温和笑意,也不接话。 “我们姐妹好歹也算是你的长辈,不奉茶倒水也就算了,还让长辈站着,这是哪家的规矩?”妇人冷哼,也不在意没人接话。 清岚反应过来,可并没有急急去搬椅子,轻笑着说:“还请各位娘娘恕罪,晚辈这院中没有椅子,要不您几位这边请,这边倒是有几张凳子可以将就将就,还望各位不要觉得委屈才是。”不是她拿架子不给她们搬,而是这宫中根本就没有像样的椅子可坐,就连她现在坐着的那张都是前几天收拾院子拾掇出来的。 清岚右手插着沉重的腰身,缓慢地走在前面,为几位引路,还不时转身看看。 三个人也没说什么,跟在清岚身后。三人姿态各不相同,年岁最大的那位缓缓跟着,没多言,没多瞧;中间那位边走边瞧着院子,不时说上几句;最小那位很是有趣,心存好奇,打量着清岚,次数多了,结果难免四目相对。每每目光撞上,立马飘开,一会儿又投射而来。清岚不在意,本分带着走着,即使对上,眸子也是一片清亮。 那是院子一角的石桌和四张石凳,虽有人收拾过的样子,可常年荒废的模样还是清晰可见:白石的表面夹杂了片片青绿。 三人好像没有看见一样,稍稍用手绢拂拂凳子和石桌就坐下了,看清岚站在一旁,年轻的那位拍拍自己右手边的凳子说:“你也坐吧。怀孩子很辛苦的吧。”眼睛盯着她的肚子,眼神复杂。 清岚没有礼让,慢慢坐下。怀孕越到后面身子越是疲累,脚就站不得,腰更是。她们都让自己坐了,再做虚伪的推让,苦的只是自己,她是笨了些,还没有到给自己过不去的地步。 “让你坐就坐啊?宫中嬷嬷是怎样教导的,尽教出些目无尊长,傲慢无礼的人。”嘲讽的话尖酸刻薄,听着很不舒服。 “长辈让晚辈坐,晚辈岂敢不坐,您说是吧。”清岚笑笑,将尴尬一带而过。来人虽说话说的难听,也只是嘴上说说,并没有真正难为自己,给自己使绊子。 “各位娘娘,小辈白氏清岚给各位请安。请恕清岚无知,不知各位是?” 年纪较轻的那位态度一直都很温和,这时也主动介绍,指着自己对面那位说:“这位是许贤太贵妃,而这位则是曾太妃,本宫林氏。” 一听介绍,清岚明白刚刚进门时那位娘娘说的意思了。曾徐,也就是现在的曾太妃,宣成祖的贤妃,进宫之初,因沉鱼落雁之貌备受宠爱,宠冠六宫,风光无限。那几年,宣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成祖的贤妃刁钻可爱,不若一般女子柔弱文静。可风光再盛也遮不住没有子嗣的弊缺,随着年岁的增长,皇上的宠爱日渐,最后被人寻了个傲慢无礼的罪名打入冷宫,没了音讯。 清岚瞧着眼前清傲的美人,唏嘘不已,这就是身为天子女人的悲哀,色衰则爱弛。 “林嫔你还是真是缺心眼,难怪一直得不到先皇的宠爱,还莫名其妙进了这儿。”曾太妃那张小嘴里说出的话让清岚完全傻眼,这伤疤揭地多疼啊。 但林太嫔却好像没事儿一样,笑嘻嘻说:“姐姐,我没有说错啊,清岚才来,我们不应该表现一下欢迎的态度嘛?你不是说进了这里的女人都是可怜之人,同病相连,我们不是应该照顾才是吗?” “就说你傻吧,你还不信,来这鬼地方的每个人都是可怜之人,但你没听过可怜之人你必有可恨之处吗?也只有你这个呆子才会到哪里都一样,没心没肺。”曾太妃讽刺,说话间还不忘戳戳她的头。 “我哪有?”林太嫔很是委屈。 “你还不是!”曾太妃干脆直接从戳改打,林嫔用手挡。两人打打闹闹,没有身份的约束,也不怕别人笑话。 清岚很是羡慕,皇宫是一个奇怪的地方,本是清纯朴实的人,在这里浸染久了,人也变了。能在这种地方有魏石可这样真心待人的知己,她已是幸运。此时看到这三人相处的方式,突然觉得冷宫也许破败了些,但还算得上皇宫的一块净土。 “你别在意,她们在这里呆太久了,有些痴傻。”许太贵妃闲闲说着。 清岚也跟着笑笑,看着这位许太贵妃,虽然一身素衣,可高贵的气质是掩盖不了的,她定是一位大家闺秀,修养得体。再看看她瞧太妃和太嫔宠溺的眼神,清岚会心一笑:“你们的感情真好。”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感情很好了?这两个女人跟本宫一直都势不两立。”曾太妃哼哼几句,对清岚的话很是不屑。 呵呵呵呵,其他两人并没有因为她的话生气,反而都笑了。曾太妃被看的不好意思,撇撇嘴大声说:“看什么看!”说完不一会儿自己也笑了。整个院子里四个女人笑作一团,冷冷清清的院子一下子活分了不少。 第四十二章 闲日闲谈 四个女人的友谊就这样慢慢建立起来。清岚一直没有想明白,自己是怎样和她们三人建立起友谊的。第一次见面,她甚至没有给她们奉茶,一口清水都没有。在父亲给自己灌输的思想中,后宫就是一个人吃人的地方,后宫所有的女人都是敌人。刚开始清岚根本不信,因为有魏石可这位姐姐,她处处的关怀,给了自己温暖。可自从经历了两个孩子流掉的事情,她渐渐也信了父亲的话。而且,父亲当初给自己灌输这些的时候,举例说的就是当今皇太后和这几位嫔妃间的事情。在冷宫中真正见到了这几位传说中的失败者,她再一次坚信了自己的观点:流言不可信! 这几位娘娘生活很是惬意,曾太妃喜欢斗嘴,每天总能找到人给她磨磨嘴皮子,林嫔也好,小荀子也好,乐此不疲。林嫔真如曾太妃所说,没心没肺,天真得很,有时被曾太妃损了,她也会生气,只是每次气性都不大,一会儿也就再缠着“姐姐”叫了。许太贵妃性子冷淡些,喜欢弄花弄草,她住的院子总是花开不败,草木不凋。清岚在她们身上没有看到深宫怨妇的影子。她想也许就是这份与众不同,让几人之间不知不觉亲近起来。 魏石可不能来冷宫,但她会不定期让人送来各种东西,还交代冷宫中的宫人好好照顾,所以清岚在冷宫的生活还很舒适。现在院子中的菜种和花种大多数都是清岚请魏石可找来的。种花种草还好,种菜可被曾太妃嘲笑了好一阵,也惹得小荀子老往她这里跑,生怕自己落了什么,照顾不周。 天朗气清,清岚喜欢一个人蹲在院子里摆弄摆弄,看着它们长出嫩芽的样子,她有说不出的成就感。 “哦,好兴致啊!一个人种花种草。”许太贵妃和曾太妃笑语走进院子。 “呵呵,两位娘娘怎么这么好兴致,来来坐下聊,我去洗洗手就过来。”清岚一边招呼着两人,一边洗手准备沏茶。自亲近后,她们就不许清岚在用谦称。 三人坐下来,喝着茶。 “姐姐,这是蒙山贡茶吧?”曾太妃喝了口茶,端着茶盏玩味问道。见许太贵妃点头后又接着说,“大家都是被弃的人,干嘛她的待遇这么好?” 以前清岚可能还会觉得不好意思,可和她们接触一个多月来,她发现曾太妃就是一个标准的刀子嘴豆腐心,林太嫔则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至于许太贵妃清岚现在都还不是很了解,每次来,她的话都不多,都是微笑着静静望着三人说话。 “太妃娘娘,你说笑了。这只是皇后娘娘给我一些粗茶,您不嫌弃才好。”清岚提着水壶为两位蓄水,“太嫔娘娘今天没有来?” “她啊,还在睡觉呢。她就是一只猪,怎么睡都睡不醒。”太妃的口气嫌弃极了。 清岚很羡慕她们这样的相处模式,虽然嘴上说的都是贬低的话,可心里的关心却是货真价实。在这冷清的地方,什么东西都缺,唯独不缺的就是时间,但时间在这里是最可怕的东西,它让你感觉到的都是伤心和寂寞。能拥有两个好姐妹,能有一个听你说话倾诉的人,这是多么大的幸事。 “呜呜,曾姐姐你又在我背后说我坏话。”林太嫔的声音在冷宫中显得特别突出,惊得树上的鸟儿唧唧喳喳飞走了。 “贵妃姐姐你看曾姐姐有欺负我了。”林太嫔几步就已经来到三人旁边,嘟着嘴摇着许太贵妃的手撒娇。怎么看都不想一个20多岁的女子。但后者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对她笑笑。 “太嫔娘娘,您误会了,太妃娘娘只是说着玩儿的。您也坐下来尝尝。”清岚请林太嫔坐,端茶奉上,笑笑说。 林太嫔跑过去抱着清岚的肩膀,笑嘻嘻说:“还是清岚对我最好了。”说完后还对着曾太妃皱皱鼻子,欢快坐下喝茶,“清岚今天又什么好玩的?” “一天就知道玩。”曾太妃好像又想到什么,坏笑说,“你要不要试试,那边,帮清岚种菜种花。” “还是算了……”清岚的话还没有说完,林太嫔已经欢欢乐乐玩泥巴去了。 三个人看着快快乐乐玩泥巴的人,都是一脸笑意。但不久就被曾太妃大声呵斥声打断:“呃呃呃,你干什么呢?菜和花都被你踩死了。呃呃呃,你没听到我说啊?”说着说着,干脆起身手把手教人种花种菜去了。 “肚子都怎么大了,还种菜,好好休息不是更好吗?”许太贵妃望着不远处的两人,和清岚闲聊着。 “谢谢娘娘关心,适量的活动对孩子和我都有好处,最近感觉身子到比以前好上许多。” 许太贵妃转过头来,看看清岚的肚子又看看她,笑笑点点头:“八个月了吧,自己小心些,怀孕越到后面越要小心。” 清岚微笑,一个相识才一个多月的人关心自己,心中暖流涌过:“谢谢娘娘关心,我很好,孩子很乖。”摸摸肚子,母性光辉照亮了整个院子。 许太贵妃看着沉浸在幸福光芒中的清岚,失神,心痛。 “娘娘您没事吧?”清岚惊吓的声音唤回了许太贵妃的神智,看着清岚指指自己,才明白自己流泪了。她赶紧掏出手绢抹去脸上的泪水,转过头对清岚笑笑。 “谢谢,本宫没事。” 清岚没有说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心事,都有说不出口的事情。有时候静静陪着也会是一种安慰的好方式。 “你不问问本宫为什么哭?”许太贵妃温和笑问。倒不是真得好奇,只是想探探。一个月的相处,她多少了解这个孩子的性子,淡然恬适。 “娘娘想说自然会说,现在不说肯定有您的理由,清岚问与不问都一样,不是吗!” “呵呵呵,你很特别,本宫开始有些喜欢你了。”许太贵妃端详着她,慢悠悠说着。起身拍拍衣服,对旁边的两人说:“你们两个玩够了没?走了!” 那边已经种出乐趣的两个人,摇摇手中的种苗喊:“快了,姐姐您再等等,等我们帮清岚种好这一点就好。” 清岚看两人满身泥土,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想要阻止,可却被许太贵妃阻止了先:“算了,等她们弄吧,这冷宫无聊了些,能让她们做些事情也好。” 既然这里最大的人都这样说了,清岚也只能顺着。 第四十三章 送扳指 三人接近中午才走,清岚小睡了一会儿,精神足了,接着整理自己的院子。可能是怀孕的关系,她很容易累,这不,只是种了几株花又得停下来休息。刚坐下,喝喝水,就被桌子下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弯下腰拾起,仔细看过才发现,那是许太贵妃的玉扳指。晚饭后,清岚决定出去散散步,随便将玉扳指送还它的主人。 冷宫这个地方其实不大,因人太少就显得大出许多,一路走来倒没有看见任何人。清岚住的地方到许太贵妃的住处不是很远,可她就这不长的一段距离,整整走了大半个时辰。许太贵妃的住所很清净,除了一个应门的小太监以外,再也没有看见任何人。小太监十三四岁的样子,稚气未脱,看见清岚上下打量了好久,仔仔细细问了很多才给她开了门。他领着清岚,通报以后,示意她可以进去。 “娘娘,您的院子真漂亮,葡萄可以吃了吗?”清岚赞美,真心的,刚一路走来,院中各种花花草草在初秋的夕阳中美的不很真实。 许太贵妃正在用餐,试试嘴角说:“可以,待会儿回去带点吧。吃饭了没?过来吃点,简单了些,不要嫌弃。” 桌上摆着简简单单三菜一汤,而且还是三个素菜,没有荤的影子。清岚一下眼眶就红了,自己每餐都是些鸡肉鱼什么的,虽不若以前好,但总归是有的,且没过一段时间会有花样变着。自己还以为这就是冷宫的待遇,可看了这一桌的配制,清岚才明白,自己吃的用的恐怕都是石可特别交代的吧,这一刻,她后悔了,后悔自己那样对待石可,没有给予她朋友该有的信任。可她不仅没有怨恨自己,还处处为自己着想。 “我已经吃过了,谢谢娘娘。”清岚稍稍仰头,收回眼泪说道。 “只要不是嫌弃本宫这里的吃食就好。”太贵妃娘娘也不吃了,擦擦手,起身问,“怎么想起来本宫这里?” “娘娘说哪里的话,清岚就是一庶人,哪敢嫌弃。只是觉得您的吃食实在简陋了些。” “素食养身。你没看见我还有一服侍的人嘛?这可是你们没有打优待!”她扶着清岚坐下说,“肚子都这么大了,还到处乱跑。” “谢谢娘娘关心,孩子很贴心。刚贪食了些,出来走走消消食,顺便将这个给您送来。”清岚从怀里拿出玉扳指,恭敬递给太贵妃。每一句话都周到,就怕娘娘担心自己。 许太贵妃接过东西,轻轻抚摸着,表情复杂,喃喃自语:“也许不在了才是好事。” 清岚没有听清楚,可也没有多问。宫中的女人,哪个身上没有一堆故事,一串神秘,有时候不知道才能更好生存下去,再说,清岚也不好八卦。 太贵妃慎重收好玉扳指,拉起清岚的手说:“走,陪本宫到院子里逛逛,本宫给你看看小陆子的宝贝们。” 这院子里就两三个人,小陆子一定就是那个给自己开门引路的小太监了。清岚扶着太贵妃,慢悠悠走着,享受着初秋的美好傍晚。许是美景熏陶了美人,太贵妃心情不错,话比平时多上一些。清岚静静陪着听着,听着她一一介绍这边的葡萄,那边的月季。整个院子不是很大,可被小陆子拾掇得很干净整洁,特别是初秋的现在,院子里给结果的都是硕果累累,该开花,开的喧闹。 “娘娘,这些都是小陆子做的?很美,什么时候将他借给清岚用用吧,也给我那院子美丽美丽。”清岚真心羡慕。 许太贵妃许是走累了,许是照顾清岚,坐在了葡萄架下的凳子上,带着清岚。 “好啊,这孩子也寂寞,找点事情给他,也是件好事。”许太贵妃轻轻浅浅说着,“这孩子跟着本宫,受了不少委屈,可给他安排其他事,没几天又回到本宫这里了,怎么赶都没有用。他就是太孩子气了些。” 清岚附和说:“那就让他呆在您身边好好教养就是,身边有个人总是好的。” “在本宫身边只能一辈子困在这死水一样的冷宫中,他还小,不出去,一辈子就这样完了。本宫百年之后,他该怎么办?”说着摘下近边的一串葡萄递给了清岚,“吃吃看,味道怎样?” 清岚接过葡萄,轻声说:“也许待在这里才是对他最好的安排。在这皇宫中,处处都是陷阱,处处都是荆棘,这冷宫倒成了皇宫中唯一庇护所。” 许太贵妃久久看着清岚,没有想到能听到这一番话。 “对不起,娘娘,清岚乱说话了。”被盯着这长时间,清岚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葡萄怎样?” “很好吃,酸酸甜甜的,清岚很是喜欢。”她是真心喜欢这个味道。 太贵妃拈了一颗放进嘴里,才一口就皱了眉头:“看来你这胎是皇子啊!” “娘娘说笑了。”是男是女清岚都不在意,只要是自己的孩子就好。若真问她,她还真不愿这胎是个男孩。若是女孩,陪在身边,自己也不至于寂寞。 “本宫明白你的担心。这金碧辉煌的皇宫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本宫也是住在冷宫几年后才想明白。”许太贵妃好像陷入了回忆,缓缓道出自己的心:“本宫刚进宫那会儿,觉得再也没有比皇宫更好的地方了。第一次见到先皇,就掉进去了,一心想得到他的宠爱,可真正得到了他的宠爱,又想独占他所有的爱。为了得到他的爱,本宫慢慢变得不像自己,设陷阱,吹枕风,争风吃醋,一切能引起他注意的蠢事本宫都做过,可结果呢,只能在这里孤孤单单度余生,连做母亲的权利都没有了。” 许太贵妃停顿了会儿,看着清岚的肚子。 第四十四章 许太贵妃 “曾经本宫也有过一孩子,可她却没有机会来到这世界,是一个女孩,很漂亮的女孩。你知道吗?我千辛万苦生下她,可稳婆却告诉我说那是个死胎。我怎么也不信,无论我怎样打怎样掐,她都不哭。她不哭……”无声的哭泣,最是痛苦。 清岚没有想到她会有这样的过往,自己也是母亲,也生过孩子,知道母亲生孩子的痛,更明白见不到孩子会更痛。想自己生轻颖那会儿,醒来没有见到孩子,惊慌失措,各种情绪都乱了章法。直到见到孩子,将孩子抱在怀里,那份没处安放的心才又有了温暖。她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只能一面默默陪着流泪,一面拿了手绢,默默为太贵妃拭泪。 许太贵妃看着清岚长流不止的泪水,说:“哭什么,不痛的,真的。最痛的还在后面。本宫失去了女儿,却意外得到了先皇的专宠,那时觉得失去这个孩子也是值得的。可先皇的爱太短暂,本宫在偌大的皇宫中没有了安全感,选择用其他方式获得那薄弱的存在感,结果呢,余生都得生活在这里,没有尽头,没有希望。” “您不是您说的那种人。”看着许太贵妃摇摇头,清岚认真说:“就算您真的做过什么过分的事,都已经过去了,物是人非,您还苛责自己干嘛?不要让关心您的人伤心好吗?” “关心我的人?” “曾太妃关心您,林太嫔关心您,我和小陆子都关心您不是吗?” 许太贵妃还是摇摇头,语带伤感:“曾玉和林霜雪不恨本宫已是造化,关心无从谈起。她们两人进冷宫都是被本宫牵连,没有本宫也许她们现在正享受作为太妃太嫔该有的一切,不用在这里虚度余生,特别是林霜雪,她还那样年轻,根本没有得到过先皇的宠爱。再说,争宠那会儿,我对她们没有少挑剔。你说她们能到我是亲近之人。大家在一起也不过是因为这冷宫实在太寂寥,大家说说话,免得疯了。” “娘娘您说这话,清岚就不认同了。这冷宫中的人哪一个不是有心之人,像太嫔那样算是稀有了吧?那两位娘娘愿意叫您一声姐姐,不正说明她们对您没有怨恨嘛!”清岚不想为人谁说话,可她看见的就是这样,心中所想也是这样。 “清岚,你太善良。”太贵妃没多说,她是真的觉得这个女孩子善良厚道,这样的性格怎能在宫中生存? “您怎么知道有人服侍,有鱼有肉的生活就是她们想要的。清岚说句不好听的话,没有了先皇,作为他的女人也就没有了任何意义。那些所谓的太妃太嫔们,除了比我们多一些服侍,多一些奉银,其他也和我们一样,应该说比我们还不如。我们除了不能出冷宫,任何地方都可以去,甚至可以种种花草,按自己的意愿安排自己的院子。可她们呢?守着一空殿和以前的记忆,比我们更加可悲不是吗?”清岚说得义愤填膺,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使过性子、 “皇上怎么舍得把你送来这里,失去你他迟早一天会后悔的。”许太贵妃再一次认认真真打量着这个长相并不是最美的女人,这一刻她就是世界上最美的那个人,从内而外。 清岚惊愕,自己刚刚发脾气了?苦笑。 “娘娘,清岚说了不该说的话,您别放在心上,就当清岚胡言乱语就是。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她既愧疚有落寞。愧疚刚刚口出逛言;落寞自己的爱,最爱的男人亲手把自己送到这里,自己还能指望什么。 “行,好好养着。对了,先等等,本宫让小陆子给你摘些葡萄,虽不是最甜的时候,看你刚刚吃的样子,应是真心喜欢。小陆子,小陆子。”许太贵妃叫了两声,小陆子连忙跑来,听了太贵妃的吩咐后,找来架子,摘了起来。 清岚和太贵妃望着小陆子忙碌的身影,嘴上有一句没一句聊着,已经没有了刚刚的沉闷。 别看小陆子年纪小,动作很是麻利,没一会儿就已经摘了不少。按太贵妃的吩咐,他提着篮子,扶着清岚,将她平安送回了。走之前只轻轻说了一句:“娘娘,您多到太贵妃院子里走走吧,她今天很开心。” 清岚听了,记在了心上。自此,每日傍晚总会走上一遭。 第四十五章 新宝贝 怀孕的最后时期,清岚已经很少到各位邻居家走动了,更多的时候是坐在屋檐下,欣赏自己前一两个月的劳动成果。许太贵妃、曾太妃和林太嫔来她这里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不能来,也会遣小陆子来看上一回。太贵妃本有意让小陆子守着她,可清岚笑着回绝了她的好意。皇后遣人来的次数也在增加,虽是悄然进行,但总是有人关照,大家都怕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意外。可千防万防,意外还是发生了。 阵痛来的突然,半夜时分。清岚被痛醒,感觉身下的床单有些湿润,立马意识到孩子恐怕是想出来了。在阵痛的间隙,她还调笑:“宝贝,你是不是也觉得娘太孤单,想早些出来陪我?”这可样的安慰越来越不起作用,她开始害怕。虽已经生过轻颖,但再一次依旧觉得害怕,特别是独自一人。她已经感觉不到除了疼痛以外的任何了。 刚开始,清岚还能挪动些距离,强忍着疼痛,她拿到了离床不远处的白布,可放到床上后,她就已经不能在移动半分,只能使劲抓着床纱,将白布咬在嘴里,独自使劲,希望能凭自己的力量生下来。可来回折腾了一两个时辰,孩子依旧没有下来的意思。而她已经没有力气说话,除了压抑的呻吟,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宝贝,你先忍忍好吗?娘知道你心疼娘,但也得等有人来,我们再等等好吗?”清岚呼吸急促,不停和肚子里的孩子说着话,断断续续,“你一定是个调皮蛋,在肚子里都不安分,出来我怎么管的住你?……”这是她唯一能做的。 时间好似静止了一样,清岚没有一刻希望天亮的快些,时间走得快些。她哭了,她很害怕,她很无力。她从来没有恨过穆寇凌,这一刻,她是恨他的。最后,脑海中一片白芒,没了知觉。在失去意识之前,她只有一个想法:孩子走了,她也跟着走。 送饭的宫人来时,天蒙蒙亮。当她注意到过分的寂静,清岚已经昏睡过去。 “啊……” 清岚醒来时,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一惊,摸着平坦的肚子,哭了,自己失去孩子了。自己那么保护的孩子还是没有了,她责怪自己,责怪自己的自恃清高。她后悔,悔恨自己的高估能力。 “哭什么,坐月子不能哭,对眼睛不好。” 许太贵妃清冷的声音幽幽响起,清岚哭得更加厉害:“孩子,娘娘,我的孩子没有了。都是我不好,都是我这个做娘的没有保护好他。” “谁说你的孩子没有了?”许太贵妃怜爱地抹去清岚的泪花,揉揉她惨白的脸说,“孩子很好,不要哭了,老了眼睛疼可不要埋怨我这做长辈的没有提醒你。” “是啊,清岚,看看小可爱,好漂亮的。”林太嫔凑到许太贵妃面前,忍不住戳戳小宝贝粉嫩的小脸,傻傻笑着,目不转睛。 清岚这才看清楚她的手里抱着一个包被,严严实实。包被她是熟悉的,那是她亲自一针一线为孩子缝的,上面的花样有些扭曲,全皇宫也只有自己的手艺才如此蹩脚。孩子被抱得很严,一点头发都看不见。清岚急于见孩子,挣扎着。最后还是在太贵妃的搀扶下,才勉强坐了起来,依靠在床头后接过宝贝,又哭了。这是自己的宝贝,这是自己的所有,现在能这样抱着他,看着他熟睡的小脸,她满足地笑了。她很庆幸,孩子好好在自己怀里熟睡着,他很平安,连看着轻颖的第一眼,她都没有这么感动庆幸过。 “你又哭又笑,疯了?”曾太妃向来说话狠毒,这时也不例外。可她脸上的笑容是骗不了人的:她很高兴。 “呵呵呵,有点。”清岚并不介意,此时她是有子万事足。 林太嫔难得认真,指着清岚说:“你下次不能这样知道吗?我们担心死了。要不是曾姐姐说想早点来看看你,要不是送饭的那个宫人和小陆子还有些交情,你就等着我们给你收尸吧。”说着自己哭了,她是真被吓到了。听小陆子匆匆忙忙去请示,看见带血的床单,她是真的以为清岚没救了。要不是曾姐姐拦着,她已经哭开来。 “别听她瞎说。不过确实是把她吓坏了,你没看见她边哭边拿热水的模样,好笑极了。”曾太妃很不给面子的揭着林霜雪的短。 “我哪有,你再乱说,我就让许姐姐处罚你,哼!”很难想象二十几岁的人会说出这样孩子气的话,还是在宫中待过的人。 “哈哈哈……”林霜雪的话引来一阵哄笑。 笑过之后,清岚表情认真:“谢谢各位娘娘,谢谢你们救了我们娘俩。等清岚好些了,一定登门拜访,一一谢过大家。” “那些虚礼就免了,本宫看这小子挺招人喜欢的,看在他的面子,就认你做干女儿怎样?”曾太妃说得好像清岚占了很大的便宜一样。她心里是心疼这个女子,她很难想象清岚受了多大的折磨。说林霜雪吓着了,其实她也吓傻了。在冷宫中待久了,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带血的东西,突然一见,倒有些怕。 “我也要,我也要。”林霜雪嚷着。 “你才多大啊,就想当清岚的母妃,也不害臊。”曾太妃的话成功让林霜雪闭嘴。 清岚看着林霜雪嘟着嘴的委屈样子,笑出了声:“太嫔娘娘要是不嫌弃,小子给您做孙子怎样?” 林霜雪彻底高兴了,抢过襁褓中的宝贝,亲了又亲,对着熟睡的小孩子不停说着:“我可是你的祖母了哟,你要听我的话知道吗?曾姐姐,我当祖母了,呵呵呵。” 曾太妃蔑视。 “清岚很早就没有了母亲,要是两位娘娘不嫌弃,清岚愿意侍奉两位如同亲生母亲。”清岚稍稍起身,可肚子有些疼,只好作罢。 “行,我们就这样说定了。姐姐,您觉得怎样?” 许太贵妃没有太多表示,点点头。 就这样,清岚多了两位母亲,小宝贝多了一位祖母和两位外祖母。从此,清岚和孩子都多了好几份珍爱。她的月子做的很顺利,虽然这个宝贝有些爱哭,可根本轮不到她操心。三位长辈几乎整天都在清岚的住处,不是叮嘱她好好吃饭,就是抱着宝贝安抚,比她这做母亲还要累上几份。小家伙有了这么多爱,晚上哭闹的时间越来越少。 因为这次是在耗费了太多的精力,清岚总是睡得很早,起得很晚,只要稍有动静,没有睡足,第二天的精神总是恹恹的。带孩子的人,夜间总会醒来几次,不是给哭闹的孩子喂奶,就是看看孩子的状况。不出几天,清岚憔悴了许多。虽然几位娘娘白日轮流陪着,可以睡上一会儿,可总抵不够晚间的不足。这样的状况多了,几位娘娘都有些担心了,许太贵妃说:“清岚,小家伙爱热闹,本宫过来陪你怎样?” 清岚自是愿意,一来省去她来来回回的奔波,虽距离不远,可日头还是大了些,不适合走动;二来自己也可以随时和人说说话,不至于在月子中太闷。于是说:“ 妃色难为 第 11 部分阅读 清岚自是愿意,一来省去她来来回回的奔波,虽距离不远,可日头还是大了些,不适合走动;二来自己也可以随时和人说说话,不至于在月子中太闷。于是说:“真是太好了,清岚就劳烦娘娘了。” 清岚本想将自己现在住着的房子让给她,可太贵妃却说坐月子的人不要随便乱动,让小陆子收拾了边房出来住了进去。看到许姐姐住了,林霜雪也闹着要一起,还强迫她的曾姐姐一起。结果就是大家都住进了清岚的院子,不大的院子一下子热闹极了。孩子的哭闹声,曾太妃和林太嫔妃斗嘴声,小陆子被欺负的抱怨声,还有欢笑声,一切听上去都是那样和谐。清岚很快乐。 ------题外话------ 谢谢亲们对豆豆的支持!~ 第四十六章 取名 虽在冷宫,可清岚的月子依旧舒适。几位长辈尽心尽力,既照看着孩子也照看着她,虽照看的方式有别,但心都是暖的。比如在吃饭这个问题上,林霜雪采取的方式是撒娇讨可怜,让她不得不因为她眼中欲掉的泪勉强吃下。曾太妃则是直接强迫,不吃完就别想见孩子。不是清岚耍脾气不吃,真是魏石可太义气,送来的东西优又足。享受无上待遇的同时,她的心里总是忐忑,总担心孩子会被抱走。每每看着孩子,眼泪总会不自觉掉落,就好像那是自己最后一次见孩子一样。 怪异的行为对一直照料在身边的太贵妃来说太明显,她明白清岚的担心。 “清岚,把这碗参汤喝了。”和每天一样,许太贵妃抱过孩子,递上参汤,看着她喝完才说,“清岚,你有心事别放在心中,女人最忌在月子时伤心伤神。” “母妃,您说什么呢?我很好啊!”清岚苦着脸喝完,抱回孩子,逗弄着刚刚睡醒的小家伙。 “很好会一个人看着掉泪?很好会坐着发呆一下午?”不是她不买她的账,实在心疼。 清岚的笑僵在脸上,轻轻拉起孩子的小手亲亲说:“母妃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许太贵妃在床边坐下,也轻拍着孩子:“自古皇子起名都是大事,那轮得到我们这些冷宫之人做主。” 清岚紧紧握住孩子的手,幽幽说道:“清岚虽不才,但您说的规矩还是知道。他是皇子,不可能长久陪着我在冷宫中生活。我曾经祈祷过希望他是个女孩,如果是女孩的话,说不定我还可以将他待在身边,可上天没有听见我的祈祷。我也曾幻想着他是我的孩子,也就是所谓的罪臣之子,不被重视会是可能,可那毕竟是幻想。就像曾母妃说的,这是皇上的第一个皇子,他怎么会让他待在冷宫自生自灭。说实在的,他能在我身边一个月已经超出我的希望,我能摸到他的日子一天一天在减少。既然我不能长久拥有,那至少他的第一个名字让我来决定,以后不能见的日子里也好有个念想。”每一句都是肺腑之言,每一句都是一个母亲难舍之情,有人说“有子则母强”,她确实反例,以前那个倔强坚韧的清岚已经被孩子们磨出了裂痕,风沙雨雪轻易就能渗透。 许太贵妃沉默了。宫中的规矩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明白,孩子现在还能留在青兰身边,已是奇迹。她知道,太皇太后那个老女人期盼一个皇子很久了,肯定不会放任皇上唯一的皇子生活在冷宫中,孩子离开是迟早的事情。 “给孩子留下点记忆也好,至少你作为母亲还是有这个权利的。”曾太妃的突然出声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她为自己倒了杯茶,坐在桌边喝着。 许太贵妃沉默良久,还是开了口:“这样也好,在残酷的现实面前给自己留点念想也好,总好过什么都没有的强。清岚,取一个吧,我们也总不能一直叫孩子宝宝。” “就是,天下所有的孩子都可以叫宝宝,这样我们家的小家伙多吃亏啊。”曾太妃依旧清冷,言语间对孩子的宠爱不言而喻。 “母妃,还是您取吧。”清岚怀中的小家伙手舞足蹈,兴奋十分。 许太贵妃没有太推迟,想了一会儿说:“之恒,‘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 曾太妃低念了几声“之恒,之恒”,拍手称赞道:“穆之恒,好,出自诗经,姐姐好文采啊。” 清岚也很喜欢这个名字,对瞪着一对大眼睛的小家伙笑说:“上玄月,不崩不溃,正直命长。宝贝,从今天开始你就叫穆之恒了,喜欢吗?” 不知道小家伙是不是真的听懂了母亲说的话,很是兴奋,小手乱抓,抓住清岚胸前的衣襟就不再放手,呵呵傻笑着。 “看来小家伙很喜欢这个名字啊!”曾太妃也来到床边,将清岚从小家伙的魔掌中解救出来,亲亲到处捣乱的手说,“起一个小名吧,叫着亲切。清岚女儿是也有一个小名嘛!”她们虽都没见过宣国目前唯一的公主,但在相处的这段时间,清岚总会时不时提起,于是“穆轻颖”如雷贯耳,关于她的所有故事没漏一处,了若指掌。 清岚瞧瞧不安分的小家伙,又看看许母妃,想想后道:“茂茂,如松柏之茂,怎样?” “好,就这样定了。我们以后就叫小家伙茂茂,我们的专属。”曾太妃很是赞同。许太贵妃也赞同的点点头。 可能是有了名字,小家伙一整天都很兴奋,连平时的午睡都没有睡,到了晚上精神依旧很好。这可苦了清岚,生孩子还没有一个月,虽有好食好药补着,可生孩子那会儿受的亏空是在严重了些,身子弱,根本经不起小家伙这样折腾。晚上还多亏了林霜雪帮忙抱走了孩子,她才能有个安稳觉。 小家伙实在太折腾人了,许太贵妃没多一会儿就累了,精神上的那种,还好林霜雪是一个不知疲倦为何物的人,和孩子玩闹着,搞的看的人觉得他们两人年龄相近。确定林霜雪能照顾好,许太贵妃终于逮到机会,一个人出来透透气。 她在院子里新搭的藤架下坐着,静静欣赏着秋天的深夜。天上的月亮朦朦胧胧,在云层中进进出出,映照着院中的景象时明时暗,有一种说不出的魅惑之感。许太贵妃就这样坐着,静静坐着,看着四周的一切,心中一片凄凉:自己已经记不起来在这座死城里多久了,一颗心从当初的不甘怨恨到后来的哭泣祈盼再到现在的平和宁静,这一路走下来,经历得太多,好像已经走过了一辈子,累! 第四十七章 穆寇凌 一个人影从院门进来,直直进了清岚的房间。许太贵妃瞧见飘过的影子,吃惊害怕,虽已在冷宫中生活许久,已经适应了寂寥的日子,可每每听到无源的哭声或瞧见影影绰绰,还是会心惊胆。出于本能,她想唤小陆子来帮忙,可就在月亮出来的一瞬间,她看清楚了那个人的样子,想叫的话硬硬堵在了嘴边。她一直盯着清岚的房间,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除了窗口透出的那一点点微弱的烛光。 许太贵妃担心小陆子,去门房看了看,发现他只是熟睡着,没有意外。而院子的正门也没有发现有人来过的模样,她不禁暗叹,这人也太小心翼翼了。开了院门,墙角暗处有一个人直直站着,要不是他手里的灯笼还有些许亮光,她是真心想不到那儿会有人。稍稍收了惊,她向对方点了点头,对方也还了一礼。她虽不认识这人是谁,可瞧着他的着装打扮,房里人的身份她已经能百分之百确认了。心安了,太贵妃再对对方点点头,转身,关门,回刚刚坐的地方静静等着。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清岚的房门再次轻轻开启,那个黑影走了出来。黑影走过院子,不知是不是察觉了院中之人,他顿了顿。就在许太贵妃以为他会出声时,他转身离开。见他就要飞身跃出院墙,许太贵妃只能出声阻止:“皇上既然来了,坐会儿再走吧。”倒不是她有多喜欢皇上,也不是她想从皇上身上得到什么,只是觉得他既然来了,有些话还是说了好。 人顿住。月也是通晓人意,出了云朵,露出脸颊。月光照亮黑影,一张俊逸的脸在柔柔月光中更加深邃立体。此人正是当今皇上--穆寇凌。一身玄黑色连衫很好的隐藏了他吓人的气势。许太贵妃没有让他等很久,走出阴影,站在了他的面前。 “太妃娘娘在赏月?”穆寇凌刚进院子就已经察觉院中有人,之所以没有理会,只因觉得没有必要。他要看的人重来都只有清岚一个,其他在他眼中只是摆设。本不想沾惹,可对方出声了,他也想听听清岚最近的模样,才没有动弹,随声附和两句。 许太贵妃进宫快二十年了,可以说是看着穆寇凌长大的,有过憎恨,当然这种怨恨多来自于穆寇凌的母妃,这叫做移情作用吧。虽说接触不多,可只要有所接触,大多都不是很愉快。鉴于以前大家的相处方式,许太贵妃决定直说,没有拐弯抹角。 “本宫做什么就不用给皇上操心,倒是皇上,这里是冷宫,您出现在这里才是不应该吧。” “整个宣国都是朕的,区区一个冷宫朕还来不得了?”穆寇凌语气嘲讽,对眼前的女人根本没有放在眼里,要是知道这段时间清岚多亏她照应,他才不会放任她接近清岚。 许太贵妃也没有因为穆寇凌的话生气,淡笑着:“皇上说的是。本宫的意思是,冷宫中都是先皇或您不要的女人,既然您已经抛弃,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恐怕太皇太后也不希望您出现在这里吧。” 穆寇凌有些不耐烦,转身大步跨了出去。本想着经过这些年,她的性子定是没有以前的挑衅,可现在看来自己还是一厢情愿了些。 “皇上请留步,既然您今天来了,有几句话本宫就一定要说。”许太贵妃声音虽不大,但接下来的话还是成功停下了穆寇凌的脚步,“是关于清岚和孩子。” 看见穆寇凌停下来,她接着说下去:“您能来看清岚,本宫就妄自猜测,您对她依旧有情。本宫往下的话都是建立在这句话上,若您觉得本宫的猜测错了,就当没听过。若真被本宫猜中了,还请您给个明确答复。”停住,她在等,等穆寇凌的答案;她在观察,观察穆寇凌的破绽。可惜她看见的只是严肃平静的俊容。 等待的时间总是难耐,她没有太多时间和他耗,刚刚她叫住脚步的声音明显大了些,林霜雪房里有了动静。她说:“本宫知道宫中的规矩,茂茂迟早要离开清岚,离开冷宫,可您能不能让这个时间来的再晚一些。本宫也和清岚谈过了,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也随时准备失去茂茂。可本宫想跟您讨一个具体的时间,不让清岚每天都生活在失去的恐惧中。早知道总能给自己一些安慰自己的空间和时间。” 穆寇凌认真看着许太贵妃,这是他多年来第一次认真看她。以往她刁难、挑衅,他都避则避,能让则让,从没以正眼瞧过。此时,他看的认真,好像是在评判她的话是否有可信度。两个人望着对方,只有清风徐徐吹过,不留痕迹。 “朕会给清岚时间,但朕不希望有人知道今晚的事情。”穆寇凌没有等对方的回答,说完背过身去,融入了深秋的夜色中。 许太贵妃看着消失的穆寇凌,嘴角微微上扬,心中安稳了许多。孩子出生第一天,竟然没有人来带走孩子,这很反常。这次无意中撞到穆寇凌出现在这里,她心中很多的迷惑都揭开了。只是对于穆寇林接下来会怎样处理清岚,她多出了很多期待。对于穆寇凌,许氏有了新的看法。以前自己从来没有真正关注过这个孩子,他平凡,冷淡,当初听小陆子说新皇上是他的时候,自己还真是大吃一惊,后来听说他娶了魏石可为后,她明白了,这一切都在太皇太后的操纵中,当时还在为宣国遗憾。可现在看来,他并不是太皇太后能控制住的人。他现在羽翼未丰,但却有能力保住孩子待在清岚身边,假以时日,他会冲破太皇太后的掌控。对此,许氏坚信不疑。 第四十八章 孩子走了(1) 许太贵妃信守承诺,没有对任何人提起,那晚的事情就像秋日的清风,来了没有痕迹。后来她找清岚谈过一次,婉转探听清岚是否做好了送走孩子的准备。清岚表情平静,很久很久才点点头。孩子被送走,在那年第一场雪后。头天晚上下了雪,早上雪停了,到处白茫茫一片,美极了。一大早清岚给茂茂穿上了一件新袄子,曾太后给小家伙的满月礼物,大红的颜色,点点梅花点缀其间,穿在身,茂茂神气极了,两只小藕节儿似得小手,因袄子厚了,动弹不得,只能小胖腿儿不停提着。林霜雪抱着小家伙不停的亲着,嘴上还不停说着“茂茂,你怎么能这么可爱”“这小腿儿结实的哟”“下雪了,我们出去玩雪可好?”之类的话。小家伙也很给面子,嘻嘻哈哈傻笑不停。 看着很是逗趣的两人,清岚笑着,可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总觉得初雪后会有事情发生。 辰时十分,一群宫人太监嬷嬷出现在清岚的住处,为首的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严忠海。他们来时,所有人都还在吃早饭,一桌笑语不断。看见来人,大家都停下了动作,连小家伙都像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瞪着圆鼓鼓,水汪汪的眼睛,不再出声。许太贵妃和曾太妃都不约而同的走到清岚身边静静握住她的手。清岚并没有什么表情,对两位长辈笑笑后,将林霜雪怀中的茂茂接过来,对严忠海说:“严公公,请您稍等等宣读圣旨行吗?我想和孩子说会儿话。” 严忠海点点头,默许了。 清岚抱着孩子回了房间,关好门杜绝外面的一切。清岚没有哭,只是紧紧抱着茂茂,仔细看着茂茂,没有说话,还不时亲亲孩子。茂茂小不懂为什么娘亲这样看着自己,还以为在跟自己玩耍,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冲娘亲傻笑。 大约半个时辰,房门打开了,清岚抱着孩子出来。孩子被捂得严严实实,头上多了一顶清岚亲手做的虎头帽。她缓缓走到严忠海跟前,慢慢跪下说:“有劳公公了,您请吧。” 严忠海接过小太监递上的圣旨,说了句“白清岚接旨”,见大家都跪下后,大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庶民白氏清岚戴罪之身,不宜教养皇子,特许皇后请求,皇子穆之恒自即日起为皇后所出,为嫡长子,与白氏无关。钦此。” “谢主隆恩!”清岚接过圣旨,刚想把孩子交给上前的嬷嬷,就被林霜雪哭着抢了过去。 “啊!”上前的嬷嬷惊呼,她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形,求救地看着严总管。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林霜雪的举动惊到了,一时间没有动作。严忠海毕竟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在宫中历练已久,很快恢复了,转身向清岚恭敬说:“您看这?”语气很为难,样子却很平静,一脸胸有成竹。 清岚也很快回了神,对他抱歉笑笑,默默走到林霜雪所在的角落,慢慢蹲下身,缓缓伸出双手,轻轻说:“娘娘,把茂茂给我好吗?” “呜呜呜,茂茂!” 林霜雪已经哭花了脸,拼命摇头。她紧紧抱着茂茂缩在角落,不让人接近,对曾太妃的叫骂声更是不理,就连许太贵妃上前安慰都没有作用。 “娘娘,请您把孩子给我吧!”这一次清岚说得更轻,神色更是平静,甚至还微微笑了。 林霜雪依旧摇头。茂茂不仅是清岚的孩子,也是她们的命。这冷宫太寂寥,生活太苦,没有精神依托,很容易就像西边的鲜妃一样疯掉。茂茂就是她这段时间的支柱,天天逗着,天天抱着,日子也过得快了。日子才有了些色彩,又将失去,这种痛太难受。 清岚没再说话,就那样伸着手,看着她。好久,林霜雪才慢慢将孩子交给了清岚。她不愿,可清岚眼中坚定的眸光让她明白,孩子一定会被送走,她再这样,最难受的只会是清岚,她虽粗线条了些,但还是知道自己再痛也不及岚儿,只好哭着放弃。清岚轻轻说了声“谢谢。”起身,摇晃了几下,还好旁边的曾太妃及时扶持了一把,才没有摔了。她也是低声“谢谢”,慢慢走到嬷嬷面前,将孩子交给了她。 “那奴才就告辞了。”严忠海恭恭敬敬向殿中的各位娘娘行礼后,带着一群人走了。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下起了雪,静悄悄,没有人注意。屋子里也是静悄悄,除了角落里的林霜雪不时的抽泣声。清岚就那样维持着送出孩子的姿势,直直望着大门,一动不动。 许太贵妃来到清岚身边,拉着她坐下,轻轻说:“清岚,想哭就哭出来,别伤了身子。” “娘,茂茂是不是不喜欢我们,就这样走了,连哭一声都没有。”清岚有些茫然,刚刚送出孩子的决绝此时想来只觉得笑话了。 “不是,茂茂就是个两个多月的孩子,哪知道这些。再说,那孩子本就谁都能带着,你别往其他面儿想,苦了自己。” “娘,茂茂的虎头帽好丑,我应该缝得更漂亮才是。”清岚就像没有听见许太贵妃的话,自顾自说着,神情落寞。 “没有,虎头帽很漂亮,茂茂戴着多精神啊!” …… 天上的雪还在下着,飘飘散散。 第四十九章 孩子走了(2) 清岚自言自语,眼睛盯着门外的某一点,嘴中不停念叨的都是穆之恒,小到穿什么衣服,带什么帽子,大到住什么地方,对什么人。许太贵妃发现了她的异常,抱着她轻摇着,就连在角落安慰林霜雪的曾太妃和哭得快没有力气的林霜雪也发现了清岚的不对劲,停住了哭泣,纷纷过来探看。 “清岚,你没事吧。你不要吓我。”林霜雪本已经停下的泪水,又哗哗流了下来。那张一直阳光灿烂的小脸早被斑斑泪痕模糊了模样。 “清岚,听娘的话,哭出来,可好?”曾太妃本是性情中人,最见不得哭哭啼啼耍小性子的女子,特别是这宫中,为了讨皇上怜爱,装模作样,掉泪作秀的女人多了去了,她从来只有鄙视。以前还是宫妃时,无论是妃位比她高的还是低的,只要见一回,她就会骂上一回,从不给人所谓的面子,这是她最初得到成祖喜爱,也是她最后失去宠爱的原因,所谓成也萧何败萧何,说的就是她。可这会儿,看着清岚木然的样子,她还真希望她能哭出来,就算是讨怜爱也是好的,总好过这样内心悲伤,苦了自己。 清岚依旧自言自语:“茂茂还没有断奶,一时间吃不上怎么办?” “不会的,宫中不缺奶娘,再说茂茂是皇上的嫡长子,又是皇后亲自带着,不会受委屈的。”许太贵妃安慰的清岚。她说的话也不全是为了安慰清岚,其中很有几分把握。自和清岚有了交集,听得最多的就是魏石可的名字。虽她不信宫中的女人之间会有这样的友情,可几个月看来,目前宣国这位皇后倒是有几分奇女子的味道,就算因着宫规不能亲自前来,每一旬总会派人送来衣食物件,暗中照看着清岚。 “是啊,是啊,许姐姐说的对。清岚不要伤心,你不是还有我们吗?”林霜雪也顺着说,她是真心见不得清岚这个样子。刚刚他来抱孩子时,自己还在心里埋怨她不近人情,这会儿她才明白,她们之中最舍不得孩子是孩子的娘亲。 可清岚就像封闭了所有的感官一样,对周围的一切不理不睬。无论几位长辈怎样劝解都没有任何效果。她不吃不睡,就那种坐着,从天黑到天明,又从天明到天黑。被逼无奈之下,大家只好商量,轮流看着她,其他事情都放一放,还为此排了班次,无论早晚都守着她。 接下来的日子,清岚过得很辛苦,几位娘娘也很辛苦,就连小陆子也很辛苦。身体上辛苦大家都能承受,可看着一点点憔悴的清岚,大家都是难受。说是守着,也只能和他大眼瞪小眼,无论说什么,她都不会响应。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四五天,清岚一天比一天瘦,曾太妃实在看不下去了,在一个阳光温暖的冬日午后,狠狠发泄了一回。 “白清岚,你要这个样子一辈子是不?你要这样也不要连累我们行吗?茂茂走了,我们就不伤心吗?林霜雪哭了,眼睛到现在还红红的,肿肿的,就连许姐姐也暗地里不知哭了多少回,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心疼,我们的心都不好过。可我们既然进了这里,就没有权利和能力将孩子留在身边。再说,你将孩子留在身边和我们一起,有什么好处,你说。这里是冷宫,是我们永远的归属,没有哪个女人进了这里还会妄想出去。你若是将孩子留在身边不就是困住了他一辈子吗?茂茂需要的东西很多,在这里我们是给不了的,放手也是为茂茂好。你以为这样皇上和老妖婆就会把茂茂给你送回来?既然这样伤心,当时就不要那么大方把孩子交出去啊!”曾娘娘骂口渴了,停下来喝口水打算接着骂。 可她想进行第二轮攻势时,被许太贵妃阻止了:“算了,你骂她能有作用啊?” “我就是要骂醒她,这样要死不活的给谁看啊!有本事就把孩子要回来啊!”曾太妃很是气愤,她不是真心像骂清岚。虽然和这女子相处的时间只有短短的几个月,她很是欣赏她平静淡然的性子。她只是想骂醒她,看着她伤心憔悴,她的心也跟着伤着。看见来人,她想到什么问:“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说睡午觉吗?” “曾姐姐您还说呢,整个院子都是您的声音,谁睡得着啊!”林霜雪冒出头来,抱怨着,她那对红红的眼睛谁看了都知道她狠狠哭过了。 第五十章 孩子走了(3) “对不起。”道歉声不是出自曾太妃,而是来自一旁的清岚。 大家都木了,谁也没想到清岚会开口,更没有想到她会因为曾太妃的几句话有了反应。一时间大家都没有声音,直直看着她。 “清岚,你……”还是林霜雪第一个反应过来,跑过来,抱着清岚,使劲摇着,哭了。 清岚还是没有太多表情,随着摇晃动着。虽她已经开口说话了,可人依旧迷茫混沌,要不是眼睛中那少许的光芒,大家都会以为刚刚那句道歉只是幻觉。 “早知道骂能解决问题,我早一点做就好了,也免了大家这段时间受苦。”曾太妃淡淡抹着眼睛,嘴上还是一贯得理不饶人。 “这段时间给各位长辈添麻烦了,是清岚不对,还请几位娘娘不要怪罪才是。清岚以后不会了。”清岚稍稍有了动作,只是太久没有进食和僵坐,她已经没有力气做大动作了。 “你别动!安静待着。”许太贵妃坐下来,笑着,笑中带泪。她握住清岚放在桌上的手说道:“我们知道你心里苦,可日子还长,好好过,活着才有机会见到孩子,要是你像这几天这样,孩子想见母亲,能见母亲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那怎么办?孩子们会伤心责怪你的。说不定他们会认为是你抛弃了他们,这是你想要的?” 清岚看着许氏,眼中满是期待,轻轻问道:“我真的还有看见他们的时候?” 许太贵妃看看身边的两人,沉默了。这种事情她不能保证,也没有能力保证。她不想骗清岚,但她知道现在的清岚需要的只是希望,于是说出心中所想:“人活着总会有希望。” 清岚这几天第一次哭了,抱住许氏,抽泣说:“我想宝宝,我想小优优。为什么他们要把孩子一个个从我身边带走?我什么都没有做,我只想要一个爱我的良人,几个可爱的孩子,平平静静的生活,难道这也错了吗?” “这没有错,可清岚你错了。你怎么会奢望在皇家需求这一份平静呢,从古自今,这里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想要生存就得斗争。清岚这里不适合你。”许太贵妃拍着她,轻轻低语,既是安慰也是告诫。清岚能这样放声哭泣她已经放心了。这孩子太内敛,很少将情绪外泄,真正伤心难受的事情总是放在心中埋着。 “我担心茂茂,他还那么小,没有我们他会哭的。要是他们欺负他怎么办?”清岚心里清楚,太贵妃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她也明白有皇后带着茂茂,一定没有问题。再说穆雨那丫头也在魏姐姐那里当差,对茂茂定会照顾有加,她不应该担心才是。可作为母亲,她就是放不下孩子。 “会没事的,茂茂现在是皇后的儿子,又是皇上目前唯一的皇子,没人敢伤害他。你以前不是说,皇后魏石是你的结拜姐姐,你女儿不是也在她那儿吗?这样也挺好,他们姐弟在一起,相互之间也有个照顾不是吗?”许太贵妃作为宫中的老人,有些东西看得比谁都透彻,事情想得比谁都深远。 清岚终于抬起头,泪眼朦胧,虚弱笑笑:“也是,我怎么没有想到呢。茂茂出生这么久了,还没有见过他姐姐,你看我这娘亲当的,太自私了。小优优也两岁了,有个玩伴也不会孤单。”她是真的想通了,女儿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自己已经让她孤单生活了近一年的时间,现在有了茂茂,自己也会安心不少。 清岚牵强的笑容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送了一口气。哭过也笑过,情绪得到了发泄,心中的那块瘀血吐出来就好。陪哭的林霜雪也笑了,抱着曾太妃蹦蹦跳跳,曾太妃也笑了,难得没有甩开林霜雪。 许太贵妃抱着清岚的手紧了紧,心里心疼这个孩子啊!两年半两个孩子,还都被人抱走了,自己还被心爱的男人扔进了冷宫,谁碰上这样的事情都会怨恨,可这孩子还在责怪自己太自私。这样的孩子太让人心疼了。 “清岚,听我说,好好活着,你终有一天会走出这冷宫,知道吗?不要放弃,相信母妃的话好吗?”许太贵妃总觉得穆寇凌对清岚是上心的,总觉得他会将她接出去。 清岚埋头在许太贵妃怀里,徐徐说道:“我会好好的,不会再让你们担心了。我还要等着孩子们长大不是吗?” “就是!我们还要看着茂茂长成英俊小伙,娶妻生子!”林霜雪也走过来抱着清岚,哑着嗓子说着。 “真是看不下去了,都多大的人了还抱在一起,难看死了!”曾太妃依旧说话不饶人,可动作出卖了她的言不由衷。房间中的四个人抱在一起,含泪笑着。门口送饭的小陆子也哭着笑了。 在雪花飘散天际之时,冷宫中的人开始新的生活,新的期待。这年冬天雪很大,到了新年,整个皇宫一片银装素裹,除了早早开放的几株腊梅,一切都是雪白,耀眼的白。从小生活在南方边陲的清岚很少看见这样壮观的雪景,即使回京,也没有看见过这样的美景。闲来无事,她总会泡上一壶清茶,邀上几位长辈喝喝茶,踏踏雪。有时还会邀上好动的林霜雪摘梅花,收集雪水。林霜雪觉得好玩,每次都很积极,可每次都会问同一个问题“这些梅花和雪水拿来做什么?”清岚每次都只是笑笑,不回答。 大家依旧住在一起,虽说挤了些,可热闹。在这冷宫中,热闹这东西太难得了,习惯了它就会舍不得放下。再说清岚不愿意几位长辈离开,几经折中,大家决定一个月在清岚这里待十几天,回自己住处十几天,既有了热闹,也不会荒废自家院落,两全其美。 第五十一章 烟花 孩子走了,在众人的照顾下,清岚在慢慢恢复之中,虽身子依旧清瘦,但包裹在厚厚的冬装中稍显不出。这年的雪很大,从第一场开始,大的小的,每天都会下,有时是一整天,有时断断续续,院中一直都是雪白,除了高大的树木,其他颜色都隐没了。 新年将近,清岚已经收集了两大缸雪水和一小袋梅花。这是她来冷宫的第一个新年,不热闹,但温馨。这是她后来记忆中最深刻的一年新春。冷宫中新年最是冷清,外面人来人往,倒显得这里没了人气。曾太妃想着清岚刚失去了孩子,怎么着也得热闹一番,让她开心一回。于是乎大家聚在一起,做自己能做的。小陆子托同乡从宫外买回一些鱼和肉,合着派给冷宫众人的分量,也够好好过一个年;许太贵妃拿来秋天采摘的青菜和腌制的萝卜干,权当小菜;林霜雪提供了自己酿造的蜂蜜和梅子酒,虽是第一次,看着也是有模有样;曾太妃将秋天采摘的梨和橘子拿出来,这样水果就有了着落;清岚能提供的东西不多,平时皇后偷偷送进来的东西都被她分给大家了,没有私藏,唯一有的是上次穆雨送来的几匹丝绸布料,她拿出来给大家各做了一件冬衣,充当新衣。每个人有的都不多,但凑在一起,已经是年的味道。 大年夜,五人忙活一整天,等到晚上时,桌上已经有菜有酒有饺子了,小陆子也被特准坐下一起吃饭。十三四岁的孩子贪杯,对酸酸甜甜的梅子酒喜爱极了,可毕竟是孩子,酒量差,没喝几杯就已经倒下,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清岚没有多喝,一来冷宫中的东西少,这样的东西算是好货,节约一点是一点;最重要是因为她得善后,要是所有人都喝醉了,在这么冷的天睡在这里一整晚,肯定是要感冒的。新年伊始就感冒,不好。结果还真是清岚预料的那样,小陆子醉了,林太嫔醉了,曾太妃也醉了,唯一两个还算清醒的就是清岚和太贵妃了。喝醉的三人中,小陆子是最乖的,一直在睡觉,怎么样都没醒;其余两个人就不让人省心了,又唱又跳,声音都快盖过外面的鞭炮声了。林霜雪酒品不好清岚以前已经见过,不太惊讶,倒是曾太妃也这样,着实把她吓到了。 没办法,两人只好合力将三人一一安顿了。做好已经快午夜了,外面新年的烟花已经在漆黑的夜空中绽放开来。很累,两人却完全没有睡意,于是清岚提议摆张桌子在走廊中,各自拢一个暖炉,沏上一壶热茶,看烟花守岁。许太贵妃兴致很好,微笑点头。 清岚拿来了新做的冬衣,两人穿的暖暖的,各捧一杯热腾腾的梅花茶,欣赏着夜空中绽放的烟花,闲聊着。 “母妃,今年的烟花好漂亮。比昨天绚丽多姿”清岚望着空中五颜六色的美景赞叹道。自从孩子走后,许太贵妃就坚持让她叫自己母妃,本是让叫娘的,可清岚觉得不合适,各退一步,用“母妃”代替了。清岚明白大家都是为自己,不想自己觉得孤单,也就顺着应了。 “是啊,很美。我好久没有看过这样美丽的烟花了。”许太贵妃顺着清岚手指的方向看去,又一烟花绽开,就像一朵雍容华贵的牡丹,占满整个天空。 “皇宫不是每年都会放烟花吗?”清岚不解,自己进皇宫也就两年的时间,每年总会看到这些美丽的精灵。母妃说没看过,她倒是有些不懂了。 “皇宫每年都会放,可我已经很久没有认真看过了。”许太贵妃收回视线,捂着茶杯,轻悠悠说,“最后一次这样无牵无挂,心无杂念欣赏它们的美丽已是很久远的事,我都快记不起来了。好像是进宫前的那年新年,京都的夜空也像今晚这样,满满的都是绚烂。那会儿,我已经知道自己会在来年的春天进宫,心中很是激动,那时我就是一个天真少女,觉得周遭的一切都是那样美好。等到了第二年的新年,我忙着争宠,忙着算计,已经没有心情注意天空中的烟火了。再后来,我失去一切,来到这里,心中的怨恨和冷漠让我一并失去了发现的眼睛。清岚,谢谢你,二十几年后还能这样心平气和地载见到它们的美丽,我已经很知足了。原来就是这样喝着茶,赏着雪,看着烟花就是幸福。” 清岚摇摇头,羞涩一笑:“是清岚应该谢谢您,要不是您们,清岚可能已经死了,也就不会有可爱的茂茂了。能遇到你们才是清岚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是呀,我们娘俩的缘分很奇妙,你澄清了我的心,我救了你的命。”许太贵妃拉过清岚的手捂在自己手里,微笑说着。她是真喜欢这个孩子,能在皇宫中保持一颗干净如水晶的心很是难得。以前的自己最缺少的就是这份纯净,十几年的冷静思索,她终于明白被送进冷宫前成祖对自己说的那句“你已经没有了我喜欢的样子”的意思。 “清岚,为娘的真的要好好谢谢你,我本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就这样了,无子无女,孤老终身。后来你来了,我有了女儿,再后来,之恒出生,我有了孙子,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给我的,谢谢。”一个女人渐渐老去,想求的东西越来越少,她很幸运,拥有了。 “娘亲不要这样说,清岚这一辈子都是您的女儿,茂茂一辈子也是您的孙子,对了,还有小优优,那小丫头两岁了,她也是您的孙女。”清岚很感谢这位长辈。她很平和,很智慧,没有太皇太后的霸道 妃色难为 第 12 部分阅读 岚很感谢这位长辈。她很平和,很智慧,没有太皇太后的霸道和盛气凌人,也没有魏水可的虚伪和狐假虎威。她就是她的亲娘。 “好好好,有你们大家陪着,我还有什么好奢求的呢。”许太贵妃很是满足,脸上的笑容亲切慈爱。 “清岚,如果能离开这里,你有什么打算?”这个问题很早以前她就想问了。一直以来,她都觉得清岚的气质太干净,心地太善良,不适合在宫中生活,所以想听听她自己的想法。若是有自己能帮忙的地方,为她做做也无妨,就算为女儿谋一个好的出来。 清岚没有想到母妃会问这样的问题,愣了很久后才说:“我没想过出去,但若是真的可以离开这个地方,我不想再待在皇宫了。这里的女人就像宫中的烟火很多很美,也想它一样转瞬即逝,有可能连一点痕迹都不会被留下。我喜欢烟花的美丽,可我不要成为那样的美丽,那样的美丽太短暂,太辛苦。没人理会,即使是灿烂如它也会寂寞。如果有可能,我会出宫,我想回到边陲,和大漠孤雁作伴,没有任何约束,平淡的生活。” “嗯,这样的生活好惬意。”太贵妃悠悠说。 “呵呵,想想罢了,我恐怕永远也走不出这个地方了。”清岚没有太多感伤,只是将白日梦说出来而已,摇摇头,微笑着说,“其实现在也不错,身边有您,有太妃,有林姐姐照应着,我很知足。要是真和你们分开,我会舍不得的。不!我不要和你们分开,你们就是我的家人,我离不开你们。” “都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还这样小孩子气。明天说给林霜雪那个小妮子听,她都要笑话你的。”许太贵妃的语气像极了宠溺女儿的母亲。清岚是风筝,线在穆寇凌手中,以她和他的接触来看,操作的人迟早有一天会将她放上天。风筝需要广阔的天空,这座冷宫是装不下的。 “哪有,有您和曾太妃在,我和林姐姐就是长不大的孩子。有你们的疼爱,我们哪舍得长大啊!”清岚嬉笑,撒着娇,此时的她就是几年前的孩子。 “你啊!”许太贵妃真是拿这样的清岚没有办法。 两人这晚聊了很多,很开心,宫中响起三更的锣声才睡下。 第五十二章 梗岚 人们总说忙碌的日子能让时间飞逝,清岚的日子过得很忙碌很充实。新年过后,她学起了做饭,这不是心血来潮,只是大冬天外面实在太冷,出去的时间有限,大部分时间都得待在房中,很是空闲,再来送饭的小荀子每次都冻得面红耳赤,她有些过意不去。于是看自己住处有个小厨房,就拾掇拾掇,学起了做饭。冷宫中的人就这几个,几位娘娘都是千金小姐,都十指不沾阳春水,小陆子很小就进宫了,除了会生火,其他也属于二楞子。没办法,清岚从淘米洗菜,试水切菜,煮饭煎菜,每一步都要来上好几回。还好几位试吃人都很给面子,总会吃上几口,不然她早就放弃了。到白雪融化,春暖花开的时节,清岚的手艺已经达到可以出师的阶段,每一天每一餐她的住处都是满满一桌人。自从她手艺精进以来,送来冷宫的饭菜就没人吃过,虽说冷宫中的食物实在有限,但吃饭的人越来越多,连送饭的宫人都会来凑热闹,这让她第一次有了当大家长的感觉,原来操持一家人的吃饭也是一种幸福。刚开始曾太妃还会骂骂凑热闹的人,可看在他们时不时送来的肉菜米面的份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春天正是播种季节,小陆子托人从外面买来各种种子,各家院子忙碌着。林霜雪学着规划,许太贵妃和曾太妃的院子里种各种蔬菜,自己和清岚的院子种各种粮食作物,比如油菜,大豆。她很乐在其中,大家见她高兴,也就随着她去了。 春风轻轻,清岚每一天的日子过得很充实,除了每天给大家做饭,她在上一年的基础上,重新整理院落,对花花草草修剪修剪,再按着林姐姐的分配种了大豆,一天时间被排的满满的。许太贵妃总会提醒她要注意休息,可每一次清岚都只是笑笑说:“我不累,大家都帮忙出力了。”太贵妃也就只好放任自由,有时还会自己上手活动活动。 劳动的果实总是很甜,有时还会有意外的收获。清岚意外的收获就是院子角落的一株不知名的树木。刚开始,她并没有在意这株树,对它的印象停留在深秋飘落的树叶和冬季光秃秃树丫上的白雪,真正注意到它是在三月初的一天。 那天,清岚正蹲在菜圃前整理小秧苗们,一阵轻柔的风吹来,几片粉红的东西从她的脸颊身旁划过,落在绿油油的菜秧地中,瞬间点亮了菜圃。她停下手中的动作,寻找粉红的来源。这棵树也就在这一天成了千里马。 发现了千里马,可清岚这位伯乐有些知识单薄,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树,问了几位长辈,没有一个人能准确说出它的名字,都只说它年年都会开花,合着桃花、梨花,点缀其间,很是美丽。还是送饭的小荀子说他们家乡有这种树,也是开这种花,乡亲们都叫它荆桃。 “荆桃,荆桃,荆棘满布,桃花妖艳。不好,这么温柔的花,美丽的叶怎么能叫着名儿?”许太贵妃淡淡说。 “就是,它可是我们这院中的宝贝,需要娇羞的名字衬着。”能从林霜雪口中听到“娇羞”二字真是困难。大家为了纪念她伟大的改变,决定让她给新诞生的宝贝取名字。 这位林姑娘被称赞了几句,有些飘飘欲仙,扒着清岚笑嘻嘻说:“呵呵呵,岚妹妹你帮帮我呗,待会儿我选几个,你挑一个可好。” 清岚笑着点点头。 林霜雪是行动派,得到清岚肯定的答复,直接冲回了自己房间,冥思苦想去了。 “这丫头,性子会不会太急?”曾太妃大笑。 两三天,这位林娘娘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也不是说她没有想出来,只是无论怎样,她都觉得不合适。