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振大唐》 重振大唐 第 1 部分阅读 《重振大唐》 第一章 前逝今生 我躺在时空器的密封仓内,绪飞千端,心中万分激荡。 本来,我是一个颇受欢迎的网络写手,既有不菲的收入又有英挺帅气的外貌(当然也很有内涵),所以比较容易获得美女的青睐,基本上过着轻松惬意的生活。虽然不是灯红酒绿走马章台,却也是百花丛中过,只不过片叶不沾身罢了。 然而,在一个朋友喜宴上的邂逅,生活中的一切就都改变了。 我认识了她——娇俏可人的叶红。 那时我才知道,老套俗气的一见钟情,在现实生活中是确实存在的。 一照面间,我就已经心动,感觉着她就是我生命中期待着的玫瑰花,我往日挥洒自如的风度不复存在。她的一颦一笑牵引着我的心跳,让我痴迷沉醉不已,使我进退失据而不自知。 我是个孤儿,我渴望着温情。以往,虽然结识了好多美女,但是从没有人能使我产生成家的冲动。而叶红做到了。她那柔柔的目光,温温的细语,无不让我感到温馨,只希望我能永伴她左右。 当我甜甜蜜蜜憧憬着未来,向她殷切地表达我的爱意时,她却婉然拒绝,而后突然地嫁作商人妇。 而在此时,她给予我的打击却是致命的,犹如从云端打入了十八层地狱!我极力保持着平静的生活,而在我木然平淡的表面下,蕴藏着无尽的酸楚刺痛,只觉得心空荡荡,仿是行尸走肉般。 就在这时,我收到一封书迷i的邮件,就《大唐醉舞》中的时空观点展开论述,并留下联系电话请我面谈。《大唐醉舞》是我往时的游戏之作,字里行间嬉笑轻松。书中描述了叶君误坠时光黑洞,回到唐开元盛世中的奇异遭遇。 文中就改变历史轨道的问题我是这样解说的:自己的出现就已改变了历史,自己的经历就是历史,也许是有许多时光空间,每个空间都在自然而然地运行,但是只要它接受你的加入,也就表明你能改变你所了解的历史。 其实,我对时空转换抱着怀疑的态度。我认为历史是已经逐渐远去的经历,怎么可能再重新来过。可是,自从爱因斯坦提出广意的相对论以后,时空转换的故事、小说、剧本经常出现。特别是近年,我国此类作品更是多如牛毛。而《大唐醉舞》不过是跟风之作而已,却不料竟然有人要和我探讨这个问题。 鬼使神差似的我与i约见了三次,他每次都给我以惊异。原来i是狂热科研组织〈实真联盟〉中的成员!他们正在准备进行时空器的实验。 我独特的时空观点让他们很感兴趣,并暗中对我进行了全面的考察了解。认为我非常胜任时空实验员的角色(也就是说,在他们眼中我等同于白老鼠了)。 他们选中我的理由是:一,无父无母无牵无挂。二,知识面广易于生存。三,对时空问题认识透彻,不易造成心理障碍。四,为了科学事业而献身(他们怎么不献身)。五,六……………… 我认为最大的原因或许是,即便我死了他们也没有麻烦!最后我同意了他们的请求,并要求尽量回到唐朝的开元初年。 唉,我现在这种情状,何必留在这里触景生情触目伤心呢?即便是死了,也胜过凄伤孤冷地过活。 何况这个实验的本身就具有很大的吸引力。伟大的毛爷爷不是曾经说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那我就试验一下时空是否能够转换。什么《寻秦记》、《风流三国》等等作品,不都是现代人因机缘巧合回到古代,娇媚清丽的美女左搂右抱,或成就千秋霸业或叱叱咤风云,要多爽就有多爽。依我优越的自身条件(绝对不是自恋),或者到太平盛世找未成年的玉环小美女聊聊,那感觉也许会是不错。 于是经过一系列的准备及训练,实验终于在深达八米的地下实验室中开始—————— 急促的警报声打断了我的思忆,无形的压力和温度在不断攀升,看来有麻烦了! 顷刻间我的呼吸已经很是艰难,全身更是有着要被压扁的疼痛。窒息的感觉和微微外渗的血丝让我意识到,我的生命已将走到尽头。 而此时我却没有一丝恐惧,也不是预料中完全解脱的感觉,竟有些留恋及些微不甘。转念间,我对人生种种别有一番领悟:爱情并不是全部,生命中有许多事物值得我去体验、追求,艰难坎坷只能是丰富生活滋味的考题,体味及热爱生活才是人生的真谛。 紧接着,在眩目的暴亮和轰隆的响声中,我失去了意识。 ********* 在香暖舒适的感觉中我缓缓地恢复了意识。我疑然,时空器已然爆炸怎么我还有知觉?死里逃生的诧奇使我立即睁开了双眼。一团白花花的事物顶着一点嫣红却正向我面部迫来,我本能地随手推去;入手却温软韧滑。 “陈嬷嬷,娇儿既不哭闹也不饮食,可是有何不妥?”娇脆中带着惶切疼惜的语声在我耳边响起。 我侧目看去,但见一美妇身着唐朝宫装满脸惶急之色。而我的手?!一只胖嘟嘟粉嫩嫩的小手正放在她的左乳之上。 我脑中轰的一下,任何声响都听不进来了,百般滋味千种思绪在我心内翻滚不息。 因为我为了写《大唐醉舞》曾经多方面地查寻唐朝的各方面资料,所以通过服饰我就确定我真的来到了唐朝。可我却又怎么会变成了婴孩?!难道世上真有魂灵之事!我则通过时空器的传送投胎于唐朝?!不可思议的事实使我的大脑几乎当机。 不,不对,不会!我是绝对的唯物主义者,即便是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我都有些怀疑,何况是灵魂之说。以前曾有位朋友为了让我相信时空转换和灵魂之说,找来大批国家批准发行的刊物做佐证,其中好象还有个资深的科研学术期刊《知识就是力量》。什么时间黑洞了、什么今世人知前生事了,我都鄙然弃之,一言而绝:绝对不信!惹得朋友直说我是下士不可渡。而我现在??? 蓦然,那美妇的双垂珠泪滑落在我的脸上,我茫然地望向她,她那疼惜凄惋哀不胜哀的神情象闪电般映入我的心间。一刹那间,做为三十岁的我竟有种想哭的感觉(现在来看,当然算是心理年龄了),从未有过的滋味凌上心头,感觉着过往的种种一切,仿是得到了安慰疏解,整个人都感到温馨充实,不再有荒寂寞落,好似幼年离家的孩童,回到不见经年的慈母怀抱,是那么的温暖,是那么的宁静,却又有带着心酸的悸动。 不觉间,什么时空、灵魂横隔在心中的所有问题都不翼而飞。这一刻,我真切地感受到深深的母爱亲情,我不再是孤儿!我心也不要再漂泊!这不正是我日夜所想拥有的吗?! 于是,我暗暗下定了决心:接受我现有的一切,以往的经历就当是遥远的梦境,努力把握好今世的亲情、友情、恋情,尽力保护自己的家庭,不再做失败的懦夫。 拿定了主意,我奋力以手摇晃“母亲”的衣领,脸上堆起自认为迷人的微笑。 第二章 入世首手 初春,风依如冬日,冽冽肆荡。草木花柳间,却微然勃发着一丝清新的生机。 此时,我的抓周庆典正在夹城南部的寿王府举行。我的母亲——寿王良娣高氏也同时晋为侧妃。 (抓周是一个年代久远的习俗。每当婴孩年满周岁时,家人广集亲朋,罗列书、秤、印信、美食等多种事物,任由自己的孩子抓取,拿住什么事物就预示着孩子以后的兴趣所在。一般家庭都比较重视。) 一年了,这一年对于我来说既是温馨又是难熬。 首先母亲对我精心呵护关怀倍至,我每时每刻都左右着她的视线,在她的眼里我是那么的可爱宝贵,我的每一个举动都可以引起她的惊异和赞叹。而我的父亲经常宠溺的逗引我,眼中充满着疼爱,全身洋溢着为父者的喜悦和自豪。这一切都让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家庭温暖亲情的温馨。 而当我最初知道是生在开元二十二年时,我无语向苍天。 因为这时的大唐已将走向衰落,而二十年之后的安史之乱更是将社会带入了动乱时代,老百姓颠沛流离朝不保夕人命一钱不值,以至于流传下“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民”的感叹。 后来藩镇割据宦官专权,最终导致唐朝灭亡,以后出现了五代十国五十余年的纷争。唉!那么,我所想求的太平盛世已遥遥无期,我该如何保护自己的家人,使他们免受战乱的荼毒呢?! 紧接着又知道了父亲竟是寿王李清,啊——!我当时感觉着快要崩溃了!玉帝啊!如来啊!上帝啊!宙斯啊!真主啊!你们开什么玩笑,想玩死我也不必这么变态吧! 我无助地闭上了眼睛,心中滑过相关的历史记忆:寿王李瑁,原名李清。唐玄宗第十八子,母乃武则天的侄孙女武惠妃。性仁孝而懦弱。册杨玄敖之女玉环为正妃。武惠妃为了让唯一的儿子得继大统,许奸人李林甫以相位,谋废太子李瑛。最后虽得谋废成功,却未及立子为太子就病逝了。太子之位白白地便宜给李亨。后来寿王妃杨氏归于玄宗,玄宗便先赐魏氏来馨为寿王侧妃,又续立韦氏为寿王正妃。而自大美女玉环入宫后,寿王日思夜想却又不敢表露,时常联想到二哥太子李瑛、五哥鄂王李瑶、八哥光王李琚被赐死的往事,深恐玄宗为消除父纳子妻的恶名将自己除掉,终日惶惶不安。最终好象是在战乱逃亡的路上郁郁而逝。 天啊,你既然让我得享家庭的温暖,又怎能如此残忍地待我。生在是非家,身又逢乱世,我就那么的让你厌恶吗!不,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我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条件,去保护我的家人,来改变我的人生! 哎,对了,历史上寿王李瑁好象并没有子息。唉,不管历史上他有没有儿子,我毕定是现实存在的,我一定要保护我的家庭,让它保持温馨完整,不要郁郁惶惶。 嗯,我拥有任何人都不具备先天优势——先知先觉,可以针对事物的发展趋势,通过多方面的努力,作为倍受恩宠的武惠妃的唯一亲孙,暂时又有口蜜腹剑的李林甫帮助,我应该有把握来改变自己的命运,甚至于当上皇帝。 我的心猛然一震,当皇帝?!我的心思眼界忽地开阔起来:唐朝是我国历史上最强盛的朝代之一,号称大唐帝国。无论是军事、政治还是文化、经济,在当时的世界中都处在领先地位,对世界的影响非常深远,许多国家都曾派员前来学习访问。直到我的前世,很多国家的华人聚居地都还被称作“唐人街”,由此可见其影响之一斑。 而安史之乱以后,中国混战动乱二百余年,严重损害了社会的发展,大汉同胞倍受外族欺凌,苦不堪言。那么,我身为大汉一脉,既然阴错阳差地来到了唐朝的盛世之末,我就应当责无旁贷地担负起一个责任,那就是千方百计想方设法地避免这种局面出现。 我知道我找到了生活的方向,为了人们免受外族欺凌奴役之苦,为了父母给予我的温馨家庭,更为了我自己,以后必须尽力地向目标迈进。 然而,我当时才三个月,只有思维能力,根本不可能有所举动,只能心焦地等待着我能开口说话的时刻,并在心中暗暗地整理关于唐朝的资料。 现在望着满眼抓周用的东西,我笑了,早在多天前我就计划好了今天。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在显贵亲朋面前表现,我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加深印象的机会,我要让所有的人记住,进而认同我。 我蹒跚地爬在抓周用的大桌子上,把胭脂拿在手中。我的姑姑咸宜公主扑哧笑了,眼瞧着父亲说:“哥哥,我这个侄子倒满象你的啊。”父亲的脸上微微一红。 我由记忆中的历史资料上知道,现在父亲正在通过姑姑向美女杨玉环家求婚,所以姑姑才出言取笑父亲。 我放下胭脂又拿起木秤,姑夫杨徊面上一紧,我知道他心向权势,一直希望我父成为太子,好取得高位重权。但是父亲怯懦不思“进取”,所以他对我的选择十分在意,他非常希望我对权力感兴趣。 我也知道奶奶武惠妃极富心机,她虽是惠妃的名头,却拥有皇后的待遇和权力,她为了让唯一的儿子登上太子之位,可谓是费尽心机。所以当我又拿起象征权力的印信时,奶奶真是不自禁地喜动颜色。 然而我又把印信放下了,***表情微然一僵。 不一会儿,我终于把所有的东西排放好众人见我空手不握一物十分诧异。 却见我手指印信,口中奶声奶气有些含糊不清地说“一”,众人大惊,接着我手指书、秤道“二”,有人惊叫出声,当我手指胭脂说三未及道四时,竟然有数人晕倒!而我的爷爷玄宗皇帝也在其中(也难怪,谁家的小孩能这样。)。结果一片混乱,只有我无辜地看着大人们忙来忙去。 母亲晋为侧妃的仪式也就随之取消了。 入夜人静的时候,我还是兴奋无眠,高兴的几乎大嚎起来。这是因为我所掌握的历史终于有了细微的改变,母亲进晋为侧妃,那么,后来的侧妃魏氏就很可能不会再在我家出现。也就是说,我的努力可以改变我的命运!对历史记载的命运所产生的彷徨感,终于彻底烟消云散了。 第三章 小儿大智 不知不觉时令进入了冬季,一夜飞雪使得世界满眼银白。 自抓周以后,整个长安城都流传着我的名字。各种说法都有,其中有两种说法最为人们认可。一种说法是:李棠小王爷天授神智,以周岁稚童却异于常人,竟然会念数,并条理分明地处理所面临的问题。另一种说法是:此子把权力放在首位,重视学识的增长和钱财的敛聚,却不忘生活的调剂和娱乐,真是天生异禀,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我偷笑不已,暗中苦练数十日的辛苦没有白费,所采取的策略终于引起轰动,在大众心里留下了难忘的记忆,看来以后还会被人们津津乐道。最重要的收获是,在龙子龙孙如此众多的情况下,玄宗皇帝已经更是特别地关注我了,不断地赏赐各种营养滋补品下来,而奶奶武惠妃更是时常召我母子进宫。 相信通过我的努力,再加上奶奶做后盾,朝堂又有李林甫相互呼应,玄宗皇帝一定会把父亲定为继承人,而不会再便宜李亨了。我更要不断地塑造光辉形象,提高自己的影响力,为以后的发展打下基础。 我也已近两岁了。如今的我已经可以用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意思了,虽然不是那么清晰流畅,却也非抓周之时可比。 我坚持着要求学习读书,这让所有的人感到错谔,最后还惊动了玄宗皇帝前来寿王府。大家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决定由父亲当场教教看。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父亲随口吟诵了一首诗,并略加以解说。 我暗笑不已,这是盛唐诗人王之涣的《登鹳鹊楼》,在我前世几乎每个小朋友都会朗诵。未及他刚刚住口,我立即断断续续地说了一遍。 满场震惊,绝对是震惊满场!可以说一时之间,他们都处于心神空白状态,面部表情十分丰富。而且又有人当场晕倒,不幸的是玄宗皇帝也在此行列,场面又是一片慌乱。(唉,毕竟他老人家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 一夜之间,我的名字通过社交晚宴在长安又刮起了旋风。这造成了一个始料未及的局面:我就如同珍奇的动物,皇亲国戚、达官贵人、名媛贵妇纷纷以各种理由前来探看我。这让我感到非常郁闷。 同时,我被正式立为世子。而家人们则形成了一个默契:无论大郎(我的乳名)做出多么惊人的事,都是正常的。 唯一让我欣慰的是,我的爷爷玄宗皇帝直接下令,我可以在皇宫自由出入。深受宠爱的程度,由此可见一斑。也让一些有野心的皇族人士更感不安。 ** 历史几乎还是沿着它固有的轨道继续行进着,杨家终于接受了父亲的聘礼。大唐是个风气开放的朝代,只要是愿意,青年男女都可以随意调笑交往,何况是选立正妃。我无法改变这个事实,毕竟我只是两岁不到的小孩。 我的母亲对于这一切表现的是非常坦然。我知道,身为皇子的侧室,她思想上早就接受这个事实,即便是父亲再多纳几个姬妾。 只有我苦谋对策了,这就是预知后事的苦恼:假如杨玉环在奶奶武惠妃逝后入归玄宗,那么父亲就不能成为太子,只能落得神销形悴黯郁而逝了。这是因为,杨玉环以寿王妃的身份荣封为贵妃,已经于礼不符惹人耻笑了。如果父亲再当上太子,日后必登大宝,那么她就极可能再回到父亲身边。玄宗皇帝又怎能容忍这种可能存在?那岂不是唐室最最大之不堪! 现在是开元二十三年末,奶奶武惠妃逝于开元二十五年末。而在开元二十九年初,杨玉环以二十二的芳龄伺身五十六岁的玄宗,直至四年过后才被封为贵妃,正式在公众面前露面。 也就是说,我至多有五年时间可以利用,如果五年内父亲不能成为太子,那么等待我的很可能又是失败的人生。 紧迫的感觉充斥在全身,前世毁灭前的感觉凌上心头。那些许留恋,那一丝不甘,在我心中不断放大。这一刻,我知道,没有任何事物可以阻挡我对生命的追求,更没有任何理由成为我彷徨后退的借口。 我想这个世界既然接纳了我,就有我拼力搏取的权力,也必然有与之相匹的回报! 而毁灭前对人生的明悟,更使我明白到一点,世事如棋,一时的胜败,只关乎一时的先后手,只有胸怀全局,保持清明稳静,不要为一时得失所惑,才能制胜。事愈难为,报愈丰盛,况乎谋国?今后前途更将艰险难急,我一定保持清明稳静,在既有的条件下,步步紧进,来精心谋取更大的利益。 理清了头绪,感觉身心轻松了许多。我暗念道:“尽快长大吧,没有人能够相信或者重视几岁小孩的谋略。我深信,等我可以参与政事的时候,即使局面再差,哼哼,看我怎施乾坤手!” 作为历史的先知者,我又仔细地分析了当前的形势。 其实现在这个阶段的重中之重,就是尽快为父亲造势,扩大影响面。以方便谋废李瑛成功后,遂服玄宗皇帝册立父亲为太子。 因为两年后奶奶去世,父亲要想成为太子会更难:一,父亲生性懦弱,若无他所信服亲近之人支持鼓动,他很难有做太子的志向和**。二,据历史记载,玄宗继李瑛之后看好李亨,皇宫之中情形瞬息万变,后宫没有得力之人,不利于因势导利把握形势。三,李林甫口蜜腹剑笑里藏刀,他之所以在朝堂上力挺父亲,只是与奶奶相约的交换条件。奶奶逝后,他很可能改变立场。 再者,就是不能让玄宗皇帝和杨玉环接触,实在避无可避时,也尽量不使他看清她的样貌。历史上杨玉环之所以和寿王生活了五年,不就是因为玄宗皇帝一直没有看清她的容貌吗!所以要谨防奸人的提点,不要让杨玉环真正进入玄宗的视线。 但是,我知道又有什么用。唉,有时先知的感觉并不是很爽,郁闷的感觉让我期待着长大,心中跃跃欲试的骚动更让我期盼着未来。 第四章 奸相艳妃 开元二十四年(公元736年),春风二月的长安比初冬十一月还要显得清冷,街上来往的人群却依然川流不息,而在处处嫩绿的草树初芽的烘衬下,整个长安城更显得是那么的生机盎然。 今天玄宗皇帝召父亲携我进见,宰相李林甫随侍一旁。 原本我以为李林甫必定长得一付奸臣像,后来才知道我错了,他的五官竟然长得十分端正,两只眼睛仿佛带着笑意,颚下的胡须微微生出,给人以一种和善的感觉。真是人不可貌相,有谁能看出来,这么一个和善的老人,竟是个阴险狡诈贪欲无休的毒人。 前世的历史记载,朝廷的宰相其实并不只是一两个人,在唐玄宗初年就有六个宰相。中书省的中书令、门下省的侍中或黄门监是理所当然的宰相。而尚书省的六部尚书、侍郎或者中央其他机构的官员,只要加上“同中书门下三品”或“同平章事”,也就成为宰相了。而宰相们就是处理天下事务的权力中心。 李林甫为相十九年,独掌朝政十七年,他对上堵塞言路遮蔽圣聪,对下以势压人排斥异己。但凡他感觉威胁到他的相位或利益的人,基本上都被他罗织罪名制造冤案,或贬或杀或流放,其中杀死朝臣二百余家。 最为阴险毒辣的是,他惯以甜言蜜语迷惑人,在背后却以酷吏为刀斧置人于死地,从不与人正面为敌,因此,也就产生了一个成语来形容他——口蜜腹剑。 李林甫现在是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而他之所以位列宰相,也是武惠妃的努力。 “大郎,最近书读的怎样?”玄宗皇帝满脸慈和地问我。 “嗯,大郎认为尚可。” 玄宗皇帝惊异地“哦”了一声,摇摇头,颇为玩味地说:“‘认——为——’,‘尚——可——’。看来,你这孩子真是我大唐的希罕宝贝。” 李林甫不失时机地随声附和:“陛下圣明。臣以为,小王爷天生睿智,将来必定是平治天下的国器!” 玄宗皇帝听了李林甫的话,微微一笑不置一词。把我抱在膝上,温言问道:“大郎,你认为你父亲的名讳如何?” 在这个年代,虽然风气十分开放,但尊卑上下却也十分注重。我虽幼小,为讨玄宗皇帝欢心,本应该表现得知书懂礼。但是做为曾是现代人的我明白,这不光是考较我,最主要的是玄宗皇帝他想为皇子们改名。 心中有了计较,我扮作亲近可爱的样子,轻捋着他的胡须说:“爷爷陛下乃是天下之主,而大郎的叔伯们就是一人之下的王爷,王比主少一点,那是因为他们永远都不及爷爷陛下那颗圣明之心。所以,大郎认为,父亲他们的名讳里应该有王字。”毕竟生理年龄太小,一席话下来断断续续,已是气喘嘘嘘了。 最初我手捋玄宗皇帝胡须时,他一怔,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做,紧接着温馨的感觉却上心头,久违的亲情滋味让他有些留恋。或许自从铲除太平公主开始,他就没有这种感觉了。 而我的话语更使他感到贴心,其中的称谓更是让他有骨肉相连的感觉。 “哈哈,爷爷陛下?!嗯,好,很好。”玄宗皇帝十分高兴:“若不是朕心中已有准备,必定又会被大郎惊倒。好,那么朕从明天开始,就给他们改名。 “小王爷年虽稚幼,却语出不凡,且含孝义。由此可见,寿王千岁是多么的仁孝贤明啊!”李林甫也暗暗惊奇。谁也难以相信不及两岁的小孩,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语。现在他的利益与父亲相挂钩,所以他更不遗余力地赞叹,以增加寿王在玄宗心中的重量。而父亲始终恭顺地站在一旁,一言不发,两眼只是宠溺地看着我。 一夜过后,皇子们的名字都改成了带有王字旁的字,我的父亲改名为李瑁。其中的原因,也都完全说成是我的缘故。 ************ 倏忽之间,明媚的三月到了,父亲和杨玉环的佳期也到了。 我现在对于身边所发生的事,只能抱着平常心来对待,尽管我内心也非常忧急。 玄宗皇帝为了表现对父亲的恩宠,下旨动员长安城百姓狂欢三天三夜,以庆祝寿王娶立正妃。这可是天大的恩赐啊! 要知道在当时,国都长安宵禁十分严厉。每当静街鼓一响,街上行人必须马上回到自己的住所。三通静街鼓响后,如果还有人在街上走动,就有了“犯夜”之罪,若被巡街使及其所部骑卒遇到,将会遭到严厉的惩罚,甚至会被“杖杀”。 只有在重大的节日或庆典时,皇帝才会取消宵禁,夜继以日的狂欢游乐,何况是三夜。 对于与杨玉环的会面,其实我非常期待。想想看,做为中国两千余年的历史当中最美的四大美女之一,在后世野史中淫媚的浪行,沉鱼羞花般的绝世容颜,丰润凝玉似的肌肤———— 不能讥嘲我在yy,我的心理年龄毕竟是三十多了,我相信深信加坚信,换作任何人都会yy一下。 然而,第一次见到杨大美女,却已是婚礼过后的第四天。 我终于体会到“六宫粉黛无颜色”的威力了——我有些失神了。 杨玉环果真是天香国色,她好象还不到十七岁吧,但她的身体却象熟透了的蜜桃,丰腴而有致;她的脸如芙蓉花,白嫩中透着蕊红。整个人就象是个矛盾体,既有清丽的纯稚又有**的艳媚,让人感觉她一举一动无处不荡人心魂。 “大郎,来,嗯,来,抱抱。”随着软玉温香的感觉,我清楚地感受到大美女怀抱的威力,我竟然不可抑制地有些冲动。 啊!就算她与我没有血缘关系的限制,就算我是现代人的思维,但是,我毕竟是两岁的孩童,怎么也不至于这样啊!我愧,我忍。 大美女毫无所觉地摸了摸我的头,又把我在她胳膊上颠了颠,调整了一下位置。那种随波逐流的感觉,让我的心脏有点不堪负荷,我的脸一定很红,我真惭愧,我再忍。 “啊,大郎,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呀?”杨大美女终于发现了异常,母亲急忙把我接过去。嘘,我长出了口气,真有点虎口脱险的感觉,但也有些依依。 “母亲,孩儿真的没有什么事。”我连忙又安慰母亲大人,费了很大的劲才让母亲放心。 从这以后,我的目光不敢和杨大美女对视,更别说独处了。结果,家人都非常奇怪地认识到:大郎竟然害怕这个温和的正妃娘娘。所以,一旦遇到我不听话时(不是我不听话,而是他们不理解我的做法用意。),就用杨大美女来压制我。 第五章 诗定皇储(上) 飘絮般的飞雪扬扬洒洒地下了一夜,好象非要把世上的龌龊给掩埋掉,寒风狂雪中,唯有数枝寒梅怒放。 母亲已经病了半个月了,我呆坐在生有暖炉的小厅里,面对着厅外绽放着的寒梅,思绪飘缈。几个侍女随侍一旁,她们对于我现在的情形已是见怪不怪了,在她们心中,或许已将我看成神一般地存在,毕竟我的所作所为,平常人是难以做到,相信很多人都有这种感觉(本人实是求是,实话实说绝无点半虚假、虚伪及谦虚,哈哈)。 自从杨玉环入府以来,父亲和母亲相处的时间几乎都没有了,若是没有我的存在,母亲很可能被遗忘…………………的一干二净。我有些怨恨杨玉环,她破坏了我家庭的温馨和谐。在我内心深处,母亲高氏才是寿王妃,而杨玉环只不过是父亲生命中的过客而已。 想想看,杨玉环背弃五年夫妻恩爱情分,与公公玄宗皇帝私通四年,而后成为后宫中地位最高的贵妃(从武惠妃时开始,玄宗就不再册立皇后)。若说是迫于权势,她就不会谈笑自若恃宠而骄,只怕是贪慕权势水性杨花而已。 后来,又出现了一句成语——禄山之爪:安禄山拜杨玉环为干娘后,时常出入宫闱,搞出诸如“洗三”得赏钱的闹剧,有一次他“母子”酒宴狎昵时,安禄山吵着要吃母乳,不慎将杨玉环的**刮出一道伤痕,吓得二人魂不附体,唯恐被玄宗皇帝知道,幸得高力士帮助,说是小动物挠伤,才得以遮掩过去。从此摸乳之手也被称为禄山之爪。 由此又可以得知杨玉环的淫迹浪行,更证明了她朝三暮四朝秦暮楚的品性。所以,我对她一点亲情感都没有,当然也谈不上厌恶,有些怨恨罢了,甚至隐隐还有一些说不出的期待。 这种期待让我在理智上感到羞愧,而潜意识里却为生理年龄的不成熟感到有些许遗憾。一个活色生香的绝色美女,何况还是如此艳媚娇浪的美女,这对于三十多岁的人来说,绝对是种诱惑。而基于这些心态,平日里我更是刻意地与她保持着距离。 奶奶武惠妃也已缠绵病床一个多月了。前世记载,武惠妃逝于开元二十五年十二月初,现在已是十二月了,我担心她会真的病故。割舍骨肉亲情的伤痛暂且不论,残酷的现实是,我们父子俩将要面对更为凶险的权力纷争,再没有坚实可靠的实力人物无怨无求的支持我们了,而父亲又不是一个雄才大略的人物。 幸亏谋废太子李瑛的计划,依如所记地在我身边重演:开元二十五年(737年),由姑父杨徊出谋,在奶奶武惠妃和李林甫的通力合作下,太子李瑛、鄂王李瑶及光王李琚被废为庶人,旋即三人被赐自尽。 而后,李林甫又以稳定社稷平稳人心为由,议立太子。 这几天,为了册立太子之事,朝中大臣分为两派。表面上以工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的宰相牛仙客为首的大臣们,由晋国公中书令李林甫暗中策划,拥立寿王李瑁为太子;以左相裴耀卿及河西、陇右节度使皇甫惟明为首的大臣,主张立忠王李亨为太子。 本来,主张立忠王李亨为太子的人,只是以左相裴耀卿为首。却正值皇甫惟明大败吐蕃国,进京献捷,为壮声势,众人便也推他为首。 每天朝堂上所发生的任何事情,都由内侍牛贵儿立即跑来寿王府禀报。牛贵儿是奶奶武惠妃的亲信,是专门为武惠妃传递消息的。 其实,朝臣们也并不完全是从自己的个人利益出发,也有一些忠直之士,站在国家利益的角度或传统的观念上,坚持自己的选择。所以在议立太子位归属的问题上,基本上不能说明他们的智愚忠奸。 然而,做为长时间沉浮官场的朝臣们,也清楚地意识到,既然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这个事情的最后结果,将关系到今后个人的荣辱和家族的兴衰。因此每个人都殚精竭虑全力以赴, 今天,爷爷玄宗皇帝的朝会在含元殿举行。 含元殿是大明宫的正殿,建筑格外地辉煌华丽,它也是大明宫最高的宫殿,假如在秋高气爽的时节,可以在第二层的廊檐下,欣赏到终南山的景象。 现在朝会上的气氛热烈紧张,比往日争辩的更为激烈。 “陛下,臣以为,太子乃天下安危之所系,首当以仁德为重,寿王千岁仁孝有为,正堪为东宫之选。”监察御史周子谅奏道。 兵部侍郎卢绚出班言道:“陛下圣明,长幼有序,自古皆然。忠王千岁乃诸王之长,岂可废长立幼!” 忠王李亨虽然是玄宗皇帝的第三皇子,但大皇子因伤被置于太子人选之外,二皇子才刚被废赐死,因此,卢绚称其为诸王之长、 “陛下,仁孝实为平治天下之基,岂能以龄而论,”宰相牛仙客朗声说道。 皇甫惟明沉静地回道:“寿王千岁固然仁孝,但忠王殿下年既居长,且处事明决果断,孰堪东宫,有目可知。” 大理评事杨慎名接口道:“皇甫大人,寿王千岁仁孝感天,致有世子天生神智,可见正应备位东宫。难道大人尚念旧属之情,而违天命。” 皇甫惟明旧时曾为忠王的“友”,“友”是一个官职名称,是专职陪侍劝导亲王的。 皇甫惟明勃然作色:“陛下,臣一心为国别无他念,望陛下明察。而所谓天生神智,臣斗胆进言,实为道听途说殊不为信。”’ 皇甫惟明身兼河西、陇右两镇节度使,长年征镇边疆,远离京师,他对于有关我的传言,什么抓周识轻重、岁半习诗文、一句改王名,都完全不信,认为是武惠妃为扩大声势所采取的伎俩。 李林甫暗暗高兴,觉得机会来了。自从他亲自领教本人的说辞后,在神奇心惊之余,对我远迢孩童的心智更是叹服。当下对周子谅偷偷使了个眼色。 “陛下,以臣之见,连日朝堂争执不休,至今未得定论。既然皇甫大人有此疑惑,不若宣寿王世子上殿,试其心智,以决储位。”周子谅心领神会的出班言道。 玄宗皇帝静听群臣各抒已见,心中却有自己想法。自从太子李瑛被废开始,武惠妃一直鼓动所有能利用的条件,来谋立寿王为东宫之主。但是,他深深地知道,寿王生性仁孝而懦弱,实在不适合生活在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权力斗争之中。而他深爱忠王的处事果决,所以当忠王明确表示不愿改用王字旁的名字时,玄宗皇帝也没有坚持,由他名称李亨。但是玄宗皇帝又顾念武惠妃的情份,因此他一直犹豫不决难以取舍。 周子谅的提议让他有种颇合我意的感觉,深觉符合现在的情势。他征询地向李林甫问道:“李爱卿,你意如何?? 重振大唐 第 2 部分阅读 俊?br /> “陛下,微臣以为当是凭天而决。”李林甫谄媚地说。 “既如此,速宣寿王世子。”玄宗皇帝作出了决定。 “见过爷爷陛下。”当我大模大样地站在含元殿的时候,一切原由经过我都由内侍的口中得知,我恶意的想:以我沉积了千余年的学识,父亲这太子之位看来是坐定了。而那个皇甫惟明,竟然不相信我的能耐,好歹本人也是真材实料的大学毕业生啊,哼,不顺便震昏几个大臣,那就是对不起我自己呢! 皇甫惟明只觉得头皮微微发麻,却不知何故。 第六章 诗定皇储(下) “皇甫爱卿,不若就由你代为测试吧。”玄宗皇帝淡淡地道,其实心中暗自打定主意:镇定啊镇定,千万不要在大殿上被大郎惊倒。 皇甫惟明长得倒也端正,许是久经战阵的原故,一举一动带着彪悍,双眼隐隐含着精光。他目光炯炯地望向我,神情中带着一丝调弄,好象在说:“小屁孩,不满四岁就如此张狂,看我怎么要你难看。” “听闻世子岁半习文,请赋诗一首,如何?嗯(二声)?!”他带着看好戏的表情说,又挑衅地望向杨慎名和周子谅。 我暗暗偷笑,小样,以后一千多年的名诗绝句多不胜数,随手一篇还不震死你,竟然还如此嚣张。 我早已知道他最近大败吐蕃军队,来到京师献俘,一时间踌躇满志。 而我既要拿出惊世文才,又想打击他的心志和威风,于是,我不觉陷入苦思。我那矮小单薄的身影,在大殿上倒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怎么,世子可以慢慢地想,慢慢地作。”皇甫惟明故作关心地轻笑讥讽道:“在我们河西、陇右,象世子这般年龄,不知道在哪个地方玩泥巴呢。” 我心中一动,记起晚唐诗人陈陶的《陇西行》,这次皇甫惟明不正是在陇西附近打的胜仗吗?我抬头看了看四周,满殿大臣或关心或着急或讥笑或高兴,表情不一而足地望着我。 “皇甫大人大败敌骑,与国有功,值得尊敬和庆贺。但是,大人,你是否回过头来想想看看。”我满脸庄重地看着皇甫惟明(必须营造气氛,可惜我只三岁,所得到的效果有点差些),故意留了个话音。而满殿大臣都被我如同成人的话语说得一愣。 接着,我奶气十足的童音在含元殿一字一顿地响起: “誓扫匈奴不现身,五千貂锦丧胡尘。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静,一阵沉静。片刻,好象是刚反应过来,如我所想,有人直接就地晕倒(如裴耀卿等老臣),还有些人犹如入魔般低诵着这首诗句。而皇甫惟明已是泪流满面了,他深深地看着我,目光中带着迷惑。 这首诗的意思十分简单明了,但是其中所蕴含的意境却是非常深远。它以汉朝边事喻比唐朝,诗中既表现了将士们“不斩楼兰誓不还”的英勇气概,又表露了战争给人们带来的深刻伤害,真不愧是千古名篇啊! 皇甫惟明内心的最深处与我产生了共鸣:胜,凝结着多少艰辛,又有多少牺牲,身不处于当时,谁也不能真正体会到,其中所蕴涵的辛酸苦痛,所包含的悲壮热血,这又怎是一字了得! 良久,朝臣们慢慢地恢复了神智,却都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这一刻,我知道我留给他们的印象,不仅仅是盖世的文才,还有悲天悯人的仁德胸怀,虽然我才不满四岁,虽然他们当中有敌对立场的人。 玄宗皇帝摇了摇头,哎,幸亏朕早有防备,大郎这孩子,真是一个奇迹的存在。或许,寿王立为储君是个不错的选择。 牛仙客在李林甫的示意下,开口奏道:“恭喜陛下,大唐有此绝世奇才,此正彰显陛下英明神武。臣请陛下,顺应天意,立寿王殿下为东宫太子。” 玄宗此刻已有此意,遂道:“准卿所奏,立寿王为东宫太子,择日举行册立大典,昭告天下。另,册寿王世子李棠为福王。退朝!”李棠就是我的名字。 待玄宗皇帝下了殿,未及百官围过来(一是道贺拉关系,二是想近距离接触了解本人),武惠妃着内侍宣我进见。 让我难以想象的是,前几天还有些风韵的奶奶,如今会变得那么难看。面孔不再带丝红润,也不是病中应有的苍白,而是一种让人从心中发毛的枯白,一双勾魂摄魄的秋水剪瞳也已变得无神空洞。 “大郎,不要害怕奶奶现在的模样,我是你的亲奶奶,到任何时候都疼爱你的奶奶。”奶奶屏退左右,有气无力地说。 我看着她那慈爱而又失落的样子,一股心酸直冲上来,孺慕之情涌上心头,眼泪禁不住地流下。 “大郎,不要这样,好吗?我知道我是好不了啦,我并没有别的牵挂,应该享的福和不应该享的福,我都享受了,只是挂牵你们父子,你父亲生性懦弱胸无大志,如今他得立太子,虽说了了我的一桩心事,但是也添了一份心事。” 奶奶咳嗽了一会,涩声道:“为人母者,几时又能完全放心哪?唉,我去之后,你父亲其实也没有什么实力来保护自己,李林甫惟利是图反复无常不可依靠,朝堂和军镇中也没有什么心腹之人。而忠王李亨在一旁虎视耽耽,他处事果断而没有度量,一旦被他得势,只怕你们会生不如死任人宰割,这就是权力斗争的残酷。” 奶奶脸上闪出一丝痛苦,出了一会儿神又道:“我非常庆幸上天把你送到我的跟前,你天生异禀聪慧过人,小小稚龄幼童,竟可堪比成人。”她顿了顿话音,用哆嗦着的左手,摸了摸我的头:“其实换作平日,我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话题和你说,毕竟你是个不满四岁的孩子。原本我想等你大些再说,然而,我怕是等不到了,嗳,我这病!这也是今天单独和你谈的原因。” 奶奶又是一阵咳嗽,她那憔悴入骨的样子,哪还象四十许岁的人样,我听着她枯涩带喘的声音,忍不住悲泣出声。 “孩子,我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你的身上。这个东西你收好。”奶奶把一块雕龙的玉佩递过来,看着我迷惑的眼神,继续言道:“奶奶自幼长在宫中,知道为什么吗?那是因为我的姑奶奶是则天皇帝!” 奶奶语带激越地说道:“则天皇帝受命立极建立了大周国,并使国力昌盛民众富足,恩及四海泽被苍生。”随着她的话语,奶奶脸上有了病态的嫣红。 “而她被逼退位后,几乎所有的心腹亲信都被罢贬流放。”奶奶语渐低沉地说:“当时,他们散居民间却建立起了联盟,并刻制了一块紫龙玉佩,偷偷献给了则天皇帝,相约世世代代为则天皇帝及持佩者效力。后来,则天皇帝在病逝前将它赐给了我。” 我听得有些呆了,怎么遇到了电视剧中的“前朝秘辛”?! “大郎,希望这个玉佩今后能给你一些帮助。”奶奶闭上眼睛大力地喘息着。 我也知道奶奶死后,现有的势力平衡就被打破,我们父子的情势非常不妙,我细细地想了想,开口道:“奶奶,孙儿有一请求,万望奶奶玉成。” 奶奶疲惫地睁开无神的双眼,我心一阵抽痛,但是,为了让我日后尽可能地多占些优势,我又不得不麻烦她老人家。 “河东、朔方节度使王忠嗣,真心为国征镇边疆,计谋如海用兵入神,不知可否与他结为秦晋之好?”这是我思量良久才做的决定。因为我在前世就了解到,王忠嗣爱兵若子用兵如神,在军中威信甚高,当世名将李光弼、哥舒翰等皆出其麾下,堪称军神,若能与他结亲,实是一大奥援。 奶奶空洞的双眼精芒一暴,整个人“活”了起来,仿佛是换了个人。她面含激动语音带颤地道:“好,好,苍天有眼,不绝我族一脉,竟降如此神童,更何虑身后之事,大郎,乖孙,奶奶一定为你做好此事。” 第七章 庆得悲失(上) 深冬本是寒冷的天气,而在雪融时刻,空气中更是有着入骨的冰寒。就在这样的天气里,玄宗皇帝钦定于后天举行立储大典。 而在奶奶武惠妃的极力促成下,河东、朔方节度使王忠嗣的小孙女王可君也将成为我名义上的正妃——我的册妃礼将与立储大典同日举行。吉期则定在王可君成年之后。这在整个大唐是绝无仅有的,一般皇室子弟都是在成年后才册立正妃,而且吉期也不会相距如此遥远。 册妃正使是工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牛仙客,黄门侍郎同平章事陈希烈为副使。以两位当朝宰相做册妃使足显皇家对此事的重视,当年寿王册妃礼时也不过动用一个宰相而已。按照大唐的礼仪,正式册妃礼之前,还有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和请期等五项节目,而女方家在太原,这一下把册妃的官员们忙得焦头烂额。 今天玄宗皇帝来了兴致,并召我随行到大理寺虑囚。最近,我时常蒙召陪侍玄宗皇帝,群臣都知道我虽不到四岁,恩宠却在诸人之上,即便是独揽朝政的李林甫也有所不及。 而虑囚,又称录囚,是审察罪犯案卷的术语。按照大唐开国时流传下的规矩,作为体察民情的渠道之一,皇帝每年必须虑囚一次。原本是在宫中将卷宗查阅一遍就可了事的。 大理寺则是全国最高刑狱机构,全国的死刑犯都必须通过这里的审查批复,方可执行。朝廷的重犯,一般也关押在这里的牢中。 大理寺正、监、评、司执、狱掾等官员率众出迎跪接。当下玄宗皇帝牵着我的手步入大堂,众人望着我的目光中,既有尊敬、钦服,也有怀疑、迷惑,这都是传闻惹的“祸”,这让我多少有点手足无措(当然了,只是“有点”而已)。 大理寺正卿孙忠民将案宗敬呈上来,恭声说道:“今年上报四十九名罪犯,审准四十一名罪犯,驳回七名罪犯,尚有一名罪犯恭请陛下圣裁。” 玄宗皇帝闻言奇道:“爱卿执掌全国刑名之事,操劳为国,朕甚为欣慰放心,又有什么为难难断之事呢?” 孙忠民见玄宗皇帝如此和颜悦色,便跪倒奏道:“臣启万岁,安西都兵马使高仙芝的嫌从封常清,贪功冒进,折伤同袍,虽按律当罪,但此人实为将才,堪为大用,望陛下怜而恕之。” 我手中的案宗掉落地上,封常清?!不由心中激动万分。玄宗皇帝天宝年间的名将,就是高仙芝、李光弼、哥舒翰和封常清,其中又以封常清尤为出色。 封常清,幼随外祖父流放边塞,历尽困苦,终不改自学之志,为学得兵法战策随军而居,后来为进一步提高军事水平,一连几十天,早晚等候在安西都兵马使高仙芝的门前,肯求收为嫌从,嫌从就是随身副官。他才学出众,处事果决,后来高仙芝对他十分器重,几乎达到言听计从的地步。他累功兼任安西节度使、北庭都护、伊西节度使等职。安禄山叛乱时,玄宗皇帝布下的第一条防线就是由他统领的。 著名的边塞诗人岑参,曾有两首边塞名篇涉及到封常清——《走马川行》和《轮台歌》。这两首诗气势豪放;意境雄壮。说封常清的军威“虏骑闻之应胆慑,料知短兵不敢接”,而又推崇他“古来青史谁不见,今见功名胜古人”。由此可知,封常清确实是位声威显赫、战功彪炳的帅才名将! 然而,有谁能料,他却被宦官构陷,最后服鸩自杀。自尽前作了一篇闻者泪下的《封常清遗表》。表中充满了激越悲壮,最后的收尾是:仰天饮鸠,向日封章,即为已尸谏之臣,死作圣朝之鬼。若使殁而有知,必结草军前,回风阵上,引王师之旗鼓,平寇贼之戈铤。生死酬恩,不任感激,臣常清无任永辞圣代恋之至。 如此名将竟然押禁在大理寺,我怎能不兴奋。哈,封常清,你哪里走,某家来也! “孙爱卿真是一心为国呀,”玄宗皇帝略一沉吟道:“且将罪将封常清带上堂来。” 不一会儿,一个形容丑陋身材矮小的犯人被带上堂来,我真是跌破了眼镜(假如有眼镜的话)呀,我简直有些不能接受他就是天宝名将封常清。 “罪臣封常清拜见陛下。”这人跪拜于地,再一次证实了自己的身份,唉,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玄宗皇帝的眉头不由一皱。要知道,在大唐历代帝王中,就数他最注重朝臣的仪容。所以在他在位期间,无论是奸官还是忠臣,长得都比较端正,甚至算是俊美英伟。现在这个所谓“将才”的封常清长得如此猥琐,怎不令他生厌。 见状,我连忙问道:“封常清,你因何落罪?”我想,做为一个历史名将,不应该犯有大的过失吧? “罪将追击吐蕃侦骑,误中敌伏,同去百骑将士折损过半。”封常清情绪不带一丝波动地叩首回道:“监军边令诚大人,定罪将犯有贪功冒进折伤同袍之罪;而安西都兵马使高大人,认为事不及罪。因此,发付大理寺决断。” 我暗暗称绝,因为边令诚正是后来害死封常清的那个宦官。这个在历史上惟利是图的小人,有着在危急的战争时刻,犹不忘夺利讨贿的无耻品性,看来封常清现在就已经得罪了他。 “噢,爷爷陛下,英勇杀敌是没有错的,饶了封常清这一次吧,以后他就不会再这样冒进了。”我转身对玄宗皇帝说:“并且,大郎还想让他当福王友呢。”封常清神色一动,面含感激地垂下了头。 其实,对于玄宗皇帝来说,这件事的处置是无关紧要的,因为有律可依有情可恕,杀赦之间都能讲的通。现在他的掌中宝开了口,他就直接下旨道:“罪将封常清虽犯有罪错,但念其一心杀敌为国,特赦其罪,令为福王友,陪侍福王。” 封常清叩首谢恩:“谢陛下隆恩,罪臣一定竭心尽力陪侍福王。” 即便做梦也没有想到过,我竟如此轻易地得到了一位名将,真是感到由衷地高兴啊,言行间不经意地散发出欣喜之情。 封常清把我的表情收入眼底,他心中一暖,暗暗感动。 封常清自幼漂泊,又生就一付猥琐的样貌,可以说受尽了鄙薄冷落,虽然他生性坚忍,夜静时刻却也不免神伤。他只能不断地学习,不断地提高自己的学识才能,以期忘掉这种心痛压力,以期摆脱这个局面。经过自己不懈的努力,终于做了安西都兵马使高仙芝的嫌从。谁料刚刚得到高大人的赏识,却因小故得罪了监军边令诚,而被其借题发挥定了死罪,幸亏高大人出面干预,才得以保全性命,来到了大理寺。本以为此生再无出头之日,不料又遇到了闻名已久的“神童”福王。而更意想不到的是,福王千岁竟然对自己青眼有加,毫无半点鄙薄之意,并主动请求圣上,让自己做他的从属,请求得到允许后,竟是如此溢满言表地欣喜。“士为知己者死”,这是他此刻内心中唯一的想法。 第八章 庆得悲失(下) “臣封常清拜谢福王殿下。”封常清随我回到寿王府后(因为我年龄尚幼,所以暂时没有设建福王府),在我的小书房里,立即一脸肃然地跪拜在地。 “常清何需多礼,快快请起。”我欣喜地要上前搀扶,却尴尬地发现,我这不及四岁的身躯,犹如“投怀送抱”般地跌入他的怀中。封常清恭敬地把我扶正,神色间带着拘谨,仿佛我是三十岁许威仪四布的君主。 封常清轻咳一声说:“臣虽身在外疆,却也听闻到殿下的才智,实在令人万分钦敬。不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现今微妙之际,臣下认为殿下应当暂做隐豹,以免打草惊蛇,为人所算。臣下感念殿下的恩德,不识轻重,说此肺腑之言,请殿下谨记。” 唉,这个封常清倒也尽责,刚当任我的“友”,就劝导起我来了,而且他似乎从开始见面起,一直都没有把我当做小孩看待。但是,他又怎么知道我真实的处境呢?假如,我不是在前世知道这段历史的话,我一定会如他所言。问题就在于,我知道我现在所处环境的真实历史情况:政治上最大的、几乎也是唯一的靠山武惠妃即将离世,玄宗皇帝又最看好忠王李亨做继承人,寿王妃杨玉环也将归于玄宗,寿王几乎没有可资借重的势力,没有可堪使用的人才。而忠王李亨不光被玄宗皇帝看好,他还有良好的军政关系,这也是他后来自立为帝的基础。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不剑走偏锋迭出奇招,利用自己的学识和即将逝去的靠山武惠妃,尽快地扩大自己的影响面、自己的势力的话,那么等待我的将是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帝王之路并不是华山,只有一条路可走,它有文有武有稳有险有明有奸有正有奇,必须根据身边的真实情况布局,不能过于呆板。就如同赌麻将一样,又有谁见过一模一样的赌局? 当然,父亲正式成为太子后,局势基本稳定了,我就可以收敛锋芒,稳步发展,等待长大了。在世人的眼中,幼童再怎么神奇,毕竟还是难以信托的。 然而,这些话我不能对封常清说,也没法说,我只能含糊地说道:“此话一出,足见常清真诚。惟望常清日后勤加训导,使我少出错差,毕竟我年幼识浅啊。” 封常清连声直称不敢,恭敬的态度丝毫不改,两人目光一触,不由相视而笑,一时之间倒是感觉着更为亲近了。 *************** 温煦的阳光布洒在大地,融雪留下的泥泞已经干硬,仿是知道今天的吉庆,洌风竟也消停。 在经过繁琐复杂的仪式之后,父亲终于正式成为大唐的储君。玄宗皇帝下旨大赦天下,举国欢庆三天,同时在勤政务本楼大宴百官,与长安城百姓同乐。 我陪伴在父亲身边座下,父亲依然唯诺寡语,在众人瞩目下,他真有坐在风口浪尖的感觉,一丝踌躇满志的神色都没有,姑父驸马都尉杨徊则异常兴奋地左顾右盼。而我却感受到对面射来的灼灼目光,那是忠王李亨和永王李璘。我内心暗自戒惕,尽管我今天也非常高兴。 前世的历史告诉我,他们两人,一个是自立为帝的逆子,一个是起兵割据的叛臣。虽然父亲已定储位,但是明枪暗箭也会随之而至,怎可掉以轻心。 按照规距,每逢官方宴乐,必须先表演三个集体舞蹈,才能表演别的节目,这三个集体舞蹈是《秦王破阵乐》、《太平乐》、《圣寿乐》。 《秦王破阵乐》是依据太宗皇帝做秦王时,跃马冲阵力败敌营的场面而创。每次宴乐首先表演这个舞蹈,是为了表示居安思危不忘国本的意思。表演时,所有的人都必须僻席肃立,就如同在我的前世奏国歌时一样。《太平乐》则是舞者高唱着太平歌耍舞狮子,象征着天下太平,四方臣服。而《圣寿乐》却是武则天时创定的,是由舞者变换队型,依次以人排出十六个字而完成的,这十六个字是“圣超千古,道泰百王,皇帝万年,宝柞弥昌”。 《太平乐》刚刚结束,一个内侍张慌失措地跑过来,高声禀告:“陛下,太医说,惠妃娘娘不好了,奴婢特来禀告皇上。” 一时满场寂静,玄宗皇帝猛然一愣,随即向***寝宫奔去,父亲脸色惨白,几欲失声痛哭,紧随玄宗皇帝而去。杨徊一时间惊慌失措,连忙去唤姑姑咸宜公主。 我黯然长叹,***音容笑貌在我心中划过,看来在这件事上,历史并没有改变,奶奶还是要在十二月初八逝去了。 当我来到奶奶寝宫的时候,整个宫殿充满了愁云惨雾,咸宜公主也闻讯和杨徊赶来了,玄宗皇帝斜坐在病榻上,手抚***那双不再丰润柔滑的枯手,暗暗流泪。 “三郎,我们有几个孩子?”奶奶柔柔地问道。三郎是奶奶对玄宗皇帝的呢称。 玄宗皇帝带有悲声地回答道:“我们有两个孩子。一个是太子李瑁,另一个咸宜公主,” 奶奶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在他两个之前,我们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呢!” 玄宗皇帝摇了摇头,用手抚理着她的长发,黯然道:“但他们命运多舛,出生没多久就夭折了。” “三郎,臣妾时日无多了,我们的那三个孩子,臣妾会去用心照顾。而留在世上的这两个孩儿,谁来关心爱护呢?如果有谁来对瑁儿不利,谁又会来保护他呀!”奶奶用力握住玄宗皇帝的手,目光哀哀地直视着他。 玄宗皇帝反手轻抚着她的手道:“怎么会呢?瑁儿作为一国储君,谁会对他不利,谁敢对他不利?” 奶奶凄然一笑,:“瑁儿仁孝而文弱,无论将来到如何境地,请三郎看在臣妾二十多年的情份上,多多回护”神情是那么的凄婉无助。 然后,面对我说:“大郎,你过来,”我默默地走了过去,在听及奶奶如此维护父亲时,我早已经无语凝噎了。我知道,这是奶奶为父亲留下的退路,以防他再步废太子李瑛的后尘。 奶奶手抚着我头,柔声道:“乖孙,你虽天生聪颖,毕竟年幼,要多加磨练,慎行多想,千万不要自作聪明误人误已呀!”听到这里我心一酸,忍不住地哭出声来。 而这时奶奶身子猛然一挺,呼吸转为急促,她挣扎着转向玄宗皇帝,嘶声喊道:“三郎,看顾好我们的孩儿!”言罢气绝。 顿时满院哭声,父亲及姑姑更是哭厥于地。 第九章 炼心磨意 三月阳春,绿柳新叶绊惹着春风,鸟儿纷纷在嫩枝上跃弄飞舞,在如此清新碧爽的日子里,人们三五成群地相伴郊外踏表春游。而在大唐的皇城中,却仍是一片沉郁。 奶奶武惠妃病逝已经三个月了,玄宗皇帝依然茶饭无味,坐卧不宁,终日思念武惠妃,人也渐渐消瘦憔悴,常想她的俏丽秀慧,常念她的柔娇黠媚。并在入骨相思难忘旧情之下,力排众多大臣的议谏(一直以来,就因为奶奶是武则天的侄孙女,而被朝臣们拒接其为皇后),追封她为“贞顺皇后”,以皇后之礼葬在敬陵,并且再也无心打理朝政,几乎将朝政全部交由李林甫议处。 父亲也被丧母之痛所击倒,已经病卧床榻了。我为了把握好当前的情势,时常出入宫门,忙于陪侍玄宗皇帝,并安抚好奶奶在宫中留下来的心腹亲信,未能陪侍父母病榻左右,宽慰亲怀承欢膝下,我感到深深愧疚,却又不得不如此:宫中女史张容儿传来密信,忠、永二王已经蠢蠢欲动了! 皇帝后宫的女子分为两种,一种是内官,那就是皇帝的妻妾;另一种是宫官,则是皇帝的婢女,和宦官(太监)一样。女史是专管安排嫔妃侍寝皇帝顺序的宫官,张容儿就是奶奶留下的心腹之一。 密信上说,忠王李亨暗结随侍太监高力士,伺机进言,诋毁太子,盛赞自己,欲缓图太子位;永王李璘则内交宦官边令诚,使其助言,出放节度使,欲掌军镇兵权。 唉,奶奶这一病逝,父亲的处境可以说是非常不妙,连李林甫的态度也不甚明确了。若不是我从很小的时候,就表现的那么神奇聪睿,谁能把我看作可担当的大人,来任我调度指挥?又有谁会依附于懦弱无志的太子,并且还是失时不济靠山已失的太子呢?象现在这种情形,若无对应之道,最后也只能陷于艰困之境了。 东宫花园的凤仪亭,风景雅丽环境幽静。自从移居东宫,平日里我就爱在这里读书思考。今天我在此召封常清、牛贵儿商议,如何应对当前的形势。宦官牛贵儿是我核定的皇宫内线首领,他在宫中担任掖庭局的有令,也就是管理后宫簿籍的负责人。 当下,我把眼前的情势仔细地解说一下,牛贵儿默然无策地皱起了眉头。 “殿下,当今之计,臣下有四点建议。”我的“友”封常清沉思良久,缓缓地说:“第一,我们要言行慎谨,不要授人口实。第二,建构自己的势力,培植可靠堪用之人。第三,尽快想方设法,使圣上早日振作清醒起来,以免被人乘机取事。第四,扩大我方的影响力,让更多的人认可接受我们,以巩固地位。” 我点了点头,从亭中的石桌上拿起一本制书,递向他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今天早上我请了旨,授予常清王府典军之职,常清当知我意。” 封常清慌惶道:“殿下错爱,臣愧不敢当,臣下必当誓死效犬马之劳。” 要知道按照礼仪,只有五品以上的官职才用制书的形式来授予,王府典军是正五品上阶的武官,与谏议大夫、御史中丞同级。而封常清现在的官职是从六品上阶的文官,两者品级相差五、六级,所以,封常清慌惶不安。 “常清、贵儿,你们要知道,官职的大小对于我们来说,都是无所谓的,最主要的是,它能给我们创造多少便利,能给我们增加多少有利资本,我们要一切向‘前’看!所谓官职,对我们现在而言,也就是一种可资利用的工具而已。常清,请把我们所有的卫戍人员,分批培训成合格的中阶军官,这就是你典军大人现在的任务。”我沉声地说。 封常清凌然道声“遵令”。尽管我现在的样貌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故作老成,他俩却一直恭敬侍立,没有少许异样。只有在我说“向‘前’看”时,我们三人的眼中都同时闪出一丝光芒(狼来了?!)。 遣走了他们,我独自坐在亭中,梳理着散乱的思路:要想玄宗皇帝重新振作,就必须有一位绝世娇美来替代奶奶武惠妃留下的空缺(真是老色鬼一个)。那么是否选择江采萍?抑或另觅佳人? 江采萍在历史上就是继武惠妃之后,最受玄宗皇帝宠爱的女人——梅妃,她淡妆雅服且颇具文才。后来,杨玉环入宫,献媚取宠,对她百般诬陷,终至失宠被迫移居上阳宫。 到底谁入宫能对我更有利呢? “大郎,想什么呢?”一声娇脆的呼唤将我从沉思中惊醒。 原来是杨玉环杨大美女来了,身后随着两名侍女。我不愿近距离和她相处(怕我沉静三十余年的“芳心”再度不堪负荷!),便要溜走(唉,“溜”走,我好可怜喔)。 “大郎,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陪侍你父王,难得出来散散心,你陪我一会嘛?”杨玉环颦眉说道。 我只好回坐亭中,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来给你跳个舞吧?”却见杨大美女兴致突发,俏然一笑(真是多变妖狐),不待我回答,直接站起身来,走到凉亭之外,跳起了热情奔放的胡旋舞。 胡旋舞,顾名思义,它是由外族传来,以旋转来完成的舞蹈,胡旋舞是一种难度很高的舞蹈,它既要求有灵活的身段,又要有惊人的平衡力,在不停的快速旋转中摆出多种花哨的动作。 没想到,杨大美女丰腴的身姿竟然是那么的灵活流畅,竟有堪比于汉宫飞燕的轻盈,在急旋中更摆出一些令人惊叹的舞姿, 一舞下来,四下寂寂,我都看呆了。杨大美女面红若霞,娇喘吁吁地回到凉亭中,拿着侍女递过来的拭巾,一边擦着香汗,一边嗔道;“怎么了,我跳得不好吗?”我这才回过神来。 “好,实在是好,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精通舞艺,而身姿却又如此的灵活,真是妙不可言呀。”我抚掌叹道,从内心来讲,我一直都不很尊重她,所以我常常以“你”来称呼她,而她好象也不怎么在意。 杨大美女盈盈一笑,来到我的跟前,玉手摸抚着我的头问道:“大郎,我跳得真有你说的那么好?” “好,好,跳得真很好,大郎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舞蹈。”我忙不迭地回答,试图脱离心里上的波动。经过适才的跳跃旋转,杨大美女全身更散发出十八岁少妇诱人的气息,而她的**几欲冲出抹胸,随着她的娇喘,“波涛汹涌”起来,对于我这个矛盾的“小大人”来说,真是一种非人的折磨。 大美女却又把我抱在膝上,毕竟我才四岁多点,根本无力挣脱开她的怀抱(好象有一点自晕吧)。我只有紧紧守住心猿,但是意马的缰绳却在“柔波细浪”中放开——某个部位又反应了! 这次杨大美女的玉腕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它”的存在,她不由一愣,然后红红着脸皮,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没想到大郎才高心大,人也是‘大了’啊!”我好无地自容啊,使劲地挣扎起来,杨大美女由着我挣脱而去,暧昧的笑声却在耳边萦绕起来。 第十章 畅思心谋 我灰溜溜地奔向兴庆宫,心中思想着杨大美女。 我承认,我对于杨玉环绝对是有**的(唉,管看不管吃,这是心理成熟的男人最大的痛苦和悲哀),要说我没有“那种”心思,连我自己都难以相信。年龄也不算是个问题,要知道在心理上,我已经是三十多岁的人了,以她的年龄来论,我几乎有老牛嫩草之嫌。 而且有时我想,历史已然有所改变,再也无法预知世事的进程,杨玉环或许依然入宫伴驾。那么,为了有个得力的内助,我是否应该运用渊博的学识,在精神上俘获她?以便为我所用。 我甚至又想,十三年以后,杨玉环还是有可能与胡贼安禄山相通,使得安禄山更得玄宗皇帝的宠信,势力的发展更加快速。为了遏止这种情况的出现,也为了进一步掌握好她这个棋子,到时候我是否先下手为强——十七岁的我与三十岁的杨大美女缠一缠绵一绵(请大家行行好,赶快拿止血棉球来,我的鼻血正在止不住地流)。 但是,父亲的感受对于我来说却更为重要,我非常珍惜这份骨肉亲情!而父亲又把她视若珍宝。所以我不能动摇他们之间一丝一毫的感情,即便我认为,杨玉环只是父亲生命中偶尔划过的一颗尘埃,我也要顾及到父亲的感受,哪怕她再有利用价值,也不能因此而伤害到父亲,这是我所坚持的准则之一。 不觉间,我来到了兴庆宫的龙池边。只见玄宗皇帝正静坐池边发呆,高力士随侍其后。 这兴庆宫由于座落在宫城和大明宫的东南,所以又称南内。宫内的北面是南薰殿,西面依次是兴庆殿和大同殿,西南临街建有勤政务本楼和花萼相辉楼,东北则是沉香亭,宫中正中央就是兴庆池,一般都称其为龙池。因为兴庆宫玲珑雅致风光秀美,玄宗皇帝十分喜爱,便把它作为居住以及处理政务的地方了。 “春风柔拂,新柳绿窕,爷爷陛下,如此春光,怎麽郁郁寡欢呢?”我故作不知轻重地走过去。 玄宗皇帝微微一惊,回过头来看见是我,嘴角勉露笑意,眼中却满是伤情:“大郎,朕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与惠妃龙池泛舟,唉,谁料她四十许岁竟舍朕而去。” 我轻轻地摇摇头道:“大郎虽则年幼,却也知道,奶奶虽然亲厚,但是爷爷陛下身系天下祸福,岂能因此而消磨心志,置家国政务于不顾?”玄宗皇帝睁大了眼睛,这些道理他都知道,这些类似的话语他也听到过。然而,他没有想到我这个四岁大的孩子,竟然也能朗朗上口,他吃惊地看着我故作沉肃的脸庞。 “逝者已矣,万望陛下以‘开元盛世’为重。再者,天涯何处无芳草,我大唐疆域辽阔,人口众多,寻一二可意解语的女子,当非难事。而且陛下的臣下之中,既忠心且又了解爷爷陛下的人当属内给事高将军了,所以此事应交由高将军办理。”我自说自唱地继续说道,情切之下竟忘记了伪装(扮嫩?!),直呼“陛下”,脸上更闪现出一丝与年龄不相称的成熟。 高力士现在担任内给事之职,同时他又是皇封的三品将军,深得玄宗皇帝的信任,所以我在说正事时称他为"将军",而在平时我都是尊称他“阿翁”。 我终于把此行的目的说出来了。我想,为了防止现在的历史把“江采苹”这一段改变,必须鼓动玄宗皇帝派员到闽粤选秀,并且还是得由高力士亲往,才能保证再次重现这段历史。况且暂将高力士调离京师,也能使忠王李亨的计划暂时搁浅。 玄宗皇帝听罢确实怦然心动,他早就认为大唐的疆域已经是前无古人,大唐的国库已经是充盈不竭,年近六十的他只想着如何追欢逐乐,把励精图治时所亏欠的舒爽快意都给弥补过来。所以,他把朝政推与宰相,肆无忌惮地挥霍享乐。这也是历史上的他为什么后期昏庸至极的主要原因。 而自从俏娇黠媚的武惠妃病逝后,后宫粉黛再也无一入眼,日间的空虚,午夜的寂寞,已经将他这位曾经雄才大略的帝王折磨的身心俱疲,什么拓土扩疆,什么千秋功业,更是早已丢置脑后。 我的一席话犹如明灯,点亮了他的思路——对,选秀!玄宗皇帝拍手轻声赞道:“好个大郎,唉,‘天涯何处无芳草’,嗯,好句啊,真是传 重振大唐 第 3 部分阅读 我的一席话犹如明灯,点亮了他的思路——对,选秀!玄宗皇帝拍手轻声赞道:“好个大郎,唉,‘天涯何处无芳草’,嗯,好句啊,真是传神贴切呀。” 如此流传千古的名句能不传神贴切吗?! “爷爷陛下,大郎听闻,由此前往闽粤,一路所经之地人文鼎盛,天地钟灵,所以把行程定于闽粤最好。”看到玄宗皇帝心动的样子,我放下心来进一步煽动地说道。 高力士跟从玄宗皇帝几十余年,他深深地知道奴以主贵的道理。他之所以享尽荣华,甚至被皇亲重臣尊称为“二兄”、“阿翁”,就在于他被自己的主子看重,一旦自己失去了玄宗皇帝的宠信,那么自己也将一无所有,这一点他是非常清楚的。而自己对于玄宗皇帝所能奉献的,只有一片忠心而已,所以他平日里乐玄宗皇帝之所乐,愁玄宗皇帝之所愁,竭心尽力地服侍玄宗皇帝. 这三个多月以来,他看着玄宗皇帝日渐颓废苍老的样子,心中暗暗忧急,也曾安排宫妃侍陪,却未曾见得皇帝展眉,如今见此情形哪还不知道玄宗皇帝的心思,因此他走上前,恭声地对玄宗皇帝说:“大家,奴婢籍贯在于闽粤之间,请准奴婢闽粤一行。”在宫闱私下里时,被宠信的高阶宦官一般都称玄宗为大家. 其实,高力士的家乡是在蒲州,他之所以这么说,是为了顾全玄宗皇帝的颜面,而采取的委婉说词. 玄宗皇帝自然是心知肚明,略一沉吟,道:“看着绿草碧波,感受着春日轻风,此时节气正适宜出游,力士就择日成行吧。” 高力士恭声应是,我也暗暗地松了口气。 此时,玄宗皇帝好象长了精神,饶有兴致地说:“春光如此明媚不可辜负,大郎,不若随朕龙池泛舟?” “大郎还未曾坐过舟船呢!”我凑兴地说,玄宗皇帝兴致更高了。 不一会儿,我们登上了一座画舫。柔风轻轻,水波粼粼,面对着巍峨的宫殿,我不觉又陷入了沉思。 我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什么?嗯,第一应该是发展以自己为主的势力,并且要在十五年内将它完善。第二么,应该是增强防卫能力,随着我的年龄的增加,我的影响力的增强,我一定会面对真真正正的明枪暗箭! 关于第一个问题,我已经有了详尽的计划,一方面让封常清把东宫的二十岁以下的卫士,全部培训成中阶军官的水平,然后,通过与老岳王忠嗣的沟通协商,将他们分批放于边防军中磨练,一者可以锻练他们的实战能力,二者,可以促进我方与军中将校的交流,增加我方对河东、朔方两大藩镇的影响力,甚至笼罗哥舒翰、李光弼等名将,在我成年后,即能成为以我为效忠对象的军中力量。另一方面暗中对亲近自己的官员的悄悄拢络,并在民间找寻有才能的人士为我所用,形成一个以我为主的政治集团。 然而,关于第二个问题——增强防卫能力,我有点一筹莫展了,我知道,单纯地依靠一般卫士们的保护,是不可取的。这时我想起了在前世时,所看的那些武侠书籍,我甚至想练练那些神功奇学。但是,那些侠们都在哪儿呢?难道你们不知道有一位英明神武、英俊不凡、英姿勃发、英勇无敌的雄王明主在等待你们的辅佐(郑重声明:请千万注意,不是英姿飒爽、即将英勇就义的熊王名猪喔)。 第十一章 谋筹出行 “大郎,你在想什么呢?竟然这么入神?”玄宗皇帝悠悠的话音把我从沉思中唤醒。 我慌忙应道:“没什么,没想什么。” 玄宗皇帝狐疑地看看我,再次问道:“真没有什么事吗?” 我灵机一动,故作迟疑地说道:“奶奶逝前,为大郎选立了正妃,而我对王家却一无所知。大郎刚才想,是否前往太原一行?一者拜见未来的长者;二来乘着明媚春光,浏览一下我们大唐的天朝景象。但是,大郎却又有些舍不得远离爷爷陛下,所以不想告知爷爷陛下。” 玄宗皇帝哈哈大笑:“大郎,不需要顾念朕了,没想到你以四岁稚龄,竟想起如此‘礼仪’,好,好,好,不管你是天生异禀,还是性好游乐,都也不要挂牵朕了,朕准予放行就是。”玄宗皇帝语带调笑地说。 “爷爷陛下既如此说,那么大郎多谢爷爷陛下恩准。”我暗暗高兴。我这么做,并不是急于成事,而是忠、永二王已经蠢蠢欲动,我必须有所应对。 “此去太原路途遥远,且临边疆不远,”玄宗皇帝沉思了一下继续说道:“除了东宫侍卫以外,朕选派一千‘万骑’护卫与你。” 我更是喜出望外。“万骑”创建于贞观年间,当时号称“百骑”,时常跟从保护太宗皇帝出猎出行;武则天时增加到近万人,改称作万骑,平日驻守在玄武门。“万骑”全是骑兵,兵员全是万中挑一、弓马娴熟的精壮汉子,所配置的坐骑、甲胄及兵器都是当时最精良、最先进的,是宫廷卫队中战斗力最强的虎狼之师,在战阵上足能以一当十。我现在要动的心思,就是如何赢得他们的尊敬信任,以便在今后供我驱使为我所用。 从兴庆宫出来已经是日暮时分,我急忙赶回东宫,父亲有杨玉环陪伴,我尚且不怎么着急,而母亲虽然有宫女相陪,却等同是独自一人。 我令随侍亲信柳泳密召封常清、牛贵儿在我的书房等候,自己便向崇教殿走去。由内侍的口中得知,父亲正在崇教殿里歇息。 父亲的身体已经有些恢复了,现在正手握毫笔练字,杨大美女就站在父亲的身后,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的到来。 “大郎拜见父王。”我低眉躲避着杨大美女戏弄的目光,恭声说道:“大郎向您问安了。” “大郎啊,你今天在忙什么呢?怎么也看不见你的人影。”父亲慈和的目光看着我轻轻地说 我愧疚的望着父亲孱弱的身躯,轻声地回道:“父亲,孩儿不孝,未能陪侍床前,承欢膝下,而今孩儿又将远行,请父亲多自珍重” 父亲讶然地看着我,急声问道:“大郎,你要去什么地方?小小年纪怎么如此擅行妄为!” 我有些默然,有些事我不想让他知道,换句话说,也就是不想让他多添心事徒增烦恼,父亲的脾性我是十分清楚的,又何必再增困扰呢?我只想让他安平快乐地作他的太平太子而已。有道是“有事弟子服其劳”,何况我是他的儿子呢? 我组织一下语词,说道:“现在春光灿漫节气适宜,孩儿已奏准爷爷陛下,前往太原拜见一下王忠嗣王大人,以全礼仪。而且爷爷陛下为了孩儿的安全,又已加派一千‘万骑’精骑护卫前往。” “噢,大郎小小年纪,就想着自己的‘爱妃’啦?”大美女语带嬉笑地说道.我的册妃礼早已举行完毕,大家都知道王忠嗣的小孙女就是我的妃子.杨大美女那双勾魂摄魄的媚眼乜了某个部位一下,又别有所指地继续说道:“也怪不得,大郎也算‘大了’嘛。”然后微红着面孔,口中发出一阵轻笑。唉,这个浪女,真不是一般的浪,怪不得会和胡贼安禄山私通,也只有胆大彪悍的人才能降得住她。 “大郎,那你一定要注意身体,早去早回啊!”父亲听到我已经获得玄宗皇帝的恩准,并且又得“万骑”护卫,沉默了一下,便不再说什么了。 “孩儿这次出行时日不短,母亲身体也不是很好,孩儿恳请父王,多多陪陪母亲走走聊聊。”我犹豫了一下,恳切地说。 父亲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轻轻地说:“知道了,去看你母亲吧。”我没有理会杨玉环投过来的嗔怒目光,再拜而退。 我来到母亲的寝宫,看到母亲病恹恹地躺在床上,那孤孤零零的凄冷模样,让我鼻子一酸,泪水忍不住流一来,心中忍不住对杨玉环产生一丝怨恨。 “大郎来了”母亲惊喜地看着我,我心中更觉酸痛,扑入母亲的怀抱中哭了起来。 唉,母亲啊,你精心所哺育的孩儿的到来,竟然让你感到如此的惊喜,对于你来说孩儿我就是你老的全部,而我这做儿子的,又是那么地不孝,竟然如此疏于问候陪侍自己的生母。常言道“父母在不远游”,如今我迫于形势又将要远行,我是多么忏逆不孝啊! 母亲惊慌地揽着我,手抚着我的头,柔声道:“大郎,怎么啦?为什么这么伤心,受了什么委曲了吗?”听见母亲殷殷的问候,我更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泪水。 为怕母亲更为担忧,我抽抽噎噎地说:“没什么,母亲,孩儿只是见你卧病在床,心中难受而已。” 母亲松了口气,欣慰地笑了:“好孩子,母亲身体已然大好,只是不想下床走动罢了。”她双手不停地抚摩着我的头背肩臂,仿佛我是一件举世无匹的珍宝般。 我慢慢止住抽噎,想及前世所看的保健要略,便对母亲道:“母亲,如今已是花盛草茂,空气清新的时节,要常常出去走动走动,不要整天闷坐在宫中,好吗?”母亲看着我,高兴地答应了一声。 我顿了顿,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说道:“母亲,明天孩儿要出趟远门,到太原去拜望长者王忠嗣王大人。” 母亲的表情顿时僵了一下,脸色暗了下来,好一会儿,才徐徐说道:“大郎,你才四岁幼龄,怎么能出行如此远途?”我无言以对,面对着母亲,我觉得什么理由,多么高明的说词,都是苍白无力的。 良久,母亲看着我轻声地说道:“好吧,既然远行,你就早去早回,早点回去休息吧。”语中充满了包容、迁就。 因为心中有事,我默然抱愧而出。 封常清、牛贵儿早在我的书房等候了。 当下,我对牛贵儿说:“贵儿在宫中应差,为了避免暴露我们的关系,也为了应付以后可能发生的突发事件,不要再前来东宫了,要尽快建立多种的通信联络渠道。希望在我从太原回来时,皇宫里的信息网已经比较完备了(还有wds系列软件吗?!)。” “奴婢谨遵殿下谕令,保证尽快做到。”牛贵儿思索了一下道。 “常清,明日我们一道起程出发,务必好好结交‘万骑’中的将校,以方便日后成为我们的臂助。”我又对封常清说出自己的初步打算。封常清恭然应是。 第十二章 汾州逸事(上) 三月的清晨,晶露附叶,细风轻曼,碧天绿草间,一片清新盎然。官道之上,一支甲胄鲜明气势雄壮的骑兵队伍,护持着二十余驾车轿,乘着旭日薄舞向北行进。我的脸上虽然已经没有了泪痕,但是,通过红红的双眼可以想象得到,它们刚刚经历了感情上的“洗”礼——我哭过了。 在我临行前,母亲红红着双眼,给我送来连夜赶做的两件春衫。目光殷殷话语切切:“大郎啊,一路要注意饮食勤加休息,千万不要为了尽快回还而餐风露宿啊。” 我感受着融融的母爱,一首诗在心头弥散:“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不觉间泪浸衣衫。二十年后诗人孟郊的这首《游子吟》,道尽了脉脉的慈母情怀和我现在的内心感受,我这寸草之心,如何能报答母亲的深重恩情呢? “封典军,路上一定要朝行暮宿,多多看顾好你们的王爷,不要由着他的性子来,知道嘛?”父亲不放心地叮嘱封常清。封常清连连答应,心下却苦笑:福王虽则年幼,但天生异禀,实与成人无二,甚至即便是成人也有所不及,太子殿下难道不清楚吗? 杨大美女却是有些胸大无脑,她看了看一旁躬身侍立的万骑军官,有些不耐烦地说:“不要再罗嗦了,大郎此去也不过二十天左右,何必如此留连伤情呢?赶快起程早去早回才是正经!” 这一次出行,万骑的最高军官是左右果毅朱信东、王林。果毅就是果毅都尉的简称,是仅次于折冲都尉的直接带兵军官,虽然不是朝廷直接任命的武官,却也是吏部备案的从五品军官了。这是我有意请玄宗皇帝如此安排的,并将这一千精骑归由王府典军封常清暂为统领。 父亲破天荒地瞪了她一眼,却也止住了叮咛,大美女撅起了鲜红的樱嘴。母亲则唯唯称诺地闪在一旁,唉,人家毕竟是正妃呀,从官阶来讲,杨玉环是相当于当朝宰相的正一品,而母亲则是相差四阶的从二品啊。 就这样,在依依难离中我踏上了北上之路。 行行复行行,一路之上地方官员遥遥相迎,为了早日回宫陪侍母亲,我已关照封常清朝行无歇暮宿驿馆,沿途官员一概不见,因此倒也没有什么大事。每日里,封常清都秉承我的意思,加派侍卫护卫在我的周围以后,便去与万骑将校们厮混。万骑将校们见其没有长官的架子,且谈吐爽直,话语中颇有见地,也乐于相交,不几日,便与封常清弟兄相称了。 这天傍晚,来到了汾州城外,这里已是河东节度使管辖的地面了,离节度使的行辕——太原城,只有不到两天的路程了。汾州刺史王节怀率众前来迎接,封常清照例婉言回绝,右果毅王林节制着万骑的人马驻扎在城外,封、朱二人带领着侍卫,前后护卫着我的暖轿走向城内驿馆。 我看着往来如织的繁华景象,不禁暗暗点头。要知道汾州临近突厥,突厥国的斥候营时常前来侵扰,在此种情况下,王忠嗣竟能使城镇如此的繁华,可见他老人家不愧是大唐军神。 汾州驿馆的驿丞早就接到的禀报,已经在门外恭迎。 看见我的暖轿落在大门前,众人立即跪拜于地:“恭迎福王千岁。” 我一身紫袍从暖轿中出来,对众人笑道:“众位不要多礼,请平身。”众人言谢起身,许多人用目光偷偷地打量着我,其中既有好奇、怀疑,也有敬慕、钦服,礼让中大家进入了驿馆。 “福王殿下有什么需要请吩咐微臣,敝馆粗陋,若有不当的地方,尚请千岁海涵。”驿丞是个五十多的老者,满脸的皱褶,深邃的眼神,得体的举止,无不显示着他人生阅历的丰富。 “以本王看来,这一路的驿馆以汾州最盛,不要客气了。”我一付老成的大人表情,与四岁的外貌结合起来,却是有些滑稽,有些惹人发笑。唉,我明明是三十多岁的心态,怎么能要求我始终“扮嫩”呢?!真真快郁闷死我了! “扑哧——”一声轻笑,接着一个童音脆声言道:“早就听闻京师有个神童,‘抓周识轻重’、‘岁半习诗文’、‘一句改王名’、‘赋诗定皇储’,奇才天纵,却没想到竟然是如此模样。” “霞儿不得无礼。”常文达惶声说道:“请福王千岁恕罪,这是微臣的孙女,都怪微臣管教不严。” “霞儿说的是实话,又没有胡说什么。”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姑娘撅着小嘴,嘟嘟囔囔地走到常文达身边,一双慧黠的眼睛滴溜溜地看着我。 我摆摆手说道:“无妨。”看着她可爱的样子,我笑了笑,这感觉有些象慈和的长辈,看到淘气的子侄一样。 “那么,你说说看,我应该是什么模样?”我有些想逗逗她,却不知,我现在这付逗小孩的神情更是让人忍俊不住。 “嗯——”她歪头想了想道:“应该是、是、是,反正不是你这个样子的!”霞儿词穷之下刁蛮起来。 我哈哈大笑,大家立即爆发出不小的哄笑声(他们忍得好辛苦啊,还能不趁机发出来),倒把我吓了一跳,弄得我有些莫名其妙。 “请问,如果把东西绑在长长的细竿上,把细竿立起,不能放倒不能垫脚,怎么样才能取下绑着的东西?”霞儿紧绷着脸蓦然大声发问。 大家一时之间静了下来,有些人思索起来。 “请殿下不要和霞儿计较,小丫头嘴馋,这是城东刘麻子糕点铺出的题。”常文达怕我尴尬连忙说道,看着我迷惑不解的神情,忙又解说道:“我们汾州在河东、朔方一带,最有名的就是杏花村的汾酒和刘麻子的糕点。而刘麻子的糕点每天只卖一百份,从来也不多卖半份,即便是刺史大人亲来购买。” 我和封、朱三人饶有趣味地听着,常文达舔舔嘴继续说道:“从前年八月起,刘麻子在铺子门上贴出题来,并注明凡是答对的孩童,获赠三份糕点,而且一月之内,不需要排队,就能购买到一份糕点。唉,到如今算来,刘麻子只贴出了五道题,也就是说在这一年半的时间里,只被人答出四道题来。刚才霞儿说的,就是第五个问题。” 常文达说罢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为了霞儿的嘴馋还是为了少有人答对问题。 这是类似前世的广告?还是有什么古怪?我暗暗地琢磨。看看封、朱二人不怎么在意的模样,我放下思索,也许在唐朝,这样的商家作法也不少见。唉,这时我深深地感觉到,即便我钻研过唐朝历史,却也不是百知万通的! “怎么,答不出来了?”小丫头殷殷中略带着失望地说。 这就是学识的差距,在我的前世,这样的问题几乎不算是难题,唉!相差千余年的学识沉积啊! “答案本王有好几个。不过,本王也不能轻易地告诉你。”我收回感慨,微笑着拿话逗她。 霞儿眼睛一亮,笑容在脸上漾开,稚嫩的小脸上闪现出两个小酒窝。我突然发现,这个小丫头竟是个美人胚子。 第十三章 汾州逸事(下) “要不,霞儿让你亲一下?”她有些崇拜地看着我说。 这小丫头竟然把我当做她的爷爷来糊弄,我有些眩晕地摇了摇头。 霞儿扑闪着大眼睛望向自己的爷爷,常文达也有意难为难为她,直若未见地捋着胡子。 刘麻子糕点的诱惑原不是她这个年龄所能抵御的。好一会儿,她咬了咬牙,小脸涨好,颇教人意外地说:“那我长大了以后嫁给你好吗?”她想起了平日里的“过家家”,在她幼小的心里认为,真正地成为“一家人”,是最大的诚意,也就可以没有计较不分彼此了。 我差一点趴下,这真是意外的“惊喜”啊!真是败给她了,怎么这么有“水平”?!能让我这历经怪遇奇行的心脏,感受到如此的刺激。但是,当我看到表情丰富神态各异的众人,望向我的目光,我只觉得欲哭无泪——他们好象认为我是有心为之!我真是冤啊,我哪有这么阴险啊(是啊,我怎么瞧得上这个档次的阴险呢)? “嗯,咳咳,霞儿啊,本王这就告诉你答案。”我浑身不自在地连忙说道:“可以直接把细竿竖着放入水井中,这样就可以轻易拿到东西了。” 本能地感觉到有些羞人的霞儿,正满脸通红地绞着衣角,在一旁静候我的答案,闻得此言,立即飞似地跑了出去。 她的爷爷常文达苦笑地摇摇头,略带窘迫地起身告退。封常清目含劝谏地盯了我一眼,朱信东却是一脸景仰之色(又是狼族一员)。 晚饭时分,席宴设在我们另居的院落里,驿馆贡上十罐陈年汾酒,我是不喝酒的,此举却让万骑的左右果毅及四个校尉非常兴奋——一路之上还没有喝过半口酒呢! 在万骑营中,二百人为一“团”,“团”设校尉,百人为“旅”,“旅”有旅帅,五十人为一“队”,“队”有队正。护卫我的万骑有一千精骑,也就是说,此行万骑派出五个团十个旅的编制。自从踏上北进之路,为了联络感情,在每天晚饭时分,除了留下一位校尉监管军队以外,左右果毅及其余四个校尉连同封常清等人,都要与我同桌进膳,今晚也不例外。 “殿下不愧天生异禀,四岁之龄竟然慧眼识美,便欲金屋藏娇,真是能者无其所不能呀!”酒至酣处,谈及适才之事,校尉张恒远满脸“敬佩”地说。从相处以来,我都表现的比较随和,加之他们现在又有酒胆相助,言谈之间,不觉狂放起来。 “那是当然,难道你没有听说过,我们的福王千岁,抓周的时候,不是把美女放置在第三位吗?再听听我们千岁今天的‘欲擒故纵’,施展得多么炉火纯青呀,让小姑娘心甘情愿地来上钩,把兵家战法真是领悟得滚瓜烂熟,我等实在是自叹不如啊!只可惜我们无缘目睹当时的‘盛况’”校尉陈步通咂吧咂吧嘴也以声相和。 封常清当着众人不方便对我谏言,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其中的意思我明白:殿下!不要把注意力和心机放在无用的地方。 我无言以对,在他们异样的目光下,更是大感狼狈,却又无从解说。正尴尬间,祸首罪魁霞儿蹦蹦跳跳地往这里跑来。那几个军校们立即眼光暧昧地瞅向我(真都是变态呀!快灌酒吧,灌趴下了世界也就清静了),我更加感到吃不消了,她才是五岁左右的娃娃啊(要是十七八岁倒可考虑)!唉,我双手一摊,目搜苍穹,一声长叹:谁能了解我?! “那个福王殿下,你能给我出个难题吗?求求你了。”小女孩一无异样毫无所觉地来到我身边,看来傍晚时的经历并没有给她带来任何困扰。这时,她的脸上只有一丝崇拜和殷殷的期盼。 我急于脱离现在这个“水深火热”的局面,看了看盛酒的罐子,连忙随口道:“可以,可以的。嗯,如果把三黑三白六个式样相同的罐子,混放在院子里,让你蒙上双眼,你能分辨出是黑罐,还是白罐吗?” 霞儿眨了眨乌黑的大眼睛,想了想说:“不会吧?怎么能分辨得出来呢?那个什么殿下,你是不是在骗人呢?”接着,她用迷惑的眼神,探询地望向我。 我一阵头疼(小样,再锋芒毕露,别是脑过度了吧),赶紧定了定神,微一思索,我便答道:“在太阳的光照下,比较一下温热程度,热一点的就是黑罐。”我在前世的初中,就已经学习过的物理常识,在一千多年前的唐朝起到了作用。 “为什么呢?”小丫头双眼射出崇拜的目光,不自觉地问出了自己的疑问。这时,大家早已停止了饮食,陷入沉思,方才异样的神情也已经不复存在。 我看着大家洗耳恭听的样子,心中暗喜,呵呵,让你们叹服的时候又到了,落后千余年的子民们跟着万能的皇者混吧(不是无能的黄猪喔)! “这是因为白罐反射阳光,而黑罐吸收阳光,所以在阳光下,黑罐比白罐的温度热些。”我沉沉稳稳,声音刻意雄浑地说。但说出来的声音却仍是童声特有的清脆。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大家望向我的目光都充满着真正的惊异和钦服——这是四岁的孩子吗?!如果说傍晚的问题解答是机智的话,可以使人为之赞叹;那么,现在的这个问题,已经不仅仅是属于机智方面的范畴了,它还包含着细致的观察力和颇有匠心的实践体验,这就不是常人所能办到的了。因此,迫于权位而俯首听命的他们,此时已经真正从内心认同了我的存在。 我心中暗暗高兴:此行的一千精骑明天知道情况后,也会和他们一样,对我万分钦服,并且感于我的神奇(古来哪个名王雄主都是有点神奇的地方),一定会从内心认同我,以后再加以拢络,在适当的时候必定会遵从我的指令。 “黑罐为什么会吸热?白罐为什么会反射光呢?”可爱的霞儿一下子变得可憎起来了。 怎么还没完了,难道我成了《十万个为什么》了?这不是成心让我难堪么(还真不好解释)!我不自觉地呻吟了一声,刚才的意气风发立即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强堆着笑脸顾左右而言:“霞儿,你去过城东刘麻子那里了吗?” 小丫头立即眉飞色舞地雀跃起来:“刘老伯真好,果真给了我三份糕点,并且他还说,如果我能出道题难住他的话,他会再给我六份糕点的。”转而,她的语气低沉了下来,迟迟疑疑有些忸怩地说:“那三份糕点我都吃光了。不过,你出的题明天一定会得到六份糕点的,我一份也不要都给你好了。” 我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终于堵住这个“打破砂锅”的嘴了,摆了摆手,我温言地说:“不用了,明天一早,本王就要起程赶路。好了,本王要歇息了,你回去吧,等到本王从太原回来,再行叙谈吧。”我实在是被她缠够了,连忙找了个理由,把她赶出去算了。 霞儿闻言看了我一眼,欲言却止依依而去。看来这个小孩对我老人家还蛮依恋的(三十多岁的我当然可以对她称老人家)。 大家听到我的说词,看看时刻也已算晚了些,便十分恭敬地起身,纷纷告退回房休息。看着他们神色间异于往时的恭顺,我心中的兴奋又岂是笔墨所能形容! 第十四章 以“仙”为师 (上) 我屏退了左右的侍从,包括随身亲信柳泳,一个人静坐在锦榻上,竭力把激荡的情绪平稳下来,心中再三推敲着拜见王家的种种细节以及说词——我必须慎重行事。 大唐的一代军神王忠嗣,身领朔方、河东节度,以犄角之势防御突厥,统带十二万精兵,屯守六州之境,执管朔方、河东的军事、行政、经济大权,掌握着大唐西北到西南几千里的防线,声威显赫,一举一动足可牵动大唐势力的平衡。因此王忠嗣在与众皇亲重臣的交往上,一直非常谨慎,立场始终保持着中立。 他之所以同意与我结成等同于娃娃亲的姻亲,并且不理会由此而带来的微妙变化,完全是因为顾念小时侯的情分:王忠嗣原名王训,是边庭猛将的遗孤,从小被玄宗皇帝接入皇宫,与龙子龙孙一起生活。奶奶自幼生活宫中,各个宫门出入无忌,那时奶奶非常怜惜他,以姐姐自居,对他特别地照顾回护,让他倍觉温暖,使他内心深为感恩。 现在,奶奶已逝,我和他的关系只剩下脆弱的礼法维系着,当然,还有他对这个婚姻的不二承诺。既没有血肉相连的感情基础,也没有唇齿相依的利害关系,这样就不可能满足我的需要,顶多只能保障我的生存而已。在我的计划里,他的军镇既是我手下将校的摇篮,又是我将来的重要的助力之一。我必须真真正正完完全全地赢得他的认可和支持,绝不能不冷不热不远不近地闲置一旁。所以,此行对于我来说,是特别需要慎重谋筹的。 思量间,一道人影闪在我的眼前,未及我有所反应,只觉左肋一麻,全身如同臼筋一样,一动也不能动,连句话也说不出来。我脑海闪出两个字——点穴。心中兴奋起来——盼望已久的侠们终于出场了! 不要认为我神经痴线,在危险时刻麻木不觉。而是对方绝对不会对我不利——否则早就一击毙命了(我脑子反应快吧)。我想,对方极可能是有求于我。 来人竟然是个面色红润须发皆白的道士。他看着我一派从容毫不惊慌的神情,暗暗地点点头,用手抚了一下我的腰肩,我只觉得一股温热透骨化开,却没有半点不适的感觉。 老道的脸上现出一丝笑意。他微抖衣袖,我感受到一点热度触至左胸,臼筋的感觉却消除了。我高兴极了,如此高深的解穴手法,即使在前世的武侠小说里也是前十啊(我都佩服自己的见多识广)!嘿嘿,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这个师傅我拜定了! “老道无礼了,”道士一稽首,慈然地说:“早就听闻福王殿下智睿无匹,适才偶见福王在席上的神采,老道方信传言非虚,心动之下,冒昧来访,请福王见谅。”两眼湛湛地看着我。 我暗暗高兴,看来“师傅”见才起意,已经动了收徒之念了,刚才他或许是在抚测我的根骨如何,现在我哪能不见机行事:“道长客气了,小王不过一四岁稚童,还请多加指教才是!不知道长在何处修行?若有机缘,小王也好恭请教益。”顺便也探询一下他的底细。 房门猛然打开,柳泳带着三名侍卫闻声闯了进来。 “有客来访,此间无事,与本王速速退下!”我朗声吩咐,柳泳眼见我沉稳的样子,躬身退下。 老道看看我幼小的身躯,听着我侃侃言谈,心中叹奇间,不觉暗暗下定了决心,如此良才美玉岂可舍弃!便道:“老道是恒山隐庐的张果。近百年来,潜修道心。今偶尔出行,竟觉与福王投缘,不知福王殿下是否愿意学些道法?”话语间充满着殷殷期盼。 我目瞪口呆差一点忘记了呼吸,惊讶、兴奋、欢喜重叠交织在一起,我的天啊,真是太让人意外了!亲爱的玉帝、佛祖啊!你们太可爱了,竟然如此厚待于我。 张果,唐朝著名的修丹炼气之道士,其生卒年月不祥,据传活了近二百岁,玄宗皇帝曾召见过他。其生平见于《新唐书·;张果传》。他著有《太上九要心印妙经》、《云笈七鉴》等书,他提出的性命双修,被后人称为宋元内丹学的先驱。最初,民间百姓在他的名字后面,加个“老”来表示尊敬。后来,便被民间神化成“八仙”之一——张果老。 我真是捡到宝了,要知道纵观中国历史,有几个道士能真正列入史册?并且是修丹炼气方面真正的一代宗师?!!哈哈,不由我不有些癫狂。 “福王殿下,福王殿下。”张果看着我面红耳赤气促喘粗的兴奋样,不由得有些担心(毛病?!)。 我醒过味来,平稳了一下心神,略一思忖说:“小王何幸,竟然能得到道长的青睐。不过,小王向往入世之道,却从未有出尘之念。”我可不想钻研黄老之学,我只要纵横乱世的盖世武学。 老道张果看出了我的想法,摇了摇头笑道:“老道知道殿下的心念,所以就只打算传些防身之道,唉,美质难寻啊!也算老道的武学衣钵有传了” “师父在上,徒儿李棠拜见师父!”我兴冲冲地纳头便拜。 师父张果弥慰老怀地笑了,他把我揽入怀中,手抚我头说:“我们二人真是有缘,你不以皇孙为尊,我不以布衣为卑;你是旷世良才,我呢,也可以说是绝代的雕匠。虽然萍水相逢,你却不相猜疑。好,好,只希望你的师兄们不要埋怨为师才好!”轻语中带着亲切。 我闻言好奇地问:“怎么,我还有师兄?”史书上怎么没有记载师父有传人呢? “怎么会没有呢!呵呵,你上面有二位师兄。你大师兄都快七十了,是号称‘三宗五圣’中的一员,你的二师兄是道宗丹鼎派的掌教,现在也六十多了。你想想看,现在为师我给他们俩添了个四岁大的小师弟,他们会有什么感受?会不会有点怪为师呢?呵呵~~~” “‘三宗五圣’都是什么意思?什么是丹鼎派?”我对师兄们特别关心好奇,当然也有打听他们价值能量的想法。 师父耐心地为我讲解:“据说,当今武林中最顶尖的高手,是儒、释、道三门中的五个人,因此,他们合称为‘三宗五圣’,你大师兄虚云就是其中道宗的一员。此外,还有儒家碧丹山庄的张闻远、佛门少林寺的晦海、左溪玄朗、道教灵虚观的轩贞。” 师父顿了顿又道:“道门很久以来分支林立,修行的法门侧重点各不相同,而今主要有丹鼎和符录两派。丹鼎派讲究内外丹兼修,但是以修内丹为本;符录派讲求借助外物,以持外丹为重。你二师兄就是现任的丹鼎派掌教飘尘。” 我饶有兴致地问:“大师兄已经是最顶尖的高手,那师父又是什么级数的高手呢?” 师父呵呵轻笑道:“一山更比一山高,学无止境,哪里有什么最高手的存在?所谓最高手,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说法罢了。” 第十五章 以“仙”为师(下) 我暗暗雀跃:我可以说又增添两个能量不小的臂助! 师父轻咳了一声面色一整说道:“为师一生的武学,可分为三个阶段:青壮年阶段、中老年阶段,和现在的垂暮阶段。” 我忙急声说道:“师父现在面色红润,精神瞿烁,如同壮年,怎能说是垂暮之年呢? 师父摆了摆手,说道:“为师早知天命,不要徒作空言了。”接着,他带着缅怀地说:“为师青壮时期锐气十足,所施武功摧枯拉朽,概莫能敌,被人许为绝顶高手,后来我才明白,这套武功过于刚烈失之调协,不能称之为真正的上乘武学。进入中老年以后,为师习读道家典藏,别有一番领悟,在七十岁的时候,演创出九转玄功等武学,自认已臻化境,便收了虚云、飘尘二徒。待你二位师兄出师以后,为师潜居恒山隐庐,朝与山林云霞为伍,日夜同道家经藏为伴,终于在一百二十岁的时候,得窥道心,创出一套夺天地之造化的武学,为师取‘逍遥天地游’之意,称其为‘逍遥神通’,却一直没有机缘传授与人。而今我们 重振大唐 第 4 部分阅读 ‘逍遥天地游’之意,称其为‘逍遥神通’,却一直没有机缘传授与人。而今我们有缘成为师徒,棠儿你就是为师武学的衣钵传人了!希望日后你的二位师兄得知以后,不要说我偏心才好,呵呵………”虽然是头次被人称做“棠儿”,我却依然觉得十分亲切顺耳。 我闻言真是兴奋不已,九转玄功一定是自震古烁今的道家炼气藏典——《太上九要心印妙经》演化而来,它绝对是神奇万端妙用非常,大师兄依此而成为“三宗五圣”之一,即是明证。然而,听师父言下之意,逍遥神通比之更是胜上不止一筹,我焉能不激动万分! 这时,柳泳端着茶具躬身进来,知道他还是不放心我的安全,我控制一下情绪,平声对他说:“这位道长是本王的恩师,今后要如同本王一样的对待,你下去吧,不要再让任何人来打扰。” 柳泳对师父躬身一礼,恭应地退了下去。 我以汤匙指向已经切细的水果和盐,问道:“师父要哪种调味?”在大唐饮茶与我的前世大不不同。他们是把茶叶加工成为饼状,饮用的时候再敲碾成末,再添入自己喜爱的水果或盐,加水煮沸成汤后饮用。对于这种饮法,我是一直无法下咽,便采取了异于常人的饮法:就是先煮沸水,再倒入茶叶末,然后酌情加调味饮用。 师父捋须一笑,温声征询道:“棠儿,你的饮茶方法倒也别致。不过,为师现在就想为你易筋洗髓,然后再筑基行功,为师明天就要回隐庐了,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啊!” 我体会得出师父他老人家对我特别珍爱,这不仅是因为我是他唯一的武学衣钵传人,更主要的是我异于常人的神奇,所以他老人家用商量的语气。 我惊问为何如此匆忙,师父笑了笑说:“为师出山之时,并没有预料到能有此相遇机缘,隐庐之中的事务没有安排妥当,为师已经在此耽搁一夜了,所以明天一早必须回还。” 无奈之下,我根据他老人家的要求,全身放松地躺在床榻上。我想起了前世的武侠小说,暗暗感到好笑,曾几何时易筋洗髓、百会传功都是我的梦想,现在竟然有实现的一天?!我更感到人世的无常了。 两股炎热的气流打断了我的思绪,这两股气流深入骨髓似的,让我感觉着它们刻入心肺的炙热,但也不象武侠小说写的那样让人难以忍受(也许是老神仙火侯把握得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师父一脸红润地收回了双手。入骨的灼热感觉消退了,代之而生的感觉是特别地神清气爽。我有些奇怪,武侠小说里的易筋洗髓不是得排汗泄浊吗?随即却也释然:小说家语,岂可言信?怪不得有句老话流传——尽信书则不如无书! 这时,师父从衣袖里取出一个红色的古玉瓶,对我和声地说:“棠儿,红瓶内是万应灵丹,食之轻身健体,终身诸毒不侵,功能起死回生,既是行功筑基的灵丹,又是救死保命的妙药。为师耗费了八十年的收集,才提炼成三颗,你现在服用一颗,余下二颗你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吧。” 我真是有些感激涕零了:最初,惊于他老人家的传世盛名,我陌路拜师,只是想向他多讨些依恃。六分景仰四分利用,哪有什么真心侍奉?师父他老人家所修持的道门,最精于炼丹行气,寻常炼制的丹丸,放之民间都堪称上品,被人们珍视非常。这三颗丹丸既被他老人家称许为“万应”,其功效又岂如他所说的那么简单?而他老人家垂暮之年(我也不知道他有多老,据史载现在大约有一百三十多岁),竟然把呕心沥血大半生所得的三颗万应灵丹,不留半颗备以自用,全数给我,我怎么能无动于衷呢! 我颤声说道:“师父既然自称年暮,何不留下这万应灵丹呢?” “棠儿,为师年事已高,世情已明,天时已知,既然道法自然,为师也顺应自然的规律吧!”师父言词淡淡地说 我垂首默然,也许到了师父这个年龄,早已淡漠了生死,勘破了世情,一切都难萦于怀了吧! “痴儿,四岁孩童,哪来这么多的心念?快快服下灵丹吧,为师为你护持修法!”师父手抚我头,决然地说。 我双目蕴泪,不忍再苛拒师父递过来的万应灵丹,我将丹丸纳入口中,一股清香碾流齿间,灵丹化做一缕细流,涌入喉中,顿觉心腑百脉一片温煦。 师父的手掌贴附在我的后心左右两边,两股暖洋洋的气流游走四肢百骸,在昏昏欲睡的温舒中,三股暖流合而为一,汇往胸腑,最后凝于脐下。 “注意行气线路!”师父一声沉喝,使我悚然神醒,立即抱元守一,意随气行。 行气三周后,师父收回了双掌。这时,天已放亮,初展的旭阳照在师父的脸上,红润的脸庞布满了汗滴,师父吐了口气,微拭汗渍说道:“筑基终于大功告成了!棠儿,你可记住适才行气的路线?” 我精神饱满地点了点头。现在,我除了神清气爽之外,更有股恨地无环的感觉在全身涌动,这种气吞河岳的威势,显露在四岁小孩的身上,是多么的让人不可思议,显得是那么的不合谐,但它却是不可否认的真实存在。 “现在,你的武学基础已经打好了,今后早晚要按这个行气路线运功,千万不可懈怠。当你真正地进入境界后,你这份跃跃欲试的冲劲才会消除。”师父微微有些疲乏地说。 接着,师父慎而重之地拿出一支玉匣,面呈肃穆地对我说:“棠儿,这支玉匣里就盛放着为师研创的‘逍遥神通’,另外还有个注满经脉穴络的铜人,你要好好揣磨记忆。待一个月后,为师再亲往长安教授。” 离别在即,想及师父对我的恩德,虽然月余即可重聆教诲,心下却还是忍不住伤别依依,他老人家看了看我一眼,微一颌首,推门而去。 第十六章 失天惊噩 我望着师父远去的身影,触摸着怀中的玉匣,忽然感觉好象不是那么地真实:一夜间,我竟成了习武之人!并且恩师是“八仙过海”中的张果老?! 当我从遐思中回到现实,来到庭院的时候,大家早已整装待发,驿丞常文达也在一旁陪侍,而机灵古怪的霞儿却不曾看到,我暗暗地松了口气——这丫头太难缠了。 众人纷纷向我请安,未及我有所答对,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传入耳中。 封常清立即护卫在我的身前,朱信东、王林各领校尉侍卫把我围在中央。也难怪他们这么紧张:一则身处边区,突厥斥侯营时常出没(斥侯营就是侦察突击队);二则来人直闯而进,定有状况发生。 掌管东宫安全事务的太子亲勋翊卫吴东生等人的身影一映入眼帘,我脑子“嗡”地响了起来,一个不祥的感觉似大山样,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我急切问:“你们怎么来了?”心中惶惶不安。 吴东生等人衣冠不整面容憔悴,才刚一见我,“扑通”一声就全部跪倒,我心一颤,更觉不妙,我满怀万分之一的希望,甚至可以说是自欺欺人地问道:“是不是父王和母妃不放心本王远行?”声音战战。 “福王殿下,大事不好,太子殿下及侧妃娘娘遇刺,臣等来时,已危在旦夕!请殿下速回!”吴东生红丝双目仰面泣声地说。 我如雷殛般地呆住了,一种撕心裂肺的感觉不断地侵蚀我,我的面容变得苍白扭曲,双眼空洞无神地直视云天,身子不停地颤抖着,这种情形吓坏了众人。 封常清当先一步上前,以手掌微微用力地拍打我的后心,急声切语地说:“殿下,要冷静啊,还有许多事务还需等待殿下裁决。” 我木然地看着云天,悲怆,愧疚还有深深地痛恶,不停地在心中翻腾。蓦然,我发出野兽般地嘶吼,冲向马厩中的骏马,试图爬上马背,幼小的身体却怎么能做到呢?而我仍然不顾一切地重复着。 封常清看到这一幕,心胆俱碎,他深深地体会我的心情,因为他也有过这种遭遇。他非常明了我的意图,他立即飞步上前抱住了我,跃身上马,嘶声对众人说道:“王林兄弟快让万骑速速赶上,其余的人保殿下速回长安!”奋鞭催马向驿馆外驰去,大家立即依言上马,马蹄急踏,土尘滚滚而起,一队人马绝尘而去。 落日的余晖下,在封常清颠簸的怀中,我渐渐恢复了思考的能力。这时,封常清对随行的三十余骑说:“富陔驿站就在前面,我们在那里换马继续赶路!”众人齐声应是。 我暗暗感动,由此不光看到封常清的指挥能力,更表现出了对我的忠诚。 不一会儿,富陔驿已到。因为在去汾州的时候,我们不曾在此休歇,所以年青的驿丞并不知道我们的来历身份,看着我身穿着紫袍,不由暗暗惊疑——按照朝廷律法,着紫袍者必须是三品以上的阶级方可!望及随行众人彪悍而忧急的样子,他当时竟不敢多言,与吴东生交换过驿牌,任由众人选乘良马。 封常清接过朱信东递过来的马匹缰绳,担忧地看着我。我摇摇头,虚弱地说:“常清,快把东生召来,我有话要问。”在所有的人当中,我只有和封常清称“你、我”,而封常清对我却恭敬异常,不敢有丝毫亵渎。 封常清默然点头而去。少顷,吴东生来到我的身前参拜,看着他那种形憔神瘁的样子,我有些不忍,他们一定是日夜兼程前来报讯的,如今再这样回赶的话,他们一定会熬倒的。我理了理思绪问:“东生,事情的具体经过是怎样的?” “殿下,两天前,太子妃回杨府省亲,太子殿下便偕侧妃娘娘出行郊外春游,不料在回途半路,遭到五十余人的袭击,他们先以擘张弩施袭,而后以横刀为刃上前行凶。太子殿下和侧妃娘娘身负重伤,二百随从侍卫仅剩六人,对方无一存活。”吴东生沉痛地回道。 我心中一阵酸痛,轻啊了一声,对他说:“好了,东生,现在就和你的属下留在富陔驿站歇息,明天你们再往回赶。” 闻言,吴东生激动起来,血丝遍布的双眼看着我道:“微臣虽然无能,却也知道担君之忧,如今多事之秋,即便做为堪供使唤的马前小卒,也是尽了为臣子的力,又岂能讲图安逸!” 我暗暗感叹,真是疾风见劲草啊,我连忙沉声地说:“东生,依刚才所说,刺客使用的武器是擘张弩和横刀。擘张弩射程二百三十步(345米),在我们大唐军中是仅次于伏远弩的四弩之一,而横刀则是军队宿卫的重要兵器。那么,想想看,如果你们没有充沛的精力,能应付将要来临的情况吗?还能为本王分忧吗?”我暗暗用话语点示他。 看着他惶愧不安的样子,我松口气,温声地说:“东生,本王知你心忠意诚。不过,要知道‘过刚易折’和‘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好了,今天你们听本王的,行吗?” 尽管经过我提示后,他已经看清了当前形势的险恶,但他却依然无所畏惧,这时,在吴东生的心里,我完全不再是四岁的孩子,而是英明睿智可堪以身家相付的主公。他低沉而又有力地道:“微臣谨遵我王谕令!”仿佛是在向我宣誓效忠,躬身退下。 封常清低谓道:“此人真是忠义汉子!” 我微一点头道:“常清,我们速速赶路吧!” 封常清告声“得罪”,抱我入怀,招呼二十余人飞身上马,继续急驰赶路。 我在封常清的怀中,手抚着师父张果赐的红古玉瓶,暗暗乞求着上天:一定要让我的父母支撑住,只要在万应灵丹送到时,父母还活着,我宁愿去福减寿。 在我恳求在天诸灵的时候,可恶的老天竟下起了大雨。在巨雷惊电中,一行二十余人,艰难地行进着,最后一处雨水奔流的山口,却阻挡了前进的道路。我几乎要急疯了! 就近一座破旧的山神庙,成了借以避雨的落脚地,我急急地出派朱信东带领十人探路,看看有无别的道路。 狂雨惊雷中,我心中忧急万分地等待着他们的回信。封常清紧紧地搂着我,无声地抚慰着我。这一刻,他仿佛是我亲慈的师长。然而,我心中的焦急却又怎能停止?我只觉得愁忧悲郁急躁难安,却又不自觉地把头埋入他的怀中。 雨终于消停了一些,巨闷的响雷却依然在半空中回响。这时,朱信东急冲冲地赶来道:“殿下,前面山口可以通行了!”我闻言,从封常清的怀中抬起了头。 “啊!”朱信东惊慌地叫出声来,大家急忙看过来,却都闷声无言。 我疑惑地问:“怎么了?”众人脸上一片沉痛,依然无声。我的目光盯着封常清的眼睛,我沉声问道:“常清,到底怎么了?” 封常清目光哀哀表情奇特地说:“微臣少读史书,有一段史事臣下一直未信,今天臣下终于相信了:伍子胥过昭关--一夜白头!” 第十七章 痛失严慈 我闻言一怔,旋即急声地说:“事不宜迟,大家立即冲过山口!”对于白发之事,我已无暇顾及,只想着如何尽快地回到危在旦夕的父母身边床前。 大家急速奔驰,终于越过了积水潺潺的山口。我望着渐露明色的大地,焦急如焚,归心似箭,一想及一分一秒的差误,都可能导致终生的悔恨,我恨不能两肋生翅。 “大家从现在开始,除了换马之外,一定要人不离马,不吃不喝,一直前进!”封常清看出了我的焦躁,盘算了一下路程,果断地说。 大家也都知道时间的紧迫性,齐声应是。于是大家一路冒雨急驰而行,沿途不再停留。 终于只用二天半,就奔了原本费时五天的全程,看到了长安城东北的通化门。筋疲力尽的众人精神一振,便欲挥鞭而进。 却见五六飞骑由通化门处驰来,马蹄踏得泥水四溅。 “可是福王殿下来临?”为首的人高声问道。 封常清戒备地答道:“来者何人,何事劳烦福王殿下?” 这时,来人已经看到了我的面容,他疑讶地看了眼我满头的白发,左手出示腰牌,恭声道:“奴婢是内廷管事江新,奉圣上谕命在此候宣福王千岁。”在我忧急的端口,玄宗皇帝竟然遣人相召,真是急恼死人了! 无奈之下,我在雨中把红古玉瓶交给亲信柳泳,郑重地说:“速将其中的丹丸让本王的双亲服下,千万不得有误!” 柳泳任由着狂雨打面,沉肃地接过玉瓶,躬身应是飞驰而去。 封常清等人陪着我,随着内侍江新向兴庆宫行去。 闷雷滚滚,天雨淫淫,装饰依旧的兴庆宫,在我的眼中却失去了往日的繁盛,显露出以往不曾察觉的颓败。 江新引领着我们,来到了勤政务本楼下。惊见玄宗皇帝一脸戚容地站在楼门口下。 “大郎!乖孙!”玄宗皇帝紧声凄语地喊了两声,脚步踉踉跄跄地奔出楼门,肆虐的风雨更显衬出他凄孤的样子,这时,他不再是一国的君主,而是倚门望儿的老人家。 我只觉得隐隐有些不妙,急忙迎上前,扶着他走向楼内,宫女们连忙准备暖炉新裳。玄宗皇帝摆手挥退了她们,目光深深地打量着我,注目到我的束发上,震惊无比,用手颤巍巍地指着我的头发,语孕关切失惊地说:“你,你,你的头发怎么白了?” “大郎听闻父王母妃遭遇凶险,心忧情急之下一夜竟得白头,爷爷陛下不要挂怀了。不知道宣召大郎又有何事?”我心牵父母无心周旋,所以我直言以诉。 玄宗皇帝颤巍巍的手轻抚着我头发,怜惜地叹了口气,目光怔怔地看着楼外风摆的横雨,咽声地说:“惠妃临去时,言语殷殷,嘱朕好好照看你的父王。谁料他竟先朕而去” 轰地一声,天雷震动,后面的话我什么也听不进去了,整个身心被“父去”的消息震昏了,我终究还是回来晚了,如刀绞的伤痛铺天盖地地涌来。恍然间,我也意会到玄宗皇帝召我前来的意思——怕我受不住这个打击。 忽地,我的心又被揪了起来,母亲!我的母亲怎么样了呢?我想起了母亲,心兢兢,神战战,极力克制着内心的恐惧,舔了下嘴唇,我涩声地问:“大郎的母妃---”声意怯怯迟迟。 “她也随你父王去了!”玄宗皇帝对我母亲的离去倒似没有多大的伤痛。 我双眼一黑,软软的倒坐在地上,脑子一片昏沌,母亲殷殷切切的目光和父亲满含宠溺的笑容,在心中不断的放大重现,悲痛依恋悔恨愧疚之下,我再也承受不了这些冲击,“噗”地一声,我喷出一口鲜血,仰倒在楼门口,昏死了过去。 *** 晕晕沉沉中,我感觉着有两只手掌带着灼热的气劲在我全身上下游走,酥骨爽筋的感觉让我陷入了沉睡。 当我再次悠悠地醒来时,一双充满着宁静慈爱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我。 “啊,师父,你老人家怎么来了。”我试图坐起身子,师父张果紧紧地把我按住和声地说:“棠儿,你现在刚刚清醒过来,身体虚弱不要妄动。”师父一顿话锋,轻叹了一声,说道:“为师听到太子遇刺的消息以后,立即赶来,当为师来到的时候,你已经昏迷三天了,众多御医束手无策,圣上也是大大的惊慌,正要召请天下名医呢。” 我记起了失父丧母的伤痛,不由悲从中来,紧紧抱住师父的手臂,无声地哭了起来。师父任由我开放心怀地宣泄,只是轻轻地抚摩着我的白发。 良久,我止住了哭泣,抑郁在心中的梗结消退了不少。 “棠儿,你知道现在的局势吗?”师父看见我的情绪已经渐渐地平稳下来,便徐徐而言。 我愕然一愣,接着脑子迅速地运转开来。对!现在并不是悲伤仇恨的时候,时局随着父亲的遇刺而变得复杂,一定要理顺头绪,抢占先机,才能使我立于不败之地!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偏离了初衷,一切的作为,都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利益和霸业梦想,心中再也没有那么多的束缚了。 当前,首要必须搞清楚两点:行刺的幕后黑手和现在各方面势力的动态。 我陷入了沉思。行刺的目标是大唐的储君,那么最大的利益获得者是谁呢?对,是这个位置的觊觎者,或者是相邻的敌国。前者,因此而冀望成为太子;后者,是希望大唐内部因此而相互猜忌,引起明争暗斗,动摇大唐的国本,削弱大唐的国力。究竟是哪一方面呢? “棠儿,为了让你尽快地恢复过来,为师选了这个静室,为你疏经理脉,不得外人惊扰。你那亲随柳泳曾送来两份密报,都是关于现在局势的,你要不要听听?”师父看着我沉思的样子,轻轻地说。 我撇开思绪点了点头,师父白眉一轩道:“你一共昏迷了四天了,这四天朝廷的局势发生了很大的变动。棠儿,为师曾犹豫过是不是应该告诉你这些情况,你毕竟还是个孩子。但是,为师知道遇事只能面对,回避是不能解决问题的。所以,孩子,你一定要有思想上的准备,要有不被困境所压倒的毅力。”师父语重心长地给我鼓劲,他老人家看着我的目光中闪出一丝怜惜,他暗吁了口气继续说道:“忠王纠合高力士、左相裴耀卿、兵部尚书张均及附马张治等人,重谋太子之位;永王勾通边令诚、右相李林甫等人,也在思谋储位,并已出放军镇,身兼河东节度使之职。” 师父顿了顿话音,看了看表情有些惊疑的我说:“最要紧的是,原河东、朔方节度使王忠嗣,遭李林甫及部将董延光的诬陷,以却阵不前,贻误战机之罪,革职进京听审候判!” 第十八章 东宫定策(上) 我“啊”了一声,对于这个讯息心中充满着疑惑不信。师父见状,便为我细加解说。 原来,离陇右节度使的治所——鄯州,有二百里左右的边境上,有座地势险要的城堡,它东、西、南三面都是如刀削斧劈般的陡壁。只有北边,虽然陡峭却还有些坡度,身体强壮的人可以攀登到峭壁顶,来到峰上的城堡。因此,唐人称之为石堡城,吐蕃唤作铁刃城。 这座石堡城,在开元二十五年,也就是去年冬天,被吐蕃人夺去了。河西、陇右节度使皇甫惟明三次出兵欲图收复,却均以失败而告终。右相李林甫奏准玄宗皇帝,削去了皇甫惟明的陇右职任,调任王忠嗣身兼陇右节度使,令其立即快速兵复石堡城。 王忠嗣日夜兼程前往石堡城察看敌情,最终得出的结论认为,石堡城里没有居民,除了地势险要以外,没有任何攻占的必要。而且,据情报显示,山中有暗泉通到石堡城里,城中粮食可支数载,根本不能采取断水绝粮的困乏之道,只能稳稳寸进步步为营地蚕食,若是急切间欲得此城,不牺牲几万将士的性命,是不可能把它攻占下来的。 于是,王忠嗣数次上书劝谏,备陈此战之弊,并言“莫如等待时机,一鼓而下”,自己坚持按兵不动。 李林甫买通王忠嗣的部将董延光,让董延光自拟战法,主动向朝廷请战。并向玄宗皇帝进言:王忠嗣怯敌不前,贻误战机。因此玄宗皇帝令其革职回朝听候议处,由李光弼暂代朔方、陇右节度之职,永王李琳出任河东节度使。 听完师父的讲述,我暗暗心惊李林甫的阴狡,他这一举真是一石三鸟:既削弱了忠王军方拥戴者皇甫惟明的军权,又打击了太子一系的潜在势力,还丰满了自己所支持的永王的羽翼。整个布局的关键,是摸准了王忠嗣爱兵若子刚直不弯的秉性,使得整个计谋施用起来举重若轻。 我沉吟了一下,抬头问师父:“师父,当前徒儿应该怎么做?” 张果捋了一下胡子,精光四射的双眼微微一眯,俨然显现出谋士的睿智:“为师认为,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棠儿应当暂收仇恨之心,从长计议。首先应当尽快恢复身体的健康,尽早使白发变黑,这样,你才能发挥出你特有的效用,而不是这么地被动。”师父的话语中充满着玄机。 我想了想,带有询问地望了望师父,师父意味深长地说:“有道是‘有志不在年高’,棠儿的志向为师早已有所察觉。不过,棠儿难道忘了忠王当初觊觎储位时的借口,是怎么得来的吗?” 噢,当初选立太子时,忠王最大的优势就是‘年长’。对了,大皇伯因为仪容有伤,被置于太子候选人之外,那么,我的白发也就很有可能成为走向储位的最大绊脚石。 “为师炼有‘九转回春丹’,功能理气益血、补虚疗伤。棠儿可速速服下,为师再为你顺气理脉,身体当可恢复旧日的健康。只是这满头的白发,因为你服用了‘万应灵丹’,体质发生了异化,所以必须在‘逍遥神通’大成之时,方可转黑。唉!”师父看着我醒悟的样子,面带微愁地说。 我接过师父递过来的‘九转回春丹’,对师父宽慰地说:“师父不要为徒儿烦恼挂牵,徒儿自有有办法应付。”师父默然地摇了摇头,仍是挂心叹了口气。 当我们走进东宫崇教殿的时候,我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健康,只有飘摇在头顶上的白色束发显得有些刺眼。 封常清、吴东升、柳永包括朱信东、王林都静坐在殿角一旁,气氛显得非常沉闷。 众人听到了动静,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见到面色红润的我走进殿门,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晴。 “有劳诸位挂心了”我语带真情地说。 大家面色激动,满含惊喜地望着我,一时之间倒说不出话来,见此情形,我更为感动。封常清见到如此场面,心中一动,出言道:“殿下昏迷的这几天,朱兄弟、王兄弟天天前来问候殿下,对殿下的病情可是十分地关心啊!”随即,暗暗向我使了个眼色。 我知道我现在的情势十分不利,在这种情势之下,吴、朱、王三人依然对我如此真心相待,那是表示他们已经臣服于我,决心与我同进共退了。因此,就算封常清不给我任何示意,我也会有所表诉。 心情激荡之下,我冒出了一句急功近利,也可以说是坦诚相待的话:“本王如今情势艰难,前途茫茫,不知福祸何系,虽深感诸位相待情谊,但为诸位荣华安危计,请切莫再来探视,本王在此拜谢诸位错爱之情!”我俯身跪地,正欲拜下,朱信东,王林已扯住我的双臂跪倒在地。 封常清见状乘机说道:“殿下乃万金之体,臣等岂能受此一拜。况且,殿下天降奇人,常人所难及。古来圣主名王,又有几人不是历尽艰难险阻,才能成就霸业,臣等又岂是短视之人!” 吴东生、朱信东、王林齐道:“殿下,封典军所言极是,自从与殿下相处以来,殿下恢宏的气度,惊世的才略,俱都令臣等敬服,臣等甘为殿下效力,愿唯殿下马前是首,绝无半点怯退!”他们对我如此推崇,虽在意料之中,我也禁不住地有些感动,毕竟我再怎么睿智,生理上还是不到五岁的娃娃(那就赶快长大呀)。 “老道百年世间经历,也难得见到主从间如此相得的场面,”师父手捻长须,感慨地说。 大家欣然相视,连日来的忧虑劳累,仿佛都已消融不见,彼此之间的感觉更为亲近热切了。 “未知殿下现在有何计较?”一向寡言实干的王林,出声问道。大家都明白现在的处境,听闻此言,都不由地眉头一皱,将信任的目光投向我。 我在入殿之前,就已有了大体的谋算。微一沉吟,我思索着徐徐言道:“诸位相知贴心,本王也不必讳言了。现今,忠王、永王勾结宦官,营结朝臣,明枪暗箭地排除异己,谋夺储位,如今的情形堪忧。” 我看看他们满面思索的样子,以激昂自信的态度继续说道:“不过,本王不会默默沉寂,早就有了对应之道,再不济,也能得一立足之地,稳步徐图。况且,圣上还非常眷顾本王” 我的整个计划不光是为双亲复仇、为争夺皇位,更为了振兴大唐!他们是不可能了解前世历史运行的轨道,所以我没有把具体的打算说出。 第十九章 东宫定策(下) 大家看着我自然流露出来的异于年龄的成熟和自信,不由从心底涌出拜服的感觉。这时,柳泳由殿外走来,看见我依如平常的样子,不觉泪含双眼,却又强抑住了内心的波动,沉稳地向我一拜道:“恭贺殿下身体康复!”然后起身禀道:“圣上得知殿下已经可以下榻行走,便令奴婢传圣上口谕:明日太子、侧妃出殡,福王年幼体弱,不得参加,令在勤政务本楼陪侍圣上。” 众人一愣,他们单从一夜白头就已知道,我对父母的感情特别深厚。因此,看着我闻言哀郁的样子,他们却不知如何排解,气氛不觉转入沉闷。 “棠儿,人逝不能复生,现在多难少安,不要沉哀迷痛,一定要心神清明智珠在握,好好审时度势把握住情势!”师父再次轻轻地提示道。 我豁然清醒过来,黯黯地点了点头。不经意间,发现柳泳有些焦急地看着我欲言又止。我用目光扫了扫众人,对柳泳说:“这里都是心腹之人,有什么话毋用避讳,直说便是!”大家都知道柳泳是我的随身亲信,现在我如此的说法,让他们心中有种被信任的感觉。 柳泳却仍然含糊地恭声道:“据报,今晨开元殿早朝,圣上与朝臣们曾商讨太子储位的事情。” 柳泳的慎谨让我有了发挥的余地,不是我阴险,这是为上者必备的基本手段之一(我从前世的网络上学的)。 我的童声中带着严厉地说:“本王不是已经说过,在场的诸位都是本王的心腹,不要有任何避讳吗?!”从来没有人见过我发脾气,大家见到我现在如此的声色俱厉,从内心感到凛然和感动。凛然是因为感受到我谕令的严明,感动是因为我没有丝毫猜疑的信任。 做为我的亲随,柳泳虽然不知具体状况,却也能揣摩到我是别有用意,是在借题发挥。因此,他立即跪倒请罪。 我沉肃地说道:“念你初犯过错,不予责罚,且将具体情况说出来,一人计短二人计长,让大家商讨一下。” 柳泳告罪起身道:“据宫内内线报:今晨,右相李林甫、左相裴耀卿带同十余名朝臣在含元殿奏请立储之事。最大理由是,前太子被刺之事,乃吐蕃或突厥所为,意在动摇大唐国本,制造混乱。为了打击及遏止它们的企图,应尽快储。”众人尽皆沉吟起来。 我想及我的满头白发,不由一阵苦笑,看着师父也满脸的烦愁,我心中暗暗筹谋。 蓦然,我脑中灵光一现:退一步海阔天空!既然我成为皇太孙的可能极其微小,而朝廷各大势力现在都忙于争夺太子位,玄宗皇帝因我父母新丧对我特别疼惜,我何不趁此难逢良机,出掌一方!若在平日,很难做到以四岁之龄,出镇一方。即便是玄宗皇帝同意,忠、永二王及其党羽也会百般阻扰,现在他们只会在旁怂恿,以求减少竞争对手。这样,我就真正拥有自己的势力,从而可以为今后的一切打定基础了。 再仔细地把前世的历史对照一下,我发觉这样一来竟比当皇太孙更实际、更合算!心结一解,我不由眉头尽舒。 大家早就发觉我在沉思,他们一面也在思索着,偶尔用可以信托的眼光看着我。此时见到我打开了眉头,他们心中一亮——看来,殿下已有所得! “棠儿,现在有了什么打算?”师父看着出大家眼中的敬服,欣慰地代为询问。 我微微一笑,这是自汾州往回赶以来,我头一次面带笑意,由此可知我是多么地欣喜。我恭声地说道:“与其临渊慕鱼,不如退而结网!” ********** 第二天,天空中就飘洒起了细雨,沉闷的雷声时时响起。一早,玄宗皇帝就着内侍来召。一路上,听着隐约传来的父母出殡的哀乐,我的心中充满着万种悲凄。 其实,唐朝的葬仪十分在乎排场,甚至讲究“吊者大悦”。寻常人家死了父母,临到下葬的时候,亲戚朋友都要到来,死者是入土为安,活人则痛饮一场。而王公贵戚出殡,不光有长长的执仗队伍,还有各色各样的丧乐,表演给观众听赏。此外,还有奢华的祭盘。并且,“祭器”、“哀歌”都可以进行展览比赛,特别的热闹,几乎可以说已成为大众的一种娱乐方式了。 但是,作为拥有前世记忆的我,现在只有入骨的思念、悲戚、愧疚和仇恨!就在这种心绪下,我来到了勤政务本楼。 玄宗皇帝正在楼上怔怔地远眺着哀乐传来的地方,心境看来是非常地凄伤。 我走上前去,身不及三尺的身体紧偎在玄宗皇帝的身旁。为了我的将来打算,我只有动用心机了!玄宗皇帝知道在皇宫之中,只有我这么大胆。他长叹一声,却没有回身,只用手轻抚着我的臂膀,一时间悄然无声。 良久,沉浸在感伤中的玄宗皇帝忽然感觉有几点水滴落在自己的手上。他转头寻视,正看见我悲怆哀哭,却又强抑凝噎的样子,心下怜惜不已。 “大郎!唉!大郎!唉!朕却不能让他们安心的走!”玄宗皇帝喃喃地说,充满着无奈和自责。这句话的所隐藏的意思我非常了解。作为昔日皇权斗争的胜利者,他心里也明白,幕后黑手不完全是敌国所为,也可能是他的儿子们。但是,步入晚年的他,追求的是安逸享乐,再不复当年的锐意明察,再没有那种魄力胆量了,深怕牵一发而动一身,失去眼前的安宁。 一声闷雷响起,风吹雨斜,听着幽凄的哀乐悲歌,看着隐隐难辨的出殡长队。此时此境,不再是作戏,我由内心深处涌出一阵悲酸凄楚,心神俱哀,不由悲吟:“天雷嚎哭哀云幽,凄风泪雨悲无收。触目惊魂悠万里,浑愿此身在梦州!” 这是我平生第一首真正属于自己写的诗。入唐以来,我认为所处的环境非常艰难,就把心思几乎全用在如何改变环境的上面。我想,如果需要吟诗作赋,完全可以信手拈来一些千古名篇,无需为赋新诗来发愁。如今我的心神完全沉浸在“哀”的感觉中,却自然而然地吟出这未经雕琢的诗句。 第二十章 玉环?太真?(上) 玄宗皇帝听着我吟诵的诗句,脸上交织着感伤、疼惜还有些许愧疚,他叹了口气,柔柔地说:“大郎,爷爷我会好好地照顾你的!不要再哀悲伤体了。”这一刻,玄宗皇帝终于完全放下了皇帝的尊崇。他略一停顿,心神微一游移,又道:“爷爷让你做皇太孙好吗?”目光中满是疼惜。 “爷爷陛下,大郎痛失父母,每日里追思不已,常常触景生情。因此恳请爷爷陛下,置大郎 重振大唐 第 5 部分阅读 光中满是疼惜。 “爷爷陛下,大郎痛失父母,每日里追思不已,常常触景生情。因此恳请爷爷陛下,置大郎于长安之外,大郎实在是受不了这锥心之痛了!”我悲悲切切凄凄惨惨的诉道。现在,无实际利益的名位又有什么用处?况且旁边还有人虎视耽耽。这个时节,我可不能真正坐在风口浪尖上! 玄宗皇帝心下惨然,看着眼前这个从小待若明珠地乖孙,心中愈加怜惜。 我进一步地再次细加说服:“大郎虽然年不到五岁,但父母养育深恩却时时萦心,思人睹物倍感悲怆。恳求爷爷陛下交些事务,以遣大郎的哀思恋念,即便大郎处理事务有所不当,也有福王府的属官协助指正。” “大郎,以你的才智,爷爷还是比较放心的,要不你到剑南养息吧,那里风景秀美,四季温暖。”爱疼之下,玄宗皇帝微一思考地开口道:“并且,那里的事务比较稳定,大郎就去剑南做个节度使吧!好吗?” 我心暗暗高兴,想及朱信东、王林等人,我又说道:“此去遥远,而且现今情势险恶,大郎想多带些随从。”未及我把意图完全说出来,玄宗皇帝已经点头赞同道:“对,对!”他稍一沉吟说道:“不若让随行汾州的万骑人马,统归大郎属下。嗯,从即日起,他们就不再隶属万骑建制。并且以后大郎可以多带一千人护卫,这样,爷爷也放心乖孙的安全了”闻言,我更是欣喜,这真是意外的收获啊! 回到崇教殿已是夜深时刻,封常清、吴东升、王林却同师父谈武论道共同等候我的消息。 我把情况详细地告诉了他们,大家特别振奋,封常清欣喜地说:“剑南虽说是兵力只有三万九,位于十大节度之六,但是它物产丰沃,民众富足,区域广大,却是首屈一指的天府之国” 朱信东兴奋地接道:“正是,我等用心地将它发展壮大,到时,进可兼具天下,退则可独善一方!”他口无遮拦的说。我连忙轻咳两声,他顿时醒悟自己的忘形,不好意思地看了下大家。 我接着说道:“剑南不只丰沃,而且因为它西拒吐蕃,南防南诏,我们更可以名正言顺地练兵。” 封常清的情绪更高涨起来:“按律,殿下可以配备二千人的卫队,再加上圣上恩加的一千人,殿下可以拥领三千人的卫队。臣等可以将这三千人训为死忠精锐的中阶军官,以成殿下先前的打算。” 我看着他们欣喜激动的模样,心潮也随之澎湃:“不只这样!现在这个时期的战法战术,轻骑兵、陌刀手、弓弩手是最重要的军队力量,大唐就是因倚重它们,才得以纵横天下!”这一句才刚一出口,看着大家满目的震惊、崇敬,我猛地醒悟过来:这是前世军事学家的评诉,当世就没有几个人真正意识到。如此精辟的话语,怎么让我这四岁的小孩说出来呢(装佯,原先不是很摇骚吗)? “殿下当真是天纵奇人!臣等唯愿誓死效忠!”除了师父张果在一旁惊叹之外,连带着封常清,大家敬服的无以言表,惟齐声拜倒。 我倒有点不自在,连忙请大家起来,干咳了几声继续说道:“今后到了剑南,这支万骑将做为本王的卫队之一,称作‘骑卫’由朱将军统领;再挑一千精壮组建‘刀卫’由吴将军统领;选挑精锐组建‘拱卫’由王将军统领。常清总摄军政,务必操练好骑、刀、弓。以后这三千精锐将是我们纵横天下的基础!”不觉间我的话语渐渐激昂,听得大家心绪涌动血脉贲涨! 王忠嗣终于以“阻挠军计”而获罪,正式免去河东朔方节度使一职,降任为一州刺史,令他即刻上任。因为我在丧中避居,没能与他交谈会面。 为了早日动身启程,我不得不面对杨玉环。自从父亲去世之后,杨大美女消瘦了不少,她不再似往日的神采娇艳媚态入骨。一惯丽艳娇娆的她,素衣素面不施粉饰,清秀之余更有一番动人之处,形只影单之时更是倍添楚楚之态。我从没有想到,杨玉环竟也有如此清丽的一面,更让我顿生爱怜之意(郑重声明:本人心理上也是成年男性)。 此时的她凭栏做远眺状,迷朦的眼睛却告诉我,她正陷入往日恩爱缠绵的回忆中。她却不明白,越是如此地对比回忆,越感觉到今日的凄楚,倍觉孤独寂寞。 眼见她如此神伤自怜,我不免感慨,前世的历史上,她千般宠爱集一身,何曾受过如此的冷落寂寞?!如今剑南之行在即,若不带上她,一是她如此境况实是可怜,二是如此美女放在长安难免不出什么变故。想到此,我走转上楼,柔声(不是我发骚,是关切)说道:“大郎不日即将远赴剑南,你可愿一同前往?” 杨玉环听我如此的说,略为丰腴的身子一震,缓缓转过头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半晌才慢慢说道:“唉!人生无常,昨日成双成对,如影随行,今天阴阳相隔,殊途陌路。满目春景冷似秋啊!大郎远赴剑南?那里路途遥远,你一定要小心身体啊!” 我惶疑地问道:“怎么,你不去吗?” 杨玉环又转回头去,她望着楼外的花草,幽幽地说道:“你父已去,我心已如灯灭,只盼留在这里,时常看到这熟悉的景色,就好象你父犹生一样,没有了他,我在那儿不都一样吗?”其情悲苦,其语真切,让我不禁对她有些刮目相看了。在我内心深处,一直把她当做放荡娇娃,不想她对父亲却是如此地情深意重,也有情真意切的一面。 第二十一章 玉环?太真?(下) 见她如此模样,我轻声叹道:“惆怅东栏丽花绚,如寄易逝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未可心依忆,一寸相思一寸燃。”我纯是有感而发,这算是我和后世的李商隐合作的诗句(有他写的四句,我也改写了四句)。诗中描述了感情所给予人的迷惘、执着、寂寥和温馨,在感叹春光易逝人生如寄的同时,也表明了世间感情的珍贵,而人世间珍贵的情感,却也是伤神销形的利器!整首诗中包含了极为复杂微妙的内涵。 杨玉环讶然地望着我,美目熠熠生辉,整个人焕发出惊人的神采。这一刻,我忽然明白过来,杨玉环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十八岁的她既不是天生的淫妇荡娃,也不是从一而终的贞女烈妇,她只是个心无城府不耐寂寞的情绪化女人。她现在的悲凄感触,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快就淡忘得几无影踪。 “大郎真是让人捉摸不透,明明只是个四五岁的孩子,却经常给我以经历沧桑的感觉,小小的年龄竟有大人不及的才学。”她玉手轻抚着我的脸颊,表情带着异奇,她温柔地说道:“不过,我心里十分繁乱哀怆,我特别想静一静,我已经打算进入道门,既能平静心绪,又可为你祈福。” 望着她那难得一见的清丽绝俗的容颜,感受着这少有的温柔,我心中起了丝丝涟漪。突然间,我真切地感受到,我对杨玉环一直有着强烈的占有**,只不过碍于父亲和年龄,我在潜意识里把这个念头压制住了。此刻在去留未定的关头,它猛地跑了出来。而且,我并没有因此而产生什么负罪感。也许是因为长期以来,我只把她当作父亲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而已,对于杨玉环真没有一丝亲情的感觉。并且,在这个时代,吐蕃、突厥、回纥等国家,弟纳兄妻、子娶后母是寻常的事,即便是大唐的外嫁公主,也未得例外。这也是玄宗皇帝敢于纳杨玉环入宫的原因之一(当然,容貌的艳丽是最大的原因)。更何况,我还具有前世的思维方式,怎么能想不开这个问题呢? 于是我便说道:“你一人在长安也是孤单的,还是陪大郎去剑南吧!剑南气候温暖,风景宜人,你可以在那里安心静养,也省得我在外面了无依靠。”我试图改写她的命运,并为接近她而找了个不甚牵强的理由。 杨玉环听我如是说,便蹲下身来,轻轻地抚着我的头(我感觉着有些郁闷),默思了一下,不觉微微笑道:“大郎天生聪慧,平时从来不用人操心,如今倒说要依靠于我?你是不是怕我一个人孤单冷清?”说着,她眼里带了些哀戚,稍一停顿,她又继续说道:“不用担心我了,我会回到以前的寿王府内,潜心修道,为你祈福。道名我也已经取好,叫做‘太真’,你就放心吧!”说完她转过身去,望着天空中的浮云,动也不动,也不再言语一声,仿是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一般。 我心中却涌起滔天巨澜。要知道在风气开放的唐朝,大部分女道士几可与倚门卖笑的娼妓相比,只是在最初接触的方式上,略微显得高雅一些罢了。著名的文人白居易就曾经说过:“男道士是越老越好,女道士则是越年轻貌美越妙”。想想看,我怎么能放心她独自入道?况且,前世的历史上显示,杨玉环正式接受册封前,进入道门与玄宗私通四年,起的道名就是“太真”! “你应该听过张果的名头吧?”无奈之下,我只能改变一下策略。自从父亲遇刺身亡后,她就独处东楼伤情,没有再过问过东宫的任何事务。所以,她不知道张果是我的师父,更不知道师父已来到了东宫太子府。 “你说什么?是恒山的张老神仙吗?”杨玉环果然有了反应。师父的名头果然响亮,无怪玄宗皇帝曾再三下旨请邀。 “是啊,他老人家现在正在剑南,你若有心向道,可以尊他老人家为师啊!何必自己在家中闭门造车,曲解道家精义呢?”我看着她略显犹豫的样子,打铁趁热地说:“府中典军封常清**游历,曾与张果老神仙在恒山相遇,言谈之间,颇为投机。不如让封常清做个引见,他老人家绝对会收你为徒!”为了把她带离长安,我可真是胡侃乱扯。 杨玉环神情游移了一下,复又转为黯然,她轻叹了一声道:“我现在实在是没有情绪,也没有心思气力面对外面的一切。我只想静一静,让我稳一稳心神好吗?”语中蕴着惶茫。 我无语,做为四岁的我,又能怎么样做呢?总不能制造浪漫说iioveyou来抚慰她吧?现在的境地状况,再说什么都是无趣的很,我只有默默地走开了。我想,她或许是一切皆有命,半点不由人,要不她怎么还叫“太真”!我对自己也有些灰心,做为自诩学识无双的我,竟连个有用的办法都没有! 既然杨玉环不愿一同前往剑南,我也无法可想了,我暗暗令宫中的心腹密探们多加看顾,其它的,只有让她自求多福了。 第二十二章 弹指十年(上) 清雨晨降,清凉的细风微荡着雨丝,传送着清新的气息。树木又绿新枝,花草初绽着嫩蕊,天地万物都约好似的,都展露着新欣的容颜。恍然间,又是一个春季到来了,时光真如白驹过隙,弹指已是十年飞逝而去。 我已经逐渐成长为英俊的少年了(呵呵,大实话啊)。而且,也许是“万应灵丹”的缘故,十四岁的我竟似十七、八岁青年的模样。现今俊朗的容貌、英挺的身材、尊贵的身世、强势的权柄,世人所梦寐以求的一切,我几乎都已具备,而更让人为之叹慕的是,我所独具的那份气度,既显露出挥洒自如的儒雅,又散发着沉稳恢宏的威势,愈加衬托出我的卓而不凡,使得寻常人从内心滋生出自惭形秽的感觉。并且,我的逍遥神通也已臻大成了,满头发丝已经恢复了乌黑油光。 本来,做为坐镇一方的节度使,兼管一方的军事、行政、经济大权,而我为了方便自己实力的快速提升,当初动身来剑南之前,趁着玄宗皇帝对我疼惜不已的时机,奏准玄宗皇帝,特许我在剑南地面,可以自行任免正四品以下的官员。并钦任了跟从我赴蜀的诸人:封常清为剑南节度副使,由正五品迁升为从三品;吴东生、朱信东、王林均为防御使,成为正四品上阶的武官。按照大唐官制,上州刺史为从三品,其下佐官有别驾,位列从四品下,长史和司马,位列从五品下;中、下州刺史皆正四品下,其下佐官品级稍低一阶。剑南节度使掌执十三州中,只有益州是上州。也就是说,除了益州刺史,我可以任免任何剑南官员。而益州刺史是由宗室宁王遥领,如此一来,可以说,整个剑南已是我囊中之物! (注:唐朝制度,刺史品高俸厚,为了优待宗室人员,凡兼职刺史者,可以不赴任所、不理政务,由其“上佐”代行职责。“上佐”就是州里的别驾、长史和司马。) 来到剑南节度使的驻地成都以后,为了获得相对稳定的发展空间,我制订了一个基础计划,交由封常清他们实施。同时,为了巩固玄宗皇帝对我的信任,争取始终把我安在剑南节度使的职位上,有更长的时间铸建自己的势力,我以遣哀释怀为由,避居节度使衙门,从不出门半步,专心学习政务和武功。加强对唐朝政务的了解,有利于针对利弊实行切实的运行方略;而修习武功,既可强健身体,又能自卫防身,有张果这种几近绝迹的“仙师”在侧,我又岂能放过如此大好时机?“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不过,我的计划中增强实力的意图,可以说是难逃有心人的眼睛。但是,他们绝不会想到,我的目标绝不是一城一地,割据地方,而是一统大唐、纵横天下! 而我之所以这么不甚隐晦地做,因为这个计划,是我构建和扩大自己实力的基础。并且我想,既然要发展,就一定会引起忠、永二王更重的嫉恨,那何必再过多地顾忌他们?有我慎谨地应对,师父又在身侧,岂怕他们那些所谓的明枪暗箭?在整个大唐朝内部,我心中真正的劲敌,只是朝中的李林甫、军中的安史而已。 在我前世的历史上,忠王之所以成为一代帝王,几乎完全是因人成事,他的才略尚不及其子李豫一半,最后的命运,竟是被家奴惊吓而死,简直是土狗一条;而永王夸夸其谈志大才疏且自不量力,在民心尽失威信全无的情况下,竟然妄想割据称尊,结果他自己的军队却临阵降敌,可见他也只是瓦鸡一只。如果没有李林甫对他的大力扶持,他只是泛不起半点浪花的庸王!而李林甫扶持他的原因,就是看中了他易于掌握的浮夸品性!如此土狗瓦鸡我是从心里鄙视他们。当然,也不能因而掉以轻心,任何疏忽都是致命的,伟大的**曾经做过精辟的总结:在战略上藐视敌人,在战术上重视一切敌人! 基础计划的纲概是这样的:首先,成立骑、刀、拱三卫,共三千人的亲卫队,分由朱信东、王林、吴东生统领,责成他们把三卫人员训练成坚忍死忠的精锐之士,并达到精通多种兵种作战方略的中阶军官水平;其次,努力保持边区稳定,大力发展所辖地区的经济发展,聚敛财力。就整个时代来说,没有人比我更清楚,经济在战争中所起到的攸关作用;再有,留心人才,我现在最紧缺的就是人才。“二十一世纪最需要的,是人才”,这句我前世并不引以为意的口号,如今终于得到充分的体会;最后,通过酒楼茶社、秦楼楚馆等多种渠道,大肆流传关于我的事迹,务必使人们对我有个奇才天纵、仁孝谦德的正面印象。这归功于前世的记忆,宣传媒体的威力,不是寻常人所能了解的。我希望通过宣传,既可收拢民心,又能使怀才有心之士前来相投。 然后,我放心地把所有的事务都交由封常清打理,自己沉浸在政务体制和武学之中。不光是因为我记忆的历史中,封常清曾担任过多任节度使,并对他的理事能力评价很高。更主要的是,通过不断地深入接触,我相信,封常清一定会非常胜任的。 在我刚刚把事务交付封常清不久,宫中密探首领牛贵儿传来消息:有新进美女江采苹获得玄宗皇帝的宠爱,被封为梅妃。 我心中暗暗高兴,在这样的情况下,杨玉环只要真如其言地静修潜居,应该可以避免入宫的命运。等过了一、二年,她的心境平复之后,我就立即派人接她前来剑南!那时候,就可以朝夕相处了。嘿嘿,古往今来的四美之一、若泓水样勾魂摄魄的明眸、如花蕊般丽艳嫩娇的容貌、丰腴却又轻盈灵活的身段,待十多年后,我—嘿嘿——不能再浮想下去了,满脸禁不住的贱笑、满嘴擦不迭的口水,太败坏我的形象了(还有形象可言吗?)! 第二十三章 弹指十年(下) 朝野方面,因为始终没有确立皇储的归属,忠、永二王两大势力集团忙于勾心斗角,争夺太子的宝座,基本上无人用心关注我这失父丧母的小孩。只有李林甫对我独怀戒心,紧密加派暗探监侦剑南。 到剑南未及二个月,在我的计划刚刚要步入正轨时,时局却又发生了变化。 杨玉环的堂兄雷州参军杨钊回京述职,补为礼部从事。杨钊善于察言观色性喜钻营,他察觉出玄宗皇帝壮志消磨,耽于享乐。于是,他费尽心机大胆布局,终于让玄宗皇帝在勤政务本楼的楼上,看到由宫墙外经过,风姿绝世动人心神的杨玉环。玄宗皇帝惊为天人,杨钊乘机媚上,俱道杨玉环的出身来历。玄宗皇帝下旨强召杨玉环入宫论道,当晚却于勤政务本楼幸之。次日,为了堵住悠悠众人之口,取其道号,即封杨玉环为太真妃而不名,收居宫中。又感念其堂兄杨钊“忠心为国”(献妹?!),赐名“国忠”,官职上迁四品,任为户部侍郎兼御史大夫,深受宠信。从此,玄宗皇帝肆意享乐,将朝政交于李林甫打理,更不提立储之事。 李林甫乐得独揽朝政,便授意永王回河东任上,培植发展军队势力,以为不时之需,并派自己的女婿杨齐宣前往协助。忠王见到如此情形,深感不安,便亲往兴庆宫,由高力士在一旁助言,向玄宗皇帝请缨出镇朔方。于是,面对皇子中自己最喜爱欣赏的三儿,安于享乐、急欲纵情的玄宗皇帝下旨,实授李光弼为陇右节度使,忠王李亨出为朔方节度使一职。 至此,大唐表面平静歌舞升平,实则风起云涌暗潮涌动,各方势力急于谋求实力的发展,为以后争储做准备。可叹玄宗皇帝直若盲人,沉醉在李林甫、高力士、杨国忠、边令诚等人所描绘的虚谎盛世中,放心地恣意享受,对大唐即将面临的危机一无所觉。一时间,各个势力倒也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天下有识之士纷纷扼腕长叹:皇不问朝,权臣把政;久不立储,诸王掌兵。况乎有异族在旁窥视,天下岂不大乱? 我得知全部的情况后,一则以欣喜一则以惆怅。欣喜的是,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来引发矛盾,这个微妙的平衡就能保持下去,我就有足够的时间来发展完善自己的实力。而之所以惆怅,不言而喻,当然是“美人不在怀,无花空折枝”了。然而,我徒有满腹的惆怅,却也是无可奈何。不说什么鞭长莫及,即便身处其境,纵有万般的不甘难舍,又能怎样?也只能长叹凭栏,听任悲风吹泪罢了,这就是强权的霸道,也是权力令人迷醉的魅力所在。我只有不断的发展自己的势力,扩展自己的实力,才可以对自己所喜爱的事物予取予与。一时间,我对权力有了更深切的感触。其实,做为拥有前世记忆的我,对这一“历史”也早有觉悟,只是心里有些难以割舍罢了。我十分明白,我的到来,使历史发生了一些改变,但是,事物的发展毕竟是按照它的规律规则前进的,并不是违反事物发展的理性而改变的,所以我从来没有排除杨玉环投入玄宗怀抱的可能,虽然我并不希望有这样的结果! 于是,我放下了所有的思想包袱,全身心的投入到大唐的军政体制和“仙师”的武学上。我才发现,现在大唐的军政体制有些跟不上时代的需要:一、行政机构臃肿,人员众多。现在大唐的官吏竟然已经达到三十六万人之多,真不是一般的多啊!二、行政机构的事务丝连根结、主从不明。同一个事务有时竟有二、三个机构管理,很容易造成管理上的混乱。三、随着土地大部分落入王公贵胄和寺庙僧侣手中,唐朝实施的赋税制度——租庸调法,已经不再切实可行了。四、府兵制度已经名存实亡,募兵制已经在全国藩镇实行 这一些我可以暂不过问,但有一条对我的发展特别不利,我必须立即着手解决,那就是马匹的配备数量。按照朝廷的马匹配备计划,只给剑南配备二千匹战马!这在十大节度使中,供给量排于最后一位!不用纵观古今战史,从前世小说、电视剧等休闲的娱乐中,我就清楚地认识到:在战术运用以外,部队的突然性、机动性和冲锋的猛烈性几乎是战争胜利的基础,吐蕃、突厥等异族的崛起就是明证!而要真正发挥出这些作用,在现在这个朝代,就必须依仗马匹的高度机动性,来穿插、迂回,出奇制胜!唉!驰骋疆场、纵横天下怎么能没有战马哪! 我立即差人召来封常清,让他兼任“闲厩使”,亲自抓管马匹事务,“闲厩使”就是专门负责战马牧养、管理和供给的官职。务必在十年以内,要有配备万名骑兵的能力。作为具有战略性眼光的一代名将,封常清当然知道战马的多寡意味着什么,他惟有凛然领命。 军政事务了然于心之后,我开始在师父的指引下,真正步入武学的殿堂。其实逍遥神通并不是单纯的功法,而是一整套武学修持的法门,有点类似前世小说中的《九阴真经》《九阳真经》等武学秘笈,所涵盖的内容涉及武学的各个方面。是以,刚开始进境十分缓慢,所幸,在师父悉心教导下,随着我不断地钻研琢磨,渐渐摸出了门道,进入了状况。所谓一通百通,再加上我的体质经由“万应灵丹”的异化,当然,本人的奇禀天纵也是一方面(不是脸皮厚,说实话不算是错吧!)。 于是,在“仙师”的导引下,我的武学造诣突飞猛进,一日千里,终于在我十三岁的时候,一夜坐功后,惊觉满头白发已如墨染。师父欣喜莫名,直道我异禀奇材,十三之龄,武功竟臻大成,武学造诣可能已经堪比我的两位师兄(我没有吹擂吧?奇才就是奇才),只是差些实战经验而已。 又经过一年的锤炼,我认为,自身已具备可堪重任的实力。并且,在这个时代,,十四岁的人已经足以让人信托了。于是,我便决定走向前台,通过自己的努力,在民众中、在军队中建立无人撼动的威信!凭此,振我大唐雄风,复我父母血仇,雪我前世懦辱,成我今生威名! (这二章为了交代瞬逝的十年,我力求陈述简单,若有不妥当的地方,敬请各位书友原谅!) 第二十四章 皎玉公主(上) 为的是对书友说: 自从我上传《重振大唐》以来,众多的书友们对我热情支持,并对我提出许多热心的建议。如爱君儿、憎恨的生物、创天神帝、狼武士、“骨灰”、赤金完人、轩风1、叶孤城、强盗小王子、影飞宇火炮达人等等众人。我非常感激大家的投入! 为了便于与书友的交流,我也曾加入小说的评诉。不过,可能大家都没有觉察到——地段就是我! 对于书友们对我的批评与建议,我内心深以为然,但却也有自己的苦衷。 首先,是更新的问题。我是个初出茅庐的新手,对于如何更好地运用上传新章节来博取支持,我是一窍不通!所以手中几乎没有什么存稿,基本上是写完就上传。再加上我的工作单位纪律严明,虽然工作十二小时休息二十四小时,却严格要求“没有任何借口”地完成自己的任务!所以,就造成基本上隔天更新一章的局面。没有办法,请大家多加体谅! 再有就是关于杨大美女。有不少书友,因为我在书中安排杨玉环入归玄宗皇帝的怀抱,而心有不快,甚至于表示下架!我很无奈,我认为,架空历史的小说,应该是在历史事件、人物、风俗等多种实际情况的基础上,加以合理的意想,给以不同于真实历史、引人入胜的情节,甚至完全改变历史的进程。但不能因为是架空历史作品,就完全屏弃事物本身所具有的理性!必须拥有促使历史轨迹改变的因果原由。否则,就成了胡写乱侃没有条理的垃圾文章。 一部小说的好坏,不只在它的情节,也不单纯在它的文笔,更重要的是它的合理性、逻辑性!杨大美女纵然号召力惊人,也不过是书中的一道亮丽的看点,是陪衬主角的浪花,不可能为了一个她而放弃整部小说的构想。毕竟,这是《重振大唐》,而非《玉环新传》! 在此,我对支持我的书友表示深深的感谢!我会更努力地写作更新,同时,也请广大书友多加指导批评! *********** 今天,踏着不算泥泞的小道,乘着微飘的零星细雨,我率着骑卫前往姚州巡察。姚州地处大唐和南诏的边缘,是多种部族养息的地方。当初,大唐为了缓解吐蕃的压力,扶持云南六诏之一的蒙诏,统一六诏,建立起真正意义上的国家政权。因为蒙诏地处云南南部,所以国名唤作南诏,后来又封其国主为云南王,以图对抗吐蕃国。而云南太守的治所也就在于姚州。 其实,我之所以首先来到姚州,是因为我忽然想到一件前世的历史记载:天宝七载左右,因为云南太守张虔陀贪淫无度,依仗南诏是以大唐军力立国,对南诏臣民恣意行虐,并欲图侮辱云南王阁罗凤的妻女,迫得阁罗凤起兵反叛,进而也免除了吐蕃国的南部之忧,并使南诏成为吐蕃进犯大唐的前锋属国。而现在已是天宝七载,经查,张虔陀也正在云南太守任上。面对南诏臣民的人心渐失,我怎能不惶急在心?是以,为防失却协抗吐蕃的盟友,为了确保我西南边境的安宁,披着细雨斜风,我赶往姚州。 堪堪抵至姚州城门,倏然,一道亮丽的见景呈现在我面前:在柔风微雨间,一明眸皓齿、乌发素手、腰纤胸隆、丽面娇肤的二八美娥,飒爽地骑乘着白马,在百余骑从的簇拥下,也正行由城门前奔来。望着她那几不逊于杨玉环的风姿神采,我不由心往神驰。美娇娥听闻到我千骑的声威,也不由螓首微转地看视,四目相对,我怦然心动,她也是神女有情,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弥散开来,双方的马速不觉渐渐缓停。一阵轻风拂来,身在下风口的我,只觉着有股怡人的馨香扑来。 “春风花开美,美的不舍离,春风花香味,香味喝人醉。”不带雕琢不成诗句,以花喻人,不成律韵的四句俚语俗言,我目注着她的双眸,没有任何名篇精句的借鉴,自自然然地脱口而出,道出了我现在的感受。 她听到我的赞美,似笑还羞,欲语却止,清亮的美目躲闪着,带着喜怯,悄悄地打量着我,那清纯而又娇媚的神态,让我心中更是不由地一荡。 “请问,贵上尊讳?前来姚州有何贵干?”不愧是我的随身亲信,感知我的心意,柳泳看到对方的服饰打扮多带异族色彩,便适时打开僵局,开口向对方疑似主事的五旬老者问道。 “我等乃是云南王的属下,云南王按例偈见云南都督,我等陪侍皎玉公主,前来领略大唐的奇丽风光。”老者也在打量着我们威武彪悍的一行,当他看到身罩紫袍、英姿勃发的我,心中暗暗惊疑。因为在整个剑南,没有几个人能拥领千骑马队,而我身着的袍子,又是唐朝大员才能使用的紫色。要知道,南诏之所以能得立国,基本上是依靠大唐的力量,是以,南诏的上下臣民不光在一些唐朝官员的心里,直如下等人,就是在他们自己的心里,也感觉着低人一等。于是,他的声音中不可自抑地带着恭谨。我的心里更是暗暗欣喜,刚想着怎么样加强与南诏的关系,拢慰南诏的人心,这眼前的美女公主不就是很好的棋子吗?把她追到手来,既得美女,又可加深双方的关系,只要再改善一下地方官兵对南诏的态度,南诏就是我的铁杆盟友! 看着柳泳和善沉稳的样子,老者随即又反问道:“敢问尊上是哪位贵人?” 柳泳沉声答道:“此乃大唐剑南节度使福王殿下!” 皎玉公主早在老者出声的时候就留意倾听,听闻此言,她美目一亮,双眸如慕似诉地直视着我,面上涌现娇红,看样子,她已经听到过我的传闻,心中已对我产生了爱慕。我纵然是鬼胎暗结,别有所图,在皎玉公主满含情意的美目柔光下,整个身心也不由地飘忽起来。靠!美女的威力真不是一般,何况她还是美女中的极品! “外臣南诏国蒙达郁拜见福王殿下!”那老者闻言却翻身下马,率众拜伏于地,惶声说道。 第二十五章 皎玉公主(下) 我连忙调整好心态,紫影一闪,我已气清神闲地卓立马前,以儒雅的姿态谦和地说:“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南诏臣民久受唐朝地方官吏的欺凌歧视,哪曾接受过如此温和谦冲的礼遇?何况我还是可以左右他们命运的大唐军镇节度使。一时间,众人竟有些不知所措,只是依着本能反应,称谢起身。 “南诏国皎玉,拜见福王千岁!”皎玉公主微扭小蛮腰,若风摇荷叶般地飘身下马,碎步来到近前,柳腰微折,细声说道。“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这句徐志摩的诗句随之凌上心头,自然贴切地勾描出她娇柔的行态。而在她折腰之后,我却有些意乱神迷了:她穿着纱罗做的“礼衣”! 唐代是国力强盛的鼎盛时代,妇女拥有着前代和后代妇女都没有过的自由,她们不只是抛头露面,还可以和男子一起游玩。在服饰上更有着大胆的暴露!以隐约可见的纱罗做女服的衣料,是唐代服饰中令人贲血的一大特色,尤其还有不着内衣、仅以轻纱蔽体的袒领装扮!一般在重要的场合穿著,如朝参,礼见以及出嫁等,多是宽袖对襟衫、长裙、批帛穿戴,发上还簪有金翠花钿,所以被称做“细钗礼衣”。其时,大唐国威所致,周边邻国纷纷效仿唐朝的军政结构、饮食穿戴,皎玉公主许是刚刚礼见云南总督,身上穿的正是细钗礼衣。不过身胸所用的布料,却多是纱罗做的!她本身的体态就已经很是丰盈娇美,经过细雨的浸打,纱罗做的抹胸已紧贴身上,并且更为透明,在躬身之下,对襟衫向两边摆开,那丰硕白皙的峰峦,赫然可见,更添几分醉人的媚态,着实令人遐思。 我有些肿怔地看着她的娇躯,她通过我的眼神悟出了些许原由,娇面愈红,忙立起身来,含羞带嗔地用迷朦的美目横了我一眼。我真有点“魂飞魄散”的感觉!急忙抑住内心的骚动,暗暗提醒我自己,千万要稳住心神!现在,不论从什么角度来看,我都必须要用尽一切手段,把皎玉公主搞到手,让她死心塌地地跟从我!万万不能错过!拿定了主意,我的头脑思维渐渐清晰起来。 “公主不要客气,本王倒是失敬了!”我摆出潇洒风雅的样子,很有风度地说。古语有云:“将欲取之,必先予之”(歪解古意,真是冒充)。为了攻下她这个堡垒,我必须先给以她好的印象!而且看皎玉公主对我的态度,只要再加把努力,我一定会成功地抱得美人归。接着,我雅然地续说道:“公主既是欲览我大唐风光,本王愿为导领。未知公主之意如何?”既然找到解决南诏问题的途径,我就要紧紧地把握住这个方法的关键!暂时可以放下姚州的事务了。 皎玉公主闻歌而知雅意,看着我情意灼灼地目光,柔婉而略带着娇羞地道:“久闻殿下智睿无双,皎玉正可听领教益!” 众人见此情形,当即明白,我们彼此已经暗生情愫了。一方是做为剑南节度使的大唐皇孙、英姿勃发风度儒雅的一代奇童(姑且再称为“童”),一方是南诏国唯一的公主、清纯柔媚温婉可人的绝世娇娥。真是门户等对、风姿相配,众人心中暗暗喝彩,即便是心里对唐朝暗有蒂芥的人,见到如此才貌相齐的佳对,兼之我的谦和有礼,也不由暗暗在心中起了成全之意。 忽然,在微雨中,百余骑由城门处急驰而来,为首一骑大声喊道:“皎玉公主可在!”皎玉公主眉头微皱,南诏众人也是一脸厌恶。看着奔驰的矮脚马,对来人的来历,我已经猜测的差不多了。剑南大部分处在我前世时的四川等地,山地颇多,所以当地的马匹精擅奔跑山地,也因此本地马逐步生存进化,生来就是脚腿短矮,一眼可辨。当初,为了配备能征战天下的战马,不得不舍弃了资源相对丰富的当地马,封常清? 重振大唐 第 6 部分阅读 淳褪墙磐榷贪谎劭杀妗5背酰伺浔改苷髡教煜碌恼铰恚坏貌簧崞俗试聪喽苑岣坏牡钡芈恚獬G迳贩芽嘈模ü悴闳寺龉叵担姆蚜诵矶嗳肆Σ屏Γ诼び业鹊乩椿卮沾耄判钛搅宋宜蟮谋曜肌N嘶钍盗Γ宋业娜蓝油猓D纤舻木荨⑹刈降茸ぞ际潜镜芈淼呐浔浮U飧侠吹穆矶咏磐榷贪俏抟删褪墙D系穆矶恿恕6汕笆赖睦芳窃乜刹拢芸赡苁窃颇咸卣膨蛹鹨猓蚕履馅醺侠矗馔既局葛ㄓ窆鳎『吆撸≌媸遣恢阑畹拇蟠赖埃】蠢矗趾妹琅⑹餮粤⑼⒄嗑偷募杈奕挝瘢妥怕湓谒飧隽踊跬飞狭恕?br /> 第二十六章 谋之虔陀 来人渐行渐近,终于面目可辨。那为首的骑士生得煞是痴肥,一脸的横肉,一身却是绯色文官袍带的打扮,由这四品文官服可以确定,此人确是云南郡太守张虔陀。 “卑职参见大人,不知可是福王殿下当面?”这劣货倒也不蠢,见及我的服饰卫侍,心中一转,猜知了我的身份,来至近前下马问安,脸上挂着惹人生厌的谀笑。 “正是本王,不知你是何人?”我清淡地说。看着南诏众人对张虔陀的厌恶情绪,我心念一转,改变了原先有些急功近利的想法:不如借着此人,更近一步地拉近与南诏众人的距离。并且,充分利用这个只知淫贪的无知蠢货,挑起两边的冲突,我再加以周旋,既让南诏臣民对大唐泄尽心中的不满仇恨,使他们对我真心敬服遵从,还可以在军中建立绝对的威信。再更深入地思想下去,嗯,我可以在这件事情上大做文章,引起朝廷对剑南的重视,乘机大肆积蓄军用物资,扩充军队,勤练精兵。对!大唐之所以在剑南只陈兵三万九,兵力在全国十大节度使中位列第六,就是因为南诏是唐朝的属国,是唐朝在西南边境对付吐蕃的前锋,使得大唐减轻了面对吐蕃的大部分压力。假如我能运用得当,我的实力完全可以快速增长,足以应付将来的安史之乱! 不觉间,张虔陀在我的眼中变得可爱、宝贝起来。“好宝贝,你真是奇货可居呀!我一定会让你发光发热,爆出你的亮点,在历史的长河中,掀起一朵小浪花,不会让你默默无闻的,虽然你不能人尽其才,也算是物尽其用了,我可真是对得起你了。”我看着张虔陀,心中暗暗说道,嘴角噙着怪异的微笑。张虔陀身子一阵寒颤,他不明所以地看看身上穿的内衫,心中暗道:“阁罗凤这蛮獠,竟然说这内衫是宝物,什么冬暖夏凉,怎么在这温度适宜的时候,还是感觉着恶寒,回头一定要让他献上真正的珍宝!” “微臣云南太守张虔陀拜见福王殿下!”张虔陀回过神来,正式礼见,皇孙的身份要比节度使的身份尊贵的多,何况“福王”又是皇孙中独一无二的王爵封号,所以称拜我的福王身份。按照礼仪,张虔陀现在就要拜伏在微泞的泥地上。但是,如今的我已经特别爱惜他了,又怎么忍心让他跪伏于泥水之中呢(真是阴险的假慈悲)?我连忙上前两步,以手相扶,随口言道:“张大人免礼了,未知张大人何事冒雨前来?” 张虔陀受宠若惊地躬身巧言道:“听闻福王殿下驾临姚州,微臣特来迎驾!”我明知他是冲着皎玉公主而来,见他如此说,便也不着声色地说道:“如此有劳张大人了。” 又微转身形,故意带着略微暧昧地意味,对皎玉公主关切地说道:“现在细雨频降,皎玉公主是否更换衣衫,待雨歇天睛时,本王再尽地主之谊,定让公主尽兴畅游而返。”皎玉公主想及适才施行礼见时的羞人情态,脸上一片娇红,她微嗔地横了我一眼,轻启朱唇娇声道:“皎玉就依殿下所言。” 那羞意嗔态使得张虔陀更为神魂颠倒,哎,真是个宝货,我与皎玉公主现在这种微妙的情愫,便是盲人也能感觉出来呀,他竟连盲人也不如,兀自沉迷在皎玉公主的美色之中,一点觉悟都没有。难怪在前世的历史上,他会被南诏军民斩杀,如此麻木迟纯却又贪婪成性、荒淫无度的呆瓜,又怎能逃脱被人斩杀的下场呢?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当上太守的! 一行众人进得城来,堪堪将至府衙门前,远远看见那太守府衙,气势却甚是骇人,竟有十六位卫士分立两旁!我的节度使衙门也不过是十二位护卫而已,可见这张虔陀不只是贪淫,而且在地方上还很是跋扈! 这时皎玉公主一勒马缰,美目凝视着我的眼睛,娇声言道:“殿下!请且暂别,皎玉不再到府衙了,这便回转驿馆,恭候殿下赐教。”看了看犹自神迷美色的张虔陀,我目光凝蕴着情意,灼灼地直视她的美目,颌首答道:“如此,稍后本王定当再拜会公主!”皎玉公主微垂眼睑,玉面梨涡顿现,娇靥四周腾起醉人的嫣红,轻嗯了一声,却也不与张虔陀打声招呼,玉手一抖马缰,率众缓缰而去。 张虔陀频频视顾,若有所失地看着那迷人的身影渐行渐远,浑然忘却我的存在。我心中暗想,没有眼色的东西,若不是你还堪大用,本王爷就毙了你!“毙”这个字眼一蹦入我的心间,我不由思绪飞扬:在前世架空历史小说中,有许多现代人回到前朝的故事,要么带着枪支弹药,要么带着火机电脑,只有我身无一物,莫名其妙地来到唐朝。唉!也许是命运对我的磨练,这样更有成就感。 “咳,嗯--,张大人的府衙倒是森严的很呀!”我收回自己的感慨,轻声地惊回张虔陀的三魂六魄,他稳着心神,连声说道:“姚州地连外域,微臣只不过是为了彰显我大唐的国威罢了,殿下请!”看来,他倒也不是完全的迟纯麻木,在没有女色外物侵扰的时候,还是有着几分机灵的。 朱信东着自己的副将率领骑卫驻入府兵的营地歇息,自己和柳永陪侍着我,步入太守府的客厅。 一位身着胡服的四旬男子,正不安地在厅中来回踱步,旁边有两位官员默然相陪。 这异族男子的身形非常魁伟,生得隆鼻浓眉,他宽大的额头,浓黑的虬髯,无不给人以威猛豪爽的印象。整个人在那烁烁明亮的虎目开阖间,有一股慑人的威势显现。我想,他大概就是南诏国的一代雄主阁罗凤,一般人是不会有这样的威势的! “咳咳,有劳王爷久等了,这是我大唐的剑南节度使福王殿下!福王千岁,这就是云南王。”张虔陀有些尴尬地介绍说。看来,在正经的场面上,张虔陀在表面上,还是显得比较尊重阁罗凤的。因为南诏是唐朝的属国,他又接受了唐朝册封的“云南王”爵号,所以张虔陀称阁罗凤为“王爷”,而不用以“陛下”的尊号来称呼。 第二十七章 南诏国主 那两位官员急忙礼拜参见,口中称道:“臣姚州别驾(判官)张备(刘幼)拜见福王千岁”,我微然一笑,亲手将他们掺起道:“两位免礼,快快请起。” 阁罗凤闻听剑南节度使当面,双眼立时神彩飞漾,语含欣喜地说:“久闻福王殿下声名,由‘抓周识轻重’、‘岁半习诗文’、‘一句改王名’、‘赋诗定皇储’、‘轻解汾州题’、‘巧辨黑白罐’、‘忧亲夜白头’等事上可知,福王千岁真是仁孝睿智!我等外臣实所不及,却不意竟在此相见!”因南诏份属唐朝属国,而我又是真正的嫡系皇孙,所以,阁罗凤口称“外臣”。我心里暗,靠!阁罗凤,我的丈人啊!自己的亲戚哪用得着如此疏远见外?!表面却依如常礼地逊让:“王爷过奖了,小王见浅识薄,倒让王爷见笑了。本来,我们两地紧邻,小王早该前往聆听教益。然自父母见背,小王实是悲不堪情,懵懵十载,碌碌而过!今日得见云南王,确是小王之幸!” 阁罗凤闻言心中更喜。要知道,南诏穷山恶水,长年云遮雾掩,大部分地区贫苦落后。阁罗凤之所以没有任何保留地充当唐朝在西南边境对付吐番的前锋,是想借助大唐旺盛的国力,先进的生产技能,期望能改善国民的生存条件,来改变自己国家的贫苦命运!为此,他甚至于模仿唐朝的行政体制,地方组织多是军政一体,将南诏分为二都督府、六节度使、十崄(相当于大唐的州府),并派谴自己的王权继承人凤伽异到唐朝学习。然而在大唐地连南诏的姚州,南诏军民却经常受到很多大唐官吏、兵将的勒索欺辱。阁罗凤为了实现自己心中的大计,极力约束激愤的南诏臣民,但他内心又何尝不义愤满怀呢?如今,作为管辖包括姚州在内,共十三州军政大权的我,对他如此谦和有礼,他怎么能不高兴呢? 张虔陀在一边陪着笑脸,看着我们融恰的样子,心中龌龊地暗思:南诏不过是依靠我大唐立国的附属蛮夷,福王殿下怎么对它的国主如此谦和礼遇,莫不是看上阁罗凤的女儿了?忆及皎玉公主的风姿,他不禁垂涎三尺。心念间,不由神游物外,琢磨着如何把皎玉公主搞到手。看着他隐忍不住的贱笑,我暗暗担心。据前世史书记载,好象这个家伙沾污阁罗凤的妻女,才迫使阁罗凤叛杀了他,成为吐蕃的属国。安全起见,必须把皎玉公主带离这个险地,我可不想头顶绿油油!至于丈母娘,嘿嘿,我就鞭长莫及了,反正她是阁罗凤的继室,并不是皎玉公主的亲娘,南诏对唐朝的背叛,毕竟得需要强力的导火线。 “外臣在此已搅扰张大人很久了,就此告退,福王殿下如有空暇,不若同往驿馆一叙,外臣也可多瞻殿下的风采。”阁罗凤看着张虔陀贪婪**的目光,心中的怒愤暗暗涌动,张虔陀多次勒财索物,他倒也可以忍受,但张虔陀从骨子里看不起南诏人,对南诏人肆无忌惮地欺凌,甚至对他这个南诏国主,也只有在公众场合,才能得到张虔陀表面的尊重,这让他心里非常难受。而最让阁罗凤难以忍受的是,张虔陀经常淫辱南诏臣民的妻女,并以“上告朝廷,南诏欲反,欲与吐蕃共谋大唐”为挟,回止阁罗凤的理论、抗议。如今,在循例前来谒见云南都督之前,刚及二八妙龄的唯一爱女皎玉公主,痴缠娇赖地要跟从众人入唐,想一览大唐的锦绣奇丽。阁罗凤对皎玉公主从小就非常溺宠,无奈之下,也只有带她入唐。谁料,途经姚州,云南太守竟似苍蝇般地粘上了爱女,阁罗凤这才想及张虔陀的禽兽品性。阁罗凤只好用珍宝温玉衫来转移张虔陀的视线,并密使皎玉公主先行。现在,张虔陀**的目光投射过来,他怎么能不恨愤?为怕自己按捺不住情绪,阁罗凤选择了回避,并对我发出了邀请。 我对这个邀请当然是求之不得,越是加深彼此的认知程度,对以后局面的控制就越有把握,可千万不要让南诏投入吐蕃的怀抱!于是,我应声回道:“小王正要敬聆云南王惠教!” “福王千岁!微臣尚有边民事务,需与云南王磋商,不若殿下先行一步,皎玉公主不也曾约见殿下吗?云南王随后就到。”张虔陀带着谀笑地说。我当然知道他的小九九,还不是打女色财物的主意,这个死到临头不觉死的呆货! 阁罗凤对张虔陀的最后两句话一愣,有些疑惑地看着我,我却没有解释,直接接口说道:“既是如此,小王就暂且先行。”言罢,我微一躬身,领着侍卫两边的柳、朱二人,在众人的恭送下,出了太守府衙。我之所以急于出府,是为了让这两个“生死之交”的关系,进一步催化。 在驿丞的引导下,我们一行三人来到了南诏众人暂居的庭院,门口的两旁分立着八名侍卫。其时,南诏的军事编制实行在平民当中,所有的成年男子都是战士,百人设总佐,千人有治人官指挥,万人是都督理事。家中有马的平民就是骑兵。出战时国家政权不付给养,全靠掠夺为军事费用!因此,南诏的民风极是尚武彪悍。而南诏国的王宫侍卫,则是全国五年筛选一次的武学高手,并享有国家的供养。由此可知,这院门侍卫的武力绝对不容小视。 在我的示意下,柳泳上前说道:“有劳诸位传禀一声,大唐剑南节度使福王殿下前来拜见!” “福王千岁,奴婢在这儿,已经等候多时了!”不待门口侍卫出言,一声银铃般的话音从院门里传来。 @@@@z这几天单位设备检修,劳累异常,为了保持隔天更新,我不得不紧赶,我只觉得时间好紧啊!此时,我真正体会到新手的后悔:没有经验,不知道把作品写很多章节后再上传!希望后来新手引以为鉴。 第二十八章 公主三题 一位襦裙半臂穿戴的美婢,手端着笔墨,步态轻盈地由门内走来。 “婢女小弦拜见福王殿下”这美婢躬身依着唐礼向我一拜,同时,声若莺音地说:“公主早闻福王殿下才高智深,特令小婢在门内恭候,请殿下一展学识” 靠,莫非是苏小妹三难秦少游的故事?难得住就隔墙,过了关就上床?嗯!我喜欢,绝不让古人专美于前!不对,现在是唐朝,应该是起个模范带头作用,那就放马过来吧! “怎么,想考较考较本王?呵呵,希望公主不要失望才好”我平和地笑道:“请出个题目吧!” 小弦俏脸微红,脆声地说道:“总共有三道题目。第一道题目是,请依今早的相遇情形,赋诗一首。”说罢,一双亮莹的妙目闪闪地看着我。 微一沉吟,我决定自己作诗三句,再以李商隐的名句做为点睛之笔,垫入末句,以期更进一步地打动皎玉公主的芳心。我右手挥毫蘸墨,运笔于纸,同时口中朗声吟道:“朝来清雨浥轻风,紫衫轻罗姚城东。明眸频传春山意,心有灵犀一点通。”对于我所写的毛笔字,我非常有信心。自从习学古文字以来,我几乎没有刻意学习过诗词歌赋。我想,盛唐以后的名篇绝句多不胜数,等待我筹谋的事务又太多,又何必为此费心劳神呢?我只是苦练书法而已,毕竟这是我的最弱项,在这个时代,字写的好坏绝对是关系到颜面的问题啊!经过十余年的练习,现在我的书法水平绝对是一流! 随着我的吟诵,小弦的盈盈妙目转为痴迷的望着我,我轻咳一声,小弦惊觉地羞红了脸,扑闪着长长的睫毛,怯生生的说:“在我们南诏国都太和城流传着一个上联,却无人能对出下联,第二道题目就是请殿下对出下联。这上联是‘九日旭阳耀旮旯’。”说罢,目光微带着羞怯,期待地看着我。 我暗暗好笑,这个上联只求文字的苛难,在文意的典故上却很牵强,也只是在南诏罢了,若是在文风鼎盛的长安城,定会被人批评的体无完肤。不过,对仗起来也确是很有些难度,我有些伤脑筋了。正在这时,院内又过来几位婢女,为我们三人献上茶汤。我对这个时代的茶非常的不习惯,这哪有我的前世那样,只泡茶叶来得好喝。嗯?!茶叶,叶,十口叶,十口?嗯,十口古,十口田,有了!我依靠着笨法子,灵机一动,想出了下联,虽然稍有点牵强,在字面上倒也十分对仗。于是,我轻挥笔毫在纸上留下答案。小弦目随笔转,轻声念道:“十口古井灌叶田。十口对九日,古井对旭阳,灌叶田对耀旮旯,呀!竟如此工整!”俏脸一片娇红,目光灼热地看着我。我目睹她的娇媚,心下不禁暗暗怀疑,虽说深山出俊鸟,但作为蛮荒之地的南诏,又怎么可能尽出美女呢?况且,观其言谈举止,绝非寻常人家子女,更不象是奴隶制度下,不以人待的婢女(南诏现在处于奴隶制度社会)!她应该是什么人呢?我渐渐对小弦的来历产生了兴趣,当然也包括她本人。这并不表明我是个好色之徒,也许是因为在我的前世,多年的孤儿生涯以及叶红给予我的伤痛,致使我对感情极度地饥渴,我希望拥有更多的感情温暖,而我面对每一个我所希望拥有其感情的人的时候,我都是实心实意的真心面对付出,或许别人不相信,但这是我真实的心态。有时候我想,冥冥之中上天自有定数,我之所以回到唐朝,或许是在重振大唐的历史重任之外,上天为了让我抚平孤寂创伤,使我合理地拥有众多的感情温暖,也是我前来唐朝的原因之一。要知道,我这种对感情饥渴的心态,若是在前世社会,一定会被认为强词夺理的花心借口。虽然,我确是真心真意的对待,没有一丝虚心假意的玩弄! “那请问第三道题目是什么呢?”我轻声地问道。她目光游移地躲闪着我刻意的对视,抿了抿红唇,脆声地说道:“请殿下说出一个自己最有感触的故事。”我闻言一愕,转念一想,或许皎玉公主想从侧面了解我的品性。我思索了一下,徐徐地说道:“东海有个富商,偶得一颗圆润硕大明珠,惊为稀世珍宝,依不舍离,而在把玩之间,却发现明珠上有个几不可辨的黄色斑点。他深以为憾,为了让这颗明珠更为完美,他把明珠剖解了一层,然而黄斑仍在,不甘心之下,他又剖解了一层,黄斑依然。于是,在追求完美的心态下,他层层剖解。待其惊觉停手时,珠大已如青豆,而黄斑依在。心痛之下,终于病卧。这时他才明白,凡事不须追求完美,有时候,微瑕就是它自身独有的特色。这就是本王最有感触的故事,它告诉本王,凡事不能因为自己的好恶来判定。” “殿下真是天生的雄才,思维如此敏锐,将来一定是威加四方的雄王明主,但望殿下保重!”小弦俏脸微扬,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仿是要把我刻入心间般,然后一施礼,不再有任何表示,转身回入深院。听闻她的话语,我却是一呆,这怎么也不象是婢女所能说的话呀,她到底是什么人呢? “福王殿下果真是名不虚传,凤伽异深为拜服!”随着一声豪笑,由院内迎出一群人来。我眼中一亮,皎玉公主身穿紧身的胡服,身姿曲线玲珑动人地显现出来。未及我细加品味,柳泳轻轻地暗暗点醒了我,我这才把注意力转移到出言人的面上。 由话语中得知,来人乃是南诏的王储凤伽异。只见凤伽异生得颇似其父,只是少了乃父的威势。我上前两步言道:“世子过誉了,本王倒是听闻世子文武双修,才识惊人,今日相见,正可多请教益!” 凤伽异笑道:“殿下过谦了,且不说殿下往日的逸事传闻,单凭今日片刻之间,殿下即成一诗一联,实是旷世奇才啊!” 第二十九章 因利拜兄 我暗暗汗颜,看来自己今后还是少要作诗吟对了,被人夸得心虚惴惴,这是何苦呢?以后还是多运用那些流传千古的名诗绝句才是,也省得直冒虚汗了! 凤伽异躬身谦辞:“殿下过奖了,凤伽异幼时即入唐习学诗文,如今已十余年了,原本尚自以为高妙,日思夜想却也未能对出那‘九日旭阳耀旮旯’的下联。而殿下仅用片刻时间,即作出十分工整的对仗,优劣高下,不言而喻,唯愿殿下今后坦诚相待,不吝赐教。” “世子客气了。不过,本王愿以兄礼相待,未知世子意下如何?”我见凤伽异性情豪爽直耿,心中暗暗喜欢,而且无论是从眼前的权谋运用,还是从长远的利益打算,我都必须尽可能地拉近与凤伽异的关系,因此我主动说出结交的意愿。 凤伽异大喜过望,要知道其时大唐国力强盛,军威所至,四夷宾服,是以当时直至中亚地区的各国政权,除吐蕃、突厥不甘臣服外,都深以是大唐的附属国为荣。而我既是玄宗皇帝的嫡亲宠孙,又是南诏紧邻的军镇长官---剑南节度使,如此好事陡然降临,怎不令凤伽异喜出望外呢? “既承不弃,伽异就托大了。”他激动万分地说。 “兄长在上,小弟李棠拜见大哥”我躬身施礼,凤伽异欣喜地以手相扶,两人对视,一时义气涌动,开怀大笑。 我四顾周围,除了侍卫身旁的朱柳二人外,只有南诏诸人。 皎玉公主自从出得院,一直未出一言,只是用那晶亮的美目柔情脉脉地注视着我,那其中包含着万分深情,我不禁得意非常,没办法,谁叫我这么帅呢?(当然是最帅的那种)又有哪个美貌女子不会投入我的怀抱呢!(不是自恋!) 与清晨相比,皎玉公主现在所展现的风姿截然不同,清晨的时候,她轻罗为裳,穿戴着“细钗礼衣”,乌黑的长发柔挽成双髻抱环式,既显出她的华贵尊祟,又衬出肌肤的娇嫩白皙,整个人象是云端的仙女那么地飘逸轻灵,而现在,她则是一身胡服,衣裤紧合贴身,**的修长,纤腰的细韧,峰峦的起伏,无不彰显出女性特有的妩媚,曲线玲珑有致的勾勒,益显出她身形的多姿婀娜,加上那唇边灿若绚花的微笑,更使人心为之颤,神为之迷。真是‘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的绝世佳人呀! 我收摄心神,对皎玉公主展开一丝略带挑情地微笑,皎玉公主一脸嫣红,在我目光沉迷地打量她的时候,她就一直娇羞地低着头,这小妮子倒真上个可人儿,我心中的柔情暗暗悸动。 “大哥,小弟有一事不知该说不该说”为了今后的计划,我强定心绪,对凤伽异说。 凤伽异看我沉稳的样子,豪声说道:“兄弟有什么事,尽管直说就是。”彼此熟悉之后,他回复了原有的粗豪性格。 我稍一斟酌,言诚语切地说:“方今天下虽则平和,但大唐朝内奸佞暗生,小弟与兄本是义气相投,惺惺相惜,却恐奸佞拨是弄非,坏了我们兄弟的情意,因此,恳请大哥暂时切莫将你我兄弟二人结拜之事传之外人,不知大哥意下如何?” 凤伽异一怔,微一思索,轻叹一声道:“兄弟所言极是,愚兄虽是南诏人,却在大唐学习十余年,近日方才回归南诏,因此略知大唐朝内情况,现今李林甫、杨国忠专横弄权,勾心斗角,杨玉环、江采萍狐媚圣上,欺蒙圣听。兄弟所虑极是呀,愚兄一定约束属下众人,不向外面透露你我结义之事。” 听他如是说,我心里倒有些愧疚,我紧握着他的手动情地说:“大哥,小弟在此只有一句话,有兄弟在剑南一天,兄弟就会为南诏的发展提供一切帮助与便利。” 凤伽异感动地以族人的礼节,用力地拥抱了我一下,慨声说道:“兄弟如此相待,愚兄不言虚话了,从今往后我南诏数万精兵,愿为大唐,为兄弟竭尽全心,用尽全力!” 皎玉公主美目绚出异彩,不再有丝毫躲闪回避,痴痴地注视着我,如果说我的情诗进一步的打动了她的芳心,那么我的这句承诺就彻底地赢得了她整颗的心,她柔声说道:“不要尽在这里交谈了,且请到厅中再叙吧。” 我急忙对凤伽异说:“我们兄弟不知交谈到何时,深恐卫队不知状况而惶乱,小弟先吩咐一下!”凤伽异微然一笑道:“兄弟的卫队就这么没有军纪?”语中带着善意的嘲弄,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唤朱信东来到近前,暗暗地交代了几句,朱信东恭应而去。 随后,众人来到客厅,分宾主坐下,相互介绍了随员,这次南诏来人竟有三个清平官一个都督,三个节度使,我暗暗觉得事情不大寻常,要知道,整个南诏只有六个清平官,两个都督,六个节度使,这次高层官员竟来了这么多,怎能没有蹊跷?蓦地,我想及适才那个表现得大不寻常的婢女小弦,从她退回院落就一直不见其踪影,我心里暗起疑窦,思虑了一下,向皎玉公主笑道:“有道是强将手下无弱兵,适才那婢女口齿伶俐,险些让我出丑了,不知那婢女现在何处?我倒想考较考较她。”既与凤伽异结为兄弟,我倒不能在皎玉公主面前表尊称王了。然而,为了使小弦现身,我又不得不略为设词。 皎玉公主的神情变得不自然起来,明亮的美眸不安地偷视着凤伽异,又有些担心地看了看我的神情,场面一时有些僵冷。凤伽异犹豫再三,长叹一声,对我说道:“也不怕兄弟怪罪,愚兄据实以告,怪只怪那时我们兄弟并不相识。”顿了顿语锋,他又叹了一声说道:“家祖皮阁蒙唐皇恩典,相助立国,皇封世袭云南王。并协力共抗吐蕃不致侵扰南诏及大唐西南边境,然而,云南太守张虔陀以及姚州地面的众多将官,对我南诏臣民横加欺凌污辱,渐使南诏民心离散。” 第三十章 忍心脱身 随着凤伽异的话语,南诏众人脸上露出愤恨而无奈的表情。“吐蕃神州都督府得知这一状况,上报吐蕃赞普,赞普命王子携金印一颗,前来南诏,欲封父王为赞普钟,意思就是国王的兄弟,欲以兄弟之礼相待,共谋大唐江山。父王顾念大唐往日的情份,不忍背叛大唐,而南诏臣民对大唐却又多有怨愤!无奈之下,趁此谒见之时,父王抱万一之心理,企望大唐官将改变往日错行,若是仍如从前,父王则接受吐蕃的封敕,成为吐蕃的属国,与大唐反目成仇。” 听了凤伽异一番诉说,我才如大梦初醒,好险呀,尚幸我早到一步,不然,纵然千秋霸业不成画饼,一定也会大动干弋,生灵也要倍受涂炭。正想着,只听得皎玉公主焦急地说:“福王殿下,请不要怪责我们,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也请不要追击玉雪她们!” 凤伽异苦笑道:“适才那女婢小弦实是吐蕃的玉雪公主,是与其兄长一起前来的,因听兄弟种种传闻,便欲借此难逢的机缘亲身领教一二,恰巧小妹皎玉也有心一试兄弟的才情,便有了适才三题之事。不过,在愚兄出院之前,他们见兄弟胜于传闻的才识风范,料知事不得谐,就告退二去了。有道是‘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况且,玉雪与皎玉一见投缘,已成为好友,还望兄弟看在我兄妹面上,不要追赶才是!” 我片刻之间有了计较,轻吁了一口气,我目光蕴情地看着皎玉公主,朗声说道:“我不怪你们,我怎么会怪你们呢?要怪只能怪那张虔陀飞扬跋扈,太无法无天了,怪只怪我们相识太晚。嗯,还有,我是大哥的兄弟,以后不要再叫我殿下,记住,要叫我棠哥,我们可是自己人啊!”最后一句,我略带暧昧地调侃,多情的眼神把我的情焰传递过去(不是欲焰哟)。 皎玉公主玉面微红,美目嗔中带羞却又满含欣喜地白了我一眼,“明眸频传春山意,心有灵犀一点通。哈哈,真是好诗句啊!”凤伽异眼看着一场风波烟消云散。又见我和皎玉这种情态,心中大喜,我刚作的诗句便脱口而出,皎玉公主虽是蛮荒公主,自幼却修习诗文礼仪,此时听闻乃兄调侃,小儿女情态顿现,羞得皎玉掩面避入内室。 正当此时,阁罗凤怒气冲冲地走进客厅,口中犹道:“这厮甚是可恶,欺人太甚!”他见我在此毫不惊异,显然厅外的侍从已经禀告过了。他强忍着激愤,勉力地挤出一丝干涩的笑意,躬身说道:“外臣有累福王殿下久候了。” 我故作惶恐地说:“王爷折煞李棠了,该是李棠拜见王爷”阁罗凤愕然一愣,凤伽异连忙把适才情形叙说了一遍,阁罗凤一扫眉宇间的愤郁,高兴地谦辞道:“小儿愚劣,入唐习学诗文十余载,尚不及殿下一二,如何当得起殿下如此折节下交?” “大哥直耿豪烈,实是性情中人,李棠幼失恃怙,没有兄妹,今日一见投缘,拳拳真情,又岂是虚文杂学所能比拟?望王爷请直呼李棠,再勿用‘殿下’、‘千岁’相称!”我急声止住阁罗凤的话音,语蕴挚真地说。 “如此,我就不再矫情了,好,贤侄,那我就托大了。”阁罗凤欣喜地改变了称呼。 接着,阁罗凤又喟声道:“我们接待吐蕃来使,也是无可奈何之事,不说张虔陀以前如何种种,就是适才,他简直鄙胜禽兽,猪狗不如!”我作出凝神细听的样子,其实张虔陀是何等人物,我早已知道的一清二楚。 “那狗贼又待怎样,?”凤伽异早已当我是自家人,不再避讳,闻乃父之言,不由愤然问道。 “这厮竟然让我献上皎玉,充做他的姬妾!”阁罗凤愤恨地说:“我自是不允,他却又以老话相挟。” “什么老话?”我适时的出声相问。 凤伽异勃然大怒截口回道:“张虔陀这厮每次勒财索物得不到满足,或者父王不想替他出面解决问题时,张虔陀就以密告朝廷‘南诏欲反,结盟吐蕃图谋大唐江山’为挟,逼父王就范。”愤恨怨怒溢于言表。 阁罗凤暗中偷视我一眼,然后长叹一声,意有所指地说:“如今幸得贤侄来临,如若不然,不定会闹出什么样的事来。” 此老真不愧是统一六诏的雄主,一番平淡话语,却把整个问题交由我来处理,并隐隐做出看似无奈的要胁。要知南诏的军兵最多时达十余万人,每临出兵征战,每个兵士携带些粮米鱼干,此外别无给养。由于担心粮尽,因而求胜心切,加之允许士兵出境劫掠,使得南诏军队战力愈强。当然,同时也造就了南诏军队的致命弱点——不能持久作战。但南诏军队的实力确是不容忽视。而且还有吐蕃在一旁,意图拢络南诏共谋大唐。阁罗凤此时吐出这番话来,自是希望我因他这话的份量而作出相应的反应。 我故作沉吟,暗暗运功凝神,细听着厅外的动静,心中一阵着急。适才进入客厅之前,通过眼前的事实和前世历史的记载,我推算出会有现在这种局面出现,我便借词遣走朱信东,让他找个紧急的理由,使我能恰到好处地闪身而退。相信在我离开姚州的一、二天内,那呆货张虔陀定能发挥他名列史册的“效用”!为了防止出现纰漏,我再三地叮嘱朱信东,在阁罗凤入厅片刻时间后,报讯人立即进厅禀报,怎么还不快来人呢? 南诏众人以为我在思考,默默地等待我的回应,一时气氛有些沉闷。蓦然,我听到厅外传来衣袂飘动的声音,我心下一松,慨然说道:“姚州地面的官吏既如此不法,张虔陀此人又如此贪鄙无德,小侄理当即时严厉惩处,以整肃吏法,庶使我们两国再无隔阂!小侄暂且告退,待处理完姚州事务再来拜会。” 南诏众人闻听,振奋异常,均以感恩的目光看着我,未及阁罗凤父子出言,骑卫右副将于明江风尘仆仆地拜倒在我面前,急声道:“启禀福王殿下,圣上有旨传到,中使大人正在益州相候,请殿下速速回去接旨。”骑卫右副将于明江并未随我前来姚州,看来益州确有其事,误打误撞地被朱信东利用上了。 第三十一章 携美回返 南诏众人一片愕然,在内室贴耳静听的皎玉公主,惊愕之下,忍着娇羞,又走回到厅中,美目带着期盼,无言地看着我。 为了重振大唐江山,为了使大汉同胞免受外族的欺凌,为了避免中国二百余年的动乱,也为了我自己,这时,我只有执行原定的计划。但是,在我的心中,没有一丝计划初步成功的喜悦,有的只是一片苦涩而已。看来,我纵有一定的实力来争霸天下,却还欠缺雄王名主应有的狠心冷血! 我没有一丝装作地苦笑了一下,遗憾地叹了口气,以诚挚而又庄重的样子说:“王爷,看来,姚州事务要暂时缓缓了。不过,小侄会牢记刚才的话,在这里我——大唐剑南节度使福王李棠郑重承诺,待接待完朝中的钦使,立即回来严整姚州吏治!” 南诏众人闻言异常感动,心中深深烙上我谦和儒雅的仁德形象。阁罗凤父子无奈却又感动地对我点点头,皎玉公主的美目却黯淡下来,整个客厅一阵默然。转而,我突然想及皎玉留在姚州的“身危”程度,我情深地看了她一眼,对阁罗凤恭声说道:“听闻皎玉公主欲览大唐的奇丽风光,小侄愿为向导,却不知王爷是否放心?”为了避免头上的绿油油,心切之下,我的话语中隐含着不该有的挤兑。 阁罗凤看着女儿欣喜娇羞的模样,再看看我谦冲儒雅的风姿气度,老怀弥慰,一无计较地笑道:“如若贤侄不嫌累赘,我倒是乐得清闲。”凤伽异也跟着笑道:“只怕我这妹子不记得回家的路啦!呵呵呵!”皎玉公主羞红着脸,故作凶狠地踢向自己的哥哥。 一时间,温馨无限。 细雨初歇的原野一片清新,经过雨润的草树,枝叶更显得油油葱葱。 我和皎玉公主行进在回益州地路上,一千骑卫在朱信东及左右骑卫副将的带领下,识趣地缀在我们俩的身后。 “棠哥,我们还要多久到达益州城?”皎玉公主犹带娇羞地问道,以她对我的情意,自是愿意称我为哥。于是,在临动身起程之前,我以“路途上方便”为借口,轻易地让她改口称我为‘棠哥’不 重振大唐 第 7 部分阅读 “棠哥,我们还要多久到达益州城?”皎玉公主犹带娇羞地问道,以她对我的情意,自是愿意称我为哥。于是,在临动身起程之前,我以“路途上方便”为借口,轻易地让她改口称我为‘棠哥’不过她呼唤之间,总是免不了有些娇羞,或许是除了父兄外,从未与男子如此亲呢地称谓的原因吧。 我看了看四周的景象,大概到了嘉州地面离益州还有一个时辰的路程,我柔声回道:”快了,还有一个时辰就到了,怎么,累了吗?” “不累!在南诏我也时常纵马游玩,不过---”话语期艾迟疑起来。 我牵住她的辔绳,勒住并行的两匹坐骑,目光凝视着她的美目,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适吗?” “我,我,对不住,我想方便一下。”皎玉公主看着我关切而又忧急的神色,心中一阵甜蜜,却又更为窘迫羞涩,最后,面色几欲滴血地说出了原因,其声调之低,其音速之快,若非我‘逍遥神通’已臻化境,声几不可闻,意几不可辨!闻言我一阵错愕,几欲爆笑出来,皎玉语罢即羞不可抑的垂下螓首,那惶愧无及的样子,让我暗暗自责,我忙柔声说道:“前面有片树林,我们就在那里休歇吧。”说罢即放马前行,把皎玉的侍婢雅丽、英丽招过来服侍。皎玉随我此行,只带这两位孪生姐妹随身服侍,这两位侍婢也都是精擅骑射之人。 不一会儿,骑卫停留在树林边休歇,皎玉公主在二婢的陪侍下进入树林中,我盘算着姚州的状况及京都来使的意图,脑中却不自禁的勾描着皎玉的羞貌娇态,摆摆头,干脆什么也不去想,目光转向冷清的官道。蓦地,一个文士斜坐着毛驴,跚跚独骑由远处赶来。这文士倒有些古怪,明明是潦倒已极的衣帽打扮,却给人以清雅不凡、孤高不群的感觉,腰中还佩了柄三尺长剑,我不由暗暗留心。这文士的目光在我身上一扫而过,好似认出了我的身份,患得患失的眼神在这一扫之间不经意地流露出来。我更潜运心神,暗暗留意。 文士在官道旁的斜柳边下驴休歇,目光微微向我这边一掠,旁若无人地吟诵起来:“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值万钱。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欲度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声音铿锵,语意豪迈,隐隐抒发着激愤之情,诗中更表露出不屈不挠的追索精神。随着这首诗的吟诵,他那儒雅飘逸的风姿深深地映入我的心间,在我的眼中,他依稀是个胸怀大志而又时运不济的慷慨悲士。 我豁地一惊,这不是李白的《行路难》吗?他难道就是李白?!哇噻!李白才高八斗,学识渊博少有人及,若真是其人,我要千方百计地留为已用!我心念一动,现在是748年,我何不以现在未出现的诗词来试试他呢?拿定了主意,我随口朗吟道:“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词句中更有一番不惧难艰、傲对尔曹的豪迈气度洒脱景象,那文士立时一收疏懒,隐露心折神态,双目惊疑地看着我。 我心想,李白卓而不凡,不畏权势,满怀报国热情,却壮志难酬,其才未得尽展,孤芳自恃而又爱交结才学之士,如若此人真是李白,我再吟诗一首,勾动他心神,他必来搭言!于是我又漫吟道:“衣上征尘杂酒痕,远游无处不**。此身合是诗人未?细雨骑驴入剑门。”依着李白的品性及遭遇,暗合现在的情形,我朗朗吟出陆放翁的诗作 文士按捺不住地走过来,柳永偕三名骑卫迅即拦截在前,文士沉声说道:“未知可是福王殿下当面?”我挥退柳泳四人,谦声说道:“正是本王,请问先生何人?” 文士剑眉一扬,略显疏狂地笑道:“草民李太白,久仰殿下声名,何幸在此与殿下相遇?”啊,果真是傲视群儒、不畏权贵的诗仙李白!我可真是好运啊!我一定要成为驾驭这千古名人的伯乐! 第三十二章 诗仙为属 我急忙上前一揖到底,欣喜异常地说:“早闻先生大名,从不摧眉折腰事权贵,向来斗酒来神诗百篇!不过,小王虽然勉可算是权贵,先生却不能哂然而去,小王正要朝夕听教呢!”话中既孕敬慕,又含渴求。 看着我欣喜地样子,感受着我发自内心的言辞,李白感动莫名,他抑不住内心的激荡,缓缓地说:“承蒙殿下错爱,太白之所以再次入蜀,正是想领教殿下的风采。” 原来,六年前,李白以诗才名传天下,惊动了玄宗皇帝,玄宗下旨宣召李白进京,四十二岁的李白惊喜莫名,自以为将要人尽其才,一展胸中才学抱负。当时作下脍炙人口的名篇——《南陵别儿童入京》,诗中最后写道:“会稽愚妇轻买臣,余亦离家西入秦。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篙人。”诗中得展抱负的欣喜之意表露无遗。他进京后被授为翰林学士,虽然时常被召入宫,却都是为了助兴而作诗,被当作舞文弄墨的御用诗人。久而久之,他难展才能抱负、郁不得志的感觉愈来愈烈,终于忍受不了终日浮华的靡烂生活,愤然辞职,周游各地。 在游历中,李白敏锐地发现,大唐存在着很大危机。正巧,永王李琳知他才学渊博,上门欲强征他为慕僚,李白当即抽身而退,孤身骑驴南下剑南,为了大唐百姓的安危,为了一展胸中的才学,前来探会于我,看我是否可以担当重任。闻及我身在姚州,便也直取姚州,却不料在此地相遇,便以诗相试。李白这一番的遭遇心态,大部分是我由他隐晦的言辞中猜度得来。我暗思着彻底收服李白的方法,要让洒脱豪逸、恃才傲物的人从心里敬服,着实不易啊! 这时,李白感叹地说道:“原本太白认为,纵或有关殿下的传言有所夸大,但也必有相当的才智。于今看来,始知何谓‘见面更胜闻名’!如此,太白不惜身被大逆之名,相询殿下:可知大唐现有四患否?”声随意变,音渐沉肃。我整容以向,恭声问道:“敢问先生大唐有哪四患?” 李白肃声道:“圣上不视国政,李林甫、杨国忠恃权横行,结党争势,决策、人事皆取决于奸佞且朝令夕改,致使朝政不振,政令不明,此为一患;平卢、范阳节度使安禄山,修建军城,称为‘雄武军’,暗储铠甲军械,暗组八千异族壮士,作为死士,名为‘曳落河’,怀有不臣之心,此为二患;我大唐储位未定,忠、永二王分掌节度使军政大权,暗备军资,广招才能之士,各培羽翼,日后必为储位掀起争端,此为三患;黑衣大食崛起,已联合吐蕃攻袭我大唐安西四镇多次,西域诸多属国倍受攻掠,此为四患。太白自辞出京门,足遍南北,此四患确是干连大唐心腑!望殿下早早预为筹谋!不然,大唐危矣,百姓危矣,殿下亦危矣!”他语渐激越,言罢,拜倒在地。看着李白异于史中所记的慷慨忧国的真切言行,我倍受感动,一时间,心脑之中已没有什么收服不收服,我上前紧握住李白的手,语出肺腑直诉心声:“先生实是忧国怜民的大才,李棠能获先生青睐,深感惶愧,不敢有瞒先生,李棠也深知国事维艰,自来剑南,片刻未敢掉以轻心,倾力积蓄财力,蓄马整军,然李棠深感螳臂挡车力有不殆,实是千头万绪分身乏术,却又无人得为力臂。今日得遇先生,并如此推心置腹,实是上天对李棠的偏爱!”我话语一顿,躬身跪地,热切地直视着他的双眸道:“请先生为了大唐的国运,为了大唐的黎庶,留在剑南,助李棠一臂之力!”言虽直白,意却恳恳。 “太白抱一线希望前来剑南,先惊于殿下的才学,片刻竟赋诗二首,首首称绝,后道及天下大事,更震于殿下的明智果决忧国忧民。至此,太白再无半点疑虑,愿为殿下鞠躬尽,死而后已。”李白听闻我的话语,惊震万分,佩服已极,面对如此仁德明决的睿智雄主,李白终于下定了决心,通过诸葛武候的二句章词,表露了自己效忠的决心,这也让我心情激动万分,紧紧以手相扶,慨声道:“为我大唐社稷,为天下苍生,李棠愿同先生竭尽全力,虽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李白闻之心中欣喜万分,只觉幸逢如此明决雄主,得遇如此仁德伯乐,大唐盛世可待,自己多年的抱负可得伸展,不觉间热泪长流。 “棠哥,怎么了?”一声娇呼唤醒了心神激荡的两个人,我和李白相视而笑,相扶站立起来。 “噢,没什么,来,皎玉”我若无其事地招呼皎玉公主过来,“这是我的行军司马李白。”李白面色一变,便欲谦辞,我微一使眼色,李白当即不再作声。行军司马是节度使府的高级职务之一,相当于前世中的参谋长,有时可以代行节度使职权。我之所以要把李白放在行军司马这个位置上,不只是因为这个位置能显出对他的重视,还因为李白本身虽然具有大才,却天生豪逸过于猖介,不愿与庸人共事,不善协调人际关系,这也是李白不能一展雄才伟略的主要原因之一,因此他不能做政治搞行政管理,才安排他做军事筹划的军师角色,相信以他高度浪漫主义与现实主义相结合的思维,一定会胜任的!何况通过前世的历史记载得知,李白具有敏锐的军事判断力。 我手指粉面依然娇红的皎玉公主道:“先生,这位是李棠的好朋友,南诏国的皎玉公主。”李白连忙整容道:“太白虽则狂傲,却还明礼,既已效命殿下,当遵从上下尊卑,请殿下不要如此谦以自称。”接着,依着我的意思对皎玉行礼道:“大唐剑南节度使府行军司马李白见过皎玉公主。” 皎玉听到我语气亲呢的介绍,娇羞地向李白还礼道:“皎玉不敢当,李司马客气了。” “不要再客套了,大家都不是外人。”我意有所指的一句话,让李白明白了我和皎玉的状态,皎玉只是用那双秋水般的美目白了我一眼,两人都不再言语了。 我招揽了千古诗仙李白做为属下,心里高兴至极。再次起程时,整个骑卫队似乎也感受到我的高兴,纵马急驰,当真是春风得意马蹄啊,费时不久便回到了益州城。 第三十三章 振翼剑南(上) 我吩咐众人下去休息,只与李白陪同皎玉公主进入节度使府的客厅,却见师父张果正陪着三人津津有味地谈论着什么。而三人之中竟有我安插在皇宫中的密谍首领牛贵儿!这牛贵儿才四十多岁吧,却两鬓斑白,老态已显,不复十年前的精明利落模样。他曾是奶奶武惠妃的心腹亲信,在他心中,我既是他唯一的主子,又是他在世上直若子侄的唯一亲人!此时,牛贵儿强抑十年重见的激荡心情,双眼隐含不易察觉的水雾,欣然地看着我的到来。 余下两人都作文士打扮,那年约四十的中年文士满脸的忧思,象是操劳一生的农夫,沉郁而又木讷,但在眉宇之间却显出绝非寻常人的大家风范;而那年约三十许的文士,面容俊秀,行止沉稳而又儒雅,宛若世家子弟。 “子美,你怎么也在这里?”忽然李白失声说道,我心中一跳,,心里直接蹦出几个字--诗圣杜甫杜子美!那年长文士沉郁的脸上显出一丝笑意,别有深意地笑道:“太白,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另一文士也惊喜莫名:“看来我们真是同道中人啊!”三人相视附掌而笑,我看出了端倪,他二人很可能和李白一样,心忧大唐暗含的危机,寻访应对的方法策略。我不由暗叹:多少文才惊世,且怀济世救民之志的热血英才贤能,当此暗流涌动乱世降临的时候,本应大展身手叱咤风云,却因未逢伯乐,郁郁不得展其志,妻儿难保落魄至极,散落消糜在支离破碎的山河间!杜甫乃是晋代名将杜预之后,他的祖父是著名诗人杜审言。杜甫从小对则他远祖杜预的军功特别景慕,又崇拜自己祖父的文才,因此杜甫琴棋书画、跃马试剑、兵法韬略也都无不通晓,平生抱负是“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只是在外飘游十余年,却未展一分才学! 正当我暗自嗟叹时,李白介绍道:“福王殿下,这两位是太白的好友,襄阳杜甫杜子美、南阳岑参岑子明(注),皆是治世之贤才!”语中隐含举荐。我高兴地接口说道:“‘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子美先生非凡的胸襟和壮志的豪迈,令人万分佩服,《兵车行》更是体察民情,道尽民众的苦楚(注)。”转而向岑参道:“‘瀚海栏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子明先生诗中充满奇思妙想,刻画事物生动而又精细,着实让人钦佩!”岑参是唐朝边塞诗人中的杰出代表之一,曾二次深入边关,渴望建功立勋,也是极有抱负的人,惜未得重用。 看着我对他二人的诗作品性如此的了如指掌,众人一片震惊,碍于由朝廷前来传旨的中使就在身侧,大家未敢多发一言感慨,杜甫岑参二人只是连声谦逊。“未知圣上遣中使大人前来,所为何事?”我感觉到人不畅言的原因所在,便向牛贵儿说道。 牛贵儿尽量隐抑着目光中的殷殷,声音带丝波动地说:“圣上有密旨相宣,请殿下一人在静室接旨。”我心知他必是借机独处,我正也想了解情况,便与众人招呼一声,而后和牛贵儿步入密室。 到及密室内,牛贵儿立即拜倒在地,激动非常:“福王殿下,奴婢给主子请安了。”两行浊泪顺颊而下,我扶起他来,上下打量着他,良久,我轻声地说:“十年契阔两茫茫,却没想到会在剑南重逢,唉,你老了许多了!” “老奴虽老,却时时以殿下为念,十年来,老奴苦心经营,为殿下打造了一张坚实灵敏的内宫信息网!”牛贵儿布着泪痕的脸上一片欣然地说道。我心内着实感动,拍拍他的肩膀,我转而询问道:“你现在在宫中还好吗?” 牛贵儿感动地说:“谢谢殿下关心奴婢,现在奴婢依然是掖庭局有令,不过品级却是等同边令诚的三品。”声音一转,他有些不安地说道:“这次圣上派奴婢前来,是让殿下早作准备,今年的千秋节,圣上一定要殿下到达长安。奴婢心念殿下,未作明言,让殿下急赶回府,奴婢罪该万死!”千秋节是皇帝的生辰节日,玄宗皇帝是八月初五出生的,所以千秋节就是八月初五。 我轻拍着他的肩头,想及在姚州脱身的一幕,轻叹一声,勉收思绪,强为一笑道:“无妨,本王若知是你传旨,会更急切地赶来的!”接着我问道:“圣上身体可好?” 牛贵儿恭声回道:“圣上身体安康,现在的精神活力犹如惠妃娘娘在世时一样。不过,虽有太真妃、梅妃相伴,却也时而想及殿下,对殿下甚是挂念。”牛贵儿提及太真妃的时候,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神情,生怕引起我的不高兴,我表面上若无其事,内心却有一丝刺痛,杨玉环对于我来说,也许只是一个遥远而又绮丽的梦境而已。 微一摇头,摆掉烦乱的思绪,我说道:“为了免除朝中奸佞的猜疑,本王也不能久留你,就由常清送你一程吧?你要好生保重自己的身体啊!”牛贵儿黯然地点了点头,躬身随我而出。按照唐朝礼仪,中使代表着皇帝的威仪,我虽尊贵,却也必须亲送中使。