几经考虑,她还是决定把取名的权利交回去。清岚也觉得大家决定更好,也就应了。 在征求了大家的意见后,它的名字正式被名为“梗岚”,“梗”是小陆子最喜欢的桔梗花,“岚”则是许太贵妃定的,她说既然是清岚发现了它,就取了清岚的一个字。 “好,这个名字好,很合清岚的气质,也很和我们的气质。”能这样说出大言不惭话语的也只有曾太妃了。 大家都笑了。她说得没错,清岚虽已是两个孩子的娘,全身上下依旧保持着少女的清纯粉嫩,像极了这树上的粉红花朵。有时候她也固执坚强,像极了这树的挺拔树干。就此,树有了自己的名字,专属的称谓。 接下来的一个月,它成了全院子的焦点。这棵树比宫墙高出两三米,因为没有整理,枝枝丫丫杂乱,长出树叶更是茂密,但这依然没有影响它的美,它开花的灿烂,绿叶间的点点粉红随着春天的脚步越来越多,最后满树满枝都是,掩盖了所有的残缺。清岚喜欢上这棵树的理由特简单,风中的树会下粉红的花雨,那唯美飘渺的景象第一次就让她迷上了,到后来更是不能自拔。每一次花雨,清岚总会停下手中的活计,一心一意感受它的美好。林霜雪每碰到一次,会笑上一回,笑她傻。清岚总会一笑置之,刚开始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对这花雨,这棵树情有独钟,后来次数多了,慢慢想明白了,自己喜欢的其实是那一刻的清净与平和,每次看着满天飘舞的精灵,自己的心也会随着飘飘散散的花瓣们沉浸温暖。 第五十三章 三年后 从形单影只到开枝散叶,梗岚得到了冷宫中所有人的照顾,三年的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说它短是对树而言,“十年树木”,三年的时间,它的种子散落到了冷宫中的每一个角落,一株株可爱的小苗茁壮成长,可它们依旧幼嫩,需要细心呵护。说它长是对人,三年的时间,对生活在冷宫中的人来说就是一辈子,所幸大家相互间有所照应,日子也能平静过着。 这三年,清岚完全适应了冷宫的生活,更确切的说法是:她喜欢上了这样平静恬淡的生活。每天为大家做做饭菜,收拾收拾花草蔬菜,空闲下来看看书,喝喝茶,和大家聊聊天,下下棋,每一天都美妙而充实。三年的时间,不仅梗岚长大了,丰满了,冷宫中的每个人也成长着。清岚看完了冷宫所有的书,有时会给小陆子上上课,就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在三年的时间里做了这多事情。曾太妃酿酒的手艺精进神速,连送饭的小荀子都伙同小陆子偷偷摸摸喝醉好几回了……这要是放在四五年前,清岚连想都不敢想,可她做到了,她自己狠快乐,身边的人也很快乐。林霜雪问过清岚怎么能喜欢冷宫的生活,她的回答很简单:“我在这里找到了心灵的归属。”但清岚反问林霜雪时,这位进宫不久就进驻冷宫的女子的回答让她第一次认真认识她,也是她的这句话,坚定了清岚不回皇宫的决心。那一句话六个字“这里自由自在。” 冷宫并不是与世隔绝。这三年中,清岚对皇宫中发生的事情多多少少有些了解,消息多来自于小陆子和来混吃食的宫人。清岚没有林霜雪和曾太妃的八卦趣味,时而听听,大多都是关于长公主和皇长子的事,其余的事情,她会自动过滤。可那个人的事情还是听进了只字片语,也就是这些凌乱的信息,清岚知道他的后宫又添了嫔妃,他的那位妃子又给他生了孩子,他和太皇太后的斗争摆上了台面等等。曾太妃总说她这是余情未了,她不敢承认也不能否认,那个人在自己心中还有痕迹。 冷宫这地方收容的都是些被抛弃,被遗忘的人,很少会有孩子。就算孩子的母亲犯了大错,因其实皇上的孩子,多多少少能得到保全。所以孩子是不应该存在于冷宫的生物,如果有人说在那里见到了孩子,大家只会哄堂大笑,笑过之后送上一句“你在冷宫呆久了,都有幻觉了。”可五月的一天,就有两个孩子手拉着手出现在了冷宫,吓傻了小陆子,惊呆了曾太妃,弄哭了白清岚。 那天,小陆子领着当月的米面回来,一路盘算着怎样分配,不曾想经过曾太妃住处时,瞧见两个小小的身影蹲在墙角,正好奇是那宫的人这样不拒形象,悄悄走近了些,待看清是两个衣着光鲜的小孩时,吓傻了,随即叫嚷了起来。他这一嗓子,不仅惊动了不远处的连个小家伙,也惊动了在屋里休息的曾太妃。 “小陆子,你想死了是不是?大中午的叫什么叫,还让不让人……”曾太妃边走边骂着小陆子,当她出了门,看见小陆子和围在他身边的小东西时,没有了声音,呆立着。这是什么情况?小孩,还两个!是皇上的?还是那位皇亲贵胄带进来的? 两个小家伙倒是没有被吓着,反而觉得有趣,看看小陆子又看看曾太妃,来来去去几个回合,小的那个扯着大的那只的衣袖,一字一句,声音洪亮的问:“姐姐,他们怎么不动?”被唤作“姐姐”的小女孩大约五岁的样子,拉着小男孩的手,老气横秋地回答道:“他们都是木头人。茂茂走了,我们还没找到会叫的虫。” 小女孩的声音虽不大,曾太妃还是听见了。小女孩叫小男孩茂茂,小男孩叫小女孩姐姐,若自己的头脑还算清醒,那两个孩子就一定是自己想的那个孩子--穆轻颖和穆之恒,清岚朝思暮想的,大家时刻念叨的小宝贝。 “哦,原来是小姨啊!”小男孩口中的小姨就是穆雨,她一直守着两个孩子,陪他们睡。陪他们玩,陪他们成长,“我们都是木头人”是他们常玩的一种小游戏。在茂茂的印象中,木头人代表的就是穆雨。 两个小家伙一前一后走了。 ------题外话------ 亲们,这章实在卡文卡得厉害,抱歉抱歉! 第五十四章 孩子(1) “我是木头人?不是啊,我有肉啊!”小陆子看看自己的手臂,又看看脚,自言自语,对小家伙的评价很是在意。 “啊,疼!”还在自怨自艾的小陆子大叫一声,正想说什么,看见踢自己的是曾太妃,硬生生将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委屈的眼色可不是假的,像极了被婆婆虐待的小媳妇,敢怒不敢言。 “还不赶快去把那两个孩子拉回来。那么小的孩子走丢了怎么办?”曾太妃再踹上一脚,送出小陆子好远。一想到还未走远的两个孩子很有可能是清岚的孩子,她就不淡定了。不管怎样,先将孩子截下来再说,再磨蹭,机会就没了。 小陆子根本不敢反抗,一瘸一拐,追小孩去了。不一会儿,两个小家伙就被带到了曾太妃的面前。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婆婆,您看茂茂干嘛!”小男孩不怕生,嘟着嘴问。 “母后怎么教你的,不能和不认识的人说话。你再说话,姐姐就不理你了。”小女孩有些生气,这个弟弟怎么这么笨,都教过他好几回了,不能说自己的名字,不要随便和人说话,每次都不听。 小男孩泫泪欲滴,小手捂着自己的嘴,吐字不清讨好姐姐:“茂茂知道错了,姐姐不要生气,不理茂茂。”那模样可爱极了。小女孩哼哼几句,指着他脸上的泪做了一个凶横的表情。茂茂立刻拉了衣袖胡乱擦脸,眼睫上的泪珠擦掉了,睫毛却沾在一起,眼睛显得更大,更亮,更清澈。 曾太妃看着两个小孩的互动,眼泪哗哗掉落。好像,小女孩好像小版的清岚;而那个委屈的小家伙叫“茂茂”,看他的样子,也不过三四岁的样子,算算时间,清岚的儿子也该这么大了。这三年清岚是怎么过的,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疼在心中。 “婆婆,你哭什么,茂茂被姐姐骂了都没有掉眼泪了哦!小姨说爱哭的小孩会被吃掉的哦!”小男孩很好奇为什么这个婆婆会哭,学着姐姐吓唬自己的话吓唬着曾太妃。 “你……你不准再说话了。”小女孩更加气了,这个弟弟木鱼脑袋,没有救了。 小男孩再一次捂住嘴,还不忘用可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曾太妃这才知道自己哭了,看着这两个小家伙,又笑了。谁说他们在被遗忘的角落就永远没有幸福,这一刻,她很幸福,很感谢老天这样的安排。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老天爷定是瞧见清岚和大家对孩子的想念和祈祷,开眼了。像是想起重要的事情,对一旁发呆的小陆子大声喊道:“还愣着干嘛?快去通知清岚和许姐姐,让她们来本宫这里,哦对了对了,还有林太嫔,她看见茂茂肯定会高兴疯了。” 小陆子很久没有看见曾太妃这样激动了,这几年她的脾气收敛了不少,很少会如此激动,肯定是很重要的事情,看着两个一脸茫然的孩子,他一溜烟跑去通知大家。曾太妃眼瞧着跑得没影儿的人才放了心,收回视线,蹲下身子,伸出双手,轻声轻语对两个孩子说:“过来,让婆婆抱抱,可好?”她怕吓着小家伙。 两个小家伙都没有动,一脸警戒。这婆婆好生奇怪,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踹人,一会儿自言自语,该不是疯了吧?不怪这两个小家伙有这样的思想,皇宫是什么地方,人多口杂,他们从小接受到的信息或多或少存在不好的地方。比如宫中的八卦,没人敢在坤宁宫说,不代表其他地方没有,身边服侍的宫女太监不会私下闲说。关于冷宫中有疯女人的传说可是在宫女太监中间流传已久,他们自是听过。 茂茂拽紧姐姐的外衫,低低说:“婆婆好可怜哦,有病都没有人照顾。姐姐,我们去给母后说说,让叔叔来给她看看,行不?” 小女孩护着弟弟,瞧着曾太妃好一会儿,又看看弟弟明显蓄水的大眼睛,偏头想了想,点点头说:“行,叔叔医术高明,一定能医好的。”言语间全是对这位不知名“叔叔”的崇拜。 “呵呵就是。婆婆您不要担心哦,我叔叔可厉害了,每次我感冒发烧都是叔叔治好的哦。母后说叔叔可是……是……”小家伙想不起该怎样形容他伟大的叔叔,嘟着嘴思考着。 “笨蛋,母后让你多看点书,你就知道玩,连叔叔是白衣圣手都不知道。”小姐姐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对自家弟弟嫌弃极了。 “我才不是笨蛋,母后昨天还夸我了。”小男孩哼哼,对姐姐的评语很是不满。 曾太妃静静听着两个小家伙言来言往。看来皇后将他们教的很好,小小年纪就已经知道戒备陌生人,但又不失纯真可爱的天性,对刚认识的陌生人也会自然表达关怀,这对皇家孩子很是难能可贵。她没有强求,收回手说:“你们不是要找会飞的虫吗?婆婆知道在哪里,要不要去啊?” 一听说可以找到会飞的虫,两个小家伙明显都心动了。小男孩紧巴巴地望着姐姐,眼里的渴望都快蔓延出来。小女孩也很挣扎,小脸纠结,都快拧出水了。 曾太妃笑笑,没有勉强,甚至还不着痕迹倒退着,有意无意给孩子们提示:“我记得昨天在树上瞧见了一只,翅膀很是漂亮,红的,黄的,要不要去捉一只呢?”她假意很是苦恼,还不是指着自己院里的大树说,“我明明记得那里有一只的。” 诱惑太大,在纠结挣扎了一小会儿后,小家伙们跟着曾太妃的脚步,进了门。进门前还煞有介事地问:“你真的不是坏人?树上真的有?” 曾太妃乐了,孩子就是孩子,心中的纯真一尘不染。 当清岚他们赶到曾太妃的院子时,还没有进门就听见孩子嘻嘻哈哈的笑声,还有曾太妃洪亮的说笑声,那声音中少了平时的冷漠,多了一份温柔。 在来的路上,小陆子已经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和清岚她们说了,大家的心里都希望自己想的和即将出现在眼前的一样,可又不敢抱太大的希望,怕承受不住破灭的洪水。 第五十五章 孩子(2) 白清岚心中焦急,小跑几步推开了门,看见眼前的景象呆立着。林霜雪随后几步,因走得急,和党在门口的清岚撞个正着,她推着前面的人说:“清岚走啊,别挡着路。”可话没有说完,抬头,张着嘴惊了,清岚满脸泪水,捂着嘴的手颤抖着。 “清岚,别激动,我们先进去看看,问问再说好吗?”随后已经来到她们面前的许太贵妃轻轻抹去她的泪水,拉下她的手握在手中拍拍,安慰,边说边带着她进了院子。 院子里的三个人玩的好不开心。两个孩子蹲在地上唧唧喳喳说着,不时哈哈大笑,曾太妃也蹲在孩子的身后,陪着孩子说说笑笑,不时还回答孩子们提出的稀奇古怪的问题。 “曾妹妹,你这儿真是热闹。”许太贵妃一手拉着清岚,一手拽着林霜雪,说着。她并不像表面上那样镇定,她心中也是风潮涌动。两个孩子就在眼前,叽叽喳喳,虽看不清楚脸,但以她对曾太妃的了解,若不是她关心的人,她定不会如此时一样,陪着孩子玩耍。 “许姐姐放开,我要看看两个孩子。小陆子说有茂茂!”林霜雪很不安分,恨不得长了翅膀,立刻飞过去探个究竟。 两个孩子埋着头玩儿,没有意识到院中已经多了好几个人。倒是曾太妃回了神,对不远处的几人点点头,拉着两个孩子正玩得起劲的孩子站起来,笑中带泪:“清岚你来了,快来看看他们是谁?” 大家这才看清楚了两个孩子的样子,“噢…!”抽气声成了院子里唯一的声音。清岚的眼泪就像断了线一样,模糊了视线。 起初两个孩子正在兴头上,被扰了兴致,不太高兴。可一见满园的大人都眼泪汪汪瞧着自己,惊讶不已。 “姐姐,母后不是说大人哭哭,羞羞。”茂茂很直接,将自己的想法直接说了。每次他哭,母后总会很是严厉,说男子汉流血不流泪。姐姐不安慰自己就算了,还总会羞羞,一点兄弟爱都没有。 小女孩没有理会自家的笨弟弟,一径瞧着清岚。 “清岚,别哭,先问问好吗?”许太贵妃安慰着激动的清岚。 林霜雪挣脱了拉住自己的手,跑到两个孩子面前,仔仔细细看着,嘴上不时感叹几句:“这个小姑娘就是清岚的缩小版嘛!好漂亮哦!”“这个小家伙怎么看着这么像小茂茂啊?” 两个小孩子对蹲在自己面前打量自己的女人皱了皱眉,小女孩紧紧拽住小男孩的手,警惕地看着林霜雪。小男孩听见了李霜雪的自言自语,因为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好奇地问姐姐:“姐姐,这个人好奇怪,茂茂没有看见过她,但她知道茂茂的名字呃!” 小女孩赶紧扯了扯了小男孩的手,小声责备道:“茂茂闭嘴!” 小男孩的嘴又嘟上了,小样子委屈极了。 林霜雪离着近,将孩子们的对话全都听进去了,也就知道这个小男孩真的就是自己的茂茂,看见孩子委屈的样子很是不舍,立马紧紧抱住他,又哭又笑,还对他又亲又吻。 两个孩子都被她的举动吓到了。小男孩哇哇大哭,小女孩听见自己弟弟的哭声,才反应过来,对她又拉又拽,还叫嚷着:“你放开我弟弟!放开啦!”可孩子毕竟是孩子,力气怎能和林霜雪相比,挣扎半天也没成功。 曾太妃实在看不下去,一把掰开她的手,抱回茂茂,送到小女孩身边,随后拉住还想上前的林霜雪,恶狠狠说:“你给我冷静点,要是把两个孩子吓跑了,本宫就让你消失。”曾太妃的威胁终于让她安分了。 “清岚,过去抱抱他们吧。”看到这里,许太贵妃已经完全确定眼前的两个小家伙就是清岚的孩子,所以推推一动不动的她,鼓励她上前。 清岚眼中的泪就没有断过,盯着孩子的眼睛直直的。她很想,那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不需证明,她就知道他们是自己的宝贝;她不敢,怕时间的流逝已经完全遮住了他们母子母女间的系线。许太贵妃明白她的顾虑,微笑着对她点点头,鼓励着。经再三鼓励动员,清岚才艰难地向孩子迈出了脚步。 两个孩子才经受了林霜雪的正酣教育,对清岚的到来有些惊恐。小女孩将茂茂紧紧包进怀里,戒备地看着眼前的人,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清岚慢慢蹲下,伸出手想拥抱两个孩子,可又胆怯地收了回来。她看着两个孩子眼中的惊恐,知道他们肯定是被自己吓到了,赶紧抹干净脸上的泪水,努力做出微笑,轻声问:“宝贝……你们都叫什么啊?能让姨知道吗?”她不敢说出自己的身份。一来,皇家玉蝶上,他们的母亲是皇后娘娘,不是自己,她不想让孩子们产生混乱;二来,有自己这样的母亲,对他们的未来并不是好事,无论他们以后会有怎样的身份地位,有一位被贬入冷宫的生母总是耻辱。与其伤害孩子,还不如自己心痛。 小男孩毕竟还小,看见漂亮阿姨对自己温柔微笑,立马甜甜回答:“我叫穆之恒,母后和小姨都叫我茂茂。” 小女孩甩开茂茂的手,背过身去,生气说:“茂茂,母后不是说过不能随便和人说话的吗?你不听话,我不要你了。” “哇哇!”茂茂放声大哭,就怕姐姐不要自己,赶紧扯住小女孩的衣袖,哭兮兮说:“姐姐,茂茂错了,你不能不要茂茂啊!” 清岚看着哭得惨兮兮的茂茂,心疼极了,一把将两个孩子抱紧怀里,轻声细语:“茂茂别哭了,姐姐不会不要茂茂的,对吧,小优优?” 本来很生气的小女孩听见清岚叫了自己的名字,转过身来好奇问她:“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的?你是谁?” “我不仅知道你的小名,还知道你叫穆轻颖,对吗?”清岚想摸摸小女孩的嫩颊,可又不敢真正摸上去,心中还是会害怕,害怕眼前都是一场幻想。这可是自己的女儿,整整五年没见过的宝贝女儿,她很漂亮,很可爱,很懂事,知道保护弟弟,和自己每日想象中的样子还要好。皇后姐姐很尽心。 “姐姐……”茂茂讨好的声音打断了小优优惊讶的神色,看着弟弟可怜巴巴的模样,摇摇头,很不耐烦说道:“好啦,我要你,别拉得太紧。”像极了一个小大人。 处置好了弟弟,小优优才想起刚刚想问的问题:“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语气中不觉多了几份不相信。她打量过这院中的所有人,虽每个人各有千秋,气质贵气。可他们穿的衣服连服侍自己的宫女都不如。她糊涂了。 清岚没有回答,只是更加拥紧了怀里的两个小家伙,才干的泪水又流了下来。自己的孩子此刻就在自己怀里,活生生在自己怀里,活泼可爱,气色红润,一看就知道他们被照顾得很好。对两个孩子,清岚心中很是抱歉,特别是对小优优,自己已经离开她许多年,这么长的时间,小姑娘都长这么大了,还有了小姐姐的样子,照顾茂茂有模有样。茂茂单纯天真,不骄纵,很暖人。她没教导他们一天,这些都是自己对孩子的亏欠。 两个小孩子被清岚抱着,先是呆愣,不久就挣扎。可小家伙的力气实在太小,再加上清岚此刻激动的心情,手上的力气比平时重上几分,怎么都没用。最后,小家伙都哭了。母子三人哭成一团。 许太贵妃叹了口气,走过来,抚着清岚的头说:“清岚,不要这样,你吓到孩子了。”说着还示意在一旁哭得稀里哗啦的曾太妃和林霜雪去安抚两个受惊的孩子,自己则拉着清岚到一旁,安慰着她。在曾太妃两个人的安抚下,两个小家伙很快就不哭了,挂着泪水吃起了果脯。一旁的清岚则目不转睛地看着孩子,连眨眼都舍不得,就怕一个不小心,眼前的美好就消失了。两个孩子边吃果脯边看清岚,茂茂明目张胆,优优小心翼翼。眼色撞上,孩子们还有默契地转开,继续零食的摄入。 一整个下午,这一个下午是她来冷宫过的最快乐的一下午,她觉得时间太短,才一眨眼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林霜雪陪玩,一个下午已经和孩子们打成一片。曾贵妃和许太贵妃陪着清岚。就这样看着两个孩子,无论他们吃东西还是玩耍,她都没有离开过。要不是许太贵妃提醒,她都快忘记了时间。 “都晚饭时分了啊!”清岚望着天边渐渐降落的太阳,若有所思。 “母妃,孩子们玩了一下午定会饿了,我借您的厨房用用可好?”清岚小心问着。若是平时,她会很自然,没有此时的诚惶诚恐。她想为孩子们做点什么,以母亲的身份,哪怕就只是一顿素菜粗饭,哪怕只是看着他们吃,她也很是满足。 曾太妃心疼这样的清岚,想要阻止的话硬生生被积在喉头。她应该大声斥责,叫她快点醒醒,别做无谓的努力,别试着去拥有。可她说不出口,默默点头。 清岚笑了,多瞧了一边玩得如无人之境的三个人,欢快说:“谢谢母妃,很快就好。”身没转过,已被一直手拉住。她疑惑不解,眼光从手慢慢上移,瞧着是许太贵妃,更是迷惑。 “母妃,您放手,孩子们都饿了,我要去做饭,快没时间了。”她的语气不急,急的是她的心。她比谁都明白能偷得这半日时光已是上天厚爱,可她就是想给孩子们更多点,哪怕以后他们不知道自己是谁,但回忆时提到想到一点点,她就满足了。 许太贵妃并没有回答,只是摇头。 第五十六章 同桌吃饭 冷宫这地方能有孩子的欢笑声真心奇怪。待在这里的都是被抛弃的女人,听见孩子的声音总会忍不住来瞧瞧,即使地方是她们有些惧怕的曾太妃。清岚不是没有注意到门外探头探脑的人影们,只觉得她们也是可怜人,也就放任自了。 人多了,环境不免嘈杂。到晚饭时分,她们也倦了,一一回去了,只有一两个还执著着。突然,刚刚安静一会儿的空间又开始嘈杂万分,门外女人的惊喜声不断传来:“臣妾给皇上请安!”原来是皇上、皇后和一大批宫人来这里找两个孩子了。清岚神情立马紧张了起来,脱口问出:“你们怎么来了?”问完才知道自己问了怎样愚蠢的问题。 “清岚,是本宫叫小陆子去通知皇后娘娘的,两个孩子走失了,他们肯定着急。”许太贵妃慢慢说道,一如既往的平静,波澜不惊。抓着清岚的手更紧了几分,给予支持的同时也给予解释。 “父皇、母后!”茂茂看见熟悉的人兴奋极了,立马朝来人跑去,因为跑得太急,差一点摔倒。要不是皇后魏石可及时蹲下接住,小家伙肯定会摔在地上。小家伙趴在魏石可的怀里,对她又亲又啃,嘴上还甜甜嚷着,“母后,茂茂想你了。” 小女孩也高兴跑过去,在穆寇凌面前恭恭敬敬刹住车叫了一声“父皇!”才蹭到魏石可身边,讨好笑说:“母后,您看,这是我和茂茂今天找到的会飞的虫!”递上小手,献宝似的张开手中的小虫给母后看。 皇后魏石可也将小女孩圈进怀里,慈爱笑说:“是是是,我们的优优和茂茂最能干了。”两个小家伙听到母后这样夸奖自己,脸上像开了花似的,阳光灿烂,对着她又是一轮又亲又啃。她也不在意,笑开来。 白清岚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心中难过极了。那样的和谐慈爱本该属于自己,可现在自己的孩子却在别人的怀里有说有笑,叫着别人母亲,这样的感受搁在谁的身上,谁都会难过。更何况是清岚,自己爱的男人对自己视而不见,自己的孩子对自己不理不睬,更可悲的是,自己一直想念的孩子就在面前,她却没有办法说出真相,连听他们叫一声娘都做不到。想着这些,她哭了,努力平复三年的心又涟漪起伏,波涛汹涌。 穆寇林看着两个孩子撒娇的样子,威严呵斥:“你们两个还不认错吗?知不知道全宫都在找你们?闹得大家不得安,很好玩?” 两个小家伙本很高兴,可一听见父皇这样说,立马退出魏石可温暖的怀抱,站直了身子,低下头,小声说:“对不起,父皇母后,优优(茂茂)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给朕回去好好反省,罚你们抄书一个月。还有,这个月若是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以后就别想出坤宁宫。”不是他要严格,只是这两个小家伙闹事的本事是在太强悍,一个月总有出格的事。 “皇上!优优和茂茂还小,抄什么书啊!一定要惩罚的话,换其他的吧!要不让他们一个月不出坤宁宫,怎样?”皇后魏石可觉得这么小的孩子就抄书太可怜,还不如禁足,小孩子心性好玩,禁足的效果可能比抄书好上许多。 穆寇凌没有反对,点点头说:“我们回去吧!”孩子一直都是她在教养,她比自己更了解孩子们,让她处罚再合适不过。 自一群人进来,白清岚就处于呆愣状态。此时听他这样说急了,她找回说话的能力,急急说:“别走!”看见穆寇凌和魏石可转过头来望着自己,才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不该说的话,改口说,“小民是说,小民是说晚饭时间到了,要不皇上和皇后就在这里吃了再走吧!”语气中的祈求让人听了心酸。她可以不在乎他们对自己的不理不睬,她可以不在乎他们表现出的父严母慈,但她不想孩子们这么快就离开,她还没有看够,她还有好多话想对他们说。 穆寇凌没有说话,好像在考虑自己听见的话。倒是魏石可激动地看着清岚,想点头可又不敢擅自做主,只好看看穆寇凌,想知道他的态度。因为他一直没有表态,所有人都在等着,最后还是魏石可打破沉寂圆场说:“皇上,早就过了晚膳时间。两个孩子都饿了,要不我们在这里吃了再回去吧?”说完,望着穆寇凌。这是她几年来第一次见到清岚,粗布素衣,黑发被一只木钗束着,少许青丝逃出,随风飘着。她的人清瘦了许多,脸色更是苍白。她是心疼的,可她是皇后,是后宫之主,在所有人面前,她需要保持皇后该有的威严,只能忍住,连基本的招呼都没法好好做。 穆寇凌没有任何表情,很长一段时间后才点点头。 魏石可和两个小家伙都高兴了,特别是两个小家伙,经过一下午的相处,对林霜雪、曾太妃和小陆子等人都喜欢上了。魏石可立马吩咐身边的宫人出去传菜。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清岚急急打断了。 “皇后娘娘,不用传菜了,我来做!马上就好!马上就好!”清岚像是怕他们反悔似的,急匆匆向小厨房小跑去。 林霜雪和小陆子也赶紧追上去,给清岚帮忙。 许太贵妃和曾太妃招待皇上和皇后几位贵客,引着他们向大堂走,边走边说:“皇上、皇后你们这边请,寒舍简陋,还请你们不要嫌弃才好。” 妃色难为 第 13 部分阅读 林霜雪和小陆子也赶紧追上去,给清岚帮忙。 许太贵妃和曾太妃招待皇上和皇后几位贵客,引着他们向大堂走,边走边说:“皇上、皇后你们这边请,寒舍简陋,还请你们不要嫌弃才好。” 两位贵客没有说什么,倒是两个小家伙兴奋,喊着:“婆婆,好玩好玩!” 厨房那边,清岚手忙脚乱,老是出错。还是林霜雪按住她颤抖的手说:“清岚镇定好吗?我们慢慢来,皇上答应了就不会走好吗?我们不急!小心不要切到手。” 清岚眼泪汪汪:“林姐姐,我知道,可这颗心就是安定不下来,这是我第一次做饭给孩子们吃,他们要是不喜欢怎么办?” 林霜雪心疼清岚,抱住她安慰着。这个小女子三年来过的什么日子,自己最清楚不过,她总是按捺住想见孩子的心情,找各种各样的事情打发时间。有好几次,自己也碰到过她拿着茂茂的小衣服哭个不停。现在,孩子就在这里。离得这么近,她能不激动高兴吗? 清岚吸吸鼻子,摸摸泪水说:“好,我们慢慢来,要做好吃才行。” 林霜雪点点头,才放开清岚,接着做自己的事情。 供应冷宫的东西有限,季节也不是丰收的时日,能拿出手的东西自然不多,再说清岚也不知道两个孩子喜欢吃什么,就按着魏石可的口味做了些。小孩子跟着石可长大,口味应该和她差不多吧!东西端上桌,她很是担心,这些普通的东西,对于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孩子们来说,会不会太简单了?会不会不爱吃啊?此时的清岚脑中想的都是孩子们,根本没有注意穆寇凌注视的眼光,更没有反应回来,满桌的菜,没有一样是他喜欢的,甚至还有一两样是他从不触碰的。 穆寇凌、魏石可和两个小家伙上桌都坐好,其他人站在旁边一动不动。两个孩子看着桌上的菜肴很是新奇,问皇后:“母后,这是什么,好可爱。是彩虹。”他们指的是一道红白黑绿黄物色组成的盘子。可魏石可也没有见过和吃过这些东西,无从说起,求救的眼神望着清岚。 “这是五彩桥,红的是西瓜,白的是萝卜,黑的是芝麻,绿的是菠菜,黄的的黄桃。”清岚一一做了解释。这是专门为孩子做的,水果蔬菜一样不少,口味清淡,颜色鲜艳,很容易引起孩子的注意。这也是她能想到,手边素材能做到的极致。 孩子很喜欢。穆寇凌看着菜,没有表示。 “许太妃你们也坐吧,这是你们的地方,我们坐着吃,你们看着,本宫实在有些吃不下。再说这些菜……嗯……清岚,给我们介绍介绍吧!皇上您应该没有意见吧?”皇后魏石可打断沉默,为清岚解了围。 穆寇凌是这屋子里最大的人,大家都在等他发话,特别是两个孩子,一脸期待。他终于转回神,点点头说:“大家坐吧!不要拘礼。” 既然皇上都发话了,大家也没有什么好说,各自找了个位子坐下,清岚坐在了优优的旁边。面对一桌的菜,谁都没有动筷子。孩子被教的很好,即使在想吃,也等着长辈先动筷。 “清岚给我们介绍一下吧,本宫一样都没有见过。”魏石可心情很好,再一次和清岚坐在一张饭桌上,她很是满足。虽说大家的改变都不大,但她总觉得现在清岚的气质更恬淡平和。就像这一桌的菜,朴实无华。 清岚正想介绍,穆寇凌说话了:“不用了,大家吃吧!”他也不知道自己干嘛突然小孩子气。刚刚清岚出语留人他是高兴的,看她动手做菜他是幸福的,可当菜上桌,特别是她说“五彩桥”的时候,他笑不出来了。一桌菜,没有一个是自己喜欢的。在潇王府时,清岚虽不会做菜,但她还是知道他的习惯。可现在,他的习惯在孩子们面前败下阵来来。若只是因为孩子们,他可能还会好受些。若是其他,他许是接受困难。 清岚的话被噎在了嘴里。魏石可看着穆寇凌,神情忧伤,自己给安排的机会被他一语破坏,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说他聪敏吧,有些时候在感情问题上,他总让她怀疑他是不是另外一个披着穆寇凌外皮的人。 皇上动了筷子,大家才敢跟着。魏石可吃上一口,细细尝,脸上的表情变化万分,从刚开始的忧愁到后来的吃惊再到最后的赞赏,可谓精彩纷呈。待咽下口中的茄子,她惊喜笑问:“清岚这些都是你做的吗?真好吃!我……本宫怎么不知道你的手艺这么好?”说出口才意识到她失了规矩,这里皇上在,长辈在,宫人们在,作为皇后,她该保有端庄。她太大意,说出了“我”,立马改口。 第五十七章 吃醋 白清岚正在给两个小孩子夹菜,听见皇后的赞赏,筷子上正夹着的两三颗玉米粒蹦跶几下,掉在了桌面上。本是打算给儿子的吃食,掉了,小家伙看看桌上的玉米又看看清岚,有些哀怨。她感受到了孩子的目光,发现筷子空无一物,赶忙摸摸小家伙的头,安抚着,又夹了几颗送进孩子嘴里,才有些害羞回答:“皇后缪赞,只是一些普通的小菜罢了,你们喜欢吃就好。”她还担心这些清粥小菜不合大家的胃口,听皇后这样说,有见女儿和儿子吃得津津有味,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孩子就是谦虚,这些菜可都是我们清岚自己种的,你们能吃就多吃一点,以后可就没有这么好的事情了!”曾太妃从来就是这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要不是因为想多和茂茂相处,她才不屑和皇上皇后吃饭呢!他们过去怎样对清岚,这几年她多多少少听说了些,今日见到祸首,当然不会放过。只要是她认定了,就会全心全意为对方着想。要不是这样的性子,也不至于被排挤失了爱情。 谁都能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但谁也没有说话,气氛一时间僵住了。 许太贵妃依旧安安静静吃她的饭,就像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清岚就没有这么轻松了,她明白曾太妃为自己出头的好意,可她不想因为这样让她获罪,表情不自觉紧张了。两个小家伙都是鬼精灵,自然能感觉到气氛不对,也安安分分,不再嬉闹。 最后还是皇后笑着问:“嗯?清岚,这些都是你种的?”见清岚点头,她兴趣更加深了,心里也欣慰了许多。当穆寇凌将茂茂送来坤宁宫时,自己看着茂茂和优优都会伤心很久,想清岚一个人在冷宫中,孩子被抱走了,她定是伤心难过,日子该怎样过啊?害自己担心了好久好久,还不定时打听她的近况,直到知道她没有生病,没有发疯,心里安心了很多。现在吃着清岚亲手种的菜和做的饭,心里才真正踏实了。 僵局被打破,清岚也松了口气,她知道曾太妃是在为她鸣不平,但心里还是忐忑,不清楚皇上会不会因此治罪。见皇后岔了话题,她也顺势摇摇头说:“大家的功劳。”转身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两个小家伙身上。也许是吃惯了饕餮盛宴,这样的清淡小菜倒让孩子们吃得津津有味,乐不思蜀。因为清岚的细心,小优优和茂茂对她没有了下午的害怕和距离,多了几分亲近,茂茂察言观色,见穆寇凌没有反对自己的举动,甚至坐进了清岚的怀里,享受着帝王般的待遇。小优优更是一口一个“娘娘”叫着,亲密极了。清岚很开心,脸上的微笑就没断过。见她开心,桌上的几个女人也开心,气氛融洽了不少。 一桌上欢欢笑笑,除了皇上一个人,他这顿饭吃的很沉闷。其实穆寇林心中没有自己表面上那样冷静无情。从来到冷宫,看见清岚的那一刻,他心中就没有平静过,这是两个人分开四年第一次面对面,应该说是四年来在清岚清醒的情况下见面。从见到清岚的那一刻,他就被她恬淡的气质吸引了,她望着孩子的眼睛,透亮明媚,和自己第一次看到她有了很大的变化。原来他是如此想念她。当清岚说要他们留下来吃晚饭时,那一刻,他心中的渴望极大化了,饭菜上桌,听他们说这些全是清岚亲手种的,亲手做的,心中噔的一声,吃惊极了。看着茂茂在她的怀里,又是喂食,又是喂水,享受着帝王级的待遇,穆寇凌心中嫉妒极了。从自己来到这里,她的眼睛就没有在自己身上停留一秒,她的眼中自始自终都只有两个孩子,这也很让他吃醋,恨不得立马将孩子带出她的视线,只有他的身影。他知道和自己的孩子吃醋很奇怪,可他就是忍不住。 魏石可提议留下来时,他也没有说话,默认了,因为心中的一个声音一直叫嚷着好啊好啊,他想留下。听说桌上所有的菜都是出自清岚的手时,他不自觉吃了所有的菜,连不喜欢的也吃了,这是近来,他吃得最舒服,最香甜的一顿饭。看着茂茂,他恨不得自己可以代替儿子,享受享受她亲口喂食的乐趣。瞧着她眼中没有自己,这个认知让他很恼火,自己这样想着她,她却过得很好,她有21岁了吧?现在怎么看,她都和自己第一次见到时一模一样,除了多出了几分优雅与淡然。这是不是都表明自己在她心中已没有了原来的地位?是不是说有没有他,她都可以过得很好?想到这里,他完全没了心情,放下碗说了一声:“走了!”带头走了出去。 吃醋这事儿对穆寇凌来说并不陌生。小时候看着父皇母妃对弟弟万般宠爱,心里会难受,会有怨恨,会想取而代之,那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这种情绪叫吃醋。后来慢慢习惯了,心也跟着平静,没再有过这样的感觉。冷宫中一顿饭,让他重新体验了一把失传已久的醋味,还是跟植物和自己的一双儿女较劲,这醋喝得好没营养!怎么想他都觉得窝囊,心里不平衡,不自觉耍了脾气。 大家虽还没有吃好饭,可皇上都走了,也没办法,只好假装已经用餐完毕。魏石可是皇后,是后宫表率,只好带着孩子跟在他。孩子们不愿意,嘟着嘴,跟着母后一步一回头,那小眼神就像祈食的小狗,水汪汪,全是可怜。清岚也舍不得,亦步亦趋跟着,直到走到冷宫大门,不能再跟为止,眼中的泪水哗啦啦流着。小家伙人小鬼大,知道这位哭得稀里哗啦的“娘娘”宠爱自己,钻进她的怀里讨怜爱。茂茂甚至小声在她耳边说:“娘娘,我明天会悄悄开看你的。”最后还是皇后以威严镇住他们,才结束了这场离别。临走前,魏石可拉着她的手说:“放心,清岚,姐姐会再找时间带孩子来看你的,等着好吗?”清岚含笑带泪点头。 那天晚上,清岚兴奋得根本睡不着,先和林霜雪说个不停,待林霜雪实在熬不住了才放手让她去睡,后又拉着许太贵妃絮絮叨叨。林霜雪本就是话多的人,白天见到了心爱的茂茂,晚上一个劲儿说着,可她的架势完全架不住清岚,久了不觉有些承受不住,以眼神向许姐姐求救。她适时插进来,给了清岚放开林霜雪的时机。到许太贵妃,清岚的兴奋劲儿已经缓了不少,心中感概良多。她知道自己有些不对劲,情绪激动了些,可又有什么关系呢,她是真的很开心,不表达,一颗心就快装不下了。 “母妃,您看到了吗?小优优和茂茂都好可爱!”她没有再哭,心就像活了过来,满是温暖。她此时想到的只是分享,和自己最亲近的人分享这份满溢的幸福。 “是啊,两个小家伙被照顾得很好,红红润润,活泼可爱。教养也很好,两个孩子都是好孩子。”许太贵妃很是赞同,两个小家伙对人没有一般金枝玉叶的骄横,更多的是警惕和有礼,他们知道谁对自己好,谁对自己不好,对自己好的人,他们也会全心全意对待。就连饭桌上也是,皇上说吃才开始,还加上一句“请父皇母后,用膳!”,孝道可嘉。就算是喜欢的东西也会谦让,优优很喜欢西瓜,也知道给弟弟留着。 “皇后姐姐是我进宫以来的贵人,当初我枉顾她的提醒将自己送进了这里。当时我还对她有误解,可她不但没有生我的气不理我,还将孩子们照顾得很好。我欠她很多。”清岚是真心感谢魏石可,正是因为这位姐姐,她才会放心待在冷宫,种菜养花。 许太贵妃笑笑说:“这位皇后,本宫很喜欢。本宫在宫中生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国母。听送饭的宫人说这位皇后不仅不争风吃醋,还将后宫治理得井井有条,自从穆寇凌当皇上以来,后宫的是非比以往少了很多,都是这位皇后的功劳。特别是这一两年,随着太皇太后势力的减弱,皇后治理下的后宫更是和睦了许多。她在后宫的威严越来越大,宫人对她的尊重都是发自内心的。宣国能有这样的国母是大幸之事。”关于皇后,她听了很多。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清岚没有接话,越是听许太贵妃这样说,心中越是后悔。当初要不是自己不听劝,现今也不用守着冷宫靠思念度日,更不用连句“谢谢”都没法说出口。魏石可曾经说过她嫁给穆寇林不是因为爱,大部分原因是家族,她不喜欢皇家生活。可现在看来,他不愧为大家闺秀,礼度有加,以德服人,将后宫治理地井井有条。她不喜欢皇宫,但她适合。有了她的帮扶,穆寇凌就能全心全意处理政务,安抚朝堂。皇上需要的是魏石可这样的贤内助,而不是自己这样上不了台面的女子。这坚定了她离开皇宫,离开穆寇林的决心。 冷宫生活平静过着,随着时节的变换,风风雨雨,好不飘摇。风雨多了,清岚她们也听到不少。听说,穆寇凌和太皇太后之间的争斗台面话,太皇太后策动换帝失败被囚;听说所有加入策反活动的大臣皆被诛,而作为太皇太后后盾的魏氏家族,全族被贬,除了皇后魏石可;听说穆寇凌将朝堂上上下下清整一遍;听说魏石可也借此机会将后宫进行了大整理。 听说的东西多了,总会看到一些,就像“三人成虎”,本不是真事,多人说了也就成了真的。虽不很确切,但依旧合适。后宫整理的结果明显,冷宫中一下子多出了不少人,这些人大多数都是魏氏和周氏女子,包括皇后的妹妹魏水可。那天宫人送这些人进来时,哭哭啼啼的声音响彻天际,打扰了冷宫住户的清净。林霜雪和小陆子很八卦,站在她们经过的路上,指指点点,嘲笑着这些昔日高贵的女人们。曾太妃本来很反感她们两人这样的行为,可这天却放纵了两人。 第五十八章 劝解 一下子,冷宫热闹了。天天哭闹的声音,这还是清岚来冷宫以来第一次感觉这里也是皇宫,这里也是皇上的后宫。都说有女人的地方就有争风吃醋,落魄的处境并没有妨碍她们争锋相对,仗着昔日的荣耀,燃烧最后的美丽。清岚不明白为什么,她们都是利益关系群中的一员,都代表这个关系网的利益,为什么要你死我活?许太贵妃解疑:“这就是女人可悲之处,身为同一个男人的女人,总想得到完全的关注,独一无二的宠爱。这无关其他。” 女人的哭声叫骂声总让人很烦躁。曾太妃的睡眠本就不是太好,自从这些女人来了之后,睡眠的质量更没有了,神经不济的后果就是暴躁的脾气。曾太妃本就是性情中人,有什么就说什么,那些哭闹的女人没少被她骂。那些女人刚开始还仗着自己的身份,故作高贵,可后来,曾太妃狠狠骂过她们多次,她们也明白弱肉强食的原则,本都是些大家小姐,那见过这样的架势,也就收了音,冷宫安静了不少。 冷宫是地狱,不久就有女子自杀,失心疯。宫人来来往往处理着,清岚没哟同情,更多的是可惜。都是花样年华的女子,都有父母高堂,因心魔作祟,早早结束了年轻的生命,可惜了上天生死官的一番安排。她也碰上过几回,一张破席,一卷白绢,承载年轻生命在这人世间最后的一步,一段距离。可悲可叹。 魏水可是所有贬入冷宫中品节最高的妃子,也是最安分的一位。自从进来,一直安安静静待着,宫人送来的饭菜她照吃,宫人送来的粗布衣裳她照穿,宫人说的难听的话她照听,总之她不哭不闹,正常的有些不正常。 冷宫和东西六宫也是一样,女人之间可以自由来往,就像清岚和她的三位长辈一样,礼尚往来。可魏水可却整天整天呆在自己的住处,不和人往来,不和人交谈,她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发呆,坐在任何地方她都在发呆,这些都是林霜雪打听来的八卦。听说曾经有宫妃找她麻烦,她只是听着,任对方辱骂,不反口,承受着。林霜雪说她定是痴傻了。清岚没有太多表示。她不是落井下石之人,所有都已经过去,即使魏水可以死谢罪,她也回到以前,也就没有争口气,出口气的必要。 刚听说魏水可也在被贬之列,清岚是惊愕的。虽说魏家倒了,可魏石可作为皇后,肯定是能保住她的妹妹水可,那她为什么还会被贬到冷宫呢?这些是她想不通的地方。想不通并不表示要去追根到底,原因有三:第一,她的性子在这四年中更加淡然,她只想安安静静过日子,其他不想参合其中,特别是皇家的事情;第二,对于魏水可这个人,许母妃和曾太妃的评价不是很好,虽说自己对她没有什么意见,可长辈们都说水可不是个简单的女人,长辈的话总有几分道理,听着也好;最后一个理由也是最重要的理由,魏水可不想见人,特别是她。曾经有一次清岚经过她住的院落门外,她在,只看了一眼,便转头进屋,避而不见。 对水可,清岚有同情。她是石可的亲妹妹,即使狠毒了些,还是血脉亲人,如今落到这个地步,伤心的泪中定有石可一份。因着石可,她想找水可聊聊,可试了几次,都跨不出步。想来她不愿见自己,自己也不好强求,也就放下,安心过自己的日子。 清岚很喜欢现在这种生活,有些陶渊明诗句中世外桃源的味道,闲散自在。可世上的事情往往不如人愿,物极必反,极致的清净后总伴有极致的热闹,好似夏日暴风雨前的宁静,越是宁静越扰人心,而掀起这场暴风雨的人就是她爱了很久的男人--穆寇凌。 五月的夏夜,住处难得清净,晚饭后,几位长辈散步去了,清岚坐在院中的秋千上慢慢摇荡,享受着难得的初夏时光。出神之际,身后被人推了一下,摇荡的幅度一时增大不少,吓着了坐上人。清岚紧紧抓住两旁的锁链,稳住不适应改变的身子,荡回来已撞进一具温暖宽厚的怀抱。她心中一紧,却没有回头,这个怀抱她曾经那样熟悉,现在再一次回到这里却是有些陌生了。怀抱的主人沉默着,静静抱着她,温暖的气息越来越浓厚,透着衣裳熨烫了她。拥抱的力度越来越紧,稍稍泄露了他的紧张和激动。清岚看着胸前交握的大手,有些苍白,有些皱纹,心中恢复淡然。 沉默是两人间唯一的交集。 清岚受得住静默,却守不住他紧紧抱着自己的静默,太暧昧,太温暖。她平视前方,盯着花圃中零星开着的绣球花,轻启朱唇:“皇上,放开奴婢好吗?您不应该出现在冷宫,有损您的圣誉。”没有嘲讽,没有讥笑,真心话,她对两人的关系认识相当清楚。 “别动,让朕就这样再抱一会儿好吗?”男人伏在清岚头顶,轻轻倾述自己的相思,“岚儿,你知道朕有多想就这样将你抱在怀里吗?有时候半夜醒来,望着空空荡荡的双手,朕心里的落寞你能明白吗?” 清岚也很贪念他怀里的温暖,静静听着他的述说,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冷宫的几年,她以为自己已经归于平静,不再贪图温暖和涟漪,心好似有自己的想法,依旧故我。 “岚儿,你还在怪朕对吗?怪朕当时放弃你,怪朕没有做到承诺,伤害了你?曾经做过的事情朕无话可说,做过了就是事实,无论是心甘情愿还是被逼无奈。无论你相信与否,朕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你和我们的孩子。你知道朕第一看见茂茂时,心里有多开心吗?他活泼好动,有事没事总会对着朕笑,每次他的笑总会让朕想到你,想到朕第一次看见你时脸上的笑,纯净美好,填满了朕那颗空洞的心。岚儿,朕想听你亲口说你已经原谅朕了。”穆寇凌说了很多,怀里的人儿一点反应也不给,这让他心有些慌,本不想贪求对方的原谅,可她太平静,太无波,他害怕,想探求她的心,她的保障。 白清岚没有说话,也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待在穆寇凌的怀里。曾经以为伤痕还在,不敢触碰,刻意避开,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听他提起,过去的事情一件件从脑海中飞过,有的已经模糊,有的出现裂痕,有的褪色,闪回的瞬间,穆寇凌抱着受伤的自己走在街上的图画,清清楚楚,连他鬓角杂乱的发角都一清二楚。原来自己依旧贪念少女初动情愫的那一刻美好。 穆寇凌一向冷静,没有逼迫,将她轻轻抱起,密密拥进怀里,慢慢坐上秋千,缓缓扶着她坐上自己膝盖,如同潇王府时一样,亲密而又温馨。清岚知道穆寇凌正看着自己,可她就是没有勇气说任何话,她怕自己一开口说出的话会伤害他,伤害自己。熟悉的场景,熟悉的怀抱,她可悲的发现,自己还眷念着他的柔情,自己内心深处依旧爱着这个男人,即使在这四年的时光中,不停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告诉自己这个男人已经走出了自己的生命,他已经不再重要,自己已经不爱他也不恨他,他们之间除了优优和茂茂,已没任何牵扯。空气中全是他的味道,盖过了院中的花香虫鸣。 “岚儿别哭,你不原谅朕没关系,朕只要你开心!”穆寇凌有些慌,他不知道要怎样安慰怀里的人,他只知道,只有她在自己怀里,自己这颗心才能平静。就算她不愿意,他也会强留,强留这份灵丹。 穆寇凌的话和抹过脸庞的大手让清岚意识到自己哭了。这是四年所有委屈的爆发,也是祈求怜爱的动物行为。也是在这时她真真切切了解了自己的内心,她伪装地很好,连自己都骗过了,以为不再在意,其实不然,她对穆寇凌有怨恨。她不谅解在自己痛苦万分生优优时他在哪里?不谅解太皇太后打压自己时他又在哪里?最不能原谅他将茂茂抱离自己三年。这些压抑在心中的苦,在此刻得到了宣泄的窗口,如被锁在镇妖塔中的妖魔鬼怪,一朝得见天日,奋不顾身,冲出牢笼,呼天抢地,掀起惊涛骇浪。 索性不再压抑,她扭过身子抱住穆寇林,将头埋在他的肩头放声大哭。 穆寇凌更加收紧了双手,环住清岚纤细的腰身,心中的疼痛蔓延开来。本就低沉的声音更加深沉,安慰着怀里的小女人:“岚儿,别哭了好吗?你哭得朕的心都疼了。”他的岚儿从不会如此没有顾忌,他的岚儿从不会如此痛哭失声,自己带给她的伤该有多重,才能逼得她无处可逃,任性发泄? 穆寇凌抱着清岚任由她哭泣着,对怀中之人,他说不出太多的甜言蜜语,说不出太多的私人情话,能说句“心疼”已是所有。清岚就这样哭了很久很久,直到没了力气,瘫软在穆寇凌的怀里,断断续续抽泣。 “岚儿,好好听朕说下面的话好吗?”刚刚不解释是认为她不在乎,没必要揭伤疤,徒惹她伤心。现在不一样,她会宣泄感情,说明她还在乎自己,有些事情还是稍稍解释清楚才好,“太皇太后的势力已经所甚无几,后宫中的势力不再一方独大,朕不再受制于某一个人,这是朕努力这些年想达到的结果。以前朕保不住你,可现在朕能给你想要的一切,跟朕走好吗?”说完,他不敢看她,这样的动作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想他穆寇林从小到大还不曾害怕过什么,她是例外。他怕她摇头,他怕她不说话,他怕她对自己已没了心思。 第五十九章 清岚松口 清岚静静听着,泪水冲散了心上的阴霾,硬生生冲出一片明亮。穆寇凌的每一字她都理解,可无意回应。一年的潇王妃,近两年的椒康殿皇妃,四年的冷宫弃妇,她已厌倦。三个身份,一个男人,她已心死。关于他的一切都与她没有关系,若是不能出皇宫,不能得到想要的自由,那她宁肯待在冷宫,潜心养神,至少这里能给她心灵的平静。 “岚儿,回答朕,说你愿意跟朕出去,好吗?”穆寇凌轻哄着怀里的小女人,就像在潇王府一样,以前只要自己这样,她总会随他的意。此时的她太平静,神色间已没有了刚刚的伤悲,反而多了某种坚定的光芒。 清岚抬起头来,认认真真看着穆寇凌那张英俊的脸庞,摇摇头说:“不了,奴婢在这里很好,这里清净,有奴婢要的生活。”有些东西从放开那时开始就已经没有回复的可能,即使勉强组合,也伤痕累累,毁了原来的面貌。再说,出去又能怎样?只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转到另一个牢笼,只不过后者有绫罗绸缎,锦衣华服罢了。 穆寇凌有些慌,她自称“奴婢”,明明白白划清界限,他不许:“不行,你必须和朕离开。”说完像是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对,放柔了语气说,“岚儿,朕需要你。”她太过平静,他害怕,相爱的人不应该平静。后宫的女人都说爱他,于是她们你争我抢,明争暗斗。他的清岚不会那样,但他也不希望她完全无感,那样会让他没有把握。 清岚还是摇摇头,环顾四周轻语:“皇上,您看这院子中的一切,这些就是陪伴奴婢走过四年的一切。它们少了奴婢没办法生活,奴婢少了它们也会失去生活的意义。”不是借口,她真心将院中的花花草草当成了自己的孩子,给予它们雨露,给予它们温柔,注视它们成长,注视它们开花结果。所有的点点滴滴都是她的心血,都是她这四年存在的意义。 穆寇凌有些吃醋,说话的声音不觉大了几分:“你是说朕比不上这些没有生命的花花草草?”世上还有谁如同他一样窝囊,争风吃醋的对象除了一双儿女,现在连花花草草都是了,无语问苍天。 “不是,皇上您误会了!奴婢是说,这里的一切能让奴婢平静,在这里的四年,奴婢找到了母亲的疼爱,姐姐亲人般的关怀。这里的每个人每一件物品,都是奴婢在世间的依靠,是这几年的精神慰藉。”没有责怪,没有怨恨,是这里的一切抚平了她的心伤,是他们伴她走过来无数孤寂的夜晚。 “难道朕和优优茂茂就不是你的亲人,你的依靠?”穆寇凌有些气恼,气恼清岚将他排除在外,好像他从来没有出现在她身边,没有留下痕迹一样。他不能接受她的说辞,她需要的应该是他,这世上她最应该在意的人只能是他! 听到孩子的名字,清岚已经平静的心又起了涟漪,神情有些伤感,但立场依旧坚定:“优优和茂茂永远都是奴婢的心头肉,虽不能在他们身边守着,陪着他们成长,分享他们的喜怒哀乐,听他们叫奴婢一声‘娘’,可奴婢相信他们会幸福快乐的长大,因为有皇后姐姐顾着,有您护着,奴婢很放心。” 穆寇凌这是真正吃醋了,想到清岚从头到尾都将自己排除在外,生气了:“白清岚,你眼中应该看见的是朕,只能是朕。无论是优优茂茂,还是这些该死的花花草草,都应该排在朕身后,知道吗?”霸气侧漏,龙威彰显。他也不知道自己沉稳的性格出走去了哪里?好像每次遇到清岚,他总会不够理智。起初他能平静对待,因为他能从她的眼里看见自己的影子。后来,他越来越慌,这种慌乱的感觉很不好,可他控制不住。特别是最近这一两年,每次偷偷看她沉睡的面庞,他总有一种她心中已没有自己容身之处的感觉。 清岚并没有因为穆寇凌生气而放弃自己的坚持,她稍稍退离他的怀抱,小手抚上这张朝思暮想的脸,笑说:“皇上,您是宣国的主人,是所有人的第一位,奴婢只是一个小小的庶民,当然也将您排在第一。” “不要说这些好听的,朕要你的心中那个第一的位子。”穆寇凌摸着清岚胸口的位子,他不需要她的阿谀奉承,那些有人会说,他不需要她的虚情假意,那些有人会做。他只想得到她的心,从前那颗纯粹的蕙质兰心。 清岚推开胸口的大手,收了笑意,失神低语说:“这里已经空了很久,已经腐朽枯竭,已容不下任何东西。”其实她想说的是当初你放开了,心就已经不见,现在又何必强求? 话中的悲伤流泻着,重重击中穆寇凌害怕的心。他没有立场责怪清岚无情,在他将她推离出怀抱,已经做好了承受指责的准备。他可以承受她的泪水和责骂,却承受不住她的漠然和心死。他后悔了,他想一直抱着她,他要将她锁在身边一辈子,因为她是他的妻,他唯一的妻。他知道不能对她逼得太紧,于是改变策略,想想提出新的建议:“岚儿,就算不为朕,也为我们的两个孩子好吗?你要是一直住在这里,两个孩子永远都不能和自己的亲生母亲在一起,难道你不想自己亲自抚养他们吗?”这一招很卑鄙,却不失为一个解决事情的办法,只要能将她带出去,他不介意是哄,是骗,还是连哄带骗。 穆寇凌提出的意见很有吸引力,自从上次见过两个小家伙后,清岚的心就很难再次平静如初,两个孩子被她激动的情绪吓到了,有些抵触,她还没有好好抱抱他们,看看他们。她是母亲,却不知道他们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穿多大的衣服,学怎样的文章。他们是那样可爱,只要对他们一点点好,他们会毫不顾忌对你好,这样的孩子是自己的孩子,想再一次见到他们的冲动一直没有停止过,这就是所谓的母性吧。她承认自己口不对心,她犹豫了。 穆寇凌微眯了眸子,抛出的诱饵起了作用,他静待着。无论结果怎样,他的心里都会挫败,但只要清岚能答应出去,能这样待在自己怀里,他忍了。只要她跟在自己身边,这些都不再是问题,他总会找到办法让她重新接纳自己,爱上自己。 清岚望着他,静静望着,想从他的眼中看见光亮。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她看不出任何,只能作罢,慢慢说道:“谢谢皇上,奴婢会遵从您的旨意出去,可请您答应三个条件好吗?奴婢知道这是不知好歹,但还是想……”孩子的吸引力实在太大,她贪念着。 清岚的话婉转,穆寇凌是何等精明之人,只需一点尾巴就能牵出整个身子,何况是这样的情形。他没给清岚说完的机会,自贬的话他不愿听,接过话头说:“岚儿,朕不喜欢你现在这样说话的方式。有什么说就是,只要在朕的能力范围一定满足你。我们是夫妻,没必要兜兜转转。”他很不喜欢清岚的话,就好像他们之间有多陌生似的。他心中的白清岚一直都是潇王府中的那个人,温文尔雅,直接大方。她每说一个字,都是对他的鞭打,对他的怨恨。怨恨他当初的决定,怨恨他四年的无情。他知道这些都是他罪有应得,即使当时是为她好,可都抵不住已经做过的事情,她确确实实受到的伤害。 “夫妻?”清岚低声念着,他怎么能那么自然说出这两个字?他还认为他们是夫妻?她苦笑。从他不信任她,从他下旨,从他抱走茂茂,他们就已经没有了夫妻情分。想和孩子们一起的愿望太强烈,她刻意不在意他的意愿,接着吐出一字一句:“奴婢的要求可能会让您有一点点为难,但您是皇上,应该能解决。”孩子是每个母亲的软肋,就像女人是男人的软肋一样。他抓住了自己的软肋,清岚愿意为了孩子放弃坚持。 “哈哈哈,朕的岚儿这样看好朕,那不行也要行了。还有,不准在自称‘奴婢’,若是再犯,朕什么也不会答应。”因她的肯定,穆寇凌刚刚阴雨的心瞬间投进一两丝阳光,愉悦起来。现下他已经管不了她到底想提怎样的要求,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她能出去,哪怕是用孩子拴住她也在所不惜。他不想再偷偷摸摸看她,他要光明正大,拥抱她,触碰她。他要在她的眼中再看见自己的身影,即使是强迫她重新接纳自己也是好的。 “第一,我可以跟您出去,但我想自己选住的地方。”清岚入乡随俗,既然他不喜欢她的谦称,她遵命就是,一个小小的虚礼称呼远远比不上儿女来得重要。她稍稍看了他一小段时间,见他没有表示,只当他默认,接着说出第二个条件,“第二,皇上刚刚说只要清岚出去,可以接回优优和茂茂。我不想那样做,皇后姐姐辛辛苦苦,若是将两个孩子都带回,姐姐定是不舍,所以我只想接回其中一个,也算是给姐姐留个念想。若是孩子不习惯,我也? 妃色难为 第 14 部分阅读 。若是孩子不习惯,我也不想强求,就让孩子们待在姐姐身边,待他们自己选择。”魏石可为她做的所有,她都清清楚楚记着。有恩必报,父亲教给的做人原则,她一直牢牢记在心里。她也不愿意为难孩子们,若要他们立马接受自己也不现实,她要的从来不是形式上的称谓,她只想孩子们能心甘情愿叫自己一声“娘”就好。为了这声,多久她都愿意等。 第六十章 离开冷宫 “朕的清岚就是心地善良,你以上的要求朕都可以答应你,但住处不能离朕太远,这是朕的唯一要求。那岚儿的第三个要求呢?”穆寇凌宠爱地来回抚摸着清岚的手臂,想温暖冰冷的肌肤。深邃的眼睛中终于有了一丝光彩和笑意。 清岚犹豫了,接下来的这个要求让她很难启齿,但不说她又不能安心出去,又想了很久才硬着头皮说:“第三,皇上能不能开恩赦免许太贵妃、曾贵妃和林太嫔?”清岚没有多说,只是静静等待着穆寇凌的回答。她没有把握,三位长辈都是先皇下旨打入冷宫的,作为先皇的儿子和继任者,穆寇凌也不能随便更改。她知道这很为难他,但还是想试一试。现在的冷宫热闹了许多,热闹的背后就意味着嘈杂,三位长辈无一物高,不应该被扰了清净。 穆寇凌本来心情愉悦,可听了清岚的要求,直接沉默了。清岚刚刚提到的那三个人都是先帝亲下圣旨打入冷宫的,不是说放就能放,这件事往大了说关系国家大计,往小了说不守孝道。清岚的这个要求的确有些让他为难。 “清岚知道这个要求让皇上为难了,但三位长辈在这四年中,对清岚疼爱有加,他们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不能扔下她们。”清岚知道自己的话有些威胁的味道,可她就是不能放任自由。 清岚恳切的目光正望着他,有乞求,有希望。他明白若不答应,对重孝道的她来说良心定会不安,即使出去了也会牵肠挂肚。他思索良久,再三衡量,很久才说:“朕先问问她们的意思好吗?不管结果怎样,朕会遵从她们的意愿,若是离开,朕会尽力而为,这样可以吗?” 清岚知道这已经是穆寇凌的最大让步了,点点头,不再纠结。无论许母妃她们怎样,她都希望能为她们做些什么,就当这四年的回报吧。 “你的要求朕都答应了,你是不是也该听听朕的要求了?”不要说他卑鄙,自进了皇宫,坐上梦寐以求的位子,他就再也没有踏实过。即使清岚就如此时一样被他抱着,和他说着话,他依旧觉得有些事情已经走了模样,没有确切的保证,他不安心。 清岚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些话,傻愣愣呆看着他。 穆寇凌觉得这样的清岚实在是太可爱了,忍不住用手碰了碰她的小瑶鼻:“别担心,朕的要求没有那么多,只有一个,你一定能做到。朕只希望你将朕放在心上。”最后一句话听了很久才说出口,他不能肯定她是否能接受。忐忑的心不停跳着,有从喉咙冲出的趋势。 这是什么要求?清岚被难为了。他是她最初的爱念,也是直到现在唯一爱念过的人。他伤了她,伤痕还在心上,虽已不疼,伤痕依旧存在。四年过去,以为已经忘记,以为已经沉淀,不成想淡淡的影子还在,即使假装忘记,它还在脑海夹缝中,即使沉淀,它依旧画出了图案,原来她从未走远。许太贵妃说过:“女人重情,爱有多深,伤痕就有多深。”以她的说法,穆寇凌刻在她心上的伤深可见骨,是不是说他随疤痕一直留在自己心上,烙刻在骨头上?清岚没有头绪。当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能天天见到孩子,陪着他们,弥补错失的时光,其他都可暂且放下,只要他能答应自己的要求,这个抽象飘渺的要求又有什么难呢?清岚点头表示自己同意这样的交换。 “既然岚儿和朕达成了一致,那能不能给朕一个具体时间,你什么时候可以回到朕的身边?”他很急,也很怕,怕她后悔,怕她想太多。从前的清岚他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太久没有认真瞧过她的眸子深处,他不知道那里是不是还有自己的位子。现在的她太过无波,他有些不懂她的想法了。 要求不算过分,这里是皇宫,宣国的中心,一切都有法度,一切都有规矩,提前把握全局没有错。清岚放松了声音说:“我没有什么东西需要带走,随时都可以。” 穆寇凌对清岚的回答很是满意,抱起她说走就要走。 “啊!皇上,您这是干什么?”清岚突然被抱起,着着实实吓到了,忍不住叫喊出声。这样的惊慌失措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在她身上了。 “哈哈哈,岚儿不说随时都可以走吗?朕这就抱你走啊!”穆寇凌很是开心,她答应了,他会永永远远将她绑在身边。院子里的气氛很诡异,穆寇凌笑着,清岚惊着,两个极端。 清岚稍稍稳了稳心神。她没有想到穆寇凌说做就做,他变了,以前他沉稳,情绪都少有显露,更别说冲动做某事了。事情不再脑中来回跑上几趟,心中默道几遍,是不会展示原貌的。她很怕他的改变,这让她有些陌生,赶紧挣扎说:“皇上不是,您先放我下来。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再说我出去也没地方住,不是吗?” “岚儿,是你说随时可以跟朕走的,再说你担心的完全不是问题,在你有新的住处前先和朕一起。”他本就要绑着她,若能绑在身边最好。不过以清岚的性子应该是不现实,那何不趁这段时间,试试能不能改变! 清岚使劲摇头:“不要,这不合礼仪,皇上我还是先住在这里,等什么时候安顿好了,清岚自会领旨出了这冷宫。还望皇上成全。”答应出去可不意味着和他重修旧好。 面对面望着,穆寇凌知道不能太勉强,也只好妥协道:“好吧,朕会尽快叫人收拾出一处地方来,到时候你就别再想逃。”说着亲吻她的脸颊,将她放在了地上。 脚刚沾地,清岚赶紧退出穆寇凌的怀抱,施礼说:“谢谢皇上成全!” 看着这样彬彬有礼的女子,穆寇凌心中的懊恼只有他自己明白,过去的岚儿再也回不来了。可转念想想,这又怎样,只要还能拥有她,一切都是值得。至于以前的清岚,他会慢慢找回,这不急,只要人还在,一切都有机会。再一次吻吻女子,嘱咐她好好照顾自己,才依依不舍出了冷宫。 对三位长辈,清岚没有隐瞒,一一说了穆寇凌的说辞。林霜雪很惊讶,倒是许太贵没有太大反应,像是她早已经料到。林霜雪最为高兴,能离开冰冷的皇宫是她一直的愿望,现在有了机会,自然要好好把握;曾太妃和许太贵妃没有太大的意愿离开,就像曾太妃说的:“进宫二十几年,晋升时家族人人眉飞色舞,赞家门有幸,光中要在;落难了家族隐了踪迹,人人自危,不诅咒,不扎小人已是万幸。这样的家不会也罢。再来,在这宫中一生活了一辈子,不能适应都已适应,真出去,恐怕才是真的不行。”许太贵妃也是一样的想法。清岚不好勉强,但请求两位长辈和自己一起居住,还好两位没有拒绝。她完全放下心来,和穆寇凌讲条件时,她并没有把握她们会答应,现在她们同意了,她自然是最高兴的那个人。 她选定的住处也是和两位长辈商量后的结果——冷宫东边不远处的一处荒废很久的宫殿。穆寇凌本是不同意她的要求,她选的地方离养心殿实在太远,不是他原本的想法,可最后还是拗不过清岚的坚持,只能答应。 离开前,清岚想来想去还是去看了魏水可,不为其他,就只是她姓魏这一条,她觉得怎样都该去一趟。魏水可在冷宫中的日子并不好过,以前太嚣张跋扈,落难了自然落井下石之人不少。故意找茬的不在少数,她一慨不理。许是她的态度太高傲,连送饭的宫人都不喜欢她,送来的东西大多数时候不能入口,她也不在意。一段时间下来,已没有了原来的丰腴秀丽,光彩照人。 清岚想和她好好聊聊,不涉及仇恨,不涉及恩怨,只想劝劝她,希望她不至于死在冷宫之中,伤了石可的心。无论清岚说什么,她都不理会,依旧故我发呆。该说的都说了,再留下倒显得有些失礼,清岚不再逗留,默默出了院门。在离开冷宫的那一天,她还吩咐哭得稀里哗啦的小荀子好好照顾水可,这是她唯一能为她做的事了。 清岚和三位长辈带着小陆子,移植了几株梗岚,正式住进了这处偏僻而安静的新住处——久霜苑。林霜雪被送走已是半个月后的事情,以假死之法安全出了宫,没有留些痕迹。不过是冷宫中死了一个女人,谁会在意?清岚也在新处所安了心,天天过着和以前一样平静的生活,除了生活中多了皇上穆寇凌、皇后、穆雨和两个小家伙,一切都没有变化。她依旧种花种草,依旧粗布衣裳,唯一的变化是她的笑多了,因为孩子。人丁兴旺,久霜苑热闹许多。 ------题外话------ 肩膀好疼~该休息了! 第六十一章 久霜苑 久霜苑地处偏僻,荒芜人烟,说是宫殿倒不如说另一座冷宫。因疏于管理,院中的野草疯长,泰半超过人高。清岚入住前,穆寇凌已经吩咐宫人整理过,杂草没有了,干干净净,宫中随处可见的花盆填补了空缺。搬进来,清岚对院中的花花草草皱眉,满眼的牡丹玫瑰,高贵大气,和着整修一新的屋舍,怎么看都是虚假。她不知该埋怨穆寇凌的自作主张,还是感谢他的煞费苦心。旁边就是冷宫,两者搭在一起,怎么看怎么便扭。 “呵呵呵,看来咱们的皇上还真是费心费力不讨好啊!”曾太妃自是明白清岚皱眉的原因。这些要搁以前,她会喜欢,虽都是些不会说话的物件儿,但全是皇上的赏赐,代表着他的心。可经历了太多,心境已经没有了以前的单一纯真,会想更多。 不满意就自己动手,这是清岚在冷宫学到的本事,她开始重新整顿院子。因少了林霜雪,曾太妃有些寂寞,总会帮着清岚,解解寂寞。许太贵妃依旧冷淡,常常端着茶瞧着,有时也会搭上几句话。小陆子已经荣升为久霜殿的太监总管,小家伙很是高兴,特别是月银长了。有动力,干活也带劲许多,沉重的物件不用人吩咐,他就能好好做了。记得长月银那天,他刚得了通知,整个人活蹦乱跳,就好像穷人得了万贯家财,读书人中了状元,进门就是一顿吆喝。大家都为他高兴,只是有些人表示高兴的方式有些特别,嘴狠:“小心乐极生悲!”他家都不在意,欢欢喜喜。 很快,高贵的花草们被各种蔬菜小花小草挤到了角落,和梗岚摇摇相望。都是植物,却因主人的喜好,两者的命运天差地别,梗岚随着时间一天天长大,它的子孙遍布整个宣国。久霜苑中的那几株生长茂盛,等到清岚很久以后再一次看到它时,它已经成为半大姑娘,而那些名贵花草则消失无踪,飘落天涯。 苑中的花草布局只是清岚不喜欢的物件之一,屋子的摆设她也不喜欢,太多的宫人她更是不自在。在椒康殿,她没觉得宫人多是件事儿,可在久霜苑却成了一件大事儿。按许太贵妃的话来说就是心态变了,习惯了。想想也是,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四年的冷宫生活,自给自足,学会了很多,也丢掉了很多。现下想捡回来,还真是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穆寇凌没有立马恢复清岚的妃位,其中的考量,她自是不知,也不关心。但宫人的配制却是妃位的配制,这让她很不喜欢,除了不合宫中的规制,更大的原因是大家都喜欢清静,一下子多了这些人,嘈杂多了,影响心性。她到现在都还记得曾太妃看见所有宫人时讥讽的话:“清岚,你真是好命啊!一介庶民,却享受着皇贵妃的待遇,本宫算是长见识了。”她知道曾太妃不是想给自己难堪,只是嫌人多,嘴毒罢了。和穆寇凌多次交涉后,双方各退一步,宫中只留下三四个人伺候。 穆雨本想回到她的身边,却被拒绝了,很伤心。清岚安慰已经是大姑娘的她,只是一个说法,就让她安安心心待在了坤宁宫。她的说法没有什么特别,一句普普通通的话而已:“茂茂还小,需要你这个小姨的照顾。”只是一句话就堵住了穆雨,也惹来了更多了眼泪。上次取冷宫接两位殿下,她也去了,也见着了主子。可因当时的氛围,她不能说话,只能瞧着主子,偷偷躲在人群中,转身抹去泪水。主子前脚住进久霜苑,她后脚就来了,抱着她一阵痛哭。这四年,她很好,皇后带她情同姐妹,优优茂茂更是贴心,一口一个小姨。她想回来,可主子的话也不能不听,打不了以后多撺掇优优茂茂,多往久霜苑跑就是了。 穆寇凌满足了清岚的第二个要求,带回了女儿优优,据说选择的人是曾太妃,她说想和优优相处看看。虽说小公主回到了清岚的身边,但刚开始她并不住在久霜苑。一来穆轻颖已经快六岁了,很多事情都已知晓,突然让她接受有些困难;二来茂茂和姐姐生活了三年多,两个孩子同吃同睡,一下子分开,都不适应。孩子是清岚的命,他们不开心,她的心也会不舒服,于是和皇后魏石可商量后,大家决定不限制孩子,随他们喜欢。这也是清岚当初的意思。穆寇凌见他们有了安排,也就随他们了。 孩子就是孩子,童真和玩耍就是他们的天性。两个小家伙很喜欢久霜苑的氛围,没有人会对他们的举动指手画脚,没有人会让他们的打闹大加指责。岚娘娘很温和,陪着他们,顺着他们,但不至于溺爱。真正溺爱他们的是两位奶奶,特别是曾太妃,无论他们要什么,做什么都由着,连斗蛐蛐这种儿戏都陪着,也不介意趴在地上有失体统。孩子们喜欢久霜苑,白天没有功课的时候总来,但晚上大多数时候依旧回坤宁宫。他们很懂事,明白多了一位娘娘、两个奶奶疼自己是好事,没有抵触,欢快接受。 宫中的女人对清岚的到来反应各异。皇后魏石可是后宫之主,虽说母家魏氏这棵大树倒了,可穆寇凌并没有牵连到她,不仅在大臣一致的反对声中保全了她的皇后之位,更甚者放给了她更大的权利,维护之心一目了然。魏石可真正将清岚当成自己的妹妹,等到她回来,心中很是欢喜,有事没事就来久霜苑逛逛,也不在乎路途远了些。其他宫妃很多都对清岚没有太大的印象,只是听说了一些以前的事情,所以并没有将她放在眼里。可也有人对此事很在意,一个进了冷宫的女人还能出来,得到皇上和皇后的特别关注,这让他们心中很不安,也就有人会来久霜苑探个究竟。 人来得多了,清岚想要的清净淡雅也就被破坏了。最让清岚不自在的还是礼节上的问题。她在宫中地位尴尬,让她给来的宫妃们施礼吧,宫妃们受着有些心惊胆战,这个女人可是皇上唯一子女的生母,很有可能就是以后的皇太后,得罪不得;可作为清岚来说,自己没有任何名分,不施礼又不符合宫中的规矩。她是地调之人,在不舒服也忍着。皇后是何等聪慧之人,自是看出她的不自在,不仅禁止宫妃们无事不准打扰,还出面请旨,册封白氏清岚。于是乎,出来冷宫一个月,清岚恢复妃位,再一个月皇上下旨,白氏清岚育子有功,晋封为岚贵妃。就这样,清岚在宫中的位子不仅名正言顺,还大大提升,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当所有人都在传颂她的不凡时,她却很无奈。若要说这两道圣旨给清岚带来了什么好处,唯一能让她高兴的一件事是:闲杂人等再也没有叨扰。 皇上下旨册封清岚为皇贵妃,她很头疼。 “恭喜恭喜,皇贵妃娘娘!”小陆子最开心。说他是一小孩儿,他还不服气。一个皇贵妃就把他高兴成这样,手舞足蹈。曾太妃问他又不是他受封,有什么可高兴的?小家伙的回答很认真,“太妃娘娘这话就不对了。您想啊,我们这久霜苑是皇贵妃的居所,以后还有谁敢小瞧这里?有谁敢小瞧了我们久霜苑的人?”也是后来清岚才知道,在没有妃位的那段时间,小陆子没有少受罪,在哪儿都不受待见,被排挤。若是一个称谓,一个虚名能让身边的人日子好过些,清岚不介意接下,不介意渐渐适应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生活。 刚册封时,无论是大臣还是后宫嫔妃颇有微词。后宫还好,皇后威严,处理了几个爱乱嚼舌根的嫔妃后,消停了不少。最难的还是朝堂,每日都有大臣上凑,请求皇上收回成命,说白氏清岚就是狐妖转世,皇上只是一时迷糊。这些都是魏石可告诉她的,每每听了,她只是淡淡一笑。这后宫就是朝堂的爪牙,断了谁的手指都疼,她能理解。她没有问穆寇凌是怎么堵住悠悠众口,她不关心,有无这头衔,对她都无影响。 穆寇凌从来没有在清岚面前提起。久霜苑离他的居所很远,但这并不能阻止他,只要有空,他一天总会来她宫中坐坐,和她说说话,下下棋。两人的关系很奇怪,不自然,清岚受着也很便扭。穆寇凌没有拿自己的身份强压她,而是随其自然,他知道自己需要更多的时间和耐心来修复这段关系,他悉心呵护着。清岚也是人,她只是冷淡,并不白目,他做了什么,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穆寇凌做得越多,她想隔绝的心就越不坚定,这段关系渐渐失了平衡。让两人彻底打破坚冰的是一件大事——小优优天花。 第六十二章 天花 穆轻颖——穆寇凌的掌上明珠,从小被皇上和皇后捧在手心。小丫头很机灵,两岁多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该对谁好,该怎样对人好。比如对父皇,她知道父皇很忙,很严肃,就算空闲下来抱着她也很少笑,常常看着她发呆。她很聪敏,从母后和小姨的只字片语中,懵懂知道父皇在想念一个人,和她很像的人。她会主动伸出小胖手紧紧抱着父皇,轻轻拍着父皇的背,小声安慰,童言童语。宫中所有人都知道,唯一能让皇上发自内心笑的人只有这位河阳公主。就连先前不待见她的太皇太后都很是宠爱她,可以说,小丫头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走到哪里都能俘获一帮人的喜爱。虽然她是天之骄女,可不恃宠而骄,这也是大家真心疼爱她的原因之一。平时小家伙有个小病小灾的都会惊动整个皇宫,更何况是出天花这等大事。 小公主的病来得没有一点预兆,下午还和茂茂逗着久霜苑里刚送来的小狗玩,晚上清岚给孩子洗澡,就发现她的体温偏高了些,身上有零星发红。刚开始,她也没太在意,只当是白天玩太过,有些中暑,再加上和狗狗太近有些过敏,喂了些药也就算了。可到半夜,优优的体温越来越高,试了多种方法依旧降不下去,而起初零星的红开始慢慢散开,她这才慌了神,急急吩咐宫人去请太医。宫人年轻,知道河阳公主是皇上的心头肉,瞧着公主病得重,心中害怕,惊慌失措,不觉动作大了些,惊动了西园的许太贵妃和曾太妃。两位长辈见识多些,细细查看,随着查看的进度两位的神色越来越沉重。最后一经商量,吩咐穆雨去请皇上,还特别嘱咐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清岚没见过这阵势,心中彷徨。两位长辈这样,还让穆雨去皇上,问题定不会是发烧中暑这样简单,心更加慌乱。 太医来了,清岚的心稍稍安稳了些,无论是什么情况,有专业人员在,总有办法。太医立马诊治。他的脸色随着诊治的深入渐渐变了色,眉头越皱越紧,到最后脸色苍白,扑通一声跪在了众位娘娘的面前,一脸哭丧的表情,说话的声音抖得更是厉害:“奴才无能,请贵妃娘娘降罪!”他心里实在害怕,河阳公主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宫中每一个人都在明白不过,要是公主有个好歹,他这颗脑袋算是交代了。 “本宫是让你来给小公主治病,你说这些干什么?”清岚的心一下子提高了嗓子眼,看太医的反应,情况定严重了。但她不能慌,她是优优的母亲,孩子受着苦,她需要坚强。 “你这老匹夫,有什么就说,何必支支吾吾。”曾太妃严声呵斥,她心中隐隐约约觉得是什么,可不敢肯定,这会儿太医的反应证实了她的猜测,不免难受,说话也不免牵连。心中不好受,总需要一个可以发泄的地方。 太医抖得更加厉害,声音中带了哭音:“贵妃娘娘,您饶了奴才!奴才罪该万死,才疏学浅,查不出公主的病因,还请您请李太医吧。” 御医院的李太医一直都是李树希,这也是清岚出冷宫后无意间听穆雨提起。当时还觉得不可思议,号称“白衣圣手”的他不喜欢约束,为什么还领了一官半职?此时,她很是庆幸他是太医,有他在,优优应该会没事的吧?他世代行医,医术自是了得,上次生优优不也是他救了她们母女吗?内心的安慰根本不起作用,清岚的理智明明白白告诉她,问题严重了。 还是许太贵妃示意曾太妃带清岚进去照顾优优,自己吩咐人去请李树希后,严肃问太医:“公主的病到底怎样?” “太妃娘娘,您饶了小的吧。”太医苦不堪言,只能哀叹自己命差,遇上这样的事。 “本宫要真话,若有任何隐瞒,定不轻饶。”许太贵妃一拍桌子,吓得那太医身子都跟着哆嗦个不停。 “奴才不敢隐瞒,公主的病可能是……是……天花,奴才拿不稳,还是请李太医诊断诊断才能下结论,他是太医世家,肯定比奴才好。”他的身子抖得跟筛子似得,连身边的行医箱好像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害怕,咚的一声侧了一个个儿。 许太贵妃不再说话,太医也就跪着。 李树希很快来了,想施礼被拦住,匆匆被带入寝殿诊查。他的脸色也渐渐凝重起来,转身问清岚:“娘娘,是不是只有这院中的人和公主有过接触?” 清岚慌了,强制的镇定彻底崩溃,失了方寸。从两位长辈的神色,从太医的支支吾吾,再看优优发红的身子,她心中其实已经有谱,只是不愿相信,希望李树希能给自己带来好消息,说是她想错了,优优没事。可李树希问出的第一句话就已经明明白白告诉她,希望只能是失望。她从小生活在边关,虽没见过天花,但从战士们的言语中也是知道它的厉害。许太贵妃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清岚身后,扶着她,冲他点点头。 “贵妃娘娘,请您封闭这座院子,今天所有接触过公主的人都隔绝吧。臣马上启禀皇上。”李树希不再含糊,越距吩咐清岚,事情已经没有拖延的余地。 有了长辈的抚慰,清岚稍稍有了主心骨,虽已经知道是她想的那样,但她还是问了:“李大人,你就跟我说实话吧,我能接受。”她想知道,她想从李树希的口中听到那个名字,她想死心,她怕猜测,怕承受不知名的恐惧。 这是李树希多年后第一次见清岚,她的变化不大,只是气质沉静恬淡了不少。此时虽慌了,但气质依旧存在,他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但还是说了实话:“公主恐怕是天花。” 清岚懵了,得了天花就相当于宣判了优优的死刑。许太贵妃和曾太妃很是不好受,刚刚只是怀疑,现在得到了证实,唯一的希望都没有了。两人很是担心清岚,时刻关注着她。清岚没有任何过激的行为,没哭也没闹,只是慢慢挣开太贵妃的搀扶,慢慢略过李树希,轻轻爬上床,将女儿抱进怀里,哼着儿歌,摒弃所有的一切,仿佛时空只有她们母女。 “贵妃娘娘,您不能这样抱着公主,会被传染。还有请各位也都出去。”李树希安排着。他是穆寇凌的兄弟,这几年留在朝中,见了太多,自然明白清岚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此时公主已经染了天花,要是白清岚也染了,他的日子就难过了,要是知道他没有尽到阻止的责任,很有可能连兄弟都不用做了。 无论李树希和许太贵妃怎么劝说,清岚只是抱着孩子轻轻摇着,全无反应。没办法,李树希只好将其他人请出来房间,留下自己和清岚母女。 穆寇凌来了,但被拦在了苑外。李树希隔着院门禀告了现下的状况,更将需要做的安排一一做了说明。穆寇凌是一国之君,很快了解的情况。为了稳住人心,他吩咐封锁消息,不准任何人靠近久霜苑,将苑中所有人隔离,不准任何人私自出苑,烧毁公主穿过用过的所有东西,准备李树希吩咐的所有要求。井井有条安排好一切,穆寇凌问起了清岚:“贵妃呢?” “贵妃娘娘一直抱着公主,怎样劝都没用。”李树希很是无奈,摇摇头,他总算见识了穆寇凌所说的固执性子。 穆寇凌不再犹豫,上前一步,就要推门而入。穆雨一直在他身后,自是听进了所有,已经默默哭了好一会儿,见皇上进去,她默默也跟上几步。几年的宫中生活已经磨炼了她的性子,她不会在大哭大闹,她知道哭泣要默默,做事要默默。 “皇上不能啊,您是宣国的天子,不能有事,这里有李太医守着,贵妃娘娘和公主会没事的,还请您保重龙体,以国家社稷为重。”身后跪了一地,为首的太监总管严忠海大声说道,额头抵着地面,哭泣声四起。 “朕只是想看看。”穆寇凌并没有因为大家的话发脾气,更没有止步。清岚和女儿都在里面,那是他的家人,是他承诺要守护一辈子的亲人,他怎么可能对她们受苦视而不见?曾经他已经放手过一回,这一次他不会! “皇上,您是一国之君,请您为天下百姓着想。清岚母女我们会照顾好。”许太贵妃本是守着清岚,只是外面的动静太大,她不得不出来瞧瞧。她很理智,这时候久霜苑需要一个主事的人,但这个人一定不能是皇上。 “朕是百姓的君主,更是清岚的丈夫,优优的父亲。一家不安怎能安天下。”说完也不理会哭声震天的奴婢们,直接推门进了院子,将一片哭声挽留声留在身后,进了房间。 身后的穆雨也一刻不闲着,紧跟几步,进了久霜苑。李树希再次摇摇头,只能吩咐了跪在地上的人,紧闭苑门,心中感概为什么都这么倔?一点劝都不听。 “李大人,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也随他们去吧!”许太贵妃轻语。 李树希耸耸肩,像是想到什么,紧张问:“娘娘,您说公主是从晚上才开始发烧,下午还和皇子殿下嬉戏?”这可不是一个小问题,若是公主发病,以天花的强传染性,恐怕皇子也有感染的危险。 第六十三章 请求 许太贵妃点点头。 “那皇子呢?”他没有在这里看见穆之恒,公主是天花,那一直和她所有接触的皇子可能也会被传染。他之所以没有彻底杜绝贵妃和皇上接近公主是因为大人的身体比孩子强上许多。三岁多的皇子正是天花高发年纪,多注意不会错。 “茂茂回皇后那儿了。刚刚我已经派人去问过了,孩子还好,没有出现异常,正安安稳稳睡着。”许太贵妃慢行着,告知她掌握的情况。 李树希借着月光打量着这位妇人,以前关于她的传闻不在少数,他听了不少。这次一见,才发现传言不可信,她比传言中睿智冷静。 “臣待会儿开一药方,大家都服,预防预防。皇后那里臣也会备上一份。”说着他进屋写药方去了,他要做的事情任重而道远。 穆寇凌一进门看见就是清岚维持着侧卧的姿势,一动不动。他走上前,将她和女儿一起抱进怀里。清岚没有反应,闭着眼,哼着歌。穆寇凌也不急,顺顺她凌乱的头发,整整被子,将被角按入女儿腋下。做好这一切才伏在清岚耳边细声细语:“岚儿,朕来了,会没事的。” 清岚终于睁开了眼,望着他,愣愣问:“优优会没事对吧?他们一定诊错了对吧?我们的优优只是睡着了。”她的眼中满是渴望,渴望穆寇凌可以给她肯定的答案,她需要的答案。 清岚已经完全乱了阵脚,穆寇凌心疼了,他的岚儿是那么大气恬淡的女子,被冤被贬都没有惊慌过,此时她慌乱的神色让他也跟着心紧不已。他不能慌,作为丈夫父亲,他是他们的支持,他们的依靠,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他担待,只有稳住了心神,事情才能转好。 “对,岚儿说的对。但小优优病了,需要李树希照看,我们去外面等好吗?我们不该妨碍太医对吗?”穆寇凌轻声哄着。此时的清岚就像是一个迷路的小姑娘,一脸茫然,需要人好好哄着,需要有人给她一盏明灯,劈开重重迷雾,指明该走哪条路。 心神因穆寇凌的到来安定了不少。心神回位,清岚已能听进他的话,明白他说得对,可怀里皱眉哼哼的女儿,让她整颗心都碎了:“让我在这里陪着优优好吗?我好无能,优优正受苦,她很不舒服。你看,她有唤疼了,我却什么都不能做。”她放松了自己,终于哭了出来,但也只是压抑的哭泣,就怕惊扰了孩子。 “优优会没事的,我们要相信李树希,他可是有神医之称,他会还我们一个活泼可爱的河阳公主。”穆寇凌不知道自己此时是应该高兴还是难过?清岚一直待他如普通人,不亲近不疏离,现下她能因自己的安慰哭出来,说明自己在她心中依旧重要。若不是现下孩子正受着苦,他真想将清岚拥进怀里。 清岚心中也知道穆寇凌说的话确确实实,轻轻放下优优,为孩子盖好被子,念念不舍随着他出了房门。 “树希,我的女儿就交给你了。”穆寇凌拥着失神的清岚,对守在门外的李树希恳请,不是君主对臣下,而是以朋友兄弟的身份请求,以一个父亲的身份请求。 “是,你放心我会尽力而为。”李树希应答后,领着数位太医开始了治疗。不一会儿,久霜苑热闹了起来,进进出出,人来人往。清岚就坐在房间外,看着这一切。穆寇凌也默默拥着她,陪着她。 此时清岚一味沉默。她觉得自己好无能,女儿就在一墙之内,正和病魔斗争着,可她这个母亲只能枯坐在门外,连一声安慰都做不到。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情绪不免有些失控,手指甲狠狠嵌进手掌里都不自知。穆寇凌注意到了,满脸忧愁,轻轻掰着她的手,再紧紧裹进他的大手掌中,不愿放开。小手冰凉,在冷宫时,趁她睡着,他也这样握着她的手,感受着那份冰凉,也感受着他对她的亏欠吞噬心灵。 中间穆雨端来两碗中药,说是李大人开的药方,每人都需喝。清岚本不想喝,可穆寇凌说优优正在努力,她是孩子的支持,不能倒下。她也就顺着喝了。 外面的天际渐渐显出一道白光,天慢慢亮了。忙了一夜的太医们都跪在外面等着,等着公主对药剂的反应。来请穆寇凌上朝的太监已经拿着黄袍候在门外。穆寇凌抱了清岚整整一夜,现在不得不放开。将清岚轻轻放在贵妃椅上,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岚儿,都一夜了,你先睡会儿。优优会没事的,她是我们的女儿,会挺过来。朕要去上朝了,听朕的话。” 清岚点点头。 他对清岚的反应还算满意,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亲,上朝去了。 清岚半躺在贵妃椅上,没有睡觉,眼睛紧紧盯着房门,好像下一刻孩子就会睡醒推开门,甜甜叫上自己一声“母妃”,冲她不注意偷偷亲上一口,就像以往一样,那是最近小丫头表达喜爱的方式。穆雨一直守着她。 曾太妃的声音传来,应该是在吩咐监督宫人给院子和每个人消毒。不一会儿,她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宫人,指挥大家给房间消毒。 “清岚,回房间换件衣服吧,你抱过优优,得让太医们看看,再将这碗药喝了。” 一夜没睡,清岚有些迷糊,但听到要她离开,赶紧摇了摇头。 “清岚听我的好吗?优优好了,你却病了,可就不好了。”曾太妃接着劝着,示意穆雨扶着,好好候着。 清岚洗好澡换了衣服,正打算再去门外守着时,李树希端来了一碗黑呼呼的药汁:“贵妃娘娘,这是预防用的中药汁,宫中的每个人都已经喝过了,您也喝一点吧。” 清岚没有说什么,拿过碗喝了。穆雨注意到这已是主子喝的第三碗了,她都没注意。现在的主子就像是人偶,别人让干什么她就做,已经没了主意。见李大人给自己使了眼色,她咽下了疑惑。清岚正打算走,眼睛涩涩,有了困意。 “娘娘,您一夜没睡,累了吧,您先睡会儿。臣会照顾好公主。”李树希没有给清? 妃色难为 第 15 部分阅读 劬ι辛死б狻?br /> “娘娘,您一夜没睡,累了吧,您先睡会儿。臣会照顾好公主。”李树希没有给清岚说话的机会,接住已经有些软弱无力的清岚,“臣失礼了。” 清岚已经没有多余力气抗议了,直接昏睡过去。 “帮忙。”李树希撑着清岚,和穆雨一起将清岚放上了床。 “清岚睡了?接下来留给我们就好了。”许太贵妃也在此时进来,轻声问。李树希点点头,出去继续查看公主的状况。 清岚醒来已经天黑。 刚醒来,看了看自己所在的地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想了很久才明白了,李树希肯定在自己的药汁里放了东西。不过她没有太多时间计较这些,换了衣服匆匆又来到优优的房间,她想知道女儿的情况,她满心都在女儿身上。 清岚进屋看见的情况有些沉闷。穆寇凌坐在主位,下面跪了一片儿太医,他们都战战兢兢,对皇上的问题一一回答着。 谁也没有料到门就这样被推开,大家都望着门口的贵妃娘娘。清岚只看他们的表情心中一紧,他们一个个表情严肃,有的甚至是害怕。 她没有时间理会他们,疾走几步来到穆寇凌身边问:“皇上,优优怎么样了?” 穆寇凌忧心忡忡,摇摇头。 清岚流泪了。近处的许太贵妃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安慰着。 李树希从里屋出来,向屋中的各位报告道:“河阳公主高烧不退,情况不容乐观。臣和各位大人会再调整药方,尽量让水痘发出来。” “朕不想听这些,你就告诉朕你们有多少把握。”穆寇凌沉声问道。 李树希看了看地上一脸惶恐看着自己的同僚们,无奈说:“臣不想欺瞒皇上,没有任何把握。不过臣会和各位大人尽力的。” “朕要的不是你们的尽力,公主一定要好起来。”穆寇凌看着清岚因听到李树希的话微微颤抖的身子,脸色难看了不少,强硬说。孩子是清岚的命,要是有个好歹,她也会失去活下去的勇气。他不能冒险,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要守住孩子,守住她。 李树希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皇上您不要为难李大人,河阳公主有她的命,臣妾不强求。但请皇上答应臣妾一个请求好吗?”清岚轻轻说着,语气很平和,可只有许太贵妃知道,清岚没有她表面看起来那样平静,她握着自己的手一直在出汗颤抖。 “你说。”穆寇凌害怕她的请求,但又只能随着她。 “请允许臣妾一直陪着公主,无论结果怎样,臣妾想做一个母亲能做的一切。” 穆寇凌眉头皱的更紧了,头也更疼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不能答应她的要求,可从情感来讲,她的请求又在情理之中。几经挣扎,情感战胜了理智,他答应了。 第六十四章 嘱咐 这一夜清岚守着穆轻颖,穆寇凌守着清岚,李树希等其他人守在门外,一个久霜苑人多却静。他答应了清岚的要求,允许她亲守着女儿,同时也坚定了自己守着她们的心。他不敢再放手,以前的伤痛还在持续,他不愿再犯一次错,错到连最后牵她手的机会都丧失。大臣们反对皇上的做法,他是皇上,关系着宣国的命运。穆寇凌却不以为意,只将皇后、吕柳贤和司徒想招来,将目前的情况一五一十对他们说了,也顺便将自己的想法一并讲了,三人自然不同意。穆寇凌一意孤行,没理会他们,径直说着自己的安排。 “今天将你们叫到养心殿来,不为别的。河阳公主得了天花,想必大家都是清楚。朕也不拐弯抹角了,公主的情况不容乐观,李树希正治着,但没有确切的好转。岚贵妃已经慌了心神,朕作为她的夫君,河阳公主的父皇,这个时候自是要陪着的,给他们依靠。别说话,听朕把话说完。”三人的神情皆有了变化。皇后焦急,穆轻颖是她一手带大,情同亲生,心中自是伤心;吕柳贤算是镇静的一位,只是紧皱的眉头,严肃的表情都直指他的内心;司徒想脾气没有吕柳贤稳重,自是想反对,可想说的话全被皇上堵在了牙后。 “皇后,你是朕的正妻更是宣国国母,肩上的担子很重,但还请你多担待些。这五年,你将后宫治理的井井有条,朕很放心,以后你的话就是朕的话,你只管做就是。想和柳贤,朕今天叫你们来不为别的,只是暂时将宣国的所有事物交予你们,别误会,只是暂时。朕最近可能会很忙,没有时间处理朝政,你们就担着,谁叫你们是朕的兄弟?还有,若是有什么不能决断的事情,呈递上来就是。”穆寇凌本想全部放手,好生陪着清岚母女,可他的亲弟弟硬是不参合,他也没办法,只能部分放手。 “皇上,您不能以自己的生命冒险,让臣妾代替您守着岚贵妃和河阳公主,可好?”魏石可担心清岚,更担心河阳公主,小女孩从小在她身边长大,就是她的亲女儿,这会儿,优优躺在床上被折磨着,她的心跟着紧揪,恨不得时刻守着。再说她和清岚是结拜姐妹,本应同甘共苦。 穆寇凌摇摇头,望着她的眼神深幽:“你是皇后,后宫的一切都是你的职责,此刻你的重中之重就是为朕好好守着,安稳人心。朕希望等这一切都过去之时,整个后宫依旧安稳和乐。朕能理解你的忧心,但这时还是请皇后以大局为重才是。”语气坚定,神色憔悴。 魏石可也是倔强的女子,想争辩,可话到口边硬是说不出口。从知道优优生病以来,她是看着穆寇凌一点一滴的努力,他想追回清岚,他想给她平静,她都心里清楚。有时候她就在想,穆寇凌对清岚到底是怎样的想法,想多了,自己也模糊了。但有一点她能肯定,清岚在他心中是特殊的存在。 “臣妾遵旨。” 穆寇凌点点头,示意她先退下。魏石可福福身,退了下去。在离开前,她犹豫再三,还是问了一开始就想问的话:“清岚还好吗?”她也嫉妒过清岚,她嫉妒她有人疼爱,有人超心,穆寇凌偷去冷宫的事情,她是无意间从严忠海口中知道的。也正是这件事让她彻底死心,宁愿一辈子守着他们的幸福。她的想法很简单,她从出生在魏家的那一刻就已经没有了幸福的权利,若是没有,能看见清岚幸福,她也满足了。穆寇凌点点头,她安心离开,去做她作为皇后应该做的事情。 “想、柳贤,朕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不用说了,朕心意已决。”对于曾经“京都七少”中的兄弟,现在的左膀右臂,穆寇凌很是珍惜。“京都七少”是他青春的记忆,承载了太多的过往和欢乐,如今还在身边的也就三个了,他自是珍惜。 司徒想和吕柳贤相互看看,交换了一下眼神后,吕柳贤才说:“皇上,作为臣子,我们肯定会全力劝您慎重考虑;但作为朋友,我们没有什么要说的了。”不是不想劝,只因心中明白劝无用,倒不如帮他守着这片江山。 穆寇凌没有想到他们会这样说,有些意外,可很快就反应过来,走下,拉起跪着的两人,紧紧抱着,真心道谢:“谢谢兄弟!”再多的话都抵不上这四个字来得有分量。 司徒想脸色很臭,口气更是坏:“皇上都已经决定了一切,臣等说什么都没用。”从决定帮他得到皇位开始,他就已经将他看成心中最重要的人,比自己的妻子孩子还来的重要。 “谢谢。”穆寇凌心中很感概。兄弟,现在各散四方,各为其主,在自己身边的也就李树希、司徒想和吕柳贤了。司徒想和吕柳贤完全是因为被家中长辈束缚,规规矩矩在朝为官,李树希则是一闲职,他治病完全是看自己的心情。但这艰难的时刻,他们都和自己站在同一线上,给予莫大的支持,他很是感动。 “虽然臣等可以支撑一段时间,但臣等希望您保重身体。说句大不敬的话,您死了,臣等又得辛苦了。”吕柳贤怎样想就怎样说了,此时他不在沉默,话中兄弟之情溢于言表。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说过话了,让听话的人都有些不适应。 “嗯,朕会好好保重。这件事一定不能外传,就说朕劳累过度,需要静养。事情能缓的就缓一缓,不能缓的你们就和老臣们商量着办了吧!这次时间可长可短,朕也说不清楚,在此朕就将宣国托付给两位了。”穆寇凌语重心长,他不能保证,也不想保证。 对朝堂和后宫的各种事宜做了妥善的安排,穆寇凌回到久霜苑已近午夜。午夜的久霜苑依旧灯火通明,宫人们默默做着自己的事情,李树希和太医们分工合作,几人熬药,几人讨论,每个人都兢兢业业。许太贵妃和曾贵妃也还没有睡,默默守在厅堂。 看见穆寇凌进来,众人立马站起身施礼。 “都免了吧!给朕说说公主的情况。”穆寇凌坐在主位,揉着有些头疼的额头问。 李树希站出来,一五一十说着今日的状况:“臣等修改了方子,公主的高烧控制住了,今晚在服一帖,应该能降下些。体温稳住了,下一步就是透疹。目前的情况不好不坏。” 穆寇凌点点头,转头对许太贵妃说:“两位太妃,时间晚了,您们也劳累两天了,去休息吧。朕守着就好。”他知道大家已经尽力了,自进了久霜苑,所有人都没有回过家,甚至有些人连打盹儿都不曾。他不会苛求,以前不相信上天,这次他愿意信一信,将结果交出去。 两位长辈没有说什么,按照穆寇凌的话回各自的房间睡觉去了。李树希和太医们看着穆寇凌,等着旨意。 “你们忙你们的,朕进去看看。”穆寇凌边说边往优优的房间去了。 推开门,房间静悄悄。优优沉沉睡在床上,脸上的表情平静多了,不正常的红也稍稍退了些。清岚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女儿,还不时为女儿擦擦汗,整理整理被子衣角。她太过专注,就连穆寇凌开门的声音都没有听到,直到落入熟悉的怀抱才知道房间里进了人。 “岚儿,听说晚上你又没用膳,这可不好。你要是累坏了,我们的女儿怎么办?”穆寇凌抱着清岚,挑起她的下颌,看着她满脸的憔悴,心疼了。才两天,她好像又瘦了,淡绿色的衣服套在她身上,显得空空的。 清岚没有说话,就这样抬头望着这个给自己依靠的男人。恢复妃位,和他的身体接触也不少,可从没有一个像这个一样让她觉得两个人的心是挨着的,紧紧挨着。 “岚儿,刚刚朕让宫人送来了一碗人参粥,朕去端,你多少吃点。”穆寇凌试着放开清岚,想去拿桌上的粥。 清岚没有放开手,还将手握得更紧,头深埋进他的怀里,声音闷闷传来:“别走,让我抱抱。” 穆寇凌因为清岚的依赖,头疼好像不怎么疼了,心中更是欢喜。但他还是坚持清岚应该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她的纤细让他心疼。于是说:“好好好,朕不走。岚儿先放开好吗?要不朕抱你去桌子边吃点?”没有办法,只好选了一个折中的方法。 清岚没有说话,乖乖任他抱到了桌子边坐下。穆寇凌没有放开她,将她安放在自己怀里,稍稍调整了位子,让清岚坐着舒服些,也方便自己活动。也许是累了,也许是最近受到的打击太多,清岚一直乖乖的,就连穆寇凌喂食这样过去怎么也不会接受的事情也没有反对,乖乖吃下他送来的清粥。 穆寇凌每喂一口,必仔仔细细,将勺子放到自己唇边试试温度,等温度合适了才小心翼翼送到清岚的嘴中。如此反复,不厌其烦。 第六十五章 重新接受 清岚吃着清粥,眼睛却没有离开床上的穆轻颖,孩子只要稍有动作,她就会起身去看看,然后再在穆寇凌半拖半抱的轻哄下,回到桌边吃上几口,来回多次。一天能吃完一碗已是极限,几天下来,她的身子又瘦了一圈。身边的人瞧着她清瘦的模样很是担心,总会劝上几句。有时她会回上一两句,有时默不作声。因着吃饭的事情,穆雨私下不知哭了多少回。穆寇凌瞧在眼里疼在心上,有时候不得不强迫她多吃些东西,就怕万一,她也病了。除了不得已,清岚对穆寇凌完全是视而不见,她大多数时候都守在床边,默默看着女儿。若要论起说话句数来,她和李树希说的话都比他多。说心里不在意,那时骗人骗自己。他在意,可不能表现出来。他需要掌控全局,除了督促太医们拿出切实有效的方案治疗穆轻颖,还要照顾清岚。对清岚,他没有干预太多,除了强迫她吃饭以外,大多数时间都是静静守着她,注意她的身体状况成了他的全部。 白清岚对这一切并不是完全没有感觉,只是心中太不安,它占据了她全部的感官,这份不安有对女儿,也有对穆寇凌。对穆寇凌,她不知道该不该在给他一次机会,让他再一次进驻自己的心。她很怕再一次交出这颗心,得到的结果是支离破碎,她不要那样的结局,好不容易找回心的平静,她不确定再一次后,她是否还有自愈的能力。她知道自己有些怯懦,有些卑鄙。穆寇凌所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她利用他的爱护压榨了他。他是皇上,全后宫的女人都是他的女人,他要谁只需一句话,包括自己,可他对自己很尊重,住在久霜苑以来,他几乎天天都会来,有时候小坐一会儿就走,有时候会留下来吃饭,有时候也会留宿,也只是抱着倾诉当日的心事,有时有过距行为,只要她不愿意,他决不强求。她犹豫了。 这厢清岚还在犹豫要不要再一次接受穆寇凌,那厢穆寇凌则是点火的蜡烛两头烧。女儿的病虽控制住了,可总是透发不全,没有实质的好转。朝中也不安生,不知谁走漏了风声,大臣们集体上书要求立即将皇贵妃和河阳公主送往別宫静养。说好听是静养,其实就是流放,他不能。清岚一天一天瘦着,神色憔悴,无论身边的人怎样劝都没有用,他真担心她会在女儿好起来之前先倒下。若真是去了别宫,他不敢想象她会怎样! 穆寇凌的认真是清岚这段时间苦恼的根源之一。就像此时,他又拉着她一口一口喂食着。清岚很想忽略,可他太耀眼,她没法。她注视着正在一口一口给自己喂食的穆寇凌。他仔细挑选着菜里的青椒,然后才喂到她的嘴里。这段时间穆寇凌的所作所为,她都清清楚楚感受着,特别是女儿生病以来,他放任朝政,放任后宫,更放任自己的生命,陪着自己陪着女儿。说实话,这期间要不是他在身边给予支持,自己肯定已经倒下了。有那么一瞬间,清岚决定再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得到幸福的机会。 她红着眼睛,不管不顾,向前一扑,撞进了穆寇凌的怀里。拿着碗筷的穆寇凌因为她这一扑,差一点打碎了碗。虽然清岚的突袭让穆寇林吃了惊,但很快反应过来,动作便扭地放下碗,紧紧抱住怀里的小女人。听到怀里传来轻泣,穆寇凌有些好笑又有些好气说道:“娘子,被撞到的人是朕,朕都没有哭,你哭什么?”这是清岚自与他谈条件后第一次主动献抱,说不激动就是虚伪。他也想说出一番肺腑之言,心中也确实这样想了,可说出口的话就是变了味,一点感动的、激动的情绪都没表达出来。 清岚没有因为穆寇凌的调笑而停止哭泣,而是哭得更加厉害。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久违的安心回荡全身。她不想再犹豫,人这一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该珍视的就得把握,不能等。 穆寇凌收了收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哎,别哭了,我的娘子美如天仙,这样哭坏了可怎么办好?……清岚,我知道这几年我亏欠了你很多,给我补偿你的机会好吗?”在心爱的女子面前他也只不过是个普通男人。 清岚依旧没有说话,但头轻微起伏表示赞同。 穆寇凌高兴了。他抬起清岚的头,语气轻松说:“娘子老拿头顶对着夫君,可是会留不住夫君的心的。再说娘子美若天仙,不让为夫好好看看,不是浪费了上天的一片好意吗?”他看见她红红的眼眶,泪痕布满消瘦的小脸,心中一疼:“别哭岚儿,以前是我不好。我会好好对你们母子,不会让你再伤心了,相信我好吗?” 清岚以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心,她再一次投入穆寇凌的怀里,双手紧紧环抱住他的腰。自己现在的样子,哪是什么天仙?恐怕连鬼魔都比自己好上许多吧!穆寇凌的话成功引出了清岚的笑。 穆寇凌知道自己再一次得到了清岚的信任,至于爱,他一直都很有信心,无论他做了什么,清岚对他的爱都会在。这个小妮子有一双诚实的眸子,她对自己的爱全都在里面,要是哪一天,她不爱自己了,只要看着她的眼睛,自己就能够知道。 “谢谢你岚儿,谢谢再一次回到我的怀里。以后我一定给予你想要的一切……”他太想弥补往日的亏欠,急于承诺。 白清岚没有让他说下去,改抱住他的颈子,依靠在他的肩膀轻语说:“不能做到的事情就不要承诺,我虽然不懂朝政,但基本的利害关系还是知道。你是皇上,很多事情都由不得自己,那怎么能要求一些让你为难的事情。这是我最后一次以你唯一的娘子说这些话,以后我是你的妻子,更是你的臣子,会懂规矩,不会再像这样没有宫妃该有的样子,更不会任性妄为。”她爱他,岁月如梭,她的情从来没有一丝动摇。 “岚儿,我们单独相处时,我就是你一个人的夫君,你想怎样称呼都可以,我不想我们之间太约束,我不喜欢。”穆寇凌打断了清岚的话说。 “该有的分寸我会好好守着,不为你也得为我父亲,作为白将军的女儿,我不能丢了他的面子。皇上的话,我会好好记得,但也请您好好记住我接下来要说的话,这些话也许有些地方很过分,对您来说有些强求,但还是请您认真考虑。”清岚眼神坚定,这是穆寇凌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冷宫中最多的一样东西就是时间,她想了很多,也反思了很多。以前的她太任性,太主观,以为婚姻就是两个的事情,静静想过后,才明白它从来不是那么简单。 “清岚,在这宫中我们当夫妻最久,我们的情分也最纯粹,只要我能做到的事情,一定会好好办,做到你满意为止。”这是一个帝王能给予的最大承诺了,就如同他将自己的心脏放到你的手中,若是你有任何不满意,轻轻一捏,就可让他失了性命。 清岚没当真,等到她真正理解这些话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这是后话。这会儿,她按住穆寇凌心口的位置说:“臣妾明白您是皇上,有着三宫六院,不可能独宠一个人,臣妾也不奢望能得到您全部的爱,再说历朝历代,每一任贤主圣君都是均洒雨露,平稳国家。臣妾只希望能在这宫中安安静静度日,优优能快点好起来,陪着臣妾。而对于皇上您的爱,臣妾只希望这个地方有臣妾的一席之地就好。”她想明白了,既然要留在他的身边就得认清现实。即使那样会让她心痛,为了他,她也能忍受。 穆寇凌扶在自己胸口的那只玉手上,神情无比诚恳承诺:“这个位子永远有白清岚。”说完,在清岚的额头秀上轻轻一吻,低喃,“谢谢你清岚。”他有自信赢回她,也计谋过要怎样赢回,只是没想到会这样简单,这样轻松,有些恍惚。 接下来的日子,因为两人都说开了,心结散了,在公主生病的愁云惨雾中相互扶持,日子终有了一些些暖意。被困在久霜苑中的每一个人也终于看见了阳光的影子,脸上的笑意多了,就连经常偷哭的穆雨也渐渐有了笑意。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很奇妙,以前僵持的时候,即使穆寇凌抱着清岚,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整颗心悬着。现在即使两人肢体没有接触,就是一两个眼神,也能知道对方此时的想法。这样的转变每个人都感受着,或多或少。大家都为她们高兴,这可以说是自从河阳公主生病以来最让人欣慰的一件事情了。无论事情是好是坏,有人扶持,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第六十六章 病愈 许是李树希和各位太医不计日夜的辛劳发挥了作用,许是清岚的真诚恳求感动了上天,许是穆轻颖命不该绝,她的病开始慢慢好转。透发的疹子一天天变化着,有的生长,有时成熟,有的萎焉。她总是半昏半醒,醒来很少哭闹,即使痘痘痒得厉害,小家伙也忍着,实在忍不住了,也只是用手背蹭蹭。清岚怕留下疤痕,总想法设法阻止。小家伙越懂事,清岚越心疼。常常说小故事逗弄小家伙,也是从那时开始,优优和她母亲一样形成了听书的习惯。 穆轻颖醒来喊饿的那天,清岚哭得晕倒在穆寇凌怀里,许太贵妃哭了,曾太妃哭了,穆雨哭了,久霜苑里哭成一片。只有穆寇凌没有哭,他笑了,那一刻他真正体会到生命的美好。将清岚轻轻放在女儿的身边,对刚醒来的女儿做了一个静音的手势,靠近她的耳边说:“宝贝,谢谢你!帮父皇看着母妃好吗?”笑容里全是满足。亲亲孩子,转身出门端粥去了。小家伙默默瞧着身旁的女子,她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从冷宫回来的当天晚上,母后就已经将所有事情一一说给她听了。也是在那时她知道原来那个能做一手好菜的优雅女人是自己的母亲。她没有太多抵触,母后对自己很好,她对自己也很好,多一个人对自己好不是坏事。后来,她出了冷宫,进了久霜苑,自己也带着弟弟常往这里跑,只为了多看看她。 “娘!”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听小姨说,民间叫自己的母亲都叫“娘”,她是自己的生母,叫娘应该是对的吧!声音很小,但很满足。 穆寇凌进来看见的景象就是女儿伸出小手轻轻抚摸着清岚的脸,小脸上有笑意。他也笑了。女儿能接受她,是清岚需要的,也是他需要的。 “宝贝,不是喊饿吗?来,吃点!”慢慢坐在床边,一口一口喂着宝贝女儿,还不时看看沉睡的女子。 穆轻颖依着床,吃着粥,瞧着父皇的眼神,笑了:“父皇很爱岚娘娘?”她不懂什么是爱,只知道父皇宠自己是爱,父皇宠娘,那就是爱。 穆寇凌听了女儿的问话,脸上的笑意更深,有这么明显吗?连女儿都瞧出来了。不过,有什么关系呢,他就是要所有人知道清岚是他的宝贝。摸摸女儿的头,说:“优优喜欢岚娘娘?” “喜欢!”穆轻颖脆生生回答。她是真的喜欢这个陌生的娘,生病的时候,她抱着自己,和自己说话,喂自己喝水喝药,给自己擦身子换衣服。在病痛的黑暗区域是她的声声呼唤让自己不再害怕,敢于找寻出口,终于找到回家的路。 穆寇凌很高兴,女儿喜欢清岚,想来清岚知道后定是开心极了。 “岚娘娘也喜欢优优。以后好好听岚娘娘的话可好?”他偷走了清岚看顾优优的前几年岁月,若是能让优优喜欢上她,也算是对过往的一种补偿吧! 穆轻颖使劲点头。 穆轻颖调养了大约一个多月才完全好,这期间清岚亲自做饭喂食。穆寇凌本是不愿意清岚这样劳累,但她看她自得其乐也只能由着。久霜苑不大,但每一次做饭都要做十几号人的饭菜,他还是不放心,只是担心没表现在嘴上,暗暗放在了心中。刚开始,为了穆轻颖,清岚还要累些,做饭分两次,先做大伙儿的普通饭菜,由几个小丫头帮着;做好后,再做优优的饭菜,清淡的,这份她从来不假人之手,亲自守着。穆寇凌劝过多次,可每次清岚都笑笑说没关系,说看着大家每一个香香吃着自己做的饭菜,她很幸福。穆寇凌让人拿来许多名贵药材,一天三顿往清岚嘴里塞,他见不得她清瘦的模样。可怎样清岚都不见长,最后穆寇凌急了,下旨驱赶李树希一帮人等,可因传染,大家要在久霜苑再待一个月,在清岚的安抚下,他也只能对那些开开心心吃着清岚饭菜的人干瞪眼。 其实穆寇凌自己也很享受这段时间,记得上次在冷宫中吃了清岚做的饭菜后,他就念念不忘,就连御厨精心的制作也让他如同嚼蜡。这两个月能每天吃到清岚的手艺,能每晚抱着她入睡,能放开一切,每天只是看看书,下下棋,逗弄逗弄小优优,日子好不自在。这就是所谓的天伦之乐吧。 这段时间,清岚在穆寇凌的喂养下,脸上的气色经红润不少。她从内到外都透散出一种幸福的味道。为此,曾太妃没有少亏她。 “这就是所谓的爱情滋润啊!本宫可是大开眼界了!”曾太妃捏捏清岚的脸颊,取笑着。 清岚有些不好意思,为优优擦汗后,红着脸说:“娘,您老就知道取笑我。我这是有女万事足。”她不敢承认自己又一次爱上了同一个男人。 自从优优生病以来,清岚感念两位老人对自己的照顾,在私下都以“娘”称呼两位。她是真的将她们当成了自己的再生母亲。 因着清岚这一声“娘”,曾太妃没再戏弄她。原来她也是有女万事足的主儿。 穆寇凌虽然从当皇子时就知道许曾两人,可那会儿他们进水不犯河水,所谓的交往也只不过是相互看不顺眼,小小刁难罢了。倒是这两个月时间的相处,让他们之间渐渐了解,慢慢熟识起来,如同真正的前后辈一样。因着清岚的关系,穆寇凌私下也会尊称两位老人为娘。倒不是真心认了,只是每每他叫了,清岚总是会开心一整天,她开心,他可以做。一声“娘”也让两人对穆寇凌的印象好上许多,有时看见他对清岚的尽心与关怀,她们都会会心笑笑,干女儿能得到这样的好良人,她们很为她高兴。可担忧还是有的,可清岚每次说到这些,都是笑笑,请干娘放心,自己会好好保护自己。有时为了安慰两位长辈,更是开玩笑说:“他要是对我不好,那天我就带着你们和女儿儿子去投奔林姐姐,听说她在宫外混得很是了得,日子很是滋润。”每一次话题都被这样代开,让两位长辈很是无语。 穆轻颖恢复很快,后面一个月,小女孩根本坐不住,总是闹着清岚和许太贵妃要出去玩。清岚她们也随着她,只要别太伤神就行。很快,小家伙就不满足久霜苑这个小院子了,总是闹着要出去,而且小女孩很明白,只要自己找对人总会达到自己的要求,比如清岚,比如穆雨。因为这是久违的亲情,清岚可以说是对小家伙有求必应,可小家伙这个要求却让她很为难,出去肯定是不行,不出去小家伙就守着自己闹,清岚头都疼了。 其实穆轻颖并不是真心想闹娘,只是心有不甘。她自由活动都已经一个月了,娘对自己也是百依百顺,为她梳妆打扮,梳她喜欢的头式;为她做饭做菜,做她喜爱的吃食;给她讲故事,还是那种抱在怀里,相互依靠的那种。拥有了这一切,她本该满足,可心中就是不爽,不爽娘不给她说实话。自病好多了,她一刻也闲不住的嘴就天天说这说那,总会有意无意探听娘的态度。可每次娘都支支吾吾掩饰过去。她想叫娘,没机会,于是改为闹腾。 在一个家中,对于孩子的教育,夫妻两人总会有一人扮演白脸,一人扮演黑脸。在小优优这里,清岚总是温柔和蔼,无论她做什么,母亲都坐在一边笑脸看着;而穆寇凌,在小女孩的心中就是一个严父的样子,所以只要他一句话,小女孩就会乖乖的,不敢反抗一句。最后,穆寇凌出马,安抚了优优,解救了清岚。 经过父皇的严肃警告,穆轻颖反倒不急了,安安分分待在久霜苑。不是小家伙放弃了,只是改变了策略。 小家伙嘴很甜,就是一个秋千都能被她荡出大名堂来。 “小姨,使劲儿,我还要再高点,再高点!”小小的身子站在秋千上,裙摆随着秋千来回飘荡,小家伙的笑声铜铃叮铛,让整个久霜苑活分。 “优优,小心点,别荡太高,小心摔着!”曾太妃坐在不远处,和清岚、许姐姐说着话,还不忘时时看着小家伙。不是她不信任穆雨,只是她太宠小家伙了。 “曾奶奶,这个好玩,这个好玩!”优优笑得更加欢快。 “这小丫头看来是被闷坏了。”清岚笑语,女儿活泼是好事。 话还没被风吹散就出事儿了。谁也没明白事情是怎样发生的,只知道孩子掉下来,没了动静。一大群人蜂拥过来,惊叫声,哭泣声,一下子冻结了苑子的氛围。 “优优,你醒醒,别吓娘!”清岚抱着孩子,紧紧地。她的整颗心都在战抖,她责备自己的粗心大意。 “呵呵,我没事儿,骗你们的!”小家伙突然蹦跶起来,还欢快的转了一个大圈。 一群人都忘了反应,怔怔看着活蹦乱跳的孩子。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清岚,她抓住小家伙就是两下,这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打穆轻颖。孩子没有哭,只是愣愣看着她。她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太大胆。可她想听她叫自己“宝贝”,她想亲口叫一声“娘”。 在大家的阻止中,清岚放开了孩子,回了自己的房间。谁也没有责怪穆轻颖,因为孩子哭了,趴在清岚的房门外,哭得声嘶力竭。 清岚好一会儿才开了门,抱着已经哭累了的女儿,慢慢说:“宝贝,母妃错了。你也错了,知道吗?” “嗯,优优知道,不该让大家担心,我以后再也不做这样的事情了。”已经够了,娘已经叫了自己宝贝,已经足够。她能耐心等,等机会叫声“娘”。 第六十七章 坤宁宫请安 这场天花风波很快得到了平息,除了有个照顾穆轻颖的小丫鬟有出花,其余的人都一切安好,李树希功不可没。很快久霜苑得到了解禁,忙碌了整整两个月的人们都深深透了一口气。太医们自是不必说,能将河阳公主从天花的手中抢回来,不仅是救了公主的命,更是救了自己的命。渐渐久霜苑的人开始减少,人们各自回了该回的地方。至于这次事件的当事人,穆轻颖就不太好打发了。两个月的相处,小姑娘对清岚这位生母的感情已不可同日而语,黏得紧。对于这样的转变,清岚自然欣喜,刚开始也随着她,但每每想到皇后姐姐已经两个多月没有见过小家伙了,肯定很是着急,所以她开始给她做工作,就算是回去看看也行,总好过不闻不问,她不想女儿变成忘恩负义之辈。 “优优,难道你就不想母后吗?” 小姑娘嘟着嘴,点点头,可还是不想走。待在母妃身边,被宠溺着,连原来三四天才能见一面的父皇,现在也是天天见着,一桌吃饭,而且她还没有套出那一声最想听到的话,怎么能走?心里又想母后和茂茂得紧,小脑袋有些不够用了,左右为难。 清岚瞧着小家伙都快拧出水来的小脸,好笑地摇摇头:“优优,母后可很想你呢!再说了,你不是早就想出去玩吗?听说坤宁宫院子里新建了一座秋千,还新养了不少金鱼儿,听穆雨说漂亮极了,茂茂喜欢得不得了,难道你不想?”不是魏石可不想来,只是久霜苑毕竟才经历了天花的洗礼,她是一国之母,茂茂又还小,怕有万一,只能忍着。 小姑娘起先还不乐意,可听到这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立马拉着清岚的手就要去。这下她彻底被自己势力的女儿打败了。刚刚还耍赖缠着她,下一刻就要去坤宁宫,她翻脸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些,清岚有些跟不上小家伙的速度了。 清岚带着女儿来坤宁宫时,正赶上后宫嫔妃们给皇后请安。在后宫中,除了皇后,清岚地位最高,自是不需要理会她们。她不理会,不代表其他人敢同样对待她。面对这一大堆人,对于清闲了很久的清岚来说,有些困难,她有些进退两难。就在清岚为难的时候,殿上的宫妃们也很为难,天花是人人闻之唯恐避之不及的病,虽皇上已经下旨禁口,皇宫就这么大,不知道是不可能,最多假装不知道。现在人站在面前,她们想避的心情很是能够理解。世上最难的事情也许就是想避不能避吧!好在河阳公主嘴巴很甜,一进殿就笑意盈盈,甜甜叫着主位上的皇后:“母后!”还轻快的奔了过去。 魏石可很激动,看见小姑娘活泼天真的样子,眼睛都有些湿润了。她整整提心吊胆了快三个月,不过就是如同平时一样,放任她在久霜苑玩的时间长了一些,就出事儿了。她不是责怪清岚,只是觉得她自己不够尽心,才没有杜绝危险。现下看着孩子有恢复了以前的天真可爱,心中自是欢喜,赶紧招呼着。 “好好,小优优,过来让本宫抱抱。”直到将小优优紧? 妃色难为 第 16 部分阅读 戳艘郧暗奶煺婵砂闹凶允腔断玻辖粽泻糇拧?br /> “好好,小优优,过来让本宫抱抱。”直到将小优优紧紧抱在怀里,悬了两个多月的心才终于放下了,“本宫的女儿长胖了啊!”皇后的宫装实在不适合抱孩子,自己不舒服,孩子也硌着难受。还是她身边的大宫女细心,找来一毯子垫着。 小优优特骄傲,回头找到清岚,手舞足蹈喊:“母妃过来过来。”见清岚过来了才转脸对皇后撒娇说,“母后我跟你说哦,母妃做的饭菜好好吃,每天都有不一样的吃食。还有甜甜的糕点,那是最好吃的。”说道甜点,小家伙还绘声绘色吸吸鼻子,好似这里也能闻到美食的香味。 “是是是,本宫的优优被收买了,都不想母后了是吧?”瞧着小家伙活灵活现的献宝行为,魏石可被逗着哈哈大笑。可能古人说了“余音绕梁”在小家伙这里就是“余味绕梁,三日不绝”吧! “哪有哪有,优优最……想母后了!”小姑娘紧忙讨好,特别加重了“最”字,还不忘在母后脸上重重香上一口,像是这些还不够,拿出自己的宝贝话梅塞进母后嘴里,瓷嘴笑。 魏石可吃着酸酸甜甜的话梅,甜到心里去了,还不忘戏弄戏弄小丫头:“想母后都想胖了?这小肚肚肥的哟!”轻拍拍小姑娘的小肚腩。 小优优看着自己突出的小肚肚,有些不好意思了,深吸一口气,企图将它藏起来。小姑娘的动作惹得大家哈哈大笑。清岚瞧着一切,无论殿上女人有几个是真心实意,她不在乎,只要孩子开心,她也高兴。 皇后魏石可拍了拍小姑娘的头才对一直站着的清岚说:“岚妹妹,坐,不要拘束,这些都是自家姐妹,大家聊聊。”清岚的性子太安静,身为皇贵妃,这不好。在宫中,即使你不惹别人,也会有人主动来招惹你,态度强硬些才是好的。既然清岚做不来强硬,她为她树立威信也是可以的。 清岚谢礼后,坐在了头排的位子。此时其他妃嫔才向清岚行礼。她明显有些不适应。魏石可看出她的不适,微笑着说:“皇贵妃劳累两月,甚是辛苦,你们也多体谅些。今日就到这里,你们都回了吧!”树立威信这件事不急,让她们知道清岚的地位已是目的,不好让清岚太不自在,再说她也想和她说些贴己话,于是早早结束了这请安会。 “母后,母妃说花园新添了一秋千,还有小金鱼儿,带我去看嘛!”小姑娘好动,已经惦记秋千和鱼儿了。 “是是是,我们这就去。清岚,花园里的花开的不错,我们去花园聊天可好?”魏石可提议,见清岚点点头,吩咐身边的宫女准备香片茶和糕点,她牵着小优优和着清岚去了花园。 清岚欲言又止。 “清岚,有什么说就是,和我还有什么好拘束的!”魏石可好歹也和清岚姐妹相称多年,这几年虽接触不多,但还是了解她的性子,一个眼神就知道她有事儿。 “茂茂,怎么没有看见?”女儿生病,她费心费力,没来得及顾忌儿子,来了坤宁宫自然是想看孩子的。 “就知道你的心。孩子正谁觉呢!昨晚不知在兴奋什么,怎么哄都不睡,折腾了大半夜才睡。这不,起不来了。”皇后轻笑说着,字字句句是责备,背后靠着宠溺。 清岚放下心来。 穆轻颖一倒花园就被秋千吸引住了,在得到两位母妃的同意后,在嬷嬷的陪同下荡秋千去了。而清岚和魏石可则在亭子中,一边聊天喝茶一边盯着玩的正疯的小丫头。 “岚妹妹,你瘦了不少,身子可要注意!”魏石可握着清岚的手腕颠颠,手中轻盈的分量让她很是心疼。 清岚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说:“没有,我还好。倒是这段时间辛苦皇后姐姐了,比起清岚,姐姐倒是清瘦不少,别太辛苦。”魏石可是真瘦了,皇上任性,丢下一摊事儿进了久霜苑,她不仅需要时刻关注茂茂的状况,生怕孩子生病,还得操心后宫所有事物,阻止流言。 “妹妹回来了,本宫的担子自然就得放下了,不要担心。”她是真心想留住清岚,无论是为了皇上还是为了孩子,清岚留在皇宫才是最合适。 清岚不是很明白魏石可的话,有些茫然问:“姐姐此话怎讲?清岚哪有能力分担姐姐的担子,宫中所有事情我都不了解,还请姐姐多担待才是。” “清岚,我是真心当你自家姐妹,想和你说说真心话,你听我说就好。”魏石可今天很有说话的欲望,停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清岚,你很特别。我抢了你的丈夫,抢了你的皇后位子,更甚者还抢了你的儿女,可你依旧将我当成你的姐妹,这让我情何以堪。” 清岚本想认认真真听皇后姐姐说话,可听到这里,发觉有些不对劲,不想打断也得打断,更正魏石可的说法:“姐姐,你这话妹妹可不爱听。嫁给皇上不是你能决定的;成为皇后也是当时的环境决定的,再说你做的这样好,为皇上解决了后顾之忧;妹妹最应该感谢你的就是这两个孩子,你看小优优,活泼可爱但不娇宠,这些都是你的功劳,就连我这母亲都自愧不如。姐姐,你没有从我这里夺走任何东西,倒是给了清岚很多,这样你还要我怪你?” 魏石可眼眶有些红了,掏出手绢拭拭脸。就是这样的清岚让人不想疼都难。难怪纵有三千佳丽,穆寇凌依旧对她念念不忘。若自己是男子,应该也是喜欢这等蕙质兰心的姑娘的才是。她很庆幸自己没有在穆寇凌的泥潭中陷得太深,与这样的女子争,苦的该是自己。 “母后,姐姐回来了?”孩子银铃般的声音由远及近,叮叮咚咚。只见一个小身影飞奔而来,后面追着嬷嬷和宫女一大群。 第六十八章 俩姐妹 没有太多犹豫,清岚蹲下身子,准备迎接飞奔而来的孩子。穆寇凌的孩子只有穆轻颖和穆之恒,能在后宫这种地方肆意喊叫,还是“母后”的人除了秋千上那个,就只有皇子--穆之恒了。孩子是过来的,只是他明显目标明确,根本不理会清岚已经伸出的手,直向魏石可怀里钻。 魏石可看着清岚僵硬的手,很不好意思:“清岚,小孩子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她很开心茂茂最先注意到的人是自己,虽然高兴,但当着清岚的面,她实在不敢表现出来。毕竟茂茂是清岚的儿子,占了人家的儿子还在人家面前炫耀,这种事情她做不出来。 别看穆之恒手短腿短,动作可利落了,迈着小粗腿小胖爪子,很快就爬上了魏石可的膝盖,上来就是一口,两姐弟完全是一个套路。小家伙甜甜笑着,嘴里吃着母后给的糕点,眼睛四处张望寻找着姐姐的身影,他可是听嬷嬷说姐姐来了,都没洗漱就出来了。发现目标不难,河阳公主在的地方总是热闹得很。抓了两个桂花糕一溜滑下母后的膝盖,连话都没听,直接往姐姐的方向去了,更别说和清岚打招呼了。气氛有些尴尬,自始自终小皇子就没睁眼瞧过自己的亲生母亲。 “茂茂,跑慢点,别摔了。”魏石可对着跑远的孩子担心喊着,又吩咐嬷嬷道,“好生看着,别让公主和皇子伤着。特别是看着点公主。”经过五年的锻炼,她照顾孩子已经驾轻就熟。孩子们的脾性她最是了解,吩咐的事情定是朝着重点去了。 妥善安顿好两个孩子,魏石可和清岚才又有了聊天的空闲。 “妹妹别介意,孩子还小,等明事理了,我们再慢慢告诉他可好?”对于茂茂无视清岚的行为,魏石可有些担忧,怕她心有芥蒂。