在城门口,在我殷殷的目光中,在封常清的陪同下,牛贵儿依依地踏上回京的路。 当我回到客厅,正在侃侃而谈的众人立时住声。我笑问道:“怎么,小王一到大家就嘎然止声?”师父一片怡然自得地捻须微笑,皎玉款款情深地看着我,美目中凝着钦服倾慕。杜甫和岑参则一脸的敬服地看着我。 “殿下,恕臣等大胆,正在评论殿下!”李白语带恭敬,神情却略为猖介地说。看看众人的表情,我遂笑道:“小王才鲜德薄,又有什么可评论的呢?” “草民不是因舞文弄墨而沾沾自喜的短视酸儒,殿下的雄才大略,凡有识之士皆能感知。如若不然,草民二人也不会远路来投,万望殿下不弃冥顽,坦诚以待,草民二人愿效死力!”杜甫肃然说道,看来,李白已经和他们有所交流了,在看清目下状况之下,杜、岑决定效力于我了,所以杜甫借我的话头表明了二人的态度。 注:《兵车行》实是杜甫751年作。岑参的字我一直没有找到,因此他的字是杜撰的,哪位书友知道,望告知,谢谢! 第三十四章 振翼剑南(中) 我热切看着杜甫和岑参,欣喜地说:“小王正忧事物纷杂,分身乏术,今日何其幸也,上天竟赐我三位大才”我上前一一把李白、杜甫和岑参的右手叠加在一起,沉声地说道:“希望我们同心协力,同舟共济,以我们的才智重塑大唐盛世,使我们的黎民免受更大的荼毒!”三人慷然道:“我等必不令殿下失望!” 接着,我转对皎玉公主,恳切地说:“南诏本我盟友,南诏王子也是我的大哥,而你,又是我心仪的女子,我根本不必要再在姚州陈兵列将,我要重做兵力配置。请代传柳泳,携同封常清、卫队统领来议事!”我这样的说法,既能让她感觉与我更贴心,又能使她自觉的回避。 皎玉公主有些意乱情迷地看着我轩昂的风姿,听着我豪气满怀而又贴心的话语,白嫩的小脸泛起了嫣红,只用明媚的美目含情地看了我一眼,微点螓首,无声地出了客厅。 “小王这十年非只习文练武,曾反复推敲了大唐的体制和当前的情势,早就制定了相应的方略”敛住为美而泛起的绮思,看着大家的神情,我缓缓地叙述了我的打算:“首先,扩建军队,走强兵路线,打造战力彪悍作风严谨的虎狼之师;其次,紧抓财政、民政,使百姓安定,财力充足,这样,才能一无所忌地发展;再有,就是保证军用物资的充足供应,不知三位先生有什么高见?” 沉吟了良久,杜甫开口说道:“子美和子明一路走来,发现两种情况,一种情况是土地被豪门官宦及寺院道观所兼并,百姓无地可种,流离失所;另一种是朝庭抽丁拉夫,导致田地无人耕种,由此而荒芜。不知殿下可曾想过如何应对?”不愧是史上闻名的民情专家,首先提出的问题,就关乎于百姓生计。 “这个问题小王苦思了多日才有些头绪。”我对这个问题早有想法,听到杜甫问及,我思索着说道:“小王知道因为这两种情况的出现,原有的赋税方法已不再适用现在的情况,而且深深地加重了百姓们负担。因此,小王打算取消租庸调赋税及各项杂税的征收。首先,保留户税和地税;然后,先预算开支,量出制入确定赋税总额,以户税、地税的总额分摊各州钱谷数;对不在剑南定居的商贾,征税三十分之一,使之与定居的人负担均等。”我顿了一下话锋,看了看沉思中的三人,再看看恒定怡然的师父,我补充道:“户税是按户等高低征钱,户等高的出钱多,户等低的出钱少划分户等,是依据财产的多寡;地税按亩征收谷物。纳税的土地,以我们现在确定的垦田数为准;无论户税和地税,都分夏秋两季征收,夏税限六月纳毕,秋税限十一月纳毕。并且征召无业者和团结兵中的自愿者当边兵,这样,不只田地荒芜和百姓流离失所的问题得到了缓解,我们的军队也得以扩充,”团结兵是武则天时始置的不长期脱离生产的地方军队,是农忙务农、农闲训练的地方民兵。主要由地方政府征召,不记入正规军的军籍。协助藩镇在境内防守,或配合作战时,发给本人食粮,军事任务结束之后,各归其乡。 “这真是富国强兵的好税法!敢问殿下,这种税法是何称谓?”遇事精细的岑子明带着敬仰地看着我,感慨地问道。 我心中一滞,犹豫了一下回道“因为这税法是夏秋两征,所以新税制称为两税法。”我暗暗有些心虚,这一套税制是袭用杨炎的。不行,我必须尽快找到两税法的创始人杨炎,他现在大概二十岁左右吧?具体的运行细节还需要他,并且我也急需理财高手做臂助。 “这税法既简化了征课名目,又可使赋税相对确定,从制度上避免官吏乱摊派的可能;并且,在增加剑南财政收入的同时,也相对减轻了农民负担,按照各户的贫富程度确定征税标准,更为公平。唉!殿下如此睿智明决,如此为民,草民不得不对殿下既感且佩!敢不效死力?!”杜甫感叹不已。 李白一收常有的疏狂,整容敛眉地说道:“太白自此不敢在殿下面前放浪形骸!” 这时,柳泳、封常清和三卫统领走进了客厅,那娇美的公主却未见踪影,我知道,她是怕影响议事的气氛,同时也有避讳成分,我心中一暖,好个乖巧地女孩。 大家介绍礼见完毕,我沉声说道:“经过十年养息,剑南已府库充足,军马强壮,而今,又天赐三位经纬天地的贤才相助,实是进一步发展的好时机”我环顾众人,只见大家的神情中都带有激动和渴望,我大声说道:“即日起,团结兵担负地方州县的卫戍,三万九千边兵分为骑、刀、弩三营,三卫人员充为骨干。招募自愿当边兵的团结兵,组建攻坚营和谍组,并选精锐三千充当作本王的三卫。” 我一歇语声,然后沉声说道:“现在本王重新分派职司:封常清坚忍而有谋略,为剑南节度副使,总督剑南兵马,兼掌攻坚营;李白多智而又善为筹划,为行军司马,参赞军机;杜甫多识多才而又体民情,为判官,总理民政,暂兼财政;岑参善断而又精细,为支使,总管后勤储备供应;朱信东豪迈而耿直,为茂州都兵马使,主管骑营事务;王林寡语而善谋,为雅州都兵马使,主管弩营事务;吴东生仁厚而忠勇,为帯荻急硎梗鞴艿队挛瘢涣乐芨桑χ荼硎梗频橹鞴芮楸ǖ氖占N逵木咛逖盗飞柚茫绞北就跚鬃杂胫钗淮枭獭!蔽叶倭艘欢伲春郎档溃骸叭缃竦男问疲蠹乙讶幻髁耍钗唬D鲜莸姆⒄褂欣涤谀忝堑呐Γ筇频氖⑹烙写谀忝侵刂凰凳裁疵骨嗍罚膊惶崾裁慈倩还螅煜虏陨拿耍笫雷铀锏母l恚涤谥钗恢砹耍”就踉诖税萃兄谖涣耍 ?br /> 其时风气虽然开放,尊卑却也严明,我以挽天下苍生为己任的壮志胸襟,加上直白而平易的言语,使得众人心神激荡,情绪激奋。朱信东奋声大呼:“挽我黎庶,重振大唐”众人立即以声相和,李白、杜甫、岑参几曾见过如此激昂场面,只觉得热血沸腾,心动神摇,热泪随之而流。 第三十五章 振翼剑南(下) “棠儿,为师本是闲云野鹤,为传武学衣钵而留此十年,如今你武功已就,羽翼渐丰,为师心愿已了,归返隐庐的日子也就到了。”当众人怀着对未来的憧憬,沉浸在热烈的气氛中的时候,我刚想趁着这个空,拜托师父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直恒定逸然的师父,目注着情绪尚未平定的我,以轻悄的话语,却如重锤敲打在我心上似的,在我耳旁响起。 十年朝夕相处的恩义,如潮般地涌上心头,有烦苦愁恼,有恍悟欣喜,那苍苍的白发,那谆谆的教词,在心头闪过,几令我黯然无言。唉,有时候我想,以我重情义而又好女色的品性,或者本不适合争霸天下,纵观历史,几乎所有的成功者,都是心狠手辣,为大利而能节小欲,甚至牺牲自己的父母妻儿,而我却做不到,纵或有些权术诡诈,也是为了更多人的福祉,并且也不是用在牵心挂怀的亲友身上。 师父看着我伤情的样子,眼中暖意一闪,拍了拍我的肩头,慈声说道:“十里席宴终须散,何苦嗟叹空留连,为师年已百五余,纵然驻留又几年?” 闻言,我黯然垂首,心下更是难过。蓦地,我记起自己刚刚要拜托师父的事项——组建攻坚营!假如师父真的就此离去,我的攻坚营也就无法达到我预期的要求,就不能发挥我所希望的效用。虽然我知道,做为传闻‘八仙’中的一员,师父道心甚坚,百余高龄见过的悲欢离合太多,我即便是奇才天纵,也只是能使他稍为驻足,何况已为我萦绊了十年! 我仍然带着万一的希望,殷殷期盼地轻声说道:“棠儿有累师父劳心了,棠儿本该尽力孝敬侍奉恩师,然而时局难测,棠儿又根基尚浅,不敢稍有懈怠,未能朝夕侍奉,还请恩师恕罪!”我目视师父恳切地继续说道:“于今,棠儿草创攻坚营,以作力助,万望恩师成全棠儿,教铸攻坚营!” 在我忐忑不安的等待中,师父慈声道:“也罢,为师索性成全于你,也不枉我们师徒一场!”我闻得此语,不由雀跃万分。这时,众人已经渐渐感到了异样,纷纷关切地看向我们师徒。我连忙调整好心态,高声地说道:“诸位有什么问题或疑问,都可以直接询问本王,希望诸位今后都能坦诚相待。”我不想让僚属们心存疑问,那样或许会造成政令不明,甚至形成隔阂。 封常清首先恭声问道:“请问殿下,攻坚营的职用具体是什么?” 哎,幸亏刚刚和师父沟通了此事,我立即回道:“行进用兵,有时会遭遇到依险而拒或者非常特殊的敌人,常清的攻坚营就是选拔天赋高的人,由本王的恩师代为训练,使他们成为奇能之士,专门处理这些艰难险碍之事,既能以列队的形式作战,又可单兵完成艰巨的任务。因此,攻坚营亦可称为特种兵营,暂定额五百人。” 众人被我的构想吸引住了,一时无声。我便向朱信东问道:“近世天下骑兵之最精锐者,莫如太宗皇帝的玄甲军,弛骋天下未有匹敌!再有就是突厥的斥候营,我们如何训练一支战力可堪匹敌,甚或凌于其上的精骑呢?” 朱信东沉思良久,自信满满地说道:“玄甲军早在太宗年间就撤立了,其装备及训练的方法,已不得而知。不过,微臣出自万骑,万骑则出自玄宗皇帝的百骑,想来在装备及训练上应等同于玄甲军。”言下之意,自己所率骑卫的战力堪比玄甲军,对骑营的构建颇有信心。我不忍打击他的信心,要知道,一支只经过训练的部队是不会有太大的战斗力的,绝对无法和经历过血与火锤炼的部队相比。 一位名将的成长是需要磨练的,我耐心地向他灌输我由历史得知的理论,尽管我也是纸上谈兵,但是,相信对于他这个骑兵老手来说,一定是大有启发的,一定能使他获益非浅:“骑兵的装置分为卫体器、长兵、短兵、远击器三种,要把这些装置依其特性而组合,务必使装置达到最大程度的互补;而最难得的单骑战术是回身反射,这也是突厥斥候营的绝招,希望我们的骑兵也能具备;并且马蹬的形状特点不能忽视,马蹬的使用对骑兵具有重要意义,因为骑士的脚有了良好的着力点,便能更好地运用武器,比如变砍击为切击,从而提高杀伤效果。总之,我们只要在装备和战术方略上下功夫,相信你一定能构建出纵横天下的精骑!” 朱信东一脸恍然,他如视天神地看着我,如受催眠地说道:“殿下天纵奇才,天下千理万物有什么能难住殿下?!”我心中一动,是不是该搞个个人祟拜?既利于巩固自己的权威地位,又可增加内部的凝聚力!嗯,这个问题回头得好好想想。 “殿下对微臣弩营有何指教?”王林原本也是骑兵出身,当然知道我适才所言的价值,因此他带着期待地问道。 “我们大唐军中设有四种弩,即伏远弩射程三百步,擘张弩射程二百三十步,角弓弩射程二百步,单弓弩射程百六十步,在不同范围均可以形成威胁,几乎可以说很完备了。”我如数家珍地徐徐而言。王林的神色间一片敬佩,却也有一丝未获教益的失望,我续说道:“不过,我大唐还有一种弓弩,除了攻城很少加以应用,而在战阵中,它的威力却是很强大的——这就是车弩。我们可以试着进一步地把它拆开组装,以便于随营携带。还有,所有的弓弩手不要忘记勤练横刀,争战时是很有效用的。”王林若有所得地点了点头。 我又看向吴东生,说道:“东生的刀营一定要严训陌刀手,要真正做到‘如墙而进’,做到使阻进者碎若粉齑!”转而对众人道:“为了增加我军的快速反应能力,更多地保存战力,我军所有官兵都要勤练骑术,除骑营外,每营士兵均配川马一匹,用以代步!” “微臣听殿下言下之意,骑营好象只有轻骑兵,那么,殿下计划把重骑兵怎么筹建?”岑参在精心细致的推敲下,提出了他的疑问。 我目光扫向众人,微微一笑道:“本王根本就没有打算组建重骑兵!” 第三十六章 使府春色(上) 众人一愕,而后李白、杜甫和封常清却若有所得,以恭听的神态看着我。看来,李白、杜甫和封常清的才略是堪当一面的!很有发展空间。我沉声续说道:“首先,重骑兵拙笨沉重,使得战术简单、行动迟缓,并且不能持久作战,已经不再宜于穿插、迂回出奇制胜,不再具有骑兵特有的机动性;其次,而今的兵器更为犀利,使重骑兵具装的防护力相对下降。比如,我大唐的陌刀,两面有刃,全长一丈,重15斤,砍杀效能相当地高。而突厥人使用的长矛,其棱上有一个专门用以刺穿铠甲的窄翼,更容易洞穿铠甲。此外还有刃部加宽、柄却减短的长柯斧和凤头斧,攻击力愈加凌利的强弓劲弩等等兵器,使得重骑兵除了能应对装备简陋的步兵外,只能在特定的条件下发挥效用;最后一条,铸建起来非常麻烦,需要花费很大的人力、财力。如此来看,一个缺少机动性、没有持久作战能力、笨重而又不能有效防护的骑兵营,其必要性已经很小,根本不值得我们耗财费心地组建!” 还有一个实例我没有讲出来,也无法对他们说,元朝的二十万蒙古大军,为什么能纵横东欧而无敌呢?论身体素质,东欧士兵更胜一筹,论武器装备东欧士兵的装备花费更高。而东欧之所以不得不臣服于蒙古,就在于他们重视并大量运用重骑兵作战!蒙古兵依仗灵活机动的优势,使不能持久作战的东欧重骑兵疲于奔命,马尽其力,不堪负载。如此,蒙古士兵就可以轻易地使其落马,这样,即便东欧士兵的重骑具装难以穿透,因其沉重难行,蒙古士兵无须挥刀动枪,纵马硬踏,把东欧士兵踩也踩死了。 经过我的论述,大家彻底地明白过来。做为大行家,封常清、朱信东、王林禁不住内心的钦服,双目蕴含着敬慕,狂热地看着我,封常清叹道:“微臣是最先追随殿下的,每每自认为已经了解殿下的时候,殿下却给臣以更大的震撼:以往微臣认为殿下的文才堪称天纵,却不料殿下对兵事的运用、看法更是深刻精奇,武略足傲当世,微臣万分仰服。”朱信东、王林同声说道:“臣等久在万骑,耳听目见皆是骑兵要略,却从未接触如此精僻新颖的看法,得以追随殿下,实是臣等之幸!” 我微微一笑,谦和地说:“诸位高看本王了,其实无它,只要追根溯源,剖其原委,明其真理,就可以得出正确的论断。‘见利即前,知难便走,风驰电卷,不恒其阵’,高祖皇帝的这四句话,诉尽骑兵特有的灵活机动性,而一旦脱离这个范畴,基本上就不再是真正意义上的骑兵,已算是另一个兵种了。”我愈是谦逊,众人却愈是敬服。 “殿下一行鞍马劳顿,又为军政耗费心力,未曾一歇,不若诸位各司其职,暂且退下,明日再领训教!”封常清看看天已渐渐垂幕,想及我一路的奔波,赶忙说道。 虽然奔波一路,我却一丝乏疲都没有,这不仅是因为我身具逍遥神通,更主要的是我鹏翅将展,羽翼初成,心中特别激奋。我摆手道:“无妨!本王不累,诸位还有什么疑问尽可提出来!” 此时,杜甫上前躬身言道:“殿下身系天下万民福祸,请殿下尊贵自己的身体,如此则万民幸甚,臣等幸甚!臣等告退!”我无法回驳大家的关爱,只有无奈地看着众人随声相和而退。 众人退后,客厅一片沉静,我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再细细谋划一番。正思量间,皎玉公主已俏然走到我的身前。我发现,她的脉脉美目中带着一丝倦意,是啊,长时间的奔劳,怎能不累乏,我心中闪过一丝疼惜,谦声说:“对不起,皎玉!我只顾忙于公务,却把你冷落了,你一定? 重振大唐 第 8 部分阅读 瘢窗涯憷渎淞耍阋欢ê芾哿税桑轿业哪谑胰バ岚伞!?br /> 皎玉玉面一片嫣红,她柔媚地白了我一眼,娇媚地啐道:“棠哥真不是好人。”那羞中含媚、嗔中带情的动人风情,挑动了我的心弦,撩起我一腔的激情,恨不能把她抱在怀中让我恣意怜爱,我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皎玉公主见我火辣辣的目光紧盯着她,心中微感害怕,连忙娇中带怯地问:“棠哥,你怎么了,没事吧!” 我猛地清醒过来,同时也省悟到话中的病语,暗吁了一口气,转念间,我也没有分辨,只是别有用意地说道:“没什么,皎玉!我刚刚做了兵力布署的调整,具体的方略要在明后两天实施。噢,对了,这样的话,我明天就不能动身到姚州了,嗯,那么,我干脆处理完姚州事务后,再做兵力布署的调整!”我料定张虔陀会在一二天内做出‘壮举’,于是,我把滞留时间说成两天,相信皎玉会劝我留下的。 皎玉哪能料到姚州事务的底细,螓首微歪,美目含情地注视着我,娇声道:“皎玉非是无心之人,棠哥的深情厚意,岂能无觉?棠哥往返姚州,奔波劳苦,一直未得歇息,且又需忙筹军政要务,为南诏事务又如此关切的操心费力,皎玉岂忍你如此辛劳累疲?况且,姚州吏治败坏已久,又怎会再急于这两天!”语蕴真情,词含切切,让我心中稍起愧疚,我却又不得不虚伪地说:“南诏臣民久受张虔陀压榨欺凌,如处水火,仰期解救,我身为剑南节度使,当以民为先,岂可因私废公!” 皎玉闻言,既感欣慰,又觉无措,竟有些疼惜的感觉:“棠哥,要以身体为重啊!南诏臣民的希望、大唐西南的安宁系于你一身,千万不要过于操劳,伤了自己的身子,姚州之行,就两日之后再动身吧!”急切之间,一脸的惶急,美目已珠泪盈盈。 我深深地感动,抑忍不住地拥她入怀,皎玉抖颤了一下没有拒绝,无骨般地软倒在我的怀里,粉面顿时红晕热烫起来,呼吸也随之变为粗重,那双盈盈美目已悄然合闭,长黑浓密的睫毛不安地抖动着,一股少女特有的幽香飘入我的鼻孔。 此时,皎玉那具暖玉生香的娇躯并没有引起我太多的肉欲,我最多的感受是悸动,柔情的悸动,充满怜惜的悸动,充满爱恋的悸动。犹如春雨后的绿草嫩芽,在心间快速地疯长,是那么的宁静,是那么的温馨。 第三十七章 使府春色(下) 良久,皎玉睁开娇媚已极的妙目,盈若滴水的对上我的双眸,随着一声慵羞的轻嗯,她飞快地闭上眼睛,粉嫩的面颊上嫣红更胜,鲜润的红唇微微地翘张着,一股荡我心魂的气息,带着她的温度,由她口中喷到我的鼻端,我胸中蓦地腾起难耐的烈焰,猿臂在她香肩翘臀间微一使劲,将她抱了起来,皎玉本能地以双手挽住我的肩颈。 当我将皎玉直若珍宝地轻放在床榻上的时候,她已经预感到即将有什么事情到来。没有恐惧,没有惊慌,只有深深地羞涩和浓浓地甜蜜包裹着她,她把螓首紧紧地贴在我胸膛。 我看着她那胡服紧裹、曲线毕露的玉体,那娇羞万分却又媚态撩人的样儿,身体不可抑制地起了反应,我的呼吸更为粗浊起来,我微颤的双手抚上她那隆起的峰峦,皎玉一阵轻颤,在温挺韧弹的**中,我渐觉到两点相思红豆的凸挺。我以湿热的唇,亲吻厮磨着她的耳垂周围,我轻柔地说:“玉儿,可以吗?”我这柔蜜而又独有的昵呼使她呼吸一滞,而话意却又让她更为急促地喘息起来。她红润的香唇依然紧闭着,嫣红滚烫的粉面泌出点点细汗,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娇嫩婀娜的身子微微绷直,稍稍僵硬起来,紧攥着的纤纤素手尽显着她的紧张。我见及她如此模样,心中的柔情与久蓄的**,在这一刻迸发,我急切而不粗暴,轻柔而不蔫缓地紧贴过去———— 一时间,室内春色无边。 春天的清晨,空气总是那么清新,万物总是那么地盎然,粉嫩嫩的花儿,绿油油的草儿,郁丛丛的树林,忙碌碌的鸟儿,都昭示着生命的美好。我耳听着窗外鸟雀的脆鸣,眼看着酥胸半露,乌发纷乱犹然沉睡的皎美软玉,心中一片爱怜,这一刻不只是一个“爽”字了得! 虽然我具有超前的思维,虽然我心理年龄已经很是成熟,虽然是襄王有意神女有情,虽然我早就渴望如此,虽然我并没有心存玩弄,但是在我的**稍得缓解后,我却有一丝扰心的感觉,使我既象是走在钢丝上一样不敢尽情放纵,又如呵护珍宝般地照顾着皎玉的感受,那就是对她的愧疚,因利用南诏臣民而产生的愧疚。当然,这并没有对我造成障碍和困扰,只是加重了我对她深深的爱怜。自从我由极乐的颠峰中恢复过来,我就细细爱抚打量着这由舒爽而迷醉昏睡的皎艳暖玉。 一直以来,皎玉虽则是“蛮獠人”,给与我的感觉,却是娇美而又易羞的。此时,她头枕着我的胳臂,静卧在我的身旁,更是那么柔美,那么恬静,仿是一朵永不凋零的鲜花,在我心中雕成永恒之美。 这时,皎玉的睫毛动了动,眼皮下的眼球不安分地滚动起来,一抹醉人的胭红悄生玉颊。我知道,这个美玉回魂了,只不知魂梦中是否与我翩翩飞?我把被她枕着的左臂一曲,左手轻抚着软玉的颈肩,右手五指灵动地在圆润韧挺的暖玉上抚弄,口中却吟诵着李商隐的诗句道:“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玉儿,我会好好待你!”皎玉明白我已经知道她的醒来,非常娇羞地睁开了妙目,却又出我意料地直切切痴视着我,微绽香唇说道:“皎玉自从听到关于棠哥的逸事,心中暗暗思慕,待得相见,更为棠哥的风姿所倾倒,及至你妙答三题时,皎玉已立誓此生终属棠哥一人。”听其脉脉轻诉,我心随之痴,我强提心神,逗笑道:“玉儿只知喊哥,你可知我却年不到十五!我看玉儿的体态如此丰盈,谅来也已二八以上了吧?”皎玉神色未动,只吐字轻吟道:“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阵阵,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决!”微一停顿,柔声说道:“‘明眸频传春山意,心有灵犀一点通’,‘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多美的诗句,多深的情意呀!此生此世,无论身份年龄,无论上天入地,玉儿与棠郎心有灵犀一点通,生不相离死亦不弃!”我心神一震,真切地感受到她的深情,也感悟到身为男人的责任!这一刻,我真的愿意用生命来保护她!呵护她!守护她!我收回作怪的右手,轻柔地抚着她的脸颊,轻轻地吟道:“枕上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水面上秤锤浮,直待黄河彻底枯。白日参辰见,北斗回南面,休即未能休,且待三更见日头!”皎玉听着我情真意切的词句,美目漾出蒙蒙莹珠,仿是要融为一体般紧紧地抱着我的身躯,彼此的心跳入耳震震,世间一切都似不复存在。 突地,我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接着,“报——”一声长喊在客厅外响起。我心里一紧,莫非姚州事起?!我轻推了皎玉一下,皎玉也跟着反应过来,美目盛满娇媚,满面胭红地离身,准备着衣。我轻拍她的肩头调笑地说:“玉儿,不慌着衣,你且稍待,为夫去去就回。”不待细品她的娇羞美态,我急着衣衫,步出内室,高声说道:“令来!”来人随声进入客厅,报事者乃是使府旗牌官罗伯驰。罗伯驰拜倒惶声道:“南诏国王子凤伽异斩杀云南太守张虔陀,云南都督孙成义率二万团结兵前往征讨。事出突然,不及请命,特此禀报殿下!” 一时间,我又感觉着有些对不住皎玉,虽然现在南诏为此而做出牺牲的,很可能只是一个女人,而且她并不是皎玉的亲娘,但今后可能会有许多南诏人为此而伤亡!然而,慈不掌兵,现在姚州已经事起,别无退路!我只有选择执行原来的计划。我唯一要做好的,是要好好地掌握住局势的发展,这样才能更好地利用此事大作文章,才不枉我因此而对皎玉负疚! “啊?!”皎玉在内室中发出惊呼。罗伯驰的神情稍带疑惑地看了看内室的方向,又立即惶恐地低下了头。我明白皎玉一定听到了这个消息,我沉声对罗伯驰说道:“立即把此事行文转奏朝廷!并传使府重要官员前往击弦堂议事!”罗伯驰连忙恭应一声,躬身退下。 我回到内室,皎玉已经穿好了胡服,头上却挽了个简单的斜髻。她也顾不得怩羞了,满面惶急地问:“棠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该怎么办呢?” 第三十八章 姚州事变(上) 我轻抚着她的玉颊,安慰地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一则张虔陀确实有取死之道,二则你的夫君是大唐在西南的最高统帅,相信无论形势如何变化,最终也不会危及两国的关系,更不会伤及你的父兄。”皎玉听我所言不无道理,便展颜一笑,含羞带媚地说:“棠郎,玉儿全靠你了”面腾红云,语带娇昵,我心为之一荡。 “咕隆隆,咕噜噜”一连串的轻响,蓦然由皎玉的腹中传来。我这才猛省,自昨天下午以来,我们两人都滴水未尽!皎玉红霞满面,忸怩地低下了头。我呵呵地轻笑两声,轻揽着她的纤腰,调笑地说:“不要再多想了,一定要好好的进食,夫君我可是喜欢丰盈的你,并不希望见到什么排骨竹杆的哟!”皎玉妩媚横了我一眼,嗔声地说:“棠郎,你的口舌怎么变得如此油滑了?”我的笑声顿然而止,棠郎?螳螂?靠!情浓时节尚未觉到有什么不妥,现在怎么觉得如此刺耳呢?我涩然干笑道:“玉儿,不要叫棠郎好吗?”皎玉大张着美目,惑然地说:“怎么啦?” “嗯--这个称呼好象是某种动物似的,不太入耳。”我有些期期艾艾地说。皎玉神情一怔,然后会意地‘扑哧’笑了,花枝微颤地说:“那好呀,螳螂命硬,九命螳螂嘛!” 我无奈地在她臀上拍了一下,柔声地说:“好了,快点梳理一下,尽快地吃点东西,我还有事务要处理呢,千万不要再胡思乱想!”皎玉呀了一声,手抚着被拍的地方,娇羞满面,我不敢再呆下去了(我怕忍不住---)。 我来到了议事的击弦堂,除了师父和柳泳在挑选攻坚营、谍组人员而未来外,三卿四将都已到齐。我在击弦堂中的帅位上坐下,众人拜倒,恭声道:“臣等参见殿下!”我右手虚扶:“诸位免礼请坐!”众人分文东武西,各以杜甫、封常清为首坐下。 我沉声说道:“相信大家已经知道姚州方面的情况,不知大家有什么看法?”堂下众人略一沉吟,王林首先开口道:“臣以为,吐蕃之所以不敢轻侵剑南,是因我剑南与南诏协力御敌,相互响应。而南诏之所以立国,也有赖于我大唐资力。因此,应尽可能地保持与南诏现有的关系,尽快地搞清楚姚州事变的原由,万不可轻易出兵。”封常清接口补充道:“然则云南都督孙成义已率两万精兵前往,不知事态是否会进一步恶化,我们应未雨绸缪,多做准备才是。”大家点头称是,朱信东却站起来忧容地说道:“南诏公主却又在使府中………………”话意将尽未尽,大家看了我一眼,一片默然。 环顾了一下众人,我朗声地说:“其实,本王通过姚州之行,也已基本明白姚州事变的起因,云南太守张虔陀肆意欺辱凌虐南诏臣民,此次事变大概就是南诏人不堪其辱,奋起反抗的表现!并不是蓄意的反叛!假如真是这种情况,诸位有何想法?”我有意看看众人的表现,故意留下了话题。 李白高声说道:“以臣之见,我等可以虚与南诏周旋,多延时日,借此名正言顺地勤练精兵、广蓄军资,甚或再扩兵员。”不愧是智慧过人的诗仙,转念间就有了这么好的想法,这让我想到了前世历史中记载的“三友言志”:李白杜甫和高适是好朋友,天宝四载,他们在一次宴会上相遇,当时的北海太守李邕提议道:“三位都是当今名士,酒助豪气,何不各言其志?”当下,李白痛饮三杯酒,疏狂地说道:“凭我胸中之才,若得遇明主,相位易得,且效管、乐之行,使乾坤清一,宇内大定!”管、乐就是管仲、乐毅,他们都是治世平乱的贤能,李白此语充满了自负和对抱负不得一展的烦闷。按年龄来论高适居中,高适便接着简洁地说道:“高某不才,得作扬益节度足矣!”当时的谚语说“天下财富,扬一益二”,也就是说扬州和剑南是天下最富饶的地方,要做这两个地方的节度使,高适的志向也可以说算是不小了。这时候的杜甫只有三十三岁,而他并没有象李白那样目无余子、恃才自傲,也没有象高适那样不尚虚言、脚踏实地,他只是淡淡说道:“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不敢惜身。”虽然言志不详,却更透露出济怀天下的胸襟!想及这个典故,我的心中忍不住地有些得意——如今三友我却得其二,我也不由地把期待的眼光投向杜甫。 杜甫看着我期待的目光,轻咳一声说道:“微臣认为,南诏很可能真是不得已而为,那么只要我们策略运用得当,完全能止住这场战争的全面爆发。同时,以此事件作为借口,来达到练精兵、蓄军资的目的。这样,既使军民免受战祸,又可达到我们备军备战的目的。”杜甫的见解又比李白高明一些,并且也比较贴近我的想法。“微臣以为,此法有些欠妥,”封常清听罢李、杜的见解,细加斟酌便沉声说道:“姑且不论南诏是否蓄意反叛,吐蕃神川都督府一直在旁虎视耽耽,决不会放弃这次好机会!而南诏具体的真实情况不明,我们应该整肃兵马,开往边界,严阵以待,在了解情况后再相机行事!”好!不愧是天宝名将,行军处事滴水不漏。 李、杜、封、朱四人在不完全了解南诏方面的情况下,考虑问题竟如此的独到细致,我暗暗高兴。其实,我早有成算:首先,南诏在大唐的扶持下,各方面发展的十分快速,特别是他们的生活水平。南诏不可能绝然摒弃现有的发展优势,而依附于前途未明的吐蕃。相对于大唐,吐蕃只是畜牧业发达的国家,并不适于南诏的发展。所以,南诏一定会寻找和谈的契机;其次,经过与我在姚州的接触,南诏君臣对我钦服异常,十分信任。加之被视为国之女神的皎玉公主尚在剑南,我完全有把握安抚住南诏臣民。当然,也不能忽视可能的意外。 看看众人不再有别的建议,我思索了一下,说道:“不管什么原因,南诏已经走到了现在的这一步。本王认为,如今南诏应该有三条路可走:第一,南诏军队作出大幅度的退却,但在我军进入南诏后,他们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集中相对优势的兵力,逐个击破我军几个并进的军团。他们也可以隐伏一定兵力,或派出一个迂回部队于我军的侧后,让延长的补给线逐渐暴露后,加以袭击,来削弱我军的战斗力,以此来迫使我们和谈。” 第三十九章 姚州事变(下) 众人静静地聆听着,杜甫、李白和岑参更是微闭双目,随着我的话意而默默思索,一副文人特有的作派。“南诏的第二条路,就是派遣使者讲明所作所为的苦衷原由,以财物、人力赔偿由此所造成的损失,请罪求和;第三条路就是求援于吐蕃神川都督府,合力共拒唐军,以后成为吐蕃的附属国,共同谋图大唐的江山。”我轻咳一声续道:“以这三条路来论,头条路虽然很有可能退拒我军,但如此一来,南诏的损失也颇为严重,特别是民房、田地必将严重毁坏。一般情况下,作为一代雄主的阁罗凤是不会轻易选择的;第二条路,只要南诏确有苦衷,他们一定会这么做。但是,云南都督孙成义是个庸碌而又贪功的人,恐怕他目光短浅不会应允;第三条路,只有在我大军压境,面临亡国的危机时,南诏才有可能选择,否则,以阁罗凤的才智,也不会仅仅是斩杀张虔陀,暂占姚州了!”我的语调渐渐沉肃起来:“鉴于眼下的情况,本王决定暂停三万九千边兵的整改,由子美暂理剑南事务,子明保证军资正常充足的供应输送!并紧急集结益、翼、茂、当、松、泸等六州团结兵八万,由常清统领,东升协统,分驻维州西的平戎城和松州西岷江江源处的甘松岭,这两大军事要塞同为唐蕃边境上的要害地点,要密切注意吐蕃方面的动静,以御吐蕃的侵入,具体事宜,由常清统筹,明天午时之前到位;集结原骑卫及边关骑兵共三千骑由信东、王林隐蔽行军,由侧翼迂回至南诏、吐蕃和大唐三国交界处,暗察敌情,若见吐蕃军队,立即派人回报,待其过后,尽可能地破坏吐蕃军队的补给线,并在其撤退时予以截击!若无吐蕃军队,则不要惊扰南诏军队,隐蔽驻扎待命,即时动身;太白虽是文士,却也精善骑射剑器,且领原骑卫左右副将张恒远、于明江,率原刀卫、拱卫人马,再配以五千边兵,午时起程,以川马代步,潜隐在姚州西北,若发现有吐蕃军队,立即通报,并截其归路;本王统边兵三万正面直挺姚州东门,午后启程。诸位可有意见、疑问?”言罢,我暗吁一口气,唉,头次搞军事布署,真有点心虚的感觉,我扫了众人一眼,面上却依然一片沉肃。 良久,李白思忖着说道:“微臣旧在蜀多年,二十五岁时才出蜀远游,因此深知南诏兵制,其国虽只有三万常备军,战斗力却也很强。并且,乡兵是南诏军力的基础,性质与我大唐的团结兵等同,如果战时需要,可以集结近三十万乡兵,这也是大唐和吐蕃极力拢络南诏的原因之一。还有,由南诏的少数民族武装的夷卒,虽属临时性质,但也骁勇善战,常与常备军的精锐——「罗苴子」并为前驱。加之不能完全排除与吐蕃联军,所以,微臣以为,单单四万兵力,恐不足为恃,至少再集结五万兵力,方为稳妥。”李白侃侃而谈,不觉语渐高声,挥洒纵横间,疏狂不羁的本性显露出来,他朗声说道:“而且微臣考虑到南诏,也包括姚州地区,山岭地带颇多,而山地作战,大西北骏马的优势也无从发挥,因此,微臣建议换乘善行山路的本地川马,以利山地奔行。”其实,对于李白的不羁,我是非常欣赏的,对于拥有前世记忆的我来说,如果李白是个呆板墨守、严肃成规的人,我反而会失望甚或觉得不真实!在我的想象中,李白应是个潇洒而又飘逸的智者、仙人,不轻易为人所束,即便是白刃加身,也不可能改变他疏狂不羁的个性! 听罢李白的建议,我看看大家一片沉思的神情,我忽然深切地体悟到,他们是我得以纵横于下的臂助。只有待之以诚,真正地以心腹亲信相待,他们才能真正地为我所用,才能牢牢地抱成一团,万不可大耍心机地面对!否则,不只达不到配合上的默契,甚至会由此相互猜疑。于是,我决定把自己真实的想法剖解出来,来个集思广益,以求计划更一步的完美。 我和缓地说:“诸位志同道合,本王毋用讳言,其实本王之所以对姚州方面陈兵四万余人,不是针对南诏,而是针对吐蕃和朝廷。” 我看了看惊疑不定的众人,继续说道:“本王姚州之行,所获甚丰,既在南诏君臣心中树立了良好的声誉,又与南诏的王储凤伽异结为兄弟。而南诏的发展也很难离得开大唐,况且皎玉公主正在使府做客,要知道,在南诏国中,公主的地位特别尊崇,国民几以女神相看,因此本王即便不动刀兵也能安抚南诏回归大唐,并使南诏加入我们的同盟中来。而吐蕃神州都督府向来对我剑南虎视眈眈,因此,本王打算借此良机由南诏引吐蕃出兵,太白在其过后关门打狗,务必给神川都督府以重击,使其再不敢起东窥之心。然后报捷朝廷,争取最大的补给,以扩兵源,练精兵,蓄军资!不知诸位有何看法?”我想,姚州事变做为突发事件,神川都督府要做出反应,也得用上一天,而兵马补给调配又得用上一天,我完全有时间做好兵力部署,以逸待劳,在南诏的配合下,打它个歼灭战。 众人瞠目结舌地听完我的构想,良久。大家暗吁了一口气,岑参擦擦额上的细汗,连声叹道:“高!高!实在是高!”我却愕然一愣,靠!怎么前世电影台词都出来了?!岑参接着说道:“微臣自负计划精明细致,今日才知自己实是井蛙一只,殿下计划连环,谨密精细,谈笑间,挥洒自如,着实让人佩服!” 杜甫却郁然叹道:“如此一来,中原百姓的赋税也将加重了!” 我默然无语,李白却接口说道:“现今天下的大势子美已知,百姓的祸难已难苟免,而殿下之所以如此做,也是为了早日解决百姓之苦,即便剑南不向朝廷追加军资,朝中的奸佞们又岂能让百姓安居乐业?佞臣们只会巧立名目,为已谋利,与其同样加重百姓负担,不若用之剑南!”言词振振,语调恳恳,说得众人暗暗点点头。 杜甫涩然一笑:“太白,我并不是针对此事而言,只是一时感叹而已。” 我见大家并无意见,感觉如释重负,又有些跃跃欲试的兴奋,便道:“既如此,信东所部全数换乘本地川马,兵贵神速,诸位各负其责,立即行动!” 虽然我在前世是个庸才,但我也知道,做为领导,不能事必亲躬,一定要下放职权,要知人善用,让下属各司其职,发挥自己的能量,这样才能拥有自己的空间,才能保证自己精力的充沛,并能使剑南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正常运转。 第四十章 兵发姚州 当我进入内衙客厅的时候,娇美的皎玉公主正对着丰盛的饭菜怔怔出神,侍女雅丽、英丽分立左右。我对这双胞胎侍女打了个退下的手势,姐妹俩早知夜来情事,面色微绯地躬身退下。 我悄无声息地掠到皎玉的身后,双手抄袭过去,紧罩住皎玉的那两团暖玉,收放间感受着暖玉丰韧的**,皎玉震然大惊,羞怒交集之下,本能地扭身反肘猛击,待及惊觉是我,单肘已重重地击在我的右肋之上,我所身具的逍遥神通沛然自转,将力道悉数化解,我却痛叫一声,护住肋下,佯做受伤地坐倒在地。 皎玉花容失色满脸惶急,将我搂靠在她怀中,纤手轻抚我的肋部,珠泪泫泫,噎声说道:“棠郎,怎么样,不要吓玉儿!”语中含着疼惜,见此情形,我暗怨自己有些玩大了,一时却又不好直承装假,我微微坐直,正待安慰她,却觉后背两堆“波”浪滚滚,心中一动,后背轻柔地厮磨起来,口中虽作轻哼,脸上却刻意地带上惬意的神情。 皎玉渐渐觉察到我的“腻”动,讶然急视,见及我惬意的表情,才知受到了戏弄,而那厮磨的感觉却中心间不停地扩大,不觉间,面蒙红霞,终是抵不住心中的羞怩,啐然离身,羞嗔道:“青天白日的,枉你制辖一方,却如此荒唐妄为!” 我起身走到她的面前,揽着她的纤腰,目光贪婪地巡睃着她细嫩而又润红的娇颜,轻声说道:“只为郎君将远行,特对娇妻恣意怜!” 皎玉霍然一震,敏感而语无伦次地说:“怎么?要到姚州?打算怎么应对现在的情势?一定要带上我!” 我用手轻轻地抚慰着她,轻描淡写地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是前往姚州把骚乱平息,随便拜望一下老丈人,看看你的嫁妆够不够丰厚。”我不想让心爱的人儿牵心挂肚,所以我略带调笑地这么说。 皎玉眼中闪动着一抹感动,紧紧地埋首于我怀中,她心里完全明白,事情绝不会象我所说的那么容易。默然良久,她抬起螓首,展颜一笑,一改常态,妩媚而大方地说:“棠郎,我们一起用餐吧?”未及我答言,厅外却传来旗牌官罗伯驰的报事声。我看看皎玉一眼,她只是温柔地看着我,一丝回避的意思却都没有。我心里一阵苦笑,很可能又是关于南诏事务的报告,看来是完全瞒不过皎玉了! 我无奈地高声道:“令来!”罗伯驰随声而进,目光略扫皎玉,躬身报道:“南诏王储凤伽异是因云南太守张虔陀奸辱南诏王后而反。云南都督孙成义兵至姚州城下,南诏王阁罗凤遣使谢罪,言明事由,请求还所俘掠,重筑姚州城,并偿以财物求恕。又道:‘今吐蕃大兵压境,若不许我,我将归命吐蕃,云南非唐有也。’云南都督孙成义斩其来使,挥兵攻城,南诏君臣弃城而走,云南都督孙成义迫追而去。” 听到这里,我立即下令:“立即勒令孙成义回兵!南诏之所以如此,一则为恢复两国关系而留有余地;二则打算诱敌深入,利用地形使我军兵疲粮尽、战力怡失,以便到时一鼓而下!万不可如此冒进!”罗伯驰急忙应命而出。 我回视皎玉,只见她纤浓的秀眉微颦,隐隐含着忧急。还带丝戚悲,我怜惜地拍了拍她的削肩,柔声道:“玉儿不须忧急,午后我就起程,相信我,一定能做到我先前的承诺,不会让我心爱的玉儿心伤!只是至于王后——”我有点不知道如何措词了,她深深地看着我,眼中带着信任、感动和深深的情意,沉缓地说:“在我们南诏,女子在婚前是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与人结合,”言及结合二字皎玉的脸上闪显胭红,微顿接着道:“而一旦婚后失贞,不论是什么原因,这个女子一定会被国人烧死!诏佐虽是国母,也不能得免!而诏佐虽不是玉儿的亲娘,却与玉儿也算相得,今日乍听此讯,怎能不暗起感伤?”诏佐是南诏臣民对王后的尊谓。 我有些抵受不住气的沉郁,右手微抚,让她左边的温韧漾起一阵“波”动,皎玉轻啊了一声,粉面腾起嫣红,脉脉的美目沾上一丝媚色,我轻抚着她的后背,让她紧紧地贴着我的身前,柔声地说道:“此去姚州根本就没有什么凶险,玉儿也无须亲临,我可不忍见你颠簸劳苦后的憔悴!”皎玉温婉地点了点头,而后,把玲珑小巧的耳朵紧贴在我的胸前,静聆着我心跳,口中喃喃:“花不尽,月无穷,两心同!棠郎也要保重啊!”我心中一阵涟漪激荡,如此深情款款,又如此才情深具,我怎能不把她来珍惜呢? 午后,在杜甫、皎玉等人的拥送下,我来到了城南的校军场。但见校场上军威强劲、兵甲鲜明,这就是封常清代我整训十年的边兵!封常清曾经向我禀告过,所训边兵按其职能分为弓弩手、驻队、战锋队、马军、奇兵等多种,每临战,弓弩手发箭后执陌刀,与战锋队齐入奋击,待稍露败迹后,奇兵、马军才出击,或由侧翼攻击,或由敌后乱其兵势,驻队会合战锋队再行出击,骑兵还负责步兵战后的突击与追击,如此步骑兼用,攻守有绪,兵种调配委实精绝,这就是封常清实战得出的经验,比之我的纸上谈兵,它的实用性显然是更高一筹! 杜甫眼见剑南边兵军容如此的鼎盛,不禁豪情勃发,诗兴油然而来,见我将欲纵身上马,便高声说道:“殿下亲提剑南虎狼之师前往西南,微臣深感我军之威锐,在此赋诗一首敬献殿下!”我笑道:“愿闻子美新作!”杜甫略一沉吟,即朗声吟道:“剑南富精锐,摧锋皆绝伦。还闻献士卒,足以静风尘。老马夜知道,苍鹰饥着人。临危经久战,用急始如神。”我豪声笑道:“好!好!好个‘摧锋皆绝伦’!且看本王如何‘摧锋’!”纵身上马,我在心里却暗暗嘀咕:我在前世时曾读过这首诗,不过头两个字不是‘剑南’,而是‘四镇’!是杜甫在安史之乱时,眼见驰援中原的安西四镇的军队兵威,由感而作,未曾想我却在此时得闻此诗。 第四十一章 智降南诏(上) 马鸣嘶嘶,和风熏熏。快速行军之下,这日来到了戍州边界,由于山地众多的地理原因,才四月的天气,但在这里却有些热闷,而封常清苦训十年的边兵,却依然士气高涨,军威昂昂,无半分疲怠之色,不由我不佩服封常清的治军手段。 “报--”旗牌官罗伯驰领着两骑纵马来到近前,一身的风尘,满脸的忧急:“启禀殿下,云南都督孙成义,贪功冒进,不遵殿下令谕,果如殿下所言,中敌狡计,已兵败身亡,而且南诏国主阁罗凤已兵占姚州!另据州都兵马使朱信东侦骑飞报,吐蕃神川都督府已在边界集结十余万兵马,并尚在集结中!” 闻讯,我心中并不惶恐,在姚州事变之初,我就有了这方面的心理准备,这种不常有的混乱时机,正可混水摸鱼,无论是换作谁,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我略一思索,便道:“传令行军司马李白,尽快进入预定方位!另拨五千马军随本王直挺姚州,余部由原刀卫左副将陈步通统领,兼程行军。务必于黎明之前兵临姚州城!” 罗伯驰稍一犹豫,嗫嚅地说:“南诏新占姚州,兵锋正盛,殿下区区五千人马,臣下心中惴惴,万望殿下三思!”我一挥手道:“无妨,任他千般凶险,本王自有应对之道,速传军令去吧!”罗伯驰惶然退下,这并不是我专横独为,而是眼下情形微妙,我只有尽快遂服南诏归唐,为我所用,才能完全地实施我筹谋已久的计划,才能真正拥有逐鹿天下的资本,所以我只有快刀斩乱麻地命令他。 夜幕渐渐垂下,两山夹叠中的姚州城,在模糊的视线中。仿是沉睡着的卷毛雄狮一般,显得有些狰狞。一阵急促的、有如轰雷般的马奔声,惊得雄狮醒来——城上***通亮起来。我望着姚州城门愈来愈近,心中不禁想起了美如皎月、娇若玉花的皎玉儿——就是在这姚州城东门外,我们一见情钟。 “什么人,再向前冲,就弓箭相待了!”一声大喝,让我收回了遐思,在我的示意下,五千人马勒住了缰绳,原刀卫右副将陈仲奇,在我的授意下大声回道:“剑南节度使福王殿下驾到,请云南王答话。” 城上一阵骚动,接着响起了义兄凤伽异粗豪的声音:“当真是福王亲来吗?”我心中大喜,这个亲亲大舅子也在姚州,事情就更好办了! 我潜运内劲,凝声说道:“大哥,正是小弟李棠!请大哥让小弟进城,小弟要拜见云南王爷。”我单提阁罗凤的大唐爵位,摆明了主和的立场。 城上一阵沉默,我并不焦躁,因为从南诏诸多的迹象来看,它并不真正想背叛大唐,抛开斩张杀孙的原因,无论从国民利益,还是从政治需要来看,南诏实在没有任何理由来叛唐附蕃,何况我与南诏的关系,不可不谓不深,岂有不见之理! 良久,城门洞开,一队人马奔驰而来,及近才知,为首者正是南诏国主阁罗凤和王储凤伽异。“对于福王殿下的到来,元非常惊异,不知殿下有何指教?”阁罗凤面色平静,略一颌首,沉声说道。 我本欲下马以子侄之礼相见,闻及其言,我坐稳身形,躬身一礼,不亢不卑地说道:“凤伽异乃李棠结义大哥,而今大哥危在旦夕,李棠不得不前来搭救!”“元”是南诏国主的自称,相当于大唐皇帝的“朕”。要知道,做为大唐的附属国,见到大唐的皇族贵胄,竟摆出分庭抗礼的架子,不知他是真没有看清所处的境况,还是故意掂量我的斤两。但是,不论他出于哪点考虑,我都必须施以颜色,让他不敢轻视于我,否则,南诏今后岂能认真遵从我的令谕! “我南诏有雄兵三十余万,部卒勇悍,才刚击溃唐朝数万精兵,其统帅亦未得幸免,请问,我南诏信苴稳若磐石,又岂用福王殿下相救?”一环目大耳,皮肤黝黑的中年骑士,嗔目喝道。信苴在南诏就是王子的意思。 “这位是?”我神色自若地问道。 “南诏大军将,兵曹长蒙哲昆”阁罗凤在一边一声不吭,那中年骑士自己接口回道。嘿,这是考较我了,思忖间我开口道:“料想众位皆一时豪杰,当知世之雄霸国家为谁?”我岔开话头,朗声向南诏众人问道。诸人一片茫然无措。 稍待,一位长相英挺的骑士回道:“抛开大唐不论,听闻西北有国,唤作黑衣大食,以教驭国,每临战,人人勇猛异常,兵锋所指,无可抵敌;还有此间的近邻——吐蕃,国势雄厚,民风剽悍,以战立国,兵力强大,邻国莫敢违其意、镝其锋。此二国皆可称是雄霸之国!” 当下我哈哈大笑,南诏众人不知所以,只凤伽异关切地看着我,我心下暖,侃侃而言道:“开元三年,吐蕃与大食共同立了阿了达为王,联军攻打我大唐的属国——? 重振大唐 第 9 部分阅读 当下我哈哈大笑,南诏众人不知所以,只凤伽异关切地看着我,我心下暖,侃侃而言道:“开元三年,吐蕃与大食共同立了阿了达为王,联军攻打我大唐的属国——拔汗那国。监察御史张孝嵩与安西都护吕休璟只率万馀兵,就击败了吐蕃大食联军;开元五年,突骑施联合吐蕃和大食攻打我大唐安西四镇,三打一被我大唐再次击败;开元十年,吐蕃大军攻打我大唐属国小勃律,升为北庭节度使的张孝嵩以步骑四千救援,大败吐蕃军;开元十二年,黑衣大食再次遣兵攻东拔汗那,围其都渴塞城,我大唐军队往援,爆发渴水日之战,大食军大败,后卫主将战死,康、石诸国复归于唐;天宝六载,也就是去年,高仙芝为行营节度使,率步骑七千进行长途远征,战于吐蕃连云堡,其时有万余吐蕃兵防守,我唐军斩其五千人,活捉千余人。其后又以千余人大破小勃律,活捉小勃律国王及吐蕃公主。拂菻、大食诸胡七十二国皆震慑降服!此件件战事我大唐无不以少击多、以强敌强,最悬殊的兵员对比是以一当十!而结果却又无不凯歌高奏、捷报频传!况乎南诏,一池之地,若我集军而来,兵锋之下,岂有完卵?!因此,本王特来相救义兄!”我言之凿凿,词锋犀利,南诏众人气为之夺,一阵默然。良久,适才那位长相英挺的骑士沉声道:“如今吐蕃大兵压境,可为南诏援军,鹿死谁人,尚且在未定之数!” 第四十二章 智降南诏(下) 我轻哼一声说道:“以吐蕃与黑衣大食这两个当世强国之力尚败我大唐兵锋之下,况乎南诏?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你们取得了胜利,击退了我大唐军队,那南诏也将民不聊生,国力悴尽!要知道,吐蕃乃虎狼之国,视利若命,初时或视南诏为兄弟之国,日久恐沦为奴隶之邦!现今,吐蕃连年征战四邻,所附小国,经常被征发兵、赋,吐蕃又派兵驻其境,其属附各国不堪其扰,结果哪个属国不是被它把国力盘剥一空,直如刀砧之肉,任它取予!再则,南诏除了手工艺精湛之外,所有的生产技能都非常低下,而吐蕃只是畜牧业发达,南诏根本没有可以借鉴发展的地方!如此诸位可知,南诏若与吐蕃联盟,不论胜败如何,南诏的下场却很是堪忧!” 为了让他们记住今天的教训,真心真意地服从于我,我仔细详尽地解说道:“如果以南诏本身的条件,借助地形之便反抗我军,或可苟延残喘:以你们目下的形势来看,你们应当以己之优强当敌之缺弱,不要简单地与我大唐对战,而是机动、灵活地寻找和创造战机,给予我军相当的迟滞、骚扰和杀伤。避免进行决战,你们凭借对地形的熟悉,集中相对的优势兵力,令我军每攻陷一寸土地,都遭遇到付出代价的抵抗,并且袭击我军的补给线,以削弱我军整体的战斗力,这样你我双方军队的力量逐步消耗、削弱,最后南诏不堪战耗,必然趁势求和。如此,一则因南诏不是本意想背叛我大唐,是为佞官所迫;二则因军疲兵惫而又久战不下。大唐朝廷或可准和。但是,你们得回的只是满目疮痍的家园、百废待兴的国家!”这是我由前世的战斗片中总结出来的兵略战法,相信即便是当世所有名将集聚到一起,也不见得能得出如此精辟的结论,谁让我比他们多出千余年的见识呢?这就是见识广博的好处!南诏众人听得心神剧震,带着钦佩、惊讶甚至恐惧的神情看着我,我把他们的军事思维带入了一个新的天地!也使他们从内心深处不敢再与我为敌! 接着,我话锋一转回到正题上:“所以只有复归大唐,借助大唐先进的技能,旺盛的国力,使南诏国力昌盛,民众富足,如此,进可向西,向南逐步发展,退可享万民拥戴富足之福。比之国不将国,惶惶不可终日,那真是判若云泥!” 我这一番话语,说得南诏众人如梦初醒,只有一人面色阴沉,对他的言行我暗暗留心。那英挺骑士滚鞍下马,拜伏在地恭声言道:“南诏国大军将、内算官浪人轩得听殿下教言,如梦初醒,至此方知是井蛙观天,才略实不及殿下万一!”我暗暗心惊,在南诏内算官权力最大,与我大唐的中书令一样,掌握着国家最高机密,有权代国王处理大小事务。 不待我开口,凤伽异也已下马来到近前。此时戏分已做足,我见状连忙下马相迎,凤伽异虎目含泪,:“兄弟不嫌路途颠簸,不避兵锋,前来相探,我却还相疑,真是愧对兄弟!” 我手拍他坚实的肩膀道:“一日兄弟终生情,小弟没有觉什么颠簸兵锋,只觉得有些饿了。”故作轻描淡写的话语,更让他感动。 这时,阁罗凤再无当初的平静,下马上前,改容说道:“外臣阁罗凤,为势所逼,斩张虔陀,毙孙成义,占姚州城,击大唐兵,罪所不赦,望福王殿下赐罪!”这个老狐狸,啊,不!这样一来,我的玉儿不成了狐狸精了吗?一想到传说中狐狸精的娇媚,再联想到玉儿,我心中一荡。 嗯,老丈人见风使舵的本领真是一流!心里想着,我口中却道:“前次小侄在姚州已知张虔陀的恶行,他又犯此重罪,绝对是当诛无赦的了,不过,云南都督孙成义,虽贪功冒进,但罪不致死,再说也是他职责所在,这就有些不好办了呀!”不难为难为他,那是对不起我自己。 凤伽异急切地握住我的手,诚挚地说:“兄弟,此间事变皆由我而起,若不是我斩杀张虔陀,又何至于此!一切罪责由我凤伽异来承担,与我父王无涉!”我苦笑连连地说:“大哥,这等军国大事岂是你一个人所承担了的?!” 阁罗凤一代雄主,岂能等闲相待,他借此话头趁势上前言道:“我南诏愿释还俘获,重修姚州城,并偿以财物,以赎重罪!”阁罗凤当然不会天真地企望如此就能解决问题,而是希望由此进入解决问题的实质性会谈。 我故意地抚了先肚腹,阁罗凤微使眼色,浪人轩乖觉地说道:“福王殿下一路劳乏,不若进城再叙。”阁罗凤笑道:“就是,就是,请,请”现在阁罗凤既不敢妄自称尊,一时也不好对我以子侄之礼相待,只有含糊其词地相邀。 我略顾身后五千马军,阁罗凤立即对主管军事的蒙哲昆高声道:“旭,即时为上**士安排食宿,不得迟误!”旭,是南诏国主对臣下的称呼,相当于大唐帝王所谓的‘卿’。蒙哲昆应声而去,陈仲奇率领百名侍卫就欲随我进城,我驻足言道:“本王有大哥在侧,安若泰山,不用尔等卫护!”陈步通看着我沉肃的神色,噤声止步。此时南诏众人钦服无比,恭敬有加,安全自是没有什么大碍,何不表现得大方一些呢?退一步讲,即便是有什么变故,相信以我的‘逍遥神通’,定能游刃有余,何必再饶上百来条人命来绊牵呢!凤伽异闻言更是感动,无语地紧了紧相握的手掌。 我暗暗关注了一下那神情异常阴沉的人,他仿是觉出自己表现的有些异样,此时神情间勉露笑容,我心中更是暗暗怀疑。不一会儿,随着众人来到了阁罗凤的临时驻地,却是上次来的姚州府衙内厅,只是如今已物是人非了。不多时,酒宴已经齐备,菜肴虽非是什么珍味奇物,在军中而论,却也堪称丰盛已极。在南诏诸人的敬让谦词之下,我渐渐觉酒意上涌,连忙暗运内劲炼化酒意,阁罗凤见及我双目迷朦,知我带了酒意,便借酒遮脸,单刀直入地说道:“不知贤侄何以教我?” 第四十三章 运筹帷幄(上) 我故作忧虑地说:“王爷当知,朝中的李林甫、杨国忠等人,营党结私,各怀拥储之心,尤其是李林甫,此人虽则为人阴毒,才智却非常人能及,而今他欲拥立永王,视小侄及忠王犹如眼中钉,已秘密加派人手察探小侄的动静,小侄怎能掩是藏非,授人以柄呢?” 阁罗凤本来就是雄略枭霸之才,经过我城外的说词,他更清楚地意识到南诏国的出路——要想发展,必须先依附大唐!因此,听得我的回答,默然无语,思索良久言道:“大唐的形势本王也略知一二,唐室储位十年虚悬,忠王、永王跃跃欲就此位,各自结党。但以本王看来,贤侄更是胸怀远大,豹隐剑南,非忠、永二王所能比拟!”话语中,熠熠双目炯炯地看着我的神情变化,仿佛要洞穿我的心腑般。早知道对于我的意图,阁罗凤一定会有所觉,否则,他的能力就不会使南诏国势大增了。 我微微一笑,轻抿一口酒,意味深长地说:“凭剑南一地之力,小侄岂敢有此非份之想!”阁罗凤何等样人,闻歌而知雅意,当下沉吟起来。 “福王殿下雄才大略,既通博文事,又精擅武略,更兼深具仁德,如此人物,岂是剑南一隅容得,待风云际会之时,殿下定会龙腾四海,纵横天下,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霸业!”浪人轩一直静听着阁罗凤和我的交谈,要知道他在南诏的决策层中,是仅次于国主的机要大臣。通过对我言行的观察和细致的分析,他深信凭我的才识一定会登位九五,成为新一代唐皇,见及阁罗凤沉吟不决,心中大急,唯恐错过与我交于忧患的时机,不由高声言道,以期惊醒阁罗凤, 凤伽异这时见乃父沉吟不语,又听国中执政的内算官如此言词,心下有些了然,借着酒劲,他慨然道:“若是兄弟有志征战天下,纵横四方,我南诏愿尽薄力,恭奉兄弟号令!” 阁罗凤看着眼前的情势,再想想现在的处境以及我所具备的才略、势力,暗地一咬牙,满面庄容地目注着轩昂儒雅的我,字若千斤地由他口中传出一句话:“我南诏愿奉福王殿下为大唐皇帝,从此恭领福王殿下号令!”南诏诸人既听过我的传闻逸事,又亲身领教了我的武略,闻及此言酒宴的热烈气氛更为之一涨。那神色异常的南诏人,目光中却更为阴沉。 我谦逊地道:“小侄年轻德薄,不敢如此张狂,更不敢对王爷(老丈人)不敬,如何能驱使王爷呢?” 阁罗凤和浪人轩略一对视,默契已就,阁罗凤沉声说道:“贤侄不必谦逊,本王就让伽异常驻剑南,任何事务可支遣伽异传报,我南诏一定言出令行!”这时,那形疑之人面色一冷,复又归为慈和,我心中一凛:一招不慎满盘皆输,可不要因一时疏忽,导致重大损失啊!我有些冒失地低声向凤伽异:“大哥,坐在酒席左边第二位的是什么人?” 阁罗凤和浪人轩见我如此神秘,微微一怔,凤伽异也愕然地看了我一眼,眼角一瞟,随口也低声答道:“那是担任酋望的二叔逻且门,怎么了?”我知道,酋望和内算官一样都是南诏最高的官职---清平官,不过酋望的地位稍次分掌户籍,是个相当于大唐户部尚书的官员,不过在南诏也是属于宰相的品级。 我有些迷惑了,有道是“打架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既是兄弟关系应当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猛地,前世历史上的一条记载,出现在我心头:阁罗凤有个弟弟,包藏祸心,曾经勾结吐蕃神川都督府,妄图推翻哥哥阁罗凤,自立做南诏国主! 我不动声色地看看逻且门,逻且门笑容以向,并遥举酒杯以示敬意,我微笑地表示感谢。饮了口杯中酒,我对凤伽异悄声说:“立即命人秘密封锁所有外出路口,酒宴散后,见到有欲出外者,无论什么理由,都带到我休息的地方”我猜想逻且门一定会向吐蕃传递消息。凤伽异疑惑地看了看我,却没有出声询问,信任地转身出门布置。 浪人轩试探地问道:“殿下有什么事吗?”我在没有真赁实据之前,当然不能空口白话,降低我的威信,我转念之间,随口答道:“没什么事,我在想,南诏手工精湛,尤以兵器的制造最为有名,有所谓的铎鞘、郁刀和浪剑,皆传盛名于世” 阁罗凤和浪人轩面面相觑,阁罗凤强笑道:“铎鞘乃我南诏神圣的传国之宝,有每月以血祭之的习俗,恐与贤侄不利,不敢呈献!”我明白,铎鞘对于南诏,相当于大唐国的玉玺,是王权的象征,阁罗凤以为我要索要铎鞘,故此心里特别沉重,急忙随口搪塞。 我一怔而悟,轻笑道:“小侄不是夺人所好的人,只是心中好奇而已。”阁罗凤暗松一口气,转而轻松地笑道:“贤侄,郁刀,铸时以药冶取,虽然制作的工序繁多、精细,而且装饰非常豪华,但是只要略伤皮肤,见血即可致人以死命,特别地凶险,不提也罢。而浪剑却也是十分锋利,具有很强的杀伤力,并以犀装头,饰以金碧,可是浪人轩浪人轩十分的精美呀!眼前正有位行家,贤侄倒可请教请教。”言罢,目光投向浪人轩。浪剑即浪人剑,是浪人诏铸造的利器,难道浪人轩是浪人诏的人?对!光听名字就差不多是,我望着浪人轩。 浪人轩微微一笑,由腰间取下一支形状略曲的佩剑,言道:“外臣正是浪人诏人。其实浪剑的制法与铎鞘、郁刀相差不大,只是浪剑未作见血封喉的毒质处理。在南诏普遍使用的武器就是浪剑,一般来说人不问贵贱,剑不离身。虽然,浪剑依其品质分为神、仙、天、绝、宝、真、人等七级,但即使是最低等级的浪人剑,比之一般刀具剑器也锋利、豪华几分,是具有强大杀伤力的贵重武器。外臣这柄剑正是浪绝剑,而且外臣福薄,只见识过天级浪剑,神、仙级浪剑却从未得见!”言下不胜引为憾事。只见浪绝剑剑身略带九曲,双面开锋,隐有寒霜似的,散发出冷冽肃杀之气,我心中一动,却又不动声色地把浪绝剑还给浪人轩。 第四十四章 运筹帷幄(中) 谈笑间,凤伽异又回到了厅中,对我微微点了点头。这时,浪人轩又敬我一杯酒,话锋一转问道:“不知殿下如何解决姚州事变这个问题?”他话一出口,四下寂寂,众人停饮止箸,屏息侧耳细听。 我将所敬之酒微微一抿,轻笑道:“张虔陀、孙成义贪鄙成性,祸及百姓,恰值吐蕃神州都督府集兵二十万蠢蠢欲动,本王与南诏国主侦知此事,顺势斩杀张、孙,诈做失和,布局诱敌深入,两国协力,重创吐蕃大军,消除边关兵患,如此而已,何来什么姚州事变?!”众人瞠目结舌,阁罗凤见我从容谈笑间,竟将如此难事轻描淡写地解决,心中更是万分服气,对与我结盟的前途更是深具信心,也从此南诏真正成为我的铁杆盟友,此后我方局势虽有波折坎坷,南诏也从未对改变对我的全力支持。 “南诏酋望逻且门请教殿下,如何使吐蕃二十万大军无功而返呢?”逻且门沉吟良久,面含着微笑,向我问道。 我暗暗冷笑,沉不住气了吧?哼!说不得得变动一下计划,有了他的出现,我军应该可以避免大的伤亡,我表面上却满是春风地回答道:“总体来说,就是诱敌深入。由南诏诈通吐蕃,诱其深入,本王以小股部队不断侵扰,使吐蕃大军战线拉长,兵力分散,然后我军在戊州以逸待劳,进行决战!”我略微一顿,续道:“要知道,戊州城南门外的大道两旁,山岭起伏,不仅易于埋伏,更利于运用滚石、擂木伤敌。到时南诏军队断其后路,剑南精兵拒于前途,两面山岭石木俱下,如此吐蕃军队岂有不败之理!”我的计划虽则听起来可行,但是真正实施起来,却碍难颇多,为求逼真,我又故意补充道:“之所以这么做,最主要的原因是兵员不足。剑南边兵总共才三万余众,想来南诏在姚州的兵力也不是很多吧?(蒙哲昆接口说道:“姚州城里只有三万人马。”)必须调集各州团结兵参战,才能有把握对抗二十万吐蕃兵,而调集各州兵源又需八天时间,因此只能选择在戍州决战!” 南诏众人陷入了沉思,默想着计划的可行性,逻且门却越发坐立不安了。良久,负责南诏军事的蒙哲昆粗声问道:“请问殿下,如何才能确使吐蕃军队直入篑中?要知道他们可以由戍州侧翼迂回而进!”转念之间,我已想好了这个假计划漏洞的说词,我淡然一笑言道:“一则,本王在吐蕃大军过后布置数支跳荡,掐断他们的补给,这样吐蕃军队只能因粮就戍;二则吐蕃军队的作战特点就是闪战突进,加上其‘盟军’南诏的怂恿,相信他们会直挺戍州!”跳荡就是大唐军中的游击部队,有时也会加入正规的军阵当中作战。众人连连称是,凤伽异、蒙哲昆更是交口赞叹,酒宴的气氛由此完全轻松热烈起来。 宴后,我歇于府衙书房,凤伽异于一旁相陪,他见我直接以沸水冲茶,颇为惊异地问:“这种茶水也可入口?”我微眯双眼惬意地说:“清香萦口鼻,舒爽润心腑。我这茶比及所谓茶汤,简直是琼液仙汁!”凤伽异对我的话特别信服,暗记于心,不再多言。转而,想起一事,他暧昧地看着我笑道:“兄弟,我那妹妹现在在哪里?”我粹闻此语,心一跳,呼吸一促,一口茶“扑”地一声喷了出来,凤伽异倒是不慌不忙,依然望着我嘻笑地说:“看来这丫头真是不知道回家的路了”要知道南诏对婚前男女关系比较随意(幸好皎玉很是仰幕大汉文化,自小洁身自好),何况凤伽异衷心希望我能成为皎玉的夫婿,所以他出言调笑。 闲话间,凤伽异的亲卫忽然来报,说已拦截到一位趁夜出外的黑衣人,凤伽异颇为惊异的看了看我,当即命令把人带来,并且粗中有细的命人请阁罗凤、浪人轩前来。 在各有所思的沉寂中,阁罗凤、浪人轩闻报急行而来,尚未来得及交谈,被缚双肘的黑衣人却已带到。“你是何人,为何深夜出外?”凤伽异低沉着嗓音问道。黑衣人即不借口巧言,也未坦供不讳,双目紧闭,默然无语,一付有死而已的样子。一看便知,这人的性情一定是刚烈而不善伪饰,即便是严刑酷逼也没有多大作用。 为了节省时间,无奈中我止住凤伽异将欲动刑的举动,上前一拍黑衣人的神厥穴,黑衣人双目不禁一张,正对上我湛然双睛,他不由一震,我的双眼好似蕴含着无尽的玄妙,吸引着他的心神。不一会儿,他的神志陷入了空明缥缈之中。 这是逍遥神通中的一招奇学——明心见性,是通过视觉感应,以强大的精神内力为器,使人忘忧遣烦,心神空明,功能破除心魔,稳定心性。如今,我却用在问供了,师父若是知道的话,不知是夸我举一反三、触类旁通呢,还是摇头叹息所教非人。 “你是何人,为何深夜出外?”不理会旁观三人眼珠子掉下来似的惊异,我语带轻柔地问道。黑前人犹如人梦中呓语般地低声回道:“小人是酋望逻且门的负排头领荷首康,奉令前往吐蕃军中送信。”负排是南诏国皇戚重臣的亲兵,是从罗苴子中精选出来的;而罗苴子是经过五次严格的测试,由战斗力强悍的常备军中一一选拔出来的;常备军又是由二十多万乡兵中选拔出来的精兵,个人都具有非常强大的武力。旁边三人闻言勃然色变。 我依然轻柔地问道:“信中那里呢?” 荷首康脸上略显一丝挣扎,我目光一凝,他渐渐平静下来,低声答道:“在我的发带上”南诏负排装扮与众不同,头顶束一布带,身穿韦衫裤,腰系韦带。“你知道南诏与大唐现在的关系吗?”“特别地紧张。” 我略一沉思,目光剑般地注入他的眼眸深处:“不要与任何人提及大唐福王来到姚州城!”荷首康惊怖地点了点头,神色惶急起来。 我弹指一点荷首康的睡穴,任他软软倒地,不理会尚在口呆目瞪中的三人,我独自品起清茶来。这时三人才如梦初醒,心中益发对我视若天神。 第四十五章 运筹帷幄(下) 凤伽异上前取下荷首康的发带,却见发带内侧写满了小字,凤伽异轻声的念了起来。原来上面写的是,我来到姚州后南诏立场发生改变的经过,还有我所说的对吐蕃作战的详细计划。凤伽异读罢,脸色铁青,钢牙紧咬,浪人轩摇头叹息,“这种败类真愧为龙独逻的子孙,来人,把逻且门缚绑过来!”龙独逻是南诏的始祖。阁罗凤愤愤地命人擒拿逻且门。 我急忙止住他说道:“王爷不要如此着忙,且把这个荷首康放了,将发带上的内容删去一部分,只保留我的作战计划。放心,他并不记得在书房的遭遇,借故放了他就是。”阁罗凤点头令凤伽异的亲卫负排依言行事。 浪人轩闻言问道:“殿下是否另有计较,利用此人来诱引吐蕃大军?”我点了点头,为阁罗凤父子和浪人轩各自冲上一杯清茶,略一敬让说道:“本王早就察觉逻且门举止可疑,神情异样,因此在宴上之言为谨慎计,未敢实言,多有虚妄。现在看来可为诱敌之策!”我不能说出为什么怀疑逻且门,只能随意找个借口。三人凝神细听我的解说,手中的茶水自然而然地就唇而饮,丝毫没有觉出茶水的味道和平日不同。 “贤侄计划如何迎击吐蕃大军?”阁罗凤紧声问道,我微微一笑道:“等到荷首康走后,王爷也需派遣信使前往吐蕃军中。一则,与吐蕃结盟,诱其尽快前来;二则,把我宴上所说的计划告诉军中统帅,当然推做是密探舍生侦得的情报。这样,吐蕃军方将逻且门和我们的情报两相印证,就会趁剑南西南部兵力空虚,又仗持南诏盟军正在姚州,便会放松警惕地前来姚州会盟侵唐。”