平时她对孩子们的教育很是严格,从来不会出现如此不礼貌的情况。许是太久没有见姐姐,心里急失了方寸。 清岚明白皇后姐姐的担忧,轻笑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皇后姐姐将孩子们教得很好,虽只是接触了两三回,还是能看出眉目。清岚并不大度,只是心中明白,孩子从小由皇后带大,亲近姐姐那是自然,要是因为一两回的亲近就忘了带大自己的人,那不是她想要的孩子,太随意了。 魏石可见清岚没有介意,也就放下心来。两人依旧一边留意两个孩子的动向,一边说着先前的话题。作为五年多的姐妹,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聊过了,中间各种事情阻着,想好好聊聊,总没有机会。 “两个孩子被姐姐养的很好。”真心实意,第一次见姐弟两,她就已经知道。就连性格直率的曾太妃都说当朝皇后是个能人。 “优优和茂茂很乖。”只要一说到孩子,魏石可就很骄傲。他们虽不是亲生,却是这几年她的所有,特别是太皇太后的势力被扳倒后,这后宫对她来说,更没有念想。也只有两个孩子抚慰了她空寂的心。 “妹妹,谢谢你让我照顾孩子们。这些年还好有这两个小家伙陪伴着,他们很贴心,很温暖,我没有被后宫的孤寂吞没,他们功不可没。现在妹妹回来了,是时候将他们还给你了。”魏石可有些伤感。皇上来找她商量清岚住所以及妃位问题的时候,她就知道孩子们能待在自己身边的时间不多了。说实在的,她不想归还,可孩子不仅只是她的慰藉也是清岚的,她不能自私,清岚这几年受的苦比自己多多了。 清岚不知该怎样安慰她。皇后母家魏氏被皇上连根拔起,她没有了任何背景与保护,虽说那些背景和保护对她也只是利用,可有胜于无。她还得承受来自宫人对她的态度改变,若不是穆寇凌的态度坚决,对她力挺,也许她也和魏水可一样,只能呆在冷宫中了却残生。即使在魏家没有倒台前,她依旧寂寞,不容于太皇太后,更是在看清了人世后,放弃了女人这一生最重要的情感。这样的生活一过就是五六年,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讲都是一种折磨。想到这里,清岚不觉有些感谢把两个孩子留下了,正如她自己说的那样,至少孩子们能在有些时候给予她安慰。 “姐姐,我们都是这两个孩子的母亲,不存在还与不还的事情。更何况孩子们也懂事了,我们也该尊重他们的意见才是。”四年的缺失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弥补回来的,这点道理她还是明白。若孩子们想留在坤宁宫,她是真心尊重孩子们的决定。 “不,虽说有些不舍,但我还是要把孩子们还给你,孩子只有在自己母亲身边才是最好。魏家倒了,我本也应该走下现在这个位子,可是皇上却力排众议,保住了,我很感谢他给来了我这么多的尊重。清岚,他心中只有你,这三年你在冷宫中受苦,他在朝堂后宫备受煎熬,你不好受他也一样。你生茂茂那会儿,他坐立难安。你一定不知道,他去冷宫看过你。这些都是他身边的太监总管亲眼所见。他对你很用心,好好体会。现在回来了,答应我和他好好过吧,为了自己也为了两个孩子。”魏石可很久没有如此轻松述说真心话了,不知不觉说了穆寇凌的秘密。 清岚惊倒了,穆寇凌来过冷宫,还不止一次,自己还完全不知道。虽说冷宫是人间炼狱,但不至于没有人烟。穆寇凌一个大活人来去没有人发现,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魏石可见清岚惊讶的样子,就知道她完全不知道穆寇凌对她的用心,摇摇头,这两人到底走在怎样一条感情路上,明明同在一条路上,却总是错过。既然自己要退出他们之间,那何不在离开之前,推一把呢。 “清岚有时候看一个人不能看他说了什么,而是要留心他做了什么。也许他的有些做法让你很难接受,可不要急于下结论,用心想想,就像这次,他为了你和优优,不管朝政不管后宫,这在历代皇帝中从没出现过的。我知道你还爱他,好好把握,好吗?我会将属于你都还给你,不要拒绝,这些本来就是你的。” 清岚终于明白皇后姐姐所谓的“还给你”是什么意思。她这是要将自己推上皇后的位子,将穆寇凌正妻的位子还给自己。要是在以前,自己可能还会很是高兴,这就意味着穆寇凌是她一个人的丈夫,可现在她不这样想了。魏家倒了,魏石可要是没有了这个皇后的位子,就意味着什么都没有了。一个女人,还是皇上的女人,失去了位子,不用想也知道未来的路定是一片黑暗。她还要将两个孩子还给自己,那在这偌大的后宫,她不是更加寂寞了吗?那要怎样活下去?女人这辈子最重要的两个人就是丈夫和孩子。她不能让她失去这一切。 “最近我会找机会和皇上商量这件事,你不用推辞,这件事就这样决定了。”魏石可知道以清岚善良的性格肯定不会愿意,所以态度坚硬,不给她反对的机会,也不给自己动摇的机会。 清岚看出魏石可的坚定,知道再怎样推让都不会有用,想了很久才再一次开口:“皇后姐姐,自从清岚叫你姐姐的那一刻就没有再当你是外人。姐姐说想将这个位子给我,作为妹妹本应该听姐姐的话,可这次我不能,还请你原谅。这个位子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除了它能证明我是皇上的妻,其余什么都不是!就算证明了又怎样呢,是正妻就不用面对刚刚你面对的那些人那些事了?再说妹妹我是将军府出身,现在又习惯了恬淡清闲的日子,根本处理不来后宫这些纷纷扰扰的东西。请姐姐不要怪罪妹妹偷懒才是。你认我做你的妹妹,就帮妹妹分担这些麻烦吧,姐姐的职责不就是照顾妹妹吗?”清岚难得俏皮,说出的话逗笑了魏石可。 她没有想到清岚会这样说,有些小女生调皮的说法让她还真不知道从何反驳。 虽然魏石可没有在说服,可清岚明白,她不说并不代表她不会做,看来要从皇上那边下手,让皇上来好好劝劝皇后才是。 两人各怀心事,没再继续这沉重的话题,说些有的没的,大大缓和了气氛。 两个孩子玩的很疯,等穆雨请大家吃午饭时已经汗湿了内衣。皇后和清岚都很心疼,赶忙叫人抬来热水为孩子们洗澡。两个小家伙洗澡也不安分,除了要两位母亲为自己洗澡外,还玩起了水,等他们洗好澡,清岚和石可也湿得差不多了,让人哭笑不得。 “母后,母妃,你们好了没有?”穆轻颖在门外等着,她有些等不急和两位母亲一起同桌了。太久没见姐姐,茂茂就是一个小跟班,姐姐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姐姐说什么,做什么,他也有样学样,拍着门喊着。 门内的两位娘娘小的不亦乐乎。等大家换好衣服整理好吃饭时,已经过了午时。许是太累了,两个孩子吃饱后难的要求睡午睡,而这一睡就是一个时辰。魏石可想再和清岚再聊会儿,可清岚担心两位娘娘,道谢回去了。 第六十九章 亲情和友情 清岚又回到了往日的生活。皇贵妃的位子虽精贵,但她依旧过得无比闲适,用许太贵妃的话来讲就是从没见过这样的皇贵妃。清岚明白,她位高权重,却没善加利用;她备受宠爱,却处处回避;她冷静恬淡,却还惦念自由。皇后姐姐也劝过多次,说:“清岚,你不热衷权势,我不强求。但能不能给皇上多一次机会,安心守在他身边可好?”身边的人劝说多了,她自我检讨多次,穆寇凌的眉目再一次渐渐明晰起来。 他做了很多,清岚不是无心之人,自是感受清楚。先不说河阳公主生病这样的大事,只是生活中的琐碎已足够让她重新认识这个男人。久霜苑离养心殿远,他常常来,只为和她与孩子吃上一顿饭;她不再抵触他的触碰,但再深入也会不自在,他不强求,调笑一阵,自然岔开;他很忙,依旧抽空为她画眉梳头,享受夫妻间得到闺房乐趣;他知道她想念家人,特准白氏一家进宫相聚。一件件都是他的用心,想再次将他放进心里不难。 清岚与家人已经有整整五年没有见过,与君岚也有四年多的时间了,见面难免激动。起先,穆寇凌还在场,闲说几句,后来贴心留出时间和空间给他们,自己回了养心殿。 “清岚,你还好吧?”白父已经白发满头,五十多岁亦如耄耋老人。 “让父亲操心是女儿的不孝。”清岚心中难受,五年的时间可长可短,她在宫中生活身心疲惫,不难想象宫外的家人该是怎样的担忧。 “皇上对姐姐不好!皇贵妃的住所就这样?”白君岚趁着父亲兄长和姐姐叙旧之际已经将整个久霜苑打量一遍,心中很是不满。她对皇上颇有微词,想当初姐姐刚生下公主没多久就被打入冷宫,被弃就是三年。冷宫是什么地方,姐姐这几年受了怎样的苦,她不说,不代表不存在。此时见了这房子,心中的怨气更深。 清岚哪会不知道小妹的心,从小一起长大,性子是差上很多,但姐妹间的心思多多少少能感同身受。君岚已经长大,眉目之间更见英气逼人,她不愿她心蒙怨恨,更何况那本不是她该有的情绪:“是我恳请皇上特准将这座院子赐予我的,清净。” 一直没有说话的白恩岚一把将妹妹抱入怀中,贴在耳边小声道:“清岚,你变了。”以前大妹也是他们兄妹中最为沉静的一个,可和现在比起来,那会儿的她活泛不知多少,看来皇宫还是磨掉了她的棱棱角角,他心疼。 “大哥哪里的话,清岚只是长大了。”她不愿家人担心,再苦都已经过去。 “是啊,是啊,你们都长大了!”白大著很是高兴,三个儿女就在身边,身体健康,生活不错,就行了。他的要求从来就不高,儿孙满堂,平安福乐就好。 “河阳公主呢?”来看女儿也得看看外孙女。 清岚扶父亲坐了,奉上茶水才低笑说:“小丫头吵着要捉金鱼儿,带着她弟弟去了。” “没人照看?” “我去,我去!”白君岚自告奋勇,她好想再看看姐姐的女儿,上次粉嘟嘟的好不可爱,想来她也五岁了,该是更加粉嫩才是。 清岚那不知小妹的心思,按她坐在椅子上,戳戳她的额头说:“都多大的人了,还贪玩。放心吧,他们有两位干娘和穆雨守着,不会有事儿的。”又想到什么,转头面向父亲问,“怎么没见小妹夫婿?” 不要怪她好奇。哥哥没有带家眷她能理解,白恩岚一向独立自主,很有主见,能让他看上并取回家的女子必是不一般。天下的奇女子本就不多,哥哥一心在公,遇到需要机缘。君岚就不一样了,女孩子17、8岁,豆蔻年华,正式最好时节,嫁人最是合适。 “别提了,这丫头你也看见了,孩子性太重,谁家敢娶?”白父无奈。 “哪有?是他们太没本事了,连我都打不过,这样无用的夫婿拿来何用!”白家小妹义气豪干,她心中的夫婿不说貌如潘安,文似唐寅,武比尉迟,至少得降得住她,不然多没意思。夫妻吵架,他都压不住自己,太没趣。 白清岚哪不知小妹的想法,没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个人的缘分天注定,早已写在三生石上,她又何必强求。 “清岚,干娘是怎么回事?”白恩岚不疾不徐,极不像当兵为将之人。 “瞧瞧我这脑子,提着君岚就忘了介绍两位恩人。”清岚拍拍脑袋笑说。接下来,她将这几年的一点一滴,一五一十都和家人说了,中间不免惹得父亲君岚掉了几滴眼泪。 “我得好好谢谢这两位娘娘才是。”白大著书读得不多,但知恩图报,人之本性,他懂。 清岚只是明白。 后宫家眷请安不能太久,和家人一起的时间总是太快,虽皇上没有要求,但白恩岚知礼,不顾清岚的再三挽留,带着父亲和小妹在午时前离开。白父和君岚都很遗憾没有见着公主和皇子,还有清岚的两位恩人,但规矩就是规矩,就像恩岚说的:“留下就是给清岚留下祸端,给别人口舌。”孩子可以再看,恩人可以再谢,让女儿为难的事他不会做。 白恩岚再一次将大妹抱紧,说:“清岚,带我照顾穆雨。” 清岚很是惊讶,大哥怎么会和穆雨蔸到一块儿?吃惊归吃惊,她还是点点头。大哥的心思太深,她看不透。大哥离开前的话明明白白再说,他和穆雨有什么。四年的时间太长,中间发生了什么,她自是不知。不过既然大哥心中有穆雨,那接下来的事情自是成全。 清岚念念不舍,一直送到官道上。 当晚清岚就和穆雨摆开来谈了一回。穆雨娇羞,从她的言语中清岚知道这几年都是她私下给大哥送消息,难怪白天见面时,大哥并没有父亲和小妹的激动。穆雨对大哥太死心塌地,宫中之人私传宫中消息给外人,若是被抓住就是死罪啊!但清岚连责备她都不忍心。她是该考虑穆雨的未来了。 日子过着,久霜苑越来越热闹,整天都有孩子的欢笑声响着。孩子是天生的外交家,和人混熟不需要太久的时间,太多的理由。清岚和孩子们的关系越来越来融洽,不会再为优优的一声“娘”兴奋一夜,不会再为茂茂翻身紧张个半死,她越来越有母亲的味道。 两个孩子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拉着父皇和母妃膳后散步,人力秋千则是他们最爱的游戏。优优已经五岁,人小鬼大,总是找机会让父皇和母妃独处。比如散步,到了御花园,她就会拉着弟弟跑开,躲到万年青丛后蹲着,笑吟吟瞧着父皇牵着母妃的手慢慢走在石子小道上。刚开始,茂茂以为是捉迷藏,很是配合,还不时问姐姐父皇母妃什么时候可以找到他们。多次后,他发现这个游戏不好玩,想找父皇母妃一起玩,可每每都被姐姐按下,威逼利诱。他很委屈。茂茂毕竟还小,晚上洗澡时请教母妃。他可是乖学生,师傅说不懂就问。清岚笑而不答,亲亲儿子的额头安慰说:“没事,下次茂茂直接找母妃就行。”女儿的小把戏没必要委屈了儿子。 和穆寇凌提起这件事,他笑说:“看来我们的河阳公主急了,你看我们是不是顺应一下她的意愿,别让女儿失望。” 清岚才不理他,这种假借他人之手获个人之利的行为,她很是不齿。不理不代表不做。穆寇凌厚脸皮可谓是发挥地淋漓尽致,从开始的紧守本分到后来的缠着闹着,一点皇上的体面都没有。清岚算是服了,也慢慢顺了。 他们的关系又回到了进宫之前的样子,开开心心,没有任何负担。关于魏石可让位这件事,清岚和穆寇凌说过,他也赞同清岚的想法。清岚不知道他是怎样给魏石可说的,反正效果不错,至此之后,姐姐再也没有提过让位之事,更没有提过还孩子。完全照着孩子的意思,共同抚养。这也为孩子们提供了两个避难所。比如读书之事,优优调皮,让她安分坐上一上午,根本不可能,教书师傅自是要和皇后娘娘报告。皇后教育孩子很是严格,每每师傅去过坤宁宫,优优就会自动挑偏僻的路走,绕道来久霜苑避难。上梁不正下梁歪,后来茂茂也会有样学样。大人们被孩子逗得好笑又好气。 自上次天花事件后,李树希俨然成了公主和皇子的专属大夫,每天都会进宫请脉问安。清岚实在有些不习惯,问穆寇凌:“你逼迫?”不要怪她否定穆寇凌的人品,前车之鉴,她不得不怀疑。穆寇凌很无奈,他在她心中的地位本就已经排在女儿、儿子、许太贵妃、曾太妃、皇后之后,现在还怀疑上了他的人品,他做人怎么失败成这样?请教的当晚,清岚当场阵亡。 知道李树希是自愿留下,清岚心中好受了许多。来的次数多了,大家的关系也慢慢熟悉起来。诊完脉,清岚会奉上一杯清茶,请他尝尝;知道他的棋艺甚佳,有时也会约上下上一局,清岚的棋艺不如他,后来还拜了师傅。老是输,就算是清岚这样的淡薄之人,心中不服输的性子也被激起,请来魏石可帮忙。一来二去,大家成了棋友,更成了朋友。不知是不是他救了命的关系,优优特别喜欢他,每次总是纠缠,纠正无数次,无果,让作为母后和母妃的两个女子都觉得无颜对苍天。 第七十章 穆浩廉 穆寇凌忙完政务,若恰巧碰上,有时也会来上一局。看两个旗鼓相当的人下棋是一种享受。看多了,清岚发觉这两个人根本就是神人,有些时候她根本不懂他们为什么会这样下,为什么这样想?享受多了就成了自我折磨。以前他们和自己下棋根本就是在玩儿,她想自己很可能是被他们当成优优在对待了,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日子闲适,生活满足,没有特别的想望,成天都被泡在蜜中,泡久了,心中甜,会想身边的每一个都和自己一样甜,于是清岚下手的第一个人就是穆雨。自上次大哥进宫后,她和穆雨谈过,心中就一直惦念着这事儿。终于被她寻了一个机会,和皇上讨旨。 穆寇凌自是没有意见,对穆雨他是有印象的。印象分两段,最起初的印象是在潇王府。他记得她是清岚的贴身丫头,年岁不大,活泼贪玩,很是维护主子。印象最深的应该是她和清岚在厨房偷食的事了吧!那是他第一次见识小丫头除了玩儿以外的技艺。后来进了宫,他太忙,每次抽出空陪清岚已是不易,那还会注意她,倒是后来在皇后身边的她让自己印象深刻。清岚将她留在了魏石可的身边,她不愿意。后来让她照看女儿,她慢慢有了生气,只是没有了以往的活泛,沉稳了不少。优优被她照顾得很好,精灵聪敏,少病少灾。他几乎是看着她长大的,若是能得到一个好归宿,也是好的。 “优优不是叫她小姨嘛,那朕就下旨封她为公主,以朕义妹的身份出嫁可好?”他从来都是有恩必报。 清岚只想讨一个放穆雨出宫的机会,没想到他会如此慷慨,给予穆雨尊贵的身份。“公主身份太高了,穆雨不会喜欢的。”她和穆雨情同姐妹,自是知道她的心思。小姑娘看中的是情从来就不是位。 “就当是朕的一份谢礼,感谢她这几年悉心照顾公主和皇子的谢礼。” “感谢是必须的,但能不能稍稍收敛些?大哥和穆雨都不是高调之人,两个人的事何必搞得天下皆知,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拥有幸福本身比好高骛远,沽名钓誉更重要。 “岚儿是在怪朕太高调?”不是他想多想,只是怎么都觉得她言语间多有余味。 “皇上,您多想了。”她从身为他的皇妃开始就注定低调不了,“要不这样可好?让穆雨人曾太妃为姨母,以郡主的身份出嫁可好?”既然不能太违逆皇上的面子,提出折中的方法也是可行的。 穆寇凌想了想,觉得这也是个办法,点头同意。于是穆雨的事情就这样决定了。几天后,宣国多了一位郡主,白府则即将多一位夫人。 穆雨走那天,穆寇凌给足了她面子,亲自送嫁。清岚和新嫁娘相拥哭泣,若不是宣国一些地方嫁娶中有哭嫁这一环节,还真不好说过去。两个小家伙更是不舍小姨,哇哇哭,这让穆雨更是不舍。不舍归不舍,良辰到了,该走的还是得走,花轿送走了清岚的年少记忆。 虽只是郡主出嫁,还是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郡主,但大臣们还是来了,只因皇上重视。贺喜的人群中穆浩廉最为显眼,就连穆寇凌都很是吃惊,这个处处和自己较劲儿的弟弟怎么会来给一个根本不认识的女子面子。 说他不得不来,他不信。这个弟弟自父皇去世后就远离了朝廷,游山玩水,闲云野鹤,一年难得看上一回,常住京都也是最近这段时间的事情。作为他的皇帝,穆寇凌自是想收为己用,再亲的外人也比不上同胞兄弟。可存在兄弟间的结还在,穆浩廉推说他还没有玩够,不适合位居高位,硬是只当一个无用王爷。 送走了花轿,揪住想要开溜的穆浩廉,穆寇凌正色道:“皇弟来了别忙着走,和朕说说话。”也不管对方是不是愿意。 “呵呵,皇兄这是强求啊!”他对这位皇兄从来就是想说就说,即使是嘲讽也是家常便饭。二十几年走来,打哈哈的技术更是长进。 “强求也得留下。回京都多久了你说!”父皇曾私下让他好好照顾穆浩廉。过去的恩怨已经虽上一辈的离去如了土,他又何必再纠结。死者为大,答应了父皇的事情,他定会办到。 “呵呵呵,皇兄这是在责怪吗?臣弟这不是进宫来看您了嘛!不要太计较。”吊儿郎当,合着他俊俏的外表,俨然一个风度翩翩贵公子,只是带了一点痞气。 说着已来到养心殿。他也不管皇上的威严,率先坐了,还不忘吩咐太监给自己沏茶,完全当成自己家。穆寇凌也不和他计较,他什么性子,他还不清楚。私下只是兄弟两人,随意些也是好的,自在。 穆寇凌真不知道该怎样和这个弟弟相处。以前是嫉妒,嫉妒他拥有父皇母妃的全部关注度;后来是麻木,强迫自己认清他们之间的差别;到现在,做与不做都是错。想到小时候相亲相爱的日子,他知道他们再也回不到年少时光,回不到弟弟成天围绕身边,脆生生唤哥哥的日子。回不去,也放不下,总要找到相处的方法。 “说吧,这次准备留多久?”不愿管和不能管是两码事,该问清的事情还得问。 穆浩廉起身在偏殿四处走动,摸摸碰碰,嘴上讽刺:“皇兄想臣弟了?”走到一黄色梅花座瓷瓶前,收收了神色,幽幽说,“这是母妃最喜欢的那个吧!父皇到底对母妃是有情还是无情?”问题并没有因为父皇离世前的忏悔解决,这也是为什么他离开,不愿待在此处的原因。对民间传闻他是不堪皇上打压逃离的说法,嗤之以鼻。 他还是不能原谅父皇啊!“何必呢,都是西去之人,你不该困住自己。父皇和母后自会解决,我们这些做子女的,好好守着他们曾经在乎的一切就是。”疏离是此时最能形容他们间的词了。明明站在不足两米的地方,却好像隔着群山,触不到。 “皇上就是皇上,处处教育深刻!都是别人之事,皇兄又何必约束于我?” “穆浩廉,朕何时约束于你?父皇留下的江山你也有份,可这几年你在哪里?作为兄长,朕依着你的性子,容忍你,可不代表你可以随波逐流。你做了什么,做过什么,朕都可以当成没发生过。既然你回来了,朕也不再纵容,该你的责任你就担,该你的官职你就当,别找些不是理由的理由敷衍朕。”穆寇凌是真心想留下这个弟弟。他疗伤,他放任,他都可以随他去,毕竟父皇母妃曾是他的所有。但人要长大,他不可能永远留在过去。 “呵呵,皇上终于肯认我这个弟弟了!真是稀奇啊!”回想以前,他是有怨的,有歉意。说不出口,捣乱,百般阻碍,只为得到他的关注。 穆寇凌头疼,对这个弟弟他的所有手段都无用了。“你想做什么?”问清楚他的想法,好为下一步怎么走计谋计谋。 “我想怎样?皇上您错了吧!该是您想怎样?”痞气,不正经,完全不见刚刚的忧伤和倔强。 “好,既然你想朕怎么,那朕也就直说了。”穆寇凌收紧了言语,若是能用皇权留住他,试试又何妨,“你是父皇精心教导出来的,风采风华才是不错,就从文渊阁大学士做起吧!” “官不大,挺悠闲,挺好。”回来本只是看看,瞧瞧他过的怎么样。瞧是瞧了,心里很是不舒坦,他过得太好,还有心收一个小丫头做义妹。他不走了,凭什么他活得舒舒服服,徒留他一人感怀过去。既然是兄弟,自然是有苦同当。 穆寇凌没想到他会轻易答应,还在心中措辞,想着怎眼说服。显然他多虑了:“你同意了,也算省了朕一番口舌。就这样吧,什么时候有空就走马上任。” 一个王爷屈据文渊阁又惹来不少非议。有说皇上容不下自家兄弟,有说皇上忘恩负义,方正所有的矛头都指向穆寇凌。他也不解释,随他们说去,悠悠众口,他管不住。皇家之事谁也说不清道不明,时间久了,人们也渐渐淡忘了当初的义愤填膺,该怎样过日子就怎样过。宫外之人好奇宫中之事只为满足人的本性--好奇心。穆浩廉关心后宫就很有些说头了。 文渊阁大学士就是一个闲职,穆浩廉也就是闲闲散散过着,有事没事儿拉几个下属聊天。天聊多了,话题自然也就越来越少,越来越集中,最近他们探讨的一个话题就是白清岚。宫中关于白清岚的传闻很多,真真假假。穆浩廉自是分得清那些夸大虚浮,那些道听途说。传说虽是传说,他对这个女人上了心。有心不怕事不成。 作为一个王爷,当今皇上的亲弟弟,后宫不准男子入内的规矩在他面前就是虚设。他转挑了个日子,摇着纸扇,一路赏景,一? 妃色难为 第 17 部分阅读 作为一个王爷,当今皇上的亲弟弟,后宫不准男子入内的规矩在他面前就是虚设。他转挑了个日子,摇着纸扇,一路赏景,一路调戏,惹得宫女们心花怒放,娇羞无比。打听说白清岚就住在久霜苑,面对眼前的院落,他懵。堂堂宣国皇贵妃就住在这个地方?会不会太破旧了些?慢慢绕道门前,又是另一番景象,院门没关,阵阵花香随风风舞,迷人心神。房舍虽陈旧了些,花花草草却生机黯然,争奇斗艳。 “给熙王殿下请安!”守门的宫人机灵,瞧见来人自是施礼迎接。“您稍等,小的这就通报。”话音刚落,转身就一句喊话“熙王驾到。” 穆浩廉摇摇头,想阻止的话吞了回去,这些奴才能不能不要如此机敏,他想低调来着。 第七十一章 探访 “这是谁啊?熙王?”久霜苑的门都还只迈进了一只,讥讽嘲弄的声音就打乱了穆浩廉的脚步,门外的右脚迈也不是,退也不是,动作滑稽。 他皱眉,这多有损他风流倜傥的形象啊!“我说太妃娘娘,您老人家能不能走路出点声音,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好不?”不是他要说这位娘娘,两人之间好歹也是有那么点交情的,何必装神弄鬼,他的小心脏可受不了如此惊吓。 “哦哦,我们的熙王殿下还怕我这个老太婆?真是稀奇!”已经来到他面前的曾太妃可不是好惹的主儿,任人说就不是她的脾性了。 都知道自己是老太婆了,还嘴贱!穆浩廉叹了口气:“儿臣给太妃娘娘请安。”他不喜欢是一回事,她是他的长辈又是另一回事,该有的礼数不能省,他可是父皇一把手一把手叫出来的,礼数不周可是有损父皇的名声。 “我们的熙王殿下在叹气?” “太妃娘娘听错了。”他很是无奈,能不能放他进去啊,维持一个姿势很费体力好不?还有,他已经长大了,不想再像小时候一样幼稚,和她们计较了。“娘娘,儿臣能进去了吗?” “娘,听小陆子说熙王来了?”清岚刚刚一直在厨房,不知外面的动静,听了通报才知道,急急出来迎接。她和熙王接触不多,准确说来也就一次吧,还是时间久远的她在皇宫的第一个新年,当时紧张,哪还记得这位熙王的样子。 “娘?”穆浩廉瞪大了眼睛,望着曾太妃,有看看出来的女子,这称呼是不是和这皇宫太不衬了?他对眼前的女子印象可是深刻,除夕夜那晚皇兄对她可是照顾有加,现在还将她从冷宫中接出来,她是第一人。就皇兄对她的态度就值得他好好研究研究。 “您到我们这种小地方来,有何贵干?”曾太妃可不是白清岚,对于十几年前总是和自己作对的男子自然不会善待。 穆浩廉有了反应,瞬间回到潇洒嬉笑的样子:“瞧娘娘说的,儿臣这不是听说您和许太贵妃娘娘出了冷宫,前来祝贺嘛!不欢迎?”哎,这位娘娘能不能稍稍忘记一下他小时候的无知和幼稚啊,和一个小鬼计较,她真做得出。 “祝贺就不用了,我们关系还没好到那种程度。”曾太妃很是不给面子,硬生生甩了一个话语耳光。 清岚在一旁看着,笑了。 “皇贵妃娘娘笑什么?”穆浩廉斗嘴间隙还不忘关注一下他特地来看的女子,娇笑甜人,淡雅娴静,原来皇兄喜欢的女子是这等模样。 “没什么,来了就进来吧,熙王殿下。老站在门口说话会被外人说我们久霜苑礼数不周。”清岚微笑说,她不讨厌这位熙王,第一感觉。 穆浩廉也不客气,掠过曾太妃和清岚,直直走了进去,就像这是他自己的王府,出如入无人之境。清岚笑了,摇摇头,这两兄弟还真是一个个性,扶着曾太妃跟上。 小丫头沏了茶,多看了这位熙王好几眼。 “我们熙王殿下的魅力真是无与伦比,连苏羽都被迷住了,看到没清岚?以后得让小丫头们离这位远一点,不然以后没人干活可不好。说你们呢,不干活了是吧!”后面一句可是朝着大厅门口吼的,惊得好几个丫头太监摔了跟头。 “曾妹妹,说话小声点,伤了人可不好。” “娘您怎么起来了?”清岚赶紧上前几步,搀扶从内屋出来的女子--许太贵妃。近日,她身子有些不痛快,总犯懒。 许太贵妃笑笑,示意自己没事,慢慢走到穆浩廉身边坐下,笑说:“熙王殿下来了。” “嗯。”穆浩廉只顾喝茶,不仅不施礼,连瞧她一眼都不曾。 许太贵妃也不在意,虚弱笑笑,对清岚说:“听说中午优优要来,你不做饭?” “哦,看我这记性,我锅里正炖着土豆呢。”清岚笑笑呼了一声,随后急急出去拯救她的炖土豆。 穆浩廉哈哈大笑,这女子实在太有趣了。 “说吧,你来这里干什么?”许太贵妃没有刚刚的慈祥,苍白的脸上正色不少。 “瞧您说的,儿臣只不过来看看,应该没放宫规吧!” “你是熙王,得到皇上的允许可以自由行动,本宫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是想提醒一句,久霜苑不比别处,和你也不是一个路数,还请你以后别来了,这里远,破旧,不适合你这样高贵的人来。还有你不是本宫的儿臣。”一大段话,一口气对正生病的她来说吃力了些。但不说不行,彼此清楚对方的底细,她不能让他伤害清岚,破坏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 “瞧您老人家说的,本王只不过来看看,关心关心皇嫂,应该不是什么大罪过吧!”他不想和她说话,从前就是。只是小时候不知道掩饰,每每被人利用,现在大了,他不会再犯傻,表情这个东西在皇宫这种地方就只是一个皮相,信不得。 曾太妃一直没有言语,径直喝着自己手中的清茶。 “清岚不需要你的关心,谢谢。”不是她太谨慎,穆浩廉是怎样的人,她这个和他交过手的人最有发言权。和他最后一次交手已经过去整整十年,那会儿他还是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但已经懂得利用人心和人性,制造机缘巧合,陷害他看不顺眼的人了。有不少宫女太监因此消失,他们可能就只是说错了一句话。 想来她和曾太妃被送进冷宫多多少少也有他的原因。他怪她们害了他的母亲,他怪她们夺了父皇的宠爱,可事实呢,那个从根本到实际都没有爱过她们的男人,一手将她们送进了冷宫。原先想不明白,后来时间洗去真实上的灰尘,她懂了,那个男人不过是借着小家伙的手送了她们一程。可穆浩廉的能力确实不容小觑。 她已经不在乎过去,过去都都随人去了。但她在乎最亲近的人,无论穆浩廉是抱着怎样的心态来这里,她都不能让他毁了这里,毁了她拥有的一切。 “吃饭了。”清岚轻笑着走了进来。 “优优来了?”曾太妃终于放下手中的茶杯。 “没啦,小家伙定是有玩疯了。我给她留了一份,不用等她了。走吧!王爷,若是您不嫌弃也一起来。”清岚友好邀请,他是穆寇凌的亲弟弟,自然也是她的。想来好像最近自己又和穆寇凌走近了不少。 “不了,臣弟还有些事需要处理,下次有机会再尝试皇嫂的手艺。”穆浩廉可不是不知趣的主儿,人家两位娘娘都表明了对他的不欢迎,他又何必硬留下,自讨没趣。要吃饭哪儿没有,他可是宣国的熙王爷,还怕没饭吃。 “哦,那您慢走。”被人称作皇嫂还是第一次,清岚还是小小害羞了一下。 “皇嫂请留步,各位娘娘,小王就先走了,你们留步。”说走就走,他也不逗留,掀起衣袍下摆,大步前行。想要看的他已经看到了,再留下来就是也没什么意思。 “熙王爷好奇怪。”清岚撇撇嘴,动作和优优一模一样。 “管他的,我们吃饭。许姐姐一定饿了。”曾太妃没有给清岚太多想的空间,推着人走。 “哎,你看我这脑子。娘,我今天做了清蒸鸽子,您得多吃点。” 三个人说说笑笑。 也不知是不是斗嘴都出了兴趣,此后穆浩廉常来,有时碰上优优和茂茂还会晚上一回。两个小家伙很快就喜欢上了这位皇叔,三个人疯在一起,让清岚总有一种养了三个小孩的感觉。有时他也会留下来吃饭,这是偶然一次的结果。真的只是偶然,一次他被茂茂缠着玩骑马的游戏,没有注意时间,结果碰上了穆寇凌,再结果就被留下吃饭,再结果一发不可收拾,他爱上了清岚做的饭菜,爱上了吃饭的氛围,演变到最后,他来得比穆寇凌都勤。 “他是不是没事儿做,成天往这里跑。”曾太妃很是抱怨,看他那张脸就烦,即使他有一张俊俏过分的脸,看久了也厌烦。特别是他不时痞笑,怎么看都碍眼。“清岚,小心他带坏孩子。”不要怪她小心眼,孩子还爱有样学样。 清岚只是笑笑,她根本搞不清楚穆浩廉到底哪里惹到曾太妃了。 经过清岚的调养,许太贵妃的身子已经好多了,能时常坐在院中和大家说说话。她到是什么都不说了,任由穆浩廉出入,看他和孩子们玩耍。该说的她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都说了,想穆浩廉是如此精明之人,一次点明就已足够,说多了反倒觉得自己矫情。她已经不是从前的许氏,活了大半生,该看明白的都已清楚。 来得多了,流言蜚语也就多了。皇宫本就是一个流言蜚语的发酵场,关于主子的,关于奴婢的,关于自己的,关于别人的,是是非非,谁也说不清楚哪些是真哪些是假。真是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流言。清岚自是听说了,穆寇凌也是知道的,穆浩廉更是知道,但谁也没说。只是人言可畏不只是传说,它现实存在。它很喜欢趁大家都没注意的时候,迅速疯长,长到当你意识到时已经控制不住它。 宫中的日子很闲适,皇上绕着政务转,后宫的女人们绕着皇上转,若是皇上不在,女人们就会空闲,闲来无事,没事会闲出病,为了不得病,宫中的女人总会造出不少事来。如果刚好碰到流言蜚语这种东西,她们的性子更是高涨。 第七十二章 娴妃比武 其实穆寇凌后宫的女人并不多,除了皇后魏石可、贵妃白清岚,其余叫得出名排的上号也就剩下五六位。这几位都是朝中重官的女儿,在宫中的位子不低,她们身后盘根错节,稍有不慎,失了偏颇,都将影响朝堂,不得不说穆寇凌是一位平衡高手,后妃间的关系大体上还是和睦,当然那是清岚出来前的事情。后来一切都变了,清岚有些独特的处事方式和受到皇上特别的宠爱,让后宫中的天平渐渐失了重心,给了有些人很大的刺激。 原本后宫女人间的争斗只是争风吃醋之类的小事而已,可这次事情闹得有些大,甚至牵连到了前朝,逼迫穆寇凌做出决定,也就是这个决定让他悔恨了很长一段时间。事情依旧要从穆浩廉说起。也不知是不是文渊阁大学士的事务太少,反正穆浩廉成天成天往久霜苑跑。他和清岚的关系越来越亲近,是那种子期和伯牙的关系,下棋,音律、边塞,就连美食两人也能聊上半天。清岚很欣赏他的见识,听他说旅行过程中的所见所闻,她很是向往,那是她从前向往的生活,自由自在,博学广闻。她想的不过只是实践“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两人间总是欢欢笑笑,不免惹来别人猜疑。整个后宫都在猜疑,只是没人敢明说,谁也没有那样的胆量,一个是皇上的亲弟弟,一个是皇上的宠妃,就算说了,皇上也不一定会信。即使信了,也不会表现出来,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是皇上的家丑。但这世界上总存在一些异类,不怕惹事,只为得到心要的答案。这个异类就是穆寇凌的娴妃。 这位娴妃来头不小,她是当朝大将的长女,性格直爽,很有些以前的清岚的性子。她能到四妃之首--娴妃的位子除了她的出身,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她的性子。可后宫不是寻常地儿,对很多人来说,这里就是地狱,很少人能做到出淤泥而不染。经过两年后宫的生活,她改变了不少,爱上穆寇凌是其中之一。对于清岚的独宠很是想不通,特别是有了穆浩廉这号人物存在后,她不相信皇上不知道,可他没有任何动作,让她想不明白,非得会会清岚,和比出过个高地,她不信自己比不上她。 许是她也是武将之后,自从进宫来,根本看不惯宫中女人的作为,更不削用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伎俩,所以选择了光明正大和清岚比上一场。挑战书发出的那天,清岚着实有些莫名其妙,不认识的人,还是穆寇凌的女人给自己发战帖,这可不是她想遇到的事。关于这位娴妃,她还是通过魏石可才了解了一个大概。 清岚刚开始并没有要接受的意思,可这位娴妃娘娘也是一个绝强的主儿,不罢手,每天都来久霜苑。她也不做什么,只是跟着清岚,刚开始还会问上几句:“你什么时候答应?”后来也不问了,清岚干什么,她就只跟着,有时清岚需要帮忙的时候,她还会帮上一手。曾太妃和许太贵妃也劝过,嘲讽过,可这位娴妃娘娘就是不理,倔强的性子不下清岚。以至于后来曾太妃倒有些喜欢她了。 后来完全将她跟着清岚当成一场戏来看,有时还会端着茶杯和许太贵妃聊上几句:“姐姐,您说她们是不是很像一对姐妹?”许太贵妃只是笑笑。她也挺喜欢这位娴妃的,光她的性子就很对她的胃口。只是连个人这样僵着根本不是办法。 清岚可没有两位娘亲的好耐性,对她很是伤脑筋,没办法,最后只好接受。娴妃从来没有计较过这件事是否影响不好,所以在清岚答应的当下,两位宫妃私下比试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后宫。作为皇后的魏石可听说时,觉得很不可思议,她知道后宫女人间的斗争都是笑里藏刀,绵里藏针,哪有像这两位上手比划的,就算比出了高低,这也不符合宫妃该有的举止和气质啊!若是传出去,皇上该成为全国的笑柄了。为此,魏石可还专门找娴妃训话,可效果不佳,最后她只好将事情上报于穆寇凌。作为皇上,穆寇凌自是不能容许她们这样的作为。娴妃不服,非得争取,于是就有了娴妃的一篇说辞。 “皇上,臣妾并不是想伤害皇贵妃,只是有些想不通她让您着迷的地方。身为女人,身为您的妃子,臣妾不会计较你拥有多少女人,更不和因此争风吃醋。臣妾只想弄明白,她身上到底有什么吸引您?臣妾不知道您知不知道自己喜欢她什么?但那不重要,臣妾会弄清楚我倒地哪里不如她。”穆寇凌听来也只是一番胡扯,可她有一句话打动了他,清岚到底什么地方吸引人,他也想知道,何必不趁着这个机会看看能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征求了清岚的意见后,他同意了这个有些荒谬的想法。 比试那天,只有皇上和皇后在场,其余人都被摒弃在外。这位娴妃的功夫很好,清岚也不差。虽然在深宫中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功夫有些生疏,但上手后也能比出个高低。两人来来回回几十个回合,交战火热。清岚起初还有些忍让,毕竟很久没有动过拳脚,不知能不能掌握轻重。但渐渐以前的手感回来了,两人越打兴致越高。都是将门之后,都有不服输的性子,也都是直爽之人,交手不用担心暗手,自是痛快。最后清岚以一个内旋踢制服了对手。 娴妃不愧名将之后,输了就是输了,低头认了。接下来的事情就让所有人始料不及了,这位娴妃要出家。虽然经过大家的劝解和皇上的硬性制止,她的想望没有实现,可她还是选择了与青灯古佛为伴,远远离开后宫这是非之地。很多人劝了,有真心实意劝解的,如清岚,皇后魏石可;有假情假意,来看笑话的,如德妃。无论是出于哪种目的,结果都一样,她的院落人来了一批又一批,她一个不理。无论来人说得口干舌燥,她依旧念她的经,读她的佛书。清岚很是过意不去,可自从和她谈过后,她也不再强求。 清岚对这位娴妃有些心心相惜,不忍这样的女子就这样孤老,所以去了娴妃的景福宫。两位都是性情中人,没有拐弯抹角,上来直接进入正题。 “娴妃妹妹,你不再想想?就为一场比赛,这样不值得。”清岚苦口婆心。 娴妃倒是神情自若,盯着清岚那张清丽的小脸幽幽说道:“贵妃姐姐,在这宫中从来没有值不值,只有有没有。有了皇上的宠爱,有了强大的背景,才能很好的活下去。而妹妹我从来就对权势什么没有兴趣,我关心的只是皇上的用心。刚进宫那会儿,皇上对臣妾很好,很温柔,我应该就是那时爱上他的吧。这两年,皇上对我从来没有冷落过。可自从姐姐住进久霜苑以来,他来妹妹这里的次数少了。在没有见到你以前,我会嫉妒,会怨恨,会和宫中的所有女子一样,觉得是你抢走了他。可见过你以后,我才发现那些嫉妒那些怨恨完全没有来由。皇上的爱从来就是他想给就给,想收回就收回,从来不由我们左右。前段时间去你那里鲁你比武时,我看到你的与众不同,和你比武后更加钦佩。比赛完那天,皇上看姐姐那眼神让我瞬间明白,可能正是因为我们之间太相似,才让我得到了皇上这两年的宠爱。我爱他,无关权势。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发现在即爱他的吗?他看你画像的眼神,痴迷专著。我忍受不了自己只是别人的代替品,若是那样活着,我宁肯与青灯古佛为伴。”轻轻说完,语气平和,没有任何火气与嫉妒,她真的想放下。 清岚没有想到穆寇凌对自己的宠爱才是她出家的原因。穆寇凌对自己的宠爱,她觉得理所当然,很是享受,可经过娴妃这件事,清岚才第一次认认真真思考她和穆寇凌之间的爱是否伤害到了别人。也是这件事让她开始正式他们之间的爱是否如同她认为的那个样子。 清岚就自己的困惑和皇后魏石可聊过,得出的结论是:皇上的爱从来就不能专一。这让清岚再一次对穆寇凌的爱有了怀疑,可她发现自己对他的爱在优优天花后更深了。她摇曳不定,依娴妃的说法,他是爱自己的,可他是不是藏得太深,有时候她感觉不到她想要的爱。就在她探寻爱与不爱的千古谜题时,穆寇凌这边也不宁静。 因为娴妃出家之事惹火了朝中大臣,要知道这位娴妃可是丞相安排在后宫中的旗子之一,这大用处的棋子就这样自弃了,让他很是不满。于是他鼓动娴妃的将军爹向皇上兴师问罪。这让穆寇凌很是头疼,你说人家好好的女儿送到你手中,结果以孤老终身结束,这不给个交代实在说不过去。再说,最近边关战事吃紧,急需这位将军。危急国本之事,穆寇凌自是不能放任。 穆寇凌为这件事焦头烂额,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睡觉了。清岚是他的枕边人,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即使心中不是很确定他们之间的爱念,但她明白两人之间的关系。在经过多方打听后,才知道让他伤神的是娴妃事情的后续。在经过好几天的思考后,清岚想出了一个方法,也决定将它付诸实践。 第七十三章 穆寇凌忧心 穆寇凌想不出办法的时候总会有个习惯--发呆。就像这个傍晚时分,吃过晚饭,清岚收拾着院子里的花草,他坐在殿廊下的长椅上,盯着院中女子的一举一动,神色平淡,只有那紧皱的眉头泄露了主人的情绪。清岚看着这样的穆寇凌,心里很是担忧,宫人们都说皇上很是宠爱她,就连她做事,闲聊,出神,他都一瞬不瞬盯着,深邃的眼眸里全是深情。宫人间的闲谈,清岚自是不好说什么,她只是担心他。他虽看着自己,可神智已经不知飘到哪里去了,就像现在,自己叫了好几声,他都没有回应。他从不和清岚说任何前堂之事,也不跟她聊任何后宫的女人,他在保护她,清岚明白,所以他不说,她也从来不问。话不能说,耳朵能听,最近发生的事她还是略有所闻,这就是所谓的身处其中难自清。 儿子茂茂屁颠屁颠跑过来,拿着许太贵妃做的枣泥糕,兴冲冲跑向穆寇凌,那个兴奋劲儿,大有天大喜事举天同庆的架势,嘴上嚷着:“父皇母妃,你们看,太妃姥姥给儿臣的枣泥糕,上面真的有枣哦!父皇您吃!”小家伙献宝,最先想到的就是父皇。茂茂很喜欢亲近穆寇凌,特别是在久霜苑。许是这里少了一般宫中庄严拘谨的气氛,更加居家的关系吧,孩子们有了普通小孩的性子,好了一些皇家公主皇子的拘束。穆寇凌也是,很少冷峻严肃,笑容多了,孩子们自然喜欢亲近。小家伙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乐意和父皇母妃分享,如同市井人家的孩子。 孩子呼喊很大声,穆寇凌刚开始依旧没有反应,若不是孩子冲得太猛力道太强,直接撞在了他的膝盖上,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人摔了,枣糕掉在了,父皇还没有多大反应,这让茂茂很是伤心,哇哇大哭,。 “茂茂,撞疼了吗?来父皇抱抱。”穆寇凌回过神来,看见坐在地上哭丧着脸的儿子,很有些抱歉,弯腰抱起放在膝上,认真检查,看看哪里伤着了。孩子的力道怎敌得过他,他只是膝盖稍稍有些感应,孩子可能就不好过了。还好,没什么大事。 茂茂依旧哇哇大哭。 “怎么了?”他看了,没什么大碍啊!不过是刮破了裤子,他也没必要哭得好像天要掉下来一样吧?心里不解,嘴上还是问了,谁叫他是清岚的小宝贝,瞧她现在盯着她的眼神就知道,若是他敢把孩子怎么样,她也会对他怎么样。 茂茂坐在父皇腿上,比手画脚抒发着自己的悲愤:“父皇,都是父皇!我的枣泥糕……要给您吃的枣泥糕,呜呜呜,太妃姥姥做的……呜呜呜”说着还指着地上的糕点呜呜哭着。太妃姥姥做的枣泥糕最好吃了,和母妃做的菜都是他的最爱。但母妃说了,他一天最多只能吃三块,所以他都很宝贝的,掉了就没有!越想越伤心,小脸上全是泪珠。 穆寇凌这才弄明白了事情的大概,原来是自己没有注意到孩子,还将他的糕点弄没了。知道是自己破坏了孩子的讨好,安慰说:“父皇没看见,茂茂不生气了。待会儿父皇去问问太妃姥姥还有没有可好。”刚刚还想着私下好好教育教育儿子“男子不能流泪”,此时心里却是满满的感动,他的儿子很是孝顺。 听父皇这样说,穆之恒点点头,才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展现孩子该有的笑颜。 清岚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知道该是时候找他谈谈了。 洗好手,走到正在玩耍的父子俩面前,抱过儿子秀秀鼻子说:“茂茂,有好吃的只想着父皇,母妃怎么办?”逗弄儿子是她每天必做之事,小家伙也乐在其中。 穆之恒看着母妃的认真的表情,不知道是母妃在逗弄自己,小手捧着清岚的脸,表情很是严肃:“茂茂想到了,可全都掉了。母妃不生气哈!”说完还在她的脸上各秀一下,以是安慰。 清岚和穆寇凌都被茂茂的举动逗笑了。小家伙讨好人的把戏是一套接一套,而且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策略。有时候清岚都觉得自己不是孩子们的对手,被他们哄哄,秀秀,刚刚还要严肃教训一番的立场,立马烟消云散,只余事后无奈。 “那你拿什么让母妃不生气啊?”逗儿子很容易上瘾,特别是看着纠结的小脸,她心里那个乐啊! 穆之恒皱着小脸想了一会儿说:“我再去给父皇母妃拿点。不知道太妃姥姥有没有多做一些?没有了怎么办?对了,我今天的份没有了,姥姥不会不给吧?”后面完全自言自语,好像有些伤脑筋。 挣扎落地后还认真说了问:“要是没有了,下次再给可以吗?”表情严肃,和穆寇凌如出一辙,等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才安心离开,离开前还不忘嘱咐父母乖乖等着,不要乱跑。 “茂茂太可爱了。”清岚等孩子走远了才敢笑出声来,生怕伤了小家伙脆弱的心。茂茂三岁多了,已经知道害羞,若是被说,会难受。 “就爱哭了些。” 清岚懂他的意思,男孩子不若女子,将来要承担的事情会很多,需要坚强。孩子的事情还有时间,可以慢慢来,他的事情比较重要。就近找了栏杆坐下,看着眼前的男人。 “皇上现在有空吧!臣妾有些话想说。” 穆寇凌笑笑,有些宠爱地点点头说:“岚儿有事,朕随时有空,说吧,想和朕谈情说爱?” 清岚有些无力,都这种内忧外患的时候了,他却还有心情开自己的玩笑。同时心中也有难受,他太要强,和儿子一样。 “皇上,清岚是认真的。” “好好好,我们岚儿有正事,朕听着呢,说吧。要是再晚,朕可不保证不做其他。” 清岚听到这里脸突然红了,看见穆寇凌满脸的坏笑,明白自己有着了他的道,很是不满,皱了皱眉头,若不是自己有事要跟他说,恐怕早就转身离开,杜绝他的调戏。打起精神,努力将话题引回来。 “皇上!臣妾很认真。”清岚端端正正坐着,一脸严肃说,“您最近很困扰!”再不说正事儿,泰半又该被他引向别处了。 穆寇凌看着清岚端正的坐着,正想说道说道,那知道这小女子会冒出这样一句,愣住了。他是不是表现太明显了? “皇上最近老是一个人发呆,就像刚才一样,一个人坐着就神游四方,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感知。清岚不是很知道您到底为什么这样,可还是或多或少听到了一些传闻。前朝大臣因为娴妃妹妹的事情对您施压,更甚者以边关之事为要挟是不?”不是她要干涉朝政,只是关系到他,她就不能放着不管。这段时间他对她们很好,好到她会有错觉,这不是皇宫,是潇王府,是他们相互爱慕的地方。 “你这是知道一点?”朝堂之事会传来后宫已不是什么秘密,大臣们需要力量牵制皇上,他也需要他们的能力牵制外敌。只是没有想到已经传来了清岚这里,她一贯恬淡,没有一点将军之女的嚣张跋扈,没有一点关心朝政的心,此时却主动提及,看来事情不赶快处理是不行了。 “臣妾知道后宫之人不该过问前朝之事,可这事因臣妾而起,不该让您给臣妾善后,还这样伤脑筋。今天臣妾就任性一回,说些不该说的话。” 穆寇凌也很想听听她对这件事情的看法,点点头。既然已经知道了,听听也无妨。 “娴妃妹妹是大将军的长女,因为宫中之事出家侍佛,人家好好的女儿就这样毁了,这事搁谁身上都会受不了。娴妃妹妹是性情中人,想来她的父亲也是性情中人,现在以边关之事要挟您,也只是为女儿鸣不平,您不要介意才是。要是臣妾遇到这样的事情,父亲和哥哥也会为如此。将心比心,臣妾能理解大将军这样的做法。所以臣妾在这里想请您看在大将军为国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不要为难他,这也算是补偿臣妾对娴妃妹妹的亏欠。”一次比武,她和娴妃成了姐妹,很多时候她会去她的佛堂坐坐,听她说经论道,寻求心灵的宁静。大将军之事她也知道,可什么也没说。她不说,作为心心相惜的姐妹,清岚自是责无旁贷。 穆寇凌点点头,不置可否。这件事本来就不是大将军这样的大老粗能想出来的,一切都是丞相那只老狐狸在背后搞鬼。再说娴妃这件事情是自己没有处理妥当,让清岚和娴妃都受了罪,还给了有非分之想之人把柄。他都将弱点送到敌人嘴边了,他人岂有不要之礼。他也没有想过要太为难大将军,不过是些小惩戒罢了。边关战火蔓延,拖延不得,大将军却是一副不给说法不上战场的样子,他不是没找人私下劝说,可他就是一块硬骨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两全其美的方法解决战事。 “皇上是在担心边关战事?” “是,作为皇上,朕不能放任宣国老百姓受苦。可这大将军就是铁了心,不给交代不上战场,朕真是头疼。”他不想让清岚知道太多,她适合生活在梗岚花飘散的地方。 “万一不能说服大将军,皇上心中可有其他人选?”大将军和自家父亲多有交集,常年战场生活,脾气很是相像,多是吃软不吃硬。 穆寇凌摇摇头,有些无力说:“大将军是本朝一大猛将,经过多年战事,经验丰富,放眼当朝除了你父亲再没有一人能与之相比。你父亲告老还乡,不问朝政,在这个时候请他出山有些不妥。朝中倒是有几位年轻猛将,都太年轻了些,有勇谋,但缺少经验,朕放心不下。现下大将军无意出战,朕还真有些不知该怎么办。” 第七十四章 妄论朝事 清岚好一会儿没有说话,陷在自己的思绪里。 穆寇凌看着没有言语,皱着眉头的清岚,伸手轻点在她的眉心,笑笑说:“朕还没有皱眉头,岚儿这是为何?在担心朕?真令人高兴。”手掌拂过柳眉,拂去一脸愁容。 清岚不知道该怎样开口,心中的想法已经酝酿很久,可这想法太大胆,太惊世骇俗,说出来会怎样惊天动地!真到了说的时候,她倒犹豫了。但此时不说,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了。振奋振奋自己的精神,清岚以一种从未有过的严肃看着穆寇凌,郑声说:“皇上,臣妾有一个想法,但说了又怕您震怒。”先投出转头,看能不能引来美玉? “岚儿何时也这样遮遮掩掩,这可不像你,有什么就说来听听,给朕一点启发也好。” 清岚见他没有反对,自己对朝政做出议论,趁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皇上,现在边关战事紧急,说服大将军已经没有时间。虽然您刚刚说除了大将军,朝中无人可用,但臣妾不这样认为。您也说了,朝中有几员猛将,虽说他们都很年轻,战事经验很少,可哪一个大将军不是从小将起家?皇上应该给他们更多的机会。” “岚儿这样说也有道理。既然你这样说了,心中肯定是有人选了是吧?”他愿意再听听,既然她知道了所有事情,听听她的说法可能不失为一条出路。虽然他不愿她知道这些不好的事情,可已经知道了,他也只能放任。 穆寇凌是何等聪敏之人,清岚很明白这一点,也就没有绕圈子,直接说:“古语云举贤不避亲,臣妾的人选就是自己的亲哥哥--白恩岚。臣妾的哥哥自幼随父亲镇守边关,经历了各式各样的战事,回京这几年虽没有亲上战场,可兵书研究很深,父亲对哥哥也是赞赏有加,说他是白家的希望。皇上认为臣妾说的对吗?”心慌极了,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怪罪自己多管闲事,还是帮白氏一族说话。 穆寇凌边听边点头:“你哥哥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军事人才,朕还是皇子时就听说过他的大名,先皇对其也是赞赏有加,朕怎就将他忘记了?” “那皇上是同意让臣妾哥哥出战了?” 穆寇凌打量着一脸兴奋的清岚,声音不见任何温度问:“朕的岚妃好像很是高兴,朕可以理解为岚儿也在笼络朝中势力,想建立自己的势力吗?”他不喜欢她提到别的男人时那种表情,即使是她的亲哥哥也不行。他知道自己的占有欲强了些,可他就是忍不住。 清岚一下子被打懵了,穆寇凌这是在说什么?虽然自己提出让哥哥做边关大将,的确有些私人原因在里面,可她从来没有想过要什么背景势力,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巩固自己在宫中的地位,原来他依旧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个人。他的一句话,清岚的心再一次伤了,但这也更确定了她的想法,一定要出了这深深的皇宫大院。 清岚起身跪在穆寇凌面前,眼睛直视他,幽幽说“臣妾从来没有想过要建立什么关系网,皇上是否忘了,臣妾之所以会在这里,完全是您的旨意。您说臣妾想要什么?臣妾想要的东西您从来没有给予过,现在将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强加在臣妾身上,是否有些过了?”她不想发火,可有些事情不说,她心有不甘。 穆寇凌刚说完就后悔了,从自己认识清岚以来,这个女子就没有要求过什么,不对,应该说她要求的自己给不起,而他能给的却是她从来不稀罕的。在她为自己分忧解难之际,自己却这样猜忌她,肯定又一次伤了这清雅的女子。 “岚儿,朕错了。”穆寇凌赶紧将跪在地上的清岚拉起,紧紧抱在自己怀里认错。虽然皇上向嫔妃认错很丢体面,可总好过再一次不能见面拥抱的强。他最不忍受的是她不再身边,不忍受不能抱她,看着她。 清岚无声哭了,她不知道这样的夫妻生活还值不值得 妃色难为 第 18 部分阅读 辉偕肀撸蝗淌懿荒鼙醋潘?br /> 清岚无声哭了,她不知道这样的夫妻生活还值不值得留念。每一次都是这样,给她一棍后马上又送上一粒蜜饯,自己不是他的宠物,不是伤过后有了补偿就会没事。清岚任他抱着,听着他轻言细语的安慰,心中百转千回。 “皇上,臣妾的心从来没有这样彷徨,这里的一切都不是臣妾想要的,这座宫中能让臣妾留念的只有您,两个孩子,皇后姐姐和几位长辈。也许臣妾今天不应该说这些,更不应该参与朝政。”清岚抽泣着,她错了,只是不忍心他愁眉苦脸,不想惹来一身骚。 “好好好,是朕误会岚儿了,不要生气了。”穆寇凌低声哄着怀里的女子,谁能想到一个功夫了得的女子会如此爱掉眼泪。不对,她从前应该不是这样爱哭的女子,她是何时变成这样的,是和自己一起后? “既然皇上自己说错了,是不是该补偿清岚?”皇宫这鬼地方待久了,她也学会了宫中女子的花言巧语,见人说人话那一套,心中不觉可悲,原来她也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是是是,岚儿要什么,朕都答应。”只要能安慰她,止住她的眼泪,同时止住他心中的揪疼,他愿意承诺。 白清岚破涕为笑:“臣妾不要什么,只请求皇上许诺一个小小的承诺,等哪一天臣妾想要回这个承诺时,您都会答应。” 穆寇林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只要清岚能这样待在自己怀里,就算她要天下他也会给,再说了,清岚这样淡漠的女子是不会要金钱权势这样的俗物。若她真是要这些,他就不用成天担心她会离开自己。若金钱权势能够留住她,留住她的心,他不会吝啬。 清岚见穆寇凌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将他抱得更紧。心中很是鄙视自己,这皇宫真是吃人的地方,自己不过在这里生活了几年,已经学会了利用皇上的宠爱撒谎,来换求自己的利益。这些要是从前,她一定不屑做,可现在,她也变成了这后宫中的大多数女人的样子。看来离开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势在必行。 “岚儿刚刚的话朕会认真考虑,好吗?”他抱紧怀里的女子,轻吻这她细致滑腻的颈项,那时他最爱的地方。 清岚点点头,扬起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说:“皇上,刚刚是清岚越距了,您不用在意。清岚一介女流实在不该参与朝政,您就当臣妾今天什么也没说可好?还有,关于娴妃父亲的事,臣妾想请您手下留情,他只是一个父亲,一个疼爱女儿的父亲。试想女儿受了罪,做父亲的哪有不难过,哪有不去关心的道理?您也是父亲,若哪一天优优受了同样的对待,您不会想讨要一个说法?”本不想再多说什么,总觉得说得越多,她失去自己越快,但一想到娴妃妹妹,她还是忍不住。有这样的女儿,想来大将军心眼定也多不到哪儿去。何必为难一对无辜之人。她已经欠娴妃很多了,若是能在她父亲这件事上帮上忙,也算好的。 在大将军这件事上,穆寇凌就没想过会将其怎样,最多也只是禁足以示警戒。清岚既然说了,他也顺势而下,笑说:“是,娘子吩咐,为夫自当全力以赴。” “皇上您又说笑了。”清岚虚弱笑笑,为此虚伪的笑容比给花花草草锄地浇水还要辛苦。 “父皇,您抱着母妃做什么?茂茂也要,茂茂也要。”不知什么时候小家伙已经来到他们身边,正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盯着自家父母,手里还拿着枣泥糕。 被孩子看见亲密的画面,清岚实在很不好意,脸绯红,努力睁开穆寇凌的手臂,和儿子齐高,笑说:“茂茂回来了?给母妃带枣泥糕了没?” 小孩子的心思很好转移,只是一句“枣泥糕”就能结结实实转个向,兴奋说:“这儿,母妃现在不准生气了,茂茂把枣泥糕给你带来了哦!”语气像极了优优抚慰生气的曾太妃时的口气。小家伙跟着姐姐,连语气都学会了八分。 “儿子,行了!母妃知道你的孝心了。”穆寇凌一把抱起表情认真的小家伙,左右两边脸颊各亲一下,惹来茂茂笑呵呵。 “父皇,痒!” 父子间嬉闹着,清岚也跟着笑,好像刚刚的不愉快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风过无痕。 也许是白清岚的话真的被穆寇凌听进了心中,经过多次讨论和考虑,他下旨认命白恩岚为镇边大将,任命司徒想为副将,立马整顿5万大军,结束边关战局。这道圣旨出乎意料,但也在大家的预想当中。出乎意料是没想到穆寇凌竟然选择了年轻的白恩岚和司徒想为大将,军中无任何老将支持;意料之中是他的决定,穆寇凌自从登基以来,一直重用年轻有为之人才,此时派出年轻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虽然朝中有人反对,可金口已出,驷马难追,拍板定论。 第七十五章 寻求承诺 自上次不欢而散,清岚自是不敢再和穆寇凌讨论任何朝中之事。有时穆寇凌主动说起,她也努力岔开话题,有些事情,明知道没有机会了,放弃是最好的办法。她想好好过,假装他们只是一对平凡夫妻。见清岚没有想提起的意思,穆寇凌也就顺着她,绝口不提。白恩岚被选为大将是国之大事,就算穆寇凌不提,清岚还是知道了,只因李树希无意间提起。她明白,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一半,现在就只余下另外一半,是该讨回不久前的诺言了。时间紧迫,清岚决定就在这几天实施自己的计划。 这个谋划已经在她心中很久了,它什么时候形成已经不重要了,她和它共处,有时候它冒出来,她挣扎将它强压下;有时它沉睡,她只当它从未有过。对于心中的谋划她一直下不定决心。起先是孩子,特别是四年后接触过,她越发放不开,两个小家伙太精灵,太懂得收买人心,她离不开;后来是穆寇凌,久霜苑平静的生活是她一直想要的,他将它给了她,并给予它一张保护网,没有人能涉足,她看见了他的努力,于是她的心不想离开。 一个人的心很脆弱,有时候可能只是一句话就可能彻底毁了它。 这天清岚依往常的习惯做好了饭菜,和大家围坐吃饭。两位长辈静静吃着,不时还照看照看两个孩子,嘱咐他们不能挑食。穆寇凌已经习惯了大家一桌吃饭,看着盘中清岚为自己布的菜,胃口比往常好上许多。清岚心中有事,自是没有食欲,吃上几口就放了筷子。 “皇上,前段时间您给了臣妾一个承诺,臣妾现在想要讨要,可否?” 穆寇凌很是好奇,是怎样的要求让清岚这样严肃,要知道认识她以来,加上这次,她只提了两次要求。上一次是为了父皇的两位废妃,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岚儿,正吃饭呢!有事儿待会再说。”好奇归好奇,时间地点不对。 清岚也注意到了孩子们好奇的眼光,点点头。她想说的话可不是民间故事,更不适合孩子们的睡前故事来说。没有食欲,没有言语,这顿饭吃的食不知味。 穆寇凌不是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只是孩子们在前,要说什么他也只能等到两人私下再说。也许清岚想说的并不是他想听的,他有感觉,他们之间不会是一次愉快的交谈。 不想谈,不愿谈,但又不得不谈,这就是穆寇凌眼下的情况。 “皇上,谢谢您相信臣妾兄长,给他这样的机会。”清岚边说边注视着穆寇凌的一举一动,见他没有什么反应,深吸一口才接着说下去,“臣妾家父年事已高,家中只有兄长一个男儿,虽然家父对臣妾兄妹三人一视同仁,不分伯仲,但在臣妾和家妹心中,兄长就是家中的支柱。以往父亲驻守边疆,我们兄妹三人同吃同住同上战场,相互照应。这次臣妾也想有个不情之请,希望皇上能允许臣妾陪同兄长出战……” “胡闹!”穆寇凌没有听完清岚的话,已经大发雷霆,手中的茶杯直接摔在地上,“这是你一个宫妃该说的话吗?”她想过他要说的话,却从来没有想到她想离开,她就这么不愿意呆在他身边。 清岚不敢坐,跪在地上,镇定了精神说:“皇上息怒,请听臣妾说完。” “你还说!”穆寇凌一掌拍下,震得面前的茶壶茶杯哐哐作响,有个杯子还原地跳动了几下,摩擦桌面,发出“刺刺”的声音。 整个房间瞬间冷到极点。 穆寇凌的声音太大,惊动了旁边的两位。 “皇上,清岚你们没事吧?”曾太贵妃叩门问道。 清岚没有答话,穆寇凌更是狠狠瞪着她,一言不发。 “我们进来了?”门被轻轻推开,许太贵妃和曾太妃站在门外,屋里一地的碎片惊出曾太妃一声喊,“清岚,你没事吧?” 清岚推开曾太妃搀扶的手,小声说:“娘,我没事。” 许太贵妃毕竟是见惯大场面的人,在这样的气氛下,轻语:“皇上,清岚若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也是一时糊涂,本宫会好好劝劝她,还请你不要计较才是。清岚,还不快跟皇上认错。” 清岚知道许母妃是在帮自己,可她不想就这样放弃,兄长是一个原因,更大的原因还是自由,自己向往的自由,就算只是出去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她也想。 穆寇凌本也想顺着许太贵妃给的梯子向下,可地上的清岚根本就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 “请皇上成全!” “你……”穆寇凌气得已经说不出话,眼睛殷狠,像是要冒出火光来,他生气了。 房间中的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再说什么,温度再下降几度。 穆寇凌死死盯着地上的清岚,牙齿咬得紧紧,沉静很久后才说:“很显然这里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既然岚贵妃态度这样坚决,朕想我们需要单独谈谈才是。”对两位老人说,“您们是否允许朕处理一点私事,单独?”说着抓着清岚的手离开了房间。 白清岚被迫跟在穆寇凌的身后,被握着的手生疼生疼,可见这次自己是真的将他惹恼了,要知道穆寇凌从来没有这样生过气,就连自己被冤枉进冷宫那次,他也没有这样。等到身后的房门砰地一声关上,自己被摔在地上,清岚才回过神,明白自己的处境。穆寇凌居高临下,眼睛发着光,死死盯着地上的女人,久久没有开口。 清岚也没有说话,就连被握得红肿的手腕以及碰到坚硬地板的膝盖和手掌也顾忌不上,趁自己还有勇气追求自由,赶紧说:“皇上,请您宽恕臣妾的无礼。虽然这样,臣妾还是想请您允许。” 穆寇凌指着清岚,嘴巴都气歪了:“你还说!看来是朕太宠你了。”他扯起清岚,捏住她的下颌,目光生冷。 “皇上,这是臣妾对家父的孝道,还请皇上成全。”这是清岚第一次见到如此可怕的穆寇凌,原来他不是没有脾气,只是隐藏得很好,从来没有发作过。原来他对自己是如此仁慈。 穆寇凌看着清岚眼中倔强的光芒,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坐在桌边的凳子上,无力问:“清岚,你就这样想离开皇宫,离开朕,离开孩子们?”他对她还不够好吗? 清岚的眼泪瞬时落了下来。穆寇凌说的不错,虽然这座金碧辉煌的金丝笼中有自己爱的人,有爱自己的皇后姐姐和许太贵妃她们,还有可爱的优优和茂茂,可它依旧是金丝笼,美丽但没有自由。再说这是白恩岚第一次单独出战,若是只有他一个人,自己是怎样也放不下。父亲已经年迈,让他每日担心受怕,不是一个子女给做的事。 “岚儿别哭了,来,坐到朕的身边来。”穆寇凌对流泪的清岚最是没有办法,再生气也全都消失在她的眼泪中,“岚儿,你是宫妃,是不能随意出宫,更别说随军出战了,国家礼法不会容忍。退一步来说,岚儿,朕能理解你们兄弟姐妹间的感情和你们对白大将军的孝敬,若是你想兼顾,可以让你妹妹跟随白恩岚,他们之间也可照应着。我想君岚定能做到。” 白清岚惊吓地看着穆寇凌,在他的眼中看见自己的倒影:“皇上,您能这样宽容臣妾,是臣妾这辈子最大的幸福,谢谢您给予臣妾作为一个女人的幸福。皇上,臣妾知道让君岚去是最好的办法,可君岚走了,家父独自一人,这让臣妾很是不放心。臣妾自小没有母亲,跟随父亲、哥哥长大,现在不能因为自己进宫为妃就让父亲孤独,这是作为一个子女最不孝道的做法。”清岚阻止想要说话的穆寇凌,“臣妾知道您想说您会好好照顾家父,可在臣妾看来,儿女不在身边亲自照顾就是不孝。照您说的那样,臣妾一日为妃,就不可能自由出入,更谈不上照顾家父。” 穆寇凌的脸黑了,刚刚才缓和的脾气又被激发了:“白清岚,你刚刚只是说要随军,依你刚才说的,你是不想当朕的妻子,当朕的贵妃是吧?”他气她如此容易放弃他们之间的关系,他气她如此不在意他们的感情。 “请皇上息怒,臣妾没有说不想做您的妻子,清岚这一辈子都是您的妻子,不管您要不要臣妾都是一样。清岚之所以这样,原因有二。第一,君岚也不小了,到了适婚年纪,家父最是担心那小丫头的终身大事,可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在家中父亲还能压制几分,要是跟在哥哥身边,那丫头恐怕会更无法无天;第二,清岚进宫六年了,已经适应了宫中的一切,在冷宫的几年,臣妾不才,看了不少书,对排兵布阵略懂,对哥哥有所帮助。哥哥为人冲动,有亲人在身边多少会听劝些。” 穆寇凌没有接话,认真看着面前的女人,这是最为仔细地观察这个女人,不仅是她的外表,更是她的内心,一脸迷惘,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女人一样。他一直都知道清岚不适合在这宫中生活,但他很自私,既想做高高在上,大权在握的君主,也想折断她的翅膀,一辈子拴在身边。但他心里明白,从她开始称他“您”“皇上”的时候,他就已经断了过去的联系,没了回去的希望。 “你真的想走?” 清岚泪眼朦胧,眼前穆寇凌的映像越来越模糊,这一刻,她的心好痛,原来看不见他会疼的撕心裂肺;这一刻,她犹豫了,如果离开他是这样的疼痛难忍,自己是不是还应该离开? “别哭了,我们想出一个万全之策就是了。”穆寇凌实在看不得清岚的眼泪,平息了些怒火,将小女子抱紧,在她耳边轻语安慰。既然回不去,既然她在身边痛苦,何不放开手给她想要的。但他需要时间好好说服自己。 清岚哭的更加厉害。 “朕知道女人是水做的,可朕的岚儿可不是这样。” 第七十六章 争吵 穆寇凌的转变太快,清岚有些恍惚。刚刚不是一副恨不得将她凌迟的愤恨模样,一转眼又是爱人般宠溺,哪个才是真正的他?其实她从来就没有走近过他心里,至少她认为。 清岚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爱哭。因跟随父亲从小驻守边关,性子中多多少少渗透了西北的风沙和坚强,就算是扭伤了腿也只是咬牙坚持,从来不知道自己也有这么多的眼泪。认识穆寇凌七年,她的泪也慢慢流了七年,有时她怀疑,自己前十几年和后几十年的眼泪是否都在这几年流掉了?都是女儿是水做的,父亲从小教导她和小妹,女子应坚韧,不可随意示弱,不可乱掉眼泪,不能给敌人发现弱点的机会。前十几年,她做得很好,后几十年她也会做好,至于中间这段时间,就当知了,只有一夏。 想到这里,有些心软的清岚,又坚定了自己离开的心意。穆寇凌给予自己的这座城堡,它不仅仅是一个住的地方,它有些时候比地狱更为可怕,它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将身在其中的每一个人变得完全不像自己。原先和许太贵妃讨论这个问题时,娘曾问过自己是否真心爱穆寇凌,她的回答毫不犹豫,许太贵妃就说一个女人为了爱可以牺牲一切,包括自己。曾经她也以为自己既然爱穆寇凌就应该好好待在他的身边,依他的喜好生活,适应他的步调。一度她也以为她可以,因为她再一次爱上了他。她才知道自己是一个纠结之人,想陪他有时又说服不了自己,她时常问自己这样的生活是不是她想要的,问过的结果总让她更加痛苦。 这场拉锯战让她备受煎熬,特别是这半年,看着穆寇凌身边的女人来来往往,看着皇后魏石可越发清瘦的模样,要离开这个地方的愿望越来越强。其实这个决定很痛苦,这个地方很像地狱,可这里有自己的爱人,自己的亲人,自己的姐妹,更有那两个可爱的小家伙,这些人都是自己这五六年在这里的收获,他们每一个人都是自己的挚爱,要舍下他们真的很难。也许就像曾太妃在第一次听说自己要离开这里,劝说无果后,生气说的那样“你就是一个自私的女人!”清岚也知道自己的坚持很自私,要舍弃很多,可这一刻她最真实的想法就是离开这里,若是能够带走两个孩子最好,可那是不可能的,优优和茂茂是公主皇子,更是穆寇凌目前唯一的子嗣,最后她放弃了。 穆寇凌深深叹了口气:“岚儿,朕知道你不喜欢皇宫的生活,可能不能为孩子们和朕留下来?孩子们不能没有母亲,再说你真忍心我们的孩子生活不快乐?”他看出了她纠结的心,他想再争取,即使刚刚说出了他会想办法这样本不该出自他口的话语,但他依旧想利用孩子留下她,即使会被说卑鄙小人,他也认了。 清岚努力调整,控制自己的眼泪和语调,好一会儿才能勉强开口:“清岚知道自己这样的做法很自私,也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好母亲,从来没有尽到一个做母亲应该尽的本分。可臣妾不想再委屈,就像您说的那样,这里的一切清岚都不喜欢,硬要说喜欢的话,那冷宫是唯一。再说优优和茂茂从小生活在皇后姐姐身边,得到的照顾和母爱恐怕是臣妾这个做母亲的所不能比拟。有皇上和皇后姐姐教养他们,臣妾怎会不放心?”嘴上说着放心,眼泪却哗哗掉落,她没有嘴上说得如此坚强。 穆寇凌心疼了。他从来不知道在清岚的心中,人人恐惧的冷宫是她在这宫中唯一的喜爱,这怎能不让人伤心。他更不明白,明明只是一场关于出战人选的国事小议,怎会扯上孝顺,又怎会急转直下,牵出清岚心中的诸多想妄。 “岚儿,宫妃出宫没有先例!”他难受,清岚若是一般妃嫔,他许是可以用皇权将其强留。可如果就是如果,她不是,他不能。 “皇上,宫规是人定的,可定就可改。”犹豫再三,清岚还是说出了想法。这段时间和穆浩廉走得近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从他那里得到了许多不曾听过的见闻,看了不少从来从未想过会拜读的书籍,其中包括历代事。有野史有正史,无论哪种,关于宫规的废立都有蛛丝马迹可循。离开的想法一直都有,可从没有想过更改宫规,只是到这一步,若能借着过去的旧历实现她的愿望,有何不可? “白清岚,你知道这是大逆不道吗?改宫规?要是能随意更改,先皇就不会失去所爱,你也就不会在冷宫中遇见许太贵妃了。”穆寇凌低声呵斥。她为了离开,连更改宫规这样的违逆都敢想,他怎能不生气? 清岚骨子中倔强的性子上来,迎面而上:“臣妾明白一国法度不应随便更改,更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妾妃,根本没有那样的资格。皇上您刚刚不是也说了吗,我们可以寻找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啊。”她不想用他的话堵他,只是反复的性子让她很是疲累。 听见清岚将自己形容为“妾妃”,穆寇凌的心疼了一下,这个“妾”是自己欠她的,是自己一辈子对她最大的亏欠。人人都说有些亏欠可以弥补,有些亏欠欠下了就是一辈子。他对清岚的亏欠就是后一种,这辈子恐怕是还不了了。刚刚还恼怒的火气像是一下子被浇了水,没了火苗,只余青烟寥寥。 “岚儿,朕知道朕欠了你很多,正妻的位子,两个孩子的成长,更欠了你对朕的情。朕会尽量补偿好吗?留下来,给朕这样的机会。”低声下气,卑微哀求,不是他一国之君该做出的行为,可若是这样能留下她,他不介意放下男儿的自尊。 “皇上,清岚不需要什么补偿。说心里话,宫中六年的生活让我成长很多,也明白了很多。我再也不是七年前嫁给你时的那个小姑娘,有时候心比年龄老的更快。”这是一种感叹,更是一种伤怀。想来她不过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心却像是已经活了很久很久,没了鲜活的动力,没有活蹦乱跳。 穆寇凌无言。现在的白清岚早就没有了嫁给自己时候的天真烂漫,活泼可爱。有时想想,到底是什么将一个好好的女孩变成现在这样,活是已经历经沧桑,一把年纪似的。几年前他喜欢的就是她的那份快乐与悠游,可现在的她早就没有了那份特质,自己还喜欢这样的她吗?若是不喜欢强将她留在身边又为了什么? 有些事情是经不住深度思考,越想越糊涂,这不,穆寇凌就将自己放在了死胡同,怎么都转不出来。他喜欢几年前快乐害羞的白清岚,他也喜欢椒康殿全心全意爱着他的白清岚,他也喜欢久霜苑渐渐恬淡宁静的白清岚。她就像一年四季,各季有各季的美,各季有各季的风华。若要让他说最喜欢那个她,他不清楚。他唯一清楚明白的事情只有一件:清岚在身边他心安。 清岚爱着眼前的男人,看见他眉头紧锁的样子,心也跟着紧揪成一团。不忍心心爱的人如此痛苦,她轻轻抚着穆寇凌的剑眉,想将他所有的烦恼都抹去:“皇上,眉头别皱着,会老的。这件事我们再找办法就是。”她是心软的。 穆寇凌没有言语,轻轻将清岚放回凳子上,慢慢向门口走去,临到门口停住了,留下一句“容我想想。” 清岚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知道这一次自己肯定是将他的心伤透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知道的人越来越多。许太贵妃和她谈过,皇后魏石可也找过她,李树希前来请平安脉,有意无意也提及过,连穆浩廉都赖着她,非要套出一个说法。他们不是穆寇凌的说客,他们更没有对她的行为做什么评论,只是说了他们想说的,做了他们能做的。他们做得越多,说得越多,清岚越是烦躁。心本是犹豫,耳边还不停有时流动,她现在的心就是茶壶里的茶叶上上下下,沉沉浮浮。 心需要宁静,清岚去了娴妃的佛堂。 “姐姐心事重重,不适合礼佛。”娴妃素衣素发,语调轻轻浅浅。 “很明显?”清岚摸摸脸,她已经不能掩饰了? 娴妃点点头,埋头继续翻动经书,逐行读着。 房间里除了翻书的唰唰声,再无其他。太静了,清岚受不了,原来她也有受不住静谧的时候。 “妹妹,我做的对不对?”清岚轻问,“他是我第一个爱恋,更是到目前为止唯一的一个爱恋,舍不得!你知道嘛?他那天离开的背影很是孤单,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错了。几天来,太多人来过,他们很好,没有说任何左右我的言语,可每一句又好像在拷问我的内心。我迷惘了。冷宫时我也曾迷茫过,不过那是怀疑他是否爱我。现在对他的爱,至少是喜欢我有信心。正因为这样,我才纠结。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她只想找一个人说说,谈谈心情,无关其他。 娴妃没有抬头,清浅的声音没有起伏:“对与不对,是与不是,旁人最无发言,姐姐认为对就做,姐姐认为不对,不做就是。顺心而动,自得其乐。” 清岚默了。 第七十七章 忍痛同意 接下来的日子,穆寇凌再也没有来过久霜苑。无论他是出于什么原因,清岚不在意,她相信他会来。每天她都会做好饭菜等着,然后每天饭菜凉了冷了,心中那个人也没踪影。连着好几天,清岚不吃不喝,人迅速消瘦着。许太贵妃和曾太妃都试图劝过,她们很是小心,从不去触碰她心中的伤,只是劝说她多吃点,她太消瘦,她们心疼。 饭菜凉了冷了可以再热,心凉了冷了再难捂热。清岚有时很是痛恨自己,特别是面对一桌的冷菜冷饭,这份坚持到底是错是对?在这场她一个人发起的战争中,受伤的人不止自己一个人。清岚太善良,伤了自我,她能忍着,即使是牙碎了她也能合着血水往肚子里吞。可对别人,她不能。 娴妃说的对,她心中想得太多,负担太重,不是一句两句可以解脱。 十几天,这样的日子每个人都过的很难。穆寇凌很难,清岚很难,就连两个小不点都看出了气氛的不对,在穆寇凌和白清岚面前都很乖,少了平日里的天真可爱。孩子很敏感,太久没有见父皇来久霜苑,见母妃整天闷闷不乐,他们问过母后,魏石可笑说:“没事,父皇母妃闹便扭而已,很快就好了。” 小家伙很单纯,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不让父皇母妃便扭,想了许多办法。比如优优会趁父皇每晚来坤宁宫的时间,送上母妃做的糕点;茂茂也会帮着姐姐,将从久霜苑摘来的花交给养心殿的太监,让他们放置在父皇的案头。 小家伙们自以为小心翼翼,瞒天过海,可孩子就是孩子,动静做出了效果,惹来大人们的伤感。特别是清岚,女儿儿子的想法,她很明白。孩子只是想父皇母妃能像以前一样,一桌吃饭,一起玩耍,陪着他们。在孩子面前,她太自私了,也许她该放弃了。 清岚想要放弃这份坚持的时候,穆寇凌终于来了。 两人这段时间第一次见面,见了面也是相顾无言。 “你瘦了!”白清岚站起来,慢慢走到穆寇凌的面前,摸着那张一直印在自己心中的俊脸,轻声吐出自己的第一感受。冷峻的脸颊凹陷了些,胡渣深了很多,好像很久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一样,她心疼。她何必呢,自苦也苦他。 穆寇凌握住停在自己脸上还有些战抖的小手,放在唇边亲亲说:“你也瘦了。”他的声音很是沙哑,少了平时的威严宗气,有些落寞,有些伤感。 他沙哑的声音让清岚瞬时流下眼泪来。 “岚儿,好好吃饭好吗?你太瘦了,瘦的我很心疼。”穆寇凌苦笑。十几天来他想了很多,他和清岚相识成亲生活,前前后后七年多,不短。他实际陪在她身边的日子不多,仔细想来,也不过新婚那半年。也是那段时间,她脸上的笑容最多,她的话也最多,她什么都会和他说,即使只是她带了一支白玉簪,她也会在他面前说道说道。那会儿,他觉得她太孩子气,现在想来,那段时间才是他真正拥有她的时候,原来他曾经拥有过那女子的心。 清岚终于哭出了声音,好久没有听到穆寇凌这样的关心了。现在的他全身都是悲伤,她不敢直视,就算只是这样抱着,一阵阵忧伤的情绪能穿过他的衣裳透进她的肌肤,她的心灵。她不要这样的穆寇凌,他应该是意气风华的,他应该是俊美高傲的。 “岚儿,让我抱抱你,以后可能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清岚惊讶了,抬起头。 “岚儿,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会舍不得放开你的。”穆寇凌将楚楚可怜的小脸按回怀里,吻吻清岚的头顶说,“清岚,准备准备,朕已经安排好一切,最近会送你出宫。”不能看,看了他会舍不得,会后悔,会忍不住将她强留下。 清岚想抬头问个明白,可穆寇凌按得太紧,根本就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 “什么都不要问,就这样待着,好好听我说就好。清岚,我会以突发疾病,无药救治为由,下旨皇贵妃薨逝于久霜苑,从此后宫再也不会有岚贵妃。清岚,这是你要的,那后面要失去的东西,你也要承受下来。以后我们不会见面,你和孩子们也不能再见面。还有,我只能送你出宫,至于边疆,你就死了这条心,我能忍受你离开我,但实在不能让你去边关战区那样危险的地方。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你好好待在京都,孝顺白将军,我成全你的孝心。”穆寇凌的下颌太硬,咯着清岚发顶生疼,也咯着他生疼。身体的疼及不上心的疼痛,他想了很多办法,比如她省亲,让她在白恩岚出战这段时间好好照顾白将军,可每每想起清岚幽幽的眼神,他就不忍。她要的是永远的自由,一时的新鲜只会更加伤害她,这他不愿。 清岚使劲挣扎,她就想看看抱着自己的男人的样子。经过不懈的努力,她终于得到了一丝空隙,仰首,映入眼帘的是穆寇凌憔悴的模样好似刚刚那番话耗去了他所有的力气。 “为什么?” “不要问我问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不合规矩的事情,更不明白自己明明舍不得你离开却还是强装开心,亲自送你离开。清岚,不要说话,我怕我会后悔,会强留下你。答应我,出去好好生活,不管到哪里都要好好照顾自己,要好好吃饭。我们这辈子不能做的事情,下辈子再完成它。我答应你,下辈子我们只做一对平凡夫妻,没有皇位,没有权势,就算只是乡野农夫也好,好吗?下辈子你不能在如此任性知道吗?要早早和我相遇,第一眼就喜欢上我,知道吗?”这一世他们已没有希望,他要约定她的下一世,他要将这一世的遗憾好好补偿于她。 清岚摇摇头,又点点头,眼中的泪花随着动作掉落地上,绽放出一朵朵花朵。 那天晚上,久霜苑很是安静。穆寇凌和白清岚在这座院子里度过了他们作为夫妻的最后一晚。接下来的两三天,清岚将两个孩子接到了自己的身边,每天都和他们玩耍嬉戏,晚上更是和孩子睡在一起,每个晚上,她都不能合眼,就那样直直盯着孩子,不时用手抚弄着。她满足孩子们的所有要求,不再规定茂茂一天只能吃三块枣泥糕,不再要求优优学习女红。刚开始,孩子们很开心,能做不喜欢的事自是高兴。后来渐渐发现不对,特别是两位姥姥看他们和母妃玩耍时的眼神。 悲伤的情绪蔓延在整座久霜苑,优优最先感受到,她开始闹便扭,无理取闹。清岚总是哄着,可孩子就是孩子,忍不住狠狠指控:“你不要我们了。”清岚不知道她是怎样知道的,可那已经不重要,孩子受了伤,她得治。 “优优,别哭了好吗?能好好听母妃说话嘛?”清岚抱紧女儿,怜爱地擦去小脸上的泪。 优优想不给面子的会一句“哼”,可母妃的手太温暖,她想要更多。 “优优,父皇和母妃都爱你们,记住,我们永远爱你们。”小孩还小,她不想给孩子说太多,他们需要的是快乐无忧的童年,不该承受太多大人世界的无奈。 “我能叫您娘吗?”很久了,自知道母妃就是自己的生母,听母妃和姥姥们的称谓,她就想也和母妃一样,像世俗间的所有小孩一样,叫上一声“娘”。 “你……你怎会有这样的想法?”他们从没有想过要瞒着孩子关于她的事情,也没有刻意去说。孩子怎就知道了?“好!”纠结孩子怎么知道,还不如好好把握现在,珍惜和孩子相处的时间。 “娘!”小小一声,“娘!”再一声,大过一些。清岚点头,拥紧女儿。两母女抱着,紧紧地。清岚哭了,穆轻颖笑了。 和所有的人告别,和每一个人交代,真有交代后事的感觉。自优优叫娘开始,母女俩就一直如同普通母女一样,清岚为孩子选珠花,挑衣裳,成堆成堆,生怕孩子不够。茂茂很是生气,吵着母妃只喜欢姐姐,不爱他。清岚好笑,又开始张罗儿子的份儿。后来连同所有人的一起,很是忙碌。 在等待离开的日子里,清岚很忙,她有很多事情需要交代,需要做,可这也弥补不了她想见穆寇凌的心。她想再看看他,抱抱他,和他说说话。穆寇凌再也没有出现过,她明白穆寇凌这是在躲她。她自己又何尝不矛盾,在看见宫门在自己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清岚后悔了,她想回去,就算得和别的女人分享他又怎样,就算不快乐又怎样,有他的地方才有自己的幸福。可就像穆寇凌说的那样,没有机会了,一切都随着关上的那扇宫门,留在了身后,留在了记忆深处。 离开是必然,她和所有人道了别,许太贵妃、曾太妃、皇后姐姐、娴妃,只有他和茂茂,她没有。茂茂还小,理解不了离开的真正含义,有优优在,她不担心。他能却没有给她机会,心太伤,连最后一面都不愿。 第七十八章 再见林霜雪 秘密出宫,没有宫妃身份,不是大将军女儿,就连白清岚这个名字 妃色难为 第 19 部分阅读 笠幻娑疾辉浮?br /> 第七十八章 再见林霜雪 秘密出宫,没有宫妃身份,不是大将军女儿,就连白清岚这个名字也成为历史。穆寇凌说放手就是真的放手,除了一个新的身份--白梗--白大著的义女。他安排清岚重生,自然也安排白梗该出现的时间。清岚不想再依靠他的力量,不想和他再有牵扯,考虑再三,她选择了林霜雪。 当白清岚敲响林霜雪的家门时,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可她预想的情况并没有发生。来应门的门童听说是一位故人探访自家夫人,直接开门迎接,恭恭敬敬,直至将她引进大厅才离开。清岚有些懵,他们家是不是太热情了些,热情得有些不正常,有谁能仅凭一句“我是你家夫人的旧识”就如此大门打开,只差没有夹道欢迎了。 林霜雪出宫不久,有一次和许太贵妃无意聊起她,说她很好,得了一个好夫婿,不过问她的以前,更是不在意,她听了很是高兴。此时看来,她夫家也是一善良人家,她应是得到了善待。 清岚并没有等待很久,不一会儿就听到熟悉清脆的女声。 “上茶没有?叫厨子多做些吃食,哦,对了,去年我酿的桂花酿应该好了,你去拿来,我要款待贵客了。哈哈哈,夏腾你快点行不?若是怠慢了我的客人,今晚你也不用进房了!” “不就一个所谓的故人吗?你有必要这样积极吗?呃,呃,你慢点,慢点,人又不会跑掉。”一醇厚的男声有些不屑,细听之下,又是满满的担心,关怀不言而喻。 “夏腾,我今天心情还不错,就不和你计较了。” 清岚听到这些会心一笑,林霜雪还是林霜雪,性格依旧没有变,好似比以前还更加开朗了些。想来她现在的夫君对她很是不错,至少听起来是这样。 “岚妹妹,我就知道是你。呜呜!”林霜雪在看见白清岚的第一眼就哭了起来,打开双臂打算飞奔过去,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当然这些都得在她身后的男人允许的情况下。 “林霜雪,我警告过你很多次了,你现在的状况是可以做飞跑跳这些动作的吗?皮又在痒了是吧!”叫夏腾的男子紧紧束缚着林霜雪,表情严肃,语气更有些生冷。 “夏腾,我还怕了你不成?放开我!”林霜雪照着紧箍着自己的大手就是一阵乱打,表情更是恨不得咬上一口才解恨,若是不知情的人还会以为他们是生死冤家。 大厅中伺候的仆役丫头们,个个低头偷笑,清岚也忍不住笑了。眼前的男子如不声音表现出来的严肃吓人,倒是有些娃娃的影子,很是年轻,一时清岚不禁好奇他的年龄。大厅中的丫头仆役们更是笑出了声,看来夏家没有所谓大家族的家规,倒是平和人家。清岚这才放下心来,为林姐姐能得到她们都希望的幸福高兴。 那边正斗嘴斗着不亦乐乎的两人,终于注意到大厅的氛围不对,同时收了心,停止了吵嘴。夏腾一眼瞪过去,所有丫头仆役都安分了,只是憋笑中。林霜雪可管不了其他,看着清岚,眼泪又啪嗒啪嗒掉落下来,吸着鼻子,带着哭腔:“清岚!”还伸手求抱抱。 “夏腾放手!”被困住,林霜雪很是不满,可用哭音说的话少了威胁力。 “不准哭,你答应不哭我就放手。”想不到这男主人如此可爱,如此便扭,明明是关心的话,非得用威胁的语气和文字来表述,闷瓜! “知道了,你好啰嗦!”林霜雪皱眉,每天都说同样的话有没有必要? 男子倒是真的放开了她,只是小步跟在身后,时刻注意着前面的女子。 “清岚!”上前就是一个熊抱。 清岚不想哭,拥抱的那一刻,眼泪还是没有忍住,晶莹泪珠爬满双颊。两个女人相拥掉泪,虽都是风情妖娆的女子,可任谁看了此时的她们都不会想到她们曾是皇上的女人,曾经的宫妃。 “你们要不要坐下再聊?” 清岚随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只见某人的夫君正眼巴巴望着自己和林霜雪,脸上表情依旧严肃,眼中却尽是紧张和担心。 “对,林姐姐,我们还是坐下聊,你大着肚子,我可不敢让你久站,再站下去,你家夫君怕是要将我赶出去了。”清岚伏在林霜雪的肩头,在其耳边悄悄打趣道。 “他敢!”林霜雪声音响亮,还回头狠狠瞪了身后的男人一眼,只是瞬间红透的洁白玉耳出卖了小女子害羞的心。 清岚轻笑笑,领着林霜雪坐下,看着紧张先生也跟着坐下,时刻关注娘子的动向,她忍不住低声调侃:“林姐姐,教夫有方啊,瞧我们聊个天,看把他紧张得,好似我要拐走你似的。”这夏腾实在太有趣了,她故意收声,以只有三人听见的语调说,他可爱的娃娃脸立即紧绷,便扭起来。若她没有看错,男子的脸有可疑的红晕。 林霜雪因清岚的打趣再一次转过身去瞪着自己的夫君说:“我想和岚妹妹好好聊聊,你可以走了。”转头立即换了一张笑脸,拉着她的手,“清岚,想死我了。”不再理会旁边的人。 夏腾看向清岚的目光就像恨不得她快点消失一样,看得清岚心里发毛但又有些想笑。 在林霜雪的再三催促下,夏腾终于离开了。只是他离开的样子让清岚忍不住想,若是私下,自己肯定得被男子连追带打踢了出去。 两个女人独处,很多事情都放开不少。在打发了大厅中的所有仆役丫头后,两人更加畅所欲言,没有一点生疏,就像大家还在冷宫中一样。 “清岚,你终于出宫了,我就知道你会完成自己的愿望。”林霜雪认真说,刚听说皇贵妃白氏薨时,她就知道,开始每天缠着夏腾去打听白家的情况。 清岚知道自己的到来让林霜雪很高兴,可考虑到现在自己的身份不易张扬,擦去她的泪水,正言道:“林姐姐,我出来名不正言不顺,白清岚这个名是不能再叫了,皇上给了我一个新身份。你以后称我白梗就是,还请姐姐为妹妹保密。” “那是当然,你可是我的恩人和贵人,要不是你,我出不了宫,也不会遇到夏腾,更不会有肚子里这个小调皮蛋。”林霜雪拍拍圆滚滚的肚子,满脸的幸福。 “林姐姐,我们姐妹间不说这些。倒是我这次来,怕是要打扰你了。”清岚说明来意,她需要一个临时的住所,直到大哥和小妹出征,更需要等一个时机会家照看父亲。这一切只为防悠悠众口,让局中人安稳生活。 “我求之不得,你不知道自从怀孕以来,我有多无聊,被夏腾规定这不能做,那不能做,整天就只让吃和睡,我都快被养成猪了。你来了倒好,给我做个伴。”林霜雪是真心开心,嘴角都快开到后脑勺了。 “那妹妹我就叨扰了。你以后可别嫌妹妹烦。”清岚趁机趴在林霜雪的肚子上听动静,“几个月了?” “你刚不是说了,我们姐妹之间不说这些。从今天起,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我会吩咐下去,只说我娘家小妹来了,要陪我做月子就是。待会儿我就吩咐他们给你安排一安静的院子,你只管住着。”林霜雪的性子直爽,颇有几分曾太妃的真传。说完,换了一副脸色说,“七个月了,是不是太大了?”脸色又转了,担忧。 “还好,大夫怎么说?”孩子很调皮,她贴了多久它就动了多久,清岚怀孕时,孩子们都还算安分,从没有这么皮过,她感觉很好,很是新奇。 “大夫还能怎么说?说很好,就是大了些,得多运动。都是夏腾,散个步都不让!”林爽雪娇嗔,幸福洋溢。 清岚笑笑,没有揭穿姐姐的言不由衷。她来夏府也才半天时光,姐姐和夏腾间的浓情蜜意她已看的清清楚楚,林霜雪很幸福,很快乐。 “许姐姐她们可好?孩子们可好?”见了故人,不为议过去,只想知道故人的现状,即使不能相见,知道她们一切都好已经足够。 “嗯,都好!”没有更多,也不敢更多。才一天的时间,她已经开始想念久霜苑中的所有人,一草一木,担心孩子们没有了自己的饭菜会吵闹,担心许太贵妃没了自己帮她捶腿睡不着,担心曾太妃没人唠嗑儿会难受,担心院中的梗岚没人浇水,担心上月种的玉米没人拔草。心情不觉沉重了。 林霜雪单纯但不笨,她能感觉出清岚的忧伤,笑笑转移话题:“我让仆役将你安排进些,我们姐俩也好说说话,可好?” “姐姐说的是。”清岚对林霜雪的安排没有意见,做客人就该有客人的样子,客随主便便是礼节。 因着很久没有见面,两人聊个不停,就连吃晚饭都是在夏腾的再三催促下才匆匆吃了些,等到晚上,夏腾的不满到了最大,自己老婆竟然没有回房的意思。聊天忘了吃饭就算了,现在连房都不回了,夏腾怎能不发火?三番四次,催促无果,他的火气快不能抑制。最后一回,丫头回的话更是让他火冒三丈,林霜雪竟然让他自己一个人睡,说是许久没有见到妹妹了,晚上要好好聊聊,就在那边睡下了,不回房了。这还了得,见面,两人已经整整聊了一个下午和一个晚上,还聊?哪有那么多可聊的?他恨不得立刻就去将不听话的妻子捉回来,可心中不满是心中不满,他还真不敢去捉人,想着郁卒,只好央央睡下。 第七十九章 夏家夫妻 对于白清岚的到来,夏腾本是没有意见。第一,她是林霜雪的妹妹,住在家里也是应该;最主要的原因是白清岚来的第二天皇上就下了一道密旨,要自己好好照顾着。皇上的旨意他不能违抗,娘子的意思他更不能违背,于是再有意见也只能忍着。委屈他都受了,娘子能不能好好想想谁是她的夫君?明显地,林霜雪完全忘了,白天时时和清岚腻在一起也就算了,晚上还要同枕共眠,想想夏腾都觉得郁卒。被忽视了好几天后,他实在忍不住了,要是老婆再不回来,他就要赶人了,管她是不是皇上交代要照顾的人。 中午吃饭时刻,夏腾吩咐丫头去请夫人和清岚,就在他快没有耐心时,两人才姗姗来了。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夏腾更是不爽。凭什么他要孤枕难眠,他可是有娘子的人?凭什么他得独自郁闷,这里可是他的家? “我说夏腾,你平时不是不回家吃饭的吗?今天那股妖风把你吹回来了?难得啊!”林霜雪对于夏腾这个时间出现在府里很是不适应,忍不住问。这个时间他不是应该在视察店铺?在接洽生意? 夏腾本就不好的脸色因为林霜雪的这几句话更加阴沉:“这是我家,我就不能回来吃饭?”瞧她那是什么话,好像他出现在这里是多么罪大恶极,多么不应该的事情! “你今天吃炸药了?”林霜雪对夫君的态度很是不满,哼了一声转身对清岚笑道,“甭理他,今天又不知道抽什么疯,来清岚,我们坐下吃饭。”最近夏腾怪怪的,脸色不对,说话更是夹枪带棒,她这样粗线条的人也感觉到了。 白清岚推推林霜雪,嘴上还不忘打趣道:“我看姐夫这不是抽风,倒是吃醋了才是。我就跟姐姐说要好好对姐夫,你看这不是妹妹抢了姐姐,姐夫不高兴了。” “我怎不记得以前妹妹的嘴这样能说?再说了他不高兴就不高兴呗,大不了休了再嫁就是,我还怕嫁不掉?”夏腾闹便扭,她怎会看不出来,这男人总是这样,太独断,他想怎样就怎样,稍有不如意的地方就发脾气,惩罚人,说过多次,他总是嘴里应承,实际不改。她知道最近因为清岚,她确实太冷落他了,他不高兴。不过她还是想借此机会好好改改他的这个坏脾气。 “姐姐快别这样说,要是姐夫当真了,那妹妹的罪过就大了,恐怕后半生都得与青灯古佛作伴,时时唱诵佛经才能弥补过失了。”清岚见夏腾因为林霜雪的再嫁言语已经七窍生烟,赶紧灭火,以免真生出些事端,那就不好了。故意以轻松调笑的语气说着,但愿能好好缓解缓解夫妻两人间的火花。 林霜雪倒是不以为意,本还想说什么,可被清岚送过来的菜堵了回去,再看自家相公的面色的确不是很好,也就灭了这一话题。 一时间饭桌上沉静无比,三个人各吃各的饭,各想各的心事,谁也没再开口。 夏腾被林霜雪气坏了,没了胃口,没吃一些就放下碗筷,狠狠离开了。 清岚看着林霜雪注视夏腾离开的方向,慢慢说:“本就在意,何必说那些伤感情的话?夫妻间的感情很脆弱,就像月老手中的红线,一丝,细小,是经不住来回折腾的!” 林霜雪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说:“谁在意了?他走了才好呢,你我自在。” 清岚看着林霜雪口是心非,默默吃饭的样子,知道她也只是嘴硬,心怕早就。这世间什么都有规矩,什么都有方圆,就感情没有,每个人的感情都有自己的模样,谁的所谓经验都没法一五一十地套在另一个人身上。这个道理清岚明白,所以也不会劝说。在她看来,依照这几日的观察,林霜雪和夏腾都真心爱着对方,有些小打小闹实属正常,就算今日林霜雪说了这样伤人心的话,依夏腾对她的感情,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只是若因自己惹得大家不快,实在罪过。 整日林霜雪都有些心不在焉,晚上听丫头说少爷还没有回来更是如此,清岚与她说话也总是分神,答非所问。清岚劝她去看看,可这小女子嘴硬,就是不去,还说什么“谁管她!”可时时张望窗外,时时不知所云,担心的那份心任谁都看得出来。林霜雪的倔强多少继承了曾太妃的性子,清岚自是知道,不好多说什么,带着几分不好的氛围,两人挨着睡下。 两人都没有睡着,又都假装已经睡着。午夜时分,听院子中的丫头低声说少爷回来了,还喝了酒,林霜雪更加睡不着了,身子一直僵硬着。时间流逝,林霜雪还是起了身,悄悄披了衣服出了门。林霜雪前脚刚走,清岚笑笑,也跟着起身,披了件衣服起身,倒了杯水,来到窗边,依着窗棂,欣赏着静悄悄的夜空,陷入沉思。 来夏府也有一个半月的时间了,在这里没有皇宫中的规矩,很自在,可有些时候,特别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感觉总有些不切实际,好似自己还在宫中,旁边睡着穆寇凌或是两个宝贝,第二天早上起来,还能和许太贵妃和曾太妃同桌吃饭,还能和皇后姐姐逛逛御花园聊聊两个孩子的境况。可每次醒来却是一阵阵的失望,没有穆寇凌,没有孩子,没有两位娘亲,什么都没有。她总需要很长的时间让自己清醒,然后需要更长的时间让自己认清现实。她不愿,想来给自己找点事情,分散些注意力才是。清岚摸摸并不明显的肚子,第一次认真考虑以后的生活,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 知道孩子的存在是一个意外,也是她非要离开的主要原因。 这几天夏腾和林霜雪之间总是很沉闷,这其中自己占了大半的原因。林姐姐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不能因为自己住下就给破坏了,清岚决定好好想想以后的路,总不能一直依靠林姐姐,这不是长久之计。再说,自己怀孕的事情并没有和任何人说,要是林姐姐知道了,也就意味着整个厦府知道了,这是在京都,夏府知道了那就难保穆寇凌不会知道。要是被穆寇凌知道,自己别说走出京都,恐怕会直接被抓回宫中再也没有自由。一整晚,林霜雪没有回来,清岚也没有睡意,只是在快天亮时眯了一小会儿。 吃午饭时林霜雪才出现,脸色红润没有了昨天的无神,一看就知道昨天晚上肯定将夏家少爷给解决了。她的后面还跟着被解决的夏腾少爷,少爷也是一脸笑意,两人和好如初。 “吃饭没,要不一起?”清岚问着,问完才觉得自己问的有些多余,在别人的家里问人家要不要吃饭,会不会太反客为主了些。 好在夏家夫妇心情不错,没有在意,顺着清岚的意坐下随意吃着。席间,清岚还不忘调戏几句,气氛很是不错,直到夏腾无意间聊起最近边关的局势。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清岚一听边关局势吃紧,心一下子调到了嗓子眼,不免多问上几句:“边关战事怎样?大将白恩岚怎样?”大哥出征也快十来天了,她本应回家照看父亲,可心未安,总迈不开步。 林霜雪没有隐瞒,夏腾自然明白她的担忧,一五一十回答:“边关战事吃紧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边境人民困苦,这次只是比往常厉害些。具体怎样我不是很了解,听来往的商旅说,这次是对方挑起,具体原因不明,刚开始大家并不在意,这样的小范围争端一直都有,可这次对方好像存心找麻烦,骚扰不断。白副将武功高强,有谋有略,可难敌对方暗箭,受了伤,但想来应该不是很严重,要是严重,皇上应该会有动作。” 清岚认认真真听着,直到听说白恩岚受伤了,心中不免难过,眼泪不知不觉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林霜雪狠狠瞪着夏腾,怪他多嘴,不然清岚也不会这样伤心。 “清岚你别伤心,白大哥不会有事的!”林霜雪安慰着泪花不断的清岚。 清岚摇摇头,努力扯出一个笑说:“我没事,姐姐不要担心。我有些累了,姐姐你们先吃,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说完起身回了房间。 林霜雪想留下来陪清岚,可夏腾说就算她现在留下来也没用,再说清岚也许并不想我们看见她伤心的样子,现在最好让她一个人静静为好。林霜雪想想也是,也就没有勉强,随着夏腾回房间去了,只是吩咐丫头婆子们好好照看着,若是有什么不对,马上来报。 晚饭时,清岚没有出来,林霜雪担心,来看过她,见她已经睡下,没有打扰,更没有多说什么就离开了,只是多加派了人手照应着。自从听说自家大哥的消息后,清岚就没有睡着过,心中的事情总是缠绕着。再三思考,多方权衡,她想了一个折中的方法,去边关。去之前,她首先要做的事情是去一趟独惠山,去看看父亲和妹妹,也随便让他们放心。小妹没有跟着,是大哥的意思,清岚自是不好多说什么。想到就做,一大早清岚就和林霜雪说了自己的想法,虽然林霜雪很是不舍,可见她去意坚决也只好忍泪将自家妹妹送走。 “清岚,你要走我没有意见,但去边关的事情,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好吗?我真心舍不得你。你若是真要去,等我生完孩子陪你一起去可好?”林霜雪抱着清岚哭说,完全不在意身后独自着急的男人。 清岚说要离开,对自家姐姐自是没有隐瞒,但没想到她有陪自己去的想法,这可使不得。她拍拍林霜雪的背说:“姐姐,别这样,你离宫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不会再见,可我们还是又见面了。这世间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缘分到了,自会再见。” 林霜雪点点头,忍下所有的言语,选择默默支持。 第八十章 回家 通常人们对别人事情的热衷时间不会很长。起初,清岚并不急于回家,以免给家人造成拖累,可此时知道哥哥在边关并不顺利,她也顾不得其他,提早回家。 回到独惠山,再一次走在风景优美的石板小道上,清岚感康如同山间的晨雾半浓重,阴霾深深。自从十来岁回到京都,在这座山上,她和小妹度过了无忧无虑的年少时光。也是在这座山上,她遇到了喜欢的人,在人生中最美的豆蔻年华。这一喜欢就是近十年的光阴,岁月这东西最是强大,它改变的不仅是她的年龄和面貌,更改变了她的心,有时候想想,她都不知道那年春天的相遇应不应该。可大多数时候,清岚并不后悔遇到他,因为遇到了他,才有了优优和茂茂这两个可爱的小家伙,也是因为他,自己才又一次认识到了母爱的温暖,并结识了像皇后姐姐、林霜雪姐姐这样真心对自己的朋友。所有的事情都有两面,在伤痛造成的同时,总有一些值得人们永远留念的东西,等伤痛过去,留下的都是美好。 白家父亲见到清岚十分意外,本应在宫中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总会有些吃惊和不安。白家小妹白君岚就不一样了,好久没有见到的姐姐能回家,她高兴、兴奋,缠着姐姐问东问西,一点没有十七八岁女孩子该有的矜持。他们好像并不知道清岚已经“薨”,至少官方上的。唯一称得上冷静的人只有穆雨。 白恩岚出征,没有带小妹,更没有带妻子,清岚想到了,她没想到的是穆雨会听话留下来,还如此冷静。 “小姐,欢迎回来!” 清岚笑点头,再看见,她变化很大,不只是换了已婚妇人的头式如此简单,清岚总觉得她整个人成熟了,沉静了,有了白家当家少夫人的气质,不会动不动哭泣。 “君岚,你都这大了,怎还是没有长大的样子哎!,快去给你姐姐收拾收拾房间。”白大著对于自家小女儿完全没有办法,看见有些疲累的清岚,只好先支开小女儿,也好有机会问问大女儿怎么了。 白君岚不愿离开姐姐,可想想父亲说的也对,姐姐既然回来了,总有机会一起,收拾住处才是正事,也就没有说什么离开了,只是离开时,嘟着的嘴和紧绷的脸可以看出她的不情愿和对父亲的话的不认同。 “我去看看小姑,两个人快些。”穆雨静静说。 “嗯,谢谢!”清岚点点头。 直到跟随君岚身后穆雨也消失于门后,清岚才幽幽说:“父亲何必这样,君岚从小就是男子性子,说多了反而不好。” “不说不行啊,都快十八了,还没有人家,对女孩子总是不好。”白大著也是没有办法,谁叫小女儿从小就倔强,不说她就不想,等年岁大了,可怎么办? “君岚的婚事就再看看吧,等遇到她真心想嫁的人再说也不迟。等到了良人比什么都重要,总好过嫁过去后不开心,依君岚的性子,恐怕到时会出大乱子。”上次进宫,她已经和父亲说过君岚婚事的问题,当时劝说父亲别担心,是想给小妹时间。此时看来,拖延时间已是最不明智的做法,与其让父亲担心,不如好好想想。 “你说得也是,君岚这样的性子也不知道怎样搞的,我是没有办法了,你既然回来了,就多多劝劝吧,女孩家有了婆家才能让人放心。”白大著本就一粗人,在子女教育方面并没有所谓的门第规矩,只要孩子们能成为正派快乐的人就好。 “爹,穆雨怎没跟随大哥出征?” “我也不清楚。刚接到圣旨,她是说要和恩岚一起来着。后来不知两人私下说了什么,她把自己关在房里三天,谁劝都无用。第四天,她出来了,还帮恩岚收拾了行李,和我们一起看着恩岚离开。后来就如你看见的一样。怎么了?”白大著大致说了一遍十几天前发生的事情,不明白女儿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就问问。”她总不好说她觉得穆雨和大哥才新婚,这样分开不对吧?再说,父亲已经很久不管事情了,她不想在拿下一辈的事情烦恼了他。 “哦,对了清岚,你是宫妃,怎能随便回家?怎不见皇上陪着?”这也是白大著从清岚一人进门就想问的问题。宣国皇室还算开明,会给宫妃省亲的机会,女儿回来他不惊讶。低调不带宫女太监,还能勉强说得过去,毕竟女儿爱清净,可皇上没来,这就不得不怀疑了。 清岚很踌躇,不知道该怎样和父亲说现在的状况,说与不说父亲都会担心,想了好久她才开口说:“没什么,只是在宫中待着有些烦闷,得到皇上特许回家来看看父亲和妹妹。” 白大著是粗人,但并不代表他是蠢人,清岚说话时落寞的神情和有些微弱的语气都明明白白在告诉他,女儿在宫中出事了。既然女儿不想说他也就不问了,有些时候想知道一些事情并不是只有一条路。 “没事就好。现在还早,你也去好好休息休息,等会儿我们一家人好好吃一顿饭。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了。”白大著拍拍女儿握紧,有些泛白的手,笑说。 清岚很谢谢父亲没有追问,轻起身向父亲施礼后才缓缓向后院走去。 白君岚也很懂事,知道姐姐难得回来一次,需要休息,没有父亲吩咐也乖乖腾出空间给姐姐,没有缠着姐姐问东问西,还兴高采烈主动要求去买菜。 “小姐,你还好吧?”清岚的神色看上去很是疲累,人也不如上次见她那样红润,她不得不担心,小姐的心思太重,很多时候她都看不明白,只能问。 “我没事。穆雨,我们来清清辈分可好?”清岚将小丫头的手圈在手间,带着她坐在床上,“穆雨,你现在是白恩岚的妻子,明媒正娶的妻子,知道?从大哥那边,我得称你一声嫂子,从身份这边,你是郡主,我是庶民,所以无论那一面,你都不用再称我小姐,知道吗?” “小姐……” “嗯……还叫小姐?”清岚阻止,声音飘高。 穆雨为难,从小姐对她第一次笑时,她就已经认定了她是自己一辈子的主子。跟着小姐她很快乐,也很庆幸。小姐从没当她是仆役,更甚还教她读书写字,女红棋艺。因为小姐,她不再只是伙房里的一个粗使丫头;因为小姐,她有了现在的身份,更成了小姐的嫂子,等到了爱的人,小姐是她的恩人和贵人。 “木鱼,尊重一个人不只是表现在一个称呼上,知道吗?就像你和大哥,你喜欢他,他喜欢你,你总不能称他少爷吧?”清岚继续开导工作,穆雨的死心眼多多少少受了她的影响。 穆雨的脸一下子绯红,娇俏无比。 “不会吧?你真叫我大哥少爷?”倔强也有个限度好不好?清岚彻底无语。 “算了,你叫了,大哥收了,我这个做小姑的还能说了什么。大哥真行,由着你的性子。”后面一句清岚完全是自言自语,她一直以为在他们两人的关系中,穆雨是付出多的一方,现在看来,她地重新定义付出这件事。 穆雨自是听见了小姐的低哝,绯红色更加深了,已经红透,像极了牡丹花的颜色,娇俏可人。 “小姐,你怎么才回来?”刚刚在大厅,有些话她不好问,此时只有她们两人,想问的还是问了。 “你知道我出宫?” “嗯,你出宫的前一天,我收到了皇后娘娘的醒,让我好好照看你。可你一直没有回来,害我提心挑担,还以为出什么事了。”长大了成熟了,心还是有一部分很柔软,说到担心,穆雨还是流泪了。 “好了,好了,我们不哭了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刚刚还和父亲说你成熟了,现在怎么就哭了?都是做人家妻子的人了,怎么还是如此爱哭?”清岚心疼,摸去小女子的泪珠,安慰着。 穆雨像是突然之间释放了所有的害怕,抱着清岚一阵大哭,嘴里还不时低哝着:“小姐,我好怕。少爷说我得留下,说我是他的妻子就必须照顾好白家。我努力了,努力让自己长大,可心还是好怕。怕少爷出事,怕你出事,怕自己照顾不好父亲和君岚……”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嘛!我们木鱼最厉害,你把大家照顾得很好。”清岚抱着抽泣不已的小女子,感受着她不停颤抖的身子,轻声低哄。 穆雨还是以前那个木鱼,很好哄,只需一个拥抱,只需一句简单的抚慰。 “好了,我累了,想睡会儿。” “嗯,小姐你睡,我守着。”抽泣声不断,鼻音浓重。 “嗯。”清岚没有阻止穆雨,小丫头有多固执她比谁都清楚,此时若不让她守着,又不知闹出怎样的事端。她很累,真的很累,需要休息。 许是最近太多事情让清岚真心疲惫,许是回到自己熟悉的环境,这一觉她睡得很好,直到傍晚十分才醒过来。身边已经没有穆雨的影子,黄昏的余晖散在窗棂,投下点点斑驳,很是温暖。好好睡上一觉,清岚的精神好上许多。出了房间,顺着曾经熟悉的走廊慢慢走着,享受黄昏时分。她已经有多久没有如此平静,如此安心了? “小姐,吃饭了。”穆雨站在走廊的尽头,笑盈盈。 清岚点头。 第八十一章 同意边关之行 一家人的饭桌,有说有笑,白大著很是开心,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情景了,再一次看见真心感动,要是儿子能一起就好了。 “爹,要是哥哥也在就好了,我们一家人都好久没有吃过一顿团圆饭了。”白君岚心直口快,她的话引来大家的沉默。 白清岚本高兴的心一听妹妹提到哥哥白恩岚,心又沉了下去。不知道大哥现在在边关到底怎样了?穆雨更是。 一家人都想着同样的事情,也就沿着这个话题聊下去了。 “父亲,哥哥最近可有来信?”清岚还是想看看父亲对边关和哥哥的事情了解多少,这样自己也好就接下来的事情做出安排。 “你哥哥那人你还不知道,从来都是只说好的,十几天前收过一封,说是一切还好,让我们不要担心。可边关的情况视乎不太乐观,和还有来往的旧部闲聊,知道这次边关的事情有些紧急,总让人不是很放心。”更何况那封信还是他刚到边关时写的,真实性让人生疑。 白清岚没有想到父亲独居此处,还与旧部们有联系,看来他知道的事情并不比自己少多少,这样的话,接下来和父亲说说去边关看哥哥的事情也会容易许多,只是现在好像并不是提出的好时机。穆雨和君岚都在,她没哟把握能说服她们。可现在不说,要等下一次机会那要什么时候才可以啊?听夏腾的话,哥哥受伤了,此去去边关大约需半月的时间,哥哥的伤很让人担心,她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可以耽搁,要不要今天就说呢?清岚很是犹豫。 “爹,要不我们去看看哥吧,他不说,我们总可以自己去看看啊!再说了,这里真的很闷呃,您不是常说想再回边关看看嘛,这次就是一个好机会。”白君岚是个闲不住的主,这几年能安安分分陪着父亲在独惠山待着,已属难得,既然有机会出去走走,她肯定是举双手赞成。 “你就知道玩,都这么大的孩子了,一点女孩子的安分都没有。”白大著对小女儿又是一顿指责,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只要想到这个女儿还没有嫁出去,心中就是烦闷,说话的口气也就不自觉凶了些。 “哪有?大嫂也想去的。是吧,大嫂?”白君岚很是明白自己在父亲心中的样子,适时拉上穆雨,能稍稍增加自己的筹码。 穆雨是白恩岚的妻子,更是白家的媳妇,即便她想去,也不能表现出来。她答应过夫君,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她会为他好好照着家里,孝顺爹。 气氛有些僵,清岚赶紧打圆场:“爹别担心,君岚是老小,留在家里长些时间才好。关于君岚的婚事,您不要太操心,我会好好给她留意着,一有好的马上就带给您老看,这样可好?”父亲担心什么,她再清楚不过,顺着就是。 大女儿都这样说了,白大著也就没有什么好再说。虽说对小女儿的贪玩很伤脑筋,但这次女儿的话至少有一半说进了自己的心里。驻守边关大半生,对那里总会多出许多想念,再说儿子现在在边关不知怎样,总会放心不下,去看看也好。媳妇虽没有说什么,可看她就知道,她也是想的。 “清岚,那你就多留意着些。”白大著想听听大家的意思问,“既然君岚说了,那我们就在这里商量看看,到底去还是不去?” 清岚了解父亲想回边关去看看的想法,可显然哥哥受伤的事情他并不知情,若父亲现此时边关,若大哥的伤很重,那该多伤心啊!再说现在的边关并不安全,此时去只会增加大哥的担忧,那就麻烦了。 “父亲,依女儿的看法,现在去有些不太合适。听说那边的战事吃紧,此时去只会增加哥哥的负担不是?您老要是真担心,我去看看可好?”清岚提出自己的想法,这也是她才想出来的办法。去查看大哥的情况刻不容缓,但此时却不能让父亲去,她也很是为难。 有些时候就是这样,想像很美好,现实却往往不如意。最先站出来反对的就是白君岚这个想出去玩已经很久的小女子。 “怎么可以,姐姐一个人去多危险啊,我也要去,我可以保护姐姐。” “我……”穆雨想说的话被清岚瞪了回去,涩涩低头,不再言语。 “你去了谁保护谁还说不定呢?”清岚给君岚当头一瓢冷水,让小姑娘的热情从头冷到脚,刚刚还兴高采烈的脸色一下子就焉儿了。 白大著毕竟是经历了年岁的洗礼? 妃色难为 第 20 部分阅读 “你去了谁保护谁还说不定呢?”清岚给君岚当头一瓢冷水,让小姑娘的热情从头冷到脚,刚刚还兴高采烈的脸色一下子就焉儿了。 白大著毕竟是经历了年岁的洗礼,很多事情都难逃出他的眼睛。大女儿有心事,从回来开始他已察觉,此时的情况更加证实了自己的想法,加上下午特意让仆役打听的消息,女儿这次回家不同寻常,想去边关更加不寻常。 “清岚,我们是你的亲人,有些事情不要只放在心里,要和我们说,这样才是家人该有的样子。”白大著试着劝说女儿。小女儿贪玩,他无力;大女儿心沉,他更担心。 父亲察觉了。清岚不知道该不该将事情告诉父亲?不说肯定是不能一个人去边关照顾大哥,说了也就意味着所有的事情都被摊在了桌面上,不知道父亲能不能承受这样的自己和大哥可能受伤的事实。老将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她不愿父亲受如此的感伤。 就在清岚左右为难之际,白大著不忍女儿这样难受,索性将事情摊开了,本着家里明主的规矩,和大家说说。 “清岚,你这次为什么回来,我虽然不是很清楚,但大概的情况还是问出了一些。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再说你能回来,我们都很高兴。但是你是不是真的能放下皇宫中的一切,这是一个大问题。说实在的,你的性格并不适合在宫中生活,能在那个地方生活这么久,已出乎我的意料。这次你回来了,就安心住下,我们很是欢迎,宫中的有些人是你说放下也放不下的。还有你想去边关看看恩岚,我没有意见,但我希望你老实告诉我,你哥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一向稳重,要不是出了什么大事,肯定不会这样着急。” 清岚没有想到父亲会说这些,更让她吃惊的是父亲竟然派人调查了,看来事情是瞒不下去了,也许说出来才是办法。 “请父亲原谅女儿,我不是故意隐瞒,只是不愿父亲担心。” “我能理解你的孝心,可我是你们三人的父亲,虽说你们都已经长大了,都有了自己的想法和做法,但有些事情该让父亲知道才好,知道吗?你们就像已经长大的小鸟,可以离开我这只老鸟的怀抱,拥有自己的天地,可你们一定要记住,无论在外面经历怎样的风景,怎样的挫折,我一直都在你们的身后,好吗?” 白君岚最是受不了如此煽情的状况,赶紧做出打住的手势说:“爹,这些话从你的口里说出来实在让人便扭,看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清岚和穆雨很是感动,本想哭来着,被白君岚这样一闹,哭的心情完全没有了,剩下的只是笑:“你这个丫头,父亲认认真真说的话,被你这样一搅和,什么气氛都没有了,真是!” 白大著看着打闹的两个女儿,刚刚感伤的心一下子也好上许多。这就是自己这个小女儿的好处,无论你怎样忧伤,只要有她在,她总有办法欢乐气氛,这也是大家都疼爱她的原因之一。有时候想想,妻子虽然走的早,可她给自己留下的这三个孩子都是可爱的宝贝蛋子,总能让自己随时随地拥有感动和开心。还有新媳妇,沉稳大气,所有事情都井井有条。这个家有她操持,他很放心。 大家感动一阵,该说的正事还是要说。 清岚不再隐瞒,将自己目前的情况和了解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了大家,并将自己的打算也说了,唯一隐瞒的只有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很多事情,一个人的时候还好,多了一个孩子就是另外一个样子,先瞒着,以后走一步是一步吧! 白大著和白君岚听了后,有感伤,有愤恨,有吃惊,各种情绪夹杂,最后一句话,不再和皇家扯上关系就是好,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将来的事情才重要。穆雨不吃惊清岚的部分,她一直都是家里最清楚小姐状况的人,只是夫君的事,她也是第一次听说,担心自是不少。 这顿饭吃了很久,所有的事情都摊在了明面上,大家可以一起商讨,一起解决。在大家的一致商议和妥协下,白大著拍板定论,休整一晚上,明日出发,一家四口,同去边关,无论战事如何,无论白恩岚情况如何,一家人都要在一起,面对所有的问题和困难。 穆雨忍得很辛苦,饭桌上不能问,她坚持住了。私下,她怎也忍不住,找了时间问了小姐夫君的现状。清岚自是不会隐瞒,一一说了。穆雨难免哭上一回,清岚也自然得安慰一回。穆雨依旧很听清岚的话,轻语几句,她也就哭着睡去,等待出发的时间。 第八十二章 边关 就这样,白家四人出发。四人的旅程太显眼,太不同。三位年轻女子,装扮虽粗糙了些,但各个气质不俗,谁看了都都上几眼,更何况她们身边只有一个老人,一路下来,自是引来不少人关注。关注多了,麻烦也就多了。麻烦也能带来好处,这个好处就是他们的队伍又壮大了,那个壮大的力量就是白君岚的冤家--安和。他的同行很是巧合。白家父女刚出京都,留宿一座小镇,不想引来心怀不轨之人。虽几人多少有些底子,可终抵不过对方人多,渐渐不支。这家伙也正好来此,机缘巧合,他们相遇了。解决了麻烦,安和听到白君岚说要去边关,立马动了念头,什么都没有带,也跟着去了,还自愿充当马夫,嘴上还说这是看在清岚的面子上,免费为大家服务。白君岚和他很是不和,一路上总是争吵斗嘴,让大家枯燥的赶路生活开心了不少。 经历了十四天的赶路,大家终于在半个月的一天傍晚赶到了军营所在地。因军中纪律,女子不可入军营,一家人只好先在客栈休整,由白大著和安和去军队探探情况再说。本不用这样着急,可穆雨刚到边关就急了,再加上白大著也很担心儿子的情况,也只好妥协,由安和陪着,去了,这是最好的折中方法。在此期间,姑嫂三人也好休息休息。可白君岚根本闲不下来,总吵着要去逛逛。这是战事前沿,清岚不可能放任妹妹这个惹祸精一个人,只好拖着疲惫的身子一起。穆雨担心夫君,没有心情,说她在客栈守着,等消息就是。 这是一座普通的边关小镇,因地处边关,靠近沙漠,所到之处都是土黄。高高的城墙,萧条的树木,飞扬的风沙,稀少的人烟,这些都是清岚熟悉而陌生的样子。因为战事,街上的人很少,傍晚十分,街上可以说根本没有人。所以两个年轻的女子走在街上就显得特别的奇怪,这也招致了好事之徒的注意。 “两位姑娘,要不要陪我们兄弟玩玩啊!”调笑的声音打破了这沉静的夜晚。三个男子一脸淫笑看着白清岚两姊妹。 “走吧,君岚!”清岚不想惹事,更何况自己现在身子不方便,要是出事伤到了孩子,自己就罪过了。再说她们此行的目的只是为了了解大哥的状况,她本身的身份也不适合太招摇,若是能低调解决,再好不过。 白君岚脾气不好,想发火,可看见姐姐不停给她递眼色,也就忍了,跟着姐姐想要离开。 “我说两位姑娘,这么快离开干什么?大家好好玩玩嘛!你们一看就是初到此地,人生地不熟,兄弟们可是土生土长的人,正好带你们熟悉熟悉,怎样?”说着三人散开来,将两姊妹围在了中间,不让她们离开,嘴上还不停说着下流的话。 “我们只是想回家,不想惹事,还请几位让让,行个方便。”清岚试着好好说,此时边关战事吃紧,军队的任务已经很是繁重,她不想在增加大哥的负担,惹出不必要的事情来。 “让让?陪我们兄弟舒服了才能让啊!”说着就要上手。 白君岚忍无可忍,终于动手了。白家兄妹从小在军中生活,底子自是不错,可双手难敌六拳,很快君岚就有些受不住了。