我一收话锋,喝了口茶,浪人轩急于得知下文的问道:“然后呢?” 我想了想说道:“请王爷召集臣僚,小侄也召些僚属,算是来个战前协调吧!也就地处理一下逻且门。” 阁罗凤认为有理,命人召集重臣议事。而我亲手写了道谕令,急令人交与原刀卫右副将陈仲奇,让陈仲奇急召李白进城议事。我想以制定的到位时间来看,李白及张恒远、于明江应该已经潜隐在姚州西北。 不多时,六七位南诏大臣来到了书房,逻且门赫然在列,阁罗凤不动声色地问逻且门:“酋望,元待你如何?”逻且门心中一惊,忐忑起来,神情有些惶恐地道:“国主待酋望天高地厚,国主如何如此相问,酋望惶恐非常!”凤伽异瞪了他一眼,抬脚就欲上前,阁罗凤嗯了一声,止住了凤伽异的躁动。 逻且门益发察觉出了不对,阁罗凤长叹一声,道:“自从信么逝后,元惟恐你受屈委,封你为清平官中的酋望,希望你能安享福贵逸乐,却不料你心怀大逆,勾结吐蕃,如今让元如何处理!”“信么”是南诏王母的尊称。随着阁罗凤的话语,逻且门已知事情败露,脸色开始阴睛不定,最后一咬牙,抬头直视阁罗凤,嘶声喊到:“你不思进取,南诏最后必亡你手!想我南诏始祖龙独逻,雄才大略,立建南诏国;先王皮逻阁英明神武,力并六诏。是何等的威风,何等的显赫,而你自即王位,奴事大唐,甘为下臣,只守着一个王位。吐蕃以军立国,战锋所指,诸国莫敢不从;兵锋所至,即连大唐也不敢小视,吐蕃好意提携相约共谋大唐锦绣江山,并许以‘赞普钟’封号,以兄弟相称,是何等荣耀,而你却依然守着大唐鄙奴的王位,拒抗吐蕃,凭任大唐官吏盘剥欺辱,如此自甘堕落不求上进,如何面对我南诏列代先王!”凤伽异愈听愈恼,实在按捺不住,上前一脚把逻且门踹倒在地,命亲卫绑缚逻且门的手脚,逻且门兀自囔囔不休。 我上前一拍他的哑穴,淡淡地说道:“王爷的苦心又岂是你这寸光鼠目所能明白,看看吐蕃所有的属国,哪个不是被吐蕃把国力耗尽,却依然被吐蕃征发兵、赋,成为吐蕃的傀儡奴隶?再想想南诏自归大唐,是不是国力渐盛?民众渐渐富足?无怪古人说夏虫不足以言冰,如此分明的取舍,你都看不清,懒得理会你这刚愎井蛙!”我把目光转向阁罗凤,阁罗凤一挥手:“带他回太和城,囚于太和寺中,不得让任何人知晓,更不准别人接近!”亲卫负排一声应诺,把逻且门抱了出去。 这时,李白、陈仲奇在凤伽异负排的接引下,来到了书房。大家略一相互介绍便言归正题。 浪人轩把情况说明了一遍,然后又一次问道:“殿下计划如何应对吐蕃二十万大军?” “姚州位于印山,台山之间,一旦进入距离姚州城门十里路之内,就全是两山夹道。既然我们成功地麻痹了他们的警惕性,我们就兵分四面把他们一举围歼!”我收拢右手五指,握紧成拳,斩钉截铁地说。 浪人轩想了一想,皱眉问道:“对方有二十万大军,我们现在只能调用六万余人,兵力如此悬殊,恐怕是此战艰难不易,要不要再调些人马前来?”我问道:“现在姚州三万人马,是否都是长备军?”阁罗凤闻言答道:“长备军两万,罗苴子一万,此外还有皇戚重臣的负排五千人。”我笑了笑说道:“如果战术运用得当,以我们的军队完全可以以一挡十,何况现在的兵力对比是以一抵三而已,根本不需要再调兵马。” 浪人轩问道:“那么兵力如何调配?”我进一步地解说道:“听闻南诏的罗苴子奔行山峦如赴平地,临战时经常做为军锋前驱。所以,以这支军兵迎接吐蕃大军并为其引路,可使吐蕃方面更没有疑虑的前进。我们在两边山上及城楼上预行设置投石车、床弩等,待吐蕃大军完全进入夹道以后,罗苴子立即攀山走壁而退,投石车立即投射浸有松油的燃烧物和石块,弓驽手、床驽也随之齐射。吐蕃军队必然大乱,而且伤亡也会非常惨重。这样,吐蕃军队的统帅纵有通天的能耐,也难以约束大军的溃乱败退。而在敌后负责断路的部队先以弓驽伤敌,再以陌刀手如墙森立、尽力搏杀,同时出动马军冲击吐蕃军!如此我们就伤亡极低地战胜了这二十万大军!并且本王相信,逃脱者也不会过千人!”随着解说,我的语气渐显霸气,一番王帝威势隐隐外露,众人神为之一慑。 第四十六章 分职布责 阁罗凤沉吟道:“如此说来,前往结盟的使者责任异常重大!”我点头道:“只有具备三个条件才能作为出使吐蕃的使者。一,要有相当的名位,否则显得不够重视隆重;二,要机智勇敢,因为身处敌营情形难测,必须胆大心细,能够随机应变地化解敌方的疑惑,才能使吐蕃完全没有疑虑;三,个人必须具有相当高的武学造诣,否则,恐怕战前很难脱身。” 大家一阵默然沉思,兵曹长蒙哲昆挺身上前道:“兵曹长愿往!”据南诏礼仪,在国主面前,自称官位而不名。 阁罗凤摇头道:“旭总掌南诏兵马,岂可前往吐蕃,元自有人选”说罢,目视凤伽异,开口道:“信苴长居大唐学习,才返南诏,与南诏无寸功可言。此次,就由信苴前往吧!”凤伽异恭声称是。 浪人轩却出言道:“国主,恕内算直言,信苴忠勇有余,机变稍嫌不足,内算愿陪同前住,一则,王储重臣同往,吐蕃更会相信南诏同盟之心;二则,相互照应,更利于临场机变。” 我深以为然,便出言问道:“不知贤卿武力如何?”不待浪人轩出言,凤伽异接道:“世人都知道浪剑威名,却不知浪人诏有密传的浪云剑宗,也是我南诏唯一的武学宗派,内算官正是此剑宗的当代宗主,武功在南诏可是位列前三呀!”浪人轩毫无自得地微笑点头。 我讶然,没有想到南诏竟也有江湖门派,真是无处没有江湖啊!只不知剑南乃及整个大唐都有什么大门派,是不是有如前世武侠小说所言,什么五大、八大门派的?唉,也不怪我不知道,我十年苦修之后,立即就忙于姚州事务了,连军队整顿都没有完全进行完,何况这等次要之事?不过,我还真有点有目如盲的感觉。不知道柳泳的谍组怎么样了,希望这个谍组今后能抹去我有目如盲的感觉。 撇开这些一闪而过的感慨,我对阁罗凤道:“此二人正是出使吐蕃的最佳人选。”阁罗凤尚自沉吟地对浪人轩说道:“内算官犹如元的手臂,内算官此去,元如临不决,更与何人商议?”这个老丈人倒会利用每个机会来收买人心,看来,有些方面我得好好向他学习学习。 浪人轩感动地说:“国主如此相重内算,内算感激万分。此行关系重大而又紧迫,内算这就陪信苴收拾前往。如遇不决,可咨清平官坦绰、布燮以及兵曹长。”阁罗凤点头无语。 明知凤伽异、浪人轩不是糊涂人,因为事关重大,我却不得不殷殷叮嘱一遍:“此去一定把姚州事变和斩孙败唐的经过详尽叙述,要着重强调南诏已不见容于大唐,只得寻求吐蕃的庇护,愿为吐蕃的附庸。要知道,取得吐蕃的信任是整个计划的关健,如果没有吐蕃的信任,这个计划就没有多少实用价值!” 浪人轩剑眉一轩道:“外臣省得,一定不负殿下及国主和厚望!”凤伽异却来到我身前,紧紧地握往我的双手,真诚地说:“兄弟,姚州之战全靠你了,有你坐镇姚州我非常放心,也请你相信,大哥我一定会让吐蕃大军按照我们的计划出战!”靠!看他的神情,刚开始我还以为他要‘热烈’地来个拥抱呢!但我也被他诚挚地话语所感动,我无语地拍了拍他坚实的肩膀,凤枷异和浪人轩对我和阁罗凤再一躬身,转身而去。 书房的气氛由此稍感沉闷。我打破了沉闷,对阁罗凤说道:“王爷,现在我们把各项布置落实一下吧?” 阁罗凤一抚虬髯,微微笑道:“本王对贤侄的智计十分钦服,何况整个作战计划都是贤侄定制,本王就不越俎代庖了,包括南诏军队在内,全权由贤侄调度!” 其实,我也正等这句话呢,所谓帅定令明、言出令行,如果主帅不定,将士就不知所从,即使再高明的军略战术,也难以正确施行了。当下我不再谦让地沉声言道:“首先责令所有军兵,在印山、台山及城楼上尽快设置投石车,床弩、滚石擂木等,计有大唐三万边兵,李白所部七千,南诏常备军二万,罗苴子一万,共六万七千人。南诏王戚重臣负排全部集结起来共五千人,警戒防卫工作暂由负排负责!务必在二天之内完成所有设施工作,于第三天黎明前各遵令隐潜起来。到位埋伏后,不得喧哗走动,违令者斩!”、 众人凛然静听,我略顿话锋,简法地分派起来:“罗苴子接引吐蕃大军,二万常备军分布印、台两山,李白所部及负排坚守城池;三万边兵截吐蕃大军的后路,请四路统领再自行介绍一下,并报明所负责的位置。” 李白闻言,便起身潇洒一礼道:“大唐剑南节度使府行军司马李白,统所部七千协守城池。”陈仲奇抱拳一礼道:“大唐剑南节度使府原刀卫右副将陈仲奇见过诸位,原刀卫左副将陈步通领边兵三万随后即到,负责阻敌后路。” “南诏大军将逻利,统领一万罗苴子接引吐蕃大军!”一位面色有些蜡黄的彪形大汉瓮声报道。一位外貌儒雅的南诏将官躬身一礼道:“南诏负排总领施文青,领五千负排协守城池”一满面风霜之色,年约四旬的黑脸将官长身一礼道:“南诏大军将罗戈纳统二万常备军,分布印、台二山,” 看着轮番报号的一时俊杰,我心中暗暗掂量,然后我决定道:“姚州城防卫主将由李白担当,施文青统一万常备军负责台山,原所部负排归李白调派,罗戈纳统一万常备军负责印山,至于三万大唐边兵由本王亲自统领,阻敌后路!”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李白首先急声言道:“战场瞬息万变,有道是兵凶战危,殿下千金之躯,身担万千百姓之祸福,怎可轻身涉险?” 阁罗凤也劝道:“吐蕃兵悍马壮,精于骑射,他们临危反噬,恐有万一,望贤侄不可少年意气。” 南诏众臣纷纷拜倒道:“凡略通战略的人都知道,最艰苦、最凶险的战斗就是阻断敌人后退之战,为死中求存,人人必全力而战,凶险异常,殿下岂可如此轻涉险地,这置外臣于何地呀!” 第四十七章 临战前夕 陈仲奇双膝跪地再拜而言:“小将虽则无惊世之才,不堪大用,但是愿遵殿下号令,舍生而战,宁死不退,万望殿下不要轻临战阵,若有丝毫闪失,小将百死难安呀!” 蒙哲昆也随声道:“殿下,外臣总管南诏兵马,虽知不配与殿下等论,却愿代殿下做阻敌一战!” 我感受着大家的关心爱戴,心中暖暖的,觉得充实已极,强稳定波动的心绪,整容言道:“感谢诸位对本王的关爱,但是,请问诸位, 重振大唐 第 10 部分阅读 我感受着大家的关心爱戴,心中暖暖的,觉得充实已极,强稳定波动的心绪,整容言道:“感谢诸位对本王的关爱,但是,请问诸位,你们想要一位文治富民、武略强国的王者,还是想要一位只会吟诗作赋、纸上谈兵,甚至畏刀避剑的酸懦之主?!吐蕃觊觎我大唐绵绣,且时常侵掠四周邻国,本王身为大唐宗室、南诏盟友,为御外侮何惜一战!本王若确是身负天命的话,又岂惧乎这区区一域之战!”言及最后,语渐激烈,慨然陈词,豪气渐涌,众人气为之服。 豪情涌动之下,前世的歌曲《精忠报国》在胸中闪现流唱!然而,所处的环境使我不能高歌,而且有南诏君臣在场,词意也略有不妥。心念略转间,依着歌意,即赋诗一首,豪声吟出:“马嘶狼烟剑如霜,霍然横刀恨欲狂。何惜百死报家国,捭阖纵横谁匹挡!” 众人只觉心为之狂,意为之动,血为之涌,气为之荡,豪情翻滚,南诏众人不禁‘嗬嗬’长啸,大唐诸将却热泪奔流,痴狂地望着我,完全没有了顾忌,不再避讳地大声喊道:“福王万岁!福王万岁!————” 姚州地连诸多所谓的蛮僚部落,不只挨连南诏。并且还是通往真腊、骠国的必经之路,印、台两山的夹道,更构成了姚州城的险峻,使得它成为兵家要地,也造成了更为闷热的气候特点。我们的伏兵已经到位隐蔽了二天,燥闷的天气,虽然叫人很是难以忍受,但无论是南诏军队,还是大唐的军兵却都严守着禁声禁行的军令,这反映了将士们良好的军事素质,为此我感到十分的欣慰。 今天,我出城来到印山边的树林里,大唐三万边兵就隐于树林的西北边,与二山夹道的路口,仅隔这一片树林而已。 自从完成山上城上的布置以后,我就试着让百名边兵不停地拆装床弩。床弩是一种威力奇大的武器,也称为车弩,北朝时就有了多人才能绞轴张弦的床弩,主要用于守城和防御骑兵的冲击。床弩不是双手能擘张开的,需以轮轴张拉。根据床弩的大小,操作人数配备也不一样,最小的床弩需要五人,最大的床弩配备人数可达百人以上!它是利用轮铀、绞索绞动张弓装箭,以锤击勾挂支点(牙发)来发射。为增加发射的力道,都是以木、骨镶拼而成的m型复合弓来提供足够的弹力,一次可发射数十箭,对于敌人的密集攻击具有很大的伤害力。如果在地面平行使用的话,其威力将更惊人。所以我期望能在这次围歼战中使用,以减轻我大唐边兵的压力。 现在,大慨需要不到一刻时间,床弩就能安装完毕,可以正常使用了,也就是说,床弩已经可以用在吐蕃军队退路口!但我依然命百名边兵继续练习安装,以期进一步缩短安装时间。当我看着边兵们把勾挂胶筋的“牙发”固定时,旗牌官罗伯驰飞马来报,吐蕃赞普赤德祖赞任命神川都督府大都督粘西力为统帅,领步骑二十万入侵大唐。并且依然采用“闪战”战术,行军异常快速,现在已距此六十余里路! 得知这个讯息,我欣喜非常,此人系吐蕃宗亲,颇具才略,智计非常。他野心勃勃,眼看着别路兵府克定临近的小国,自己紧挨着大唐西南边陲,却了无进展,闷郁非常,时常练兵演战,以假想攻战大唐为戏,其心着实可诛!我可以断言,此战胜则可平息五年西南边争,但若斩毙此獠,大唐西南则可安平十年! 我急忙传令各方将领严阵以待,令一万罗苴子列队前往迎接。众将士得知吐蕃大军已将开至,没有感到一丝惊惶胆怯,反而磨拳擦掌,跃跃欲试。因为我是初次真正临战,有些禁不住的紧张,为了缓和内心的紧张忐忑,我在心中默默滤量着与吐蕃军队军略装备的对比:吐蕃人秉承着游牧民族剽悍的作风,也拥有严格的军事制度,每战,前队皆死,后队方进,终不肯无令而退;他们的防护装备有盔甲和铁护臂。铁盔一般是一体铸,铁盔下的护耳可外翻束到盔面上,盔顶有管空用于插装饰物,盔底有棉布或者麻布的软垫衬。甲一般是由皮绳串铁片而成,腰部由皮带或者护腰甲(细皮绳串长铁片而成)束紧,脖子上还会挂护心镜(铜铁质);他们的兵器包括刀、长矛、弓箭等。刀是吐蕃人人都必拥用的,没有战斗的时候,亦负刀而行。我认为,这可能是以后的藏刀。吐蕃的长矛则与西南民族之长枪迥异,矛头和矛鐏都是尖锐的杀伤性武器,还分成马战矛和步战矛,更有一种在攻城和阵前拒敌时使用的总长超过3m的超长矛!马战需要左突右刺,要求灵活轻便,因此吐蕃的马战矛体型纤细。步战矛注重小范围的突刺和拼杀,体型较为短粗结实。 而我方军队一部分是大唐的精锐部队——边兵,一部分是南诏的精锐——长备军,及南诏军中的精中之锐——罗且子,战力当是犹胜于吐蕃;我方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并且完全是以逸待劳、严阵以待;我方针对吐蕃的严密盔甲保护,所使用的箭支,大部分是专用的破甲箭,也就是射甲箭;我方用于真正与敌搏杀的阻路边兵,统一使用的近搏兵器就是陌刀。陌刀两面有刃,全长一丈,重15斤,砍杀效能相当高,既能完全遏止骑兵的冲击,又能有效地突破盔甲,进而杀伤敌人;我方边兵用于阻敌的远击武器,采用的全是射程、弓力和命中率都比往时完善的木、骨镶拼而成的m型复合弓,并且还有杀伤力奇强的床弩! 反复滤量了几遍,我长出了口气,此战应该有很大的胜算,何必这么紧张呢?我暗暗对自己说。 第四十八章 姚州之战(上) 蓦然,我思及一事,做为南诏一人之下的王储和重臣,若是临战尚在吐蕃军中,两边山上所伏南诏精兵,是不是有挚肘之感,投鼠忌器呢?如此,两边山上的布置岂不是威力锐减?以吐蕃军队的悍不畏死,我方军兵陷入苦战岂不损伤严重?我被这个想法惊出一身冷汗,我忙令罗伯驰飞驰城中,请阁罗凤立即派人追上罗苴子,令罗苴子统帅接到吐蕃军队后,以国主急欲了解约盟细节内容及此行情况为借口,令王储和内算官先行回城禀报,吐蕃军队由这一万南诏兵接引行进,这么做既符合情理,也不违道义礼法,相信粘西力不会因此而起疑,毕竟斩张虔陀、毙孙成义,占姚州城、击大唐兵都是铁一般的事实。 安排好罗伯驰,我悄悄擦了下冷汗,唉,战争丝毫马虎不得,必须方方面面都考虑到,否则,一着失误,满盘皆输。 时间慢慢地逝至午时,一阵急骤的马蹄声传入耳膜,罗伯驰来报,出使吐蕃的百余骑人马,已奔过路口,驰向姚州城,并报称,吐蕃此行的兵力是号称二十万,实际兵力不过是十五万。我更是放下心来了,并派人通告全军以励军心。 不及半个时辰,由西南大道隐隐传出犹如奔雷般的轰鸣声,轰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直若夏季天上滚雷的迅闷,我立刻命令步卒部队严整悄进,潜入密林之中。习练拆装床弩的百名边兵,携带着五床床弩部件,紧紧地跟在我的身旁,马军原地等待我的鼓点信号。我们趴伏在密林中,我透过棵棵林树片片草叶,隐约可见大道情形。 不久,终于大道上显现人影,正是接引吐蕃军队的罗苴子充当前驱,步伐齐整地昂然行进。渐渐地,吐蕃军队开近。 因为吐蕃这个游牧民族性喜侵掠的特性,所以它的作战风格大部分保留着动若脱兔的迅捷,此次也是采用这样的风格。然而,此行作为盟友的接引使者,罗苴子却是步兵装备,这让吐蕃统帅粘西力感到非常地郁闷,却又不得不放慢行进速度,毕竟两国刚刚结盟,对方又是负责迎接的礼仪大队,他只有无法无奈地随着南诏军队的速度前进,军中的士气也因此略显低落。 我见吐蕃大军渐行渐远,急忙率军而出,依靠树林封着路口布阵,头前是百名边兵安装床弩,中间两翼万名弓弩手列队散开。一万五千名手持陌刀的将士在后阵严待。 战阵将成,我估计罗苴子已至城前,便命人依照约定的鼓点敲响战鼓。这鼓点一响,罗苴子就会立即避退山上助战,我们的攻击也将同步开始。 随着战鼓的响起,喊杀声四起。山上城上的投石车投掷着烟火巨石,弓弩手也随之齐射。每一次投石车投射之后,投石车的方位都随着震动发生了轻微的改变,由此每次的打击方位也不同。一时之间,蕃军纷纷落马,部队一片混乱,几近崩溃。 这时候,粘西力的军事水平立即显露出来,蕃军在各级将官的喝令下,分出约五万骑兵回驰来路,以图确保退路。可能他又心有不甘,派出约三、四万蕃军欲追击往山上退避的罗苴子,并向山上及罗苴子张弓射箭,试图扭转情势!然而,向两边山头冲去的蕃军,在迎面而来的床弩、滚石的打击下,转瞬间抛下了近万具尸体。而道上的蕃军却怎也禁不得烟火的薰烧、石木箭矢的打击,一时间,部队损失惨重。至此,粘西力完全认清了形势,立即急令全军撤退,却不料在山上城上的打击之下,撤退基本上变成了溃退! 在战端初起的时候,我就料知如果发动攻击,粘西力绝对会挥军回驰,以避开完全不利的地形,另寻战机。因此,在战鼓响起之后,我大唐边兵就完全准备齐整、严阵以待了。如今,见有约五万敌骑奔来,我急忙按照约定的鼓点,召集隔林待命的五千马军。不一会儿,马军集结阵前,我沉声道:“敌骑将至,马军于后军随时待命出击!”暂统马军的陈仲奇抱拳应命。 大唐骑兵的装备是非常齐备的,甚至赛过吐蕃:其时大唐有十三种铠甲,骑兵主要使用的是铁质明光甲,这明光甲护头的兜鍪两侧有向上翻卷的护耳,有的兜鍪还缀有用以护颈的顿项。左右两片胸甲护身,居中纵束甲绊,左右各有一面圆护,也就是所谓的护心镜。两肩有披膊保护,臂上套有臂护。腰带之下有两片护住大腿的膝裙。这种铠甲在当世是最完备的防护装备了;长兵器是利于冲锋突击的长槊,也就是漆枪;近战则是使用带有护格的短柄长刀,更利于与步卒战时的冲砍劈斩,被外族称为唐样大刀;所佩的胡禄(装箭支用)能装三十支箭,佩弓射程200步;大唐骑兵所带有的护身圆盾,更是吐蕃骑兵所没有的。 此时,吐蕃骑兵已见到有大唐骑兵阻于路前,精于骑射的他们,远远地张弓搭箭,想要待到进入射程内发箭。我冷冷一笑,小样,我让你们尝尝入侵者的下场!用力地一挥手,五床中型床弩依次排射起来。第五床床弩发射完毕,第一床床弩正好装好弩箭发射,这都是我计算好的! 跑驰在前面的十余骑蕃骑瞪大了眼,看着二十余支利箭,在匪夷所思的距离内,穿透自己带有护甲的身躯,使自己砰然倒地。当后面的蕃骑发现这种情况后,也不再毫无用处地张弓了,却依然悍不畏死地向前冲锋。于是,每次二十余支强劲长箭的射出,就有数十骑翻身落马(穿透力特强所致),宽广的大道上沾满入侵者的鲜血! 在蕃骑疯狂的冲锋下,终于到达了大唐伏远弩的射程内——三百步(约450米)!边兵中的弩手立即随令齐射,顿时漫天飞矢。这时并没有动用破甲箭,却也使蕃骑伤亡大增(有的飞矢即便是没伤到人,却也使其坐骑立毙,在后来蕃骑的冲踏下。。。。。。)。 第四十九章 姚州之战(中) 再加上山上的攻击,如此一来,蕃骑冲至自己的弓弩射程内时,只剩下大约万余人左右,但他们还是嗬嗬狂吼地前冲,我算是领教了蕃军的勇悍了!然而,他们并不能挽救自己的命运,就在蕃骑纵马开弓时,我军方面不光是山上的攻击频发,也不只床弩、伏远弩齐射,大唐的擘张弩、角弓弩及复合弓也密集齐射,并且动用了破甲箭! 我充满震撼地看着万矢齐飞的威势,不由地想起了前世电影《英雄》中,万矢齐飞的场面,我不禁喊道:“风!大风!”我身旁的陈步通、陈仲奇、罗伯驰及亲兵们一怔。我看着敌骑在箭雨中悴身倒地,我更大声地喊道:“大风!”身边的人见我卓立战阵,豪气飞扬的轩昂风采,不禁也跟着喊道:“大风!”于是,随着弓矢的发射,众人跟着高声喊道:“大风!”一时声传四野,气势高涨的大唐军兵甚至忽视了敌箭的攻击。这批剩余的蕃骑人马在喊声中,残尸烂体地被破甲箭钉在地上!而我大唐边兵只有二百余人的伤亡。 面对蕃军躯体残破的血腥,我强忍隹胃部的抽搐,在内心对自己说,世间的纷争就是这么残酷,若是我稍存一丝仁慈,残尸烂体的人就很可能是我,这就是你死我活的战争,容不得半点妇人之仁。有时,为了全局的胜利,或许还要忍痛做一些不得已的牺牲,这就是慈不掌兵的道理。 大唐边兵初战告捷,军威大振,却无半丝骄躁之气,依然沉稳地整军待敌,真不愧是封常清调教十年的精兵呀! 这时,在夹击中溃退的蕃军蜂涌而来,眼看到阻路的唐军,移动的人群略微一滞,就在这一滞之间,吐蕃的整军号蓦然响起,蕃军的战斗素质就在这危难时刻显露出来。本已乱哄哄的溃军,立即随着号角声的急缓长短而波动起来,几乎无视于两边山上的袭击。万余步卒竖起了方盾,每两层方盾之后,就有一层手执三米超长矛的步卒,超长矛的矛体担在执盾者的肩上,失去坐骑的骑兵和余下的步卒,斜挂马战矛或步战矛于背后,张弓待发,残存的二万余蕃骑紧压后阵。 这时,中军步卒中树起一面大旗,旗下一位身着锁子连环甲的将官,沉肃满面地乘马而行。我认为他很可能就是吐蕃赞普的堂弟、神川都督府大都督粘西力!为了振奋军心、鼓舞士气,不顾避隐方位地树旗领军,我对他不由暗暗佩服。此时若再不能整军而战,这支吐蕃军队绝对会毫无价值地覆灭,根本伤不到我大唐几人。只有背水列阵、舍生而战,或许还有点渺渺生机。 转而却又寻思怎样破解他的锁子连环甲?他这锁子连环甲不是常见的那一种,有点兼具鱼鳞战甲的特点,它是以由环环紧扣、丝丝密连的金属丝条编结而成,不只制作繁杂,并且一般的兵器都很难以突破它!我记得,在我前世的史料记载中,好象除了绝世神兵外,只有圆锥状的尖刺,在强劲的推力下,才能透过连环密扣的锁扣眼,杀伤到穿戴连环甲的人。可是,现在一时之间,哪里找锥形的兵器呢? 思虑间,吐蕃的拒军阵已冒着山上的打击快速前进,奔至路口床弩的射程之内。我立即下令床弩轮射,由于方盾的碍阻,所发的床弩已不能透射多人,而执盾或超长矛的士兵倒毙后,后面没有盾或超长矛的步卒便将盾或矛紧拾在手,继续前进,无怪吐蕃能以军立国,纵横外域,即连赫赫大唐都颇为顾忌,不愧是战火淬练的雄霸之师!我不由对这支吐蕃军队产生了敬意,只可惜与我为敌手,唉! 眼看着蕃军在伤亡迭增的悲壮中,行至擘张弩的射程,为了尽可能地避免边兵的伤亡,我只有大喝一声:“全数施放破甲箭!”带有穿刺窄翼的破甲箭再次夹着厉啸,由床弩、伏远弩、擘张弩及复合弓的弦上发向蕃军。统帅一万五千陌刀手的陈步通,却随着几可蔽日的破甲箭的飞射,高声喊道:“大风!大风。。。。。。”除了弓弩手以外,二万边兵轰声随喊,一时之间,便纵是身经百战的吐蕃军队,也为我军威所慑,队形稍稍一乱,死伤更为严重了。这时,吐蕃兵力已不过五万,而骑兵大约只有万骑左右。 吐蕃当此紧急关头,却见粘西力右手接握号角,三声急促而长短不一的号声由他亲自吹响。顿时,蕃军士气一振,军阵更为急挺快进近,三万中军步卒纷纷放箭而进,后军压阵的万骑蕃军猛然乍开,由两翼急突而来。此时两军相距二百余步(300米左右),我立即下令:“马军出击!截击吐蕃骑兵,让吐蕃、南诏看看谁是纵横天下的铁骑!”我语含激励,我想,现在唐骑无论在体力上,还是在装备上都完全优于蕃骑,完全可以以五千胜一万,现在应该是培铸他们纵横天下的自信的时候了。 陈仲奇对我一礼,转顾诸骑,大呼道:“何惜百死报家国,捭阖纵横谁匹挡!”豪声吟着我新成的诗句,纵马引骑出击!一股豪迈激越的气势冲勃而出,让所有的唐兵热血上涌,顿时士气如虹! 我挚出身边士兵的配刀,随手拨掉一支飞过来的敌箭,高声道:“敲响出击鼓,陌刀队如墙而进!”如今敌我步卒相距百步余(150米),骑兵相距四十余步,很快就要近身而战,必须停止两面山上的放射,以对敌围歼。随着出击鼓的响起,两山二万南诏常备兵由侧翼及敌后三面围拢过来,大部分兵卒手持着枪尖尖锐,与杆混为一体的标枪式长枪,这种枪也叫梭标。 拈西力见此情形,一鼓号角,厉促的号声传出,蕃军步卒收起弓弩,将马战矛及步战矛拿起,疯狂般地冲向我们所在的路口。这是亡命的突围开始了!对此我早已有准备:陌刀是大汉族通过与善骑射的游牧族战争中,为发挥汉兵优势而创造出来的兵器,它既能破阻骑兵,在战阵上突击破围,又可以结兵如墙,成为难以逾越的壁垒。这就是我为什么安排边兵拒阻蕃军退路的原因了。 这时以圆盾护身的唐骑已与蕃骑相去二十步左右(三十米),蕃骑的弓弩都已不可用。陈仲奇一声大喝,唐骑收好圆盾,双手握执长槊,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第五十章 姚州之战(下) 应该说蕃军的马战矛非常锐利,并且构造十分纤细,易于在战阵上东突西刺。然而,有利便有弊,虽然马战矛的矛体是由韧性十足的木料作成,并且经过酥油的擦拭,封闭了木料中固有的水分,使矛体保持了原有的韧性,但是因为它造型的纤巧,使得马战矛有一个弱点,那就是有些不堪承受重力的冲击,如沉刀重斧的猛力劈砍。而唐骑所配置的长兵器--兵槊,虽然略为不利于近身缠战,却恰恰是利于突击冲锋的兵器,它借助奔马急驰而形成的冲击力,却不是马战矛所能完全承受的。 甫一接战,便有十数骑蕃骑的战矛裂断,断矛的蕃骑快速抽出自己的佩刀,犹想顽勇地搏拼,却怎禁双手施力的长槊猛击,带着不甘的悲嘶,翻坠马下。战矛完整的蕃骑抖擞起精神,亡命般地迎接另一波的冲击,重复着断矛落马的命运!直到两支骑兵完全胶合,真正地厮拼却才开始,唐骑的一番冲击使得蕃骑折损二千余骑。蕃骑占着轻灵机巧地在对战中东突西刺,唐骑凭着明光甲对要害的保护,长槊大开大合,抡劈挑扫,一时间倒难分个胜负。 此时,陌刀手在陈步通的喝令下,十余人一排,如墙而进,已与吐蕃的拒军阵相触。换了许多次人手的方盾,早在床驽的穿射下千疮百孔,而手执三米超长矛的蕃军,也早已不是特训而成的超长矛手,所以拒军阵威力大减。即便是如此,陌刀手为扫除这万名蕃军临时组成的拒军阵,也折损了近千余人。 陌刀手士气如虹,斩敌如摧枯拉朽的威势,更激得吐蕃军卒的血气上涌,在别无退路的情形下,他们拼命之心大起,在‘嗬嗬’狂吼中,手拿着马战矛、步战矛甚至于佩刀,直冲封住大半个路口,挥刀而进的陌刀手,粘西力更是挥舞纵马奔向骑兵厮战的地方。 突然,印山半腰响起一串急促的鼓声,由蕃军的身后会同南诏常备军围拢过来的罗苴子,闻声,举起梭标枪,朝正向陌刀手涌去的近三万步卒掷去,吐蕃步卒大部分只是身着简易的锁子甲,仅仅护住了心月胸要害部位,万支标枪飞来,顿时伤亡数千人。没有掷枪的南诏军兵,立刻更快地向蕃军围击过去。 我看着粘西力,心下一动,想到了破制他特制连环甲的方法,暗运逍遥神通中“抚阴逆阳十三颠”的阴柔内劲,渐渐地把手中佩刀刀尖化为圆锥尖头。我原本也想演练一下以高深的武功于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潇洒,然而,做为拥有前世记忆的我来说,绝不敢小瞧天下之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何况对方是煊赫一时的吐蕃宗亲、军中勇将!为慎稳计,只能借鉴所知的破甲方法,以期绝对灭敌酋于姚州城下。 化刀尖为锥刺后,我纵身飞坐在罗伯驰所坐的军马上,罗伯驰劝我不及,亲率后队百名陌刀手急步追赶护驾。我刚越过陌刀手,十余支吐蕃战矛挥指向我,我劲贯刀身,一扫之间战矛齐断,蕃卒不自禁地被我的威势迫得后退一步,我朗笑道:“十年磨一刀,百步迫千人!”声犹在耳,人已驰过吐蕃步卒,单骑哦已离粘西力不远。粘西力此时的神情倒还沉稳,见我外罩的紫袍,眼睛一亮,知道我必是唐军的最高统帅,顿起擒人先擒王的想法。 他一磕战马,急驰迎来,也不答言,一声沉喝,借气发力,马战矛直挑我的咽喉。我不敢托大,急以贯满内劲的单刀拨架,一架之下,虽觉粘西力有股不弱的内劲由战矛上传来。但是,嘿嘿,不好意思,在我更为强劲的内力下,他的战矛却被震飞空中。粘西力霍然一惊,失声喊道:“龙!”右手迅速抽出佩刀虚护身前,却一催战马驰向自己的战矛,以左手接住它,还刀入鞘,双手紧紧地握住战矛。然后,双眼炯炯地注视着我,有些尊敬的神色,却依然战意沛然。 适才,粘西力战矛离手,我心下一松,以他的实力来看,这个卖小米的,他是跑不了了!我也不愿意趁他分心时,取他性命。不过,看他对自己的战矛如此的紧张,我暗暗纳罕。他的战矛大约有二米左右长,矛身白如雪,矛头两面均有双道血槽,四道血槽在矛尖处会聚,矛头尾部一边有一个飞刃,整个矛体充满着上古兵器的美感。 “吐蕃神川大都督粘西力!”他一整神色,双手一合枪身,沉稳地说道。他果然是粘西力!现在他是作为对武者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尊重,来进行生死之战!他已经知道我们俩的武力差距,但是,无论是他的尊严,还是现实的情况,这条路都已避无可避!我也略一抱拳,沉肃地说:“大唐剑南节度使李棠!”粘西力一惊,旋即释然,叹道:“原来是福王殿下当面!久闻殿下文才盖世,却未料兵略武功也如此精擅。殿下的仁德,今日能与殿下对手,粘西力有一事相求。” 自从与粘西力停手之后,我就觉着他并不是情报所显示的那样好战蛮横,如今对面交谈更显他的气度非凡,我总觉着好象有些地方不对劲。我闻言便道请讲。粘西力手抚战矛,神情有些缅怀地说:“这雪血龙跟随我三十八年了,是大唐景龙四年金城公主所赐。”略顿话锋,陷入回忆,我感到有些突兀,而罗伯驰及近百名陌刀手已急步赶到,在我身后卫护。 此时,整个战场战事愈来愈是惨烈,吐蕃的步卒在大唐陌刀手和南诏常备军的合围之下,所剩兵力已经不过千余人,陌刀手已抽出半数兵力向蕃骑进击。而唐骑与蕃骑的战事也进入了白炽化,甚至出现了相偕坠马犹然不避马踏,继续相互攻击,直至一方灭亡,却依然攻击其他马上敌人的惨烈景象,真是不死不休啊! 战场的惨叫声唤回粘西力的神思,他四顾战场,神色一片黯然,口中喃喃地道:“这就是甥舅之国!”我忿然接口说道:“为了唐蕃两国的友好团结,我大唐先以文成公主许赞普松赞干布,后又妻赞普赤德祖赞以金城公主,两位公主入蕃时携带大批的工技书籍和杂技诸工,对促进吐蕃发展作出了很大的贡献!而你吐蕃又如何对待我大唐!经常侵扰我边境不说,并多次攻袭我安西四镇,更数次勾结黑衣大食,图我西域属国!此次,闻知南诏背反大唐,又集兵十五万,号称二十万大军,以吐蕃近三分之一的兵力来犯,却又怎么解释?!”义愤之下,也没有考虑粘西力是否懂得什么是三分之一,我脱口而言。 第五十一章 大战大捷 粘西力默然听完我的指斥,长叹一声道:“这不过是纳朗氏家族怂恿赞普所为,做为军镇都督,粘西力只有遵听上谕命令了!”话语间,他神情有些落寞。我更觉得剑南前任节度使所收集的情报另有隐情,怎么看粘西力都不像是挑衅好战的人。“粘西力战死之后,只望殿下将这雪血龙交给我吐蕃的玉雪公主!”粘西力说出自己和请求,目光殷殷地看着我。 我心头略一沉吟,已有了主意,便潜运内劲喝道:“全数停战!”声若晴天霹雳,所有的战士心头一震,粘西力虽不明所以,但胜负此时已分,局势已明,却也不愿再徒添伤亡,随即也扬声停战。这时,吐蕃步卒已不过百,骑兵在唐骑和陌刀手的联击下,只剩下千余人。一时间整个战场充满着残马的悲鸣、伤者的痛吟,一片惨烈景象。 我决然地对粘西力说道:“念在大唐两朝公主的面上,本王放你们一条生路!速速召集将士回吐蕃去吧!”我之所以这么做,一方面已基本算是歼灭了这支吐蕃部队,剩余的千余残兵败将已无关大局,更不想再使唐军多做无谓的牺牲了。另一方面,由接触粘西力来看,我以前所掌握的吐蕃情报已不再可以信靠,似乎这背后有看不见的暗流在涌动,粘西力显然不是主侵大唐的角色,我何必做别人手中的利刃,利人而不利已呢? 粘西力苦笑地回顾聚拢在他身后的千余残部,涩然笑道:“多谢殿下高抬贵手放过这些人,粘西力不胜感佩殿下的仁德及胸襟!”粘西力深施一个大唐礼,待直起身来,却一振手中战矛,面色一肃道:“依殿下的仁德来看,定会满足粘西力的请求!在此,粘西力却不自量力地向殿下挑战,并且是不死不休!”我看着他表面战意昂然的样子,却知他死意已决。且不说经此一战,十五万吐蕃军队已算是全军覆没,他已无颜回见吐蕃父老。只这等同擒俘放回的生还,也不是他所能接受的。他现在只希望能堂堂正正地战死在我的刀下,我注视着他的双眼,见其目中的决然,我了然地点了点头,霍然一挺刀锋,简洁地道:“既如此,请!” 粘西力眼中显出一丝感激,转头回顾残部,厉声道:“现在本督要与大唐福王决一死战,尔等不得擅动,本督若战死,尔等即刻回归吐蕃,不得一刻暂留!“千余残军也知粘西力定会凶多吉少,闷然无语。粘西力语带惶切地说:“难道尔等不顾念家中的妻小!在此枉送性命!”残部众人眼噙热泪泣声应诺。我心中闪过一丝疑念,为何不把他珍若性命的雪血龙交付属下带回? 粘西力转过身来决然说道:“粘西力会为此战而全力以赴,希望殿下也全力而为,不要侮辱我粘西力为武者的尊严!”粘西力心知双方实力悬殊,唯恐我虚应事故,完完全全地伤害他的自尊,所以先出声言道。 我肃然点头。粘西力立即纵马向前,大喝一声,雪血龙枪头直袭我的咽喉,矛头下的小刃朝向我的下颌,我疾超迅雷地一挺刀锋,以匪夷所思的角度,一锥搠入粘西力的咽喉,他手中的矛尖离我的咽喉不过二寸。粘西力带着八分不信、二分欣然地望着我,“轰”地一声,粘西力坠落马下。我知道,他不信我们的差距竟然有这么大,但是,他为什么欣然呢?是因为我成全了他,还是什么别的?战场上人声一片寂然,所有的人都惊呆了,谁也不会想到,威名显赫的吐蕃神川都督,竟然不是我的一合之将! 为了对粘西力的承诺,这是我首次毫无保留的出击。 良久,大唐、南诏将士欢声四震,吐蕃残部认清形势地默默惨然离去。 我命大唐边兵养息休整,由南诏方面将士清理战场,南诏将士大喜过望,要知道,南诏出兵打仗,从来没有军饷,全凭战场缴掳。 当我来到姚州城下,阁罗凤已闻报率众出迎,一路的谈笑倒也冲去不少战场上的惨云愁雾,来到府衙内厅,大家刚刚坐定,罗伯驰进来禀报战况:这一战,歼敌近十五万,来犯之敌,几近全歼;大唐伤万余人,阵亡三千余人;南诏伤七千余人,阵亡二千余人。可谓是大胜! 阁罗凤哈哈笑道:“全凭贤侄运筹帷幄,才得获取如此大胜!”凤伽异更是佩服地说道:“依着兄弟的布局,六万对十五万,如此大的兵力悬殊,总共自折五千人,却伤敌近十五万,如此恐怖的实力,放眼天下,谁敢与你争锋!” 我对阁罗凤淡淡笑道:“小侄不敢居功,此战全赖全军将士浴血奋战,若没有将士们的英勇抗敌,再好的计谋也形同虚设。而且若无大哥和浪贤臣的机智周旋,争取到吐蕃的信任,这番谋划也成虚话!” 浪人轩目光炯然地望着我说道:“外臣从没有想到,殿下竟有这如许高深地武学造诣,后发先至,一招毙敌!” 凤伽异也跟着打趣道:“对啊,兄弟文才已是盖世,武略也是惊人,怎么武功又这么绝伦,这样和兄弟混长了,哥哥我都要有些自卑了!” 我顾左右而言它:“其实,此战也暴露了一些问题。”众人闻言,凝神而听。 我见成功转移了话题,便继续说道:“第一,我们先前关于吐蕃的情报不淮确,那粘西力绝非好战之徒!第二,本王虑事不全,险使大哥和浪贤臣陷身战阵。” 凤伽异长吁一口气,道:“还好,并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李白却道:“殿下,微臣认为情报的准确与否,关系着全军乃至全局的安危取舍,不可不追根溯源,搞清状况” 我颌首道“关于吐蕃粘西力的情况,本王是由前任节度使的存档中得知,如今却已无从查起。而本王的虑事不周,却使本王戒惕非常,希望诸位日后凡有疑虑,请即时问询本王。”我借机也给他们留个因头,以免日后有什么状况,他们顾虑重重,不敢询问。 当晚,全军兴高采烈地宴庆大捷。 第五十二章 庆舞宴歌 庆宴设在姚州城的东门外,远离了战后的血腥。将士们沉浸在大捷的喜悦中,在皎洁的月光下,燃起团团的篝火。兴奋中的南诏将士更是相搏为戏,看样子他们在战场上所获甚丰。 阁罗凤举起酒杯向我敬酒,我连忙惶惶地站了起来,这可是我未来的老泰山呀,为了以后的性福,我得与他好好处。阁罗凤恳诚地说道:“本王愚钝昏馈,竟然敢对天朝用兵!今日思之,冷汗犹寒!所幸贤侄不辞劳苦,前来陈述利害,不然,南诏也将陷入不复之地。借此挫灭吐蕃大军欢庆之际,本王谨以这杯水酒敬呈贤侄” 我恭敬地接过酒杯,朗声说道:“大唐与南诏乃是累世友邦,岂能因小癣而失和?王爷明见万里,早已致和于孙成义。却不料这厮不识得大体罢了。小侄何劳之有?小侄就以此杯水酒共祝两国情谊绵长吧!”分坐两旁的将官重臣轰应举杯相随,气氛热烈起来。 南诏兵曹长蒙哲昆出声说道:“自从闻报殿下沙场英姿,外臣心中万分渴慕,如今大捷可庆之日,殿下是否可一施身手,令外臣一开眼界?” 我微微一笑谦和地说道:“本王所学驳杂,修为不过是沧海一粟,难以提点。不过,既然蒙贤臣有此雅兴,本王就献手粗浅功夫!”言罢,我潜运“抚阴逆阳十三颠”中的阴蚀内劲,微拂身前酒樽,酒樽便没无声地飞向蒙哲昆,蒙哲昆伸手相接,酒樽却化为粉,随风散洒。蒙哲昆神情一呆,大家赞叹不已。我却了无得意,转目浪人轩,微然一笑道:“前时听闻浪贤臣乃是浪人诏浪云剑派的当代宗主,今日不知是否有幸一睹浪剑风采、浪云剑法的精绝?” 浪人轩躬身恭言:“外臣不敢班门弄斧。外臣听闻天朝有三绝:韦旻的剑法,张旭的狂草及太白先生的诗。太白先生如今正在眼前,而外臣偶然得知,太白先生却又是韦氏的高弟,剑法飘逸若仙。外臣欲请太白先生一展剑法,不知太白先生可否应允?” 李白以目视我,我暗暗点头。李白领得我的同意,浓眉一轩,挥袖而起,慨然道:“既然浪宗主相邀,敢不从命!”言及武事,李白便不以浪人轩的官位相称。李白来至场中,一抽长剑,寒光顿现,李白声随剑起,豪声吟道:“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闲过信陵饮,脱剑膝 重振大唐 第 11 部分阅读 畈厣碛朊O泄帕暌呀Oデ昂帷=肃⒅旌ィ瞩昂钣H氯慌担逶赖刮帷Q刍ǘ群螅馄啬奚>日曰咏鹱叮ο日鹁G锒呈浚雍沾罅撼恰W菟老拦窍悖焕⑹郎嫌ⅰK苁楦笙拢资住短罚俊苯H艉牵麓荩夂缆酰粕弧6拍渴又兄谌宋铡?br /> 待得李白剑止声停,回坐酒席,四下寂寂。良久,彩声方起,浪人轩慨叹道:“诗绝,剑亦绝,无愧名列天朝三绝!浪某何幸见闻此诗剑双绝!”李白整衣道:“浪宗主一代宗主,何须过谦,太白正要请教浪宗主的秘传浪剑!” 浪人轩见无由可推,干脆潇洒地走到场中一礼道:“如此浪某献丑了!”一振袍袖,浪剑霍然出鞘,施展开来,却是另一番景色。森森若三冬寒冰,飒飒如九天矫龙,挥动间似天云翻腾,变化难测。李白一旁静观也是见猎心喜,怦然心动,诗兴又油然而起,仰饮杯酒,杯落声扬:“爧如羿射九日落,娇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我闻得此诗差点被刚进喉的酒呛住,这口酒却也喷了出来。靠!这不是杜甫的《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吗?但是这首诗好象是767年所作,现在才是748年!嗯,难道杜甫这就因为回忆717年公孙大娘舞剑器的情形而作出此诗了?唉!浪人轩若是得知这本是描述妇女舞剑的诗篇,不知道会不会噎得翻白眼?! 浪人轩闻得诗句,剑意却不禁伸展开来,气机牵引之下,恍恍之间,他的剑法造诣上了一个新的台阶。诗吟罢,剑犹舞,随着他森森剑气的外展,众人喝彩声不断,至浪人轩剑法演罢,已是彩声雷动。浪人轩却径直走李白,深深躬身感谢李白。话语酒盏间,两人结为至交。 今夜,月美、剑美、诗美、酒美,今夜人难入睡!想起过往种种,想起自己对未来的期望,在这热烈的庆宴气氛下,在酒意上涌中,一种想大喊大唱的冲动凌上心头,我脚步有点踉跄地走到酒桌的军鼓架边,众人一片肃然,不明所以地看着我,我拎起鼓槌“咚咚”地敲了起来,雄浑的鼓点逐渐演成一首旋律---《将军令》,我随着鼓点的起伏引吭高歌:“傲气面对万重难,热血像那红日光。胆似铁打,骨如精钢,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要奋发图强做好汉!做个好汉子,每天要自强,热血男儿汉,比太阳更光。昂步挺胸大家作栋梁,做好汉!用我百点热,耀出千分光。做个好汉子,热血热肠热,比太阳更光!”我歌传四野,山岭回音,无分大唐、南诏所有的人都被我的歌声所征服,都被我言简意赅,却又热血入骨的质朴豪迈所征服,众人包括三万南诏军兵在内,不能自抑着地大声喊道:“福王!福王!福王!******” 这首《将军令》从此被人们记在心间,而它也成为我所属军队人人会唱的“军歌”! 清晨,我却有些头痛欲裂,昨夜大捷庆宴唱歌之后,许多军将臣僚向我敬酒,虽然我酒意已深,却从心里不愿运内劲化解,而看着他们敬酒时热切崇敬的眼神,我又无从拒绝,索性喝了个痛快。最后,还是在“酒仙”太白及罗伯驰的帮助下返回书房休息。 我略一洗梳,便走向府衙内厅,却见阁罗凤父子及各军将领、臣僚均已赶到,我连说抱歉,并拿出粘西力的雪血龙请教众人,众人概莫能言,只有李白双眉紧拧,我见状问道:“太白莫非识得此矛?” 第五十三章 名冠茶圣 李白微锁眉头地说道:“微臣认为它好象是商时期流传下来的碧血古矛。只是据臣所知,碧血古矛已收入在我大唐武库之中,如何到得吐蕃宗室手中?”我微吁口气道:“粘西力称它为雪血龙。据其所言,三十八年前为金城公主所赐!” 浪人轩闻言接口道:“据外臣所知,吐蕃文中的‘矛’就读作龙。”李白恍然道:“三十八年前金城公主出嫁吐蕃,可能在那时携带了雪血古矛,并赐给了粘西力!”我嗟然之余,心中依然不胜疑惑,这粘西力到底是怎样想的,为什么要由我把这雪血龙交给玉雪公主? 忽然我心中一动,想起一件万分火急的事情,我急忙唤过罗伯驰,紧声令道:“火速派人赶往三国边境,令朱信东率部回师,遇到退撤的吐蕃残部,任其经过,不得截击!”罗伯驰应声而去。初经战阵的紧张和战后的松驰,使我差点忘了朱信东所部的任务之一,就是截击溃退之敌,希望吐蕃残部在我的谕令到达之前,未被截杀。 忙完这一件紧急的事务,我借机开始进行多年前的计划——与南诏的合作产销茶叶!嗯,这或许也是我主要的生财门路之一,今后的征战可缺不了财政的支持!我早已思忖过了,把加工茶叶的任务交给南诏,原因有三:一,南诏土质适宜茶叶培植,在我的前世,名扬四海的普洱茶的产地,就在南诏境内;二,能避开正面的所有冲击,隐身后台,坐分其成;三,大唐内乱将起,战祸恐及剑南,有损茶叶的培植和茶叶的加工销售。 我命侍从为众人上茶,一时间,满厅清香。这茶乃是我在十年苦修之余,自行加工而成,饮用方法是沸水冲泡,口味当然不同于现在的茶汤了。闲暇起来的众人终于觉出了不对,“咦,这是什么?怎么这么好喝?”阁罗凤等人奇然细品,但觉神逸气清香润肺腑,不禁出声相询。 我思绪不由有些飘忽起来,想及前世茶叶的味道及制作方法,心中百感交集,本已黯淡的叶红记忆也随之显现在心头。我之所以懂得制茶方法,原因就是因为叶红喜爱茶饮,我为了投合她的这种爱好,在网上很彻底地学习了一回关于茶的知识。回顾自己的经历,真有种人世无常的感觉。 我轻吁一口气,看看满脸渴知的李白等人,我便思索着说道:“茶,一般来说,经过采摘、凋枯、杀青、捻揉、燥烤、捣碎和成饼七道工序,才成为茶饼,以备煮茶而饮,整个过程也不是很讲究。但是本王认为茶应该是清香、清新的,应该精心培制。并且本王剔除了捣碎和成饼的工序,再加以精分,就成了你们现在手中的茶了。” 凤伽异奇怪地问道:“只去除二个工序怎么味道相差这么大呢?” 我微微一笑,道:“茶犹如人一样,也有品性可论,比如捻揉,愈是捻揉杀青后的茶叶,其茶性就愈加深沉。” 陈仲奇略带着于事无知的羞惭问道:“殿下,什么是杀青?” 我看着众人兴趣盎然的样子,笑道:“好吧,本王今天就粗略地论论茶道。”我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茶一般就是茶树上的嫩芽或嫩叶加工而成,采摘后,需要让它的水份流失一些,这就是凋枯,不过要注意一下,如果,叶中水分流失过多,则茶味淡薄,如果叶中水分流失很少则茶味苦涩。” 浪人轩摇摇头叹道:“这制茶竟如此精细,实是闻所未闻,殿下真是见识广博呀!”众人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我轻叹道:“精细的还在后面呢!凋枯之后,就要杀青了,杀青就是炒作或蒸作茶叶,使茶性平稳些,这就关系着茶的色、香、味了,一般来说杀青后的茶叶,色绿,则香淡,如菜香味一样;色微黄则香浓,若花香一等;色枯黄,则香郁,似果香味一般。” 我抿了口茶,看看若有所思的众人又言道:“然后是捻揉,捻揉分为轻捻、中捻、和重捻,捻揉的轻重根据茶叶的成色而定,一般愈是重捻茶性愈是深沉,也可以从形状上看出,轻捻揉的茶叶成条状,中捻揉的茶叶成半球状,重捻揉的茶叶成球状。”陈步通看看手中杯内的茶叶道:“经过这么多细致的加工才成茶,这茶当真是珍贵的很啊!” “这还是没有成为真正的茶叶!”我轻笑道,果然调动起他们的兴趣了:“还得经过火炉的烘干,再经过筛分、拔梗、补火、风选等,才成为你们手中的茶叶!” 凤伽异瞠目结舌地说:“如此说来,这茶叶必定是珍贵非常了!”我颌首道:“不错,并且现在天下就只小弟有此茶叶!”言罢,我别有深意地看了看阁罗凤。 阁罗凤反应特别快速,闻得我的话语,脑中灵光一闪,当下脸上堆满了笑意:“贤侄真堪称为茶中之圣啊!可否将具体的制茶方法告知本王?”这时,李白、浪人轩、凤伽异和陈仲奇也意识到这茶叶所蕴含的意义,如果销售这种茶叶,财源岂不滚滚而至?不要说销往西域诸国,单单供应一个大唐帝国,强国富民的梦想就有望实现!浪人轩、凤伽异满目渴望地看着我。李白和陈仲奇却兴趣盎然地看着我们,他俩心中知道,以我的心智,用不着他们操心! 我心下一愣,茶圣?!这可是陆羽的称号啊。不过冠在我身上,我也不用推脱,一则可以利用这个名头扩大这种茶叶的名声、销路,二则,嗯,老丈人的期许,却之不恭嘛! 我面上却笑道:“想来王爷已看出其中的奥妙,有好处小侄岂能不考虑南诏?不过,却不知王爷怎么打算的?” 阁罗凤干笑了一下,心中盘算起来。凤伽异却笑着走过来,不怀好意地拍着我的肩头道:“不知道茶圣兄弟现在还有多少这样的茶叶?”我暗暗苦笑,知道这便宜大舅子要讨要茶叶,我便机灵地说道:“小弟没有多少茶叶了。而且再过两个月就是圣上的千秋节,我有十年没有回长安了,正要献上这世上独一无二的茶叶。今天若不是大战初捷,小弟也不会为诸位沏上这茶叶了!” 第五十四章 商谈合作 凤伽异略微有些讪然。这时,阁罗凤醒过神来截口说道:“贤侄若是告知制茶方法,南诏将转给贤侄一成利润!”真是好算计啊!这个老谋深算的老丈人! 我作出一丝苦笑说:“王爷!小侄之所以耗费了许多时日的精力研制这种茶叶,不是有闲情逸致,而在于小侄需要筹措钱财。这一点的原因,相信王爷心知肚明。”阁罗凤当然知道我所图非小,岂能少了花项!他点了点头。 我接着说道:“而且小侄掌控剑南,也完全有能力自产自卖。然而,小侄虽然钱财紧缺,却依然心念大哥的邦国、南诏臣民的疾苦。所以,小侄打算把这种茶叶的制作方法传授给王爷,由王爷负责加工茶叶,而小侄因为占有地利之便负责售卖。要知道,这种茶叶绝非茶汤可比,既清香扑鼻、馨润肺腑,又饮用方便,一旦推出,必定购者如潮。如此一来,小侄毋需为钱财忧心,南诏也日渐民丰国富。可是,王爷现在的说法却让小侄很是为难:若是同意,小侄的心血几算白费,所需的钱财何处筹措?!若是不同意,又使小侄为大哥及南诏臣民的苦心落于空处!唉——”我一番话说出来,南诏臣众感激万分,凤伽异更是虎目凝泪。 阁罗凤尴尬地轻咳一声,沉吟了一下说道:“如此倒谢谢贤侄了!本王愿听由贤侄分配。”我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已经无话可说。 “小侄这种茶叶与现在茶饼的制作花费几无差别,但是售卖的价格一定远在其上,也就是说,利润非常的大。小侄愿与王爷平分利润!”看着南诏臣众感激的神情,略一盘算他们出言相让的机率,我决然地说出并不理想的分配方案。 南诏臣众果然哗然,未及阁罗凤答言,凤伽异激动地说道:“兄弟事事不忘我南诏,南诏臣民又岂是无义之人!这茶叶于兄弟也是重要非常,怎能如此分配?”蒙哲昆也趋前言道:“殿下已恩泽南诏过厚,而殿下也紧需资金,请殿下重新分配!”浪人轩在一边点头附和,阁罗凤见状也道:“正是!请贤侄重新再作分配!” 我按耐住内心的高兴,作一声轻叹道:“既然王爷如此谦让,小侄也不矫情了。不过,这次小侄说出之后,再不可更改!”看着阁罗凤有些忐忑的神情,我说道:“不计所花费的成本,售卖所得的钱财均分!” 此言一出,阁罗凤神色一轻,南诏是奴隶制社会,尽有可用的人力,如此一来,南诏所费的成本也就不算高了。凤伽异却依然不允地说:“这样兄弟还是有些吃亏。” 我的另一个谋图乘机而起,我真诚地说:“小弟的初衷就是两利,我们两人是兄弟,我们两邦是同盟,尽心尽力的帮助扶持是天经地义的事!”凤伽异闻言更是感动,阁罗凤当然清楚我们的利益已经连接到一起,我越是壮大,他的好处也就越多。当下,阁罗凤出言道:“南诏蒙贤侄恩惠良多,不知如何报答贤侄才好,本王决定派一万常备军供贤侄驱使!”我暗暗好笑,如今虽则暗潮汹涌,表面却还太平无事,我若是擅拥万名外族士兵,后果可想而知。不过,这更方便我提出自己的要求。 “如今局势尚且稳定,却不用王爷如此麻烦。不过,小侄倒有一事相求!”我恭礼说道。阁罗凤闻言便慈和地说:“不知贤侄有何需要?本王理当尽力相助!”凤伽异也急声相询。 我说道:“小侄早就听闻南诏手工业较为发达,尤以兵器制造最为著名。小侄想请王爷精冶特制五万柄陌刀,还望王爷答允!”我想过多次了,陌刀作为大唐军中的重要兵器,不能仅仅在效用上站在别种兵器之上,还必须在它本身的性能质量上超出别种兵器。当今世上,只有南诏和突厥的兵器制造最为著名,而突厥不只离我路途太远,并且刚刚在回鹘等国的合击下亡国,所以我只能打南诏的主意了。 阁罗凤迟疑了一下说道:“本王可以答应贤侄的要求,不过,最少需要五年时间才能淬制出来,也就是说,一年只能交付贤侄一万柄陌刀!”我万分欣喜地躬身言谢,并将写着制茶方法的纸笺交给阁罗凤。 凤伽异拍了我一下说:“我怎么都想不明白,兄弟你是怎么想起来这样制茶的。”这时正事已经办完,我轻松地说道:“其实,只要是留心加用心,你会发现许多有趣的事物。而且,关于茶的学问有很多,比如冲茶用水的出处、盛茶杯子的质地、冲茶水的热凉等等,都是有所讲究的。”我心中暗想,现在陆羽大概才十六岁,正在天门西北的火门山邹夫子处求学,回头得把他接来,由他主持南诏茶场的生产,毕竟他才是真正的茶圣。相信由陆羽主持生产的茶叶,一定不会落于下乘,也算是人尽其才吧! 李白见我一身轻松的样子,便向我施礼言道:“如今吐蕃大军已被击溃,不知殿下有何打算?”我转念之间,已知李白想由南诏出力,尽快规整姚州城。我便说道:“两个月之后就是千秋节,本王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筹备一切。因此,本王打算明天一早率军回使府。这里就由太白领原先所部暂时坐镇,并由凤伽异协助规整姚州城。”现在这个时候,相信阁罗凤一定不会推脱自己的责任。而我必须尽快回益州,一定要在回长安之前,安排好剑南的所有事项,何况还急着陪伴我的美娇玉呢!我略一沉吟,继续说道:“一个月后,无论姚州规整成什么样,太白一定引军回益州!姚州事务就交由原骑卫左副将张恒远代理。如何?” “谨遵殿下谕令!”李白见我解决了他心中的问题,恭声答道。凤伽异接口道:“兄弟放心地处理自己的事务吧!大哥一定会把姚州建设的更好,以赎我的罪过!”然后,靠近我身旁,悄声地说:“替大哥向皎玉传个话,问她是否还知道回来的路?”这个便宜大舅子,贫来贫去就这一句。不过,他一提玉儿,我真有百爪挠心般的痒痒,恨不能立即回到她身旁。 第五十五章 驾回使府 剑南的六月如火般的炎闷,绿色的林叶丛草也无精打彩地垂下了头,不复三月时油油葱葱盎然勃发的劲头,而我的心依如天气般的火热,归心似箭,恨不能双肋生翼,只为那在使府静待我归来的娇媚玉儿!想她似水般的柔媚,念她如初绽花蕊样的娇羞,她那欲语还羞的娇柔,使我内心产生一股怜惜,而她那痴痴如海的深情,更让我对她珍爱万分。 行行复行行,这一日终于来到了益州城外,杜甫等诸位属官早已闻报相迎。 “微臣从前只听过‘上战者,不战而屈人之兵’,而今殿下却真真实实地演绎了一番。殿下智降南诏,兵不血刃,使得大唐、南诏百姓免受战祸之苦。这份才略胆识称作古今一人也不为过!”杜甫大步迎上前来,牵住我的马缰,激动地说道。 我甩蹬下马,谦逊地笑道:“本王不过随机从变而已。临行前子美曾以‘摧锋皆绝伦’相赠,不知现在子美是否又有诗句相赠?”杜甫惭然回道:“微臣忙于琐务,却未思得半首诗句敬奉殿下!” 岑参上前接道:“殿下运筹惟幄,诱敌深入,兵伏印、台二山,一战使得吐蕃十五万大军灰飞烟灭,此以少搏多而全面大胜的战例,既证明了殿下的武略,也展示了大唐的兵威,微臣倒由此得诗一首,愿赋赠殿下!” 我含笑回道:“本王正要领教子明文才。” 岑参轻咳一下,缓缓地吟道:“虏塞兵气连云屯,明王运筹调雄军。将少溃众奇谋孕,以智降蛮更堪尊。四边伐鼓刀弓困,三军振呼血骨存。纵观青史虑百代,未知几人胜此君!”诗意连绵,意想豪迈,语音沉凝。随着这首诗的徐徐吟出,我心不觉豪气四涌,但我却抑住自己的情绪,朗声地说道:“此战大胜,全赖将士用命、众位协力,众志成城而胜,本王虽有微能,却也不能抹煞大家的功绩!”众多臣僚将士闻言万分感动,在这个时代,又有几人能如此肯定下属的成绩的,有谁不把功劳荣耀狠劲地往自己身上捞?! 我心中一动间,辛弃疾的词句跟着感觉,随口略改成诗吟出:“马作的卢驰飞凌,弓如霹雳筋弦惊。了却万民天下事,赢得生前死后明。”忧国忧民、胸怀天下苍生的信念,随着诗句显露出来。余音未消中,我已举步入城,众臣僚怀着崇敬的心情,紧紧地跟随在我身后。 不多时,众人来到了议事的击弦堂。尽管我心中急于与媚玉儿相拥相诉,却也不能不顾及大局,先署理政务。 入座以后,我面色一整,沉声道:“此番出战大捷,全赖诸位尽心竭力,在此不再多言,本王日后自有分处。不知本王征战期间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杜甫离坐言道:“微臣正有两件事要禀报殿下!”我摆手示意他坐下,口中应道:“请子美坐下说。” 杜甫谢座之后言道:“第一件事,殿下之恩师前日便已离去,并留有书信一封。” 我心中一震,师父的皓首慈眉在我眼前闪过,我急声问道:“恩师为什么要离去?”杜甫言道:“仙师说,‘攻坚营已成,尘缘已了’,只留下一封书信,便飘然而去。”我紧声道:“信呢?”杜甫由衣内取出一封信来,敬呈到我的座前。 我打开细看,上面仅有草草的两行字:“为师利用精练多年的丹丸,已成就了五百名青壮,并练训了一些奇能。如今攻坚营已成,为师也该回隐庐了,从此永绝凡尘,不覆人间。你要善体天心,好自为之吧!”我怔愣了好一会儿,忍着怅然的离绪,看向杜甫道:“还有什么事?” 杜甫恭声道:“殿下所急令召请之人——杨炎,昨日已到益州,不知殿下有何令谕?”我闻言精神一振,正愁缺少人手,帮手就到眼前,真是及时呀,这杨炎可是治国理财的宰相之才啊!我急忙下令请杨炎会后一叙。 我转向柳永问道:“谍组现在怎么样了?”作为最亲近的臣属,自从在益州城外相见,柳永一直默默地用诚敬的目光看着我。他是个识得大体的人,在我不需要他效劳的时候,他总是如此。 “回殿下,谍组已粗具模样,大约还需要半年就可以显示功效!”柳永起身恭声回道。我心中暗暗有些忧急,没有自己可信而又完善的信息网,是多么糟糕的事啊!现在我只有沉住气地等待。我挤出一丝微笑道:“很好,本王希望谍组早日显出它的功用。”曾经做过我的亲随的柳永,当然能领会到我的忧急,他默默地坐下,眼中闪出一丝决然。我知道,他一定会竭尽极限地加快谍组进程。 我看向众人问道:“诸位还有什么事情吗?”岑参知机地说道:“殿下前几日初历战阵,现今又鞍马劳顿,一会儿还要会见杨炎,今天不若到此为止,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行处理!”众人连连称是,我也借机散去臣僚,只留下杜甫、岑参相陪。我知道,杨炎虽是理财能手、两税法的创始人,心胸却有些狭隘。我必须在才学上、在见闻上折服他,使他真正真心地为我所用! 我正在有所思的时候,一位美须白面、风宇雄峻的英俊青年走进击弦堂,向帅位上的我躬身施礼道:“凤翔天兴杨炎拜见福王殿下!”我目光微一注视他满含傲气的脸庞,微笑说道:“久仰公南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风姿过人!”公南是杨炎的字。杨炎一表人才,加之文藻雄蔚华美,才刚二十岁就在鄜州、陇州一带很有名气,也难怪他傲气。不过,假如不好好地疏导的话,他的下场会一如历史所记的那样——因报复心重而被赐死。 “殿下也知道杨炎?!”杨炎眼见身为大唐王爵之尊的军镇首脑,竟能把他的字朗朗上口,心中不由一阵得意。古语有言:自古文人相轻。杜甫和岑参虽然不是摇头漫吟的鼠目酸儒,但见及杨炎如此的傲不为礼,却也有些不悦了。 岑参眉头一皱吟道:“林香雨气新,山寺绿无尘。遂结云外侣,共游天上春。鹤鸣金阁丽,僧语竹房邻。待月水流急,惜花风起频。何方非坏境,此地有归人。回首空门外,皤然一幻身。”吟罢,又感叹道:“常衮这首《登栖霞寺》真是妙作!却不知公南可有什么佳作,让我等见识一番?”常衮是名声远逊于杨炎的文坛新秀,不论杨炎有没有佳作,岑参的这番话已经驳了杨炎的颜面。 第五十六章 任用杨炎 杨炎的脸色当时就变得有些难看,他一拱手沉声问道:“请教阁下何人?”我不愿他们因此而心有芥蒂,便出言道:“这位是本王的判官岑参岑子明,另一位便是使府的长史杜甫杜子美。” 杨炎轻哼一声道:“听闻子明心忧国事,数度亲临边镇,冀望报效朝廷,却不知为何全然无功而返?”他话中褒中带贬绵里藏针,隐带着一丝不屑。岑参勃然色变,直白地说道:“公南年方二十一岁,文章华美,声名日隆,却不知内敛,狂放而倨傲,殊为见浅!想我福王千岁,自抓周始,所为所作无不彰显才略睿智,无不使人拍案称奇。年仅二岁即赋诗联句文惊长安,自此而后,所作诗句,篇篇精绝。而今才方十四岁,即能巧设奇谋,计歼吐蕃十五万大军,获取姚州大捷!文才武略称绝当世!如此赫赫声威,累累奇智,却依然待人仁和谦逊,相较之下,公南不啻是萤虫尾末之光,何足道哉!不知公南有何可恃,有何可傲?”话意咄咄,词锋犀利地直对杨炎。 杨炎气息粗重起来,面额上泌出细细冷汗。他是世家子弟,自小从未曾遇到过折挫。长大后美须亮目风姿雅逸,兼之文章藻丽华美,名传陇州一带,更使他得意洋洋、踌躇满志,哪曾遇到过这等折辱难堪?却又偏偏无言回驳,而岑参话中的比较、语意中的冲击,也让他暗暗戒惕、反省。 见此情状,我出言说道:“但凡是人,有些傲气是好事,它能使人自尊、自爱、自强不息。然而任何事物都有一个度,若是傲气过了度就会使人变得有目如肓、文过饰非,甚至变得骄横狭隘起来,所以希望公南要掌握好这个度啊!”杨炎涨红着脸,躬身表示受教。我暗自高兴,看来杨炎此时尚还年青,品性还是比较容易潜移默化的。 老于世故的杜甫也殷殷而言:“福王千岁天降奇人,当然是不可比的,只希望公南不要失之中正,过于骄狂才好!”杜甫是现在的文坛泰斗,杨炎既不敢对我和杜甫失礼,也听出我们话语中的好意,心念百转之下,杨炎对岑参躬身道:“杨炎漫视天下之士,傲不为礼,实是不该,幸得子明直言,否则杨炎将再无可亲之朋,可近之友,杨炎受教!在此也多谢殿下及子美先生的教言!”杨炎的转变让岑参有些无措的感觉,岑参忙不迭地回礼道:“公南客气了!还望公南恕我言词间的冒犯!”一时间倒雨过天晴。 我欣喜地看着杨炎露出谦恭的样子,出言道:“不知公南此来有何感想?”。 杨炎一整神色道:“杨炎早就听闻福王千岁的逸事,万分仰慕。承蒙殿下不弃相召,杨炎即刻前来,愿为殿下效力!” “好!即日起,劳烦公南掌管财政及赋税事务,暂任别驾之职!”我当下直接任命杨炎,杨炎连忙拜谢称臣。使府别驾拿的是从五品的奉禄,也算是节度使的重要僚属之一。当然,我不会仅仅依据历史的记载而完全信任杨炎,我是因为杨炎现在是个学业初成、心高气傲的初出茅庐者而任用他。相信在我和封常清的监督下、在周围臣僚的影响下,杨炎终会成为我最得力的臂助之一! 并且因为我将返长安,我想把剑南事务尽快地落实下来,免得在长安忧心牵挂。我的目标就是通过量才使器、知人善用,把繁杂的事务下放到各人身上,使得我的整个机构在任何时候都能有条不紊地正常运转,而我也能落得清闲。 我环顾三人话语殷殷地说道:“本王希望三位齐心合力,共为剑南的繁荣献出自己的才智!”三人躬身应是。 忙完这一事务,心中意想着与玉儿相见时的场面,我带着莫名的冲动走向使府的内厅。 内厅之中芳踪渺渺,雅丽和英丽正在擦拭着桌椅,她俩乍然见到我,俏目中闪过一丝惊喜,张口欲呼,我急忙以手势止住,以探询的目光看着雅丽,雅丽会意地用手指向内室。我悄然入室,只见我日思夜想的可心玉儿正侧卧在床榻之上,披散着乌发的后脑正对着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略微平稳了一下激荡的心神,然后轻步上床。左手疾然抄过娇玉儿的玉颈,与右手紧紧地罩在她胸前的两团暖玉之上,口中喃喃:“皎玉儿、娇玉儿,我的媚玉儿、玉儿。。。。。。”收放间表达着对她的思念,感受着它的韧滑丰盈。下颌摩挲着玉儿细白的玉颈,热唇频吻着她的耳轮、耳垂,并把右腿跨搭在她的娇体上,不停地厮磨。 皎玉初时一惊,紧绷着全身的力道就欲反击,我的柔蜜轻唤却适时传入她的耳中,恍知是我到来,全身登时瘫软起来,再也没有一丝力气,只有粗浊的喘息。在我透传爱意的抚摩之下,皎玉娇嫩的身子抖颤起来,娇体的温度也渐渐腾升。 她咽了口唾液,勉力翻过身来,枕着我的肩臂,螓首微抬,双手紧抱着我的身躯,美目蕴泪,口吐丁香,梦呓般地开言:“棠郎、棠郎,你终于回来了!战事多变、军阵险危,你可知道玉儿是多么地牵心挂肚?!当得知棠郎与南诏未动刀兵地结盟,获得姚州大捷,玉儿更是万分欣喜!可是,玉儿虽然不再提心吊胆,却更是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地盼着棠郎的回还。。。。。。”滚烫的话语蕴着浓烈的情意,在我的耳边絮絮,在我心里漾开。我的心神激荡起来,为她的柔媚、为她的话语、更为她犹如竭海纯冰的情意!我疼惜地以我的唇止住她的娇语,我以我强健的躯体轻覆着她的身子,对她付以全身心的轻怜蜜爱,使她忍不住地发出荡魄勾魂的妙吟。 皎玉微眯着情火四溢的美目,细碎的贝齿轻轻咬勒着我的肩头,一反平日的涩羞,洁玉般的纤手轻解着我的紫袍。