就在白家姐妹被逼到死角,快要被抓住时,三个混混莫名其妙一一倒下,这看傻了清岚和君岚。还是清岚反应快些,想来应该是遇到了高人,得到了帮助,于是大声说道:“多谢高人相助,可否现身,让小女子和妹妹当面感谢?” 回应她的只是静静的夜色和冷冷的夜风。 “姐,这也太奇怪了,救人都不打照面,这就是所谓的大侠吧!”白君岚越说越开心,大侠的事迹她听了不少,每每听说书的人讲起,她总是兴奋异常。这次真让她碰上了,怎能放过。 清岚环顾四周,实在没有发现什么,拉着妹妹的手,轻声说:“走吧!”没有理会君岚的不愿意,强拉着她离开,反正自家小妹脑中的东西都很奇特,她都见怪不怪了。 逛街是不可能了,清岚直接带着小妹回了客栈。 回到客栈,白大著已经回来,正焦急地等着姐妹俩。听了白君岚手舞足蹈的比划,大致明白了两人遇到的事情。清岚本以为会被责备,也做好了承担所有责任的准备,可父亲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以后晚上少出去就是!”清岚和君岚都觉得奇怪,父亲不对劲。白大著没有要说的意思,清岚只好拉住想要问的君岚,和父亲道了晚安,各自会房睡觉去了。 她何尝不知道父亲不对劲,但她更好奇的是穆雨。刚刚还如此担心大哥的情况,恨不得亲自去看上一眼,父亲回来了,她却一句话也没有,太不寻常。时机不对,她不能问,现在得先解决小妹,以君岚的性子,万一冲动,后果不会好。她选择相信穆雨,相信她能忍住。 房间里,白君岚实在忍不住,问:“姐姐,爹明显有事,你干嘛不让我问啊?” 清岚拉着妹妹坐在床边,为她整理着脸上的乱发说:“君岚,爹很累,看见了吗?你已经长大了,要多多照顾他,我们就让爹好好休息。” 白君岚握着姐姐的另一只手,认真严肃说:“姐,是不是哥哥的状况很不好,爹才这样忧愁?我们可以去看看哥哥吗?” 白清岚疲惫的脸上牵强扯出一个笑说:“哥哥怎样,我也不知道,我们会去的,但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我们只要静静等着就好。” “那我们到底需要等多久呢?我好想早点见到哥哥,那样我们一家又可以想以前一样,天天在一起了。”白君岚有些伤感,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又很努力不让它掉下来,忍了很久总算忍住了,想了想将清岚的手紧紧攥在怀里,眼巴巴问,“姐,你还要回去吗?” “不,不回去了,永远都不回去了,我们一家一直在一起!”白清岚将妹妹抱入怀中,轻轻安抚着。 “真好,姐能在身边真是太好了!” 清岚顺着妹妹的头发,为这份姐妹亲情感动不已,前段时间的犹豫后悔,在这一刻看来都是虚无,能好好待在亲人身边,一切都值了,只是天天想着宫中的两个孩子总忍不住偷哭。不过父亲、哥哥和妹妹在身边,很大程度上弥补了她心中缺失的那一块。都说世间事难能两全,能占住一头,清岚已经很是满足,其他的都顺其自然吧,虽然以后可能很少能看见优优和茂茂,也可能永远也见不到了,可肚子里的这个小家伙就是自己以后的所有了,自己会把对优优和茂茂的爱全部都给这个小家伙,让自己心中对孩子们的歉意少一些。 “睡吧,今天也累了。明天在想怎样见大哥的事。” 君岚点点头,依着姐姐的话,整理好后,抱着姐姐的腰乖乖睡觉了。 清岚选择相信穆雨,穆雨却选择冒险。 公公回来,她是最想知道结果的人。白大著和清岚的对话,她一直听着,听到最后明白,夫君的状况并不理想。小姐离开前意味深长的一眼,她不是看不懂,小姐让她稍安勿躁。可她不能,一颗心烦躁,胡乱跳动,她要去,去看看才能安心。 深夜,她换了身暗色的衣装,趁大家都已睡下,悄悄去了小镇外几里的军队驻扎地。军事要地,又是敏感地带,值守之人不在少数,和小镇相比,这里到更鲜活些,人气些。穆雨没有功夫,想要进入把手森严的军事重地根本没有可能,这一点,她自己很是清楚。可爱人的心并不理智,她已经到了这里,和夫君的距离不过数里,她不甘心。 理智不在,穆雨趁着夜色闯进了军界。自然很快她就被发现了,还是在打算穿过围栏的第一步。敏感时期,士兵们自是没有手下留情,将她结结实实困了起来。白恩岚的军队军纪严明,事情很快上报。在等待的过程中,他们免不了对穆雨一阵严刑逼供。 背着小姐私自前来已是不对,若再将来此的目的说了,只会给夫君造成麻烦,她不愿。无论怎样,穆雨就是一句话也不说,咬紧牙关忍着,直至昏过去。 再次醒来,身边一切陌生,没有可怕的士兵,没有冰冷的刑具。 “醒了!”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面庞。 “傻了?” “夫君。”穆雨恨自己不争气的泪水,心心念着的人已经在身边,她却只是一味流泪。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白恩岚抱着小妻子,轻声安慰。父亲来时,他已是惊讶,听说大家都在,他已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没想到小妻子会如此不管不顾,夜闯军营。 穆雨自是哭,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我该拿你怎么办?”白恩岚低语,抱人的手不禁紧了紧。 很久很久,穆雨才恢复说话的能力,急着查看夫君的状况,在白恩岚的再三保证下,才放下心,安稳谁在了夫君的怀里。接下来的事情穆雨不知道怎样,只知道她留了下来,可以天天负责夫君的饮食起居。这样她已满足。 第八十三章 重聚 再一次见到白恩岚,清岚的心疼得厉害。自上回入宫见过,时间已经过去快一年的时间,时间虽短,人却改变太多。比如穆雨,谁能想到她会独闯军营?若不是第二天一早安和前来通知,他们恐怕又得一阵好找。她没想到大哥受伤会如此严重。 话说俩姐妹见到白恩岚已是四天后的事情,经白大著与安和的安排,她们才得以以男装进入军营,再以大夫的身份待在白恩岚的身边。初次见到白恩岚,清岚和君岚都哭了,这里面不仅有许久没见的激动,更多的是见到大哥还未完全结疤的伤口。伤口整整占据了后背的一半,斜挂着,面目狰狞。她们不敢想象它当初的模样,更不敢想大哥受伤被抬回来,该是怎样的惨状! 三兄妹抱着哭了一阵,白恩岚本就疲累,还要安慰抱着自己痛哭的两个妹妹,很是辛苦。还好穆雨劝住了两个人:“小姐,先让少爷歇会儿,以后再聊。”穆雨心疼夫君,小声请求。大哥疲累的模样自是看在眼里,清岚也就没有强求,说了几句“好好休息”也就罢了。 白恩岚本是不同意父亲妹妹留在军中,一来不符合规矩,二来危险。劝说穆雨,未果;接着劝说两个妹妹,更是被君岚一句话打了回来:“你说能好好照顾自己,这背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他无言。还是白父出面缓和了气氛:“都留下。以前清岚和君岚不也跟着我们生活好好的嘛!”父亲都开口了,他自是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暗里地找安和谈过,请他好好照看才放了心。 因为白家姐妹从小跟着父亲和哥哥生活在军中,适应很快,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倒是穆雨,毕竟第一次来此艰苦的地方,水土不服,吐得厉害。白恩岚不止一次说让她会镇上住,小丫头固执,硬是坚持着。军中的军官士兵也只是知道军中多出了两位军医,没有什么大惊小怪,一切都很顺利。有亲人在身边,白恩岚的伤好的很快,这和穆雨的悉心照料分不开。只要是关于白恩岚的事情,她都亲力亲为,连清岚姐妹都没有插上手的机会。 白大著是老将军,威名显赫,军中之人多多少少都知道,对于他代儿子暂行军权没有任何异议,倒是安和,大家就很是不能理解了。首先,他没有一官半职,一介平民留在军中说不过去;再来,他也不是所谓的军医,没有任何职能;最后,他整天到处转悠,嬉皮笑脸,无所事事,扰乱军心。就连白君岚都不止一次吼着要他消失,可这人的生命力实在顽强,怎样都赶不走。许是他也看出来自己是多不招人待见,寻了一日,主动和军中参事单独会面,说了什么,谁也不知道。不可否认,一切就都改变了,军中再也没有让他离开的声浪。君岚很是好奇他们说了什么,问他,他也只是嬉皮笑脸。问参事,更没有答案,久而久之,也就放弃了。清岚也好奇,只是没有小妹外显,家人都在身边,她不在意其他,该知道的事情总会知道,她不急。 母亲去世那会儿,父亲整日忙于军务,他兄代父母之职,照顾两个妹妹,很多事情比父亲要细致清楚。作为大哥,他肩上的责任很重,不仅得为父亲分担家中所有事物,更需要顾着一家人的身心,十几年了,他也是人,也会累。亲人们都来到了身边,相互帮衬,他正好趁这次机会好好休息,安心养伤。 人闲了,总会找些事做,白恩岚很特别,他闲时总喜欢瞧着身边的人做事。穆雨、清岚、君岚来来回回,他只是瞧着都很幸福。时间长了,他发现清岚的不一样。边关的天气差异大,晚上套件外袄还会感觉冷了点,白日里脱了也觉得热。清岚奇怪就奇怪在这种地方,白日夜晚都是一样的装扮,即使汗湿了衣衫也没有脱掉的意思。趁君岚找安和去了,他支走了穆雨,拉着忙进忙出的妹妹坐下,打算好好和她谈谈。 “清岚,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东西?”这段时间,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女人,为了他,忙进忙出,都瘦了。 清岚没有想到哥哥叫她坐下只是想问自己是不是饿了,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大哥,你就甭担心我了,难道我饿了还不知道吃东西嘛!不要老把我当小女孩好吗?”说完还不忘对着哥哥皱皱鼻头,以示不满。也只有对着大哥,清岚还能做出小女孩的撒娇动作,才能有一点小女孩的娇羞,不会觉得自己已经老了,好像历经沧桑。 白恩岚很久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妹妹,笑开来。点点清岚的俏鼻头,止住笑说:“都是孩子的娘了还小孩气,这要怎样当娘啊!”这样调皮可爱的清岚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了。上次进宫,他心疼她的成熟世故,心疼她的故作优雅。这次再见,她身上的忧伤更重。他不清楚清岚为什么会出宫,也不想过问。自上次见过,对放任清岚走近穆寇凌的做法,他有些后悔了。他曾想过,若在独惠山他们没有碰到,现在的清岚是否会开心些? “我是优优和茂茂的娘,更是你的妹妹,妹妹就有权利向哥哥撒娇。”说完还不忘真的睡进白恩岚的怀里,只是动作放轻了许多,生怕压着了大哥身上的伤口。 白恩岚轻抚着清岚柔顺的秀发,看见她那张清秀的面容,很久才说:“清岚,你想过再回去吗?” 清岚摇摇头,思念孩子们已经成为每日的必做之事,无论多忙,夜深人静之时,总会想上一次。每次想到魏石可能好好待他们,也就宽心了不少。 “那你肚子里的这个怎么办?皇家的孩子没有流落在外的道理!” 清岚嚯地撑起身子,吃惊地看着自家哥哥。 “你是怎么知道的?” 白恩岚也跟着慢慢坐直起来,将枕头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调试好自己的坐姿才说:“清岚,你是我带大的,还想瞒我?我们是分开了这些年,但你很多习惯都没有改变。比如担心总爱搅指头,比如有事总爱藏在心里,做事的时候总是出神。难道你没有发现这段时间,你摸着肚子出神的时间越来越多,更何况你的饭量什么的都多了,我可不以为在皇宫的这几年生活,你的饭量比以前在军队时还大了?” “你还记得小时候,有一次你弄坏了君岚的双弩做了什么?”清岚记不住,摇摇头。 “你藏了,然后整天神不守舍,做什么都错,就连倒水都能满了,记得吗?” 清岚不知该做何反应,是夸奖哥哥的神眼还是哀悼自己的不长进,只能默默无语。 白恩岚还是先前那个问题,不容妹妹逃避。清岚出现在这里,他就知道肯定是出事情了。清岚只是说永远与那个地方没有关系,其他不愿多说。她不说,他自然也不问,自家妹子,他还是了解的,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让她彻底对那里和那里的人失去了信心。 清岚也知道,也许这样那样的理由还可以说服父亲和妹妹,可对于从小就亲近的大哥,理由就显得太薄弱。最后还是决定将所有都和哥哥说,反正两人从小就没有秘密。 两人一直聊着,清岚慢慢述说进宫后的点点滴滴,恩岚静静听着她的过往。他有心疼,更有欣慰,几年的经历,清岚成长了很多,也坚强了很多,这样说着当年的事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平静无波,就算是提到曾经伤害她的那个人,她也能淡淡说着,没有了当初的那份伤痛。 “孩子,这个孩子他并不知道,我也不想让他知道。虽说以后可能会觉得对不起优优和茂茂,让他们没有亲生母亲的照顾;也会觉得对不住肚子里的这个小家伙,让它从小没有父亲,可我还是想自私一回,留着他,让我也有个想念。哥,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清岚有些迷惘,这件事已经困扰自己很久了。 “清岚,这些你都不用担心好吗?留下这个宝贝,哥支持你,不用担心你不能给他什么,我们家虽赶不上你以前待那地儿的奢华,但也至少算是富裕人家,该吃的,该穿的,一样也不会少,再说我们可以给他我们全部的爱。这不是自私,只是一个母亲的作为,不要想太多。”白恩岚安慰着自家妹妹,不希望她再有困扰,“你真正担心的应该是怎样逃过皇上的视线。他不简单,能登上皇位,能扳倒太皇太后,他的手段可想一般。最好的办法是不让他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不过,我们也不怕,他若是知道了,我们极尽全力保护你们就是,大不了这个管不做了,一家人浪迹天涯。” “谢谢哥哥。”清岚感动得一塌糊涂,只能抱着他哭个不停。大哥说的很是豪迈,浪迹天涯?还是算了,拖家带口不适合做大侠的壮举。 “大哥能替我先保守秘密吗?” “肚子总会大起来,就算我瞒了也不是长久之计,父亲总会知道的。”不是他泼清岚冷水,老用袄子遮掩也不是办法,再过段时间也就遮不住了,她总得先想个说辞好好说服父亲。 清岚不是没有想过大哥说的问题,父亲的脾气她最清楚,这等事自是要上报皇上,讨个说法。到时候也不用穆寇凌查,她就跑不掉了了。摇摇头,叹息道:“走一步算一步,到时候再说吧!我还没想好该怎样开口。” 白恩岚点头。清岚的决定他支持,若是出了事,他站出来顶下就是。 兄妹两人之间又像以前一样没有任何秘密,也像以前一样做了对方的支柱。 有了哥哥的支持,清岚脸上的笑多了许多,有时还会时不时参与战事的讨论,给哥哥出谋划策。清岚想上战场,恩岚不允许;白恩岚想回战场,清岚也不允许,非得他伤好了才行。兄妹两人的脾气都倔,谁劝都不听。不过大家也不担心,正因为他们都倔,都相互牵制着,这样白恩岚得以好好养伤,清岚得以好好安胎。 第八十四章 深山遇险 白恩岚很是清闲。军务有父亲和安和挡着,生活有妻子和妹妹护着,他难得有了一段闲散时光。许是京都几年闷坏了,来了边塞,白君岚就如同脱了缰的野马,刹不住,成天乱跑,整日不见踪影。白大著不止一次狠狠训斥,君岚根本不放在心上,倒让训斥之人徒惹烦恼。白父抱怨多了,恩岚自是要站出来为小妹说情:“父亲不用担心,有安和在旁边,没事的。”安和对君岚的宠溺谁都能看出来,除了当事人。 对安和,清岚不知该怎样形容?最初认识这个人是因为穆寇凌,接触不多,只是短短的几面之缘。边疆之行,默认他跟随,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是穆寇凌的朋友,是鼎鼎大名的京都七公子。她一直知道他和小妹的来往,特别这段时间,同穆雨的闲聊中,她知道这位贵公子放着朝廷大员不做,闲来无事,对君岚就是一番调戏和招惹。到了边关更是,君岚想去哪儿,他再忙也会尽量陪同。他喜欢君岚,这是清岚和恩岚一致认同的事情。君岚也不小了,能得一凉人才是好,他们乐见其成。 边关这种地方,不比别处,有土匪猖獗,更有连绵不断的战事,危机四伏。这场战事已经太久,民心惶惶,就算白日,大街上也见不到几抹人影。清岚好静,又有孕在身,不好闲逛。本想着安安稳稳守着家人,依着一方平安就好,可她忘记了身处何处,即便没有如君岚一样上战场,大大小小的危险也经历了不少。除刚到那晚的流氓事件,她陆续碰到了军营中马匹失控,营房失火这样那样的意外,每一次的事情发生莫名其妙,解决更是莫名其妙。这样的事情多了,大家都在意起来,不准清岚单独外出,即使只是洗衣做饭这样的小事也得有人陪着,以防万一。清岚本不在意,可次数多了,提醒多了,也就留心起来。她和娴妃不一样,不信佛主,自然不会以为佛主大发慈悲,解救于她。 一大家子来了军营,每人都有了自己的事,除了清岚,这让她待着很是难受。冷宫中太闲可以养花种菜,收拾庭院。这军营实在不适合太闲散的生活,养花养鱼是不可能了,总得找事情做吧!有一次瞧随军大夫为恩岚包扎,她便有了主意。找父亲和大哥一商量,大家觉得可行,也就让她跟着大夫们学习基本医术,也不失为打发时间的一种方式。 恩岚自是愿意清岚静静待在,好好养神,见她兴致颇高,吩咐军中大夫好好教导,只是别累着。清岚为此还拜了一位老先生为师。 白家男人也没真想清岚学出个所以然,不过是让她打发时间罢了。不曾想,学着学着,她倒学出了兴致,一头栽进去了进去,成日抱着师傅给的医术研读,不时也帮着师傅处理一些小问题,比如恩岚的伤口服药与包扎。清岚上手很快,半月时间,已经能单独为恩岚配药、敷药和包扎了,每一样都像模像样,连大夫都笑说他以后恐怕难养家糊口了。 对待学医,清岚很是认真。看书、观摩、上手、诊治、采药和煎药,每一样她都亲力亲为。家人不是没有阻拦过,特别是关于采药这件事。大大小小的意外从未断过,明显是有意为之,大家对她的保护自然看得重,不准这不准那。清岚却不以为意,学习药理,她需要更多的亲身实践,采药就是其中重要的一环,她不愿放弃。一再保证,几方妥协,采药之事可做,必须有人一起。清岚自是答应。 进山采药困难重重,先不说山中猛兽,单是山路,已让清岚有些受不住。清岚清楚记得第一次和师傅进山,老人家背着背篓,提着药锄,健步如飞,反观她,半个时辰没有已经气喘嘘嘘,大汗淋漓。师傅疼她,不忍她太劳累,中途采了些也就打道回府。清岚很是过意不去,一路道歉,心中更是埋怨自己:“也就几年的闲适生活,身子就懒了,太不应该,太不应该。”此后,每日散步、做操成了她必不可少的休闲活动,上山采药更是被她当成了难得的锻炼机会,每次必去。恩岚劝过多次,说她身子不许,她就撒娇,最后他也没了办法,只有认了。 一次,清岚和随行的大夫不小心在山中迷路,随行的大夫很担心焦虑,边塞的山不比独惠山,野兽土匪到处都是,清岚一派安详,好似这里就是独惠山,没有害人之物,只有白蒙蒙的晨雾和四处飘香的茶味。 “白大夫,您就不担心吗?这可是深山,到了夜里更加慎人,我们要是在傍晚之前走不出去,那就完了。”随行的大夫比清岚大不了多少,也跟着师傅学习,按辈分,他应该是她的师兄。也不知道怎的,他一直称清岚为白大夫,清岚则称他为伍大夫,少了师兄妹的亲近。 清岚只是笑笑,让伍大夫好好坐着休息,安慰说:“没事,我们到处乱闯也不是办法,就在原地等着将军找来。我身上带着火种,即使到了晚上,应该也不至于冻着,还可以吓走猛兽,不要担心。”这山清岚跟着师傅来过多次,也是第一次走进它深处,担心不是没有,只是她很冷静分析了眼前的情形,权衡利弊,最终选择静静待着。 听她这样说,伍大夫也就不再说什么,找了些干草铺在地上,坐下和清岚有一句没一句说着话。 对清岚来说,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看看暗中帮助自己的人到底是谁。既然只要自己有危险,他就会出现,那这次肯定也不会放任不管。何不借这次机会,将他引出来,以免老是猜测伤脑费神,更害关心自己的人担心。 清岚的想法很是简单,若是能借着这深山中的野兽猛禽阴处暗中人当然是好,若不能,大哥迟早也会找来这里,应该问题不大。山上阴冷,火成了他们驱散寒冷的唯一法宝,两人商量分头找些柴火。清岚一边找寻柴火,一边想着暗中之人,一不留神顺着山坡滑了下去,伤了脚。她很是庆幸伍大夫就在不远处,听到了她的呼救,找到了她,只是苔藓多,坡滑,伍大夫根本没办法将清岚拉上去,他很是焦急。 困住他和困住自己都不是办法,清岚只好拜托他去找出路,等大哥来救太晚了。伍大夫离开后,为了保存体力,清岚稍稍挪了挪位置,找了旁边干燥点的地方躺下,节约体力。在没有火的潮湿之地,少动作,保存体力等待救援,这是清岚从小接受的教育。 等待总是漫长,时间慢慢流逝,清岚有些忍不住,湿露的地面和疼痛的右脚踝太残酷,她需要想办法脱离困境,毕竟肚子里的孩子经不住三番四次的折腾。刚想挣扎起来,脚踩树枝的声音慢慢靠近。一时间,清岚不知道该动还是不动?是什么?她不清楚,肯定不是大哥和伍大夫,若是他们不会如此安静。 清岚很是担心,抚着肚子的手不禁紧了紧。是人!她感觉到人呼吸的气息。来人蹲下那一刻,她果断出手,想抓住来人。可事不顺人愿,她没有抓住任何东西,睁开眼坐起身来,更没看见任何人,若不是手中曾经感觉到衣裳的柔软,她还真怀疑自己只是南柯一梦。人息刚靠近,清岚已知道自己运气不错,等到了一直想等的那个人。 “既然来了,何不出来见上一面,也好让小女子当面谢谢才是。”清岚坐在原地,对着空旷的山林说着。起初想接着这次机会引来暗中相助之人,后来处境已不受控制,她再也没有此想法。和孩子相比,一切都不重要。可他来了,就另当别论,该谢的话还是得说。 山中除了鸟鸣虫叫,风吹树叶发出的声响,在无其他。清岚心中郁卒,感觉明明很是真实,可没有抓住就是没有抓住,都怪自己学艺不精,哦,不!应该怪对方太强。潮湿的地面总是难受,清岚的肚子渐渐隐隐作疼,这不是一个好现象,它明明白白告诉她,孩子对现在的状况很是不满。肚子里的孩子很乖,即使是怀孕初期也没让清岚受过苦,也正因为这样,周围的人才没有发现她怀孕的事实。疼痛好似越来越严重,越来越持续,这让清岚很是害怕,若是孩子有个好歹,她该怎么办呢? 肚子越来越难受,清岚越来越害怕,孩子不能有事,它是她在世间的希意,眼泪渐渐滑落,清楚感觉到骨肉即将剥离的事实是如此让人难以接受。 清岚从来没有觉得时间是讨厌的东西,可这一刻,她讨厌它了,真心讨厌这一刻了。她的心中已经做好了准备,若是孩子因为自己的疏忽没有了,那她也会跟着去。她已经放弃了参与优优和茂茂成长的机会,不愿再让这个孩子一个人孤零零,她会陪着它,无论在哪里。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越来越绝望。绝望的滋味太难受,一个人的时候更是如此,她从来没有一刻想念亲人,想念穆寇凌。原来她没有自己认为的坚强。 清岚放弃了,蜷缩着,双手紧紧护住疼痛不已的肚子,陪着孩子,嘴里低喃:“宝贝忍忍好吗?伍叔叔很快就会带人来救我们。娘害怕,你陪着娘可好?”此时的清岚已全忘了身边许是有人的,她一心都是孩子。 第八十五章 冷展 冷痛,很痛,清岚已经睁不开眼睛,原来接近死亡的感觉是这样的,冷着,痛着。幻觉,树枝断裂发出的咔嚓声再 妃色难为 第 21 部分阅读 第八十五章 冷展 冷痛,很痛,清岚已经睁不开眼睛,原来接近死亡的感觉是这样的,冷着,痛着。幻觉,树枝断裂发出的咔嚓声再一次响起,这次的感觉更近了。她不觉好笑,一直觉得身边有人,总没有实证,鬼鬼影影,到了快离开人世的时候,这种感觉却更加清晰,看来冷痛的力量太强大。痛到极致,身边有人的感觉更为明显,她感觉自己被轻轻抱起,嘴角不觉扯出一个无奈的笑角,神智不清楚了啊!然后就再也没了知觉。 眼前都是一片白芒,清岚走在其中,很是迷茫。突然有什么穿透光亮,辟出一条路来,清岚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她只能跟着它的指引,亦步亦趋。再一次醒来,她发现自己身处之处完全陌生,傻愣很久。终于清醒,她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摸肚子,微微凸出的肚子还在,自己的孩子还顽强地附着自己,眼泪束束流了下来。每一次怀孕,她的感情总是起伏颇大,无缘无故哭泣,无缘无故感伤,有时她都觉得自己太情绪化。此刻,她真心喜欢这样的情绪,所谓的“喜极而泣”她不是没有感受过,但没有一次有此次这样深刻。 清岚用手心的温度温暖这肚子里的小家伙,不停地和它说着话:“宝贝,原谅娘好吗?你是一个坚强的孩子,一定要好好待在娘的肚子里,再等几个月出来和娘作伴,可好?”和小孩自言自语能给她力量,能让她觉得不孤单。 “您醒了!”来人端着热水,慈眉善目,一边熟稔和清岚说着话,“您起身先洗把脸,我这就给您拿些吃食。”说着就要往外走。 清岚并不认识来人,可这并不妨碍她询问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谢谢大娘。您可否告诉我这是哪里?我怎么对在这里?”心中默想,看来晕迷前她感觉有人不是幻觉。她能肯定不是伍大夫带人回来,若是,她此事应该在军营而不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对着陌生的人。 “息壑镇,你被困山麓下的小镇,一个男子将您送过来的,他看起来冷冰冰的,一点情绪也没有,太吓人了。您不知道您来那会儿多吓人,下身都见红了,要不是刚好这镇上住着几位老大夫,孩子可能就保不住了。”大娘絮絮叨叨着当时的情况,好像就怕清岚不知道当时的情况似的,全然忘了说要去拿吃食的事情。 “谢谢您大娘,您能告诉我送我来的那个人在哪里吗?”知道孩子安全了,清岚想知道到底是谁救了自己和孩子。听大娘的形容,应该是一位不易亲近之人,她只想谢谢他。 “您看我这嘴,一叨叨就停不下来。呵呵,您别在意,我这就去请人进来,哦对了,还有粥,我这就去拿,您等等。”说着人已经出去了,这次没有停留。 一会儿,门又开了,进来的不是大娘,而是对清岚来说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男子。看着来人,清岚脑中努力回想着,可回忆就像隐藏在雾中的山林,隐隐约约。最后,她放弃了,都说女子生孩子会大损,记忆不好就是其中之一,她不想和天意抗争。 “谢谢您救了我,还不知道您尊姓大名,方便告知否?”清岚在宫中的六年可不是白待的,该有的大家闺秀样子不说十分,八分还是有的。 男子端着粥,远远看着清岚,坚毅的脸上依旧冷冷冰冰。 “不方便说就算了,再一次谢谢您。”清岚终于明白大娘说起他时惊吓的表情是为什么了,他真的太没表情。清岚本就不是强求之人,最近的一次强求差一点失去了孩子,这让她更加认识到世间之事该是怎样就怎样,没有强求的必要,更不是人为能改变的。 男子慢慢走近,将清粥递到清岚面前,简单几个字:“请吃粥。”动作恭敬。很难想象一个人高马大,冷峻严肃的男子会有这样的礼节。 恩人好意,清岚自是接受。接粥碗时,男人手腕间的刺青露了出来,突然之间,迷雾消散,清岚大吃一惊叫出声:“冷展!你是冷展!”喊的是肯定句。不要问她为什么会认出来,那太辱没她的智力。虽说她已经生了两个孩子,记忆力自是不如姑娘时代,但对于第一次看见有刺青的人,她记忆深刻。 男子并没有因为被认出改变任何表情,还是那张漠然的脸。 倒是清岚完完全全被吓到了,冷展是穆寇林的贴身护卫,要是他在这里,那说明穆寇林也一定在这里,那是不是说穆寇凌已经知道了自己怀孕的事情,接下该怎么办?手中的粥碗直接摔了出去,好在冷展反应机敏,稳稳接住了。 “娘娘放心,皇上并没有来。”好像是看出清岚的担心,冷展直接打消了她的担心。 听冷展这样说,清岚明显送了口气,可放下的心没有多久又悬了起来。冷展从穆寇凌还是皇子时就跟在他身边,一直做着他的影子护卫,时时出现在为难时刻,可谓是对他最为衷心的人。此时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怀孕的事,那也就意味着穆寇凌会知道孩子的存在,这可不是清岚希望发生的事情。她不会到此时乐观的以为冷展不知道孩子的存在,更不会乐观的认为冷展会背叛他的主人,帮着自己瞒着穆寇凌。 “这里没有什么娘娘,叫我清岚就好。”清岚将冷展再一次递过来的粥碗放在床边的凳子上,示意他坐下。她想和他谈谈,明明知道结果不会改变,她还是想想试试,即使是拖延一点时间也是好的。 冷展默默照做。 “你是皇上的护卫,怎会在边关?是皇上派你来执行任务的?不要担心,我没有探听的意思,只是想知道你不在皇上的身边,这样行吗?”清岚说完就觉得话有些过了,任谁听了都有点暧昧关心的意味。她懊恼,叹了口气。 “娘娘不要担心,皇上很好。奴才确实是奉旨办事。”冷展的声音平淡无波。 清岚直直盯着他,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可自从认识他的那天开始,这张脸就没有出现过任何表情,最后也只好放弃,只要他不会威胁到自家亲人就好。再仔细想想好像又不对,穆寇凌要监视哥哥,用不着派他来,那他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呢?难道他会是保护自己的那个人?想到这种可能性,清岚惊讶的表情再一次出现在了脸上。她已经没有心情计较冷展那声“娘娘”了。 “这次是你救了我,那我可不可认为其他几次也是你呢?”试探问着,语气不敢肯定。 冷展没有回答,但从他的眼中的一丝闪烁,被清岚逮了个正着。 “为什么暗中跟踪我?”清岚追问再三。若这次是无意,那以前的多次呢?她不会自欺欺人,认为他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自己身边。 冷展本是内敛之人,很不适应清岚这样连续的追问。他稳定了自己的情绪,才开口说:“我没有跟踪您。”他可不认为他的行为叫“跟踪”。 “那你怎么解释每次我有危险,你都会出现?怎样解释你就那样适时出现?我可不信什么缘分之说。”不能怪清岚不信任人心,后宫待太久了,经历了些,听的更是太多,缘分、人心这些东西渐渐淡薄了。若不是还有那么一些人的存在,也许她也和许许多多宫妃一样,没了信任,没了爱。 冷展见清岚坚定的眼神,考虑的一会儿说:“娘娘若是想知道,奴才告诉您就是。不过在说之前,可否请您先将这碗粥喝了,待会儿得喝药,空腹不好。”这算是他说得最多了一次了。 清岚见他肯说,再加上自己也真心饿了,也就顺水推舟接过他递过来的粥喝了。放下碗,紧盯着,定要他说个明白。 冷展接过碗,递上丝绢,等清岚擦了嘴,整理好一切后,坐着离清岚远了些,才开始缓缓述说自己知道的事。 “奴才奉皇上密旨,保护您的周全。从您离宫开始,奴才就在暗中保护,并每半旬将您的消息书信告知皇上。奴才不知道您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可还请您允许奴才继续跟着。” “你已经知道了我怀孕的事情,打算什么时候告诉皇上?”清岚试探着。她可以不计较穆寇凌在自己身边安插线人,她可以不计较冷展将自己以前的一切告诉穆寇凌,更不在意穆寇凌知道这一切后会有怎样的反应,她真正计较的是关于孩子的事情,她需要冷展给一句话,她需要争取时间,考虑对策。 冷展看着清岚:“奴才不知道您什么意思,可否明白告知?” “我没有什么意思,只是想请你帮我保守秘密,不要将我怀孕的事情告诉他。我知道你的主人是皇上,要你为我隐瞒就是对你家主子的背叛,可这个不情之请,还请你考虑考虑可好?”清岚注视着冷展的表情,可什么都看不出来,“我是不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冷展摇摇头,很久以后才点点头说:“奴才会好好考虑的,谢谢娘娘能体谅奴才。” 清岚本想再说什么,刚好大娘端着药进来,也只好作罢。喝了药,清岚在大娘的搀扶下,慢慢躺下,在冷展转身离开时说:“既然你已经来了,也现身了,回去也不现实,你就留下吧,待在我身边,不要在神龙来去无踪了。”说完,也不管他作何反应,闭眼休息了,差一点流掉孩子,又说了这一大段话,精神实在有些受不住了。 冷展在门外守卫着,送清岚来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受罚的准备,无论这责罚来自那方。可没想到,她非但没有责罚自己的意思,还体谅自己的处境,主动将自己留在她的身边,这个女子真是特别。经过这几个月的观察和刚刚的谈话,他对清岚的感官有了很大的转变,再也不是七八年前那个小姑娘了。也是在这次谈话后,他终于知道皇上为什么要自己守卫她了,也明白了皇上为什么这样看重这个女子,她确实值得更好的对待。关于孩子的事情,他现在还很纠结,清岚肚子里的孩子是皇家的孩子,本应该生活在皇上身边,再说自己是皇上的奴才,有什么都应该据实以报。可刚刚清岚看自己的眼神又让他有些不忍,这个女子在快要失去孩子时,要和孩子同生死的态度让他深深震撼了。这个孩子就是她的命,要是孩子没有了,她会怎样? 第八十六章 战乱 思来想去,冷展决定暂缓汇报孩子的事情。过去几个月的观察,他知道这个女子是如何看重这个孩子。当初皇上的密旨要求她留在京都,可她走了,来了边关这危险的地方。他还清楚记得,当他将岚妃娘娘全家将去边关的消息当面告诉皇上的时候,他以为皇上会阻止,可没有。皇上只冷冷说了一句“你跟着”,再无其他。他也是在那一次谈话中,不小心窥见了皇上的一丝内心。皇上看重这个女子,珍爱她。 其实让他做出这个决定最大的因素还是清岚。他从小没有父母,不知道父母关爱的幸福是什么。可在她的身上他看得清清楚楚,清岚是一名坚强的女子,无论是对她的父亲兄妹还是对她的孩子,她可以接受所有的困难和挫折。也许她才是孩子最好的归宿? 接下来的几天,冷展通知了清岚的家人,并将她送回了军营并以护卫身份贴身照顾,不再隐隐藏藏。待清岚稳定了情绪,养和了身子,冷展告诉她,他会为她守住秘密,至于能守到什么时候,一切都顺天意。清岚很是感谢,他能这样做,已是出乎意料,更是巨大的惊喜,她不再强求,就如同他说的一切都交给上天去做安排吧!虽然冷展说是当她的护卫,可清岚却硬要与其结拜,在她的再三坚持下,冷展多了一个妹妹。 对于冷展的出现,白恩岚心中多有焦虑。他感谢他救了清岚和未来的外侄子(外侄女),可他的来历清岚并没有隐瞒。正是因为他的身份让他很是忌惮。对于自己他倒是没有太多的顾忌,即便他真是皇上派来监视自己的人,他忌惮的是他对清岚的伤害。清岚一直想瞒着孩子的存在,有了他在身边,孩子的事情穆寇凌迟早会知道,到时候清岚定会再一次受到伤害,这不是他想看见的。 他找清岚谈过,大妹只是笑笑让他放心,说一切交给她就好。他也只好放任,他相信她。 其实清岚并没有指望冷展能为自己守住秘密,和他结拜也只是想让他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待在自己身边,不致于他的出现显得唐突罢了。她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临时认的这个哥哥,会在后来的一段时间成为自己身边唯一的亲人。 事情发生还是因为外敌来犯,而且这次规模特别大,大有乘白恩岚受伤为好之际,彻底攻占边城之意。本来清岚是一点都不担心,虽然哥哥受伤了,正在养伤的最后时期,不能出战,可爹爹和各位参事镇守,根本没有担心的必要。可敌方明显有备而来,谁也没有想到,他们会在两军交战焦灼之际,暗中偷袭,趁军中主将都已上前线,只有白家兄妹和少数士兵留在大本营之时,乘机而入,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经过刚开始的惊慌之后,清岚他们很快冷静下来。白恩岚虽然还处在修养阶段,可这并不代表他的脑袋也在休息,作为最高指挥官,他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本来按照白恩岚的安排,大家以退为进不会有很大的伤亡,可天意难料,意外还是发生了。 在初到边关之时,白恩岚就将驻扎地所有的地形进行了全方位的勘探,更在军营的山后发现了适合隐蔽的地区。虽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做了完全的安排。他组织两个妹妹和残留的士兵向安全地撤退。在撤退的过程中,敌军察觉到了他们的动向和意图,很快就追了过来。在短兵相接的过程中,清岚和君岚为保护哥哥,和队伍分散了,被敌人逼入绝境。三人处境堪忧,前有敌军,后是悬崖。 “清岚、君岚,你们一定记住,无论待会儿发生什么,你们只要往前就好,不要管我,以你们的武功逃出去还是有可能的。”白恩岚靠在两个妹妹的耳边,低声嘱咐着。他是大哥,无论如何都要保证两个妹妹的安全,特别是清岚,她在特殊时期,不管孩子是不是皇上的孩子,他都是他们白家的孩子,他都有责任保护他们。 “哥,你打算做什么?”清岚紧紧抱住白恩岚,用自己瘦弱的身躯支撑起受伤哥哥沉重的身躯。白恩岚的身子本不会如此困重,但在躲避的过程中,他不小心受伤了,雪上加霜。 “你们听我的就是,父亲不在,你们就得听我的。”白恩岚不自觉强硬了自己的语气。十几年的兄妹相处,他很是了解两个妹妹的性子,若不强制,她们定会和自己同生共死。他不愿这样的事情发生,父亲已经年迈,不能同时失去三个子女,人生最痛苦的事情之一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不能让这让的事情发生。 白君岚刚要说什么,清岚早她一步说:“哥,我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若是以前我还有可能逃出去,可现在是没有希望的。让君岚出去吧,我在这里陪你。”后一句话以只有白恩岚听见的音量说的。清岚唯一欣慰的一件事就是她有大哥和孩子陪着,即使死了,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 “就是,哥我们三个人要死也要死在一起。”白君岚有些赌气的说,好像还在为刚刚哥哥姐姐对自己的忽视生气,可话中的姐妹情谊实实在在。 “君岚,爹爹还在前线,我们需要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哥哥受了伤,我的脚伤也还没有痊愈,这里能逃出去搬救兵的就只有你了。听话,我们兄妹不会分开,等大家都脱离的危险,等战争结束,我们还要去游山玩水,还要给爹爹养老,这不是我们都约好了的吗?”清岚一字一句,就为了让妹妹能逃出去,话中一半是事实,一半是宽慰。 看着越来越近的敌军,清岚知道没有时间了,不管君岚想不想都得让她逃出去,至少要通知昨晚出去办事彻夜未归的冷展,这可是近水。若是运气好,他应该已经回来了。以冷展的能力要将大哥救出去不是什么难事。 “待会儿我来引开他们,清岚你呆在这里,好好隐蔽着,君岚你找到机会就向山下跑,知道吗?”白恩岚忍着身上的疼痛,咬牙吩咐。他的伤口好像又裂开了,疼得厉害。 清岚和君岚都看着白恩岚,特别是君岚,她严重的不满就像快要流出来一样。 “君岚,我们都要听哥哥的话,知道吗?要是你能碰到冷展,就跟着他知道了吗?”清岚虽然对哥哥的话也有些意见,可看见哥哥头上不停冒出的冷汗,不好在违逆,也随着哥哥的意思吩咐着。只要君岚能逃出去,无论结果怎样,至少爹爹身边还有一个人,不致于万年孤独。 白君岚再怎么有意见也没再说什么了,哥哥和姐姐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她的身上。她在很多事情上很是莽撞,可轻重缓急还是分得清楚,也知道哥哥姐姐的话是最好的方案。 “待会儿我会将敌人引开,清岚你别动知道吗?还有君岚,我一动作你就跑知道吗?”白恩岚还在再三嘱咐,生怕妹妹们错过了最佳时机。 清岚和君岚都点点头。白恩岚时时注视着前方敌人的动向,准备最佳时机。可就在恩岚准备动作时,清岚先他一步有了行动,她的动作也成功吸引了敌人的注意,将他们引向了悬崖的方向。 白恩岚看着自己的双手,愣住了。刚刚清岚冲出去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有了反应,也伸手打算将妹妹拉住,可没有成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跑向远处。 “哥,清岚姐姐?”白君岚对眼前的突发事件惊呆了,紧紧拉着哥哥的手,寻找着依靠,很久很久以后才发出有些哽咽的声音,“姐姐她……”她指着姐姐消失的方向,呜咽不已。姐姐跑向了悬崖的方向,方向不对啊! 白恩岚最先反应过来,推推君岚说:“快,就是现在。记得找人来知道吗?” 白君岚眼泪刷刷掉落,还是闷声那种,多次转头看看白恩岚和白清岚后才快速消失在了下山的小道上。 白恩岚见君岚消失后才慢慢挪动着脚步,艰难前行着,朝向白清岚消失的方向。他身上的伤很不给面子,刚刚所有的逃亡、躲藏和说话都是在强撑,不想做两个妹妹的拖累。现下知道君岚安全了,放下了一半的心,可想到引开敌人的清岚,想到她消失的方向,另一半心悬得更紧。身上的疼痛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但他咬牙坚持,希望能找到清岚,可身体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在胸口的伤口裂开渗出大量血后,他终晕了过去,没了知觉。 再说清岚,成功引走敌人的所有注意也意味着将自己暴露在危险当中。在路上,她尽量让自己不要慢下来,可毕竟是有身孕的人,怎样都没办法太快,看敌人越来越近,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选择不再想密林跑,而是转向山顶较为平坦的宽阔地带。 第八十七章 坠崖 前面没有路了,看着渐渐逼近的大队人马,清岚没有惊慌,一手护住肚子,另一只手紧紧握拳。当代替哥哥做钓饵时,她就已经将生死度外的准备,可真正站在悬崖边上,真正无路可走时,她却有了很多留念。刚刚想不会有遗憾来着,真到这个时候,她想念父亲兄妹,更想念宫中的所有人。还有就是对肚子里这个陪伴了自己快五个月的宝贝,很是内疚。虽然世间的生活很苦很累,可她还是希望孩子能有机会看看这世界,经历经历世间的苦痛沧桑。 “宝贝,娘对不住你,不能将你带到这世间,看看美丽的山水,可不要害怕好吗?娘会陪着你,什么地方都陪着你。若是有来世,你还做娘的孩子可好?”白清岚看着自己已经明显的肚子,轻轻和肚子里的宝贝说着话,安慰自己,也是安慰有些躁动的孩子。 “呵呵呵,原来是个娘们儿,这宣国可真好,军中竟然可以养女人,你们说我们咋就没有这样的福分呢?”敌军一士兵甲哈哈笑说,动作下流。 “哈哈哈,看来今天我们兄弟有福了!”带头的男人长的还行,可嘴里吐出的话更是下流污秽。两人的对话引来身后一群大老爷们哄堂大笑。 清岚没有言语,只是随着敌人的逼近慢慢后退,直到无路可退。 “小娘子,你已经没有路了,就从了我们兄弟吧!”一群大男人根本不为自己的所作所为羞愧,反而以看着对面的小女子紧张惊慌为乐。 清岚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样的一支队伍怎能和宣国激战如此之久?宣国战士军纪严明,对待俘虏更是优待,从不会出现此时这种卑劣之事。她时时注视着眼前的敌人,希望能寻到他们的疏忽,找到一条生路,可没有。清岚站在原地,看着来人越来越近,握着的手越发紧了,就连指甲陷入肉中都没有感觉。就在带头那男人伸出魔掌将要抓住清岚的手臂时,她向后一倒,身子慢慢向下坠落。也是在开始坠落的那一刻,她看见刚刚威风八面的敌人一个个倒下,看着他们一脸惊恐的表情。清岚也很奇怪,都到了生死之际,自己还能清清楚楚看见每一个人的表情,连细微的害怕都明明白白。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有人来了。随后就闭上眼睛,双手抱紧肚子,静静等待去另一个世界。 坠落停止了,预期中的嘭的摔地上没有出现,预期中的疼痛也没有出现,原来另一个世界是没有疼痛的,这样也好,少了疼痛,少了感官,一切都好办了,清岚这样想着,也慢慢睁开眼睛,想看看另一个世界的样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她伸出手抚摸着眼前的脸,扯出一个笑说:“真好,又看见你了夫君,我就知道在离开前我们能在见。怎么在这个世界,你还是不高兴呢?”为什么都这样了,他还是不开心?清岚想抬手抹去他的愁容,他的愁眉,可手就是没法伸到她想去的地方。呵呵,原来这个世界她依旧没有机会除去他的悲伤、愁容。 “白清岚,醒醒,看清楚我是谁?现在不是抒情的时候。”男人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好似正努力忍耐着什么。 许是这些话穿过清岚迷蒙的神情,唤醒她有些模糊的神智。清岚闭上眼很久再一次睁开,眼前的脸才慢慢清楚起来,还是一张熟悉的脸,只是不是自己梦中的那个人,而是冷展。 “怎么是你?”清岚还是没有弄清楚情况,以君岚的脚程,以目前的光阴,冷展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是。说实在的,能在这里看见他,清岚一下子清醒过来,原来自己还在这个世界,原来自己的孩子还在。 “我是谁现在不重要,当务之急是怎样到安全之处。”冷展的脸越来越红,连说话都有些力不从心。这也是清岚第一次见到他除冷冰冰以外的表情,竟然有了想笑的冲动。 “你笑了。”好像冷展笑了比此时的现状更加重要,更加让她惊奇。 冷展很是无语,都生死有关的时候了,这位娘娘竟然还有心情关注自己是不是笑了,分不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这是自己认识的那位睿智女子? “娘娘,我们能不能等会儿再讨论这个问题?” 经冷展提醒,清岚才注意到自己和他的处境。原来自己不是在另一个世界,而是被冷展用一只手臂抱在怀里,他的另一只手则抓着一支粗壮的树根,而两人还悬在半空中,这也难怪他说话那样吃力了。 “对不起,连累你了。”清岚真心道歉,她没有想到冷展会跟着自己跳下来。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命,即使是想冷展这样誓死效忠穆寇凌的死士,他的命也是命,在生死之间,应该也会有稍稍的迟疑才是。可以目前的状况来看,冷展定时毫不迟疑跳下来的,不然他没有机会可能抓住自己。 “娘娘您别在意,这是我应该做的。看看该怎样解决目前的状况吧!”看着她掉下去的那一瞬间,他明白就算不是因为皇上的圣旨,他也会第一时间跳下。怀中的女子就有这样温暖人心的力量,她为了给自己一个合理留下的理由认自己做义兄,她会打点他的生活,一切,点点滴滴,不会因为他的下人身份有所保留,一切都和白恩岚一模一样。 “这里离上面太远了,看看能不能下去。”清岚不敢乱动,只能将自己观察到的形势一一向他汇报,希望能帮助他判断。 “我看不清楚下面的具体情形,太多树木了。” 清岚看着冷展抓着树枝的手越来越向下滑,想了想问:“这里的地形凹凸不平,下去应该可以,只是你抱着我可以吗?”她此时可不是一个人,身子的重量该是不轻,即便是冷展这种长年习武的人应该也是吃力的。 “可能有些吃力,但不是不行。”冷展实话实说,他从来不擅长说谎,对穆寇凌也是,即使说出的话有可能得罪皇上,他也只会说出自己认为正确的。 “那就放手一试,待会儿你要是不行了,放开我就是,保全自己知道吗?我相信你一个人完全可以脱离险境。”清岚不敢乱动,就怕连累了冷展,连说话也小心翼翼,可该叮嘱的还是一一嘱咐着。她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活下去等着孩子出生的机会,若实在没有办法,她也甘愿了。 冷展看着怀里的女子,没有啃声。 清岚也不理会冷展有些深意的眼神,接着说:“我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说完就闭上双眼等着上天的安排。 冷展凝视清岚,见她一脸平静,抱着她的手更紧了几份,后宁心定气,突然提上一口气,松开手中的树根,快速下滑,抓住另一个支持物才松开那口气。稍作休息,再运气下滑,再抓住,如此几次,终于接近谷底的树顶,可以看清楚谷底的情况。此时,他的手臂已经没有了力气,更是伤痕累累,可他还是停在一颗树顶坚持着,凭着最后的力气。 清岚感觉他停了下来,没有了动作,只觉得耳边都是风吹树叶的声音,睁开眼才知道原来他们已经到了谷底。她抬起头,看着冷展满脸的汗水,关切问:“你还好吧?”她能感觉到他颤颤发抖,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身子,这一切都在说他快到极限了。 冷展回她一个虚弱的笑,示意她再忍耐一会儿。可就在冷展做好准备顺树而下时,突然身体一软,两个人哗啦啦从树梢穿过层层枝丫掉落地上。一声身体落地的闷哼,才拉回清岚惊傻了的神智。她除了脸和腿上被树枝刮伤外,没有任何伤痛。可落地时当了她垫背的冷展可就不太好了,在确定清岚没有事后就直接晕了过去。 清岚从冷展的身上起来,看着没有反应的他,眼泪哗哗掉着,伸出战战巍巍的手轻探鼻息,直到感觉到微弱的热乎的气息才放下心来,安心检查他的全身,看有没有会危机生命的伤害存在。这一查,清岚才发现安和的背后有一条长长的刀口,血混合着汗水侵染了整个后背,经过刚刚那一摔,伤势更加严重了,伤口裂口更大,血肉模糊。 清岚顾不得身体的疼痛,将冷展慢慢拖到用树叶铺成的干燥地带后,就在四周寻找着可以止血和退烧的药草。经过几个月的研习,她已经能够掌握基本的药理知识。虽然他现在还没有发烧,可依清岚的经验,这样大的伤口,发烧是迟早的事情,更何况他们现在所处的环境很是恶劣,没有任何可以御寒和消毒的东西。等清岚处理好冷展后背的伤和其他的小伤口后,才坐下来好好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看是否有出去的通路。她发现这是一个类圆形的山谷,四周密林环绕,没有任何人迹,几圈下来没有任何发现,只好做回原地,守着冷展,想办法。 第八十八章 养伤 父亲说人只有在逼入绝境之时才会现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原先清岚还不以为意,觉得父亲说教意味太明显,哪有什么潜质之?可当下她算是有些明白了,父亲当时说教的成分远远没有她以为的沉重,他只是明明白白告诉自己一个人生经验罢了。***和父亲生活在边关那会儿,她虽没有君岚疯癫,也不是一个让人省心的主儿。父亲说的话,教导的事,她也有叛逆的时候。现在想来,老一辈人说“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不是一种炫耀,更不是一种挑衅,只是在陈述一件真真实实的事实。 父亲还是大将军时,一家四口生活在边关,野外生存的技巧自是学了些。也遇到过一些需要用的时候,可没有一次如同这次一样危及。也是在这次,清岚明白了两个道理:东西在需要用的时候方觉原先学的太少;还有就是人的潜质无可探查。在这潮湿荒芜的山谷中,想找一个安稳一处很是困难,不是担心野兽就是忧虑天气。好不容易找了一个临时的休息处,清岚不敢耽搁,接着开始一个人的旅程,找寻可以吃的东西和更多草药。她好歹也是经过父亲和大哥严格训练的人,在找寻吃食和药草的过程中,她已经初步查看了环境,没有现任何出口。这就是一座困城,她和冷展成了其中的困兽。清岚暂时放弃了出去的想法,虽不是很喜欢困兽这一称谓,可她还真找不到其他可以形容此时他们处境的词汇了。她一个女子,身怀有孕,即使有些功夫,在此时就算是自己脱困都是问题,更何况还有一个深受重伤的冷展。再说,她不是薄之人,不会扔下自己的救命恩人,也许就算是陌生人,她也不可能扔下吧?要说她不害怕,肯定是骗人的,这里的一切都太原始,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种生活方式。可一想到肚子里顽强的小生命和为自己受伤的冷展,一切都变得可以忍受了,也许这就是父亲所说的潜能吧! 清岚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这个地方人迹罕至,树木茂密,遮挡了所有的阳光,即使是白天也是昏暗暗一片。为了不至于迷路,她不敢走太远,可只是这样的距离在这里也显得有些困难,只不过转了些弯,她已经为回去筋疲力尽了。等她好不容易回到冷展所在之处,树林中的光线又暗了许多,林中的一切朦朦胧胧,有一种说不出的美丽。清岚很是佩服自己,这样阴暗的地方被自己硬生生看出了美感,这心态得多好啊!转念一想,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自己正怀孕呢,保持乐观的心态,至少肚子里的孩子能感知自己的快乐,它能感同身受,安安分分待在肚子里,健康生长。 清岚回来,冷展还没醒,正昏昏沉沉睡着,此间清岚又给他换了一次药。虽然肚子咕咕叫得厉害,可面对渐渐暗下来的树林中,清岚不敢再一次外出,冷展正昏睡着,若是野兽循着血味而来,他只剩下成为野兽晚餐一条路。好在给他治伤时在他的身上找到了火石,他们有了火源,有了驱赶野兽最基本的武器,这也成为了此刻清岚唯一的温暖和光明之源。 清岚努力让自己注意力集中,这本是什么难事,只是现下她不是一个人,容易困倦,集中精神成了一件困难之事。自虐成了她此时唯一能保持清醒的方法,她不能松懈,因为不知道树林中到底会有些什么,下一刻会生什么。说不定突然出现一只飞禽猛兽,循着冷展的血腥味找到这里,要知道这个时辰,饿的不只有她,还有其他她不知名的生物。也是在这一刻,清岚很是想念穆寇凌,想着要是他能在自己身边该多好,想着想着又觉得好笑。当初因不能忍受他身边不停出现的莺莺燕燕,主动提出离开,现在又因为身处危险,想到待在他的身边,接受他给予的安全包围,这是怎样不入流的想法,连她都有些鄙视自己了。 白大著从小教导兄妹三人,在世不能存异心,不该奢望不属于自己的人事物。清岚觉得自己好像有负父亲的教导,心中生出了许多不合时宜的绪。为了离开,不惜拿穆寇凌当初的话堵他;为了所谓的自由,不惜舍弃幼小的孩子。她真是自私啊!把一切都丢给了他,还埋怨他束缚了她的翅膀。 就在清岚想入非非之时,因背伤,一直趴着昏睡的人动了动,有了渐渐转醒的趋势。 冷展一有动作,清岚立马上前查看,还轻声询问着他的感觉。 冷展刚刚醒来,有些迷糊,努力睁开眼想看清是谁在说话,自己又是在哪里。 “你别动,要不背上的草药又该掉了。”清岚按住他,不让他乱动,嘴上还自自语道,“还好没有烧,若是烧,保不准以后就是一个废人了,看来经常锻炼还是很有必要。” 冷展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终于看清了说话人的样子,生过的事也慢慢有了痕迹。他本想起身,刚动,背上火辣辣的痛感立马袭来,让他闷哼出声,无力趴了回去。 “就让你不要动,怎么就不听呢?真是有怎样的主人就有怎样的下属,简直一模一样,不停人劝!”清岚还是自自语,她是真心觉得? 妃色难为 第 22 部分阅读 “就让你不要动,怎么就不听呢?真是有怎样的主人就有怎样的下属,简直一模一样,不停人劝!”清岚还是自自语,她是真心觉得冷展就是另一个穆寇凌,他像极了她刚认识时的穆寇凌,冷酷自主,还透着淡淡的孤独寂寥。她最受不了这样的性子,关心的话溜出口。 “你还好吧?” “你还好吧?”冷展没有回答,直接将四个字还给了清岚。 清岚看着努力装着平静的男人,很是感动。这男子只是穆寇凌放在自己身边的人,虽说在自己的威逼利诱下成了哥哥,可她从来就没有真正将他当做哥哥来对待,内心深处对他多多少少是防备的。而他所做的一切远远超出了一个哥哥会做的事。她不知道他这样做事因为穆寇凌的吩咐还是真将她当做了至亲之人,这怎能不让她感动。 “我很好,你的伤很重,可能要好好休养一阵,所以这段时间你就听我的,不准违抗知道吗?”清岚严肃认真地说着,一派长辈的风范。不是她想拿主子的架子,只是多少有些了解他的性格,明白与其语重心长劝导,还不如以主子的身份直接下命令,这也是对付他这种死心眼人最好的办法。 冷展没有说话,一来是不知道说什么,最重要的是他真没有力气。 清岚对他的沉默也见怪不怪了,一个人边捯饬着草药边不停说着。后来说起这段往事,冷展说当时除了感动,还有惊讶,他一直以为清岚是那种沉静文弱的女子,冷静自持,聪敏贤惠,没有想到她也会唠叨,也会说个不停,这些对他来说都很新鲜。 清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冷展的面前放开自我,滔滔不绝。许是他救了自己和孩子,许是他的真诚让她终于有了感觉,不再心存怀疑。反正清岚和冷展真正成为无话不说的兄妹,清岚说什么,冷展大多数时候都会照办;冷展交代的注意,清岚更是奉为圣旨,山谷中两人相互照应。清岚现冷展真是高手,在这样的环境中,他适应很快,生活的环境随着他伤势的愈合越来越好。以至于后来穆寇凌因为这段事,吃了很久的醋,这是后话。 刚开始,冷展不能动弹,清岚又有孕在身,两人只好以林中有的果实和野菜果腹,后来因想着冷展养伤需要营养,清岚还是决定找些野味。林中有野兔、麻雀、林蛙什么的,可尝试了好几次,清岚都没能捉住,最后还是在冷展的指导下才用陷阱捉住了一只野兔。在收拾的过程中,她一直强调是因为自己现在身子不方便,要不然她自己也是可以捉到的。冷展没有接话,只是微笑着看着听着。 清岚现他笑起来很好看,不禁起了调戏之意:“你应该多笑笑,说不定现在就不会陪着我受苦受难,而是在温柔乡中打滚了。” 冷展转开头,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引来清岚哈哈大笑,失了淑女气质。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清岚陆陆续续捉住了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要不是怕自己迷路,可能连湖里游的也不再话下。冷展的伤在清岚强力的经营下,好的很快,四五天时间他已经能慢慢爬起来了,只是还不能久坐。 再过了十来天的样子,他已经能扶着树木慢慢走动了。他能走路那日,清岚还玩笑说要是再不能动,这树林中的所有动物就要灭绝了,她得为小动物们谢谢他的仁慈。 再一旬的样子,他背上的伤完全结了疤,手脚的伤势也好了许多,不再需要清岚的搀扶。 对于他强大的愈合能力,清岚很是惊奇,不止一回惊叹说:“他们说我哥是强者,在我看来,在你面前,他就是一只大白兔,弱极了。”她自是得不到回应。冷展的话很少,这是她得出的另一件事。 清岚根本不知道日子过了多久,每天白日里找吃的和草药,没有光线了就和冷展说会儿话后睡觉。虽很疲累,但很充实。特别是肚子里的孩子,它比以前听话了不少,没再怎么折腾。 ------题外话------ 好像有些跟不上更新速度了! 第八十九章 冷展聊天 经过二十几天的修养,冷展已经能够行动自如,他的自由让清岚的生存环境好上许多。首先是住的地方,先前因着外部条件和自身的现状,清岚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在冷展养伤的地方用树枝和芭蕉叶之类的东西临时搭了一个住所,虽说能稍稍遮挡一些风雨,但还是简陋了些,遇上大雨,通常是外面瓢泼,里面中雨西索。冷展明显改变了两人的居住环境,至少一座漂亮的小木屋在临湖边建立了起来。看着冷展伐木搭建,清岚不觉在心中感叹,难怪女子都想嫁给强壮的男子,安全感啊!最重要的是吃食,虽然这段时间有她捉回来的一些动物,可怎么说呢,清岚毕竟是一个怀孕的女子,能捉到的动物很有限,所以能吃到肉的日子只是少数。自从冷展能行动以来,两人的吃食丰富不少,地上天上,连水里的也有得吃。就如同现在,依着冷展的安排,清岚支着一竹竿,闲散坐在湖边,边钓鱼,边欣赏壮男捕鱼。 冷展算得上一个帅气的男子,他的帅气不是穆寇凌那样的儒雅俊帅,也不是李树希那样的雅致,他自成一派,健硕沉稳。原来这样的男子即使沉默也是帅的,迷人的。 “冷展,你有喜欢的人吗?”不怪她好奇,他是能过一辈子的那种男人,她想知道是哪位幸运的女子能得到他的垂青,能得到他一辈子的温暖? 正忙着捕鱼的冷展并没有因为清岚的话愣住,停下动作。近一个月的相处,他已经很能习惯她的突然袭击,做到处变不惊。 清岚也不急,轻轻晃着竹竿等着。 很久很久以后,就到清岚开始走神,一闷声男音说:“有。” 清岚来了性子,她已经很习惯和冷展相处的方式,听到他有喜欢的人,好奇心立即大作:“谁?谁?我认识吗?”问完她自己都笑了。她和冷展接触也就这两三个月的事情,他又是一个闷瓜子,对他的事情,她自是不了解,即使他说了,她也不认识。 “认识。”