我看着她娇而荡的咻咻媚态,心中久藏的**勃然爆发,室内登时充满了艳媚的春意。 第五十七章 离别在即 今年七月的剑南,仿是处在蒸笼般地闷热,林叶竟也有些垂萎,树蝉耐不住天气的燥闷,更是不停歇地嘶叫。 我归返使府已有月余,剑南的局势一如姚州战役之前,除了张恒远率领千人代镇姚州之外,剑南各州府的卫戍都已交团结兵替代。我也彻底地把繁杂的具体政务下放到各人身上,整个剑南在我的指令下有条不紊地运行着。 在这段月余时间内,我一直殚精竭虑地忙着两件至关重要的大事,有时甚至不能陪伴皎玉,那就是怎样增加所属臣民的凝聚力和如何提高三营将士的战斗力! 大多数人都知道紧抱一团的筷子是难以折断的,松散漫地的沙子是很容易冲开的,这就表明凝聚力的重要性。民心所向紧密团结是纵横天下、坐拥皇权的最紧要的基础之一,而这都需要强大的凝聚力来维系!但是如何进一步地增加所属军民的凝聚力呢?思来想去我终于恍然明白,除了满足军民们的生存必须外,只有建立我牢不可破的威望地位,他们才能从心里对我祟拜服从,自然而然地团结在我的周围。换句话说,接近是搞个人祟拜! 其实,我早就动过这个想法,只是从没有正式地考虑。现在我虽然已在民间和军中拥有很高的威望,特别是军中。但还嫌不足,如何提升到牢不可破的地位上去呢?我心中忽地一动,在这个年代,除了恩泽万民外,拢罗人心的不二法门,就是制造神人或神迹。我虽然不肖如此为之,心思却为之一宽,可以利用舆论导向嘛!多年前我就成功地通过舆论,扩大了我的影响力。现在只要加大舆论力度,传述我的真实事迹,一样可以在民众心中提升我的威望地位,进而成为他们心中的偶象、寄托、甚至是救星。比如,抓周时所表现的神异、诗定太子位时所展露的仁德、汾州驿站明辨黑白罐的智能、忧亲夜白头所展现的义孝、战阵之中一招毙蕃帅的勇力、妙解公主三题的才识、运筹帷幄获取姚州大捷的谋略以及槌击战鼓高唱将军令的豪气等。 我这具有如此令人难及的神异、仁德、智能、义孝、勇力、才识、谋略以及豪气的形象,只要频频传入百姓耳中,再加上我是故太子的唯一子息,我的威望当是无人可敌。而身处在这祸乱将起的盛世之末的有识之士,也该知道自己效力对象的取舍!我还可以编汇所曾吟作过的诗句,进一步推波助澜造成轰动,进而加深我在他们心中的印象!历史的进程既然已经改变,后世的许多千古名篇也就很可能湮没而不再重现,况且为了千古伟业,我又何必顾忌这些许“版权之争”?我把这些事务交由柳泳全权办理。 至于如何提高军队的战斗力,通过滤量在姚州的战事,我苦思数日已有成算,我发现自己所订的训练方略具有的缺陷:过于区分军战兵种! 因此,我重新进行编制、集训。虽然依然分为刀、骑、弓三营,但在编制上,却是结合府兵和前世部队的编制进行整改:千人一“师”,设果毅将军一名,副手为师正一名;五百人为一“旅”,设校尉一名,副手为旅正一名;百人一“团”,设团正一名;五十人一“队”,队有队正一名;十人一“伙”,设伙长一名;五人一伍,设伍长一名。在刀、骑、弓三营营名之外,均以《千字文》中的文字次序编号。 三营的集训则是在原订的方略上,要求三营将士做到三点,即骑营必须精擅弓营的技能,弓营必须兼具刀营的武力,刀营必须掌握骑营的战法。这些军事事务完全由封常清抓管。 现在所有的事务我已经安排妥当,我暗暗地松了口气——此去长安再无后顾之忧!如今可以全身心地陪伴皎玉了!至于后天就要动身的长安之行,在备齐三箱茶叶之后,并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了,一切都只靠头脑应付了。 “棠郎,这几日你可清减了不少?”在使府花园的凉亭里,皎玉美目深注着我,轻声说道。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随口应道:“是吗?!”便欲拥她入怀。皎玉羞惶地闪向一旁,美目飞快地瞟了侍立一边的雅丽姐妹俩,娇面上漾起一抹胭红。唉,这姐妹俩连我们俩的“**”之情都听得一清二楚,怎么抱抱就害羞呢?! 我把无奈的目光扫向雅丽姐妹俩,姐妹俩面带羞笑机巧地躬身退下。“玉儿,后天我就要去长安了,你是否和我一道同去?”我轻拥着皎玉丰盈的身子,闻着她发际的幽香,轻声问道。皎玉美目一眨,缓缓地把耳朵贴在我的胸前,聆听着我的心跳,良久无言。我也闭上双眼,感受这难得的温馨宁静,不再出言。 蓦地,我只觉得胸口一凉,我心中一惊,急忙轻柔地将皎玉的螓? 重振大唐 第 12 部分阅读 郏惺苷饽训玫奈萝澳玻辉俪鲅浴?br /> 蓦地,我只觉得胸口一凉,我心中一惊,急忙轻柔地将皎玉的螓首托起,正对上她如水似雾的眼眸,我惶切地问道:“怎么了?玉儿!”皎玉看到我如此惶急的样子,唇边强绽起一丝微笑,她细声地说:“玉儿离开南诏已近三个月,经过月前战乱,玉儿父兄虽然无恙,玉儿心中却也颇为牵挂,正该回返南诏,而棠郎又需远奔长安。玉儿想及离别在即,棠郎又胸怀大志,此后再聚遥遥无期,不禁黯然垂泪,倒让棠郎担心了。”娇语渐带凄婉。 “你我算是夫妻同命,我怎会把玉儿半路舍弃?待我长安归来,定当亲赴南诏提亲!”我看着皎玉珠泪轻拭的楚楚娇态,心中一阵揪痛,连忙设词抚慰。 皎玉对我歉然苦笑:“玉儿深知棠郎很是疼惜我,只不知可君姐姐怎么想?”我乍闻一愣,当初奶奶武惠妃病危期间,我虑及将来孤立无援,便特地请奶奶全力促成与军神王忠嗣结为姻亲,纳其孙女可君为我的正妃,以作力援。一直以来,我不是忙于苦修武学政务,就是忙于军政要务,从来没有问候过被贬的王忠嗣一家,现在想来,我暗暗有些惭愧。 而这一切,皎玉早在我们相识之前就已由传言中得知,没想到倒成了她的心病。其实,在现在这个时代,贵为福王的我,完全可以略过正妃,自作主张地娶纳心仪的女子为侧妃、良娣等等。当然,提前协商一下,正妃的颜面会很好看些。 我回过神来,右首轻抚着她的削肩,柔声地说:“玉儿,你是我的最爱,可君如果是位合格的正妃,她一定会好好地接纳你。只是要委屈你了,我只能给我深爱的玉儿以侧妃的名份!” 皎玉面色润红地依入我的怀中,娇声道:“只要能伴棠郎左右,玉儿又岂在乎这点浮名?!” 第五十八章 重履兴庆 七月的长安繁华似锦,九天的金乌也比剑南和缓了许多,大街上,行人往来如梭,有为生计奔波的商贩,有进京游历的文人,更有金发碧眼的外族访者。 看着锦华繁盛的长安城,我暗暗叹惜,在这金玉辉煌的表象之下,煌煌大唐已变得枯腐暗淡、蛀虫肆虐!这当然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形成的危机,是权力阶层日渐靡糜的荒淫和索求无度的**所累积的结果。 我本来可以拥带三千人的卫队,但是我不想如此地招摇。要知道整个大唐能拥领三千人卫队的官员,几乎屈指可数,开元年间只有军神王忠嗣,现在也只有我和安禄山!即便同样是身兼节度使之职的忠、永二王,也只能拥领相当于左、右神策大将军的二千人卫队。我之所以得以拥领三千人卫队,主要是皇帝爷爷惟恐有人不利于我,因疼惜我而特加的恩惠。此行前来长安,为了行途上的轻便,更为了彰显我简朴而不骄奢的作风,我却只带了三品上阶统军大将军的卫队人数——五百人! 然而,虽说是区区五百人数,却可抵敌数倍于已的悍勇之师,因为他们是师父培以丹药练训而成的超级精锐——攻坚营! 原本,我只是想带部分新三卫的将士,封常清等人却再三劝谏坚持,让我为安全计,把攻坚营全体充成为我此行的卫队,鉴于此行的莫测性,我也就依从了他们的建议。 穿过数道大街,我来到夹城南部的府第。望着已经更名为福王府的寿王府,虽然只是一字之差,却也使我心头泛起百般滋味。看着那些列队恭迎而又依稀相识的王府管事们,顿然涌起难以言喻的恍惚,仿佛又回到父母都还健在的时光,母亲殷殷看顾的慈颜、父亲满是宠溺的眼光,让我一阵心酸一阵痛,再也没有心神多作停留,简单地讲了几句励勉的话,就遣开他们,回到我原来的小书房,新选的亲随孙六和卫队头领紧跟而进。 我这支卫队的头领是风道顺,风道顺是师父他老人家在攻坚营中最为看重的五人之一。当时师父练铸攻坚营,发现有三个汉子资质特别聪慧,便又选两人,对这五个人加意栽培,并指这五人分别统领一百人,相互轮流进行磨练对抗。姚州大捷后的整改中,兼掌攻坚营的封常清经过反复考较后,任命风道顺为自己的副手——旅正。余下四人连同又甄选出的一人同为团正。 我命孙六分别备了六份茶叶,准备稍一洗漱便进宫面圣。这时,王府的老总管恭声求见,我对印象中忠诚而又沉稳的老总管当然不能拒见。老总管深深地看着我禀道:“圣上曾有旨意,请小王爷只要回到长安,即刻入宫面圣!”府中的老人依然称我为小王爷,对此我感到很亲切,也没有让他们纠改。我点头说声知道了,老总管躬身而退。 我闭目想了想,也不再洗漱,只带着孙六和风道顺二人,携着茶叶走向内宫。我想,以玄宗皇帝的喜好,他老人家一定在兴庆宫。果不其然,由宫门守卫的口中证实了我的猜测。 兴庆宫终于又出现在眼前,故地重履我暗暗有些感叹,勤政务本楼现在可是名与实反,成为纵声赏色的场所了! 今日不同往时,我再不能象前时那样直入殿堂了,而是由宫门值勤太监入内禀报。不一会儿,值勤太监传玄宗皇帝令,在兴庆宫东北的沉香亭召见我。 我命随行二人在兴庆宫门前静候,我带上四份茶叶,怀着一丝难以道明的情怯,走向沉香亭。 沉香亭中只有玄宗皇帝一人。令我讶然的是,十年不见,玄宗皇帝竟然没有苍老多少!在我想象中,他老人家毕竟是六十四岁的人了,应是垂垂龙钟之态。 玄宗皇帝见我到来,却双目紧紧地盯着我,犹如怕在一眨眼之间我就消失似的,又仿佛在欣赏一件旷世宝物。这种情状使我既是感动,又是有些惶愧。 良久,玄宗皇帝叹了一口气,出乎我意料地说道:“大郎啊,你说实话,姚州事变到底真象如何?”言语中带着一丝疲惫。我心中一惊,旋即一暖,玄宗皇帝能私底下问出这句话,说明他只是耽于享乐,并不是完全昏庸,也说明他犹然记挂着自己的亲孙,依然惜珍着我这从小被他宠溺的珍宝。 我略一思忖,便欲据实以告,:“陛下--”“陛下?陛下!唉,想当初你可是称我爷爷陛下,现在却只是陛下了。”玄宗皇帝感慨地接口说道。我一阵默然,是啊,是什么抹去了往日的孺慕?是什么阻住了往日亲切的爷爷称谓?是权力吗?不全是,还有时间!是无形的、难以越的时空,使我和玄宗皇帝变得如此生疏。变得三思而后,才言出身行。我不再是在他怀中捋须无忌的孩童,而是胸怀天下的忧心之士,是一个言语举动即可左右万人命运的雄霸,我不得不谨言慎行。 良久,我开口道:“爷爷!大郎私底下就直呼爷爷吧!”我心中一阵异样,这是多么亲切的称谓呀,却又给我以遥远的感觉。 “姚州事变的起因,实是张虔陀奸辱南诏国王后所致。大郎当时想,当初爷爷扶助南诏,就是使其成为防御吐蕃,保卫大唐西南边陲安稳的臂助!而一旦南诏真的归于吐蕃,我们不仅失去了一个臂助,还多了个拥兵二十万的敌国。加之其情可恕,大郎就有了和解的意思。却不料,孙成义擅自出兵讨伐,结果导致兵败而亡。大郎这时就有些犹豫是战是和了,却忽然得报吐蕃集兵二十万,欲结盟南诏,共侵大唐。大郎灵机一动,行了个诱敌深入、关门打狗之计,与南诏合力,以少胜多,几乎全歼了来犯之敌。为恐朝野中有人拨是弄非,大郎只好谎称由南诏事变之初,便是大郎设计智赚吐蕃,还望爷爷恕大郎擅专之罪!”我避重就轻娓娓道来。 玄宗皇帝慈爱地看着我,眼中渐渐迷离,沉浸在回忆中地说道:“大郎,你知道当初你父母亡故之时,爷爷是怎么想的吗?”不待我回答,他继续说道:“爷爷先是想到你奶奶武惠妃,想她临终的嘱托,她那凄切的目光,爷爷永远不会忘记。然后爷爷想及皇室权势争夺异常血腥残酷,当时,爷爷既想留大郎在身边,待人成人之后,传位于你,又想让你远离权力的纷争,平安地长大。两相衡量,委实取决不下!正值你求去外放,爷爷算是破了大例了,你前无古人的以四岁之龄坐镇一方!” 第五十九章 又见玉环 玄宗皇帝的神情有些激动起来,他略一沉静情绪,继续说道:“毋需讳言,此后有太真妃及梅妃相伴,有时虽也乐忘万事,但当爷爷静下来的时候,挂牵的却是你呀!大郎!虽然,林甫和国忠屡述你的不是,但是爷爷怎么也不相信曾经文通孝恭的乖孙,竟会如他们所言的那样胡涂!不识是非好歹!也许他们被别人蒙蔽了吧?!”听着玄宗皇帝满含挚真地话语,我既为他对我的珍爱万分感激,又对他不可救药地信任奸佞而暗叹不已。看来,李林甫和杨国忠在玄宗皇帝的心中的地位是短时间内难以撼动的,以后的言行必须讲究策略性,万不能直接与他们起冲突。 “爷爷,大郎年幼识浅,言行之间或有不当的地方,但是,无论大郎做哪件事,大郎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大唐的社着想!”我没有做任何迟疑,立即做出斩钉截铁的回答。 玄宗皇帝终于笑了,手抚着我的肩头,语慈颜和地说:“爷爷相信大郎拳拳赤子之心。唉,十年不见,大郎已成为轩昂大丈夫了!实在说来,大郎智诱吐蕃,计灭蕃国几近三分之一的兵力,尤让爷爷开怀,吐蕃十年之内,应该不能有大的举动,真解了爷爷多年来的烦忧啊!” 见及他老人家喜动颜色,我顺着他的话意,试探地问道:“爷爷都有什么烦忧之事?大郎愿为爷爷排忧解烦!”玄宗皇帝随口而言:“当世之中,大唐雄霸天下,四海宾服,八方夷蛮降顺,国库充实,民众富足,突厥国已被回纥等国灭除,除了吐蕃以战立国,常扰我境之外,爷爷哪还有什么烦忧之事!”神色之间一片傲然自得。唉!看来,他依然沉浸在文治清明、武功鼎胜的往日盛世之中,浑没有觉悟到现今诸王蠢动、权臣把朝、边将不轨、赋税日重、国库将枯的局面,陶陶然陷身在梨园歌舞之间,乐乐乎纵情于花苑艳媚之中。 我一收心思,取出一份茶叶,恭声道:“大郎身在剑南,心念长安,为排想思,于闲暇之际,琢磨出茶的一种饮法,味虽类于现今的茶汤,细加品味,却别有一番滋味。” 玄宗皇帝饶有趣味地道:“大郎所创之物,必有奇特之处,爷爷倒要品尝品尝!”略一挥手,远处如飞般地跑来一名太监。玄宗皇帝把目光转向了我,我便吩咐道:“速取茶具及沸水来!”当值的太监领命而去。我看着玄宗皇帝欣然的神态,心中一动,我故作迟疑地欲言又止。玄宗皇帝见状问道:“大郎有何不决之事,竟如此的迟疑?” 我带有几分汗颜地低下头道:“大郎不肖,竟与南诏公主皎玉私定姻婚,大郎不敢瞒隐爷爷,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望爷爷息怒!”我想,我与南诏公主皎玉的事,瞒不了也不能瞒玄宗皇帝,并且以大唐的豪放风气,以玄宗皇帝对我的珍爱,以南诏对大唐的价值,或许还能让皎玉更为体面地成为我的侧妃,便自找时机地禀告,这比由李林甫、杨国忠来禀告要好的太多。 玄宗皇帝神情一怔,随即喜逐颜开地笑道:“好,好啊!嗯,南诏是我大唐西南安宁的关键,与它的公主结亲,更利于加深双方的情谊!”紧接着,眉头却略微皱了皱道:“不过,大郎,你可是有正妃的人,南诏公主却只能做你的侧妃了!”说着,满带笑意地目光看向我,我窘迫地再次低下头,口中只道:“请爷爷成全大郎!” 玄宗皇帝哈哈一笑道:“好,未料想大郎小小年纪竟是如此多情!爷爷就派一名大唐宰相前往南诏属国议婚如何?” 皇帝指婚,宰相为使,确是荣耀体面!现在大唐名义上的宰相有三人,几乎独专朝政的李林甫自不待言,献妹邀赏的杨国忠堪堪也算其一,最后一个却是处事沉稳的陈希烈。李林甫不可能愿意远离中枢,杨国忠也不会轻舍还未彻底巩固的班底,只有身担左相之职的陈希烈可领此任,而他又是个好好先生,我也颇为放心。于是,我略显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这时,当值太监奉上茶具、沸水,随着沸水的激入,由茶具中溢出淡淡的清香,玄宗皇帝深深地吸了口香气,有些惊奇地问道:“大郎,这香味果然有点象茶汤,却更为馨香清新,不知唤作什么?”我心念略转回道:“这是南诏盛产的一种茶树的叶芽,唤作普洱茶。其实,大郎只是更改了其中的加工工艺而已。”我故意把这种茶说成是只有南诏才有的特产,这有助于将来的销售垄断,又能在这种茶的收入上洗脱我的干系。不过南诏的好茶叶,确属普洱茶。 “三郎原来在这里呀!”一声带着三分娇媚的呼唤传入耳中,我心中一惊,由音忖人,不知是梅妃江采萍?还是太真妃杨玉环?玄宗皇帝有些不自然地看了我一眼,我立时知道是杨大美女出场了。玄宗皇帝勉笑道:“玉环,过来看看是谁来了!” 我的心咚咚起来,当此地位,我必须找清自己的位置!转念中我暗暗打定了主意:对于木已成舟的事实,我又何必做无益的举动呢?!以前,我认为她是父亲生命中的一位过客而已。现在,又何尝不是玄宗皇帝生命中的过客呢? 我转身看去,在碧波翠柳黄墙红瓦的衬映下,一丰盈绝世的白裳美女,摆腰扭臀,媚力四射地走来。渐渐地,愈行愈近,愈近愈清,愈清愈惊:随着轻盈春步,她白裳内的红绫抹胸中,硕峦轻颤春波,仿欲破绫而出,峦沟隐透着欺霜赛雪的白细,耀引着众生的目光。乌墨柔挽的长发上只插着一支珍珠串聚的钗钿,珍珠串垂在眉角,点缀着艳嫣靓容。这艳靓容颜已使人惊为天人,而那荡魄的明眸中所含有的风情,却又使人忽略她容貌的艳媚,沉醉其中,实非笔墨所能描绘,更非“秋水”所能喻比!若是皎玉与之相较,虽然在容貌上略胜杨玉环小半筹,在形体上也堪与杨玉环媲美,但在风韵上皎玉却没有杨玉环万般的风情,这就是一望荡魂、二望摄魄的尤物!这就是丰满有致风情万种的杨玉环! 杨玉环讶然地望着英挺轩昂的我,眼中由迷茫渐渐转为惊喜,而后又变为一丝的不安,樱唇微启,娇声微颤地说道:“可是大郎吗?” 第六十章 再晤奸相 这时,我已定下心神,按照既定的主意恭声回道:“正是顽劣的大郎,大郎拜见太真妃!”杨大美女强忍住“啊”的惊呼,一手轻掩樱口,一手平抚着胸心的波动,艳容堆起羞红,有些惶然不知所措的呆看着我,我知道她这是因为乍然听到前夫的唯一骨血如此称她,心中有些无措。 玄宗皇帝有意打破沉闷地说道:“朕听右相言,大郎于姚州大捷之后的夜宴上,曾击鼓高歌,豪气凛然。大家都知大郎文才惊世,朕想让大郎再显华才,将当时的情形以诗描述。如何?”顾及皇帝的尊严,即便只是多出个杨大美女,玄宗皇帝也自称起朕来。 我恭声应是。一凝神间,百余句诗词凌上心头,一首感觉非常贴切的古诗在心中定格,我暗喜之余,随口吟道:“野幕蔽琼筵,羌戎贺劳旋。醉和金甲歌,雷鼓动山川。”羌戎是指外族的意思,在这是当然是指南诏国的君臣了。 看来,杨玉环真是情绪化很重的女人,而且,虽不能说完全是胸大无脑,但也缺少城府。现在的她已再无窘迫、羞惭之态。我想,这也是她随遇而安、自得其乐的原因吧。当然,也或许因为她已将心神沉稳下来的原故。如今,她听着我的轻吟,几乎目不瞬眨的看着我,目光中透露着钦服。玄宗皇帝更是老怀弥慰地笑道:“古有子建七步为诗,传下千古名篇,令百世才俊叹服。而今,大郎却未及半步而立时成诗,且文句爽朗明快,诗意慷慨豪迈。细细品味,却又字凝句炼,卓然天成,使人精神为之一振,好!好,不愧是名动天下的奇才呀!” 我连声谦逊不已,杨大美女却却于此时闻到了茶香,转首细瞧,带着疑惑,艳唇曼启:“这却是何物?如此的清香!”玄宗皇帝便兴趣盎然地为其解说,我恭敬地奉上一份茶叶,恭声道:“请太真妃闲暇的时候品尝品尝。”大美女媚眼深深地注视了我一下,慨然叹道:“真不知道大郎是什么神仙转世,如此青龄,却那么博识多才,大郎的逸事奇闻传遍皇宫内外,甚至听说被人编为传奇。讲文才四岁赋诗文惊满朝文武,论武略亲临战阵计灭十五万吐蕃大军,谈勇力吐蕃三军统帅被你一招击毙,道及逸趣,眼前这盏茶就足以使大郎自傲了。”俄而,她媚眼微转,艳唇绽起轻笑,道:“大郎自小就人小鬼大,远非常人所能及,由此想来,我倒是有些大惊小怪了。”她的笑容应该说是灿胜春花的耀目动人,可是我却发现她笑容中含有一丝挪揄、调侃。蓦地,我想及一件幼时的窘事,不觉有些面红耳赤。那是我四岁时,被这位大美女惊觉我阳动。莫非她也忆及此事? 大美女看着我晕红四起的脸庞,仿佛又回到了当时的光景,忍不住笑出声来,我有些羞窘地向玄宗皇帝躬身说道:“大郎一路腻汗尘灰,异常的难受,容大郎明日再来请安。”玄宗皇帝疑惑地看了看大美女,轻轻地摇了摇头,对我说道:“也好,大郎旅途劳顿,也该多多休息。不过,明晨一定不要忘了早朝嗷!”我唯唯称是。狼狈而退。 返回王府,我洗漱完毕,立即带着茶叶,由孙六率二十名亲卫护卫着,前往右相李林甫的府第。从大局出发,我有时也必须虚与蛇委,不得不暂时屈从现实形势。 经由李府门房的通报,不大会儿,李林甫竟率着二名官员亲自出迎。十年不见,许是操劳权势、忧心仇家的缘故,李林甫竟然形貌益发显得衰老,往日精芒隐露的双睛,已经变得混浊起来,只有脸上的笑容依然如旧时一样的慈和亲切。 “老朽不知福王殿下何时返回长安,倒有失迎迓了!”李林甫热络地说道。我躬身为礼地谦然答谢道:“十年以来,小王疏于问候,已经是失礼万分,怎么敢再惊动相爷的大驾!”客套之间,宾主来至相府的客厅之中。李林甫命人奉上茶汤,状似愉快地言道:“十年之间,殿下已经成为昂昂大丈夫,老朽实在是不胜欣慰。对了,老朽介绍一下,这位是刑部的吉温,这位么,便是老朽的门婿!”闻言,我连道久仰。并细细的打量了吉温一眼。这个吉温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为人阴狠刁毒,史书有名。他创制了许多骇人听闻的刁钻刑具,实为李林甫排除异己的力臂之一!至于杨齐宣,我却没有特别留意。因为他只是个金玉其表的败絮!他之所以成为权倾朝野的右相门婿之一,还有一段趣闻呢:李林甫一生奢华,共育有儿子二十五人,女儿二十五人。为了替女择婿,李林甫遍邀官宦子弟上府做客。孰料他的十六女竟与空有长相的杨齐宣暗通款曲,使得杨齐宣坦腹东床。李林甫无可奈何之下,只有纳杨齐宣为婿!一时倒在长安传为笑谈。 我看了看茶汤,便将所携的茶叶奉上道:“小王十年来未恭然请安,深为惭疚,这是小王闲暇之余,所研制的一种茶饮,味道倒也别具风味,且饮用特别方便,只以沸水冲泡即可。物轻谊长,还请相爷笑纳!”李林甫身具相位,倍受玄宗皇帝宠信,时有恩赏。甚至有一次,玄宗皇帝为了彰显大唐的富有,只把唐朝各州郡所贡奉的奇玩珍宝略为展示,即全数赏赐给李林甫!所以,李林甫虽然不能说富拥四海,却也见惯了奇珍,当下略一客套,便不在意地收了下来。 “殿下真是奇智神勇啊!姚州之战使得殿下的威名妇孺皆知,老朽真是不胜欣慰。若是惠妃娘娘有知,定会欣喜若狂!”李林甫假惺惺地说道。他是试图通过往日的同盟关系来麻痹我,进而他好从容布局,甚至把我当作他的棋子。 我神色黯然地说道:“小王不过侥幸取胜而已!想当初相爷鼎助先父,得尊储位,斯景宛如昨日历历在目。唉!却有谁能料祸起骤然!”语中我不胜唏嘘,也表明了我不忘旧恩。其实,李林甫之所以有今日的名位权势,全赖奶奶武惠妃的扶持,否则,他现在或许只是三品左右的皇家远门宗亲而已。 第六十一章 口蜜腹剑 李林甫闻言轻叹一声,慨然地说道:“今后殿下但有所需,老朽一如既往地愿效微劳!”语调殷殷,话意恳恳,他那微眯的浑浊双睛却闪过一丝异色。真是口蜜腹剑的毒夫呀!若不是我与宫中的谍网相通声息,若不是我早已熟知他的伎俩,我真可能成为他手中的棋子,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我口中却挚然称谢不已,吉温适时问起姚州之战的详细经过,言话之中,不觉玉兔徐升,日渐沉寂。 “天既已晚,殿下不若一起用膳,老朽的妻儿也对殿下仰慕的很,正可领聆教益。”李林甫看着婢女燃起了红烛,亲切地对我发出了邀请。我看着他那和善而又苍老的面容,竟从心里涌出一丝怜悯之意:如今你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权倾朝野,随心而为。可知不久地将来,你逝于病榻之后,罪累家门,祸及子女,即连尸身都难以保全!心念及此,再无留意,我恭声谢道:“小王于路疾奔,未得片刻歇息,而今已身乏神困,小王再耽搁下去,恐有失仪之处,不敢再叨扰相爷了。”李林甫惋惜地说道:”既如此,请殿下有暇时,常来舍下一叙!”并相待亲厚地亲送至大门之外。这倒惹得门外的行人大为诧奇,因为自李林甫登上相位之后,不断地制造冤狱,为恐仇家报复,每次出门必以数百步骑护卫左右,连王公大臣都须远避!他这座落于平康坊的府第,更是机关遍布戒备森严。而且因为他的权势太重,起居之间颇为自恃,纵连王公国戚他也不殷切答理,几曾见过李林甫不带侍卫,亲身送客? 次日凌晨,承天门古楼的击晓鼓声一歇,表示解除宵禁的街鼓响起,我便在孙六及二十名亲卫的卫护下,乘马奔向大明宫。当第二通街鼓停止,承天门及各宫殿的门随着晓钟声缓缓打开时,我已来到大明宫的正门外。让孙六等在宫门外静候,我步入了大明宫内的龙尾道上。 龙尾道是通向含元殿、宣政殿的十丈宽的台阶路,今日的早朝就设在宣政殿。宣政殿位于含元殿之后,是大明宫中除了含元殿之外,唯一举行早朝的地方。它东西长二十丈,南宽七丈二尺,殿顶是由琉璃铺成,异常地华美庄丽。朝会绝对是庄严的,百官们肃然无语、俯首躬背地奔向自己固定的站朝位置。 这时,身着赤黄袍的玄宗皇帝在太监的引导下,入殿升坐。金将军躬身步上殿阶,高奏平安。我随着百官在阶下跪拜,而后我在殿外恭候,百官则登阶上殿,内偈者宣呼仪仗入宫立仗。 朝拜山呼之后,我听到右相李林甫慈和的嗓音在大殿上响起:“臣启万岁,剑南节度使福王殿下,智败吐蕃大军,现已返回长安,正在殿外候旨。”通过昨天的交谈,他为我恭敬的态度而暗暗欢喜,自认为已经迷惑了我的视线。加之他早知我曾入宫拜见过圣上,已无需再隐瞒我的到来,所以他在早朝上率先奏报我的讯息,以显亲厚。 玄宗皇帝话语中带着欣喜地回道:“传福王晋见!”在执事太监的引导下,我来到大殿上山呼礼拜,皇帝令平身后道:“朕闻卿独提三万余众,连结南诏,巧设智计,一战令吐蕃国折损三成兵力,可是实情?”大殿之上玄宗皇帝当然端起皇帝的威严,早在他中年之时,就对待宗室皇戚一事,他曾说过“在家有长幼,在朝是君臣”的话语。 我恭声回道:“启禀圣上,当日臣侦知吐蕃集结十五万大军,号称二十万人马将欲侵扰我大唐江山,便主动求变,假起姚州事变,使南诏诱之深入,而后以有利地形围攻,赖圣上洪福,大胜而归!”我知道在这个时候,只能简洁直白,尽量不要过于细节描述。玄宗皇帝接着问道:“敌我实际伤亡如何?”显然圣上想成就我的威名,我顿首答道:“此战过后,由南诏军方统计,吐蕃折损十四万八千余人,大唐伤万余人,亡三千余;南诏伤七千余人,亡二千余!” 这时一名四品朝臣出班奏道:“臣御史中丞宋浑启奏万岁,据臣所闻,福王千岁此战本可全歼来敌,却不知何故,最后竟放逃了千余众蕃军将士!” 我心一动,这或许是李林甫派在姚州的密探所侦知的,李林甫趁此时机,试图抵毁我的形象,打击我的声威,“臣礼部侍郎萧灵启万岁,臣亦有所闻,道及姚州事变真有其事,最冤枉者,莫过于孙成义所倾的满腔热血赤胆,竟被诬为奸之臣!”又一朝臣出班奏道。 我心中暗暗冷笑,这些初级的技俩何必拿出来献宝!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了无惶恐。不过这个萧灵倒是个真正的草包,曾经把“伏腊”读作“伏猎”,因此被人称做“伏猎”侍郎,传为笑谈,他、宋浑和吉温都是李林甫最刁毒的手下。 御座上的皇帝一拍御案,沉声言道:“福王以寡胜众,非有奇谋难成大功。而卿所言,纯系捕风捉影,了无实据!此言一出,岂不冷了边将的热血,灭了勇士的豪情?!自此而后,毋用再言!”玄宗皇帝天生的好大喜功,在女色之外最爱耀夸军功,加之他们所针对的对象是我,因此他气恼起来,这是十年来他头一次在早朝发脾气。李林甫等人显然低估了我在玄宗心中的地位。 然而我却于此时开言道:“臣不敢对圣上有任何欺瞒,战役进行到最后,臣确实放了千余名吐蕃将士!”真是一石击起千层浪,即便是玄宗皇帝也有些瞠目结舌了,众多朝臣或是惊讶疑惑,或是忧心皱眉,当然也有眉色欢欣者。 我继续言道:“臣初战之时,心无它念,唯报国尽忠而已。战临最后,满目已是血色,吐蕃十五万大军只剩千余人。臣暗思此战之下,已灭除吐蕃近三分之一的兵力,这千余人已不足以影响大局,而这千余人困兽博命的反击,却可使我大唐大好的将士多蒙死伤。臣虽明知掌兵者不可存妇人之仁,心中却隐有不忍。不忍我大唐再徒添孤儿寡母,不忍想象依门而望的垂暮老人。”我转首面向那出言的御史中丞宋浑问道:“请问这位大人,小王不愿为成就全歼之功而做无谓的牺牲,此念不知错在哪里?请大人向小王指出,小王不胜感激!”声音沉凝,脸色冷肃。宋浑被我所说的情理弄得结舌无语,面带羞惭。 第六十二章 早朝风波 “福王千岁文才惊世,武略通神,最难得的是这片忠君爱国之心,是这种体恤军民的胸怀,臣杨国忠请陛下厚褒福王!”杨国忠因暂时与我没有利益上的纷争,便出面而言。他如此做,既可以借机与我结交亲近,又能借此打击阻碍自己走向更高权位的李林甫。 然而,此时谁出没有想到,六十七岁的玄宗皇帝竟然作出出人意料的决断,这也是十年来,玄宗皇帝唯一的、掷地有声的决断:“鉴于福王文武兼备,仁孝重德,且是故太子的唯一骨血,朕决定立福王为大唐的皇太孙!”一语石破天惊,不啻是晴空霹雳,满朝文武,全然惊震,一时竟然无声。 十年来,无论朝臣以何种因由开解玄宗,他都绝口不提立储之事,如今竟在事先全无声息的情况下,没有征询百官的意见,毅然决然地立我为储君,怎不令百官愕然发呆,与忠王、勇王相连的人更是忧急如焚,惴惴不安。 紧接着,在朝臣们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玄宗皇帝又抛出了一个旨意,又出乎朝臣们的想象:“姚州大捷,有赖于云南王阁罗凤的支持协助,朕闻云南王之女皎玉公主妇德皆具,贤淑温良,朕特令左相陈希烈为求婚使,求为皇太孙的侧妃,以增情谊。”陈希烈还处于震惊之中,听到圣上点名降旨,便本能地出班领旨。 这时,我脑筋飞快地运转着,现在的局势异常复杂,假如我成为皇太孙是利是弊?最大的弊端就是难以再返剑南,自己苦心经营的一隅基业,很可能付之流水。最大的利处就是名正言顺地成为大唐的储君,要知道在这个朝代,特别讲究名正言顺的正统名号。 我当然不舍得苦心营就的基业,既将面临风雨飘摇的战乱,没有实力那怎么行,有道是枪杆里面出政权嘛!然而,我又不舍得正统地位所具有的号召力,难到没有两全之策吗? 霍然间,心中一亮,封常清既有当节度使的才干,对我又完全死忠,我何不让封常清作个名符其实的节度使呢?而我则另开一个局面,创建另一片天地,转念间打定了主意,但表面的功夫还是要作的,我口中谦逊地说道:“臣启万岁,臣年少德薄,而万岁身泰体康,精神充沛旺盛,待来日择一德才兼备者再立储位!” 醒悟过来的李林甫当此紧要时刻顾不得多加掩饰,连连暗示党羽出班阻挡,一位三品官员出班奏道:”臣左御史崔洪启禀圣上,福王所言极是,万岁龙马精神,老当益壮,如今立储言之过早。”这崔洪在李林甫的催促下,慌乱之中口不择言地说出了这番不伦不类条理不明的话语,却不料竟有近二十名官员随声附和。我想,他们可能都是李林甫的同党亲信。 玄宗皇帝面色一沉,大声质问崔洪等人:“卿等十年来多次提出议立太子之事,如今却出言阻挠是何居心?!”这十余名官员登时噤若寒蝉。 李林甫眼见情况不妙,只得出言道:“万岁勿怒,臣以为这皇储之位确需早立,然则此乃国之大事,当经百官议同,如此既显隆重,又符礼仪。” 玄宗皇帝倚李林甫为肱股之臣,竟信任到以朝政相付的地步,当然非常重视他的建议,当下沉吟起来。少顷,玄宗皇帝言道:“既然如此,后日于含元殿朝议立福王为皇太孙之事!众卿可还有要事须奏?”杨国忠略顾群臣后回道:“方今天下太平,百姓富足,并无什么大事要劳陛下圣裁!” 玄宗皇帝略为展颜道:“有右相、尚书替朕分忧,朕当可高枕。朕宣布,为了庆祝姚州大捷,为给灭除吐蕃十五万大军的功臣接风,取消今夜的宵禁,并于今晚在勤政务本楼设宴!退朝!”言罢,起身离座,在百官的恭送下,回后宫去了。 这时,百官们才完全放松下来,不再躬身弯腰。我飞快地向他们掠了一眼,十年间朝臣换了真不少,我竟没有几个人认识的。李林甫迈步行至我的眼前,未语先笑,笑中含有一丝谦意地说:“适才圣上所提欲立殿下为皇太孙,老朽深表赞同。但是,历来拥立皇储都必须由百官朝议,老朽职责所在,不得不提醒圣上,望殿下谅解老朽的苦衷。”这老家伙真是唱作俱佳,不把他收入梨园,真可惜了他这炉火纯青的演技了。 “相爷位高任重,为国事计,当然不可因私废公,小王自是理会。”我也连忙“情真意切”地躬身回答。 李林甫有些欣慰地说道:“幸亏殿下明辨事理,老朽适才真怕难以解开这个心结呢?”话语随即一转,道:“昨夜膳食之后,老朽品尝了殿下所赠之茶,当真是香留齿间,清馨润肺啊!” “噢!右相大人,不知是什么清馨润肺呀?礼部尚书杨国忠见过福王殿下。”杨国忠走在李林甫的身后,随口向李林甫问道,并对我报以善意地问候。我明白,他是看中我的潜力,为了走上权力的巅峰,能超越甚至搬开李林甫这块阻路石,他想与我合作,各取所需以谋富贵。 李林甫闻言眉头一皱,复又展开。我当然不会冷落杨国忠了,我谦声回道:“小王早闻大人才能过人,身兼十五职,却把事务处理的有条不紊井井有条。今日得见,小王荣幸之至!”杨国忠闻言暗喜,他乃是察言观色揣磨人心的行家,由我的话语态度之中,他品出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他和李林甫与狼共舞近十年,也熟知李林甫的本性,他知道自己如此殷切地与我对话,定会更增李林甫心中的毒念。然而,他不甘位居李林甫之下,无论名位权势都死死被压制住。又依仗有太真妃为靠山,认为天下无人可以动他,即是李林甫也力有不逮。更自以为自己的才干不逊于李林甫,早已有些按捺不住了。所以,他眼见今日早朝所乍然出现的“良机”,心中欣喜之下,顾不得 重振大唐 第 13 部分阅读 才干不逊于李林甫,早已有些按捺不住了。所以,他眼见今日早朝所乍然出现的“良机”,心中欣喜之下,顾不得再意李林甫的感受。 李林甫独揽朝政,驾驭百官多年,何等人没有见过,他也早知杨国忠心中的权欲,碍于杨国忠有‘椒房之宠’难以下手罢了,今见杨国忠毫无顾忌地上前攀谈,李林甫的双睛中一丝冷厉如迅电闪过,唇边却漾起一丝笑意。而对杨国忠心中的小九九,李林甫更是一眼看穿。 “两位都是俊彦奇才,正该惺惺相惜啊!适才老朽所谈,乃是福王殿下所改制的茶饮。”他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却知他已动了恶念,料想杨国忠也有所觉。 第六十三章 入宫面圣 杨国忠待有所言,却有内侍来到近前恭声道:“圣上宣召福王千岁于大同殿进见!”两相若有所思地沉静下来。我对这内侍谦声说道:“本王携带的礼品尚在大明宫外,烦劳公公取来。”这名内侍是刚沾品级的末流执事,听我这么有礼貌的话语,有些诚惶诚恐地应声而去。其实,作为唐朝的太监,他们的身份是特别低下的(当然是指六品以下的太监),动辄被权臣贵戚欺辱打骂,根本没有后世太监那么威风。 我转首对杨国忠说道:“稍待片刻,小王也有一份礼物要奉赠大人。”杨国忠目视李林甫一眼,带有一丝笑意地道:“可是适才所言的茶饮?”李林甫双睛一眯,右手微抚颌下。我机巧地答道:“小王此次回返长安,虑及长安的厚亲故旧,便带了些经过改制的茶叶,以表心意。大人既对茶饮有兴趣,小王当然要奉赠大人一份了。” 谈话间,那内侍手提着四份茶叶快步走来。我道声有劳,取过一份赠与杨国忠。我歉然地对这唐朝的两大奸臣言道:“小王才要恭领教益,现却不得不奉召入内,望两位大人有暇不吝赐教!”拱手为礼,他二人各自在暗用机心地猜度皇帝召宣我的目的,也已无意罗嗦,略一客套,我便随着内侍的引导,走出殿门。 而在出殿之际,却见一朝臣面容依稀熟悉,守在一旁,双目隐有泪痕,正殷切地看着我,一时间,我无暇理会,深注一眼,由他身边走过。 “大郎,面圣之后即来附马府!”那人略显激动地话语滑入我耳中,我心中一振:姑父杨洄! 十年不见,杨洄竟显得如此的老相,还不到四十岁,发鬓间竟已经白发杂生,这也是我一时认不出他的原因。不问可知,十年来,热衷于权势的他并不得意。 虽然杨洄的才干并不是怎么突出,但是对于有心逐鹿天下的我来说,却应该做到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俗话说得好,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杨洄的优点就是机灵、擅于察言观色。若是他能在朝会之上,把握好火候地敲敲边鼓,倒也能起到不可小视的作用。而且,有我嫡亲的、唯一的姑姑安宜公主在,他的忠诚也是毋用置疑。现在我初返长安,正缺少可信的朝臣在朝廷上周旋帮衬,他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思想间,已来到了大同殿。大同殿座落于兴庆宫的西面,与兴庆殿比邻。经由传禀,我拾阶入至殿内,却猛然间觉得眼前一亮,堂皇华丽的宫殿竟也显得黯无颜色,垂垂老矣的玄宗皇帝两旁,却正分坐着两名倾国倾城的绝色。一位艳媚丰腴、流波顾盼,约有二十多华龄,当然是颇为张扬的杨大美女;另一位清丽脱俗、柔婉静雅,想当然是未曾谋面的梅妃江采苹。江采苹绝然不同于杨玉环,她淡扫娥眉,未施胭粉的光洁丽容,透着七分的清新丽雅,带着三分月华般的冷艳。 我紧守心神,上前下拜,玄宗皇帝摆手止住我的拜礼道:“大郎,家不叙朝礼,朕还是希望你依如从前,在这内宫之中,大郎还是可以自由出入,不要过于拘谨。”他老人家眼中流露出寻常老人见到自己爱孙的宠溺目光,我心中一暖,又想起父亲的眼神,两者何其相似。“大郎,这位乃是朕的梅妃。爱妃,这便是朕的爱孙、名动天下的福王李棠!”玄宗皇帝语中带着自豪地介绍道。 我赶紧礼拜道:“臣李棠拜见梅妃娘娘。”江采苹连忙以手虚扶,口吐清音:“适才圣上已然说明,家不常礼,请不要多礼。”略微一顿又道“殿下的文才武略,即是久在宫中之人,也听闻一二,今日一见,果然是轩昂人物!”我恭然答道:“娘娘谬赞,大郎深觉惭愧!” 杨大美女却有些不高兴了,碍于皇帝在座,只轻轻地哼了一声,瞪了我一眼。我转向大美女见礼,心里却有些明白了,二女之间,虽不似历史记载的那样冰炭不同炉,却也争爱夺宠,颇有隔阂。“大郎拜见太真妃!”我对大美女虽没有多少尊重,但面子上的恭敬还是得有的。大美女带着重重的鼻音道:“罢了!”再不言语。 我想,也许是我的神奇多能,在玄宗皇帝的心中占了一席之地,分散了他老人家的些许‘雄心’,才使得二女在后宫之中平分秋色,而不是杨大美女一枝独秀地局面。 我向侍立一旁的高力士笑道:“十年不见阿翁,小王倒有些想念,一点小小心意,万望阿翁不要嫌轻慢!”我奉上一份茶叶,高力士养尊处优,烦心事极少,所以保养的极好,几与十年前一般。在皇上面前,高力士当然不能做出恃宠而骄的样子,他躬身阴柔地笑道:“还劳千岁挂心,奴婢愧不敢当!” “大郎,适才朝会之上,朕的意思你应该明白了,你是怎么想的?”玄宗皇帝认为在场的都是最亲信、最亲近的人,所以没有一丝隐藏地开门见山。我暗暗苦笑,眼前摆明了有一个忠王的耳目,这叫我如何措词回答?想来在场的三人也已知道立储的事了,三人都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它不仅关系着国脉,也是关系着许多人命运的大问题,个个凝神细听。 我一沉吟,果断地决定婉转地请求让封常清出任剑南节度使,这样自己无论是否成为皇储,都能在这权力的中心安心地再谋发展。至于在场的三人,我更要好好地相处甚至拢络。而且高力士也是个见风使舵的宦海老手,他要是认清形势,未必不会偏向我的阵营。退一步来讲,即使是他向忠王通报了又有何妨!忠王得知的时候也为时已晚,或许封常清已被任命为剑南节度使了。 “大郎是在心伤神疲的状况下到至剑南,剑南的淳民丽景,渐渐地使我走出丧亲之痛,而大郎也融身于剑南之中。剑南之于我,实是第二个故乡!骤然之间不再监顾,大郎心中实在放不下剑南的事务!”我深蕴着感情低沉地说道。 玄宗皇帝闻及“丧亲之痛”四个字,看向我的眼光中益显疼惜。杨玉环娇艳的脸上,也一片伤悲,还有一丝迷茫。 第六十四章 意外之援 论及玄宗的父纳子妻,其实在当时并没有造成很大的轰动,群臣也没有多大的谏议,这是由于当时的社会习俗和风气造成的。 在当时,风气开放的程度,绝非后世朝代所能比拟,妇女不只可以与男子游玩,甚至可以主动要求与男子‘离婚’。而无论是已灭亡的突劂国,还是吐蕃、回讫等国,皇族人士子弟纳父兄之妻的事例比比皆有,即便是中土大唐,也有众所周知的事例:太宗皇帝曾宠幸的武媚娘成为其子李治母仪天下的皇后。所以,玄宗皇帝和杨大美女只在初见我时,略为有些不自然和羞惭。现在,仅仅为往事旧情感伤而已。梅妃却带着一种旁观者清的明悟看着我,我心中不由一虚,暗暗细想自己所言,并无不妥呀? 玄宗皇帝轻叹一声温颜说道:“大郎可以遥领节度之职,由可以信托的亲信代为监理剑南事务啊!”唐朝时,身在朝廷参与政务的大臣,有时可以兼任地方军镇首脑,比如李林甫就曾遥领过河东节度使之职。 我心中暗喜,接着近一步说道:“大郎不愿尸位素餐,空挂其名,这样还不如直接委命这人节度剑南呢?”玄宗略一沉吟,道:“也好,如此一来大郎也可以常陪在朕的身边了。不过,大郎可有上佳人选吗?”我佯作思索地沉默了一会道:“剑南节度副使封常清慎谨干练,原是大郎治理剑南的力助,姚州之战的战前军备皆出其手,也算是功不可没,正可褒任为节度之职” 玄宗皇帝闻言点头道:“既是如此,朕就加封常清为御史大夫、青银光禄大夫之职,任剑南节度使。”高力士在一旁暗暗皱眉。 “今晚大郎一定要表演个好节目呀!”杨大美女见我从此可以长居长安,心中十分的欣喜,便出言说道。 我笑了笑道:“大郎却最不会表演了!”梅妃亮若寥星的妙目瞅着我,接口道:“一曲将军令,万名壮士魂!相信有很多人只闻其名,未听其声,更不知其词意,大郎正可高唱此曲!”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帮我扩大声威,深深地注视了她一眼,她报以优雅从容的微笑,我更搞不清楚她的用意了。 玄宗皇帝附掌笑道:“正是,朕听闻此曲词意质朴豪迈,引人振作奋进,正可借机欣赏。”玄宗皇帝是被后世奉为戏曲之祖的音律高手,对于我击鼓高歌的传闻,他甚至有种后继有人的欣慰,他老人家实在想聆听我的鼓韵歌声,因此他极力赞同梅妃的提议。 从皇宫出来,我在随从的护卫下直奔万年县的宣平坊,姑父杨洄的附马府就设在这里。 长安城以承天门大街为界,分为东西两个县区。东面是万年县,所住的人员不是贵族皇戚、官宦人家,就是有名的文人、学者;西面是长安县,所住的人员多是商旅、百姓,所以论及长安城,人们首先要说长安城的居民东贵西贱。 附马府的门房早就得到了吩咐,听及孙六的报备,即刻恭敬地引我来到府中的书房。 书房里坐着四个人,一位是姑父杨洄,一位是身着三品官服的中年官员,一位赫然竟是左相陈希烈!最后一位却是薄施脂粉的妇人,四人见及我推门而入,纷纷离座相迎。 姑父杨洄连忙介绍道:“殿下,这位想来已经认识——左相陈希烈,这一位是监察御史周子谅。”在公开的场合下,杨洄当然不再称呼我的乳名。陈希烈和周子谅躬身为礼,我心中寻思着他俩的用意,与他们客套起来。陈希烈是个年近六旬的老人,他为相多年,在政务上一直唯唯诺诺形若摆设,这也是他能稳坐相位的原因之一,要不然口蜜腹剑的李林甫岂能容他安稳至今?而这个周子谅好象曾经帮助父亲谋立过太子之位,他原本好象就是监察御史吧?怎么十年时间,他还是停留在原地,没有升迁呢? 而那雍容的妇人却目不稍眨地看着我,使我的心思不得集中,她双目珠泪暗凝,充满着期待、疼惜和欣慰,少顷,她颤声地唤道:“大郎!”而后泪顺颊滑。 我真蠢啊,现在才认出她就是我唯一的姑姑咸宜公主,我想及离世的父母,眼圈不禁一红,跪下身形道:“不孝侄儿叩见姑母!”咸宜公主把我扶起来,仔细地打量着我,道:“姑姑频频听到大郎的消息,心中不胜欣慰,天可怜见,大郎终于成器了!” “大郎今天中午在这里用膳,夫人先下去准备一下,回头再叙姑侄之情吧?”杨洄看着姑姑的脸色,柔声地催促道。 姑姑心知我们必有紧要密事要谈,横了杨洄一眼,对我说道:“待会闲暇时,姑姑再来叙谈。”向二位客人略一颌首,出门而去。 “今日圣上于朝堂之上宣布立殿下为皇太孙,我等不胜欣慰,此实在是万民之福呀!”杨洄开言打破沉默。左相陈希烈看着我猜忖的目光,紧忙剖白地说道:“老朽无能妄居相位,眼睁睁地看着右相堵塞言路,蔽骗圣上的视听,心中无刻不羞惭欲死,但为了使朝堂之上保有一分清忠之士,不得不隐忍至今。” 我故意问道:“圣上的文治武功铸就开元盛世,怎么如此任由奸佞横行呢?” 陈希烈叹道:“右相专权之初,曾有忠直之臣上表劝谏说,‘虽然天下承平,但恐有天灾**发生,也须防变生肘腋,希望圣上再振伟略雄才,不要政务尽托于宰相,军事全付于边帅。’孰料圣上竟回言道,‘朕为社稷辛劳几已四十年,身心未曾一松,福乐未曾一享,如今垂垂暮年,正如健马拉车,到了休息之时,安享些福乐,有何不可?’”陈希烈摇摇头,不胜的悲楚。 我有些瞠目结舌地听着陈希烈地诉说,我只知道玄宗皇帝耽于享乐,却从未听过他如此似是而非的说辞。 周子谅接口道:“臣等本怀忧国热血,数谏无效,却更得权势坑害,曾有十余名朝臣由此而蒙冤遇害。为给朝堂保一丝清明,臣等只能不言不声,犹如朝堂上仗立一旁的仪仗,只是摆设而已,心中实不胜忧郁憋屈!今朝欣闻欲立殿下为储,臣等心中不胜雀跃,真有拨乌云见睛月的感觉。欣喜之下,右相、附马与臣相约来此觅机一晤,商谈后日朝堂之上,应该如何应对!”周子谅把最终目的说了出来。我对他的话语深信不疑,玄宗皇帝的所言所行、陈希烈在朝堂上的表现以及周子谅十年不变地职位,都使我对他的说辞非常信任。 第六十五章 兴庆庆宴 当我从附马府出来的时候,天已渐渐暗了下来。此行我所获颇丰,得到了以左相陈希烈为首的十余名朝臣的拥戴。并且,也为后天的朝议做好了准备。 此时的兴庆宫在光禄寺、太常寺和太仆寺的协力下,已完全做好宴乐的准备,勤政务本楼与花萼相辉楼之间的广场真是***通明,纤毫毕见。北门的禁军也做好了警戒事务,并划出了允许百姓出入的范围。 长安的百姓们早就由告示上得知今天的宴乐,及早地关门闭店,纷纷蜂涌而至,名自占着自己的位置席地而坐,摆上自带的酒食,等待宴乐的开始。更有行商贩夫穿梭于人群之中,叫卖自己的货物。按大唐律,平时百姓们不能无故聚众宴饮,只有在圣上恩准的宴乐之时,才能百无禁忌,纵情聚饮,所以场面异常的火爆热闹。 勤政务本楼的楼下是朝臣及外族酋长、使者列席的地方,我刚到勤政楼下,就被坐在首席的李林甫唤住。 我轻声问道:“相爷有何指教?”李林甫目视着我悄声说道:“今早圣上表示要立殿下为皇孙之后,忠王府立即快马催促已在回途中的忠王,似乎要有所举动!”我心中掠过父母遭伏击的往事,心下一凛,表面上却淡若其事地道:“忠王与小王份属至亲,十年不见,倒也有些想念。”李林甫略微变了变脸色。 他凛然地说道:“要知道忠王在军政两方都有臂助,当初若非殿下诗文了得,太子尊位的归属绝对在未定之数!如今忠王又蠢然欲动,为殿下计,当先下手为强!”好个老奸巨滑的贼子,他竟想使我和忠王两虎相争,自己好坐享渔人之利。我以退为进作出感激的样子道:“多谢相爷提点!然而,小王初回长安,全无根基,有何因由可以撼动忠王?并且也没有臂助啊!” 李林甫默然无语,双睛直逼我的眼中深处,原本浑浊的眼睛转瞬间直如锋利无比的刀刃,我却无所觉似地回视着他。慢慢地李林甫微阖起双目,轻声道:“既如此,老朽当为殿下效此微劳!”我心中暗喜,但也有点疑惑,李林甫固然与忠王冰炭不同炉,可是他借刀杀人不成,也不至于如此迫不急待地自己下手,让我坐山观虎斗啊!难道李林甫找到忠王的把柄了?不愿放过整治忠王的良机? 我进一步探询道:“不知王爷要小王如何配合?”李林甫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笑了笑道:“如今殿下深得圣宠,只要殿下在关键时刻出言帮衬即可!”我看着他高深莫测的样子,不好再问下去。 这时,太常寺的大鼓敲响了,梨园弟子、教坊艺人及宜春院的歌舞伎们随声而出,列队于勤政楼下——宴会就要正式开始了。我连忙向李林甫辞别,登上勤政楼的二楼。二楼是深受玄宗皇帝宠信的嫔妃和玄宗皇帝的儿女们陪同皇帝观赏宴乐的所在。 玄宗皇帝与太真妃、梅妃临轩而坐,姑姑和棣王琰、延王玢等排在玄宗皇帝的两侧,高力士则侍立在一旁,杨大美女见及我的到来,一拂身旁的锦座,招呼我就座,我征询地望了望皇帝,玄宗皇帝点了点头,我向姑姑叔伯们略为礼拜,便坐在杨大美女旁。要知道在如此醒目的位置坐下,是极大的恩宠,不啻暗示我就是大唐的皇储。因此,楼下群臣们轻议纷纷,百姓们更是争相打听我的身份。 太常寺的鼓声终于停止敲动,玄宗皇帝临轩高声道:“自朕即位以来,中原几十年未见刀兵,国强民富,夜不闭户。然边区却时有蛮獠扰境,虽于我大唐无伤筋骨,却也使朕忧心难安。今有福王棠,巧计智取,以寡敌众,以我大唐三万将士,灭除吐蕃十五万顽敌!朕不胜欣慰,特取消今日霄禁,与万民同乐同庆。在此,愿大唐盛传万世!”百姓们早就听说过姚州大捷的传闻,如今由皇帝口中证实,不禁欢声震耳,对我的赞诵更是不绝于口。 鼓乐随之四起,按照宴乐的规距,表示居安思危的《秦王破阵乐》、象征中方太平的《太平乐》以及歌功诵德的《圣寿乐》依次出场。 玄宗皇帝随之把自己身前的美味珍馐分出来三样,对高力士道:“把这白鹿唇、天鹅蹼和婆龙髓,分赐给右相、礼部杨尚书和壮武将军。”高力士即刻招呼内侍遵谕而行。 我有些惑然,这个壮武将军是谁?得圣上如此恩宠,能与两相平起平坐?壮武将军可只是正四品的武散官啊!梅妃的妙目在我面上一掠,脆声向皇帝言道:“东平郡王此时若在宫中,陛下一定更为高兴。陛下可使人问询壮武将军,千秋节时,其父是否会前来相贺?”我闻言心中一震,原来这壮武将军是安禄山的儿子,无怪圣上如此重视于他。现在安禄山身兼数职,倍受恩宠,他不仅是范阳、平卢二镇的节度使,还有东平郡王这从一品的爵位。 玄宗皇帝缓缓说道:“东平郡王忧心国事,忠勇可嘉,料想无暇前来了。”言下一片遗憾,我暗暗叹息,难道一代圣主真的已有目如盲至此吗?!继而,我暗暗寻思起来:梅妃为什么既要帮衬我扩大声威,又为我解开疑惑?是有求于我吗?不,她守着玄宗皇帝何必舍近求远。是有阴谋吗?也不可能,据史所载,梅妃在被玄宗皇帝冷落之前,是个冰洁的淡雅美女,既不主动诱惑君主,也从未索恩求赏。由杨美女和她对玄宗皇帝的称谓就可以看出,她一直都是比较正规地呼以“陛下”之类,而杨美女则是媚腻的称作“三郎”。她到底为什么要帮我呢?是看我比他们顺眼吗? “三郎,我想让姐姐堂哥也来楼上观赏歌舞,可以吗?”大美女突然向玄宗皇帝媚声请求道。玄宗皇帝连声应允,当下派内侍前往宣召。 玄宗皇帝忽然把目光转向我问道:“大郎在想什么?”我一愣,连忙随口答道:“大郎想及太真妃所跳的胡旋舞,那真是大郎生平所见最好看的舞蹈了。”杨大美女闻言喜上眉梢。 “噢,太真妃的胡旋舞比此舞又如何?”玄宗皇帝饶有兴致地指向楼下的广场问道。 第六十六章 舞热人丽 我凝目望去,却见广场中正表演着双人跳的胡柘枝舞。这个胡柘枝舞要求舞女的表情要特别丰富,大胆地施展自己的魅力以撩拔观众。而在舞到最后,舞者必须抖掉衣衫,露出双肩和胸乳的大半,再隐入莲花形的舞具中退场。我看着浪眉媚眼频挑、玉臂粉腿纷扬的舞女,心中不由慨叹,无怪后世称大唐女子为豪放女,其作风真是豪放已极,2000年的一些歌舞团也不过如此。 我饮了口御赐的美酒,恭声回道:“此舞表情生动,举止豪放,确实有些动人,但不及胡旋舞轻盈明快,悦人耳目。而这舞女的舞姿虽也不错,却不及太真妃的舞姿优美。”杨大美女看着胡柘枝舞的跳动,本已来了跳舞的兴致,听及我如此推祟,更是上了劲头,当下离了座,在侍女的簇拥下步入侧室。 蓦地一阵莺语燕声传来,原来是“五杨”到了。“五杨”是世人对杨大美女的三个姐姐及远房堂哥杨国忠、嫡亲堂哥杨鉴的合称。 杨大美女的大姐韩国夫人崔氏乌发秀鬓,有着一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玉胆似的隆鼻更显衬出她的沉静大方;二姐秦国夫人柳氏娥眉青黛,杏核亮目左右顾盼,薄细的嘴唇,时不时的轻抿,显出她活泼的性情;三姐虢国夫人裴氏细腰雪肤,一头浓密黑亮的长发,挽了个双鬟望仙髻,更衬出玉颈的细腻白皙,微微起翘的性感香唇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给人以风骚艳媚的感觉。 附马都尉杨鉴眉清目秀,一派儒雅气度,而礼部尚书杨国忠虽然长相并不出众,却一看也是精灵活络之人。 各人拜见已毕,玄宗皇帝吩咐‘五杨’坐于姑姑的那一侧席面,五杨再拜入座。 这时,杨大美女从内侧室出来,身上的嫔妃制服已去,穿着充满野性显曲线的胡服。 楼下的广场中正表演着代面舞。代面舞创自北齐,当时北齐兰陵王高长恭虽然英武善战,可却天生俊美,为了在战阵上显出凌厉威武的气概,常戴着面具冲锋上阵。北齐艺人便据此创出了戴面具的群舞,节奏十分明快有力。 杨大美女对着二楼上的众人灿然一笑,在二楼的回廊以里,脚踏着迫急紧凑的代面舞乐,丰腴的娇体轻盈地旋转起来。虽然伴奏的乐声并不是胡旋舞特有的节奏,大美女举手投足之间却益显美艳夺目的风姿,更散发出青春逼人的灵性和活力。 众人和玄宗皇帝一样迷醉在大美女的舞姿当中,即便是与她心有隔阂的梅妃也目不转睛地欣赏着,二楼之上再无人观看楼下的表演。 只见大美女身如旋陀,脚步快速地旋踏,在微妙的平衡之间,头、手、腰、胸、腿、脚相配合,做出多种优美的造型,时若风摆残荷,时若海扬怒波,愈旋愈快,愈快愈旋。 蓦地,广场上的代面舞乐停顿,杨大美女竟也随之戛然而止,旋转间多幻变的丽影重又回复成绝世的美女,而胡服上蹀躞带的小条带犹不歇止地向右绕摆过去(凡穿翻领、对襟、窄袖、锦边胡服的妇女腰间都系有革带,革带中还有若干条小带下垂,这种样式的革带就叫蹀躞带)。如此动静互衬,更使人佩服杨大美女的舞功。 大美女隆峦微颤,艳唇微喘,点点细汗遍布娇颜,大家看得一时入神,直到广场中传来的紧凑的乐声才让我们收回了心神——楼下面又开始表演惊险的杂技了。 “太真妃真是舞艺超群,采萍甘拜下风”梅妃感叹地说道,胸大无脑的大美女在心情大好之下,难得的谦逊了一下。玄宗皇帝高兴地接口说道:“两位爱妃都不必过谦,两位可都是舞林独步的高人哪!太真妃的胡旋舞,梅妃的惊鸿舞,各有千秋啊!” 却不想风骚的虢国夫人竟接言道:“太真妃为圣上当众作舞,不知圣上有何赏赐?” 玄宗皇帝兴趣盎然地望着这轻佻艳媚地三姨子,笑问道:“不知虢国夫人有何高见?”杨国忠怕她说出不中听的话来,轻轻地暗扯了下她的衣袖,虢国夫人昂然不加理会,反而振振有词:“太真妃实非四妹所应有的封号,太真,太真,难道就这样叫下去吗?”虢国夫人每说太真二字都加了重音,显然含有一定的意味。我想她也许是想使四妹与入宫之前的经历做个分割,堂堂正正地做皇帝的妃子,毕竟“太真”是大美女排解情伤寂寞时的道号。而且杨大美女是私幸入宫,虽然也倍受恩宠,并且众人皆知,但太真妃封号却没有明确的品级,这就是虢国夫人借机恃宠索赏的最大原因。同时,我也暗暗对她的大胆直白而惊异,难道她真的是因为与玄宗有一腿而有恃无恐吗?! “以虢国夫人之见,应该怎样封赏太真妃?”玄宗皇帝面色沉肃下来,杨国忠和众人有些惴惴,唯虢国夫人犹然镇定自若。虢国夫人略投媚眼,灵动的说:“太真妃与梅妃俱是圣上恩宠之人,如今太真妃以舞娱君王,圣上加以赏褒,所封的品阶当在梅妃之上!”这个骚狐真是一举两得,乘机又想帮杨大美女压梅妃一头。因为梅妃是真正经过筛选入宫的美女,在倍受恩宠之后,堂堂正正地被册为德妃,是正一品的夫人级别,相当于宰相的高位。夫人级别有贵妃、淑妃、德妃、贤妃四个,夫人级别之上就是皇后了,虢国夫人此言可说是胃口不小啊! 玄宗皇帝目视虢国夫人,心念转动之下说道:“既如此,朕就封玉环为贵妃吧!”这品阶虽然与梅妃同级,却是夫人级别中的首位,隐隐也算略高一些。众人暗吁一口气,杨大美女更是欣喜地上前谢恩。 看来玄宗皇帝真的和虢国夫人有一腿了!要不,他绝不会在虢国夫人的紧迫下,如此干脆的答应。唉,好色可以说是玄宗皇帝的最大特点了,早在他当太子的时候,有个叫崔提的正三品朝官,为了巴结他,狠心地将自己的老婆和两个女儿献给他陪寝,他老人家竟然毫不客气地笑纳了。暗想中,我把目光投向梅妃,想看看她的反应,梅妃却只把妙目转向楼下,竟对这一切无动于衷似的。 这时内侍传禀,说太常寺卿禀报,下个节目就是福王的《将军令》请福王千岁下楼准备,我顺势离开了这粥粥乱乱的二楼。 第六十七章 初触外域(上) 现在场正表演着杂技,我才到楼下,太常寺卿立即恭迎过来陪侍。须臾,杂技表演完毕,太常寺卿亲领四人在场中架好军鼓,高声说道:“现在,由大破吐蕃十五万精兵的福王千岁,为长安臣民助兴同乐——《将军令》!”此言一出,四下寂寂,叫卖的商贩也停止了呼喊,所有的人停止了酒食,成千上万双眼睛齐刷刷投向广场,谁都想见识少年英雄的风采,谁都想听听传闻中使人热血沸腾的战歌。 我潜运不动玄功,缓步地走向场中。不动玄功是使人心神守一,外魔不侵的法门,虽然是逍遥神通中的基础功法,施展起来却使人庄严宝相,隐露邪魔难侵的威势。 操起鼓槌,我暗凝气息,手落鼓响,由舒缓变为迫急,由迫急转为沉凝,最终点出了《将军令》激昂的鼓点,我以质朴豪迈的嗓音高唱出声:“傲气面对万重难,热血像那红日光。胆似铁打,骨如精钢,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长安臣民随着重鼓豪歌的响起,情绪渐渐被调动起来,意想着我在十五万大军中突杀截击,于吐蕃军中一合之下取敌帅性命的雄姿,只觉血气上涌,豪气干云。 一曲方罢,欢呼雷动,更有娇女艳妇心醉神迷,频频地呼喊我的名讳,高声示爱。一时场面热烈异常,更有许多“粉丝”情不自禁地向场中涌来,渐渐使北门禁军难以控制。 见到这种情况,我有些着急。要知道,在这与民同乐同庆之际,既不能下严厉谕令,也不能使军民相抗的局面,怎样缓解这个场面呢?我略一思忖,扬声说道:“百姓们请肃静,在此欢庆时刻,请众位各自守着自己的酒食坐好。也许是统过兵的原故,本王最喜爱井然有序的环境氛围,请众位不要乱了秩序,让很多人不能更好地欣赏节目!”我终于感受到前世明星般的魅力,整个场面真的如言稳定下来,却有成千上万的老百姓高声喊道:“再来一曲,再来一曲!” 我看着热情如火的老百姓,只好妥协地开言:“难得众位如此厚爱,请继续欣赏本王新作的歌曲——《精忠报国》!”靠!我怎么感觉着好象是在开个演?!但为了让百姓们沉静下来,我只有如此了,不过,我终于有机会放声歌唱这首雄浑豪烈的歌了: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 这一曲没有任何伴奏的歌曲唱罢,场面一片寂然,我自信地环视了一下四周。顿然,更胜前曲的掌声、欢呼声仿若海啸般飙起,我就知他们是被这歌震撼得刚刚反应过来。 在这首苍劲豪烈的歌声打动之下,百姓们的心志为之张扬,气血为之鼓动,虽然没有粉丝再冲过来,人人却目含痴狂地望着我。也不知是谁先喊了声福王千岁!百姓们跟声相和,渐渐“福王千岁”之声响彻云霄。看着又将混乱的人群,无奈中我暗运功力,沉凝地说道:“百姓们!本王感谢你们的支持!不过,下面还有更精彩的节目,请百姓们静下来继续观赏!”我的声音在众声群喝声中,依然清晰地传入所有人的耳中,臣民们骇然一惊,顿时一静,心中对我却是更为景仰,我也借机退出广场,重回勤政楼的二楼之上。 回到楼上的我却浑身不自在——不只是三国夫人,即便是杨大美女和梅妃也目光灼灼地直视着我!我有点讪讪地入座。 玄宗皇帝欣慰地叹道:“‘用我百点热,耀出千分光’——多么雄劲的豪迈胸怀!‘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多么博大的胸襟志气!曲好词更好,看来朕的选择是正确的,朕的龙子龙孙中谁还有如此的才能德品、胸襟气度!”二楼上的人都领悟到了其中的话意,杨国忠的眼中更是闪动着一丝精光。 杨大美女皓腕一抬,夹起一块不知名的菜,放入我的碟中道:“大郎如今真是名动天下的大人了!”目光中不加掩饰地闪着一丝热烈。 正在我窘迫之极的时候,有内侍禀报道:“大食国使者伯拉素请见福王殿下!”我一怔,随即想到现在是白衣大食当政,阿拔斯人还在帝国东部领地发展,国内战事仍频,两年之后才是黑衣大食时代,而再过一年之后,就是当时历史上两大强国为了中亚的控制权而进行对决——怛罗斯战役的爆发! 玄宗皇帝看了我一眼,向内侍道:“有请大食国使者进见!”内侍恭应下楼,传谕而去。“大郎,你认为大食使者为什么要请见你?”玄宗皇帝亲切地问道,带着一丝考较的味道。 我细细地想了想:三十年前大食国最风光的时候,除了近在咫尺的拜占庭君士坦丁堡险峻难攻没有被占领以外,大食往西吞并了伊拉克、叙利亚、北非、埃及;往东攻占了波斯,与大唐属国接壤;往北跨海灭亡了西哥特王国,占领欧洲比利牛斯半岛除北部山区以外的全部地区,建立起对西班牙人的统治,其国的国力和疆域都达到了鼎盛。于是便对锦绣中土产生了极大的野心——大食王对臣下许下了留载历史的诺言:“谁先踏上中国的领土,谁就做中国的长官!”然而,多次与大唐之间战斗绩况,却使得野心勃勃的大食人越来越没有自信,因为即使与吐蕃等军事强国联合出击,也会被大唐军队只以少数的兵力击退,甚至有一次连后卫主将都战死。于是,白衣大食彻底绝了与大唐对抗的念头,只是利用地域上的便利,把目标渐渐移到中亚诸国。现在的大食我大唐已经二十多年没有战争了,关系亲睦,互通商贸。而我则是圣上恩宠已极的皇孙,声望日渐上涨,甚至有继大统的可能。大食使者应该没有什么企图,只是想通过我进一步加深两国的情谊而已。 因此我便回道:“大郎认为大食国使者是想睦亲大唐,加深两国情谊!”玄宗皇帝笑了笑,赞许地点了点头。 俄而,大食国使者伯拉素在一名三品官员的陪同下来至楼上,那三品官员躬身进前拜倒道:“臣秘书监晁衡拜见吾皇,微臣已将大食国使者伯拉素引领到!” 六十八章 初触外域(中) 我心猛然一跳,晁衡?原来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日本人阿倍仲麻吕!阿倍仲麻吕出身官宦家庭,父亲曾为中务大辅。将满二十岁时因汉文修养良好而被选为遣唐留学生入唐。由于他颇有才识又勤恳敬业,受到玄宗皇帝和学界的赞赏。后来他改名为晁衡,先后被任命为校书、左补阙、秘书监等职,位至三品。并与著名诗人王维、李白、储光羲等都有过亲密交往。玄宗为满足他回故里的请求,恩准他随同日本第十一次遣唐使回东瀛探亲,却在途中遭遇飓风,他幸免于难,又回到长安继续他的秘书生涯。李白误闻翻船遇难,甚为悲痛,曾写下了一首《哭晁卿衡》:“日本晁卿辞帝都,征帆一片绕篷壶,明月不归沉碧海,白云愁色满苍梧。”其后又曾? 重振大唐 第 14 部分阅读 聪铝艘皇住犊揸饲浜狻罚骸叭毡娟饲浯堑鄱迹鞣黄婆窈髟虏还槌帘毯#自瞥钌晕唷!逼浜笥衷巫笊⑵锍J獭⒄蚰隙蓟ぶ啊j撕庠谥泄睢⒐ぷ鞒ご镂迨哪曛茫敝疗呤旮吡湓诔ぐ彩攀馈L铺熳幼贩馄湮褐萘级剑毡咎旎侍卮投倨ァ酌嗳偻停愿羝湓谌盏募胰饲拙臁?br /> 看着晁衡低眉顺目的恭顺样子,我百感丛生,现在的情形多么象我的前世,不过倭国恭事的对象由m国转换为大唐罢了。细细想来,东瀛的政治民生各各方面,哪一点哪一样不是学习中土:在政治方面,日本施行的官制、律令、班田收授法和租庸调制,都是参考于隋唐的制度;在教育方面,所设立大学,各科学习内容基本上和唐朝相仿;在语言文字方面,吉备真备用汉字楷体偏旁造成“片假名”,空海采用汉字草体造成“平假名”,同时,日文的词汇和文法也受到汉语的影响;在生活习惯方面,唐人茶饮、角抵、围棋、打马毬等活动,亦先后传入东瀛生活;在节令方面,端午节饮菖蒲酒,七月十五日盂兰盆会,九月九日重阳节,都渐渐融入日本;在科学技术方面,许多大唐先进的生产技术、天文历法、医学、数学、建筑、雕板印刷等陆续传入日本。比如,中国式的犁和大型锄在日本普遍使用、日本手推、牛拉、脚踏等不同类型的水车是仿照大唐制造的、大唐的历法也被日本所采用、日本的医疗经验结合着中医创建了“汉方医学”、所建京都的设计布局都是摹仿唐长安城的—— 而它只在稍有了些能力能量,就处心积虑地谋求扩张,甚至入侵中土。其实早在663年左右,东瀛就与大唐进行了一场战役——白江口战役!当时的大唐仅仅动用了万余名将士与不足万名的新罗部队联合,抵敌五万倭军及万百济军队,四战四胜,水陆并捷,焚灭倭船四百余艘,使倭贼谈唐色变,望风而逃。倭国举国上下万分惊恐。心胆俱裂之余,竟凿三道重堑以阻唐军。 其后,觉察到两国的差距,东瀛便多次组团成“遣唐使”,来大唐学习各方面的一切知识。原先使团的人数是在二百人以内,战役以后,人数更是增加,其中有三次使团的人刷数更是在五百五十人以上!嗯,这个忘恩负义、令人生厌的疥癣,一旦有了机会,一定把这个隐患灭除掉,我暗暗下决心。 这些念头在心中掠过,只不过用了一小会儿。玄宗皇帝闻报坐正了身姿,一抬右手:“晁卿平身。”那大食使者见状,随后躬身为礼道:“大食国使者伯拉素,拜见大唐帝国皇帝陛下,拜见福王殿下,祝皇帝陛下万寿无疆!祝福王殿下福泽绵长!”这大食国使者唐语倒也流利,只是对大唐的礼节有些欠通,有独一无二的皇帝在,岂能同时祝拜别的人? 玄宗大度地摆了摆手,和颜问道:“伯拉素,不知你为何要请见福王殿下?”伯拉素恭声道:“伯拉素适才欣见天朝福王如此威武不群,对福王殿下豪迈无俦的风姿,心中万分敬仰。伯拉素有精制的大马士革弯刀一柄,想赠与福王殿下,还望福王殿下笑纳!” 我闻言心中一动,大马士革刀在世界上是很有名的,只不知比之南诏为我特制的陌刀如何,噢,这把弯刀可以起到参考的作用。要知道,三年后的怛罗斯战役,黑衣大食军中步兵装备的武器就是大食弯刀,只不知是不是大马士革所产,但为谨慎计,把对方的装备估计的高些还是有好处的。 我谦逊地笑道:“贵使如此客气,小王却之不恭了!” 伯拉素微一躬身道:“中土有一句俗话,伯拉素认为十分的好,那就是‘宝刀赠英雄’。这弯刀虽非宝刀,却也不是一般的凡品,它是盛产军械的大马士革名匠所铸,锋利非常。宴后伯拉素就命人敬奉至福王府!” 我灵机一动,取过随身携带的茶叶一包,向伯拉素笑道:“小王愧受宝刀,谨以沸水冲饮的茶叶相赠,也请尊使笑纳!”我想这样既可做回谢的礼物,又或许可以打开茶叶外销的通路。伯拉素欣然接受。 我也想过利用先知的优势,针对性地着手控制局势的发展,避免黑衣大食的出现,甚至免除祸害极大的安史之乱。然而,冰冻三尺、非一日这寒,这些祸乱人事的出现,决不是一蹴而成的,是众多原因日积月累厚积薄发的表现,个人的力量在这种复杂的大背景下,是那么的无力。尤其是在我羽翼未丰的时候,既要防范敌对势力的明枪暗箭,又要正确领导自己的势力逐步发展,即便是我深得玄宗皇帝的宠爱,也艰难颇多。所以在我未形成大气候之前,不能妄想改变大的历史进程。 恭立一旁的晁衡眼看着玄宗皇帝兴致勃勃满面春风的样子,几次欲言又止,这一举止落入我的眼中,我暗暗有些纳闷。 这时,玄宗皇帝也看到了他的神情,温言问道:“晁卿有何事要奏?” “微臣恳请陛下恩准下臣回归故国!”晁衡不再犹豫,拜倒请求道。 玄宗皇帝沉吟了起来,晁衡恳切地说道:“微臣离开故乡已是四十载了,午夜梦回,心中满是盛开的樱花,亲朋故旧的音容笑貌已经模糊不情,请陛下怜臣思乡情切,使微臣虽‘少小离家’,终能‘老大回’!” 第六十九章 初触外域(下) 玄宗皇帝之所以沉吟,是因为自贺知章从秘书监的职位上退下来之后,由于李林甫的嫉贤妒能,他多年没有感觉着顺意的秘书监了。而晁衡才华横溢,学识渊博,职任秘书监之后,让他重又有了得心应手的感觉。因此,他有些不舍晁衡离去,而并不是他已预知东瀛的阴险刁毒。其实,在这煌煌大唐的臣民们的心中,东瀛不过是远处海汪中的小小泽国而已,连成为大唐属国的资格都不够,而之所以认真地以礼相待,既是为了彰显天朝礼仪之邦的气度,也是为了贯彻上国德化化外之民的功德。所以唐朝人乃至宋朝人评写史书时,提及与东瀛的白汇口之战,颇觉胜之无味,只寥寥几行字,一笔带过。谁也没有料想到,恭顺服贴的小小东瀛,凡事仰息请教的弹丸泽国,竟是毒信暗吐、伺机择食的“大”日本!遑论已耽于声色之中的老年玄宗呢! 望着晁衡的苍苍两鬓,玄宗皇帝下了恩旨:“晁卿快快平身,朕准你回国一探亲友,但还须早日回还啊!”晁衡再拜谢恩而起。 对于大食国现在的具体情况,我想知道是不是与前世的历史记载完全一样,便转向伯拉素带有技巧地问道:“请问尊使,如今呼罗珊的总督是谁?”伯拉素一怔,要知道大食国的呼罗珊是他们东方的大省,而与大唐属国相邻的军镇首脑就是呼罗珊总督,我此话一出,让伯拉素把握不准我的用意,是出于礼仪性的谈话?是作为大唐军镇首领的好奇?还是身为军将对于敌手的侦试?想及两国商人时常往来,他还是据实回答:“现在的呼罗珊一片战乱,凶奴艾卜·;穆斯林在去年发起叛乱,什叶派、阿拔斯派也先后加入,贼势颇大,所以暂时没有任命呼罗珊总督。”言语间颇为忧郁。 我固然有些欣然地了解到,世界历史的进程已经有了些微改变,但我同时也有些凝重的感觉:阿卜·;穆斯林这个傲世之雄,他其实是黑衣大食阿拔斯王朝的实际创建者,甚至被世人尊称为“阿拉伯王”!起义前后的政治宣传是他亲手筹划的,而起义军队就是由他亲身组建的,他的能力毋庸置疑。几乎毫无疑问地确定,他日后就是位高权重的呼罗珊总督——与我大唐争夺中亚的对手!与之敌手,当慎重谋划大胆行事! 我想借机多多了解心中敌国的情况,便继续着这个话题:“不知原先的伊拉克总督阿卜勒·;阿拔斯现在哪里?”这个阿卜勒·;阿拔斯就是以后黑衣大食的第一代王。伯拉素诧然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想不到大唐的亲王竟然熟知数千里之外的人事。玄宗皇帝更是惊奇地看着我。伯拉素语气消沉地简洁说道:“在叛乱之后,阿卜勒·;阿拔斯就拥兵伊拉克,筹划着要自立为王!”我见气氛已如此的沉闷,不得不结束了这个话题。 “朕意想不到大食国竟有如此忤逆暴徒,可需大唐出兵相助?”玄宗皇帝的天朝威仪顿显,兵威天下、德化四方的信念一时之间又在他身上复显,也不念及征途的遥远,这是对大唐军力绝对自信的表现!(历史也证明了这一点:安史之乱爆发以后,唐朝在西域的军队回撤,葱岭以西广袤的地区政权林立,唐朝只留下大概二千兵力,而这二千人却在这么复杂的条件下坚守了四十年!而令人扼腕心酸的是,他们被唐朝当政者所遗忘)玄宗皇帝这股类于“犯我大汉天威者,虽远必诛”的气势,使得晁衡和伯拉素情不自禁地伏地山呼。 而我的心中却只有带着酸楚的慨叹:这才是当年傲指江山、恩威天下、雄才大略、开创盛世的大唐明皇!只是如今当年的大唐明皇上哪里去了?难道你老人家看不到煌煌大唐已蛀虫丛生、异族雄起、战祸暗伏、民不聊生!难道你老人家那双明察秋毫的锐目就这样迷失在艳唇媚目之中吗?!难道四十余年励精图治的心血就这样渐渐地沉付与羯鼓之声吗?!你老人家可知道,一时的“担夫换肩、劳马歇腿”,换来的却是大汉民族二百余年的动乱啊! 伯拉素山呼已毕,恭声回道:“此去敝国遥远路险,而且敝国自有应对之道。伯拉素代表敝国国王敬谢陛下!”这个伯拉素虽然忧心国事,但在外交场上终不愿坠了大食国的声威。 我看堂上有些沉闷,好象都没有说话的兴致,便开言道:“今日乐宴,当有奇术绝技,圣上不可不观啊!”晁衡和伯拉素知机地拜退而去。 “大郎啊,爷爷越来越看不透你了,年龄不大,才学已是惊人,听适才所言,见闻竟也如此的广博。唉,看来爷爷真有些老了。”我陪着玄宗皇帝缓步走向回廊边临轩而设的席位,四周无人听见的状况下,玄宗皇帝轻声说道。 头一句传入耳中,明知道他老人家特别疼惜我,我心里还是乍然一惊。一般来说,让万乘之尊觉得“看不透”是很危险的事,说明他对人对事很不满意。直到听及后面的话语我才放下心来,这也说明在李林甫势力密布的长安,我有些沉不住心神。这样的状态不好,看来,我必须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只有好的心理状态,才能对事物因势利导地作出正确的反应。当下潜运不动玄功,我也轻声孺慕地回道:“大郎的一切都是爷爷所赐,如果没有爷爷,大郎也不会存在!”我话语间没有任何避讳,直白白、**裸、意真真地表达了我淳朴的祖孙之情。 我发现玄宗皇帝的身子一抖,我知道这一句话彻底地打入他的心里。作为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即便是他的亲儿嫡孙,也是或仰慕崇敬、或忧惧害怕、或恭顺兢兢、或乖巧悦言,有谁敢无视礼法,如此**直白地流露真情?只有完全把握他心态的我,只有具有前尘记忆思维的我,才敢这么说、这么做!我成功了,在这六十多岁的他老人家的心里,他大郎乖孙的地位由此已经难以被人撼动! 第七十章 暂拢国忠 次日,若非有师父传授的神功在身,在上午我绝对起不了床——二楼上的女人们太热情了!她们一刻不停地向我劝酒,若不是玄宗他老人家最后阻止,我一定会直接滑入席底! 忍着头痛欲裂的感觉,我刚用过接近午餐的早膳,有王府执事前来禀报,礼部尚书杨国忠求见,我即刻派孙六出迎,我则在书房等候。 这时,我忽然间记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那就是奶奶武惠妃临终之前,交付给我的紫龙玉佩,这玉佩被我自小当作玉坠挂在脖颈之下。 当下,我由颈脖之下取了玉佩出来,端详着栩栩如生的雕龙,***话语在心间响起:“相约世世代代为则天皇帝及持佩者效力!”据我所知,杨国忠好象是武则天的面首张易之的外甥,他会不会也是这个联盟中人?思量中我决定从此之后这玉佩就挂在袍带之上,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臣杨国忠拜见福王殿下!”杨国忠进得书房,立即以君臣之礼相见。我还没有正式成为皇太孙,在官品上我们只差两个品级,在道理上,他既不是我的僚属,又不是矢志效忠我的人,他如此相待,看来他已决定把前途赌压在我身上了。我连忙起身相扶道:“杨大人行此大礼,小王承受不起呀!”杨国忠假作真诚地道:“微臣未见殿下之前,殿下的英名早已雷贯臣耳,及至昨日初见殿下的风姿气慨,更让微臣仰慕不已,微臣甘愿效忠殿下!因此,微臣绝早过来,向殿下表示为臣者的诚意忠心!”明知他这是虚心假意、惺惺作态,但为了现阶段的发展需要,也为了应付现在的局势,我决定暂时接纳他,记得有个伟人曾说过“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这句话是很精辟实用的。 搀扶之间,杨国忠瞧见悬系在我外袍上的紫龙玉佩,微怔一下,继而不顾失仪地细细审视。他能想法玉我搭上关系,却愁如何才能得到我的信任,如今这么好的因头出现,他怎能容它跑逸?因此,杨国忠抛开旁敲侧击的探问,直接跪拜在地,手抚着紫龙玉佩,激动地说道:“臣张公易之之甥杨国忠拜见恩主!”他果然是武则天面首的外甥。 我连忙上前搀扶道:“原来杨大人是拥曌联盟的人,小王倒失敬了。”“曌”是武则天自己创造的字,并以“曌”作为自己独一无二的名,所以联盟的名字在内部称为“拥曌联盟”。杨国忠面带惶恐地说:“臣受不起殿下‘大人”的称谓,请唤臣‘国忠’!” 我顺其意改口道:”不知国忠在联盟之中身负什么职位?”对于这个问题,我是比较好奇的,以他现在二品大员的身份,在联盟中的地位也低不了吧,我正可由此多吸收些助力。杨国忠起身言道:“自从则天皇帝病重之后,朝庭四处缉拿武党人士,而在她老人家晏驾以后,形势更为迫人。拥曌联盟虽然散居民间,却也难以维继,只得星散自保各奔前程。不过,在奔逃之前,更是则天皇帝的神位前重立重誓,要将玉佩之盟代代相传,以全君臣恩义。因此,臣非但在盟中没有职位,即是盟中之人,现在臣也是一位不识。而今天择殿下为臣等恩主,臣真是欣喜若狂!”他一番慷慨陈词,倒也唱作俱佳。 “如此说来,现在拥曌联盟已经是名存实亡了?”我微微有些失望。杨国忠看出我的失望,便躬身言道:“臣虽然不才,但是有一片忠心,若殿下不弃愚钝,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对他的诚言挚语我当然善加抚慰。 正待再进一步地叙谈,孙立却突然隔门禀报,虢国夫人求见,我一阵苦笑,这个骚媚入骨的荡妇,真如肓药一样,自从我表演节目以后,在夜宴上,我一有空闲,她就如影随行,嘻言笑语地撩拨我,即便是在与她有一腿的玄宗皇帝眼前,她也全然没有顾忌。如今竟又一大早地赶来,唉!可是现在又不好拒之门外,我只得吩咐孙六把她接迎进来。 杨国忠当然知道自己堂妹的德行,想当初,他就是因为与这个骚浪的远房堂妹有私情,才使得闺名杨妍的裴氏成为寡妇——她本已病恹恹的丈夫被活活气死! 杨国忠看着我脸上浮现的苦笑,心中有些不以为然,裴氏虽则已是三十多岁的人,但她肤白胜雪,腰细纤韧,乳挺臀翘,唇艳目媚,望之如二十岁许的人,尤其那床上的荡媚,又岂是等闲女子所能具有的?不过,他嘴上却假惺惺地说道:“虢国夫人既然来访,臣先行告退了。” 我当然不想单独与裴氏相对,虽然我对她勾魂摄魄的骚媚有些心动,却对于她过于招摇的品性大为反感,尤其是她那几近人尽可夫的秽行,更让我望而却步提不起兴致。 “国忠不用回避,虢国夫人还是你的妹妹呢,正好一起叙谈叙谈。”我挽留道。杨国忠家中虽有美女无数,却也有些割舍不掉裴氏的狐媚,便就着我的话头留了下来。 闲谈中,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开,“却嫌脂粉污颜色,淡扫娥眉袁至尊”这句暗隐讽讥的诗句,却恰当无比地形容出裴氏的雪肤艳色,使人对她的容颜充满了无尽遐想。大翻领、双对襟、紧系纤腰的蹀躞带,这一身紧绷骨肉的胡服,尽显虢国夫人玲珑的体态,浓密的乌黑长发,依然盘了妖娆的双鬟望仙髻。 如此本不相衬的打扮,却在她身上显出完美的俏黠效果,既充满了泼辣的野性,又显示了柔媚的娇俏,更衬出她的与众不同,而大翻着的领子口内,更是让人感到“惊心动魄”——竟然大胆地以轻纱为抹胸,隆峦的嫩白一览无遗,本已被领口遮住的那两点红,却在紧绷的绸制胡服上隐显微凸,更撩人情思。裴氏这一身的打扮装束让杨国忠为之神色一迷,好个大唐豪放女!连本人也怦然心动了。 “哟,国忠也在这儿呢!”素面艳色的杨妍媚目顾盼间娇声说道,作为老情人,杨妍当然知道他的投机本性,见到杨国忠表情恭顺的待在我的书房里,心窍玲珑的她立刻明白了杨国忠的意图,两人心照不宣地打了个招呼。 第七十一章 媚言清影 裴氏媚目流转,艳唇吐香:“昨夜与贵妃娘娘论及殿下的年岁,惊闻殿下竟不及十五,可是看殿下的样,怎竟似二十华春呢?难道殿下每一方面竟都是天生异禀?”她一语三“竟”叹,神情中蕴着轻佻的笑意,语尾的话意更是带着一丝暧昧,杨国忠在一旁陪着笑脸看着我如何应对。 从杨玉环获得贵妃的封号开始,裴氏深以为是自己以言语挤兑玄宗皇帝的结果,并且仗着杨大美女深受恩宠,夜宴之上,言辞愈加肆无忌惮,虽不能说是咄咄逼人吧,也称得上纵性而为。 如今,她又动用那荡人心弦的媚惑妖娆来撩拨于我,现在我如何应对她的挑逗,几乎关系着今后与虢国夫人相处时的状态,确需把握好尺度。要知道,人之相处,最初的相处情形,始终影响着今后彼此间相处的态度,除非有什么事情发生,使双方的关系升温或疏远。 我微微一笑,貌似谦然一说道:“其实不论是由贵妃娘娘来论,还是从年岁上来讲,小王始终应该尊称虢国夫人!”我这句话温文有礼滴水不露,既带着象是亲近的疏远,也暗暗点出两人的辈份差别和年龄距离。 裴氏的神情由此稍稍一滞,转而格格地笑了起来,我却由她的眼眸深处看到了一丝失落,我心中一动,裴氏虽则风骚轻浪,却也不是杨大美女那般胸大无脑,若能为我效力,倒是绝大的助力。想想看,古往今来有多少人埋葬在美人计下?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我就否决了它,只因为她率性而为难以整束,并且太过招摇了。 “什么这论那讲,生在世间,哪有这么多的论法?如果真的论起来,我的三妹是你的什么人?”也许是因为没有第四人在场,裴氏笑声嘎然而止,直白而又咄然地向我问道,媚眼桃面一片肃然。未及我和杨国忠有所反应,她的面容却又如冰河解冻一片春风:“其实在血脉上你们没有一点沾连,一句话,你们没有什么真正的关系!也因此,殿下大可不必尊称于我。”虽然她的话语让人有些急转直下的感觉,却也有几分道理,也让我更深切地领会到大唐风气的开放,这也让我忆起上大学时,关于白居易的一个争议。那时,一位教授偶然地提起白居易的父母是甥舅关系,当时全体在场的学生不信而沸然,都说娘舅关系在历史上是最亲最近的亲缘关系,怎么可能呢?!现在思之,或许在唐朝风气极端开放的大背影下,只要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名义上的称谓所产生的困扰极其弱小,而白居易的父母也许就是名义上的甥舅关系。 裴氏见我心神不属的样子,心下微有不悦,想她杨妍天就的肤白貌美,有几人不在她的眉挑眼撩之下俯首称臣,我这种态度,更激起她征胜的**。 “殿下当知东平郡王,他去岁来京,奉圣上旨意,与我‘五杨’结拜为兄妹,旋即却又拜我三妹为义母,这笔账又该怎么算?这就是各论各的,没有什么道理!今后不若我也称你为大郎,你就叫我妍姐如何?”裴氏也明白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便迂回而言,见我认真地听她说话,她暗暗心喜,却不知我是因听到她谈及东平郡王,而将注意力集中。对于关于安禄山的任何消息,我都是本能地留意的。 我也不愿过于冷淡得罪裴氏,以免她妨碍我势力的发展,况且,这点称谓的改变对于我来说,又有什么呢?我笑了笑直接说道:“今后大郎有什么言行不当的地方,还望妍姐多多谅解。”一声“妍姐”早就让裴氏心花怒放,她没有细品话中的含意,忙不迭地点头答应。杨国忠在一旁对我的表现暗暗点头,更觉得自己的眼光准确,选中了备位东宫的全才主子。 看着裴氏轻晃衣袖暗寻话题的骚样,想及她的淫行,我心中有些难以细解的不耐,不想再同裴氏呆下去了,我看了看窗外的辰光,佯作吃惊地说道:“哎呀,小王倒差点忘了,夜宴之时,圣上曾嘱小王今午进宫,不想现在时刻已近。小王失礼了,容日后有暇再与杨大人、妍姐晤谈!”我说了个谎,再说,明天就要廷议立我为皇太孙的大事,我也该进宫看看风色。反正玄宗皇帝已经再加恩典,特许我如小时一样——自由出入宫门! 甫一步入玄宗皇帝所喜爱的兴庆宫,有位六品的执事太监躬身敬禀:“奴婢拜见福王殿下,圣上正与贵妃娘娘在勤政楼休歇,请殿下且在沉香亭等候。”而后,却又悄声道:“奴婢宫网大头目董鹏见过殿下!牛公公命奴婢今后负责在兴庆宫中为殿下通报讯息。” 早在我令牛贵儿建立内宫信息网之初,就计划把发展的宫网人员分为小耳目、大耳目、小头目、大头目和执事等五级。并且规定,不得让大头目以下的人员知道所效忠的最终对象。没想到我才进京两天,牛贵儿就安排好方便与我通声息的人了。 我微一点头,不动声色地向沉香亭走去。 八月的龙池,荷叶郁绿,荷花抱蕊欲放,悠悠碧水轻荡着天上丽日的光芒。在沉香亭中一眼望去,犹如千万条金丝银线在水中随波而动,一阵微风由身后拂过。我不由有些感叹,如此充满画意的美好所在,我本应该假想着荷香的淡雅,沉醉在香亭之中,可是当此忧患的时代,世事的困扰怎容我轻易地放松下来呢! 沉思之间,我忽然感到有人步向亭中,接着一股清香随风涌入鼻端,我心中一动,脑中自然而然地显出一付脱俗的丽容——难道是梅妃? 我诈做不知依然远望着龙池中的荷花,心念转动间,朗声吟诵:“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晋陶渊明独爱菊;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予谓莲,花之君子者也。噫!菊之爱,陶后鲜有闻;莲之爱,同予者何人?”声音中充满了喟叹。 我既然看她不透,并且想让她倒向我的阵营,我就必须在她心中留下难忘的印象,要知道江采苹可是秀外慧中的才女,有自己的思想和个性,要想使她甘心地为我所用,不光需要横溢的才华,还要有独特而又深刻的思想观点。所以,我面对着荷花,就自然而然地选诵了宋代周敦颐的《爱莲说》中大部分的内容,假做感叹,以打动梅妃江采苹。 第七十二章 梅妃心事 “大郎真是好文才,好见解!竟把莲荷看得如此透彻,但不知大郎对梅花有何看法?”江采苹清脆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忙回身礼拜道:“原来是梅妃娘娘驾到,大郎拜见娘娘!”江采苹以袖虚扶,免去我的礼拜,再次轻启樱唇:“不知大郎认为梅花如何?” 我当然知道江采苹深喜梅花,否则又岂能被玄宗皇帝称为梅妃?当下我恭声回道:“梅花,树皮淡灰色或淡绿色。小枝细长,枝端尖,叶边缘有细锯齿。花有单瓣或重瓣,为白色、红色或淡红色,有芳香。每当冬末春初之际,点点梅蕾初绽,清香傲雪!”江采苹妙目漾过一丝异彩,接着问道:“没料想到大郎竟如此了解梅花,大郎可也喜欢梅花?” 我知道她已经渐渐认同我的才智见解,便再进一步地加深她的这种感觉:“莲高洁、通达事理、不攀附权贵、仪态端正,令人敬重。梅则风度俊逸清雅,它的高洁、坚强、谦虚的品格,给人以激励,而它的冰肌玉骨、凌寒留香更被世人所吟唱。两者的共通之处颇多,大郎当然也非常喜爱梅花。” 江采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长叹了一声,螓首微摇唇起清音:“大郎可曾疑惑采苹为何帮衬于你?”她放下娘娘的身份,自称采苹,这说明她心里已视我为友,并且按她的话意,她是要揭开我不得其解的疑问,我闻言当然心喜,便坦诚地点了点头。 江采苹的神情象是陷入了沉思,良久,她开口问道:“大郎可知郝灵荃其人?”我微微一怔,极力地在记忆中搜寻,蓦地,记起白居易的《新丰折臂翁》中的一句——“君不闻开元宰相宋开府,不赏边功防黩武?”,它的注释中就提到了郝灵荃。说为了防止玄宗皇帝萌生穷兵黯武的心态,没有大加褒奖击杀突厥可汗默啜的军将郝灵荃,我便开口道:“大郎只听说郝灵荃击杀过突厥可汗默啜,至于别的情况却是不知。” “正是击杀默啜的骁将郝灵荃!”梅妃哀婉地一笑说道:“默啜时常侵扰大唐边境,因他出没无常,使得大唐众多的将领束手无策。其时,郝灵荃身任天武军牙将,奉命出使突厥,却正逢默啜率兵攻打拔曳固部落大胜。郝灵荃灵机一动,领着几名随从和一名拔曳固战士埋伏在默啜回军的路上。他算定默啜一定会得意忘形,默啜果然因为得胜而纵骑高歌而行,把大队人马全舍其后很远。于是,郝灵荃斩杀了措手不及的默啜,而后执其首级迅即率部下回奔,亡命千里,躲过突厥多次追杀堵截,历尽艰辛苦难,仅以单骑回到长安。”这段历史我倒不甚了解,听着梅妃娓娓细述,由这些语句中我可以想象当年惊心动魄九死一生的情形。 “谁料,如此着著功勋,竟然在长安无人褒奖抚慰,郝灵荃满情热望竟然等了整整一年,外界都说是宰相宋璟为了防止玄宗皇帝鼓励边将主动滋事,而如此对待此事,其实就中的内情却不是这么简单。”梅妃月华般清丽的妙目中露出仇恨的目光,“当时,李林甫与宰相裴光庭的妻子有染,裴光庭的妻子就是武三思的女儿!靠着这层关系,正要谋图黄门侍郎之位,而郝灵荃的功勋恰恰是为圣上所喜,也正欲授以此职。”黄门侍郎是门下省的第二把手,离宰相位一步之遥而已。 江采苹稍略一顿,继续言道:“李林甫为了自己的私欲,以防止圣上穷兵黩武为由四处鼓动朝臣谏官,并竭力说动宰相宋璟。于是,在郝灵荃苦苦等候一年之后,被轻描淡写地授与五品郎将。大郎当知,天武军牙将的品阶就已是从五品呀!郝灵荃当时默然无语,即刻单骑出城,方到城门外,回望长安城,千里亡命奔逃,年余热望苦待,最终只是淡淡的职升一级,苦屈憋愤凝噎心脉,曾经智勇面对突厥胡骑的七尺男儿,恸然放声大哭,喷血数口而殁!”梅妃随着自己的陈述素手纤指渐渐紧握,口中玉齿紧咬,眼中隐蕴珠泪,语音颤中带悲,她深吸一口气,妙目微阖,两行清泪滑下,至此竟不得不停止说叙。闻听至此,我也为郝灵荃暗暗心酸。 待心绪稍一平复,她叹了口气道:“当时长安城有他一位知交好友,把郝灵荃的遭遇禀奏了圣上,圣上大怒,当场责罚了宰相宋璟,并以三品大员的规格礼葬了郝灵荃,而且厚恤了他的家属,只是始为俑者的李林甫却逍遥事外,而不到一年,那位仗义敢言的官员也被李林甫设局冤害了。”我由她的述诉中猜到,这郝灵荃一定与她的关系十分亲近,梅妃看着我的表情,冰雪聪明的她点头道:“这位时运不济地悲歌之士,正是采苹的外公!” 至此,对江采苹帮助我的原因,我心中有点恍悟。我用目光探询地看向她,江采苹妙目直视着我,一字一顿地道:“采苹正是想请殿下助我来除掉李林甫这老贼!”她这时为显郑重,也把对我的称呼尊称为“陛下”了。 我沉吟了一下,明知故问地问道:“梅妃娘娘深得圣宠,为何不伺机而为?”江采苹妙目一闪,有些幽怨地说道:“难道大郎就非得称采苹为梅妃娘娘吗?”那楚楚清姿让我心头一软,连忙回道:“如此大郎就冒犯了,采苹!”言罢,心中怦怦,暗暗警戒自己,不要步入李治收武媚娘的后尘。 江采苹难得地展颜一笑,如若绚花盛开,碎玉般地白洁莹齿晃得我眼神一花,唉!难道真是色不迷人人自迷?不行!我得保持平和的心态,心中愈加思念娇媚可人的皎玉公主了。 江采苹一收笑容,略皱眉锋地说道:“这老贼深受圣上器重宠信,几乎独掌朝政,采苹一介弱质,如何撼动他在圣上心中的地位?又如何是他的敌手?而且,这老贼口蜜腹剑异常阴狡,在没有把握之前,采苹不敢打草惊蛇!”她看了看我,把其中的利害关系进一步叙述:“这老贼口是心非,妄想立永王为皇储,好方便他独握朝政。他更企图把大郎戏于股掌之中,难道大郎毫无所觉吗?” 我见火候已到,便接口道:“如此说来,我们是该同进共退,唇齿联盟了?”我的用意本来就是把江采苹拉到我的阵营之中,以便在玄宗皇帝身边保持绝对的优势,并在一定时候,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要知道,有许多事、许多话,由本人直接说出来效果是非常差的,甚至本人是不能说出口的。 第七十三章 内宫谋利 江采苹听及“唇齿联盟”,艳容浮上薄薄的红晕。妙目乜了我一下道:“对于大郎胸怀天下的大志,采苹已由那些传闻中猜度出来,我们也可谓是各取所需了。但望大郎不要忘记了早日灭除此老贼!” 我慨然应诺,相视之间,感觉更亲近了一层。 这时,执事太监董鹏来至沉香亭外,恭声道:“圣上宣召福王千岁进见!”看来,玄宗皇帝的回笼觉已醒来,我陪着江采苹,便走向勤政务本楼。 玄宗皇帝依然有些惺忪的样子,杨美女媚笑娇然地傍在他的身旁。礼拜完毕,我当然不能冒然提及立储之事,我倒想及一事,那就是剑南打算实行两税法的问题。 于是,我思索了一下,便开口说道:“陛下,大郎在剑南之时,发现有个利于增富国库的现象,那就是剑南四周的蛮獠经常出入剑南买卖货物,当然也有很多外地的客商。就针对性的设计了一套简易的赋税法,想在剑南实施。但虑及未曾报知陛下,便没有实施起来。如今,大郎想这么利国的事情应该禀明圣上,恭听圣上裁决!”为了便于通过玄宗皇帝的批准,我先打出增富国库的幌子。他老人家听此话语,沉吟起来。要知道赋税乃是皇朝的命脉之一,岂是说改就改的儿戏之事! 江采苹见状,念起同盟之说,便脆声言道:“既是针对剑南现实状况所设计的赋税法,应该是便利百姓,为国聚财的好举措,不知此法大体内容怎样?”她知道我既然敢在玄宗皇帝面前推出此法,这套赋税法一定有可取之处,便出言让我点出它的利处,当下我只把关于流动商家的纳税法略微一说,江采苹就连道是聚财富国的好方法。胸大无脑的杨大美女听是我设计的赋税法,便也在一旁赞不绝口,搞得玄宗皇帝头昏脑涨。最后玄宗皇帝带着宿酒后残余的晕沉道:“礼部杨尚书精明强干,身兼十五职,而游刃有余,理财能力更是高深,此法可由杨卿预阅,若是杨卿认同此法,朕就准剑南试施此种税法!”我闻得此言,真是高兴至极,如今杨国忠可是在我手下称臣,看来剑南实施新税法是一定的了。 我连忙道声遵旨,并向不知底细犹欲进言的江采苹暗使了个眼色,惠质兰心的她当下住口不言。玄宗皇帝抿了口内侍奉上的香茶,一扫朦胧惺忪的样子,精神有些振作起来。 “大郎所改制的茶叶果非凡品,既爽心腑又提精神,朕看来以后是离不了它喽!”玄宗皇帝又抿了口香茶,微? 重振大唐 第 15 部分阅读 “大郎所改制的茶叶果非凡品,既爽心腑又提精神,朕看来以后是离不了它喽!”玄宗皇帝又抿了口香茶,微眯着眼睛,有些感叹地说道。我看着他老人家惬意的样子,心中也更是高兴,不由话多了起来:“大郎一定保证不缺茶叶的供奉。其实这茶还有许多别的功效呢!比如醒酒等。关于这茶叶的好处,有诗赞道,‘一碗喉吻泣,两碗破孤闷,三碗搜枯肠,惟有文字五千卷。四碗发轻汗,平生不平事,尽向毛孔散。五碗肌骨清,六碗通仙灵。七碗吃不得也,惟觉两腋习习清风生。’” “好,好,茶好,诗也好!直把饮茶的感觉书写的淋漓尽至。”玄宗皇帝睁开龙目,高声赞道。“这首诗是不是又是大郎所作?”**诗文的江采苹妙目含着异彩地看着我,娇脆的声音带着一丝敬慕地问道。 靠!我说漏嘴了,畅意之下竟把卢仝的《走笔谢孟谏议寄新茶》诵了出来。不过,我已经抄袭篡改了许多诗词,又怎么在意多添几首?成大事者,又怎能拘于小节!我谦然地略一躬身,几乎是毫不心虚地回道:“有辱娘娘圣听了,正是大郎空闲间所作。”当着玄宗皇帝和杨美女的面,我当然不会蠢得称呼江采苹为“采苹”。 已经对我巧技奇能的层出不穷有些适应了的杨美女,带着些许以我为荣的语气说道:“大郎自周岁开始,所表现出来的才能,又岂是那些自许自喜的文墨酸儒所能比拟的?所以三郎打算立大郎为皇太孙,我第一个从内心里赞同!”这个情绪化的女人,怎么又胸大无脑了?“大郎”、“三郎”,“三郎”、“大郎”的喊,好象我和玄宗皇帝是弟兄俩一样,也不动动脑子。不过,她话中的意思却也让我心中一暖,并且也由此使话题转向我所希望的方向,所以她这席话说下来,我对大美女还是有些感激的。 玄宗皇帝早已经厌倦了宫廷中的勾心斗角,本来也是欣赏大美女这么没有心机的无脑大胸样,只是她现在的话语却使他老人家不得不尴尬地摇了摇头。轻咳了一声,玄宗皇帝向我问道:“明日的廷议大郎有何想法?” 我恭声回道:“大郎深深地知道高祖太宗历经百征千战而立建大唐,各代帝王更是苦心维治,至陛下,数十年的励精图治,开创我大唐欢歌盛世,如此粘附祖宗心血的煌煌大唐,大郎实不忍见它没落衰败。因此,只要在才德上没有胜过大郎的人选,为祖宗心血计,大郎绝不自谦逊让!”这一句话说出,不只江采苹螓首暗点,连杨美女也大点其头,玄宗皇帝赞许地点头道:“大郎如此明彻事理,朕非常欣慰,这就是所谓的当仁不让!” 我话锋一转,向杨大美女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大郎偶然听闻去年东平郡王回京,曾拜贵妃为义母?”虽然我一直与杨大美女你我相称,但当着玄宗皇帝的面我却不能失礼。而我之所以问询此事,是想知道玄宗皇帝和大美女的真实想法。 杨大美女艳媚的娇颜显出一丝得色,她妩媚地对我一笑道:“大郎倒是消息灵通啊,去年安禄山回京,念及圣上天威恩慈,屡降厚恩重赐,便转拜我为义母。” 我恭声问向玄宗皇帝:“陛下如此恩宠东平郡王,大郎对其中的因由百思不得其解。”见说到安禄山,玄宗皇帝早已经来了兴致,他有些自得的说道:“这胡儿骁勇善战,战功赫赫,对朕颇有些痴忠。朕在此教你一招驭下之道,对此等忠勇之人,要加以重恩重赐,以完全收拢人心,令他感念恩德,更为忠心国事!”看着他老人家欣然自喜的样子,我暗暗苦笑不已表面上却不得不作出敬服的样子,杨美女也在一旁赞同地轻笑点头,江采苹却秀眉微颦,有些不以为然。 至此我终于了解到,玄宗他老人家为何打破祖制(不得任用异族胡人为军镇正职),屡屡降恩胡人当任边帅,原来他抱着这么个胡涂的念头。 难道真是年纪大了就要日渐昏庸吗?连安禄山装痴扮忠的浅薄伎俩都看不出来吗?我良久无语! 第七十四章 早朝变议 随着击晓鼓的响起,长安城的朝臣们或坐车轿,或乘骏马,纷纷赶往大明宫,今天的早朝就设在宣政殿。而大臣们也都知道,今天将廷议福王为皇太孙之事,因此,在这个意义深远关系重大的时刻,朝臣们无不抖起精神,早早地来到宣政殿前。 我甫进正阳门,就感受到大臣们灼灼地目光,或温暖鼓励,或阴险歹毒,不一而足,我不为所动昂然自若地走向站朝的地方。 随着玄宗皇帝的升殿,我与右相李林甫、左相陈希烈为首,领同百官,拾阶上殿。虽然陈希烈身负求亲的皇命,然而,立储更是国之大事,名为左相的他当然要在朝议之后才动身南诏了,因此,陈希烈赫然在列。山呼万岁毕,未待玄宗皇帝重申朝议主题,一朝官出班奏道:“臣监察御使罗希爽启奏圣上,朔方节度使忠王亨密结河西节度使皇甫惟明,妄藏图谶,臣不敢擅专,请旨圣裁!”此言一出,满朝震惊,我却知道此事一定是李林甫所指使,思量间,对李林甫的意图,我终于恍悟过来。 当前我为皇太孙的可能性最大,我在臣民中间的呼声也最高,实不宜现在议立皇储,只有转移玄宗皇帝和众多臣民们的视线,缓图储位为上。而要转移朝野上下的视线,必须是一等一的国家大事。于是,李林甫的目标锁定在忠王亨身上,一则,忠王亨既是亲王,又是军镇大吏,如此显赫的人物出现问题,必定引人侧目;二则,忠王亨也是永王成为太子的阻碍之一,此举正可一石二鸟;三则,在李林甫的算计下,忠王既便不死也必伤元气,对永王所形成的威胁也相对减弱。此后,把所有的黑锅推在我的身上,忠、永二王正可联合,共同全力对付最强劲的对手--我! 如此一来,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从哪个结果来说,这是最佳的应对方法,最大的赢家都是他李林甫。真是好心机!好计谋呀!只不过,如此滴水不露的计谋既然让我识破,李林甫就没有什么便宜可占,我定让他为自己的智计而后悔莫及! 我想到在这个时期,形成的一个不常用的成语——吉网罗钳,这里面包含着李林甫制造冤案的两大助手——吉温和罗希爽!吉温象是一张毒网,无论是何等样的人物,他都能采取相应的举措,抓捕在案人员归案,并获得所希望的供状;而罗希爽则象是一把灵巧坚硬的钳子,在供状中,只要有一丝一毫不利于“犯人”的地方,他都能用文字加工成万难翻案的铁案,把“犯人”牢牢夹住。如此重大的行动一定不会只有罗希爽! 玄宗皇帝闻奏惊疑不定,嗔目问道:“可有凭证?”要知道忠王亨是他老人家相对之中比较喜爱的儿子。监察御史罗希文躬身恭声道:“臣不敢妄言,有赞善大夫杜有邻和左骁卫兵曹柳劾的供状为凭!”双手奉上一叠供状,有内侍将供状敬呈给玄宗皇帝。 玄宗将供状细细地观览,群臣料知李林甫欲起大狱栗栗无声,一时大殿之上寂然无声。玄宗皇帝愈看愈怒。末几,他一拍龙书案,勃然怒道:“忠王竟会真的如此可恶?!哼!此案速速发付大理寺查办,务必早日把案情结果上报于朕!” 罗希爽躬身再奏道:“臣禀万岁,大理寺卿孙忠民已告病休养,暂时不能署理事务,请陛下另选贤能查审此案!”玄宗皇帝微一沉吟,决然说道:“此案既是罗卿首告,就由罗卿暂署大理寺事务,迅速审理此案!”罗希爽闻言喜动颜色,连忙恭应接旨,大理寺卿可是从三品的官员,比他现在的品级可是高了两级。李林甫见事态正朝着他所希望的方向发展,也禁不住地脸上挂上一丝笑意。 这时,有殿门值勤太监禀报:“朔方节度使忠王亨在朝门外候旨!”看来,忠王是紧赶着要现身于朝堂之上,想亲临议储廷会,这回可撞到枪口上了。 玄宗皇帝闻报勃然作色:“速速传将上来!”金吾大将军站身殿口,高声传音:“万岁有旨,宣朔方节度使忠王亨上殿!”忠王亨随声入殿,满身的风尘,证明了他星夜兼程的急迫心情。十年不见,许是过于心虑权位的原故,忠王他已经略显老态,眉宇之间更含着抹不去的忧烦。 “忠王!你可知罪?”忠王甫一拜叩,玄宗皇帝也没有令其平身,直接沉声问道。忠王愕然一愣,茫然而又本能地答道:“儿臣自朔方兼程赶来,不知身有何罪?” 玄宗愤然将那叠纸状掷向忠王道:“你且看看再说!”忠王惶然地跪行上前,将那供状拾起,仔细地翻阅。他愈看愈惊,最后悚然地向龙书案的方向连连叩首辩道:“儿臣自出镇朔方,惟恐有负圣望,无一日不谨言慎行,既未与河西大夫皇甫惟明互通声息,也没有妄藏图谶暗图不轨!此等大逆之行,儿臣岂敢妄为!”他断然否定了供状的真实性。 玄宗皇帝冷哼一声道:“罗卿且将此案来由叙述一遍,由众位贤卿评议一番!” 罗希爽应声而言:“赞善大夫杜有邻,生有二女,长女为忠王良娣,次女许与左骁卫兵曹柳劾为妻。日前,因家事而翁婿之间失和,柳劾便出首其岳父暗藏图谶,恐有不轨。刑部吉温吉大人得报,立即拘审杜、柳二人,终有收获。据杜有邻供称,家中所藏图谶实是忠王所有!并进一步得知,忠王与河西军镇节度使皇甫惟明近日联系频繁,且行迹诡密,疑有所图。因此,吉大人急忙通禀于臣,臣知此事非小,恐成误国之恨,特此立即奏知圣上!”罗希爽话语之间,虽然颇有漏洞,但只暗藏图谶之事,只要坐实,就足以判忠王大逆之罪!要知道,玄宗皇帝最忌讳的就是暗藏图谶! (图谶,据说是一种可以推度国家兴废百姓祸福的占卜图书。当时的社会普遍认为,藏有此书是对上不忠、心怀异志的表现!) 罗希爽奏罢案情原委,大殿之上一时寂然无声。李林甫暗示于我,想让我做出第一击。我表面上沉吟细思,只佯作未见。靠!想拿我当枪使,门都没有! 第七十五章 庙堂执言 李林甫见状,暗暗跺脚,眼前难得一现的情势又不容拖延,只得转示自己的同党。“伏猎侍郎”礼部侍郎萧灵一声轻咳出班,奏道:“以翁婿之亲,所言当是实情,微臣认为正该细查严办!”他刚奏罢,立即有四名大臣出班附和。 忠王的脸声转为阴沉,异常难看。在这个时候,惧于李林甫的威势,又有几人敢直言触其须?陈希烈等人也瞧着我的眼色,默然无语。 玄宗的脸色异常冷峻起来,青壮年时的权位斗争的惨烈凌上心头,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曾经寄于厚望的第三个儿子,暗叹一声,心中百味繁陈,既想以霹雳手段排除关于皇权的纷扰,为我扫清通住权力巅峰的阻碍;又念及骨肉亲情,不忍下手。年老的他不只是没有了往日的雄才大略,也没有了昔时的果毅狠心。想当初他一日诛三子,现在的他却不忍再诛杀这曾经较为心爱的三儿了。 御史中丞宋浑见此情状立即不失时机地奏道:“不是臣等焦切,而是玄武门前事赫然可鉴!”玄武门可以说是唐朝宫廷政变的多发地,著名的太宗杀兄争储和玄宗灭韦夺政都是由玄武门爆发。忠王闻此话语,脸声转为惨白,惊恐之下更是说不出话来。唉!我没有看错,忠王的才略真是一般,他确实志高才疏难当大事! 我心下略一盘算,看着脸色阴暗不定的玄宗皇帝,也体谅到他现在的犹豫,又见罗希爽欲打铁趁热地出班再言,我便出班言道:“臣启陛下,臣以为此案疑点颇多,殊不可信,首先杜有邻翁婿之间因何失和,这是一个应当重视的细节;其次,杜有邻所作供状仅是一家之言,若无凭证,岂能轻信偏听?应该细加取证;其三,忠王与河西节度使之事,语焉不详,猜度的成分居多,更不足为凭。因此,臣建议应当谨慎处理细细追查,万不可仅凭一面之词而轻屈重臣,定罪一方大吏!”一番说词之下,一殿皆惊!李林甫惊于我临阵“反水”,陈希烈及“非李党”人士,惊于我不只不乘机顺水推舟地剪除众所周知的立储阻碍,反而设词相救,由此对我的德行更为叹服。忠王略一抬头,只见他额头满是冷汗,他感激地望了望我。 玄宗皇帝闻言暗暗松了口气,对我所言,更是颇为认知地点了点头。略霁脸色的玄宗皇帝传下旨意:“着罗卿暂署大理寺理务,彻查杜、柳之案。忠王虽不在羁,暂时回府休息,等待千秋节的到来,但也随时配合本案的调查。”这前后之间的旨意绝对是天差地别,前者,忠王是作为在案的犯人被押狱讯审,后者,忠王则是介乎疑犯和证人之间,并且因为他身份尊贵,不必受牢狱之苦,且行动颇为自由,很有毁证灭据的空间。 我之所以当殿设词拉忠王一把,是再三衡量的结果:我认为忠王被诛的可能性很小,最多只能是因此而不受皇帝的宠信重视。若是听任事态发展下去的话,只会让李林甫从中得利,我倒枉为小人。倒不如借机彰显自己是德才兼备顾全大局的明主,以更进一步的收拢贤士之心,又可以使忠王愤恨之下,全力对付李林甫,以分散李林甫所对付我的精力。 听到玄宗皇帝的旨意,李林甫阴沉地看着我,他心中一定知道,我已经将他彻底看透。而他今后也不会对我徒劳地惺惺作态,我更需要好好地防备于他了。 整个早朝至此而散,立我为皇太孙的廷议,也因此而暂时推后,玄宗皇帝决定,待此案了结后,再朝会廷议立储之事。这一点,当然早在老谋深算的李林甫意料之中。 出了大明宫的正阳门,我接过孙六手中的缰绳,正待翻身上马,由斜刺里跑过一名侍从打扮的人来,风顺道立即挡在我身前,手按刀柄,疾声喝道:“来者何为?” 来人急忙定住身形,躬身为礼道:“小人是忠王府侍卫,奉忠王令谕,请福王千岁过府一叙!仓促之间,无以书具名帖,有皇族玉佩为证!”并双手呈上饰品玉佩,这玉佩几算是皇族亲王的印信,每个皇族王爷都有自己的这种雕花玉佩,忠王的玉佩是白玉雕的玉兰花。 风道顺验过玉佩,微向我一点头,将玉佩还于来人,静候我的决定,我略一思考,当即示意那侍从带路前行。在此微妙时刻,料想忠王也不会耍什么花样,很可能是答谢我的仗义直言。 当下我和孙六、风道顺等二十余人来到忠王府前,忠王府早已中门大开,忠王偕着一位二十岁左右的官员恭候一旁,看着这名样貌英挺的官员所具有的轩昂气质,我心中不由浮现一个名字--李豫? 李豫是忠王的长子,也是安史之乱初期的天下兵马大元帅!我不由暗暗提起精神,李豫可不是省油的灯,他谙熟兵韬计谋层出,李亨之所以成为历史上的一代帝王,李豫可说是出了一大半的力。后来,李豫也成为大唐的代宗皇帝,也称得上是半个中兴之主。现在虽然年龄不算大,但是也不容轻视。 “三皇伯今日多亏皇侄仗义出言,否则在吉网罗钳之下,三皇伯岂能幸免于难!”忠王抛开身份权位,只以家礼相见,倒在我的意料之外。我甩鞍下马,急步上前,躬身行礼谦声说道:“三皇伯行事正大慎谨,岂是悖礼大逆之人?宵小欲加以冤罪,小侄又岂能袖手一旁!”忠王紧握着我的手,向我介绍同行之人。这位二十来岁的官员果然是忠王的长子广平王李豫。 这李豫生的十分英俊,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他那双细长的丹凤眼,这双丹凤眼里似乎蕴着无穷的笑意,让人感觉着它的亲切甚至温暖,而在开阖之间,却有一丝精芒一闪即逝,显现他是真正的心术之人。 “愚兄早就听闻棠弟英名,常常以不得相见相交而为憾,却不料今日又得承大惠于棠弟,兄心中实对弟既感且佩呀!”李豫话语中透着热络,双手握着我的右手情重谊深地说道。我左手覆在李豫紧握着的双手之上,微笑谦声道:“关于小弟的乡野传闻,倒教大哥见笑了。” 忠王见我们俩融洽的样子,有些欣然地说道:“现在天已近午,且到书房一叙!”一行人等转向书房走去。一路所见,王府之中倒是比较简朴。 第七十六章 忠王求谋 王府虽然比较简朴,但毕竟是权位尊崇身份尊贵的王爷府第,一路之上经过多次的走折过曲,才来到幽静雅致的书房。 整个书房只有我们三位王爵,余人屏于房外。我觉得事情不是致谢那么简单,否则,尽可以在客厅待客呀,也不用如此谨慎诡秘。 “三皇伯今日多亏皇侄儿相救,否则落入吉网罗钳手中,三皇伯恐怕生不如死啊!”忠王轻咳一下打破沉静,感慨地开口言道。未及我答言,他语气一转,接着又向我躬身道:“然而,吉网罗钳之名绝非幸致,望贤皇侄儿为三皇伯想个万全之策!”靠!怪不处满口皇侄儿、皇侄儿的叫得亲热,我这不是引火上身吗?这忠王的脸皮也太厚了吧?竟然赖上我了!李豫也一脸凝重地说:“愚兄自负颇有智计,却也苦思无策,棠弟自小天纵奇智,人莫能敌!还望弟以血脉同根为念,为我父王筹思对策!” 这个局一定是李豫所设,他自己无法破解现在的困境,当此危急时刻,又不能没有应对之策,便想利用我来为他们筹谋。看来,他们父子俩也到了病急乱投医的地步。唉,这个忠王真是果断得紧,竟然真会求助于我。要知道,在今早之前,我们还是相互争忌的敌手啊! 我看着父子俩急切地目光,心中沉吟起来,我到底该不该为其筹划呢? 忠王看着我游移不定的样子,心中愈发着急:十年前,他的三个兄弟同日被诛的往事,在他心脑中掠来掠去。又想及今早玄宗皇帝冷肃的面孔,心下更是悚然。而且,他三个兄弟同日被诛的事,只是武惠妃和附马杨洄出手而已,现在却是权揽朝政的李林甫和凶名昭著的网吉钳罗出手!甚至还有更多的李党人士推波助澜。对比之下,怎不使他更加守不住心神。 “棠侄儿,只要棠侄儿助我脱出困境,三皇伯愿为棠侄儿做任何事!”心悚神恐之下,忠王不顾长子的暗示,对我请求道,连称谓也变得更亲近。我看着李豫万分不甘而又惊急的样子,我略一沉吟,缓缓而言:“三皇伯如此说法倒让侄儿万分羞惭了,侄儿只是怕没有把握帮助三伯而已。”此话一出,忠王更怕我是找借口来敷衍他,更是信誓旦旦地再次重复自己的言诺。 我知道,这是他惊悚之下的惶急之言,在他脱出现在这个局面后,一定做不得真。不要说他数十年的皇权心欲,就是他深具文韬武略的大儿,也不会如此甘心雌服于我。思忖之下,我还是决定再扶忠王一把,这主要是因为我需要人来转移李林甫的目光,分散李林甫的精力——我现在还欠缺独对李林甫的实力。 不要说让我利用深厚的武功解决掉李林甫,有时候单凭武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现在的情势之下,只能因事导势、因势导利,不能引起太大的事变,否则就有人伺时而动。就说安禄山吧,他最忌怕的人就是李林甫。他在京都安插耳目打探消息,如果听说李林甫对自己稍有意见,就会吓得他即便是数九寒天,也能淌一身冷汗,连声道“我要死了!”。在我所了解的历史上,直到李林甫死后,安禄山才敢起兵反叛。而我现在并不具备遏止安禄山恶行的能力,又怎么能促使他提前反叛呢? 我也曾想过,是不是刺杀安禄山?但我最后还是否决了这个想法。因为我虽然有把握刺杀他,但是还有张禄山、王禄山、赵禄山等等。具体说来,比如有阿史那承庆、史思明、田承嗣、伊子奇等人,最后还是要面对这些趁着时机而起的野心家们。 我只能竭尽全力地尽快发展自己的实力,不论什么时候,实力是决定一切事务的坚强后盾。然后,我以自己的实力来引导时代走向最有发展前途的方向,并且竭力将战乱对中国、对黎民造成的伤害压制在最低点。只要我具备足够的实力,甚至会把历史上动摇唐朝国本的八年安史之乱,转变为年余间即可消除的困兽挣扎。但是在内因外压之下,这一场战乱是避免不了的,这也是革弊除瘤所必有的阵痛! 我轻叹一声对忠王说道:“侄儿不敢差遣支派三皇伯。但在侄儿的筹划下,三皇伯得脱困境后,只望今后三皇伯能依从侄儿三次不违于情理的请求。”这样一来,依忠王父子的脾性,应该是可以遵从约定的了。 忠王喜出望外地连声说道:“好,好,就依皇侄儿所言!”李豫的神色也缓和了下来,期待地看向我。 我思索着问道:“三皇伯可知此事的具体原委过程?”要解决问题,当然必须了解事情的全过程了。 李豫即刻回道:“杜有邻性格沉静,其婿柳劾性子则疏狂不羁,翁婿之间关系一直不是融洽。日前,柳劾醉酒动手打了妻子杜氏几下,杜氏哭返娘家,柳劾酒醒之后,前往杜府接妻,门都未进,被其岳父隔门骂 走。柳劾心意不畅之下,便在酒肆狂饮,酒醉之后又往岳家,在门外胡言乱骂,所骂的言语中,涉及偷坟掘墓、杀人放火、欺男霸女、暗藏图谶等等诸多罪名。这本是柳劾泄愤发狂之语,杜有邻听后却也愤恨不已,便气不择言得到回道,‘老夫便是暗藏图谶,有本事你去告我呀!’却不料被有心人听到,立即拿他二人入狱审问,在有心人的运作之下,就有了殿堂之上的言语。”李豫作为长子一直留居长安,因他父子都是不甘臣服之人,所以在这整个长安城也是眼线广布,他知道事情的经过并不令我惊奇。 我心下稍一虑量,问道:”那三皇伯与河西节度使皇甫惟明是否来往过密呢?” 李豫一怔,随即道:“不瞒棠弟,父王只是与皇甫大夫有些交情而已,并没有时常联络,更无暗通款曲之说。”现在李豫虽然绝然否认,但是通过他的神情,我却也察觉到并不是他所说的那样。李豫毕竟才二十出头,话语神情之间到底还不算老练。一般军镇节度使在官职之外,大部分都挂有银青光禄大夫或金紫光禄大夫的荣誉称号,所以李豫称皇甫惟明为皇甫大夫。 第七十七章 出谋对策 不过,象这样机密的来往,李林甫应该不会抓到什么真正的证据,在供状上的言语,不过是猜度之语,也算顺笔一提,作敲山震虎之用。这么看来,问题的关键是如何洗脱图谶之说。 我默默地思索着,忠王父子眼巴巴地看着我,一脸的期待。 良久,我轻叹一声问道:“不知三皇伯可舍得良娣杜氏?”忠王一怔,有些犹豫。李豫轻咳一声,引过他的注意力,眼望着儿子殷切的目光,忠王一咬牙,道:“当然舍得!” 我徐徐而言:“三皇伯首先赶逐杜氏出王府,剥其良娣名号,与她杜家划清关系;然后,尽快择机晋见圣上,痛陈清白,表示忠顺;而后回府静观其变,只需派人告知我一声,千万不要再有任何异动。小侄再代为周旋帮衬一下,料想应当无妨了!”我这样做是有用意的,首先忠王一旦逐杜氏出府,世人必定对他自私保已、怕惹火上身而弃恩爱的品性大加鄙视,使人才民心更不向着他;其次玄宗皇帝本已不忍再诛亲子,忠王如此举措,将使玄宗皇帝更为不忍下手,在我的帮衬之下,忠王定会无事。如此一来,既保留了一位李林甫对头的存在,又削弱了忠王进一步发展的势头,正可谓一举两得。 唉!也不要怪我如此阴险狠心地主张逐走无依的良娣杜氏,皇宫之内,朝堂之上,为了发展,为了自保,我的手段可以称得上善良了,这也是无奈的事。其实我心中对这名杜良娣也是略有不忍和愧疚的。唉!要怨,只怨她不是我的人!要怨,只怨她所托付终身的对象是自私无义之人! 忠王父子听完我的对策,半信半疑地对视了一眼。我为了使他们确信此招的有效,又补充道:“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我在其中所起的作用!”忠王父子细加思索,事已至此,除此之外,也别无良法。虽然此前忠王父子曾视我为敌,但正因为这样,他父子俩才侦知我的品性,知道我是仁德守信的人,所以才放下虚面来向我求助,对于我的信誉,他们父子俩还是相信的。 “父王得脱困境之后,定不会忘记‘三事’之约!”李豫实在不甘心放弃皇权,应从三次请求倒是他能接受的,所以他惟恐我再生枝节,便再一次刻意地强调这次相助的代价,我微笑以对。 忠王见我自信满满的样子,也稍稍平息了内心的忧惧。忠王轻拍一下手掌,掌响门开,一个相貌丑老的内侍端着茶汤而入。我知道,忠王为了显示自己俭朴而不浮华的生活作风,来取悦玄宗皇帝,不只在王府的装饰上力求简朴,王府所用的仆人内侍,也多是或老或丑之人,当下我也不以为意。 这貌相老丑的内侍将茶汤敬奉,忠王随口吩咐:“静忠,吩咐排摆上等酒宴,本王要款待本王的皇侄!”静忠恭应一声,转身就欲出门,我连忙止住道:“不劳三皇伯费心,此事愈早行动效果愈好,待此事过后,小侄再来打扰。”忠王一听,立即道:“也好,也好,如此多劳皇侄了!”便开门送客,把他惶切的心情表露无遗。 倒是李豫一握我手,再次以亲切地眼光看向我,轻道:“此事全仗棠弟费心了!”在感激中透着亲近热络。我想,假以时日,李豫真是不可估量的人物。 离开了忠王府,我并没有回府,而是前往我的姑姑家--杨洄的府上。孙六早就告诉我,散朝时,姑父杨洄曾让我到他的府上一叙。我知道,陈希烈等人一定在杨府恭候我的到来。 孙六甫一向驸马府投递名帖,门房就已经认出了我,连忙在前面为我引路。为了表示对府主人的尊重,我只带上孙六、风道顺,余人在府门内等候。 到了上次来过的书房,门房躬身而退。我让这二人在门外等候,自己上前叩开房门,步入其中。 房内以陈希烈为首竟有十余名朝官,看来这些人就是陈希烈和周子谅所保有的朝上清贞之士,众人见我到来,纷纷拜倒称臣,即连姑夫杨洄也倒地礼拜。我连忙令众人免礼平身,一一躬身相扶。 “虽然殿下还没有被确立为皇太孙,但是经过今日的早朝,臣等却亲眼见识了殿下的德智,一致认为殿下实是大唐最合适的皇储人选。因此,臣等愿矢志效忠殿下!”陈希烈看着我有些不解的样子,便开口说道,并为我逐个引见。 我看着这些高矮胖瘦不等的朝臣们,心中十分欣慰,虽然与满朝文武数相比悬殊很多,但只要掌握好行进发展的方向、步骤,牢牢地抱成一团,所产生的能量绝不会逊色李党多少。我谦和地道:“诸位贤能如此看重小王,小王万分荣幸,只望我等同心协力,让我大唐永驻辉煌!”我当然不能急功近利直白地说些敏感的话,拢络人心是要慢慢地来的。 絮絮谈谈之下,我的机敏得体,使众人更觉自己的选择正确明智。欣喜之下,竟不觉天已过午。最后还是杨洄首先觉察到时间的飞逝,他赶忙吩咐下去排摆酒宴。 “臣明日就要前往南诏了,这些大臣们都是心忠大唐、恨右相误国的忠贞之士,今日殿下认识,以后也好引为臂助!”陈希烈平缓地继续说道:“臣等十余人齐聚驸马府,也是以送臣出使南诏为名,来掩饰向殿下效忠聚会之实。”闻听此言,我暗赞陈希烈大智若愚,果不愧高居于宰相之位。要知道,无故私自聚会是触犯律法的事。 酒宴不多时在客厅摆好,众人依官品入座。为防仆僮中隐有李党密探,绝口不再提及方才之事。只论朋友之情,同窗之谊,依依惜别,使酒宴成为真正的饯别之宴。 半酣之中,官居四品的工部侍郎张成亮立身言道:“此次左相南诏之行,既是为福王千岁做求婚使,千岁应当有所表示才行啊!”相见以来,我的态度一直和蔼大方,众人更由我的事迹中,对我产生敬服尊爱之意,了无忌讳慎微的小心心理,所以张成亮开玩笑地说道。 我闻言一笑,举起酒杯向陈希烈大方地说道:“左相不辞劳苦,为小王求婚南诏,小王不胜感激,愿以诗酒送右相大人!”大家齐声叫好。 第七十八章 拜访杨府 早在入席之初,我考虑着这些大臣都有真才实学,几乎都是举人出身,我就寻思他们一定会让我吟诗作对,此时已经成竹在胸了。而且由我主动提出来吟诗,也使大家感觉更为亲近、使气氛更为融洽。略清嗓音我字句清朗地吟道:“薰风过窗叶,浩然离故关。蝉鸣林水渡,马叫南诏山。行中友何在,天涯思程还。何当重相见,尊酒慰离颜!”众人纷纷称好。 “好诗,好诗!”周子谅更是情不自禁地喝彩道:“这使下官想及十年之前,殿下以稚幼之龄独上含元殿,一诗定储位的事来。呀!‘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这首诗当时震惊满场,事后亦为世人们赞叹。细细地品嚼,其中的感叹、感伤、感情是何等的浓烈,对将士黎民的爱惜疼护之情,更是跃然句中。这可能也是诸位大臣今日愿为殿下效力的原因之一吧!”有些酒意的他,随着回忆,渐渐地有些激动起来,心中的话脱口而出,把今天聚会的主要意思点了出来。 此言一出,陈希烈以脚重重地碰了他一下,周子谅恍然从激动的情绪中醒来,他猛省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归入正题,以话掩饰道:“咳,咳,‘何当重相见,尊酒慰离颜!’惜别之情真是透字而出呀,好!当为此干一大杯!”众人也纷纷品评起来,大家都是饱学之士,论诗解文别有一番意味,酒宴的气氛由此热烈起来。 我以目示陈希烈,而后离座转身出厅,众人以为我要登东(上厕所),便也没有多加留意。陈希烈对我的示意已心领神会,知道我有话要私下里谈,稍待一会,他便也起身出厅,在厅外孙六的指引下,来到我等候的地方。 “此去南诏,左相一定要多多保重。并请将这两封书信分别交付南诏皎玉公主和封常清!”我见他来到便递过去两封书信,殷殷地嘱咐道。按大唐律,三品以上官封必须要以册书的形式授予,而剑南节度使和银青光禄大夫都位列三品,所以陈希烈此行不单是做为前往南诏的求亲使,还携带着朝廷的册书,正式授封封常清为剑南节度使、银青光禄大夫。因此,我把关于剑南赋税的试行草案,写入信中,托陈希烈顺便带往剑南,希望杨炎能完善试行。相信不久以后,这两税法就可以合法地在剑南实行了,我不希望事到临头再动手完善。 而我让陈希烈转呈皎玉公主的那封信,除了一抒相思苦外,我让她以王储凤伽异的名义,赠予我两柄南诏为我精铸的陌刀。原因无它,我想试试大马士革弯刀和南诏陌刀相比,到底孰优孰劣,以做到心中有数,好计算与黑衣大食在装备上的优劣差距,便于筹划巩固中亚霸权的战事。 “殿下放心,臣一定把信带到!”陈希烈慎重地收好信。对于剑南与我的关系,他也心中有数,甚至为有军镇作为同盟而高兴。 我没有和姑姑见面,因为我有许多事务要待办理。酒宴散后,我便走向杨国忠的府第,我想尽快搞定两税法的事。 其实杨国忠这个人也有个可取之处,那就是还顾念些旧情旧义。比如他的老婆丁氏,原本是蜀中的一名娼妓,杨国忠落魄江湖之时,两人几乎可以说相互照应相濡以沫。最后,他更是娶了丁氏为妻,丁氏为他倒也生养了几个孩子。杨国忠任雷州参军时,依然善待其妻丁氏。后来,他真正发迹了,成为大唐国中屈指可数的重臣贵戚。可是,虽然他养蓄了许多美妾娇姬,杨国忠依然把正妻的位置留给了丁氏,纵然他在家里家外荒唐,却对丁氏没有离弃,而是善待供养。再如在他落魄时,接济过他的鲜于仲通,也被他报恩安排成一州刺史。因此,虽说他贪婪成性,弄权误国,但却也是个比较念旧的人。也正因为他有这个唯一的人性优点,我才决定暂时各取所需地合作一下。 沉思中,惊觉有数人骑马向我奔来,细察之下,来人却全无武学功底,我松了口气。唉,不是我太小心,要知道李林甫为相多年,祸害百余家朝臣,为了有排 重振大唐 第 16 部分阅读 沉思中,惊觉有数人骑马向我奔来,细察之下,来人却全无武学功底,我松了口气。唉,不是我太小心,要知道李林甫为相多年,祸害百余家朝臣,为了有排除异己的工具,更为了防备仇家报复,可说是网罗了许多顶尖的高手。如今我和他已经撕开了虚面假情,保不准他会不会愤然对我下暗手。 奔马在我十步开外勒止,来人下马对护卫我的风道顺行礼道:“可是福王千岁当面?小人乃是忠王府的信差,有紧急信件敬呈!”杨洄的驸马府座落在忠王府和我的福王府之间,所以当信差认出我之后,便下马恭奉信件。风道顺在我的示意下接过了书信,信差恭敬地行礼而去。 我打开书信,忠王果然如我所料,我前脚刚走,他就依照我的言语,立即急急慌慌地入宫面圣。回府后按我所言不敢再出府走动,急忙把入宫情形写成书信,求我尽快尽力帮衬。 唉,这个志大才疏的三伯伯!你以后可要狠狠地对付李林甫,才不负我帮你一场。不过,先办完两税法的事再帮你吧?反正也不急于这一时。 当杨国忠得到门房的传禀出门相迎时,由他稍显凌乱的衣帽上可以看出,他是仓促出迎,他对我的到来非常意外。他兴冲冲地说道:“殿下如何得暇前来寒舍?快快请进!”我也没有客套,我微笑着步入府中,随从交由杨府内的管事接待。 杨国忠将我引进内厅,屏退左右人等,用正式的臣礼躬身拜道:“臣杨国忠拜见殿下!”我连忙虚扶他起来:“无需如此多礼,只要你我心中有数即可。此来,小王还有事相托呢!”慢慢起身的杨国忠闻言微微一愣,瞬即陪笑道:“只要殿下吩咐,臣绝不推辞,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我略略把在玄宗面前关于两税法的言语重述了一遍,杨国忠听罢只略一思索,便开言道:“些许小事,怎劳殿下亲来,便是一纸素笺,臣也恭然照办,此事不再劳殿下费心,为臣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他沉吟了一下,话锋一转,有些迟疑地说道:“殿下,臣也有一件事,厚颜想请殿下帮衬帮衬。当然也不是急在一时,只要殿下在适当的时机美言几句即可。”这个不吃亏的滑头!我想了一下,却想不透他到底所为何事,便用询问的眼光看向他。 第七十九 妍逼媚迫 杨国忠机巧地继续说道:“臣的母舅是张公易之,殿下也是知道的。他老人家为世人误解唾骂,被朝廷冤屈贬批,作为至亲,臣心中实在为他老人家不忍不平。想当年,则天皇帝议立武氏子孙为皇储,张公他老人家力主迎立中宗为太子,此虽不能称为不世的功勋,可也算是与唐室有功!怎能如此对待他老人家?臣近日常想面圣陈情,为他老人家正名。因此,想请殿下到时也美言两句,如此臣虽万死不敢忘殿下隆恩!” 闻及此言,我心里沉思起来,原来是为历史上最高贵的鸭子平反啊!其实,在我前世的历史上,这张易之的身后之名倒真被杨国忠平了反。嗯,我倒可以落个顺水人情,如此惠而不费的口头帮衬,倒也可以帮帮,也免得他不用心为我做事! 我刚想开口答应,内厅外来一阵脚步声,随之有娇声传来:“哟,大郎既然来到尚书府,怎么也不回拜一下自己的妍姐呢?”闻声知人,虢国夫人裴氏杨妍到了,我心中一阵恶寒。我怎么忘了,“五杨”的府第是连在一起的! 杨国忠本来见我意动欲答的样子,心中狂喜,做为善能察色观颜的他当然感觉到我在玄宗皇帝心中的地位,我若肯美言,此事倒成了**成。却不料来了一不速之客,打断了我的回答,他心中也有些恼急,但是他也不敢真的得罪轻佻泼辣的杨妍,只是暗暗地苦笑。 带着一阵香风,杨妍步态娇娆地走到我面前。今天的杨妍让我眼前不由一亮,她的眉毛不再是短而粗如蛾翅的蛾眉,而是描成了细而长的柳叶眉,益显着她的妩媚;双鬟望仙髻也改成以两鬓抱面、状如椎髻的抛家髻,更突她的娇柔;左右对称插戴的鎏金金银钗是镂空的飞凤造型,用金和翠鸟的羽毛制成翠叶,巧俏地别在髻上,髻上还插几把露出半月形梳背的小梳子,使得她的发髻形象更为完美,也愈加表露出她心思的机巧;而那风流阿娜的身子,也换了一套装扮,啊!她竟然穿着袒领装,带着一种媚然入骨的风骚,含着**荡魄的风情。 要知道,袒领装是自有朝代以来,直到我前世的**十年代,最暴露最性感的女装,也只在风气最为开放的大唐出现过!袒领装就是衣领口略异于常见的方领、圆领、直领、斜领和鸡心领,能使颌下显露的空间可以依意小范围调整的装束。而且衣领里面却又不穿内衣,几乎可以说是袒胸脯的大部分于外,露出近半个**!唐诗中形容袒领装的诗句有许多,其中形容最直白、最贴切的一句是“长留白雪占胸前”。这种装束本来就已大胆暴露了,而杨妍却又更进一步,竟连傲峰上的两点胭红也隐隐在目! 看着杨妍犹胜十八少女的肌肤体态,尤其那含着媚骨骚情的诱惑,我不禁怦然心动。我现在真是有些矛盾,视觉上感性的欣赏冲击和心理上对她浪行的厌恶排斥,交织在一起,我有些无措地道:“妍姐来了。” 杨妍没有理会杨国忠的殷殷招呼,对我媚声答道:“姐姐不过来,难道大郎你会过去看我?”娇音中带着一丝幽怨,看着杨妍顺竿而上的劲头,我心中一突,直想尽早离开这个地方,目光有些求助地看向杨国忠。正在大吞口水的杨国忠明白了我的意思,在大叹我呆头的同时,也暗暗为我思脱身之计。 假如杨妍是个洁身自好的小寡妇多好!虽然我的处女情结不是很严重,但是,只要对方不是个自重自爱的人,纵然她是天仙玉美人,我也不会加以顾惜理会!唉,可惜了她这生就的丽质! 这时,杨国忠灵机一动道:“今午驿站快马传来公文,吐蕃国遣使团前来长安议和,大概大后天午后就到,下官正要入宫禀报,请殿下在下官府中稍待,下官去去就来。”这等外交事务,虽然须向中书省报备,却是礼部具体负责,所以杨国忠这么说。 我闻言精神一振,立即就着这个因头离开这个骚娘们再说吧!“小王正有要事入宫面圣,此事就由小王代为传禀吧!”我接口说道。 杨妍对我这种临阵脱逃,甚至是望风而逃的作风大是气愤,她媚中带怒地娇声道:“难道妍姐就如此不堪入大郎之目吗?”