还是闷闷的声音,还是冷冷的回答,没有不情愿,没有勉强。 倒是清岚彻底愣住了。她和冷展的交集应该不大,除了穆寇凌也就白家人了。她不认为他喜欢的人会是白家人,那只有穆寇凌了。 “你……”她哆哆嗦嗦指着水中的男子,一句话只能说出开头,惊吓可见一斑。 几个月的相处,冷展自是明白清岚肯定是想歪了,停了动作,望着岸边的女子,无奈瑶瑶头说:“不是。”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就回答不是!” “不是皇上。” 清岚有些难为情,她表现很明显吗?只是一个字,冷展就知道她想说的话了。 “那是谁?”人在难为情的时候总会想着转移话题,清岚自是不例外。 叹了一口气,冷展在身上擦了擦水渍,缓缓步出水面,在离清岚不远处坐下,慢慢说:“您认识,但不熟。” “说来听听嘛,说不定我能猜到。”谷中的生活太无趣,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兴致,她自是不会放过。若是以前,她也很难想象自己会是如此八卦之人。 熬不过清岚一再追问,冷展躲无可躲,无奈低语:“是公主。我配不上她。” 清岚凝视着望着湖面出神的冷展,有些反应不过。公主?他说的是公主?宣国的公主很多,有先皇留下的六位公主,有自己的女儿穆轻颖,他说的公主是哪位?她想应该是六位公主中的一位吧,冷展看着敦厚,应该没有恋童的倾向。那又会是六位中的哪一位呢?应该是穆寇凌的同父异母姐姐妹妹,会是谁呢?他说她见过,宣国的公主她见过的好像就只有子渲公主了。 “子渲是吗?”她小心翼翼,深怕触及冷展的伤心之处。若她没有记错,子渲公主在她进宫第三年由皇上赐婚,嫁与当朝丞相之子,早已成婚为人妻为人母。 冷展轻轻点头,神色落寞。 清岚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对于子渲她不了解,对于他们之间的事,她更是无从知晓,也就没了发言权。 “皇上知道吗?” 冷展点头:“她是公主,我只是一介仆役,自是没有办法给她想要的。皇上赐婚前曾问过我,只是我逃了。”没有更多,句句都透着他的伤心和悔恨。 “她幸福不就是你希望的吗?”清岚安慰。 她没有得到更多回应。两人静静呆着。 若是抛开悲伤沉重的话题不谈,清岚很是享受这样悠闲的生活,看着清澈的湖水和时不时跳窜的鱼儿,心中很是满足,想着能一直在这里生活也不错。 “逮到了,逮到鱼了。冷展快来帮忙!”清岚使劲拉着临时鱼竿,叫着不远处的冷展,她不想看他沉寂的侧影。这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钓鱼,本没有抱任何希望,不曾想真钓到了,有些不知所措。 冷展回了神,迅速到了跟前。可竹竿做的鱼竿还是折断了,看着掉在水中的半截树枝,清岚有些哭笑不得。 “这鱼该多大啊,鱼竿都被他折断了。”清岚有些不甘心地抱怨着。 冷展看着嘴里嘟嘟囔囔的清岚,脸上渐渐有了很浅很浅的笑意,刚刚的失落神情不再明显。 “呵呵,冷展你就该像现在这样多笑笑,要不等我满脸皱纹的时候你还是这个样子,那多不好,知道吗?呜呜,我的鱼!”她心中很是哀叹逃掉的鱼,嘴上说着不甘心的话,心的最深处却是同情和悲伤。一个人爱着另一个人,愿意为了她的幸福放弃自己的幸福,这该多难?是不是当初穆寇凌也是怀着这样的心情放她离开? 冷展看她很是失望的样子,有些不忍心,安慰道:“不是你没钓到,是竹竿没有韧性才会断,待会儿逮一条给你就是。” 他的话听在清岚耳里就是另一个味道了,嘟着嘴恶狠狠说:“冷展,你是在说我没钓上鱼是因为竹竿的关系,不是因为鱼太大?” 冷展有些微楞,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只是笑笑,又下水捉鱼去了。 清岚觉得很无趣,这家伙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已经没有那么好玩了,都整不到他了。坐在原地看着在水中捉鱼的冷展,清岚好受了些。刚刚不小心触及了他的伤心事,很是自责,不得不用埋怨之言掩饰过去。见他真的没有再沉浸,心才缓了些,提醒几句:“冷展,你小心点,要是敢让后背沾上水,你就死定了。你要知道我为了给你找草药多辛苦吗?我……” 冷展一边听着清岚唠叨,一边弯腰捉着鱼,面向水面的脸上笑容比先前大了许多。岸上的小女子彻底颠覆了他对她以往的印象。原来她也是个真性情的女子,虽然她总是在唠叨、训斥、警告,可每句话中的关心总是自然流露,就像刚刚,她好像比他还伤心,找各种理由分散他的注意力。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皇上会如此喜欢这个女子,也明白了为什么皇上在受了伤以后还会派他来护她周全。这样的女子值得得到皇上所有的爱念。 冷展真的给清岚捉到了一条大鱼,那天中午两人的大餐就是这条鱼。看着清岚忙进忙出的样子,他有些舍不得离开这里了。不想和不能是两回事,他是皇上的死士,不能为了一己私利,不做。伤好些,趁清岚休息的时间,他总会四处转转。这是一个自然形成,人迹罕至的山谷,面积很大,四周都被树木藤蔓所包围,这里离山顶很远,不能一眼望到顶,在这里抬头看,就像山顶在天上一样。他实地探查后,发现要上去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至少要伤完全好后才有可能。这也只是说他一个人,若是带上清岚,可能性就更小了,更不用说她现在还怀着孕,不适合。确定在休整期间,物资不成问题后,冷展决定好好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一来调养身体,二来找寻一个万全的办法。他知道他不能拖太久,一定得在清岚生产前。要知道这个女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是皇上在意的人,他可不敢让他们受到任何伤害。冷展经常用皇上作为幌子给自己做各种心理建设,但他心里明白,他有私心,想多看看清岚的多重面貌,她很想子渲。 两人在山谷中的日子悠闲显慢,好不自在。可山外的人就不一样了。白恩岚被赶来的君岚和安和所救,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清岚,当君岚默默掉泪,呜呜咽咽说出清岚已经掉下悬崖的时候,他沉默掉泪。安和说了清岚和冷展掉下悬崖的情形,他硬要去悬崖下找寻,说有冷展在,清岚肯定还活着。大家心里都明白,即使冷展能保住清岚,那么高的悬崖,即便是冷展那样的高手摔下去也不能保证安全,更何况他受了伤,清岚怀着孕。白大著劝过多回,随着搜寻无果,他也渐渐放弃了希望。渐渐大家都接受了清岚已死的现实,只有穆寇凌,他不信,他是唯一一个不能接受的人,无论时间过去多久。 第九十章 下崖 穆寇凌远在京都,关于清岚的一切会有探子定期汇报。刚开始是冷展,无论巨细,准时上报。虽不在她的身边,他知道她什么时候睡觉,吃了什么,胃口好不好,就连一天叹气的次数都在掌握之中。后来冷展被发现,他也就顺势将他作为清岚身边的护卫,明着保护了。至于其他,他另外安排了其他人暗中进行。清岚和冷展坠崖的事情转到他耳中时,已是三天后了。呈报的太监战战兢兢,哀叹自己的命运坎坷。听报的穆寇凌表情呆滞,不相信耳中穿过的话语。在听到密报时,他正在批阅奏章,笔僵硬在手中,目光直直盯着呈上密报的人。太监以为皇上为怒急攻心,岚妃娘娘受宠是全皇宫都知道的事情,大家心照不宣,只为保命,谁会有事没事将岚妃娘娘假死出宫的事情挂在嘴边?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可穆寇凌没有任何反应,挥手遣退了所有人,没发一言。 谁也不知道那天晚上皇上做了什么,想了什么,只余猜测。纸包不住火,虽宫中之人都是经过训练的老人,不会外传,但边关军队被偷袭,损失惨重,自是瞒不过京都众臣。一时间,流言四起,人心惶惶。 在穆寇凌那里,这些已经完全没有了意义。大臣们呈上来的折子没有一份沾了他的手,进了他的眼,因为他已经不在宫中,不在权利的中心。 穆寇凌称病,命穆浩廉代理朝政,丞相魏延辅助。代理的时间一长,自是引来朝中的恐慌,每天都有大批大批的朝臣探病请安,每每都被穆浩廉和皇后以各种理由回绝。越是见不着皇上,大家越是恐慌,各种传说尽显,有说皇上得了重病,将不久于人世,有说皇上被软禁,穆浩廉和皇后狼狈为奸。穆浩廉作为临时代打,疲惫不堪。这些都是后话,穆寇林自是不知道,他那会儿所有的心思只在清岚身上。 疾行十天左右,穆寇林终于到达了边关。到达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军营。他此次出来本是秘密行事,自是不会大张旗鼓。在见白氏父子之前,他先召见了安插在军中的探子,听了事情的前前后后。见到硬撑着伤势商讨作战方案的白恩岚,他心中的悲愤到了顶点。不待军帐中众人行礼,他接过地图,认真查看,细心听报。他下了第一道命令:全力剿灭所有的敌军,还边关居民宁静。他是宣国的一国之君,民众的安危自是他的责任。不过这次下狠心全歼敌军,为清岚报仇的成分也不在少数,谁叫他们什么人不好动,伤害了他最珍视的人。即便是这样,他依旧不相信清岚已经离开。处理好边关的事情后,他带着大内高手第一时间去了清岚掉落的悬崖,查看周围的情况,了解真实的环境,为下一步寻找清岚做好准备。 期间,白氏父子劝诫,他一句没有听进去,一心找寻下崖的路。 在探明了悬崖的大致情况后,穆寇凌心中闷闷疼着。这是一座深不见底的悬崖,听生活在这里的老人讲,自古下去的人没有一个能回来,它是一座人间地狱。他依旧不想放弃,即便他的理智告诉他,清岚和冷展活着的可能性很小,他也要找到她,他不能忍受她一个人在那样寒冷的地方呆着。 好几次尝试下去,好几次无功而返。没有办法,让穆寇凌很是痛心,面对大家的劝说,他无动于衷。最后干脆在山顶住下,每一天都去悬崖边看看,多数时候都只能望着深不见底的悬崖发呆。除了想怎样可以下去或者找到入口,更多时候是埋怨自我。护卫亦步亦趋跟着,不敢太靠近,皇上全身都笼罩着悲伤,他们不忍直视。 若是当时他坚决将她留在身边,即使她会恨他,可至少现在还好好待在他身边。他最低的要求只求她能好好活在这世上,看不看得见都不重要,只要她能和他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就好。现在这小小的要求好像都有些奢侈。 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穆寇凌和属下们想了很多办法,就连白恩岚他们也帮着想了,可最后也没有很是确实的办法,可以在保证人安全的前提下到达悬崖底。护卫们不是没想过舍命下去,可都被穆寇凌阻止了。若是以前,牺牲一些人的命换取他想要的,他会做。可现下,他不愿,不愿再给清岚制造孽障。 慢慢地,他一点一点接受着清岚已经不在,可不能再见她最后一面,心总是痛着。有时候面对众人的劝解,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还是:“见到她心就不痛了。”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穆寇凌不再热衷探寻清岚的生死,每天都只是关在军营的营房中发呆,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直到一天他说要下悬崖去看看,大家才明白他在安排自己身后的事情,就连两个孩子、皇后和曾太妃她们的后路他都一一做了安排。白恩岚、安和和他的属下都力荐自己,他一一回绝,坚持自己。就算他们跪了一地也没办法动摇他半分。 大家见他心意已决,只好争取陪同,即使前面是条不归路。 “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是皇上,更不再是你们的主子。我现在要做的只是想完成对自己女人亏欠许久而没有做到的事情,这是私事。而你们都是国家之栋梁,不应该在这种地方浪费自己的生命和才华。再说你们应该效忠的是宣国而不是任何一个人,只要是为了宣国的人和事,你们都要敬忠职守,这是我对你们最后的话。好了,都散了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穆寇凌说这段话的时候,脸上含笑。一直都在想对于他来说,清岚到底是什么,这一会儿完全明白了,白清岚是他的命,在他的人生中是第一位。 他笑了,可看的人却一个个心惊胆战。特别是跟随他很久的护卫们,各个都一脸严肃,眼中的担心已快破壳而出。安和更是,作为自小一起长大的伙伴,这也是他第一次深切感觉到穆寇凌失去了生的希望。白恩岚本想将清岚怀孕的消息一并告诉穆寇凌,可思来想去,还是作罢。人都已经不在了,说什么都是虚无,只会徒增悲伤。 护卫们都没有离开的意思,时时守在穆寇凌的营房外面,每个人心里都明白,皇上这是要放弃一切,包括他的生命。他们不许。可他们最终没有守住,等他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军帐中已经冷清很久。 一路追赶,大家赶到悬崖边,除了冷冷吹过的风,悬崖上没有其他。没有一个人敢明确说皇上下去了,更没有一个人敢保证皇上还活着。除了寻找,他们不敢想太多。最后在悬崖的大树根部找到了一绳子。护卫中的一人顺着下去,直到尽头,脚下白茫茫一片,他只好原路返回。听了上来护卫的汇报,白恩岚和安和慌了神。穆寇凌是一国之主,怎能如此随性?护卫都领跟随穆寇凌最久,请战,白恩岚阻止。他说:“这悬崖深不见底,不能贸然下去,再说若是皇上没有下去,你们不是去白白送命吗?”护卫们衷心为主,哪还听得进他的话,若不是安和强硬态度,搬出自家老爷子的威名,恐怕还镇不住这些死士。安和在这件事上的处理方法和态度,让白恩岚看见了一个不一样的安和,没在反对他和君岚的事情,这是后话。皇上失踪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这是安和下的命令。每个人都知道,此事若传回朝堂,谁也不能保证不会再发生一场腥风血雨。他们都相信穆寇凌不会轻易殉情,他若要找,他们帮着就是。 再说穆寇凌,他下了悬崖。虽说他的武功不低,可这样的高度也很是吃力,沿着岩壁慢慢往下,攀爬了很久才抵达可以看见树木的地方,途中难免被锋利的岩石刮伤,手掌已经血肉模糊。经过太久时间的攀爬,手臂完全没有了力气,他只是凭着毅力和信念坚持着。这份信念随着脚下越来越茂密的青葱树木渐渐增强着。他相信冷展,他是他一手训练出来,最强悍的死士,以他的武功虽不能保证清岚完全的安全,至少能保住性命吧!也只有这样的想法能支持他活着了。先前不知道这悬崖底的情况,多多少少也在心中接受了清岚死亡的消息,可这时他多出了希望,这怎能不让他高兴。心情变了,手劲松了,一大意,穆寇凌就这样摔了下去。 这一摔将他摔得头晕目眩,身上脸上也挂彩不少。在短暂的休息后,他顾不得全身的疼痛,沿着悬崖边寻找着,盼望能看见那一点点希望的影子。一路寻找下来,刚开始没有任何发现,这让他有些失望,可随着找寻的继续,还是被他找到了蛛丝马迹。有些地方有明显人留下的迹象,特别是一处地方有树枝和芭蕉叶搭成的简易居所,依它前面的火灰来看,这里被使用了很久而且还是最近的事情。火灰已经冷透,可他的心却激荡着,犹如一把熊熊烈火燃烧着。 第九十一章 再见 迫不及待,穆寇凌查看着周围的一切。***(凤舞文学网)除了简易搭建,周遭处处都有人住的痕迹。光滑的石头上铺着芭蕉叶,一层层,很是厚实,曾经翠绿的叶子已经干黄,中间有些凹陷,不难看出有人曾经在上面坐过;仔细查看,可以在周围看见一圈碎石堆成的圈子,里面散落着各种食物残碎。看得越多,他越是激动。山谷很大,他勉强转了半圈,大多数地方原始,只有这里,人迹明显。在没有找到清岚前,他愿这里就是清岚曾经生活的地方,愿她还活着。 他打算扩大搜索范围,沿着人为的痕迹很快就找到了建在湖边的简易木屋。屋外的竹竿上搭着几件衣裳,一下子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刚刚轻快的脚步犹如千斤石,重得厉害,太腿成了世间最困难的事。好不容易来到门前,抬起手想敲门,可手很是不争气,抖个不停。深吸一口气,穆寇凌一把推开,屋里的一切一目了然。伴随着清脆的女声问: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找到我要的草药了?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听见清岚坠崖的那一刻,他的心流过血,可他从来没有流过泪。在护卫面前没有,在她的家人面前没有,就算是连夜召见穆浩廉和魏石可也没有。他坚信男子流血不流泪。可这一刻,他现,即使是顶天立地的男子也是可以流泪的,也是可以用泪水表现他的软弱。好久没有哭过,原来泪水的味道有些咸,有些甜。 没有得到回应,清岚也不在意,冷展的个性总是这样,话少。在一起生活的一个多月时间,除了上回在湖边不小心流露的内心外,大多数时候,他都是沉默的。习惯是一回事,假意埋怨他又是另一回事。共同生活的这段时间,她现他很好玩,越是逗弄他越是不搭话,只是默默升起的红晕出卖了他。清岚越是逗弄越是上瘾,每天不闹闹他,心里就想欠了一件事一样,好不自在。 就算没有找到也没有关系,你也说说话吗?我又不会说你什么!清岚埋着头,边做着手边的事,边笑嘻嘻说着。这小子今天有点怪哦! 身后的人一直没有答话,这可不正常。现异常,清岚停了手边的事,抬头想看看冷展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一回头,清岚的眼泪就下来了,屋外的阳光很是明媚,比屋里亮上许多,突来的光亮让她一时不能看清楚来人的面容。可就只要一眼,她已经认出来人。原来他在她心中的痕迹是如此深刻,即使只是远远的一眼,即使只是短短的一眼,她已经能肯定是他。突来的变故,清岚被心中的现吓傻了。 借着屋外难得的阳光,穆寇凌将清岚的面容看的清清楚楚。他没有马上上前,生怕眼前只是自己的幻觉,稍有动作就会消失。见清岚变了脸色,他才慢慢走进屋来,他的动作很轻很轻,小心翼翼过了头,心中的担忧依旧。等他来到清岚跟前,确确实实抚摸上她那头乌黑柔顺的头才敢放下一颗悬着的心,承认眼前的人,手中的都是真实。 原来是真的!穆寇凌轻声感叹,语气中明显松了一口去,僵硬的肢体也跟着松懈了下来,放在清岚秀上的手失去了抬起的力气。 清岚已经泪眼朦胧,早已忘记了手中的伙计,衣裳什么时候掉的,已经没有人在意了。山谷中的生活虽贫贱了些,单调了些,每天有冷展让她逗弄着玩,也不是太无聊。只是夜深人静之时,抚着圆圆的肚子,甚是想念孩子的爹,那个被她抛弃的男人。想他此时在做什么?想他是不是又添了几个儿女?想他会不会挪出一点时间想过她?有时太想,也会躲进角落,默默哭上一回。穆寇凌也好不到那里去,天天想念的人出现在面前,会有的绪和反应应该也就他这样了吧?想哭出声不敢,想拥抱也不敢,就怕惊扰了她,吓跑了她。 人近在咫尺,忍不住,穆寇凌轻轻拉起清岚的手环住自己的腰,将她的脑袋紧紧按入自己怀里,抚摸的手没有一刻停歇。 岚儿,你又在我的怀里了。没有多余的话,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陈述就已足够。她在怀里的感觉还是那么美好,她依旧是那个最能安稳他心灵的人,只是身子太冷,抱着心疼。 直到再一次被抱紧熟悉的怀抱,清岚才敢放声哭泣,宣泄这几个月的思念,宣泄这段时间的害怕和惊恐。她紧紧抱着穆寇凌的腰,在他的轻哄中,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声述说着自己的想念:我后悔了,我再也不要和你分开了。自由算什么,没有他的自由只是荒芜。这不是她想要的自由,心被束缚了,身的自由没有意义。若每天过着不知方向的自由生活,她宁肯待在他身边,期待他来的时候,唤她一声:娘子。 穆寇凌笑了,就她这一句话,值了。 岚儿,让我好好抱抱你。人已经在怀里了,可穆寇凌心中依然多有不确定。他只想好好抱抱眼前的女子,感受久违的气息。只是回过神来的清岚已经收拾好自己的绪,又像是想到什么,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动着,挣扎起身,面对他站着,一脸调皮。 你确定要抱,我可有些重哦!挂着泪水的小脸瘦了,挑逗的笑意快有些盛不住了。这一个月唯一的好处好像就是她的性格变了些,少了宫中的小心翼翼,多了少女时代的活泼可爱。因为身上衣服和艰苦生活的关系,虽孩子已经六个多月快七个月了,她这样站着并不是特别明显。 穆寇凌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再笨感也觉出了端倪。其实应该说在清岚起身的那一刻,他明明白白瞧出了她有些不同寻常的肚子。他将调皮的女子轻轻安排进自己温暖的怀抱,摸着她的肚子说:有了孩子还敢跳下来,你就怕我打你屁股?嘴里说着不赞成,心却又是一揪。想着她怀着孩子受了如此的伤害,后悔没有将敌军大卸八块,游街示众。 呵呵,你才舍不得呢!清岚虽然说着笑,可眼中的泪水还是又一次流了下来。都说怀孕的女人最是多愁善感,眼泪最多,看来自己也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啊!她就靠着他的胸怀,怎会感觉不到他瞬间僵硬了的身子,感觉不到他快速跳动的心?她不愿他有怨恨,不气了,不气了,我们这不是好好的嘛? 你是吃定了我,是吧?穆寇凌抹去她脸上的泪水,笑意说着。他的清岚还是笑着的时候最好看,不管是第一次见面矜持的笑,还是脚受伤那次害羞的笑,亦或者是进宫后优雅贤淑的笑,每一个都是他喜欢的样子。不知不觉,小女子已经深刻在他的每一寸心。 受伤的手抚上脸,有些粗糙,这才让清岚注意到他的手。清岚不迟疑,拉过来仔细检查着,直到确定没有大碍才罢手,只是眼中的神色很不好。 你是怎么下来的?身上有没有受伤?起来让我看看!一连串问题,东摸摸西看看,她一刻也没有停下来,深怕他又忍着,伤了,痛了也不说,独自承受。 小女子的神很是生动,穆寇凌开心了。她就在他的怀里,她正怀着两人的又一个宝贝,她还是以前的样子,关心他,爱着他,这就足够了。 穆寇凌也听话,任由她检查。随着清岚的检查,他轻轻回答着她的问题,也享受着暖玉在怀的感动,并不在意她乱摸的手触了伤口。木屋内除了衣服梭梭的声音再无其他,宁静安详,混着屋外的阳光,温暖极了。这份静谧直到一声啊!打破,出声音的不是白清岚,而是一直忍着不出声的穆寇凌 穆寇凌,你还敢说没有受伤,有本事你就不要叫啊!清岚有些生气,他伤得不轻,肋骨好像断了一根,身上更是大大小小的伤口不少。和冷展当时的况相差不多,若要说不同,也只是少了冷展背上那道刀伤罢了。她是心疼的,他受了重伤还硬撑着找来这里,需要多大的制止力啊!她一直知道他的性子,只是看着这样的他,还是会忍不住埋怨几句。 没事,不要担心,孩子需要开心的娘。倒是你,有了孩子干嘛不和我说?穆寇凌努力转移着清岚的注意力,好不容易见面,他可不想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争吵。 我在说你的伤势,你还说些有的没有。清岚将他安排躺在床上,找东西给他治疗。她很庆幸和军中的大夫学了些,不然除了担心哭泣,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最近这一个月她的医术进步神速,真是亏了冷展。她将所学全用在了冷展身上,最后连生疏的部分也学了扎实。好在冷展坚强,受住了。 关于你的一切都不是有的没的,知道吗?穆寇凌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享受着不一样的清岚给自己的幸福。 你什么时候变得会说甜蜜语?清岚被感动的一谈糊涂,可她还是装出生气的模样,就怕自己不争气,眼泪又出来。找到需要的东西,她开始了为穆寇凌治疗的旅程。这一过程中,穆寇凌没有出任何声音,就连清岚让他别忍着,他也没有吱声。 穆寇凌只是笑笑,痛并快乐着。 第九十二章 谷中生活(1) 冷展的伤全是清岚在打理,包扎的手法她自是熟练,很快就将穆寇凌抱了个扎实。******(凤舞文学网)末了还不忘在他受伤的肋骨上拍上一拍,笑说:好了! 你狠熟练,什么时候学了医了?才几个月没见,她又有了新的面貌,他迫不及待想了解更多。 军中大夫少,战事受伤的士兵有时又多,他们忙不过来的时候,我会帮帮忙,包扎包扎伤口什么的。次数多了,也就学会了。清岚一边收拾一边解释。 穆寇凌微笑着,这抹笑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挂着。他很享受这样的相处方式,她闹闹叨叨,像极了普通人家的妻子。丈夫下工回家,妻子念叨一天生的事,不用刻意回答,认真听着就好。事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谁家的鸡丢了,谁家的嫂子说了什么…… 她收拾妥当才现门口又出现了一个人。这一次她游刃有余,边将东西放回原处,边说:冷展回来就进来啊,站在门口想当门神啊!不要怪她爱调戏他,这个人实在太死心眼儿。木屋是他盖的,床是他搭的,食物也是他找的,期初,清岚邀请他一起吃住起居,他却说什么主子奴才,一大堆推迟。若不是她脾气倔强,强拉着他,说不定,他真会在屋外睡,在屋外吃,只为了遵守所谓的主仆有别。 冷展听话的进来,眼睛一直盯着床上的人,恍惚了很久才跪在地上,恭敬道:奴才给皇上请安。刚刚回来时,他已经明显感觉到气氛的变化。他们做死士的第一课就是查环境,一有风吹草动,立马感知。在听到清岚的声音才放了一半的心,她没事。站在门口停了很久,清楚听见她的一字一句,心中很是惊讶。虽说她也会时不时调戏调戏自己,可不曾如这样语调轻快。床上躺着人,他虽没看清他的面貌,心中依旧能猜出八分。 清岚过来将冷展拉起来,接过他手中的兔子说:我去收拾兔子,你们说回 妃色难为 第 23 部分阅读 清岚过来将冷展拉起来,接过他手中的兔子说:我去收拾兔子,你们说回儿话。转头又对床上的人说,你就安分点知道吗?要是敢让伤口裂开,你试试!也不在乎屋里两个人会如何看待自己粗野的行,方正这里就三个人,一个是异姓哥哥,一个是心爱之人,没有假装贤淑的必要。她喜欢这样自然的自己。 穆寇凌对清岚明明白白的威胁只是微笑,朝威胁自己的女子点点头以示听话。得到穆寇凌的保证后,清岚才提着兔子出去了,还贴心地为他们将门拉回来。 冷展再一次跪下,头重重磕在地上,沉声请罪:奴才无能,没有保护好岚妃娘娘,还请您责罚。 穆寇凌示意他先起来,在他的搀扶下,半靠在木屋木板上才开口:冷展,我是该责罚你,清岚有了身孕你什么不跟我说?可我不能责罚你,要不是你,我和清岚也没有今天的重逢。你说你这样让我多为难?他没有用君臣的称谓,缓缓说着自己的左右为难。 冷展服侍穆寇凌坐好,又本本分分跪下,还是那句话:皇上您责罚奴才吧! 我可不敢责罚你,若是让清岚知道了又不知道要和我闹什么了。再说我已经不是皇上,你也不是我的奴才,我哪还有什么权利责罚你。穆寇凌说的稀松平常,冷展听着却心惊胆战,不是很能明白现在的状况。 皇上?他迟疑。皇上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他已经不是皇上了? 有什么好惊奇的!倒是你,你们没事,为什么不给我消息,不要说你不行和不能。穆寇凌严肃了几分,虽说不会责罚他,可该知道的还是要知道。冷展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死士,他有多少本事,他一清二楚。若说他受伤了,不能带着清岚出山谷,他信;若说他没有能力和外界联系,他只会认为他在说谎。每一个死士和主子联系都有自己特有的方式,不重复,即使是组织内部的人也不知道其他人和主子联系的方式。冷展擅长模仿鸟鸣,能模仿鸟类的声调,以此控制鸟类。这山谷虽深了些,鸟类还是有的,传递消息不存在问题。 冷展沉默了。他可以骗清岚,却怎么也骗不了穆寇凌,他是由主子一手训练和提拔的,自己的分量主子最是清楚。在做穆寇凌贴身护卫的同时,也是暗卫的头领之一,边关暗卫不少,只要他稍给消息,自是有人来救援。可他却偏偏没有这样做,多多少少有些私心。 清岚和子渲很像,他贪念这份相似。 穆寇凌盯着冷展,不再多说什么,只说:既然清岚是你的妹妹,那就好好以哥哥的身份守着是。在疗伤的过程中,他大致知道了清岚和冷展这段时间的相处方式。他是自私的,清岚只能是他的。他知道冷展贪念的是什么,也知道他不是真的喜欢清岚,至少不是爱人之间的那种喜欢。可他还是忍不住吃醋,忍不住警告部下。想来自己都觉得好笑。他中毒太深,毒的名字叫白清岚。 冷展对于穆寇凌的话没有吃惊。在他身边呆的十几年可不是白待,皇上是怎样的人他最是清楚,自然也就没有奢望能瞒过去。皇上和清岚这几年的恩恩怨运,他也是最清楚的一个。外界都道皇上喜新厌旧,都道清岚狐媚祸主,只有他知道,他们真心爱着对方,所做的一切皆是建立在保护对方的基础上,这也是他最欣赏清岚,尊重皇上的地方。 穆寇凌就是他的先贤,他在不知不觉中模仿着主子。主子读过的书他必读,主子写过的字帖,他收着,私下临摹。就连主子对待感的方式,他也学了,放子渲幸福。苦,太苦,没有心爱之人,他只能借着清岚以解相思。 起来吧,我伤了骨头,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修养,再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吧!穆寇凌将自己的安排原原本本告诉冷展。其实并不是不能走,只是看着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的清岚,他突然有些舍不得,既然这里能让她开心,多待些时间也没有什么不好。再说既然已经将皇位让了出去,以后的路该怎样走,还需要好好思量思量。就在这山清水秀的地方待着也不错。 是,一切听皇上安排。 都说了我已经不是皇上,你怎样称呼清岚也怎样称呼我就是。穆寇凌有些累了,摇摇手示意自己需要休息。他不指望一时半会儿能将冷展的改变,毕竟他被自己教导得太成功,早就没了自我观念,子渲的事就可见一斑。 冷展嘴上没有说什么,眼中的不安却实实在在。他很想询问主子为什么不当皇上了?想知道主子真能放下追逐了半生的位子?可见穆寇凌闭眼休息,也就只能默默退了出去。 他没有为难你吧! 啊!惊吓出现在冷展身上实在有些不合时宜,他的一声叫唤,吓着了询问的清岚,惹来不少埋怨。 我就问问,你不用这样吓我吧?冷展!清岚拍拍自己的肚子,小声呢喃,没事儿,没事儿,舅舅大惊小怪,我们别跟他计较。 瞧着清岚安抚肚中宝贝的画面,冷展不知不觉笑了。是呀,清岚不是子渲,再像也不是。她有她的可爱,就如同此时,嘟着嘴安抚孩子的模样,子渲不会。皇上说得对,他是清岚的义兄,孩子的舅舅,做好本分即可。再说,主子不是说了嘛,他可以像对清岚一样对他,那不就是说他现在也是主子的大舅子。唉,怎么能想做主子的大舅子呢,太越距了!不过想着就挺让人兴奋的。他被清岚带坏了。 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要是你那天真是故意的才好呢!清岚不忘亏他。 冷展不再接茬,瞧着她手里的兔毛,轻问:需要帮忙? 恩。清岚点点头,她真是搞不定毛茸茸的动物,上手就是一身毛,弄着她全身不舒服。若不是穆寇凌受伤了需要营养,她还真想放弃,吃些野菜果子也就算了。 冷展就着身上的衣服擦去清岚手中的白细绒毛,接过她的工作认真做着。清岚实在不是当小姐的料,做不来坐在一旁,袖手旁观,加入帮忙。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手上的动作很是快速,不一会儿一顿还算丰富的饭菜已经准备完善。 等清岚和冷展进屋来叫穆寇凌时,他已经睡着了。冷展慢慢退了出去,还给他们一室宁静。清岚坐到床边,痴痴看着他有些憔悴的脸旁,轻轻呢喃:能再一次看见你真好。他憔悴了,胡渣青葱,她很是心疼。她不知道他怎么会一个人下来,身边没有冷展所说的暗卫,他是独自一人下来的。她能想成是为了她吗?自自语了一会儿后,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清岚渐渐也睡着了。 第九十三章 谷中生活(2) 冷展退出后,将吃食放在火堆旁,独自一人坐在湖边大石上,享受着谷中难得的阳光。***以这段时日的观察,山谷很高,四周可以攀爬的地方有限,若以主子的能力,下来也不是容易的事。可他下来了,带着一身伤。他不知道暗卫的其他人在做什么,不过以不久前主子说的,他应该是独自一人下来。就凭着这份坚持,他相信主子能给自己的义妹幸福。这世上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得到幸福,既然他已经错过了,身边的人能得到也是好的。他有多久没有这样思考了?好像是推开子渲的那一刻,又好像是她嫁给丞相儿子的那一天。望着她渐行渐远的大红花轿,他就忘了什么叫思考。强迫自己做事,最好是苦的累的,能忘记她的。后来还真忘了,不记得她的模样,不记得她的性子,直到最近陪着清岚才现,曾经模糊的影子渐渐清晰起来。原来,心从不曾忘记。 清岚率先醒来,手脚皆麻了,很是难受。肚子咕咕叫着,望了眼窗外,阳光躲了,天色暗了,难怪自己肚子不争气。起身,身上的衣服掉落地上,看着衣服,她会心一笑,想来冷展来过了吧!拾起衣服顺手搭在穆寇凌的身上,顺了顺他有些凌乱的头,确认再三,抬脚出去。 清岚是在常钓鱼的地方找到冷展。 “在这里干什么?怎么不吃饭?”挨着他坐下,清岚问着。刚来前,她看过火堆旁的吃食,一点没有动过的迹象。说他死脑筋还摆脸色,他们睡觉错过时辰,他先吃就是,没有必要陪着一起挨饿。看来对他的改造还需要些时间才是。 “没什么,只是不饿。”话依旧很少。清岚刚靠近,他已知道,只是思绪陷得太深,一时半会儿难以复原,只是简单应答。 “你不用等我们,饿了吃就是,这世上哪有哥哥等妹妹和妹夫吃饭的道理。”清岚说得很是自然,就连挽胳膊依偎的动作都很是自然,和白恩岚一模一样。 冷展凝视着靠着自己一脸恬淡的女子,很是吃惊。 “很抱歉,我刚刚不小心听见你们的谈话了。说实话,刚开始我也没有真正将你当做我的哥哥。后来来了这山谷,日子慢慢过着,我渐渐改变了想法。我们两人是过命的交,你就是我的哥哥,亲哥哥。既然穆寇凌说要你跟着我叫,那你听着就是。虽然我也不确定上去后,他还记不记得在山谷中说的话,但那些都不重要。以后的事谁也说不清楚,我只想握住这段时间。我是白清岚,他只是穆寇凌,没有身份,没有地位,我们只是男人和女人。你也是,别将他当成皇上好吗?我们就当一家人,可好?”清岚轻声询问。她比谁都清楚“这段时间”不会太长,既然不会长久,何不暂时忘记“以后”,过“当下”就好。 “清岚,若是出了山谷,你会回到皇上身边吗?”相处久了,他也沾染了清岚直率的性子,想问的话只是不会隐瞒,扭扭捏捏。 “都说了不要将他当皇上。”清岚直起身子,假装生气,斥责冷展的不听话。可只有她心里明白,不是不想回答,只是她自己也没有答案。在冷展救了她以后,她就已经选择不对他做任何隐瞒,“不知道。我唯一能确定的是我很喜欢这种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需要大富大贵,显赫名声,只要大家平平安安,时刻相守就好。” “清岚,我相信主子会为了你选择这样的生活,你要相信他。一个男人愿意为你跳悬崖,足以表明你在他心中独一无二的地位。”既然她不喜欢她叫穆寇凌皇上,他换种方式就是,主子也是他接受的范围,“可主子注定是一个番茄的人,让他过这样的生活真的好吗?”穆寇凌在他的心中就是神,主子的能力有多强,跟在他身边的十几年,他最是清楚。因为对方是清岚和自己最敬爱的主子,有些话不得不说。 “我知道,所以才将选择权留给他。只要是他的选择我都同意。”清岚正色,想了很久才慢慢给出自己的答案。她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小女孩了,很多事都会在脑中转几个弯,估量估量厉害关系。这也算是一种成长吧! 冷展难得笑了,她明白就好,也好过以后受伤,拍拍她的头说:“回去吃饭吧,你的肚子一直在叫,饿着孩子就不好了。” 清岚完全同意。 本是想等穆寇凌一起,许是前段时间太疲惫,许是受伤太重,他这一觉睡了很久,等醒来,天色已经黑了许久。清岚身子特殊,自是不能等到他醒来的时候,两人留出了些柔软的吃食,简简单单解决了一顿。 “岚儿,什么时辰了?”房间中只有木火映出的模糊影像,就连坐在一旁的清岚都不能瞧清楚,这让才睡醒的穆寇凌很是不安,总有种她要消失的感觉。他很怕睡前的一段只是自己的幻觉,醒来就什么都没有了。但性子使然,他拉不下脸,只能弱弱问了时辰。 “你醒了,先等等哈,我去给你热点吃的来。”清岚放下整理的衣裳起身,想着他应该也饿了,打算将吃食热上,让他吃点热乎乎的东西,暖暖胃。只是穆寇凌没有让她离开的意思,拉着她的手没有放开的意思。 “怎么不饿吗?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他受了伤,清岚只是不敢挣扎,任他抓着。瞧着他一瞬不瞬盯着她的眼神,清岚不觉好笑,原来高高在上的宣国皇上--穆寇凌也有害怕,迷惘的时候。 穆寇凌紧紧攥着清岚的手,摇摇头。光线有限,他想努力看清楚眼前女子,不管她是真是假,只要自己将她牢牢抓在手中,就算是天仙,是鬼魂也要握在手中,再也不让她再一次从自己手中溜走。他是真得怕了,和肚子饿比起来,她的真实更加重要。 “你先放开,不走不走,我只是想叫冷展给你弄些吃食来。养伤的人怎么能饿着。”清岚安抚着有些不一样的男人,一边喊了一声冷展。脱不开身,她只好麻烦冷展帮忙了。 其实早在屋里传出声响,冷展就已经开始准备了,清岚吩咐的时候刚好将一直准备妥当。轻推门进来,放好,又一声不响地出去了。 “先放开,我给你端过来。”清岚哄着他,一心想着喂饱他。 见清岚无奈的神色和用着哄优优的语气哄骗自己吃饭,穆寇凌笑了,放开手,满足她的愿望。能看见清岚这样担心自己,一切都值得。他都不知道原来他可以这样无赖,仗着身上有伤,硬要清岚喂食。要知道这可是自他懂事以来就没有生过的事。父皇的妃子很好,孩子也不少,他不能表现软弱。可这一刻,他想抛开所有,想着这世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就放任自己幼稚一回。 清岚没有见过这样的穆寇凌,一边喂食,还一边嘟嘟囔囔:“这人是怎么了?难道下来的时候摔坏了脑子?这可得好好诊断诊断。若是真坏了,宝宝就没有聪明的爹了,以后被嘲笑可怎么好?不过,他现在这样也挺好,傻傻的,呵呵,还挺听话的。不过,昏睡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昏睡还有后遗症?” “你在说什么呢?这都快喂进我的鼻子了。”穆寇凌将清岚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她还是私下时的小孩子面貌,喜欢自自语。以前他也喜欢逗逗她,瞧瞧她这样的面貌。只是后来,他越来越忙,她也越来越沉默,没了机会。清岚是个奇妙的女子,在不同的地方,她有不同面貌,看来她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面目等着他去觉。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美妙的过程。 “哦,哦,我不是故意的,你不可以罚我。”清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样的反应,可就是做了。 “哈哈哈,谁说我要罚你了。”穆寇凌抬起手碰碰她小巧的鼻头,就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他使出了全力,连笑声都弱下去。 “不能做就不要做,快吃,天黑很久了,我也困了。”清岚很不好意思,只好假装强悍逼回穆寇凌的话,只是昏暗中通红的俏脸出卖了她。 穆寇凌没再为难她,配合着,很快就见了底。见清岚放了碗,拍拍身边的床示意她上来。 清岚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脱鞋上了床,谁叫病人最大。她的动作很轻很慢,生怕不小心伤到了他。这些小小的细节都让穆寇凌很是感动。最初认识时,他已知道清岚是贴心温婉的女子,只是以前忘了好好珍惜,现在又有了机会,他只是再也不放开。 许是怀孕的关系,许是看见穆寇凌冲击太大,清岚很快睡着了。 穆寇凌抱着怀里的女子,听着她轻轻浅浅的呼吸声,心中很是满足。这感觉比以前她是王妃时更加令人动容,比得到皇位那一刻更为充实。他记得有一次不小心听见父皇和母妃的谈话,很是不理解母妃为什么问父皇:“你知道什么叫失去吗?你知道什么叫珍惜吗?”他已不记得父皇的回答。那会儿觉得母妃太胡闹,此时想来,女子能问这样的问题,只不过在寻求爱怜。他该感谢清岚,是她让他明白了这个道理,失去后才知道珍惜是不对,应该在拥有的时候珍惜才是。既然上天给了第二次机会,他会试着学习,学会珍惜身边的人。 本书由,请勿转载! 第九十四章 散步(1) 这一觉清岚睡的很是舒服,温暖的怀抱,熟悉的味道,乖巧的宝贝,一切都如同宁静的夜晚,只有徐徐微风拂过,舒服怡人。******(凤舞文学网)特别是腹中的孩子,它好像也感应到了父亲的存在,安安分分待着,没有给她任何罪受。这可是这几个月来,他最乖的表现了。 昨晚睡得好吗?一觉后,穆寇凌的精神好上许多,倒是清岚贪睡了些,比他还晚醒。瞧着她刚睡醒,娇俏可爱的小女孩模样,穆寇凌忍不住亲亲她的鼻头问。她娇憨的模样实在太可爱了。 经他一吻,清岚算是多少清醒了,抬眼盯着他,看着。 我的岚儿实在太可爱了。穆寇凌更是高兴,她没有防备的模样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见过了,一时没忍住,趁着她出神的时间,又偷到几个吻。 被穆寇凌胡渣刺着,清岚不是很舒服,终于找回神智,左偏右闪,笑推着他说:别,痒的很。只是又想到他身上的伤,自然收了力道。 穆寇凌握着在身上推搡的小手,放在嘴边亲亲,另一只扶着她的肚子说:宝贝,你比你娘乖多了。 清岚才想起肚子里的宝贝,一整夜它都没有闹腾,这让她心里很是不平衡:你肯定是个鬼精灵,有了爹就乖了,你出来后若是调皮,是不是祭出你爹,就乖了?清岚有些吃错,虽知道自己的举止很是幼稚,可心中就是忍不住,抱怨小家伙几句。 你这是在威胁我的孩子吗?穆寇凌轻笑着问,他本很享受清岚刚睡醒时,迷迷糊糊,自自语的样子,可受不住她忽视自己,说话吸引他的注意。 啊,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好听到你在骂我的宝贝儿子。穆寇凌很是无语,明明瞧了他,还顺着他的话和宝贝来了一场母子对话,现在还问他是什么时候醒的,是不是代表他在她心中的分量低了些,他是不是应该争取争取合法的位子,合法的对待? 你会不会太忽视我了?口气像极了被遗弃的孩子,想得到关注。 你想要儿子啊!要是女儿你就不要了?对于穆寇凌的问题,清岚不知道该怎样问答,只好岔开话题,不过她是真在意他对孩子看法。孩子的性别他本不是很在意,可听他这样一说,心中非要闹他一下不可。 当然要是儿子,不然女儿我怎么舍得骂,舍得打,这样你不是要失望了。清岚的小动作他只是看得清清楚楚,她不愿给他正面回答,他也不急于一时,往后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逼问他想要的答案。这次就看在她怀着孩子的份上,放她一马。 哼!清岚心中开心极了,可脸上却努力维持着生气的模样,不想轻易给他好脸色,免得他觉得吃定了她,以后很难再提升地位。 穆寇凌再一次不自觉笑出声来。原来他也有小心眼儿的时候,喜欢逗弄她,看她生气嘟嘴的可爱模样。起先喜欢上她是因为她的恬静,到了现在,他越来越喜欢看他生机勃勃的样子。想着,他都不禁摇摇头,原来自己还有这样的恶趣味。 你应该多笑笑,三十岁没到,脸却臭的像五十岁的样子,孩子见了可会害怕的。清岚认真说着,面对这样的穆寇凌,她也有些不习惯,以前最甜蜜的时候,他也不曾这样笑过,原来他真心笑的模样是如此英挺俊帅。 娘子是在调戏为夫吗?穆寇凌握着在自己脸上流连的小手又是一阵亲吻,笑着瞧着清岚红透的小脸,忍不住吻上了脸。 是啊,你可要我调戏你?清岚被他逗笑了,啐了他一口说道,等等,你扎着我好痒。又是一阵躲闪。 是是是,是为夫的荣幸,请娘子尽调戏。穆寇凌做出逆来顺受的模样,一派等着清岚来蹂躏,准备献身的模样。 知道就好。你先休息,我去看看冷展哥哥在做什么。好不容易躲过穆寇凌的攻击,清岚放开握着的手,按他回被子里,轻轻下床,为他掖了被子,吩咐再三才出了门。 穆寇凌又是一阵好笑,她真将自己当孩子了,瞧她临走前的样子,像极了不放心孩子的母亲。看来他得赶快让自己好起来,不让她担心才是。没了睡意,可也不敢乱动,他只好躺在床上百无聊赖。人一无聊总会想事,这也是他一贯的风格。清岚有孕应该快七个月了,不能在这里生产,要赶在她生产前离开。以冷展或他一人的力量不现实,如果两人联手,机会倒是会大上许多。只是目前自己的样子没有办法,古人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清岚不可能等一百天,也就意味着他们也没有一百天的时间了。看来得什么时候找冷展好好商量看看才是。自古女子生孩子就是生死之战,这里的环境太恶劣,他不能让清岚有危险,这个险也冒不起。 打定主意,他积极配合清岚制定的调养计划,她拿来什么他都照单全收,再苦的药他也没有一句话,直接喝下。倒是陪着他的清岚多有不忍,特别是他喝药时微微皱起的眉头,每每让她于心不忍。后来也养成了随手摘捡果实的习惯,遇到甜的,总给他留着。 穆寇凌的日子过得好不惬意,在清岚和冷展的精心照顾下,他的伤好的很是不错,没有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能下床走动了,有些时候还能陪着清岚散步。他本是不在意,伤了肋骨又不是腿,哪有天天躺在床上的道理,只是瞧着她为他忙进忙出的样子,他很是喜欢,也就随了她的意,安心让她照料。早晚时分,清岚都喜欢出去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听听鸟叫虫鸣。刚开始,穆寇凌很是反对,说她大着肚子,应该安分些。可清岚笑说多动动,生孩子轻松些,他也不好再反对,谁叫三个人中就她是所谓的大夫。被允许可以自由行动后,他就喜欢陪着清岚走走,聊聊天。大多数时候,两人都说的都是以前的事,分享分享当时自己的真实心。过去的事此时想来只余下美好的部分,闹心、郑超什么的都没了踪影。 岚儿,谢谢你能将自己的心里话说给我听,好像这是我们第一次分享彼此的感觉吧?穆寇凌望着身旁扶着自己专心走着的女子,不无感概。 嗯!清岚有些心不在焉,她专心注视着眼前的路,就怕一不小心摔了身旁的人。有时她也会觉得自己太小心过头了,穆寇凌只是伤了肋骨,卧床一段时间,适当运动运动也是好的,只是她不愿她他有一丁点危险,强迫他留住。 穆寇凌对敷衍的回答很是不满,停下来,不肯前进一步,盯着她,用狠狠的眸光。 呃,怎么了?哪里疼吗?清岚赶紧询问,生怕他哪里疼了,见穆寇凌摇头后,更是莫名其妙,那干什么停下来? 穆寇凌示意她扶着自己就近找了一处干净石头,困难坐下,伤口还是微微疼着。等清岚也坐稳才再一次开口说:你倒是说说,刚刚有没有听我说话?他很是不喜欢她敷衍的态度,她的眼里只能是自己,不该走神。 有啊!清岚好好检查了他的伤口,现没有什么大碍才放下心来。 那你说我刚刚我什么了?穆寇凌眼里明显的不信。 这可难住清岚了,刚刚光注意脚下的路了,根本就没有认真听他说话,现在他问了,叫她怎样回答?可毕竟是自己夫君,她决定打个哈哈算事,以这段时间他对她的疼宠,他还会吃了她不成。 你说了……嗯……嗯……嗯了很久都没有嗯出一个所以然。因刚刚撒谎,很是不好意思,可看见穆寇凌好似嘲笑的眼神,倔强的脾气冒了出来,我没听见怎么了?先制人谁不会啊! 穆寇凌盯着小女子微微嘟起的嘴,慢悠悠说道:倒没什么,只是认为本人的娘子,这样不将夫君放在眼里是不是太没样子和规矩了? 清岚心中很是认同他的说话,可自己也有自尊,怎能就这样认输呢! 谁说你是我的夫君?几个月前你可是颁布圣旨昭告天下,岚妃殁了,后宫再也没有白清岚这个人。既然这个人都没有了,我怎么会是你的娘子呢? 穆寇凌也不是等闲之辈,自然不甘示弱,回道:你的确已经不是岚妃,自然也就不再是宣国皇上穆寇凌的娘子。可你不要忘了,现在你不是岚妃白清岚,我也不是宣国的皇上穆寇凌。我们只是我们,我是你的夫君,肚子里孩子的爹。你也只是我的娘子,我孩子唯一的娘。你说现在我还是不是你的夫君?想和他斗,她还是年轻了些。 自相逢以来,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这样明明白白说起身份的事。白清岚不是不在意,就像她和冷展说的那样,无论怎样,她都爱着穆寇凌,她爱的是这个人,不管他是不是叫穆寇凌。既然上天给了她这样一段时间可以和他相处,那以后怎样都不重要。在这封闭的山谷中,他就只是她一个人的,没有什么皇后,没有什么秀女,更没有什么宣国。就像他说的,他只是穆寇凌,自己也只是白清岚。 要是我们一辈子都只能在这里,你该怎么办?清岚还是没有忍住,将心中最想知道的事问出了口,她知道他的想法。 这样也挺好,守着你和我们的孩子。 你想这样生活一辈子?你能这样生活一辈子?清岚完全不能从穆寇凌的脸上瞧出他的想法,既然已经决定好好说说这个问题,那就一次性问个明白。 你怎么知道我不能?穆寇凌正色。这也是他第一次感觉到清岚对他的不信任,原来他给她的感觉是如此没有安全感。 我不知道,但你天生就是做大事的人,让你在这里平淡一生,只守着我和孩子,会不会觉得不平?她怕他后悔,她怕他怨恨她阻了他的道路。 岚儿,我很喜欢现在的你,知道吗?现在的你很真实,是我们认识以来最真实的样子。以前我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你,可你总会给我惊喜。第一次见你是小家碧玉,王妃时候又多了些许可爱,宫中的生活应该是我们之间最远的时候,那时候你就像缺水的鱼,不对是生活在盐水中的鱼,很是不舒服。当你说要出宫的时候,我的心疼了,这也是我第一次真正明白自己对你的心。而这个时候,则是我最喜欢的时光,你活泼调皮,天真烂漫,这可能是你最真实的性格吧。穆寇凌说了一大堆自己认识的清岚,听得她一愣一愣的。 清岚卸去了所有的伪装,想将最真实的样子展现出来,想活出自我。她也曾害怕穆寇凌讨厌这样的自己,却不曾想,他好像很是喜欢原本的她。 岚儿,不要说什么不凡之人,平淡乏味。人生的样子有很多种,苦难的样子我从小经历着,权利在手的日子我也经历过了,这样和你一起生活的日子,我正经历着。我无从比较他们之间的好坏,因为每一种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若真要问,我只能说,现在和你这样散步,扫露珠是这时我最想要的生活。清岚已经完全呆掉,穆寇凌凝视着她,不愿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她呆愣的样子实在太可爱,穆寇凌忍不住就是一口,吻上了她的唇。 那要是我们能上去,你会回宫吗?清岚也喜欢现在的日子,更希望两人能当一对平凡夫妇,就算是清苦的日子也没有关系。 穆寇凌没有迟疑说:不会!那你呢?若是我必须回去,要和我一起吗? 清岚摇摇头:我喜欢这样的日子。她已经回不去了,宫中已经没有她生活的位子。 你不要急着回答,想想在回答我好吗?我会尊重你的决定,请你也尊重我的决定好吗?无论最后结果怎样,都好好珍惜这段时间。再说什么时候能上去还不知道?穆寇凌没有将跟冷展计划的事告诉清岚,不是什么故作神秘,只是想给她时间,消除她的内疚感。 第九十五章 散步(2) 清岚很感谢穆寇凌,他的包容让人动容,以前不是没有碰到他善解人意的时候,只是如同这样完全的包容,已是少见。***(凤舞文学网)虽用善解人意来形容一名男子,还是威武尊贵的宣国皇上,实在太小家子气了些,可目前她能想到词也只有它最是合适了。潇王时,两人相敬如宾,他的温柔多少有些做作的成分;现下,少了世俗的眼光,大家反而更加自在。她喜欢这样的改变,喜欢他不做作的简单,喜欢他无限的包容,好似她就是他一辈子唯一的挂念。想着,清岚的脸不自觉红了,嫣红嫣红,煞是好看。 散了心结,日子舒坦欢快过着。两个男人时时注意着清岚,当她是公主,是重点保护对象。无论什么时候,总会留着一人在她身边,生怕她出了意外。冷展大多数时候皆是沉默,如大山一样,默默守护在她的身畔。穆寇凌就不一样了,他最是喜欢和清岚手拉手漫步密林的感觉。清岚会密密挽着他,叮嘱他小心,唠叨不停。他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女子性子都会改变,但他喜欢这样的改变,听她念叨,听她嘀咕,权势什么的都像是上辈子的事。他们只是一对乡野夫妇,说说生活中的琐碎,温馨。 冷展很是识趣,每日早晨和晚饭后,总会找理由,留给他们两人独处的空间。又是一日傍晚,两个手挽着手,漫步。清岚边走边出神,想的事都是些有的没的,就连要是上去后,穆寇凌又不要自己了给怎样?有时候她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会胡思乱想了些,这不是她从前的个性。想得多了,心多少有些烦闷,可不敢直接问穆寇凌,只好找各种理由,比如什么怀孕,疑神疑鬼;什么未雨绸缪,防范于未然……清岚想得出神,直到被拥进怀里才回了神智,没有惊慌,没有害怕,熟悉的味道让她直接倚靠进来人的怀里,享受亲密的时刻。 你就不能给一点反应吗?都没有成就感!穆寇凌假意抱怨,将怀里的女子抱得更紧。一路走来,她的话明显比平时少上许多,不时皱起的眉头,紧绷的小脸,一瞧就是有事样儿。她就是个藏不住事儿的人。 有什么好吃惊的?这里除了你还有谁敢这样。熟悉的怀里,专属的位子,清岚靠着很是舒坦,闭上眼睛享受着清爽的空气和醉人的气息。有人陪在身边真好,即使只是一个简单的拥抱,暖暖的温流也能渗透身子的每一处。 穆寇凌低头瞧着怀中小女子恬淡舒适的笑脸,心中也满是宁静。她很好打,一个轻轻的吻,一个不算太暖的怀抱,一个夹食的小动作,她都能感动好一会儿。他喜欢看她恬静的脸,皱眉的模样却是他最不喜欢的。 想问问我和冷展说了什么?她有心事,明眼人都能瞧出来。至午间和冷展说话被午睡醒来的她看见,一整天她都闷闷的。他知道她听到了,至于多少已经不重要了。辛苦她憋着一下午,他不会刻意心隐瞒,她若问,他会答。现下看来,等她问,看她经历各种思想挣扎,他决定好心说了。 你们男人之间的事我知道干什么?没兴趣!她不是好事之人,纵有天大的好奇,别人不想说,她就不会问。只是没学会三姑六婆的八卦性子,大多数时候,皆是别人说,她静静听,扮演好聆听的角色。 真没兴趣?若是跟你有关呢?穆寇凌刮刮清岚的俏鼻笑问道。她就是这样令人心疼,明明一脸纠结,他不说,她就忍着不问。 清岚依然闭着眼,这次干脆连话都省了,专心享受安心舒适的时光。她对穆寇凌的了解不是很多,特别是最近的接触,现他还有很多面是值得她去认真考究,仔细探查的。听他主动说起,她反而安下心来。至少有一点她明白,穆寇凌不会再对他有所隐瞒。 我说话呢,女人!穆寇凌很是不满,她是什么态度?有时候他都怀疑自己当皇上是不是上辈子的事,要是皇上那会问出这样小家子气的问题?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摇摇头,轻轻吻了一下清岚的脸颊,这个小女子的魅力真不能小瞧,就这样短短的时间,自己都有些不认识自己了。虽然和以前的自己相差甚远,但这也是自己20几年来最快乐的日子。 穆寇凌看着清岚完美的侧脸,心中安稳很多。他不禁喟叹,原来一辈子追寻的东西抱在怀里是如此安心,如此踏实。 我说,你听好吗?他不想掖着藏着,该知道的给她知道,也算是珍惜爱人的方式。见清岚点点头后才接着说,想来午间你也听了不少,那我就简单说说。冷展的伤已经大好,我也好了大半,我们打算挑一个天朗的日子试试上去,可好? 清岚睁开眼,转过身,看着穆寇凌,轻启朱唇:你们最近就在密谋此事? 穆寇凌点点头。 冷展消失就是一整天,她又不是傻子,自是明白他的去处。这山谷原始,能做的事也就那几件,不是猎食就是探路,真若做出点其他,她才会奇怪了。 穆寇凌多多少少了解清岚的脾性,四目相对就知道她不再平静,将她的头按进自己的怀里说:我知道这样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决定不应该,可时间不等人。要一直生活在这里,我 妃色难为 第 24 部分阅读 墒奔洳坏热恕R恢鄙钤谡饫铮液屠湔苟济挥腥魏挝侍猓烧獾迷谀忝挥猩碓械目鱿隆@湔挂丫凶邢赶柑讲楣耍饫锍宋颐敲挥腥魏稳思#裁挥忻飨缘某隹凇N颐潜敬蛩阊游业粝吕吹牡胤脚郎先ィ艘黄穑墒粤耸裕跋眨岳湔估此狄埠芾选;购米罱谖鞅北呦至艘桓錾绞苹顾愫突旱牡胤剑颐谴蛩愦幽抢锷先ィ残沓晒Φ幕嵊侄嗌霞阜郑憧梢月穑克实眯⌒囊硪怼G遽霸谏焦戎泻芸炖郑染盟纺腔岫孟窕挂炖稚霞阜郑苁窍不丁?稍诳炖郑膊荒苣盟男悦投亲永锏暮⒆用跋铡?br /> 你们都已经决定了,何必问我。清岚语气清浅,她没有赌气,没有责难,只有她现在最真正的想法。她也算半个大夫,自然明白自己这样的状况不适合在这山谷中生产,也懂他们忧虑的心。可有时候,她很想自私一把,把他留在这里。至少在这里他是自己一个人的,他不是皇上,没有背负世俗需要他背负的东西,他们只是一对平凡的夫妻。 想归想,该做的事她不会拦着。冷展曾说过穆寇凌不是平凡之人,不适合普通生活。她也认同,他是人中龙虎,自己若是真心爱他,就应该给与他想要的,而不是将他困在自己身边,无为一世。如同爱孩子,她出走,没有带走优优和茂茂,不是因为不爱他们,只是因为想让他们有更好的生活环境。一样的道理,一样的感,她做了第一次,就能做到第二次。 怀中人的轻微颤抖,他感觉到了。小女子轻泣,他听见了,拍拍她的背低声安慰道:岚儿这么不想上去吗?若是不想我们不上就是,别哭好吗?要是哭坏了眼睛,我可要心疼了,怀里的小家伙怕是要提意见了,瞧他动的。抵着他的肚子动的厉害,一看就知道孩子又开始闹腾了。 清岚被他后面的话给逗笑了,抬起头横了他一眼说:是啊,我们家宝贝都知道你欺负我,要是你不对我好,我们娘两可是会造反的。说心中不在意是骗人的,可能让他安心,做什么都可以。无论未来怎样,日子都会过下去的。 是是是,娘子说的是。那按娘子的意思,我们就一家人生活在这里可好,忘了刚刚我的话。穆寇凌不忍清岚伤心,要是她不想离开这里,他就陪她待在这里。最多暗中让冷展上去报一平安,再造出一条适合出入的通路,以便她生产时能排上用场,不能生任何危险。唯一让他担心的只是时间,清岚生产的日子已迫在眉睫,若是他来不及做好妥善安排,孩子就等不及出来这可怎么办?只是想想,他就是一身冷汗。看来另一个对策不得不好好想想了,保有万全的法子,保证她们娘俩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两人没再继续这个问题。穆寇凌陪着清岚散步,不时说着话,有憧憬未来的,有谈论孩子的,没有焦虑,更多的是开心。可清岚心中很是明白不说不代表问题不存在,她也不想承认这是逃避,她只是需要时间好好想想,给心一个理由,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无论结果好坏,她都要做好准备,以备当担忧成为现实时,自己不会慌乱,能放开手,笑着让自己爱的人离开,还他自由,给他最想要的。 穆寇凌也稳着,他在等清岚想明白,等她自愿跟他走。以往总是他在强求,这次,他会将选择权交到她的手中,将两人的未来交到她手中。 第九十六章 最后相依 怀孕的人好像特别容易累,多让她思考几下,整个人就倦得厉害。***这不,兜兜转转,还没有得出一个明确答案,小女子已经有些撑不住了,趴在他的怀里,哈欠连天。 “回去了可好?”他轻声请示。 小女子点点头,任他抱着,亲昵依偎。 穆寇凌失笑,她懒懒的样子哪有母亲的样子,全是少女的娇羞和憨厚。可见以前他错失了多美好的景致,太不应该了。手中的分量不轻,但他愿,怀里睡觉的女子是这生的爱,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他们的宝贝,更是她赢回她的筹码。回木屋,冷展正在火堆旁晾晒着什么,穆寇凌稍稍瞄了他一眼,抱着清岚进了屋,轻轻将她放在木床上,盖好衣裳。 轻巧出来,冷展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见他坐下也没如以前一样,跪地请安,只是点点头,略表知道。看来冷展适应很好。 “我刚才和清岚说了,她没意见。”拾起一旁的木棍,翻了翻火堆,火大了些。 “嗯。”冷展本是沉默寡之人,做事都以主子吩咐为准,主子能知会一声,他已很是满足,对于主子这种闲话家常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训练的人自是了解,接着说:“可能时间需要调整调整,她好像还要想想。你怎么看?” 冷展放下手中的东西,盯着主子直:“时间不够了。”若是以往,别说盯着主子眼睛,就算只是近身,他也不敢有如此越距的行为。看来这段时间,他太放肆了。 穆寇凌倒不觉得他放肆,点点头表示赞同。 “那你先行攀爬试试,若是出去最好不过,若不能,我们在想办法。”清岚需要时间,他会给她,但要做的事不能耽搁,先做后做都得做,何不早点准备,做到有十分的把握,不伤她分毫。 冷展本也是这样的想法,主子的伤没有痊愈,三人一起实在吃力了些,还不若他先行,找来帮手,也好过用主子和清岚的性命冒险。 两人又是一阵相顾无,各做各事。这是他们单独相处最容易出现的景象,该说的正事说了就再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虽清岚一直主张一个是丈夫,一个是哥哥,真让他们自己相处到有些不适应了,他们做不来摆上茶壶,品茗闲谈。 穆寇凌轻轻推开门,屋里光线昏暗,借着屋外的火光,他瞧见床上的小人儿正睁着水眸直直盯着他,神色疲累。 “什么时候醒的?”穆寇凌隐了肃色,笑着走近清岚,连人带衣拍了拍,关切问道。 清岚摇摇头,拉开他的手,坐直身子,面对面认真说:“我在等你。”他笑着,可她总觉得他笑的不由衷,牵强得厉害。 “怎么,没有为夫睡不着,来,我抱。”夜里的温度低了些,一个人睡很是容易冷着。清岚睡觉习惯抱着他,紧紧的,吸取他身上的温度,他也喜欢两人相依相偎的美好。 清岚多开穆寇凌伸出的手,将他按回凳子上说:“不是,我有事要说。” 穆寇凌点点头。难得看见丫头正色严肃,他自是要给她机会。 “你和冷展说好了是吧?别说话,听我说。”清岚制止穆寇凌,想趁自己还有勇气,没有后悔前说完,“我不知道你们具体说了什么,可应该跟我们散步时说的有关吧!穆寇凌,这应该是我第二次这样叫你的名字,以前碍着世俗的规矩,成婚后就没有再这样称呼过,等后来你成了皇上,我就更没有机会称呼你的名字了,此时叫起来还真是陌生。我又说远了,还是回到刚刚说的,这段时间,我很快乐,很幸福,真的。唯一困扰只是觉得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将你捆在这里,再说我们也不能做一对自私的爹娘,将优优和茂茂放任不管。若是你们想到了好的办法,我没有异议。这些就是我想说的,好累,抱着我睡好吗?”结结实实扎进穆寇凌的怀里,强拉着他躺会床上。 清岚想知道答案,可又怕知道答案,只能用有些幼稚的手段自我麻痹,自我逃避。躺在他的怀里,清岚实实在在有些鄙视自己,若是10年前,她看见这样的自己也会嗤之以鼻吧! 小女子有些乱了,是穆寇凌听清岚说话的第一感觉。清岚不是大家闺秀,没有饱读私塾,但也不至于说话颠三倒四,前后矛盾,看来他是真将她逼急了,乱了方寸。 两人躺在床上,清岚闭眼睡着,穆寇凌侧目凝视。他知道清岚并没有睡着,只是没有点破。直到清岚快要真正睡着,穆寇凌才轻轻开口,声音之轻好似自自语:“你不想离开这里,我也不想。这里没有所谓的权势,没有所谓的纷争,你说你很幸福,我又何尝不是呢?只是我不愿你有一点危险。你担心什么,我心里清楚,冷展也清楚,但请你相信我们好吗?外面的世界,束缚太多,有些事我不得不做。入世容易处世难,我曾经选择了它就得将附在我身上的担子扛起。即使离开也只会短暂,我不会再放任你和孩子们孤单,就信我一次好吗?我不能忍受失去你,就算是孩子也不能代替。岚儿,不要怪我这次不尊重你,就这一次,仅此一次,以后我都听你的。”絮语慢慢,述说他的谊,倾述他的担心。清岚就在怀里,他依旧担心一切只是昙花一现,水中花月,他需要清岚的保准,需要清岚的信任。 清岚昏昏欲睡,可穆寇凌说出第一句话,她就已经清醒。他的声音很低,她闭着眼睛,静静听完,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眼角慢慢沁出的泪水,泄露了真实,被穆寇凌逮个正着。 “岚儿不哭,我心会疼。”穆寇凌轻轻擦去清岚眼角的泪水,仿若它从来没有出现过。 清岚不知道穆寇凌出去后会不会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处理了世俗的一切就会好好陪在她和孩子身边,会不会和几年前一样,进了世,花了眼,忘了?可此时她不在乎了,听他说的那句“我心会疼”已经足够。最开始听到这句话她觉得那是甜蜜,这个时候听着只觉得心酸,这就是的味道,她尝到了。 两人一夜未眠,因怀孕的关系,清岚实在忍不住,快天亮时睡着了。等再一次醒来已经有些晚了,穆寇凌坐在床边望着她。 “什么时候了?你干嘛盯着我看?”清岚睡眼惺忪,问出的话也是含含糊糊。 穆寇凌为她顺顺了头和凌乱的衣裳笑说:“没什么,我家娘子什么时候都这样美,睡着的时候,刚醒来都是世间美人,没人能比。只是眼下的黑圈深了些,损了些气质。” 清岚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假装生气说:“我怎么不知道皇上是一个会甜蜜语的人,您原来藏得很深啊!”他手指冰凉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心里,颤抖。 “还好还好,不是谁都能得到我的夸奖的。”穆寇凌很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哪是,谁敢得了皇上的夸奖还不跪地谢恩的。倒是清岚突兀了些。”清岚实在看不下去,笑打了他一下,转了话题问:“冷展哥哥呢?” “他探路去了,若是能上去,最快应该明天就会来接我们。”穆寇凌笑着,躲闪着,嘴上说出的话却让清岚一下子没有了笑意。 “这么快?”清岚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自。 “岚儿不要这样,等你生下这个调皮鬼,要是想回来我们就带着孩子们来这山谷中住住,享受一家人不被打扰的时光。”穆寇凌拥她入怀,安慰着。他最是受不了清岚悲伤低沉的绪,没见一次,心总会揪疼一回。 他说了,清岚自是听着。 穆寇凌知道她的担心,只是现在他说再多都不如到时候做出来给她看,索性不再说什么,陪着她简简单单吃了些东西,早早回床上了。 清岚本还想去散散步,可穆寇凌不许,说是明天的事很重要,应该早点休息。虽清岚强调自己才起来没有多长时间,完全没有睡意,可在穆寇凌软磨硬泡下,也只好妥协。陪着他又小睡了一会儿。 这一夜,两人都睡得很好。本想着也许这就是他们的最后一晚,会念念不舍,会难以入睡,谁知她很快就睡着了,也不知是不是他的怀抱太熟悉太温暖,还是昨晚太晚睡,精神不济。 第二日起床,清岚围着生活了快三个月的地方转着,想将这里的一切都装在心中。其实她最想留下的是和穆寇凌相处的一点一滴,即使只是在散步途中生的点点滴滴,无论争吵还是甜蜜,她都不想忘记。时间不长,记忆却很多,一时半会儿怎能记住,看着走着,不觉泪流满面。 “岚儿,我们现在要出了,快回来。”穆寇凌的声音遥远又像近在耳旁。 清岚有些模糊,擦干泪水,转头笑着答好。 第九十七章 出谷 两人不紧不慢走着,清岚不时回头望着,木屋一点一点变小,湖水渐渐变了颜色,满眼葱绿,她全是眷念。虽穆寇凌再三保证,等一切结束,他们还会回到这里,带着优优和茂茂一起,她却没有信心。外面的世界太复杂,他的责任太沉重,她不愿成为他的包袱和拖累。 冷展的速度快速,他们来时,他已经带着四五个人顺着崖壁缓缓而下。正如穆寇凌所说,这处的崖壁和缓多了,不似他们摔下来那处陡峭,边边角角也挺多,攀爬不会太难。四五个男人一身黑衣,趴在悬崖上,奇怪极了。清岚觉得好笑,靠着穆寇凌,指着崖上的几人问:“他们都是你的暗卫?暗卫都要一身黑?” “还好。”穆寇凌宠爱一笑,他也算没有白养暗卫,至少他们能博得小女子开心一笑。 “为什么一定要是黑色?我都认不出谁是冷展哥哥了。”清岚抱怨,暗卫的身手她算是见识了,真有飞檐走壁的本事。 “黑色方便行动。你认出想干嘛?我还不够?”穆寇凌收紧了双手,下颌顶了顶怀中人儿的头顶以示不满。 “够了,够了。”这醋吃得好大,还是自家生产。 穆寇凌咧嘴笑开,总算分散了些她忧伤的气质。 暗卫们动作麻利,在两人纠结吃醋问题的当下,他们已经安稳到达。稍稍整理了衣裳,上前几步,跪下请安:“奴才给皇上请安,给小姐请安,望两位恕罪,奴才们来迟了。” 清岚安安静静待着,听着穆寇凌询问他们现在的情况,上去有多少把握,上面的情况怎样。问题很琐碎,很细致,来人一一答了,恭恭敬敬。 来人都是冷展的得力部下,大内高手,武功子不再话下。只是要带着受伤的穆寇凌和有孕的清岚上去,着实有些困难,他们也不敢完全保证安全。面对穆寇凌,他们也没有隐瞒,将要说的,该注意的都一一加以说明。行动前,穆寇凌只是淡淡吩咐了一句话:“好好护着小姐就是。” 当下,清岚的眼眶中就蓄满了泪水。她无言望天,努力收回,怕暗卫们见了,失了穆寇凌的脸面。他们叫她小姐,只是面上,谁都知道她就是穆寇凌的岚贵妃。在暗卫面前,没有秘密。她是岚贵妃就该有皇家贵妃的样子,保证皇家的体面。 “没事儿?”穆寇凌关心问,他最是见不得她哭。 清岚摇摇头,暗中将逃出眼眶的泪水往他身上擦了擦,闷闷问:“冷展哥哥呢?” “哎!你还真是关心他!”三句话不离冷展,他想不吃醋都难。 “回禀小姐,统领大人收了些伤,正在上面等着呢。”暗卫为首一人恭敬回答,为皇上分忧解难是他们的职责,该何时答,答什么,他们只是有分寸。 “现在满意了?”穆寇凌就是不满,都不见她对他这样上心。 清岚不再说话,她没脸见人了。 “一切都安排好了?” “回禀皇上,一切就绪。” “那你们开始准备吧!”穆寇凌抱着清岚退开几步,冷眼旁观部下们忙碌开来。 “有我,没事儿。”轻哄着怀里的小女子,不愿她皱着眉头。 因为这句话,消除了清岚最后的犹豫。有人因为一件事嫁给一个人,有人因为一句话得到一颗心。她因为他的话,正式沉沦。他的关心是真,有这份心就够了,只要她在他的心中有一亩半分地就好,即便出去后不能在一起,也没有关系。 暗卫们借助绳子的力量,几步一个暗柱,扎扎实实做了准备,本打算分别将主子们送上去,可穆寇凌不准别人抱清岚,最后大家只好妥协,他亲自抱着,他们一前一后帮衬着。虽然困难了些,但他们也实在没有胆量面对皇上的醋意。 从一开始,一切平稳,除了半中央出现了一些小波动。当然不包括清岚的孕吐。她也没想到已经很久没有吐过,闹过的孩子,会在如此性命攸关的时候闹脾气,折腾不轻。整个过程,清岚难受极了,她努力忍着,不想增加大家的负担。可事不由人,她还是吐了,吐在了穆寇凌的身上。 停下攀爬的步调,关怀问:“能撑住吗?”重逢以来,他还没有见过她孕吐,此时见了,担心直线上升,原来女人吐起来是如此痛苦,瞧她的小脸一下子憔悴了不少。 清岚努力摇摇头。她头晕厉害,以为能忍不住,结果还是怂了,她很是抱歉。头晕只是反映,她能清清楚楚感觉到穆寇凌颤抖的手。他也快都极限了吧? “坚持会儿,快到了。”咬紧牙关,他不能送,清岚和孩子还需要他,“继续。”简简单单吩咐,攀着绳子,踏着暗柱,一步一步努力着。 山崖很高,不一会儿,穆寇凌已经大汗淋漓。 “你还好吧?”深呼吸,清岚吃力睁开眼,关切问。 “我没事,再一会儿就好。”穆寇凌此时说话已经很是吃力,脸色苍白,冷汗一滴一滴掉落,落在清岚脸上,湿了一脸。 “主子,让我们来?”暗卫时刻注意着主子们的动作,早已察觉了主子的吃力,询问。 “没事,继续。”眼都没眨一下,穆寇凌继续动作。 清岚湿了脸,她已经分不清是自己的眼泪还是他的汗水,只能稍稍吸了气,尽量减少些重量,希望能为他分担些。 顺利与否都没了关系,他们最后安全抵达山顶。一群人蜂拥而上,搀扶的搀扶,喂水的喂水,一时间,热闹极了。清岚本就难受,又被一大群人围着,更是不舒服,直接大吐特吐。 “皇上,您还好吗?”“清岚你还好吧?”“姐姐,你没事吧?”太多问候,清岚实在有些吃不消,靠着坐在地上的穆寇凌,深深喘息。还好冷展上前,排开众人,支撑着穆寇凌说:“皇上和小姐都累了,我们还是先送他们下去休息才是,有什么等他们养好了身子再说也不迟。”只是一天没见,皇上和清岚好像累极了。他经历过悬崖的艰难,明白不耗费些力气,想爬上来定时不可能。刚他瞧见皇上抱着清岚,想来是耗费了所有的力气,此时只能瘫软在地,任众人搀扶,脸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对,对。”众人附和。既然已经上来了,好与不好都是小事,赶快休息调养才是。 “先帮皇上。”清岚好不容易止住呕吐,喘息着说。又回到尘世,一切又有了规矩,她不会越距。再说,他的用心,他的关爱,她深深体会了,内心想的都是他。无论旁人怎样劝说都没有用,坚持着。 穆寇凌此时处于半晕状态,听得见,说不出。 白家人也来了。恩岚见清岚态度坚决,没有阻止。合着冷展轻轻掰开穆寇凌的手,将清岚抱离,轻放到一旁安排妥当,陪着她看着。暗卫不愧为专业人士,手法娴熟,从怀里掏出一小瓶东西,放在穆寇凌鼻下嗅嗅,很快,他已醒。能言语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清岚,看见在一旁瞧着自己的她才安下心来,招招手,示意部署将他抬去清岚边上。 “怎么会有这些伤痕?”清岚摸着穆寇凌的脸问,心中疼极了。刚刚吐晕了,没有注意他满脸的血痕,此时见了,惊觉自己粗心,好不自责。 “没事,刚刚不小心碰到了崖上突出的石头,别哭出来,可别让我笑话了去。”他依旧没有力气,好像肋骨上的伤又重了些。他小心避开清岚的检查,小女子已经够自责了,他不想再增加她的负罪感。 “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清岚小声说着,又向他的怀里靠了靠,人不舒服,没关系,只要还能在他怀里,确认大家都安好就好。当着大家的面,她又做不出打情骂俏的事情,可不说,这男人还会更得寸进尺。 “你的笑就是我最好的疗伤药。”清岚不小心撞到了伤口,他暗吸一口气,装出花花公子的样子,借着调笑降低痛苦。 “肉麻死了,我以前怎没有发现你是这样的人。大家都在这里,要是被看见了,我看你的皇上尊严何在?你这皇帝也不用做了。”清岚低语,就怕旁人听了去,抬头看才知道,大家都识趣转过身,远远站着,等着吩咐。 “皇上不做也罢。”穆寇凌认真说道。他对她真心有些生气,说过多少回了,他已打定主意不做皇上,她为什么就没有听进去呢?难道她还不信任他,不相信他是真心想和她白头到老,做平凡夫妻。 清岚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也不打算深究。为了不再面对这个尴尬的事情,她没有给穆寇凌再说话的机会,对站在不远处的哥哥白恩岚说道:“哥哥,皇上的伤还没有好,这又受了些伤,你吩咐人好好照顾皇上才是。” “知道了。”白恩岚早就想好好和妹妹说说话了,对于失而复得的这个妹妹,心中也是激动万分,可长年的修养让他很难表达出自己的想法,特别是面对太多人的时候,看着总是一派冷静。 穆寇凌瞧着清岚,也没有任何意见,任白恩岚和冷展安排。虽然对于清岚不和自己走有些意见,可想着大家都在军中,要见面是迟早的事情,也就没有勉强,只是暗中吩咐冷展和安和好好保护着。自己为了一个女人跳崖的举动定没躲过让残余的敌人的耳目,为了清岚和他们的孩子,他还是暂时和清岚分开,少些接触才好,至少边关不要。他已经暗中想好了,得尽快带清岚离开,至于去处,首站应该还是京都。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妥当,等安排好一切,他自会给她一个交代。现在最重要的是她的安全。 ------题外话------ 结局倒计时1 第九十八章 分离 清岚被保护得很好,除了刚开始的孕吐外,没有任何外伤,修养两天,精神很快也就恢复了。倒是穆寇凌,新伤加旧痛,雪上加霜,宽慰了清岚,撑着回到军营,安排妥当了清岚,一睡不起,整整晕睡了两天,吓坏了所有人。 自穆寇凌修书回京,穆浩廉就很是不谅解。此时听了密报,更是气愤,直接飞鸽传书,下令手下守住穆寇凌,别再有任何差池。自醒来,穆寇凌大约了解了当下的状况,思量再三,他打算提前回京。 回京路上第一道难题就是怎样说服清岚。醒来后,一直是她在近身伺候着,两人也努力装着一切还是谷中的模样,谁也不会主动提及以后的事情。只是几天的观察,他知道不回去是不行了,弟弟的脾气他是知道的,若是真将他惹急了,不要说继续以后的计划,就连当下想做的事情都会化成泡影。 一日,清岚照旧端药瞧着他喝完,递上一颗腌梅子说:“抵抵苦味。” 穆寇凌自然张嘴含住,中药的苦稍稍去了些。他瞧着清岚挺着大肚子来来去去,口张张合合好几次,终没有发出声音。 清岚不是没有眼力劲儿的人,只是瞧出了他的异样。可她不想说,回来的第二天晚上,大哥就将目前的形势和她不在期间发生的所有事情和她一五一十说了。她心中最是清楚,她是在逃避。 “我可能得会京都一趟,最近。”吐出梅子核,穆寇凌轻缓说。现实不饶人,他唯一能做的只是想方设法将清岚带在身边,就近照顾,保她安全。 “嗯。”早就知道的事情,她没有太大惊讶。 清岚无所谓的态度,太过平静的表情,让穆寇凌有些不知该怎样接话。他等待着,等着她更进一步的表示;清岚则沉默着,沉默面对所有好与不好。两人僵持着,一室冰冷。 最后还是清岚没有忍住,谈谈开口:“你回去就是,我没有意见。” 她的反应太过冷淡,有人不满了:“你是说我独自一个人回去也没关系?” 点点头,表示同意。 穆寇凌直接无语,这淡然的性子还真是改不掉了。摇摇头,叹气:“你没关系,我有。清岚我们不是约定过,以后的人生中都会是对方吗?你是我的娘子,我是你的夫君,就宣国以夫为天的传统,你得跟着我。” 清岚依旧无动于衷,静静听着,既不反对也不赞同。 “说句话好吗?清岚。”想来真是可悲,从前她一心一意为他时,他放手了,现在想得到她的关注,倒还需要自己强求。 “我想陪着父亲。”清岚轻轻回答,“当初离开,多少为了父亲家人,他们都还在此处,我还能去哪儿?”不是存心刁难他,只是他想实现他对自己的承诺,但她也有,不能厚此薄彼。她已经自私过一次了,这次怎样都得好好守护家人。 穆寇凌真不知该怎样反驳了。百事孝为先,宣国的治国之策,他还是宣国名义上的皇上,怎能违背国策,自扇耳光? 事情就此搁浅。 两人都没再提过,倒是旁人着急,想各种办法劝解清岚。最后还是安和提出说:“目前敌方势力已经大大消弱,只有少数残余,白家父子镇守未免有些大材小用,班师回朝,得以重用才是。” 安和一直在边关,虽花花公子惯了,在军事方面倒是穆寇凌的一把好帮手。一段时间下来,白恩岚对他的军事才能都是赞赏有加。他说的话最是有分量,清岚自是没有反对的理由。再说,君岚正和安和打得火热,她强留下来,不是做了棒打鸳鸯的事儿吗?不好,就算为了小妹,她也是要回去的。 穆寇凌很是感谢安和,对于他厚脸皮的请求也答应下来,惹得白君岚一阵不快,那是后话。对于冷展,他还是有着防备,回了军营就将保护清岚的事情交给了他人,找了个理由将他率先送回了京都。 大约半年的时间,京都变化不大,街道依旧是原来的样子,唯一改变的是人言。到处都在流传穆浩廉谋朝篡位,流传当今皇上已被软禁。清岚跟着回了京都,但没有回皇宫,只和父亲哥哥妹妹住回了独惠山的别院,穆寇凌也没急着回去,借着需要静养的幌子,安心住进了独惠清苑。清岚恢复很好,有时能陪着贪玩的君岚逛逛街,有人的地方就有传闻,听了人言,心中不免难过。想那穆浩廉辛辛苦苦为亲哥守着江山,却被说成叛国之人,实在委屈了他。 穆寇凌本想再陪清岚一段日子,可清岚却不愿了。 “人言可畏,你不会真想让他被黑锅吧?”不是她爱念叨,有时真觉得穆寇凌不若表现出来的冷静好脾性,他也有恶趣味的时候,比如整治穆浩廉。 “怎就是被黑锅了?宣国的一切迟早都是他的,我只不过让他提前适应适应,有什么不对?”历史上有哪个大哥有他这样的胸襟,不仅亲手送上炙手可热的皇位,还事先为他扫清所有一切障碍。 清岚惊讶:“你说真的?”她算不算是知道了天大的秘密? 穆寇凌点点头,对清岚,他不想隐瞒。 “你为夫如此辛苦为我们的未来着想,你是不是应该表示表示?”她的表情太好玩,他忍不住又想逗逗她。 清岚拍开他伸过来的手,正色说:“你走了,皇后姐姐,孩子们怎么办?”穆浩廉远愿不愿意当一国之君,她不在乎。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他离开了,他身后的饿一大群人该怎么办?她不能陪着他自私。 反握住清岚的手,他顺势将她拥进怀里,碰碰她的粉颊说:“别担心,我会处理好。”朝中的事情一天不解决,他就一天不能给清岚想要的生活,离开在所难免,暂时的离开若能换回曾经失去的一切,他不在乎分开一段时日。 清岚相信他。 有了想通的想法,穆寇凌放心离开,处理挡在他和清岚面前的阻碍。 清岚的肚子已经大到极限,白家人每天都提心吊胆,生怕有个万一。倒是当事人完全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该吃吃,该睡睡,得了闲就和肚子里的宝宝说说话,若是精神好,还会稍稍找些事儿来做,比如整理整理屋子。君岚不让,她还不高兴,撅嘴申讨:“你有了安和就不理会我们这些无关人士,我自己找点事情做还不可以!”惹得君岚一阵娇羞。 宝宝很乖,许是陪着清岚经历了大风大浪,心疼娘,它没有搞任何突然袭击,乖乖在肚子里待足了月才想出来。它也是个贴心的宝贝,从开始阵痛到出生只用了短短的一个时辰,就连接生的嬷嬷都说,没见过这样乖巧的孩子,不忍心折磨自家娘亲。小家伙的出生为清苑带来了不少人气。小家伙精力很是旺盛,哺育起来就很是费劲。别看小家伙是个小女子,胃口可一点也不斯文,比起哥哥穆之恒,好上太多,这着实让清岚有些受不住。还好嬷嬷的调养很有效,佐些甜粥,也能满足小家伙的吃食。还有就是小家伙爱极了甜食,只要是甜的,她来者不拒。 白家老父最是开心,瞧着生龙活虎的外孙女,整天乐呵呵,嘴都闭不上了。 从孩子出生到满月,穆寇凌一次都没有出现,清岚心中多少有些介意。好在君岚懂事多了,知道安慰:“皇上正忙着,过了这段就来看宝贝。”白君岚说出这一番话,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功劳。只是有些人当了别人的传话筒还不自知。 清岚尽量忍着,不想让家里人担心。 “在想他?”白恩岚逗弄着小家伙,若是随意问起。 清岚知道哥哥问的是谁,没有回答也没有否定。 “前朝事情繁复,特别是最近,朝中大臣多有异动,皇上很是费心。”白恩岚没有接着说下去,他相信自家的妹妹能明白。 清岚点点头,看着越来越像穆寇凌的女儿说:“都说女儿像父亲多一些,我只是想让他知道他多了一个女儿。”安和透过君岚说他很忙,此时哥哥也说他正忙着,她还能说什么?一家人都向着他,她倒有些吃醋了。 “放心,这里是独惠山,京都近郊,很多事情是瞒不了的,他知道。再说你一定要相信他。”小家伙的手劲儿又大了些,拽着想挣脱都得费些力气了。 “哥哥,你以前不是反对我嫁入皇家的吗?现在为什么句句都是为他说话?”醋也喝了,还不少,她想知道哥哥的态度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 白恩岚拍拍妹妹的手说:“不是我有多喜欢他,是你有多喜欢他。他只是让我看见了他心里有你。你被逼跳崖,他亲上战场,扫平敌军,一切本不在他的计划之中,为了你,他做了。我们都渐渐接受你已经不在的时候,唯一一个相信你还活着的人也是他。他真心待你,我们瞧着清清楚楚。其他我也不说了,你自己琢磨琢磨。”说完再逗弄了小家伙一阵,瞧着清岚发呆,抱着小家伙离开,留给她思考的空间和时间。 他这个妹妹若是有了君岚一半的勇敢,敢于追求心中所想,他也不用如此超心了。担忧归担忧,他也只是一个旁观者,多说不得。 清岚这一想就是一下午,直到小妹来叫吃饭才回神。 ------题外话------ 结局倒计时2 第九十九章 相去经年 一段时间里,穆寇凌完全没有消息,若不是白恩岚还在朝堂,若不是安和缠君岚缠得紧,日日厚脸来清苑讨吃食,他们之间倒像是完全无关。清岚没有特意打听,风声也能多少传进脑海。白恩岚也不会特意提及,倒是安和,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每次来,都带着穆寇凌的消息。什么他很忙,已经两天没有睡过了;什么今天又和穆浩廉大吵一架,惊动了太后;什么今日朝堂上,丞相又给皇上使了绊子……一件件,都是他的辛苦。 表面不在意,内心深处却涟漪不断。她心知安和的好意,他在委婉告诉她,穆寇凌很辛苦,穆寇凌正在努力。她又何尝不知,金銮殿上的那把椅子不好坐。以往总怀疑她在穆寇凌心中的地位,总认为他背叛了她的真心,无论谁说,总一副受伤者的模样。冷宫之时,许太贵妃就隐约提及过,只是在那时的她看来,他的身边女人来来去去,不计其数,心就那么大一点儿地方,怎能容下太多人?现在想来,许母妃说的话句句金玉良言,做皇上的女人,不是受宠就意味着进了他的心。后宫背后盘根错节,若他有心利用,虚假的恩爱不是难事。再说,她曾经得到的恩宠也不少,若以生育来讲。整观后宫,穆寇凌目前仅有的孩子都出自她。只是他背负太多,心思太深,她错认了。他的心中有她的位子,至于所占的地方有多大,已经不重要了。看见他的真心,这次换她来等待。 转眼,小家伙已经三个月,还没有正式的名字,大家等着清岚拿主意,她沉默,人家娘亲都没说话,大家也只好小乖小乖唤着。清岚也知道小乖不适合,小家伙太好动,一点不乖,只是想将父亲的权利留给穆寇凌。 妃色难为 第 25 部分阅读 转眼,小家伙已经三个月,还没有正式的名字,大家等着清岚拿主意,她沉默,人家娘亲都没说话,大家也只好小乖小乖唤着。清岚也知道小乖不适合,小家伙太好动,一点不乖,只是想将父亲的权利留给穆寇凌。大名儿名花有主,小名总是要得。关于小名儿,在山谷中的两个月,他们闲来无事,如同世间其他父母,也会探讨探讨孩子的名字,当时穆寇凌开玩笑说:“这小家伙挺皮的,又在这山谷中生活,要不就叫皮谷怎样?”这个所谓的小名只讨来清岚的一顿好打。现在想想,她还真觉得这个名字很不错,只是叫着叫着就成了“屁股”。一个女孩子叫这个名,总觉得有些对不住孩子,最后只好作罢。 “皮谷”这个名字是没法用的,“小乖”又太不应景儿,最后穆家老父做主--小宝。清岚不喜欢,可也敌不过老父的一句话:“我做主。”直接住了嘴。她不是不能反对,只是听到父亲这样说心中有些过意不去,特别是看见父亲对小家伙爱不释手的样子,心中更是抱歉。她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父亲也顺理成章做了三个孩子的姥爷,可除了小宝,优优和茂茂他根本没有见过,更没有听过他们叫声姥爷,作为女儿,她对父亲的亏欠实在不轻。小名儿有了着落,清岚干脆连大名儿的权利也一次交给了父亲。期初白大著推辞,说小宝好歹也是皇家公主,他取不符合规矩。清岚很倔,再三坚持。最后他妥协,考虑再三外加翻书几本,终于将小家伙的大名儿定格--“穆之可”。君岚很喜欢这个名字,说娇小可人,很是合适。白恩岚却不是很喜欢,说孩子生在宫外,长在白家,应该姓白。父子间多有争执,叫来清岚,说她是孩子的娘亲,自当定夺。清岚选了“白之可”,父亲火冒三丈,直骂兄妹俩不懂事。清岚不在意,笑笑,白恩岚拉了父亲,进书房一番长谈,谈过之后,父亲也就没再多说什么。清岚很是好奇哥哥到底和父亲说了什么,可以将一生忠于国家,一生让墨守陈规的父亲改变主意。问过,大哥总是一笑而过,多了,她也就放弃了。就此决定小公主的名字叫做“白之可”。安和听后,问为什么姓白,清岚只淡淡答上一句:“姓就该同宗。”安和呆愣,待清岚已经走远,他才反应过来,不觉大笑:“好一个姓该同宗,等人等得也太无怨了吧!” 白马过隙,转眼已是第二年,清岚慢慢有些担心了,穆寇凌真会回到她身边?不怪她又患了疑心病,等待是世间最痛苦的事,空虚总会趁机而入,侵蚀人的信念。支持清岚的柱子渐渐在歪斜中。 看着小宝一天一个样,清岚心中有着满满的幸福。只是幸福不完满,总觉得缺了那么一角。小宝好动,一刻也闲不下来,清岚守着,瞧着她东爬西抓,总回想到另两个已经许久没见的孩子。他们此时正在做什么,这个时辰该读书练字吧?他们在小宝这个年龄,是不是也是这样?每每感伤自己已老,不太记得孩子小时候的模样。忧伤自责难免,总觉得自己对优优和茂茂的亏欠太多。都是自己的孩子,对优优和茂茂,她弥补不了,只好将这份伤心和亏欠全都转移到小宝身上,这也就让这个小家伙越来越任性,越来越骄横。 小家伙是个精灵鬼,小小年纪已经知道谁对她好,谁可以欺负,谁不能惹,谁会打的小屁屁。小家伙很会收买人心,说话还不太伶俐时,已经懂得利用自己亮晶晶的大眼睛讨怜爱,每次看见疼爱自己的姥爷,忽闪忽闪,笑嘻嘻。大一些,已经会讨好的伸出双手求抱抱,多远的地方就会,还会附送一个大大的亲吻,都不知谁教的。再大一些,会简单叫人的时候,那张小嘴甜的,每次都把白家老父哄得哈哈大笑。小丫头嘴甜,白家人自是惯着她,除了清岚。也不是她不想当一个慈母,只是她不做黑脸,任由大家娇宠下去,小丫头迟早有一天会上房揭瓦。 白家的日子很快乐,特别是这一年,安和和小宝两个宝器更是给这个家带来了不少的欢乐。日子安逸,清岚想起穆寇凌的日子越来越少,直到听到苑中管理采买的老总管说,宣武帝驾崩,才知道,不想不是不爱,只是隐在心窝,忘了时时照看。听到那天,清岚直接晕了过去。醒来,看清床边的哥哥披头就问是不是真的。得到白恩岚肯定后,再一次痛哭失声,再一次哭晕过去。 接下来的日子,清岚完全没有了生活的勇气。以前总说有没有穆寇凌在身边都没有关系,自己没有他也能生活得很好。可真正听到他死去的消息,心疼得不能自已,恨不得跟着他去了。也是到了此时,她才完全明白他是她所有的爱恋,所有的意义。想来自己跌下悬崖,他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情跳下悬崖的吧! 她也怀疑过,他明明说他只是回皇宫处理未完成的事情,等妥善安排了就会回来,回到她的身边。只是大哥不会骗她,安和更是不敢,他们都是一脸悲伤。宣国已经改朝换代,宣武王逝世突然,没有留下任何遗言。朝廷分化两派,一派主张立幼主,一派主张立熙王。两派各有说辞,争论不休。最后还是太后和魏石可出面,说宣国正在成长之时,幼主不利稳固朝政,再说熙王在武王病重期间代为处理朝政,更为合适。几经斡旋,熙王--穆浩廉--登基为王,成为宣国的第四代君主。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大哥在床边说过清岚听的,她已经没有下床的力气。 大多数时候,清岚只是躺在床上,瞪着床顶的雕花出神,一切在她眼中都没有了意义,就连小宝都不能引起她的注意。白家老父和小妹很是着急,大家轮换守着她,生怕她做出傻事。她很是平静,只是不再言语。无论安和带来怎样的消息,比如新皇怎样处理后宫,比如优优和茂茂贬何处,她都不在意了。 这样的生活很辛苦,所有人都是。小宝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乖乖任小姨抱着,不哭不闹,安安分分。李树希来过,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白恩岚看不下去,发了脾气。 “白清岚,你这是在干什么?哪会儿谁说不在意他,现在又是闹哪版?小宝不要了,父亲不要了,兄妹不要了,你想抛家弃子是不是?”他的语气很急,说出的话自然不是很好听。 清岚依旧没有反应,只是静静听着。 他见不得清岚如此颓废,明白若不给她一个生活下去的理由,她会真随穆寇凌去了,丢下所有人。 “清岚,世间的很多事情都不是我们看见的样子,你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娘,应该能明白这个道理。有些事情,本不是这个时候该告诉你的事情,可你这个样子,不说只会让你走向死亡。”白恩岚注意着清岚,见她终于将注意力转向自己的方向,才接着说,“穆寇凌还活着。” 没等恩岚说完,清岚已经激动起来,急翻身抓着哥哥的衣裳,激动万分:“你说的是真的?他没有死?他在哪里?” 清岚一连串的问题让白恩岚有些无从回答,凝视她微微泛红的眼睛说:“他活着,等时机适当,会来见你,好吗?” “什么时候?”清岚生怕这只是哥哥欺骗自己的手段,非要见到真人。 “不急,再等等好吗?不会很久。”白恩岚也只能说到这里,他知道的也只有这些。若不是上次李树希不小心透了信儿,他也信了。 清岚没在追问,又静静躺会床上,再一次瞪着雕花发呆。她在等,等奇迹,等心中的那个人,无论是生是死,无论大哥说的是真是假。 ------题外话------ 结局倒计时3 第一百章 在一起 白恩岚也是不好受,清岚太消极,眼中的光芒快消失殆尽,就连小宝也引不起她的注意。说是说了,可她摆明了生要见人,这可着实为难了他。穆寇凌没死,他也是听说,没亲眼看见。若不是说的人事李树希,他也不会随随便便信了。 “姐夫真的还活着?”一回他和父亲聊起清岚的事情,被君岚无意间撞见,小妮子性急,顾不了太多,直接冲进了书房,抓着大哥质问。 谁也没料到她会在外,面对她焦急的小脸,白恩岚真是不好说什么,只好点点头。君岚性急,忙不住事情,不该知道。偏偏她就听见了,上天的安排谁也说不清。 “在哪儿,在哪儿?”姐姐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实在看不下去。这段时日,无论她激将、劝慰还是咒骂,姐姐都没有反应,她不喜欢死气沉沉的白清岚。 “你就不能小声些?若惊动了清岚,该如何是好?”安和不知什么也来到了房门口,叹气,小妮子的性格不好。 拉过君岚,解救恩岚,一气呵成。 恩岚感谢地点点头,嘶哑着声音:“没关系,我已经给清岚说了。” “你怎么说了?”安和很是不赞同。 白君岚直率,但不笨,听到这里,她掐着安和的手臂,恨恨问:“你也知道?” 安和无奈点头,看来是瞒不住了。 “好你个姓安的,枉我一心一意对你,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竟然瞒着我!你没看见姐姐要死不活的样子?你没瞧见小宝无人搭理,可怜巴巴的模样?还说爱我,这就是你爱人的方式,真是特别哈!小姐我真是担待不起。”越说越气愤,越说越心疼,为姐姐,为小宝,更为自己。 安和慌了神,他也是前去李家安慰才得知穆寇凌可能没有死,其他也和恩岚一样,无从知晓。这可好,君岚一通好说,倒把他定了一天大的罪名,他才真是担待不起。赶紧抱紧怀里的女子,陪笑脸:“没有,我也是才知道,而且并不比你知道的多。不生气,不生气,以后我定当第一时间告诉你。” “谁稀罕!”甩开紧抓着自己的大手,君岚怨恨难消。 “好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耍小孩子脾气!”白大著也是才知道,心中震惊不下君岚。“清岚哪里怎么办?”现下他最担心的就是大女儿。 “要不叫树希来说。他和清岚有些交情,也比我们知道皇上的事情多些,他来说不定能起作用。”安和一边哄着君岚,一边建议。穆寇凌想死想活,他都没意见,只是别牵连了他,得罪未来娇妻。若能快快解决了娇妻担心的事情,安心嫁与他,做什么都值。 “这倒是一个办法。”白大著赞同。 于是,李树希再一次来了独惠清苑。唯一不同的是,他不是独自前来。 面对来人,白家上下无不吃惊。李树希带来的人有三位,河阳公主--穆轻颖,皇长子--穆之恒,还有一位娇俏女子,黑纱遮面,解开来,原是穆寇凌的皇后--魏石可。都是贵客,一时间,清苑好不热闹。 白大著哭了,只因为公主和皇子叫的那声“姥爷”。两个小家伙很是懂事,任由姥爷、小姨抱着。即使是快两天没见的穆雨,他们也能第一眼认出,乖乖唤上一声“小姨”。因为清岚的事情,又因正怀孕,穆雨心情一直都很压抑,见了小家伙,哭得不能自抑。白恩岚安慰了好久,才慢慢抚慰了她激动的情绪。收拾好心情,她合着君岚开始安排贵客的住宿。 见孩子们跟着穆雨走了,魏石可才开口询问清岚的情况:“清岚还好?” 安和瑶瑶头。 “带我去看看吧!” 来了房间,清岚正睡着。留下李树希,请其他人暂时回避,魏石可坐在床边,抚着清岚憔悴的小脸,哀叹:“妹妹这又是何苦呢?看你瘦得。”转身示意李树希给清岚看看。 见了如此的清岚,他心也疼。号脉,查看,收手:“身子弱了些,其他并无大碍。” “我没事。”清岚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弱弱回说。 “清岚你醒了。”魏石可激动,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个妹妹,每次见了,总有些心疼。 点点头,靠着魏石可的搀扶,清岚依着床柱半躺着,神色疲惫。 “你这是何必呢?为难自己就会好受了?”魏石可哭了,“皇上没事,你要快点好起来,知道吗?这是他让我带给你的荷包,说你看了就会明白。你性子也太烈了些,若他真走了,你恐怕也会随了去吧!” 荷包是她最初送给他的礼物,线脚很是粗糙,边缘已经翘起,磨白,看来是被人时时带在身边的。“他还好嘛?”抚着泛白的荷包,清岚幽幽问。她现在相信大哥的话了,他还好好活着,他还能给她消息。魏姐姐是他的皇后,身边人,知道的事情定是比大哥多些,她信她。 “嗯,皇上很好。只是现下情况特殊,他不能露面,可能还得委屈清岚你一段时间。”李树希写了方子,顺手拿了件衣裳递给魏石可说。 清岚笑了,任由魏姐姐给她披上衣裳,慢慢低语:“若是你见到了他,跟他说一句我们在等他。” “好,我定会转达。”和魏石可说了句先走,李树希拿着方子出了房门,安排人买药煎药去了。清岚的身子太弱,不好生调养,恐会落下病根。 “姐姐,我们好像又回到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也是这样,我躺在床上,你坐着。时间过得真快啊!姐姐,我好累。”有了定心丸,清岚喟叹,也就20几年的人生,倒像是走了一辈子,累极了。 “累了就再睡会儿,我守着你。” 清岚听话,躺会被窝,乖乖闭眼,神智渐渐朦胧。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人很多,事也很多,路很坎坷,她好累。朦胧间,她好像听见耳边有人呢喃:“好好睡,醒来一切都会好的,大家就能团圆。”她安了心,挂着微笑睡去。 再次醒来,真的有惊喜在等着她。魏石可还在,优优茂茂也在,她又是一阵好哭。哭过之后,清岚不再消极,李树希开的方子,无论多苦,她都喝,身子慢慢有了起色。优优和茂茂是贴心的孩子,并没有因为清岚没有陪在他们身边就对她疏远,虽不若小宝亲近,但也不差。倒是小宝很是喜欢哥哥姐姐,颤颤巍巍,跟前跟后。 恍惚间,日子又回到了久霜苑的安宁。时间继续走着,清岚静静等着,两个月后的一天傍晚,她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人,消失快一年的穆寇凌。 “岚儿,我回来了。”展开怀抱,等待不远处的女子闯进他的怀抱。 清岚没有激动,没有哭泣,抱着白之可慢慢走向他,在他跟前站住,两眼冷冷盯着,不发一言。倒是一旁玩耍的优优和茂茂撒开了腿,一拥而上,抱着他的左右腿,哭开来。哭声震天,惊动了整个清苑,所有人都聚集到了院子里。 “看来岚儿并不高兴为夫回家!”穆寇凌一张俊脸消瘦了些,笑意不断,并没有被清岚冷淡的表情乱了分寸。“大家都在,真热闹。” “皇上……”呜咽声不断。 “我已经不是穆寇凌,大家不必拘束。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大家,我是清岚的相公--穆齐。”一手一个,抱起哭得抽动不已的孩子,微笑着自我介绍。“以后得唤我爹了,知道吗?”亲亲孩子的嫩颊,吩咐道。 “爹。”“爹”。“爹”三声,三个音色。 “这就是小宝?”穆寇凌左右打量着在清岚怀里笑嘻嘻,学着哥哥姐姐叫他的小女孩,凑过去,脸贴脸,轻抚着小宝娇嫩的肌肤。小宝怕痒,嘻嘻笑着躲闪他的触摸。清岚身子才好些,自是经不住小家伙不安分乱动,险些抱不住。穆寇凌心疼她,干脆伸出手臂抱过小丫头,一时间,他的怀抱被三个孩子占得慢慢的,没有一丝空隙。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小丫头很是高兴,挥着胖胖的双手摸摸爹,又摸摸哥哥,嘴上还不停叫嚷着“抱抱抱抱”。 瞧着眼前的天伦之境,清岚很是吃醋,掰过小宝的头,认真训诫:“丫头,娘平时是怎样说的,不可以让陌生人抱知道吗?” “娘,我们有听话,爹不是陌生人。”茂茂反握住娘的手,不准她离开,一脸严肃反驳着娘的话。他们是很乖的小孩,从来不会让陌生人抱的哦!上次安和叔叔想抱他,他可是义正言辞拒绝了,还安和叔叔现在见了他还是一副哀怨的表情。 瞧小宝更加依进他的胸口,清岚无语。她这是为谁养了一群小老鼠啊,专咬自家米袋。 穆寇凌笑着将清岚也抱进怀里,低头在其耳边轻说:“我回来了,夫人。” 清岚本不想服软,可假装的坚强太难,他的怀抱又太温暖,眼中的泪水还是不争气的掉了下来:“你卑鄙。”在他的怀里,夹着孩子们,她脱去了伪装,放声大哭。 “娘,哭,羞羞。”小宝被挤得难受,见最亲爱的娘亲哭泣,不敢乱动,还伸出小手,胡乱擦着娘脸上的泪水,嫩声嫩气安慰着。 “好了好了,别哭了。再哭孩子们该笑话我们了。”此刻他的心盈满了感动,此生能得如此生活,足矣! 穆寇凌越是这样说,清岚越是伤心。自己爱念了一辈子的人,此刻正紧紧抱着她和宝贝们,这就是她要的幸福。 “现在就哭成这样,若是待会儿看到他们你会不会把我直接淹了?”穆寇凌还不忘调笑。 清岚抬起头吃惊地望着他,不知道他说的“他们”是不是她理解的“他们”。 穆寇凌瞧着清岚闪闪发光的大眼睛点点头说:“你想见的人都在。” 这彻底打翻了清岚的泪袋,眼泪就如同断了线的春雨怎样擦都擦不干净,害孩子们也跟着哭了起来。 “你看,孩子们都被你惹哭了。唉!怎么越说越哭呢?我忍了一年,你都不安慰安慰为夫,会不会太无情了些?要知道这一年我可累的很,又是安排假死后的国家江山,又是安排大家的去处,我吃了那么多苦,都不知道心疼自己的夫君,你这妻子当得很是不称职。” 这回,清岚笑了,含泪带笑,推离了他的怀抱,娇嗔道:“我不称职,你可以找其他的嘛!魏姐姐就很好啊!” “算了,她名花有主,谁敢和白衣圣手抢人?再说了,我还想多活两年,多陪陪你们。”穆寇凌一脸敬谢不敏的模样,逗笑了孩子,也逗笑了清岚。 “姐姐,我就说我们不该来,您还不信。你看,他们恩恩爱爱,哪有时间理会我们这些老婆子啊!还不如去林丫头那儿,听说她家的小子很是可爱。”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论调,清岚看见穆寇凌身后的人,惊唤:“娘,你们怎么来了?”推开男人,飞奔过去。 “清岚丫头,你这是什么话,我们不该来嘛!”曾太妃语气不善,若不是红红的眼眶,真会被她骗了去。 “我们来看看你。”许太贵妃温雅笑着,拥着女儿,轻声低语。 优优和茂茂也不安分了,挣扎着脱了穆寇凌的怀抱,直奔而去,嘴上甜甜喊着:“姥姥,奶奶。” 穆寇凌很不是滋味,他就这样被抛弃了?亲了亲怀里唯一的小人儿,悲哀寻求安慰:“小宝,还是你最好,最爱爹了。” 白之可左躲右闪,心中哀叹:“她最讨厌娘、姐姐和哥哥了,走都不通知一声,任她一个人应付爹。他们不知道爹很难对付的吗?算了,看在爹可怜的份上,她分一点爱给他就是。” 独惠清苑不在冷清。 ------题外话------ 完结! 谢谢大家一直以来对豆豆的支持! 还有一篇番外,敬请期待哦! 白之可探真之路 我叫白之可,生活在独惠清苑,不对,是四海为家。我可不是什么高僧,也没有将此作为平生心愿。那你一定要问我为什么是四海为家?还不因为我有一对爱玩的爹娘,一年四季,老不在家。我没有办法,只好跟着他们四处游荡了,谁叫我一日没见他们就会哭?当初说我会哭,逼不得已才将我带上的人是爹,我才不信呢?明明就是他舍不得我,还欺负我那会儿小,不谙世事。他以为谁都和娘一样呆,傻傻被他骗呀! 我上有一个姐姐,一个哥哥,下有一个小弟,除了我,他们都姓穆,为此我还自卑了好一段时日,总是猜想我不是爹娘的亲生小孩。好在姐姐哥哥没有爹欺负人的恶趣味,对我很好,不若对小弟处处折磨折腾,要不然我定会离家出走以示抗议,我是有性格的小孩,没有小弟的软脾气。当然,我还是会伤心。记得有一次,在私塾,因贪玩,忘了先生前日布置的背诵作业,被罚站。先生指着姐姐问我:“你和穆轻颖是亲姐妹?” 我老实,只是实话实说。 先生听后,摇摇头,叹气说:“真是龙生九子,子子不同。”不再管我,摇着折扇离开。 我很是受伤害,姐姐本就厉害,连李叔父都说,姐姐继承了爹的聪敏才智。李叔父是大夫,很厉害的那种,他的话比爹靠谱多了。我是有自尊心的好不!下了私塾,回了家,我一言不发,直直进了房间,打算独自疗伤,修复受损的自尊心。 “可以进来吗?”是娘! 娘在我心中的地位最是崇高,一听是她,我也顾不了什么自尊,拉开门,一头扑进她的怀里,寻找安慰。 娘抱着我进了屋,反锁好门,等我在她腿上找到舒服的位子才问:“说吧,怎么了?” 我努力吸吸鼻子,闷声闷气回:“娘,我是不是爹的孩子?为什么大家都姓穆,我一个人是白?”以前不在意,是因为爹虽然爱整我,爱闹我,但他很是疼我。 娘抬起我深埋进她怀里的头,微笑着说:“爹对你不好?和姐姐哥哥有差别?” 我摇摇头,就是没有差别才伤心嘛!不同姓,学习也不同。 “那就是了。小宝,娘和爹的小宝贝,哥哥姐姐可没有你的好待遇。别人说了什么,不用理会,自己开心就好。”娘很温柔,我最喜欢娘了。 “可先生说龙生九子,子子不同,他骂我笨。”我虽不若姐姐聪敏,先生的话还是能明白。爹是不是龙,我不知道,但他说我笨,我还是知道。 娘亲亲我的额头,想了一会儿问:“小宝想同姐姐一样?” 我苦恼了。说实在的,姓穆姓白,对我来说没有太大差异,若真要论起来,我更喜欢“白”,它是娘的姓,我是娘的小宝。思考再三,我摇摇头,犹豫说:“不太想。” “小宝喜欢现在的先生不?”娘再问。 “还好。”这个先生有学问,只是嘴巴坏了些,谈不上喜欢不喜欢。 娘的笑最美了,恬静安详,每次见了,我所有的烦恼都不是烦恼了。“行,娘知道。现在可以和娘一起吃晚饭了吗?” “好。”我应答,姓算什么,能天天瞧见娘的笑,天天陪在娘的身边,笨就笨点呗,都聪敏,长大了多半会离开娘,那娘多孤单啊!我要做孝女。 晚间,我去茅厕,瞧见爹娘房间灯还亮着,一时好奇,透过门缝往里瞧。爹正站在娘身后,为娘整理秀发,很是温柔的样子。娘静静靠在爹的怀里,闭着眼,随着爹,还有一句每一句和爹聊着。 “小宝现在的先生不好,我们给她换一个怎样?”娘慢慢说着,完全是老夫老妻聊家常。 “小宝说什么了?”爹拆散了娘的发式,让黑发自然垂下,认真梳理着。 “也没什么,只是觉得小宝不太喜欢。” 我就知道娘最爱我了。 爹没有说话,脱了娘的外衣,抱起娘就往床上去。 娘也顺着爹,枕着爹的腿,放松精神,随爹按压穴位:“小宝好像很是烦恼姓氏的问题,我们是不是给她该过来?” “有什么好改的,就是一个姓氏,不管姓什么,她都是我穆寇凌的孩子。”爹可能稍稍使了劲儿,娘皱了眉头。爹接着说:“你是不是太宠小宝了?一个姓就不高兴,你不是应该好好教育?怎还想该名了?” 我的思绪被爹的那句“穆寇凌”转移了注意力,没再关注他们说了什么。慢慢踱步回房,脑袋里一直转着“爹不是叫穆齐吗?为什么说穆寇凌?若是我的国史没记错,上一代君主就是这个名讳。”最后,困得厉害,选择暂时忘了,安稳睡觉。 那一年,我七岁。 我一直好奇,只是小孩子玩心大,过了一段时间,也就忘了。若不是后来家里常来一位衣着华贵,老是笑嘻嘻的男子,我都忘了这件事。 男子和爹有七八分像,也姓穆。瞧姥爷姥姥,舅舅舅娘,小姨小姨夫的态度,他应该权势很高。看爹和他说话的态度,总觉得不若其他长辈来得尊重。我再一次想起七岁时的疑问,忙寻找答案。以爹爱闹我的个性,我一点不指望能从他那里得到答案。正主不行,我还有其他路可以走,比如姐姐,比如娘。姐姐是爹娘的骄傲,是我们四兄妹中最聪敏的,学什么都快,和她比起来,我的确笨得可以。我问了,姐姐用大量白痴的眼神瞧我,很久很久才说:“白之可,你出去不要说是我妹,怎能笨成这样?我的和爹说说,给你早点找个婆家,免得被人买了还为别人数钱。哦,不对,我这不是害人吗?”她完全伤了我的小心灵,比先前那个先生更甚。 穆轻颖那儿得不到答案,我打算问娘,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爹很贼,老师缠着娘,我多和娘说会悄悄话,他就会慢慢蹭过来,推开我,抱着娘离开,还说什么:“白小宝,你能不能稍稍有点羞耻心?你娘是我的,你没份。若想要,自己找去。” 大家说说,哪有这样的爹,为了独占娘,狠心踢开自己的女儿?还说什么要我早点找婆家。这是一个爹该对自己女儿说的话吗? 要知道,那年,我十岁。 都说吃一堑长一智,在爹和姐姐的强力打击下,我已经学会了,凡是独立解决。当然,我还小,需要别人帮忙。于是,我找到了其他的帮手,比如小姨,比如李叔父。我有两个小姨,一个是娘的亲妹妹,嫁给了京都安家。一个叫穆雨,也是我的舅娘。她们回我从来都是言听计从,我想要什么,只要和她们说,没有得不到的。 “小姨,爹是谁?”我直接了当。 小姨还没说话,姨夫先说话了:“小丫头,你爹就是你爹,还能是谁?小心说话,若是被你爹听了去,少不了你一顿皮肉苦。”抱了小姨,转身离开,嘴上还讨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小家伙没有折腾你吧?” 我说安和,你好歹也是宣国大将军,有没有必要如此粘人,整个一个妻奴。白君岚是我小姨好不?你会不会占有欲太强了?我要和小姨聊天!对天长叹! 小姨不行,我就找舅娘。据说舅娘曾经是娘的贴身丫头,她一定知道我想要的答案。 舅娘很宠我,比白之琨还爱(白之琨是舅舅的儿子)。见我来了,一把拥进怀里,亲亲笑问:“小宝,回来了?” “嗯,小宝好想您。”甜甜的话我从小说到大,自是知道每一个最喜欢听的话。忘了说了,见舅娘是陪爹娘去了一趟边关回来。我真不知道深山野林的有什么好,问娘,她一贯笑笑,轻声说那是我曾经带过的地方。 “想吃什么,舅娘给你做。” 舅娘厨艺了得,不过比起来,我还是喜欢娘做的饭菜。只是娘生小弟时,伤了身子,爹很自私,不肯让娘再做。既然不能吃上娘做的美味珍馐,舅娘的就是最好。我当真认真考量,开始点菜:“肉末豆腐,玫瑰花酿,烧鲈鱼,梅菜扣肉,可以吗?”不敢点太多,娘说过不能浪费,要懂得适可而止。 “行行,小宝等等,舅娘这就给你做。”舅娘好像很是高兴,都没注意到根本没到吃饭的时辰。 我有事想问,自是不愿独自待着,摇着舅娘的手臂,撒娇道:“小宝想看,让我一起,让我一起嘛!”撒娇是我生存的一项法宝,除了爹。 “是是是,小宝喜欢,跟就是。” 我是感恩的小孩,不能白吃舅娘,总得略尽绵薄之力,帮着舅娘洗菜,烧火,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小宝真想小姐。记得小姐刚嫁给老爷的时候,有一次,我们也这样一起在厨房里做吃的。那会儿,小姐还是新妇,还没有优优,也没有你小宝。时间过得真快,小宝都能帮舅娘做吃的了。”舅娘好像想起了以前和娘一起的时日,陷入回忆,慢慢说着。 我的机会来了。 “爹为什么是少爷?” “少爷就是少爷,哪有什么为什么?”舅娘很是迷茫。 我无语。一直都知道舅娘多愁善感,还有些粗线条,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不是答案的答案。我不禁有些同情白之琨,有个这样的娘,他以后该多辛苦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爹是哪家的少爷?”这样够明白了吧? 舅娘直直盯着我,眼眸中净是探究。 这叫我怎么问下去?一提及爹的出身,就连粗线条的舅娘都沉默了。我也不好为难疼爱我的人,只好放弃。不过舅娘做的菜很是好吃,算是稍稍弥补了我受伤的心。 我已经懂得,爹的身份定不简单。 悟出这个道理那年,我十一岁。 心中有秘密,人就容易来劲,至少我是。经过几年不懈追寻,我已经知道该从哪里问出答案了。最能给我正确答案,也能不顾及回答我问题的人只可能是姐姐的干娘,李叔父的妻子--魏石可。 叔父常见,但他的夫人我却没怎么见过。听说她忙着生意,天南海北跑着。得知能从她那里得到答案也是偶然。 一次,和爹七八分像的男子又来了。我躲在暗处,偷听了些。 “你倒是生活惬意,又是娇妻在怀,又是儿女绕膝,更有亲朋好友无数。”他摇着折扇,口气哀怨,脸上的笑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怨恨。 “你的美人可比我多多了,还有什么好抱怨的?”爹没有太理会他,直径看他的书。 “你这不是嘲弄我嘛?你我都知道那个位子不是人待的地方。你倒好,自己逍遥,把我置于非人之处,这是做人大哥该有的样子?你逍遥惯了,若是哪一天我也待不住了,你还能接了我的位子不成?”不是威胁,真心累。 英挺的人解释说着疲累的话还是帅的,这是我第一次见识男子的魅力。不是说爹没有,只是他太常戏弄我,在我心中已经没有了男子的味道。 “你想怎样都没关系,我已经离开就没想过再回去。世间只有穆齐。”爹还是闲闲的看着他的书,一派置身事外之姿。 俊男子也不生气,放下折扇,端起茶碗,优雅喝上一口,闲闲道:“那哥是同意了?真是稀奇,我得看看今日的太阳是否从西边上来!哥,你快乐吗?”后一句语气很是认真,少了先前的玩世不恭。 爹总算认真瞧了他一回,很久才点点头。 “我想也是,你知道我第一见你,就是你选择离开后,你们一家三口出现在京都酒楼那次,我也在。一直以来,我都想不明白,白清岚究竟有哪点好,值得你为她放弃所有,那次也一样,想着你们回来,我的担子也就卸下了。可谁想,你一点回来的意思都没有,整日陪着她游山玩水,我多少是有些怨气的。曾经还想过,要不直接让她消失,说不定你就能注意到我。” 爹眼神是不是突然间杀气十足?我不敢肯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后背莫名冒出冷汗。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都说了曾经。她在你心中什么地位,我不是白目之人,只是看得明白。说实话,我很喜欢你现在的生活,比那个地方有趣多了。你很幸福,人眉宇间的气质是骗不了人的。” 爹的脸色淡如平常,没了刚才的敛气。 “不过哥,我也想要这样的生活,你说怎办?我是让茂茂接班呢,还是将你能干的前夫人找回来,策划策划?茂茂好像不错,文学武功,样样出众,只是年岁小了些,扔给朝中那些豺狼,我还真不忍心。魏石可嘛,好像不错。当年看她为你打理后宫,协助政事,井井有条,就觉得这女子是个人才。现在她更是让我刮目相看,能成为宣国的一大商贾,就一女子来说,很是不简单。” 我已经听不进去了。他话中的信息量太大,什么后宫,什么政事,什么前夫人,这都是些什么啊?他是不是说叔父的夫人曾经是爹的夫人?我的脑袋突然间不够用了,开始反省,平日不认真读书,果然不会聪敏。 我头疼得厉害,需要时间消化刚刚听到的大量信息,也没了心情听他们接下来的谈天了。独自一个人找了一僻静地方,抱着头,试着努力接受冲击。 “小宝这是怎么了?在私塾遇到什么事了?”是叔父,他来为娘诊治。听说娘在生活我那会儿落下了病根,身子一直都不是很健朗。怀小弟时,爹本是不想要的,可娘说来了就是天意,她要。爹拿娘没有办法,只好顺着, 妃色难为 第 26 部分阅读 好顺着,只是这三日一次的诊治一直没有断过。 我恹恹的,有气无力回答:“有些事闹不明白。” 叔父在我旁边坐下,笑问:“说来听听。”我有些不高兴,他定是觉得我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烦心事,需要走忧郁路线。 “叔父,我是认真的。”再三强调,我没有姐姐哥哥出色,但该有的心思还是有的。 “是是是,我们小宝最是认真。叔父不闹你了,说吧!”他说话间,我已经被抱进了他怀里,安安稳稳享受小姐待遇。 “还不是爹和那个帅帅的叔叔,他们聊天说了很多,我不小心听了些,可不是很明白他们话的意思。”我嘟着嘴,将苦恼都说了。 “他又来了?” 我点点头,看来他们是认识那个叔叔的。 “他们都说了什么,让我们小宝如此伤脑筋?” 我一五一十说了。叔父沉默了很久,问:“小宝想知道?” 我再点点头。 “小宝问爹和娘了吗?” 我再一次点点头,可怜兮兮说:“可他们什么都不说。” 他一脸了然:“小宝想知道?想问叔母?” 反省一下,我好像真得表现太明显了。现下我是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们推三阻四的做法大大激起了我的好奇心,我非得问出个所以然不可。 “那今日跟叔父回去可好?你叔母最近刚好在家,你若是有什么相问,直接问就是。” “叔母都会回答,不会像爹他们一样骗我?”我很是不相信他们这些大人,每次都仗着我是小孩,不把我当成一回事,随意打发。对此,我除了受伤更有不满。 叔父笑着点点头:“我去跟你爹说,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很快,我就跟着叔父来了他家。因着和叔母不熟,我很是拘束。 “之可来了,快过来让叔母瞧瞧。都这么大了,都怪叔母太忙,没时间多和我们之可玩儿。”女子气色好似不佳,脸色有些苍白,但依旧掩盖不住她的美貌。 我乖乖上前几步,任她将我拥进怀里,左亲亲,右秀秀。我已经十来岁了,已经不喜欢别人动不动就抱抱亲亲,可对她,我好想并不讨厌,她身上有和娘一样好闻的味道。 “小宝有些问题想问你。”叔父在一旁温煦笑着。 叔母拉着我坐下,递给我一盘甜糕说:“之可有什么尽可问,若是叔母知道的,定会一一答了,觉不隐瞒。” 我笑了,不在意她和叔父交换的暧昧眼神,现下我牵动我心的还是爹是谁这个问题。 “爹是谁?”我也不绕圈子,直截了当,被他们拒绝太多次,也不在乎再被打击。 “之可认为你爹是谁?”她笑笑问我。 我偏头想想,正色,小心翼翼问:“爹是不是武王?我猜的。”后面语气渐渐弱了,没了底气。 叔母楞了一下,再和叔父交换了一个眼神,想了想才开始回答我的问题:“之可,你喜欢爹吗?无论她过去怎样都喜欢?”见我点点头,接续,“之可你猜的对。” 我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如此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一时间怔忪。 “怎么,吓傻了?”叔父将我接进的怀里,嘱咐道,“石可,你小心些,别有感冒了。”还吩咐丫头取了披风来,仔仔细细为她披上。 “真的?”我犹犹豫豫问,太不现实了。 见他们点点头,我笑了。 “丫头不会是吓傻了吧?刚刚还愁眉苦脸,一片茫然,现下又笑了。”叔父平时温文尔雅,可有时还是有些讨厌,逗弄我从来都是不遗余力。 “才不是呢,我好高兴爹是武王。国史先生说武王是宣国的贤王,有了他才有现下的宣国。您不知道,他可是我除爹娘以外最喜欢的人了。”我一口气说完,驳斥他们戏弄我的不当言行。 “看来小丫头适应得很好。小宝,现在不忧郁,不头疼了吧?”叔父打趣。 我才不回答他的问题,直直贴进叔母的怀抱,甜甜唤着:“叔母,小宝最喜欢您了。” “上一句才说最喜欢爹娘和武王了,现下又最喜欢你叔母,小家伙,你会不会太多情了些?”叔父就是不想放过我,打趣之言没有断过。 我不屑给他计较,谁叫本小姐现下心情大好,就饶他一回呗。 “之可,饿了吧,先吃点甜糕,等会儿叔母给你做好吃的。”叔母秀秀我的嫩脸。 “你才好,做什么?你给我好好休息,我来就好。”叔父指责的语气中满是关怀,我都听出来了。 叔母温和笑笑,陪着我等着叔父所谓的他做的吃食。 无事一身轻,心中悬挂多年的疑惑得到了解答,我吃得好睡得好,更是玩得欢快。和叔母整整待了一天,我才回了独惠清苑。第一件事就是找爹,见到他的第一眼则是奔跑上前,撞进他的怀里,给了他一个大大的亲吻,再加上一句:“爹,小宝喜欢爹。”根本没注意场合,惹来姥姥姥爷一阵哄笑。 “丫头,你已经老得不适合撒娇了。”爹嘴上挤兑着,抱着我的手却紧紧的。 “不管,我就是喜欢爹。”以前的一切都一笔勾销,我大人有大量,决定好好待他,谁叫他是我的英雄呢? “都有人和我抢你的爱了,看来我们是老了。”娘柔柔说,笑意达眼眸深处。 我紧紧抱着爹,笑望着娘,心情大好。 我们一家很好,很幸福。 ------题外话------ 番外就此一篇,别无分号! 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支持!万分感谢,亲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