话意中既象是带着荡意轻佻,却又似含着惆怅幽怨,让我一时无法分辨开来,只是有些狼狈地回道:“大郎因事而走,待得闲暇时再与妍姐叙谈!”接过杨国忠递过来的公文,我匆匆不暇地略一点头,慌慌而去。 唉!到底是缺少情场历练的新手,竟被风骚入骨的杨妍迫到这种地步,真有些汗颜呀,谁能帮我想个好办法来解决呢?(请书友们在blog上提个建议) 思忖中,下意识的翻开关于吐蕃使团的公文。不经意地一扫之下,我愕然一呆,上面赫然竟有玉雪公主的名号,心中不禁想起了姚州驿馆的三题试考,也记起了姚州战役粘西力的嘱托。我怎么也没有料到,玉雪公主竟会前来长安,而那支雪血古矛却远在剑南。我醒过神来,连忙唤过风道顺,让他即速派人前往剑南取回雪血古矛。 我之所以如此急迫地派人取回雪血古矛,是因为连我都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与玉雪公主再见一面,只有趁此时机了结这个心事,也结束粘西力给我带来的疑问所产生的困扰。 风道顺恭应而去,我却思绪飞飘,吐蕃使团的使命真的是为了议和吗?虽然姚州之战它失去十五万兵力,但尚有三十余万的兵力可供调配,虽然吐蕃还把兵力用于别的疆界上,但是大唐边界它还有十余万的兵力防卫,根本不可能达到主动求和的地步。难道是吐蕃财力不足吗?难道是吐蕃国事有变吗? 思虑之间,我又来到了兴庆宫。按玄宗皇帝的说法,我完全可以自由出入内宫。但是,一般情况下,我却不能如此鲁莽,毕竟我已不是孩童身份,而是有尊祟身份的大人了,可不想因突然出现而碰到一些不适宜的举动。因此,我得知玄宗皇帝在勤政楼与两位爱妃玩游戏之后,便使内侍传禀我到来的消息。不一会儿,内侍传旨,令我进见。 第八十章 案牵名帅 “大郎文武音律皆通,不知这双陆可也精通?”玄宗皇帝正凝神观看二妃玩双陆棋,高力士也恭敬地陪侍着,玄宗皇帝见我进来,慈声问道。双陆是由一张长方形的木盘、十二枚黑白各半的棋子和一个骰子组成。木盘两边各画了十二个格子,这格子便称作“梁”;棋子上细下粗名为“马”。下棋时,黑白各六的马由两人分执摆好,掷骰子决定谁的马跳几个梁,谁先把自己的马全部跳入对方的底格,那就是谁赢,输的一方落后几梁就输几筹,与我前世的“跳棋”倒略有相似之处。 我悄步上前一看,杨大美女的局面已经是惨不忍睹,正微皱黛眉苦思对策,江采苹妙目含着别样的风韵对我嫣然一笑,算是打了招呼,我猜想以大美女的性情,这棋一定不会再下多久了。 未待多时,她果然一扫棋子,嗔声不服地说道:“这局不算!不如我们玩‘白瞪眼’?”接着媚眼一亮又道:“哎呀!大郎来了,快帮我赢她一局!”在大美女的心里,我可能无所不能的,却也不想想玩这双陆棋,一般来说靠的只是运气而已。 玄宗后帝闻言逗她道:“怎么,不玩‘白瞪眼’了?”白瞪眼更是一种很简单的赌玩法,文雅的名称是“chun蒲”。因为它一掷之下,输赢即见分晓,可说是翻眼之间胜负已判,所以被人通俗地叫作白瞪眼,同样也是靠运气定输赢的玩法。 杨大美女娇然挽住玄宗皇帝的手臂,媚声地道:“让大郎替我一局么,看看究竟是谁技高一筹!”玄宗皇帝大晕其浪地顺着大美女的话意点头道:“大郎就与梅妃下一局,让朕看看究竟是谁技高一筹!”顾及玄宗他老人家的情绪,我只得勉为其难地凑兴坐下。 我之所以认为“一般”情况下这双陆棋靠的只是手气,就是因为万一有类于我这样武学人士参与,在内劲的操作下,完全能突破“手气”这个范畴。 我知道江采苹的品性,也了解杨大美女的性格,为了不使大美女吵吵,这一局当然是我胜了,也不过是略胜一筹而已。 杨大美女还要叫着再下一局,我赶紧正容奏道:“今午有公文发到礼部,大郎见杨尚书事务繁忙,便擅专顺道代为禀奏:吐蕃国前来长安议和的使团,大概后日上午即能到达。请陛下圣决!”玄宗皇帝闻言略微皱了皱眉说道:“此事已交由中书令右相李林甫全权处理,礼部尚书杨国忠具体负责,朕知道了。”话语中稍有一丝不悦,看来一般情况下,他老人家是不喜听闻政事,我识趣地不再提及此事。 玄宗皇帝略皱眉头,接着徐徐而言:“大郎,你对杜、柳一案有何看法?”他老人家眉宇间显一丝担忧,他是怕图谶一案真的扯到忠王身上。 我思索着答道:“今日大殿之上,大郎已经剖解得非常明白,说忠王暗藏图谶,恐是一面之词,万不可相信,更不可因这一面之词而对忠王有所责罚,陛下请想,假如忠王心怀异态,暗藏图谶,怎会把图谶放于府外?此等谋逆之事,少一人知道就少一分危险,又怎能连柳劾如此疏狂不羁的人都知道呢?一句话,这是柳劾对杜家不满泄愤之言,而杜有邻藏有图谶为求自保,反诬忠王藏谶,这可能就是大概的事实!”我现在的力量还斗不过李林甫,又想尽快使忠王脱困,只有牺牲杜有邻、柳劾了!相对来说,这是最好的结果,只是苦了杜有邻、柳劾翁婿俩了,这就是家和万事兴的反证,窝里斗、内部闹最后受伤的只能是自己! 玄宗皇帝闻言恍然而悟喃喃道:“今午亨儿戚凄痛陈,果是肺腑之语了。” 我佯作未闻继续说道:“现在陛下可以调来案卷一观,当知大郎所言非虚。”以吉温罗希爽的本事,这半日之间,定能将杜有邻家藏图谶的‘证据’确凿下来,或许趁着这个时机,也拉了些平时看不顺眼的官员入案,以排除一部分异已分子。现在把案卷调来,正是火候最好的时候,迟则很可能有‘证据’直指忠王等人。 玄宗皇帝当下依言传令大理寺,上呈案卷,暂停此案的审理,江采苹妙目蕴着异彩地看着我推理案情,我对事不对人的做法,更赢得她的欣赏,因为谁都明白,忠王其实是我当皇太孙的最大障碍。一旁静听的高力士更是暗暗点头。 经由我对案情的推测,玄宗皇帝神情之间更是轻松了不少,他宠溺地笑了笑,对我道:“好!经过这件事,朕更深信大郎实是最合适的皇位继承人!大郎再作几年皇太孙历练一下,朕就传位与你,从此朕就可以放心国务,安心享晚年之福了!”江采苹闻言仿佛看到了李林甫遭报,妙目一亮。杨大美女则神情有些默然,高力士一惊之后又陷入沉思。 我却表情惶然地道:“陛下龙马精神,正可再创辉煌。而大郎虽念祖宗江山,万不敢辞皇太孙之责,但大郎年少识浅,恐有负陛下重望,望陛下以国为念,暂不要起禅退之想!”现在我一没有足够的实力,二缺少回旋的空间,可不能再在言词上有什么纰漏,表面上的功夫一定得作好。 内侍将案卷呈上,玄宗皇帝止住了话题,粗略地浏览了一遍,叹道:“大郎真是料事如神,果如你所言,杜有邻暗藏图谶,而柳劾因醉爆出此事。并无半点涉及忠王暗藏图谶,并与河西皇甫惟明相通的证据啊!”我暗叹玄宗他老人家真是遇事不明了,只看书面文章,没有了自己的主见。 随手接过了案卷,略一目扫,果然没有危及忠王的证据。却发现有三位官员名列案中,可能这三人是平日不与李党一心的官员吧。我细细地查看姓名,有没有我方阵营的官员。突然,一个名字闪入眼帘——郭子仪! 怎么也没想到,杜、柳一案中竟牵连到中国历代官员中福、禄、寿三全的代表人物--赫赫有名的汾阳王郭子仪!我简直喜翻了天。要知道,郭子仪是唐朝中兴名将,曾任仅次于李豫的天下兵马副元帅!在以前的历史上,成为肃宗的李亨曾握着郭子仪的手说:“国家再造,卿之力也!”得遇如此人才,我怎能不喜? 第八十一章 巧使帝法 稳住了心神,我打开了郭子仪的卷宗。我不禁一呆,这时我才知道,现在郭子仪只是左卫长史的小官而已,而他如今的年龄却已五十一岁!我从头到尾细细地看了一遍,不禁掩卷叹息:自中武举,空有盖世军略的郭子仪竟年至五十余岁,还毫无用武之地,漫漫苦熬只得到区区六品的小阶武官官衔!而今又被冤屈为“知情不报,罪同谋逆”!或许,只有乱世才是显示真正才识的舞台,我一定要让这个军事大才归于我的麾下。 而郭子仪身怀绝世武略,一定不甘如此地沉寂,碌碌无为地抱憾终生。我既使他免于牢狱刑罚之祸,又作慧眼伯乐,为他提供施展才学的舞台,如此一来,郭子仪当以死忠来报我的知遇之恩。我又细细地看了一遍,确定没有我方官员,便合上了案卷。 我既然在玄宗面前把杜柳一案定了案,就不好再有反复,我只能想办法来搭救郭子仪一人。就不能考虑李林甫方面帮忙了,只有在皇帝这边想办法,我思量再三,最后仗着玄宗皇帝对我的恩宠,我硬着头皮对玄宗皇帝道:“启禀万岁,大郎想在此案犯官中担保一人,望陛下天恩浩荡,赦免他的罪过!”玄宗皇帝闻言饶有兴趣地问道:“噢,大郎所要担保的是哪位犯官呀?”我恭谨地回道:“大郎所要担保的乃是左卫长史郭子仪!”笑话!兴唐名将怎会成为谋大逆的人呢! 玄宗皇帝见我出言担保一件逆案中的犯官,可知我是非常重视此人,便奇然地翻看郭子仪的档案记录,惊异地问道:“大郎为何要独独担保这六品武官呢?大郎又怎么会了解这名六品武官呢?”我心念飞转之下,为了把这盖世名将归麾下,我恭声回道:“陛下,大郎是由跟从我的原万骑将校口中得知,这郭子仪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而且为人豪爽忠义。自中武举入仕无怨无悔地尽心本位职责。大郎想如此人物,纵然偶有失错,也当恩免其罪,使其更为忠心所事。陛下亦曾以东平郡王为例教导大郎,大郎听从陛下教诲,因此便想保赦此人!”我回京不过三天,哪有什么好的理由,只得随口搪塞。而在信口胡诌之余,想及玄宗皇帝曾得意以厚恩收拢安禄山之法,教过我恩收人心的“驭人之道”,便把它也拿出来说事,料想当收奇效。 玄宗皇帝闻言倒也无话可说,沉吟了起来,又看了看郭子仪的卷宗,突然说道:“大郎可知郭子仪今年已有五十余岁?当知古有‘廉颇老矣’之叹?大郎纵得此人也没有多大的用处,何必枉费心思。”这就是世俗的习惯使然,又有几人慧眼深具?都知道姜子牙高龄才得遇文王,有谁能料到,在前世的历史上,郭子仪年已七十还去平息兵乱,晋封为汾阳王! 我知道他老人家已有了同意的意思,便回道:“大郎虽然年少识浅,却也知道人才对国家来说是特别重要,这郭子仪在禁卫军中,官职虽小却声望极隆,因此,大郎想效仿古人‘千金买骨’的故事,为国家招揽贤才!”因为我明白玄宗皇帝对我的宠信和期许,为了解救郭子仪,我才如此不再顾忌高力士在侧地说道。 玄宗皇帝目光沉凝地看着我,目光中含着赞赏。未及,他老人家一收目光,连声地说道:“好,好!既然大郎如此看重此人,相信大郎不会看错人,朕索性就成全你,让郭子仪对大郎永感恩德!”我闻此言心中暗暗高兴。 玄宗声音一沉,对秉笔太监下旨道:“杜柳一案至此已明,不用再起是非,朕特亲判:杜有邻暗藏图谶,诬陷亲王,判其腰斩,其眷流放岭南为奴;柳劾知情不报,其心可诛,判其杖杀;在案人等虽非谋主,却也附从杜贼,罪为不赦,尽皆判以杖杀,其眷亦流放岭南;惟左卫长史郭子仪,为人所蔽,致有牵连,念其在职忠勉,且有福王一力保荐,免其死罪,判其入福王府为奴,钦此!”玄宗皇帝显然是息事宁人,不愿再节外生枝。不过倒也遂了我的心愿,只可惜被李林甫冤枉了的那两名朝臣。对于那两名朝臣,我是欲辨无言,欲救无门,只能暗暗地说声抱歉,在我心中又增添了几分对李林甫的愤恨。秉笔太监立即拟定了圣旨,高力士令当值的执事太监向大理寺宣旨。 “大郎,我们再与梅妃来两局双陆,赌金钱的。”杨大美女见政事已了,便又重提下棋之事,言语之间透着亲近。而她之所以特别说明是“赌金钱的”,是因为其时大唐的流通货币特别混乱,除了武德年间开始铸的“开元通宝”、乾封年间开始铸的“乾封泉宝”外,社会上还流通隋朝的“五铢钱”,甚至还流通所谓的“恶钱”(恶钱就是样式及分量达不到标准的假钱。靠!看来重利所驱,古今皆同,连唐朝时都有人制造假币!)。而金钱则是皇家自铸、质纯量真的金质钱,一枚金钱可以换百枚铜钱。所以杨大美女提出赌金钱。 她一特别说明是“赌金钱的”,我心里一动。现今暗潮汹涌社会渐渐动荡不安,其中的原因除了权相独揽朝政、军帅图谋自立和不合时宜的税法之外,还有一个几乎被我忽略的原因——因为货币的不统一而造成的不稳定。待我安稳下来,一定得想个对策。 正在我思绪飘忽之际,忽听内侍报道“虢国夫人到!”我一怔而苦笑不已,这个浪货!真有契而不舍呀!竟随后而至! 虢国夫人裴氏杨妍可是杨贵妃的亲姐、玄宗皇帝的相好啊!出入一般的宫殿,她根本就不需要等候玄宗皇帝的宣召,所以随着内侍的唱报,杨妍已经步入勤政楼。 此时的杨妍已经改换了装束,衣着不再那么风骚暴露,反而十分地得体。她目及双陆棋盘上的残局,略微一怔,转首向我言道:“大郎不是进宫有要事吗?难道玩双陆就是大郎的要事?”语中带着明显的幽怨和哀凄。 第八十二章 无奈邀客 杨妍转视着我的妙目已莹珠欲泫,我虽对她的品行不屑一顾,但面对她如此凄艳的幽目哀情,也不由得一阵嗫嚅:“妍姐,大郎确有要事,才刚办完而已,妍姐如若不信,可问贵妃娘娘和梅妃娘娘!”心软之下,我依着杨妍所要求的称谓,第一次当着玄宗皇帝及二妃的面叫了出来。玄宗皇帝的神色略微一滞,而后若有所思地看着杨妍。杨大美女欲言又止,媚目盈盈切切,含着些许复杂的成分,有企盼,有失落,还有一丝难得一见的幽怨。江采苹妙目远眺窗外,却也发出微若无声的轻叹。 这句话传入杨妍的耳中,却犹是春风吹散乌云,未施脂粉的玉颜透出四射的艳丽,红唇两边微微绽开,碎玉般的莹齿轻启:“倒是我怪错了大郎!”媚眼转顾了下众人,作风泼辣而心思灵巧的她把大家的表情收入眼底,心念一动,便语锋一转继续地说道:“大郎,你们是怎么讲的?多少钱一筹?” 杨大美女一怔,才要答话,江采苹却接口道:“贵妃娘娘提议以金钱为注,难道虢国夫人也有兴趣?”话中含着一丝考较,这完全不是梅妃的一贯性格呀!江采苹素装淡服、文雅谦和,怎么也不象现在这样,带着些许逼人咄咄的意味。杨妍的媚目一转对上江采苹的盈盈美目,轻笑一声说道:“本人特别爱好此道,娘娘若有兴趣,就由本人代大郎对局,如何?”语意直逼江采苹,并在话语中显得与我特别地亲密。 熟知历史的我清楚,杨妍的夫家原是累世的商家富户,家资特别雄厚。其夫死后,因为无后无近亲,所有的财产都归于杨妍。心灵思巧的杨妍便似天生的商业奇才般,把生意打理得日益红火。而自她投奔妹妹玉环之后,众多地方官吏的逢迎献媚更使得她的利润惊人。更兼玄宗皇帝因杨大美女而爱屋及乌,动不动赏赐十万钱(铜钱)以上的“脂粉钱”给三个国夫人,特别对年轻风骚的三姨子,即是皇家金质钱也时有恩赏。现在的杨妍,资产纵或不是富可敌国,也只是稍差一线而已。所以,在此语不投机的时刻,大胆好胜的杨妍又岂会安生! 江采苹脸色微微一变,美目忍不住朝我一扫,我也分清出于什么想法,下意识地对她稍一摇头,江采苹精神一振,神色如常地点头问道:“我们一筹不若就五枚金钱?” “不要嘻闹了,朕尚有正事与大郎商议。”年老的玄宗皇帝察觉出气氛的不对,开口说道。毕竟是帝王之威,一句话之下,殿堂内安静下来。玄宗皇帝向我认真地说道:“再过几天就是朕的千秋节了,而今杜柳一案,亦算是了结了,朕想明日由门下省发下通告,宣布大后天正式廷议你为皇太孙之事。如此一来,可使朕消去一桩心事。并在千秋节时,将你成为皇太孙之事公告天下,使朕的千秋节成为大吉双喜之日!大郎认为如何?”在他老人家的心中,完全认为廷议我为皇太孙之事,一定会是通过的,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别的打算。我当然希望自己早日拥有正统的皇储地位,它在这个时代的号召力可是非常惊人的。我恭谨地回道:“一切凭陛下作主!” 杨妍媚眼一瞟我,完全不顾及殿堂内的诸人,向我虚施一礼,直接发出邀请道:“大郎即将成为大唐的储君,可否赏妍姐薄面,到妍姐府中预为庆贺?”看她的举动倒很合淑女的风范,但是她的话语内容却糟糕透顶。先不说她视众人直若无物,表现的如此意急情切,就单凭现在还未定局的时候,她就如此地张扬的言语,这只说明一个问题,就是杨妍这娘们真是昏了头了,为了千方百计地接近我而昏了头了! 玄宗皇帝微微一笑,他阅美女无数,对杨妍的心思,在刚才就已经清楚了。他在暗惜少了一个玩伴的同时,饶有兴趣地看着我如何应对。玄宗他老人家在他的大半生里,大概只对武惠妃是用了真情对待。对待别的女人却非常特别,甚至可以说是随意,在**上完全不是很认真。虽然在盛唐时,女性的地位不是很低下,但在他心里有几乎等同于三国时候刘备的观点——女人如衣服,基本上不当回事。所以他既能同时与臣下家的母女俩相淫,又能收自己的亲儿媳于淑房。 杨妍一番邀请的话语使杨大美女一阵发怔,江采苹却美目紧紧地直视着我,带有一丝紧张。 当此关头,我既不能象杨妍一样失礼,更不能进退失据。我微一思索,当下谦恭地回道:“多谢妍姐的好意,大郎怎么好意思叨扰妍姐。不若明日午间请圣上、二位娘娘以及三国夫人光临舍下,由大郎亲手做二样小菜,以答谢大家对大郎的爱护!”如此一来,应该没有问题了吧!唉,明天我还得想想做哪两个菜才好。 回至福王府中,已是暮时分,从在回府的路上,我就苦苦地谋算着如何对李林甫下手——我对李林甫是越来越厌恶了。然而如果在大唐内地没有强悍的武力,我不光不能考虑向李林甫下手,还得祈祷他活得长久一些。因为他一死,安禄山就可能卷土而来,我必须握有遏止安禄山军队的部队或方法,否则中原百姓就要大受荼毒了。 我思索着:现在,大唐受过战火淬炼的正规军的总兵力为五十七万,而在边境上就陈兵四十九万!辽阔的大唐内地只有八万正规军,并且分散在各地,典型的外紧内松。一旦有兵祸燃自内部(安禄山反叛),自身的防卫和攻击能力实在是惨不忍睹,很容易被人陷城占地直击长安!这也是安禄山叛乱后,大唐初期战事不利的主要原因。我怎么能扭转这个局面呢? 安禄山掌平卢、范阳两大军镇,共十二万九千左右的边兵,此外还有意为壮士的“曳落河”兵,大约八千,再加上他平日拉拢的少数民族,一旦反叛回军,除了必须留守二镇的兵力外,所能侵入内地的兵力,当在十六万左右,并且都是久经沙场的虎狼之师,我如何能与之对抗呢? 第八十三章 欣得名帅 渐渐地我陷入苦思,夜慢慢地沉了下来,孙六为我点上火烛,我无意识地直盯着火烛,思绪不停地运转。“啪”火烛爆起一个小灯花,我的心神一震,意识也恢复了过来,蓦地,我灵机一动,任他千军万马,我若有炸药……嘿嘿嘿,我的思绪立时转入开阔的境地。 虽说制造前世的手枪、大炮,作为文科生的我挠头无法,但造些简单而又颇具威势的炸药,应该是绰绰有余。不要说朗朗上口的一硫二硝三木炭,就是从恩师那学得的炼丹用的伏火法,也能让我造出炸药来!思想处,不觉心神略为一畅,这时才发觉饥肠已经饿得做响。 一直随侍在旁的孙六赶紧吩咐上饭,并禀道:“刚进府的时候,就有管事禀报,下午时分,大理寺押过来一名年老的犯人,说是圣上判与福王府为奴的。适才见殿下苦思冥想,不敢打扰殿下,不知殿下如何发落?” 听闻此言,我立即令孙六将人请过来。我将郭子仪请来,一是想领教兴唐名将的风采,再就是看看他对安禄山反叛之事,是否另有解决之道。 “老奴郭子仪拜见福王殿下!”许是几经困折,郭子仪神情萎顿,看上去仿佛苍老了不少。我急步上前搀扶道:“老人家折杀小王了,快快请坐!”郭子仪神色沉静地看了看我,再次言道:“老奴多亏殿下力保,才得保全性命,并使家人免受困苦屈辱,此情此恩,老奴虽万死也报万一!” 我叹了口气,长身而立,一字一顿地说:“有道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雄心不已’难道老人家真愿所学才识湮灭在污灶烂柴之间吗?难道真想默寂无声地当个老奴吗?”随着我的话语,郭子仪的双眼渐渐爆出神光,最后,却又一闪而逝,他拜首言道:“老奴哪有什么才识,而且老奴年已半百有余,有道是‘人生七十古来稀’,老奴只求安度余生罢了。”郭子仪话虽如此,但从他刚才的神情看来,他还是心有不甘的。 我以双手紧紧握住郭子仪的双臂,双目炯炯地直透视他的目光深处道:“小王虽未与子仪谋面,但却深知子仪的才具。如今子仪年方半百而已,昔日姜太公垂钓渭水,年又几何?大丈夫应当仗胸中才学,横扫**,纵踏八方,建百世功业,立千秋英名!何作弱懦之态、违心之语?!” 郭子仪神情激动起来,刚刚离地的双膝,迅又触地,他拜伏道:“臣郭子仪蒙殿下不弃,救于危难之中;为使臣下振作,复又言激行勉。殿下的援手之情、知遇之恩,臣即是肝脑涂地也是难报!愿追随英主纵横宇内,迎战八方,为殿下洒尽最后一滴血!”他改奴称臣,就证明他已恢复了旧日的神采抱负。我暗暗欣喜,象郭子仪这种人,只要想有所作为,绝对不会妄自菲薄,当然也不会半途而废。 我把他搀扶起来,把话题转到我适才的思路上说:“假如有内贼由东北边境回军判乱,直取长安,依子仪之见,应如何应对?”既然明确了主从之位,我也不再客气,便向他请教。 郭子仪霍然一震,惊疑不定地看着我,良久,紧声问道:“敢问殿下是何人做此种设想?”我回道:“这只是小王臆想之词。”。 郭子仪凝目注视了我一眼,俯身下拜:“如今大唐似盛实危,不说权相把朝,就是边帅的权位过重,也是大唐的隐患,尤其是异族兼任的边帅,比如东北边境的东平郡王安禄山!臣常恐我大唐子民因此而受祸乱,也曾想上言圣上谨设内防,但臣位卑职小,无法上达天听,却未料到殿下如此青龄,竟也明白其中的弊端,果不愧是大破十五万蕃军的奇才。臣万分拜服!” 我虚扶他起来道:“只不知将军可有对策?”郭子仪略一平息情绪,有些惭愧地说:“臣依着眼前的情势,仔细地谋算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击退叛军,只能择一有利的险要地带,暂止叛军的攻势,或许能等得别路军镇援军的到来,进而消灭叛军。”闻言我心中一动,历史上封常清在防安第一线兵败之时,曾力主据守潼关,等待训练有素的正规军到来,难道郭子仪说得也是潼关?那真是英雄所见略同了,我问道:“子仪认为就在何处暂止判军的攻势?是潼关吗?” 郭子仪吁了口气说道:“正是,此乃臣日思夜想所得。”摇了摇头又道:“殿下适才激起臣的万丈豪情雄心,但转瞬之间,殿下却以自己的才识打击了臣的自信!” 我没有理会他的感慨,我启发性地说道:“子仪是否有别的方法来拖住叛军的进程,甚至消灭他们?” 郭子仪闻听此言,一捋颌下的胡须,沉思起来,良久,他徐徐而言:“无论什么方法,都必须以精锐的部队作后盾,否则一切都是空谈!”我接口道:“假如叛军有兵十六万,我方至少需多少兵力才能在最初的时间扼止他们的进击?” 郭子仪立即答道:“只要我军战力强悍,再铺以足量的弓箭床弩而据城以守,又再以小股跳荡游击其后方,扰其补给。嗯,在策略运用得当的情况下,只需八万精兵,当可阻住叛军的进攻,甚至击败叛军!” 我又问道:“依照现在的情形来看,这八万人应该由什么名义在什么地方训练驻扎最好?”郭子仪叹了口气道:“臣早已推演过,大唐内地承平已久,这八万人相当于内地军队的总和,若没有圣上的支持,根本没有办法安插!”一时之间陷入沉默之中。看来,我还得把炸药研造出来!还有,便于携带的床弩,一定要大批量生产配备! “子仪,你认为当前的情势,李林甫会怎样阻止小王晋位皇储?”我认为,郭子仪身在长安,或者对李林甫的行事风格有所了解,便出言问道。郭子仪想了想,道:“以这奸相的禀性,若是别人,或许会栽赃污陷。不过,殿下深得圣宠,寻常的事由他是不会出言的,所以臣无法预料奸相的下一步做法。” 我点了点头,郭子仪说得不错,现在谁也难以料知李要甫的下一步。 第八十四章 猝然遇刺 正暗思间,忽然感觉书房外有异声,我? 重振大唐 第 17 部分阅读 我点了点头,郭子仪说得不错,现在谁也难以料知李要甫的下一步。 第八十四章 猝然遇刺 正暗思间,忽然感觉书房外有异声,我连忙潜运功力,默然地察听,原来是从相隔不远的王府花园传来的打斗之声,并且越来越激烈。 这时,郭子仪也似有所觉,微展身形,掠向门外。我心中一怔,原来他所施展的身法正是恩师早年所创的“浮光掠影”中的一式。难道他是二位师兄的传人?我按下浮想起来的杂念,也奔向王府的花园,孙六赶忙疾步相随。 甫至花园的月门,却见风道顺带同近二十名近卫昂立门前观战,花园内刀影掌海,竟有百余人相搏!风道顺见及我到来,立即带同近卫护在我的身前,简洁地向我报道:“现有四十二人侵入,臣调近卫天字团围拢,以八十人动手擒拿。并让地字团和玄字团的近卫慎密地在整个王府警戒,黄字团、宇字团集结待命!”我赞许地点了点头。我的近卫按照在剑南的编制,分为天、地、玄、黄、宇等五个团,每个团都是一百人。 来袭的人个个黑衣黑裤黑巾罩面,显得异常凶狠,但是,对于我的近卫们,我是深有信心的,他们可是神一般的绝代宗师所精练缔造的攻坚营成员! 我眼看着郭子仪在场中如虎入羊群,举手投足间却隐显九转玄功的痕迹。我想,他真可能是我的师侄辈的人。 我认为这些黑衣人很可能是敌人投石问路的棋子,真正的杀招应该在后面。因此我决定以自己为饵引蛇出洞!我止住近卫们的护卫,独步走向打斗场上。当然,我也不能小看天下之士,当下没有丝毫的大意,暗暗地凝运着内劲。 猛然间有三道迫人的寒光由墙壁上直冲刺来。感应着其中所隐含的攻击能量,我微微一哂,右手屈指,逍遥神通中的“指点江山”随之而出,攻向尚在十步外的三人。“指点江山”是一种类于“弹指神通”的奇学,但相比而言,“指点江山”的威力犹在“弹指神通”之上,并且出手之间更为飘逸潇洒。 那三人一心想着袭击于我,一击奏效得立奇功,哪料得我在空手无物的情况下,并且是在如此的距离,竟能发出如此重击!闷声起处,那三人仆然倒地。 “好手法!只可惜今夜你仍难逃一死!”四面魅影般地显出四个人来,一个是秃头的年老和尚,形容有些肥胖,一双浓短的断眉尤使人注目;一个是身罩七星衣冠的道士,也有五旬上下,一付干瘦的身躯,倒与和尚相映成趣;一个是年岁已过半百的老人,行止之间,倒是颇有气度,不过却有一道斜疤印脸上的左眼下,使他显得有些诡异。 最后一个却是妙年青龄的女子,这女子真是貌比玉环、样攀皎玉的俏佳人呀!她头梳着惊鹄髻,髻上只斜插着镂花穗钗,秋潭似的明眸上描着弯月眉式,益显她的简练。时人多着红衫,而小佳人却是穿着用罗做的绿色薄衫,上面也没有绣什么俗气的金银线。虽然她看来才十六左右,然而绿衫曼掖裙腰,却更凸显她令人“触目惊心”的体态。而小佳人所着的裙子,既不是纱裙、绸裙、罗裙,也不是银泥裙、金缕裙、金泥簇蝶裙,却是最为奢奇的百鸟毛裙!百鸟毛裙几乎可以说是这个时代最华贵的裙子。始作俑者好象是高宗之女安乐公主。这种裙子是由多种奇禽的毛织成,会随着角度和光线的变动而转换色彩,的确令人绚目迷神。而穿在这位小佳人身上,裙腰高系在腰部稍上,给人以俏丽修长的感觉,只觉得人润裙色、裙衬人艳。在绿衫之上,小佳人又轻搭着以轻薄纱罗制成的披帛,并盘绕于两臂之间。这披帛稍类于前世的披肩,只是稍窄些,更接近于飘带,使人生出轻盈若仙的感觉。 哦!这俏佳人明眸妩眉、玉齿红唇,香腮莹腻、纤脚袅腰,只要是男人没有不动心的。尤其让我心动的,是那妩媚中含着英气、飒爽里带着娇柔的特质。在这一瞬时的打量间,我从心里漾出惋惜的感觉,面对图谋行刺于我的刺客,我怎能存有杂念?而刚刚发话的正是那年过半百的老者。 我哂笑道:“本王倒要试试众位的斤两!”这时,庭院外传来风道顺的怒喝声,我心中一紧,看来又有敌人纷至了!必须赶紧快刀斩乱麻。 我忧心之下,不再罗嗦,腾身掠向那位老者,右手骈指如剑,直取老者的凤池穴。那老者一抖手中的杆杖,扫向我的手腕,势在半途却猛然改变方位,直取我的脖颈。与此同时,和尚、道士瞬间逼近,和尚一抖手中的戒刀,直搠我的心窝。道士却一抖衣袖,一股凌厉的劲气直冲我面门,所施好象是道家流云袖的功夫! 我右手拢指含劲,一把抓向袭来的杆杖,内劲倏吐,杆杖一路裂开,并在老者的胸前炸开;左手两指夹住疾搠而来的戒刀,右脚一抬,匪夷所思地重重地印在和尚的胸上;对着道士拂过来的流云袖,我猛地喷了口先天罡气,暂缓了流云袖的来势。 就在我手脚全用的情况下,那绿衣美女动了。身形一转,肩上的披巾妙曼地飞舞起来,在这悦目神驰之间,由她袖内酥手中霍地挺出一柄寒光四烁的青锋,以迅若闪电的速度标向我的左胸,而妙曼飞舞的披巾在此时,却又唰然如蛇信般地袭向我的咽喉。 我在动手之初,就注意着这个奇特的小佳人。我却发现,俏佳人秋潭似的明眸一直含着一丝异样。虽然我不知道她是为什么这样,但我认为,她能与三老一起现身,就说明她有过人的地方,是以在谨慎的心态下,我始终保留三成回旋的功力。 此时见及她迅捷灵动的剑锋、披巾袭来,我一招蕴着“抚阴逆阳十三颠”阴蚀内力的常见招式,点尘不惊地迎上道士袭过来的流云袖。“扑”地一声轻响,道士的衣袖化作飞蝶片片,而阴蚀内劲的余势导入道士的手臂之中。道士痛哼一声,右臂自肘而下,犹若无骨地垂了下来。我长笑一声,一提逍摇神通中最绝顶的轻功——逍遥游,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闪到剑招范围之外,避过了绿衣佳人的进击。 在这瞬然之间,我化解三老攻势的同时,也给他们以重击。这一切看来是轻松容易,却是十年来包含着许多血汗的艰辛苦修所得,我连施了“逐浪手”、“凝天指”、“九玄脚”和“先天真罡”等四门逍遥神通上的奇功! 俏佳人倒不显半点惶惧,只是略扫再无战力的三人,一声清咤,一抹白光直奔我的咽喉。 第八十五章 丽霞再现 我凝目来袭之物,发觉竟似纸绢类的东西,心中一动,潜运凝天指接住,手感之下果是纸团。我不解其意看向她,佳人暗暗向我示意,眼眸深处还含着一丝笑意,我心中一阵迷惑,口中却道:“萤虫岂能与皓月争辉,念你乃一介女子,领这三人逃命去吧!”一方面,我挂牵府中之事,而且只要有一个活口,我不难知道背后的主使人。所以,我虽然不知道俏佳人的用意,却还是顺着这女孩的暗示,放过了他们。 这时花园里的打斗早已经结束,郭子仪正在为受伤的近卫们疗伤,我急声问道:“风统领呢?”郭子仪回道:“府中又来了一批刺客,风统领率人接应去了!”我直接下令道:“此处暂由子仪负责,一定要严加看管刺客!”郭子仪恭声应诺。 我连忙向适才发声的方位——府中的内宅掠去,却与风道顺走个迎头。只见风道顺的左肩上赫然染着血痕,:“道顺,你的伤势如何?”风道顺见我什么都不说就问他的伤势,心中一暖,感动地答道:“臣下只不过是小伤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刺客已被擒获,请殿下且回书房,稍后臣下再报详情!”我看着他果毅地面孔,点了点头,道:“如此道顺就多劳了!” 我回到书房,打开那女孩掷来的纸团,只见上面写着:“福王殿下!十年茫茫,你可还记得十年前汾州驿馆的霞儿吗?霞儿拜殿下所赐,现已是碧云轩的少主了!今夜的行动皆是右相李林甫的指使,参与者还有左溪通梁寺、平州灵虚观和终南山清鸣山庄的高手。望殿下多保重!霞儿只是适逢其会,却却不过李大公子的情面而勉强出手。放心!霞儿会帮你的!望殿下多保重!” 这俏佳人竟是我曾头疼不已的常丽霞!往日在汾州的相处情形出现在心间,耳旁似乎回响着她的娇语,:“要不,我长大了嫁给你!”我心中不觉得痴了。 心往神驰之间,竟全然没有察觉到风道顺和郭子仪的到来,最后在风道顺的轻咳声中,我才回过神来。勉力压住腾然欲上的红脸,我故作沉吟地问道:“战况如何?”已包扎完伤处的风道顺恭声答道:“王府的内宅和花园共来敌一百零八人,除殿下放生的四人外,无一人走脱,其中生擒二十三人。王府近卫重伤四十六人,无一人殉职!”我嗯了一声,心中对近卫队的战力颇为满意。 如此看来,李林甫已经黔驴技穷,眼见无法拖延议立皇太孙的朝议,又没有正当的理由阻止我出当皇太孙,只能采用这底抽薪之策,让我永远消失!好狠阴刁的手段,这是一个信号,说明此后的明枪暗箭将层出不穷。我立即命人通知姑父杨洄和御史周子谅,明日午时之前过府议事。 郭子仪却讶然大惊,他和刺客交过手,当然知道刺客的武力,虽不是绝项一流的身手,却也不在一般的高手之下。福王府中的卫队竟在夜间混战的情况下,将所犯来敌全数拿下,此等战力绝非一般,这使他对我更有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我转向郭子仪问道:“子仪,小王从未接触过武林,请介绍一下大唐境内的武林局势,小王也好便为筹划。”我真想知道现在的武林大势,同时也想求证一下郭子仪的武学来源。 郭子仪略一思索便解说道:“百年以来,武林门派有‘一阁一轩两座山,二寺二观四庄院’之说,一阁是临渊阁,一轩是碧云轩。这一阁一轩在武林中的地位相当尊崇,可说是执天下武林牛耳,但等闲不插手武林事务。两座山是终南山的丹鼎派和昆仑山的昆仑派,二寺是指嵩山少林寺和左溪通梁寺,二观是说平州灵虚观、终南凌霄观,四庄院是指碧丹山庄、洗傲山庄、倚马山庄和清鸣山庄,这几家的武学博大精深各有独到之处。” 然后郭子仪发自内心地叹道:“臣只听闻殿下在万军之中一招取蕃帅性命,以为是人云亦云的附和之说,却怎么也没料到殿下的武学造诣如此之深厚,片刻之间即重伤了‘三尊’!”他稍一停顿,见及我对他最后的言语有些不解,便接着解说道:“十年以前,武林以‘三宗五圣’为至强高手。而这十年以来,‘三宗五圣’渐渐消声息影,但江山代有人才出,武林之中又出现许多绝顶高手,其中又以‘二痴’、‘三才’和‘五绝’这十人武功最高,而‘八尊’则是武功仅次于这十人的高手。今晚殿下重伤的三位高手,就是‘八尊’中的三尊。只是那女子是什么来历,臣却不知!” 靠!这简直就是金庸小说的翻版!我乘机问道:“以小王看来,子仪的身手也相当高绝,不知子仪师从哪位名家?” 郭子仪颇为谦逊地回道:“臣的武功出自丹鼎派。只是臣资质愚钝,未学及恩师的武学万一。”我闻听此言,暗暗欣喜地问道:“令师的尊讳可是上虚下云?”郭子仪恭声答道:”此乃臣的师祖名讳,恩师名讳乃是上紫下阳。” 我不禁笑出声来,靠!闹了半天,我竟成了名传千古兴唐名将郭子仪的师叔祖。郭子仪惑然地看着我,不知我因何发笑。我忍住笑意,双手一翻,九转玄功潜运,一式师父早年最得意的绝招‘鹤纵昆仑’随之演练出来。内劲当然是凝而不发,若不然以此式的威力,这书房将有一半不复完整。 “咦”郭子仪惊疑不定地看着我。丹鼎派的武学之中,有三种武学被列为镇派绝学,分别是“九转玄功”、“惊天九式”和“浮光掠影”身法。而这招“鹤纵昆仑”却又是“惊天九式”中最精妙的一式,他如何不惊?况且由我施展出来,其精妙之处更为玄奥,郭子仪自思不及,当下也不敢妄猜我在丹鼎派中的身份。我微笑不语地看着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郭子仪略一思忖,小心翼翼地说道:“敢问殿下与臣的恩师是何称谓?”在他想来,我纵然是与丹鼎派有特别的渊源,也不可能精擅丹鼎派的镇派绝学,唯一的可能就是我或许是他师叔辈的人物。 我目注着他悠然地说道:“紫阳却是小王的师侄!” 第八十六章 论议统思 郭子仪心神一震,若非我既是他的恩主,又是名传天下的雄王,他绝对会勃然发怒的。据他所知,虚云师祖只有一位师兄,那便是派中长老、位列三宗五圣的飘尘,怎么会再有十五岁的师弟? 我看着郭子仪欲信不信的样子,庄容地说道:“小王的恩师乃是恒山隐庐张果,恩师于剑南授业十年。小王的二师兄现在也大概有八十岁了吧?”说着右手骈指如剑,一晃九变,莫测其迹,最后凝止于郭子仪的肩井穴上。 郭子仪再无怀疑,纳头便拜,:“师叔祖在上,侄孙郭子仪给你老人家叩头了!”我所施展的这招却是没有经过改良的“指点江山”,当时被师父称为“玄天剑指”。据师父说,“玄天剑指”虽然完全没有“指点江山”的潇洒气度,但是它辛辣莫测威力奇大,因此被虚云师兄定为派中秘技,非有大功德的长老或掌门继承人不得修习。所以郭子仪一见之下,两相印证,不敢再有怀疑,便以五十余岁的高龄拜认于我。 我高兴地扶起郭子仪,道:“平日里我们还是不要以师门辈分相称,但望子仪能助小王重振大唐盛世,使四海澄静、八方来朝!” 面对我如此的期许,憋屈大半世的郭子仪感动地泣声道:“子仪敢不效以死力!”语虽简洁,却是重于山岳的真心承诺,我只是无语地拍了拍着他宽厚的肩头。 第二天一早,我在前往厨房的路上默默地思想,中午到底做哪样菜好呢?当然,最好是玄宗皇帝从来没有吃过的,那样才有好的效果。嗯,要么来个东坡肉?!这可是宋朝文豪苏轼的招牌菜。再来个什么呢?再来个清朝创的宫保鸡丁好了,不对!自从我来到唐朝到现在,还没有见过辣椒呢!嗯,对了,好象辣椒还是在明朝前后才传入中国的…… 终于,在费了一些心思以后,我选定了两样菜——东坡肉和鱼头豆腐!连忙快步走入厨房吩咐备配办菜所需的材料。忙碌了一个多时辰,才把东坡肉做好,并为鱼头豆腐做好了准备。这是因为东坡肉制作费时,但在食用前放入蒸笼,用旺火蒸不到一刻即可上席。而鱼头豆腐却比较容易做,两刻时间就可以搞定。我可不想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这时,接到由门下省发下通告:杜柳一案尘埃落地,在朝百官将于后日正式廷议立福王为皇太孙之事!我想,玄宗皇帝要赶在千秋节之前,议定我为皇太孙,这不啻是一石千浪,李林甫绝不会听任我荣登皇储的宝座,我预感着还将有事情发生。 离午时还有一个多时辰的时候,杨洄和周子谅结伴来到了王府。除了郭子仪、风道顺之外,我又召请了卫队五团的团正高现峰、徐文新、闻仲达、柴可然和张思扬密议。我认为,既然是与我安危祸福相关的近卫头领,就应该以心腹相待,让他们参与一些核心的问题,使他们有被重视、被视同亲信的感觉,不能单纯地只待以恩威,而且如此做还可以集思广益统一思想。 “臣以为殿下应该严密筹划,对奸相作雷霆一击,为国除奸去害!”近卫统领风道顺不失武人风格,先开口道。杨洄十年不郁郁而不得志,满腹的愤恨,如今也薄发出来:“正是!臣以为此贼伤天误国,罗织冤狱,独揽朝政,阻塞圣听,必须早日根除,不过,殿下也应尽快招揽武林奇士,以为护卫,这也是重中之重啊!”我微一颌首,目光投向郭子仪。 郭子仪感受到我目光中的期许之意,沉吟一下道:“臣以为虽说‘庆父不死,鲁难未已’但也需仔细考虑一下,由此而带来的局势变化,应该针对性地安排应对的措施,再做专诸之行。”没料到郭子仪身为武将,言谈竟如此文雅,不愧是纵横天下的帅才。专诸是春秋战国时有名的武者,曾拼死刺王僚。 大家闻听此言,不觉沉默下来,仔细地思考起来,良久,周子谅开口道:“奸相一除,臣民雀跃,但恐圣上震怒,勃发天威,除此而外,些许奸党余孽谅也无法翻掀大浪!”天字团的团正高现峰和黄字团的团正柴可然也点头表示赞同。我把目光转向郭子仪,示意他说出自己的想法。 郭子仪便解说道:“奸相虽然弄权误国,制造冤狱,但也是精擅权术谋略之人,在他的压制监督之下,从地方到朝廷,文臣无胆轻为,武将不敢妄动,使本已糜腐的朝政依然奇迹般地稳然运行,民间依然有盛世景象。若是冒然灭除奸相,他以高超权术所缔造的秩序必然溃崩,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局,首先军权紧握,实力强劲的异族边帅,在没有有效的监管压制下,很可能权欲膨胀,进而回军反叛!这也是圣上文事全托权相、军政尽付边帅所造成的弊病!”一席话,使得大家又陷入沉思。 我轻咳一声道:“为今之计,只能渐渐地削除李林甫的羽翼势力,暂时不要触动奸相本人,待时机成熟时,再给予奸相致命的一击!”大家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见状我也放心了一些,这就是我所要的结果——避免分歧,统一大家的意见和思想,以避免出现不必要的枝节麻烦。 接着,我把话题转向立储之事,向杨洄和周子谅说道:“后日正式廷议立小王为皇太孙之事,如今左相远赴南诏,朝堂之上,我们又少了一个臂助,大家要多加谨慎些,只要帮衬一下即可。”我担心假周子谅他们在朝堂上的声势过于单薄,所起的作用不是很大,便只想要求他们在恰当的关口,稍为帮衬一下就行。我有信心入登储位,这份信心来自皇帝的宠信和自己一直以来的表现,所以我不想难为杨洄和周子谅他们。 周子谅沉吟了一下道:“虽然左相不在,但是我们的声势倒也不算单薄。”他语锋一转,目注着我问道:“殿下可听过‘埋鹿’之事?”我略微一怔,轻轻地摇了摇头。周子谅见状便继续说道:“殿下可还记得,此前臣于驸马府所介绍的老臣户部侍郎裴宽?”我怎能忘了向我效忠的人,裴宽是个高瘦清癯的老人,当下我点了点头。 第八十七章 王府午宴(上) 周子谅言道:“老臣裴宽年已六十余,河东闻喜人。裴宽初任润卅参军时,有人送鹿肉给他,惟恐裴宽拒收,悄悄放下鹿肉便走了。裴宽无法退礼,却又不欲接受,便把鹿肉埋了。他的清正廉明可见一斑。后来裴宽主政地方,独当一面,任范阳节度使(我心中一动)。他法纪严明,体恤民情,和睦各族,政绩卓著。圣上闻知便写以‘德比岱云布,心似晋水清’来褒奖他,并内调裴宽为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但是,卓著的政绩、声望和随时有入相的可能,都是权相李林甫所不能容忍的。因此,裴宽多次遭受奸相党羽的诽谤冤诬,幸亏他是两朝元老,盛名久著,圣上也嗟赏久之,才得以保全,不过却也降为户部侍郎。” 我对我方阵营中的人员只知其名不知其事,我真为我在这方面的疏忽而感到戒惕!如此人才我竟有目如盲而不知,若非周子谅再次细加介绍,我很有可能错过这位贤能之士,那真有遗珠之憾了。以后我一定要真正地做到知人,这样才能达到“善用”的境界。而最重要的意外收获是,裴宽竟是安禄山的前任!这绝对是个惊喜。 周子谅轻吁了口气,接着说道:“所以请殿下放心,即便是左相不在,我方也不会显得人单势孤!”我点头说道:“既然如此,到时我们仍然按照原先所制定的计划进行!” 随后,我又把今天中午办菜的事告诉了他们,并让杨洄和周子谅宴上作陪。大家相互看了一眼,作为我的长辈,杨洄有些期期艾艾地问道:“殿下当真会做菜么?”我看着大家一付错愕不信的样子,心里一阵好笑,虽然我不会做什么大菜,一般的家常菜我还是会做的,有什么惊奇的? 我起身说道:“现在时辰不早了,小王这就去厨房再交代一下,圣驾若是到临了,请代小王谢失迎之罪!”杨洄和周子谅在恭应声中轻轻地点了点头,以期待的目光看着我走出书房。 我刚刚在厨房交代完东坡肉上席的方法和时刻,近卫来报圣上已驾至王府大厅,我连忙整理了一下装束前往拜见。 甫一进入大厅,玄宗皇帝便风趣地说:“呵呵,今天难得品尝一下福王的厨艺,所以朕连李相、杨尚书和安将军也邀来了,福王不会有意见吧?”我明白他老人家的苦心,他想让我这个未来的储君与当朝的大臣、将军们搞好关系,以利于权力的交替。但他老人家又怎么知道,我们四人三方虽然现在还不到势若水火的地步,却也各有各的打算,根本就不可能走到一块去。 我笑着谦恭地回道:“这些贵客,臣平时请都难以请到,今日能赏面光临,臣欢喜还来不及呢,岂能有丝毫异意!”我暗暗留意了一下那壮武将军,这家伙年不过二十岁左右,生得粗壮大腹,颇有史载上的乃父之风。现在我已经知道了他的底细,他是安禄山的第二夫人段氏的儿子安庆恩。他和安禄山的第一夫人康氏的小儿子安庆宗是轮流驻京的,我认为,安禄山此举一是安玄宗皇帝之心,以示没有异心;二是充作眼线,以察大唐君臣动静。 杨大美女抢先开口道:“大郎今日到底做的是什么菜?几时上菜?”她不似玄宗皇帝那么注意谈吐,她依如在宫中私下时一样称我为大郎。我笑笑道:“不忙,稍后便知。”谈笑中,酒宴齐备,众人纷纷入席。 酒至三巡后,韩国夫人崔氏娥眉微颦,乌黑发亮的大眼睛直视裴氏道:“三妹怎么一直沉闷不语?这可不是我三妹的风格,不会有什么烦心的事吧?”这时,我才注意到今天的杨妍如其大姐崔氏般地沉静,而且眉目间带着一团抑郁。杨妍一挑眼帘正待答话,目光却正对上我探看的目光,一时间她的眼神如诉似怨,痴痴地看着我,却忘了回答大姐的话语,我赶紧收回了目光。 生性活泼而泼辣不逊于杨妍的秦国夫人柳氏杏核双目由着三妹的神色恍然而悟,瞟向我的目光闪着与龄不符的俏皮,口中打趣道:“噢,原来三妹有了心上人了,也知道伤春悲秋了。”大姐崔氏也一怔而悟,知道了杨妍的心事。不由得一叹,她心中明白,姑且不论三妹以往任性的秽行,只这年龄的差别,就可知结局一定是是有悲无喜,却又不知从何劝解。 玄宗皇帝微笑不语地看着我,二妃也一样的嗔然不语,老奸巨滑的李林甫微眯着双目,仿是陷入了沉思,杨国忠诈作无事地与杨洄轻声闲聊,那安庆恩倒颇感兴趣地看着场中诸人,嘴角噙着笑意。为了打破这份沉闷,我草草地吃了杯酒,我起身告罪道:“陛下暂请稍候,且待臣亲手烧作两样粗菜,敬奉圣上!”我躬身一礼,退出大厅。 厨房内东坡肉既已做好,制作鱼头豆腐的材料也已齐备,烧作倒也没用多长时间。不久,四份东坡肉四份鱼头豆腐已作好,在众目期待中分别摆上了桌面。 “呵,呵,福王每次都给朕以惊奇,朕相信这两样菜一定也是世间难寻的美味!”玄宗皇帝看着新上的菜,笑着说道。众人纷纷附和,刚入座的我恭声谦逊道:“多谢陛下夸奖,不过希望越高失望越大,臣所烧制的菜只是勉可入口,当不得陛下如此的赞誉。” “福王真是太谦虚了,所谓‘色香味美’,只看其色鲜,观其形美,嗅其飘香,已知这菜的口味当属上乘的了!”杨国忠迎合地说道。 李林甫阴柔地一笑道:“世间万物无外不有学问,福王殿下即连这鲍肆之术都已如此地出神入化,可知殿下的学识是多么渊博了。”这笑里藏刀的家伙,昨夜还派人暗算于我,现在不出言恭维我才怪呢! 这时,一旁与李、杨同席的安庆恩开口道:“是不是可口美味,一尝便知,大家何必在这里浪费口舌?请!”言罢,动起了竹箸,一付正牌武人的豪爽样。玄宗皇帝丝毫没有怪罪安庆恩,在他老人家眼里,这是耿直豪爽的武将风格。而安禄山之所以深受玄宗皇帝的宠信,除了频报边功外,就是因为安禄山故作胸无城府、耿直粗豪的样子。众人失笑相随。 第八十八章 王府午宴(下) 一阵品尝之后,玄宗皇帝啧声赞道“嗯,一个味醇汁浓、香糯而不腻,一个汤纯味厚、滑嫩而鲜美,福王妙手所制,口味果然不同凡响啊!”。杨大美女接着问道:“大郎呀,这两样菜肴叫什么名字?”我一转心念,随口回道:这是醺焖酥肉和鱼头豆腐。”因为东坡肉是加以绍酒火焖而成,所以我称它为醺焖酥肉。 在座诸人齐声称赞不已。我连声谦逊之中,却又听到三位国夫人的细言轻语。我本不愿“偷”听她们的私语,奈何耳太聪目太明,声声入耳,无法拒止。 只听杨妍轻声地问向二位姐姐:“大姐,二姐,你们说什么样的男儿才是我们女人梦寐以求的?”两人沉吟了一下,大姐秦氏也低声回道:“一定要有轩昂的气质、强健的体魄、温柔的体贴、豪迈的热血、渊博的才识。”柳氏闻言轻笑道:“没想到大姐倒是挺浪漫的。不过,要达到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境界,还必须有强横的实力、尊贵的身份、不是一般的富有!”杨妍轻叹道:“倒看不出来,二姐竟这么重视物欲!”柳氏一瞟杨妍调笑道:“大姐尊谊重情,我就算是注重物欲吧,三妹你呢?你怕是重视小白脸吧?”三姐妹一阵嘻闹。她们姐妹竟如此大胆的调笑,我倒始料不及,目光更不敢看向她们。 我接着歉然对玄宗皇帝说道:“陛下,王府之中并无歌姬舞女,无法以舞娱客,臣心万分不安,容臣斗胆献丑,表演个小戏法,以博一笑。”言罢,我走向酒筵中间,众人兴趣盎然地看着我。孙六递上来一只托盘,上面放着一盏茶杯,茶杯上面罩着绸巾,我却听秦氏又叹道:“这世间哪有这般人物?”杨妍幽声道:“当今的福王殿下,大郎李棠,不就是么?”语中千肠百结,柔情暗蕴,那一句“大郎李棠”含着百般的幽幽,我怦然心跳,接过托盘的手略微一抖。杨妍接着道:“妾有情郎无意,只怪我往日太过任性妄为,而今大郎对我是百般躲避,我只悔往日的荒唐!否则,不论他走到哪里,即便是上天入地,我也不放手!”话中凄颓之意顿显,三姐妹一阵默然。看来,杨妍已经感知了我的想法。 我心中暗叹,稳了下心神,我直接把茶杯翻扣在茶盘上道:“陛下看见了,臣这茶杯并没有茶水,但是臣能令这茶杯之中自动蓄有茶水!”众人闻言,惊疑不定,即便是玄宗皇帝也半信半疑,若非我自幼奇异之处颇多,他老人家早就斥为胡闹了。二妃连同三位国夫人更是瞠目以望,瞪着迷人的美目不做稍眨地看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把茶杯连同贴着茶杯口的绸巾一块翻正,右手在空中虚虚一抓,然后往茶杯口处做了一个丢放的手势,而后默然稍待一会儿,我把绸巾揭开,走到江采苹的席前道:“请梅妃娘娘倾斜茶杯,便可知是不是已经把茶水摄来!”我之所以选择江采苹,是因为她是当宠的妃子,身份特别的尊贵。 江采苹闻言稍稍一怔,旋即大方地站起身子,当她目视到茶杯里的时候,神色一阵激动,不敢置信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以右手轻轻缓缓地把茶杯倾斜,随着茶杯的倾斜,一股细流由杯口直泻而出,把地面打湿了一片。 众人“啊”了声,神色间即有迷惑,又有震惊。李林甫和安庆恩看着我的日光更谨慎了一些。其实这只是在我的前世中,很精小的一个小魔术而已。魔术的关键就在于绸巾和茶杯之间还有一片兽皮,这片兽皮就吸附在茶杯的水面上,阻着杯中水不向外溢泼而已。 “大郎!你好棒啊!”此时的杨妍还是没有一丝顾忌,满面的抑郁幽怨也一扫而净,兴奋异常地用媚眼紧紧地盯着我,仿是要把我吞下去般,我在她火热的直视下有些羞恼地想,靠!既然知道我的想法,怎么还象块膏药似的?我应该怎么办好呢?唉,现在的场面不是我故弄玄虚,我也没有料到寻常的魔术,竟被他们如此大惊小怪地把我视若神圣。 玄宗皇帝晚年酷爱道法,现在的天宝年号就是自以为得到道家老子的赐宝而得。见此情状,有些急不可待地问道:“朕未想到大郎慧根早具,已颇得道法精义,却不知大郎师承哪位仙师?”高兴之余,连“大郎”也喊了出来,我当然不能直诉其非,只能顺着他的问话回道:“臣的恩师乃恒山张果老!”上次师父为我疗伤的时候,玄宗皇帝心痛神伤之余,哪顾得上询问治伤的人的来历,所以他根本不知道我的恩师是谁。 一声轻咦响自李林甫身后,我故作不经意的一瞟而过,对方的形貌却尽入心间,那是个年约五十的老者。这老者虽做一般侍从的打扮,但那份深敛的精气神,却恰恰证明了他的不平凡,修长浓密的眉峰下,一双豹眼列张,透着几分惊疑。看样子,他是震惊于我的武林辈份和武学出处。 玄宗皇帝有些艳慕地道:“唉,十二年前朕曾多次召请张仙师,奈何都未果而返。不料大郎却有如此福缘,得拜于张仙师门下!” “那是张果无福得瞻天颜,陛下无须介怀。”李林甫恭声宽解道。杨国忠为了转移玄宗皇帝的话头,便朝侍立一旁的高力士道:“哦,听闻阿翁在来庭坊内建了一座大寺庙?”高力士也是个老得成精察言观色的主,当然知道杨国忠的意思,便答道:“那是朝臣们助建而成,倒蒙圣上恩赐寺名。”此语一出,果然成功地引转玄宗皇帝的注意力:“力士所建的宝寿寺几时开光?” “老奴请了慈恩寺的主持方丈惠明禅师,于大后天为宝寿寺开光。”慈恩寺是长安第一寺,由它的主持方丈为宝寿寺开光,当然是很有颜面的事,当下高力士详细地向玄宗皇帝回答道。 玄宗皇帝沉吟了一下道:“如此到得大后天,福王就代朕前往观礼吧。”高力士兢兢业业服侍玄宗皇帝几十年,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单单是君臣主仆,还有一丝类于朋友的感情,这也是玄宗皇帝破例封他为骠骑大将军和渤海郡公的原因之一。所以,高力士所建的宝寿寺开光,玄宗皇帝认为自己应该看看,但碍于身份,他老人家只能派亲近信宠的人代替前往。 第八十九章 谋消敌势 酒宴散后,我吩咐孙六务必在二十天之内,于花园假山下,筑建一大二小三间相连的密室,我打算在那里研制炸药。 卧在书房内室的床上,我思绪翻滚:入唐近十五年来,我算是缔造了剑南‘特区’,掌有近五万忠于自己的强悍部队,手下文有陈希烈、李白、杜甫、杨炎、裴宽等贤相智士,武有郭子仪、封常清、朱信东、风道顺等名帅勇将,自己又将名正言顺地登上皇储的位子,可以说是局势的发展对我十分有利。然则,忠、永二王和安禄山也在不遗余力地发展自己的军力,我是不是该给他们造些困扰难题,以滞缓他们自身的势力发展? 我觉得从敌人的内部来瓦解敌人,那是最上乘的手法,既能使对方变得多疑,彼此之间不敢信任,又能消除敌人的斗志和心力。这时,我想起了壮武将军安庆恩,更忆起安禄山之死………死于其长子安庆绪的谋划。我心中一亮,既然安庄恩和安庆宗轮流驻住长安,我何不由安庆思身上下手,让他成为安氏军中的一颗毒钉,使安氏从内部糜烂分化,只是具体如何操作,却有待于仔细筹划。 转念之间,我打算先利用李林甫手下那帮趋吉避祸的附势之徒,来打击和瓦解李林甫的气焰和斗志。之所以选择李林甫,是因为他的手下太具有朝秦暮楚的本性了,为了发财升官几乎可以六亲不认,何况李林甫最近也太狠毒了,竟派杀手谋刺于我,我要让他成为没有牙齿的病虎!相信以我赫赫声威和即将成为皇储的身份,一定会有投机者向我靠拢!嗯,? 重振大唐 第 18 部分阅读 ,一定会有投机者向我靠拢!嗯,这一切我都得谨慎细致地筹划筹划。 正思想间,有近卫传报,礼部尚书杨国忠求见,我一转念间,基本上已明白他的用意,他是想趁我成为皇太孙之前,再进一步地加深与我的关系,并且落实一下他前日对我的请求。我当即传见,立即整身出了内室等候。 不一会儿,杨国忠进入书房见,我亲热地扶起他说道:“国忠,因何去而复返?”杨国忠陪笑回道:“臣回程之中,想及一事,特来回复殿下!”我“哦”了一声,佯作不解地问道:“但不知所为何事呀?”杨国忠轻咳一声,由怀中取出一封行文道:“前日殿下所言之事,臣已经办妥,经由户部的批鉴和圣上的恩准,已成文在此。”言罢,灵动的双目紧紧地看着我的反应。 我按捺住内心的欣喜接过行文,淡淡地说道:“是吗?那有劳国忠了。”我没有显出一丝欣喜之色,这样,杨国忠就不会挟势图报,要求我为他舅父平反了,而是欠有情分的恳求。要求和恳求虽是一字之差,却宾主位置转换,能使我掌握更多的主动权。杨国忠看着我古井无波的神情,有些讪讪地道:“前次微臣所言,为家舅张公平反之事,不知恩主可愿义伸援手?”为了让我相助成事,杨国忠拿出了拥kong联盟的称谓来说话。 我一拍他的肩头,含着亲切地笑道:“放心吧,国忠,到时本王一定会帮张公平反!”我亲和果断的回答,让杨国忠有些感激,再加上在他眼里我已是未来的皇帝,他投机的心态驱使下,为了再进一步加深彼此的感情和信任,他就势跪倒在地,双眼蕴泪。杨国忠虽然在谋略权术上不及李林甫,而且骄横而不知内敛,但他察言观色善于钻营,并擅于利用人的本性来处理问题,他知道,两个人不论谁欠谁的情义,只要中有情义纠缠,只要再在言行态度上处理好,那么两个人的关系一定会再更进一步,当下他叩头道:“恩主如此相待,臣下却无以为报,惟有竭心尽力地服侍恩主,愿恩主福寿绵长,永乐无极!”一时倒也颇为感人。 我当然了解他的真正心态,当下把他扶起道:“国忠无须如此,今后,国忠再有疑难事务,可向本王言明,本王一定会相助的。”我看着他感激涕零的样子,心里暗暗好笑,什么样是惺惺作态,这就是惺惺作态,益之所诱,利之所驱,几人没有作态的时候? 我转念一想,便开口问道:“国忠可知右相一党中,有谁能为本王所用?”这个问题只涉及杨国忠的阻路石李林甫,并不牵扯别的方面。我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也来个口密腹剑,由杨国忠出手,让李林甫的势力从内部分化瓦解,相信杨国忠一定乐于此道,这样一来,也能更得杨国忠的真心相助。 杨国忠闻言,略一思忖,双眼一亮,高兴地说道:“恩主是要向李林甫下手了?!”他能到得当前的官位,当然不完全是一肚子的草包,他立即捕捉到其中的信息。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杨国忠当下沉下心神,细细地虑想起来。良久,“有了!”杨国忠一拍手欣然说道:“吉网罗钳中的吉温,此人可以为恩主所用!” 我惑然问道:“吉温不是李林甫的得力干将、中坚人物吗?怎么会为本王所用?”杨国忠陪笑说道:“恩主有所不知,奸相虽欺上弄权,却也时刻注意媚上,早先圣上认为吉温才不堪大用,只能做捕盗的小吏,再加上吉温本人有些恃功而骄,所以奸相也只给了他刑部侍郎的官职。吉温帮他出了许多死力,只得到这个不算多大的四品官职,由此多有怨望。现今,恩主将任皇太孙,声威也如此显赫,只要许以高位,以臣下想来,吉温定当为恩主效力!”言下对有望分化李党的势力而感到一丝兴奋。 我闻言略一思忖,便道:“既然国忠首选吉温,本王希望一定成功!此事就交由国忠办理,事成之后,吉温就是国忠的手下了。”言下之意,既有对杨国忠的期许,也含有一丝暗示:此事完全由杨国忠自己出面,表面上与我无涉! 做为投机者就应该有被利用的觉悟,何况杨国忠对收罗李党的得力干将,也是满怀期待。要知道,他在李林甫的阴影下也受够了闷气,当下杨国忠连声应是。我放缓语调道:“国忠当知眼前微妙的局面,本王并不适合亲自出面,所以只有劳烦国忠了。”杨国忠虽然恭敬地从命,我也应该找个不出面的理由,好让他尽心负责这一事务,我也好隐于幕后。杨国忠回道:“臣下明白,请恩主静候佳音吧!”然后躬身告退。我起身送至书房门外,杨国忠再拜而去。 第九十章 终登储位 时间倏逝,不觉已至门下省通告朝议的这一天,我暗暗有些诧异,怎么李林甫偃旗息鼓毫无动静了?当然他不可能不战而降、甘心臣服!难道是凛于我的武学修为,怕我以牙还牙?这也不可能!作为十余年来独握大唐重权的他,绝对不可能如此怯懦。或许有刺客伏于我上朝的路上! 基于这种想法,击晓鼓初响,我便召令郭子仪、风道顺领五十名近卫,陪我前往大明宫。我虽不惧刺客的伏击,然而,误了廷议的时间,终是不妥。但令我意外的是,一路却平安无事。 推延了几天的廷议总算在含元殿举行了。玄宗皇帝甫一重申议题,户部侍郎裴宽便出班奏道:“皇储乃国之重器,万民仰望,原非碌碌者可居,福王千岁仁德孝贤,果决明断,圣上议福王为皇太孙,实不负天下人所望,圣上真是明见万里,臣惟愿大唐盛世永存、欢歌长在!”本来计划由位尊的左相率先出言赞议,因陈希烈远赴南诏求亲,只得由资深的裴宽代打头阵,出乎意料的是朝堂上一片默然,竟没有一人出班提出异议。“正是,福王不仅文治有术,且武功赫赫。月前,姚州一役,以寡灭众,歼敌十五万,天下皆知,圣上此议,正符臣民万众的心意,臣由衷赞同!”杨国忠也出班添言道。世人多是锦上添花,少有人雪中送碳,杨国忠此举当然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我有些惊诧地望向口蜜腹剑的李林甫,李林甫竟报以一笑,然后一整容,出班言道:“如此看来,福王千岁明决奇智,群臣尽皆赞同,望陛下顺承天意,立福王为皇太孙!”原本意想中的唇枪舌剑,一无踪影,心中的顽敌,竟也对我露出和熙的笑容,难道我是在梦中吗?不,也许是李林甫自知无力阻止,不得不故示大方,以麻痹于我,还能讨好玄宗皇帝,又可以让圣上以为我俩的关系十分的融洽,更利于他暗作手脚,他再另觅时机对我做出致命的一击!而忠王方面,刚经过杜柳案,惊魂未定,暂时不取触犯天威再生枝节。永王则因其未至,也致使他方人士群龙无首不敢妄动。所以群臣无人提出异议,第二次议储得以顺利进行。 玄宗皇帝高兴地说道:“既是福王如此深得臣民之心,朕万分欣慰,当于朕的千秋节日,诏告天下!”群臣山呼万岁,皇帝待山呼完毕问道:“众卿可有事启奏?”李林甫立刻出班道:“臣等并无要事启奏!”这个老奸,巴不得玄宗皇帝退居内宫不理政务。玄宗皇帝便道:“既如此,福王且在勤政楼候旨,散朝!”言罢,即下殿回宫。杨洄等人强抑兴奋之色,向我略一点头,尽皆下朝而去。我正欲转往勤政楼,李林甫却走向我面前,未语先笑,一派慈和地说:“恭喜福王!啊,不。恭喜太孙殿下!”我强忍着内心的厌恶,笑面相迎:“哪里,这是圣上的恩宠!” “老臣深知太孙误会已深,也不敢请求太孙谅解,只不过,老臣常念及惠妃恩德,一日不敢或忘,所以老臣自寿王遇刺之后,日查月访以冀望凶手得报。天怜老臣一片丹心热忱,现在竟有了眉目!”我既然成为一国的储君,李林甫当然只能自称为臣。而他语中话意一出,我胸如撞锤,父母遇刺的相关细节,在我心中显现,本已渐渐平息的丧亲之痛,又在心里复苏。我想,这或许是李林甫的伎俩,便稳住心神,缓缓地沉声问道:“请问右相大人,真相如何?”李林甫慈眉一皱,悄声说道:“老臣有证人证物在手,稍后当派人押送府上,只望殿下勿忘父母血仇啊!”言罢,再不看我一眼,转身而出。 我怔怔地呆立在空无一人的含元殿中,这突来的冲击一时之间我没法完全消化,心脑中一片空白。良久,内侍省宫掖局执事太监的传唤,召回了我飘忽的心神,勉力收回自己的心念,随着执事太监走向勤政务本楼。 勤政楼上,依然是二妃及高力士陪侍皇上。参拜完毕,玄宗皇帝疑然问道:“大郎有何心事,竟如此心神不属的样子?”我尽力收拢起精神,强笑设词道:“大郎哪有什么心事,只是骤任皇太孙,只觉肩上担负的责任重大起来,不免有些惴惴而已。”玄宗皇帝“哦”了一声说道:“后天就是朕的千秋节,又是诏告大郎成为皇太孙之时,大郎可有什么精彩节目加以庆贺?”我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玄宗皇帝呵呵笑道:“朕精擅音律,大郎也是此中高手,这次千秋节,我们祖孙俩不若联手合作,以歌乐庆贺盛世!”在了却一桩大心事的情况之下,玄宗皇帝不觉兴致大发了。 杨大美女闻言雀跃地说:“好啊,我来作舞,我们三人合作!”我看着江采苹柔如韧草的身姿和沉着的神情,心中顿生怜惜之情。在原来的历史上,就因为她雅静大方的性情,致被媚艳娇丽的杨玉环专宠,落得幽居上阳宫,最后死于安史之乱。我不觉开口邀请道:“久闻梅妃娘娘善舞,不若君臣四人歌舞齐备共同合作?”玄宗皇帝兴致更高,不理会已撅起艳唇的大美女暗扯衣袖的示意,连声道好。大美女不高兴地为难我,“大郎当能编制新曲新词新舞,以庆吉日吉时!”我只有苦笑以对。 玄宗皇帝笑道:“后天就到时候了,若是什么都交由大郎办理,恐怕也来不及了,不如我们一同参研参研!”江采苹感激地望了我一眼,大度地拉起杨大美女的手恭维道:“姐姐舞姿动人,趁此机会小妹正可领请一些教益!”大美女听得这话,心里特别地受用,她也知道时间是比较紧迫,当下横了我一眼,便不在说话。 玄宗皇帝由高力士手中接过一支白玉笛,向我笑道:“朕在乐器之中尤爱玉笛,皆因其音清越,可以使人耳目一新。不知大郎可有适于笛奏的新曲?”因为挂牵着李林甫的言语,我并不愿在宫中呆时间长。当下我心中一动,便道:“大郎曾在剑南偶得一曲,倒也非常的清越动人,大郎尚还记得,待大郎把曲调哼出来,陛下听听是否适合笛奏?” 第九十一章 宫中论政'SD' 第九十二章 力士俯首'SD' 第九十三章 丽影霞迹'SD' 第九十四章 宝寺之事(上)'SD' 第九十五章 宝寺之事(下)'SD' 第九十六章 斜刺截击'SD' 第九十七章 天策上将'SD' 第九十八章 妍姐霞儿'SD' 第九十九章 思策筹谋'SD' 第一百章 同门相助'SD' 第一百零一章 眼放东瀛'SD' 第一百零二章 姑母亲情'SD' 第一百零三章 皇帝之玺'SD' 第一百零四章 外国来使'SD' 第一百零五章 大同之宴'SD' 第一百零六章 千古帝师'SD' 第一百零七章 得晤长源'SD' 第一百零八章 计收李泌(上)'SD' 第一百零九章 计收李泌(下)'SD' 第一百一十章 长源归心'SD' 第一百一十一章 吐蕃来使(上)'SD' 第一百一十二章 吐蕃来使(下)'SD' 第一百一十三章 未来女皇'SD'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东平郡王'SD' 第一百一十五章 钦定婚期'SD' 第一百一十六章 谋利宫中'SD' 第一百一十七章 双娇同媚'SD' 第一百一十八章 拒词绝意'SD' 第一百一十九章 谋冤林甫'SD' 第一百二十章 慰抚丽霞'SD' 第一百二十一章 英枭之会'SD'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大唐政体'SD' 第一百二十三章 玉环心曲'SD' 第一百二十四章 李氏父子'SD' 第一百二十五章 四美一聚(上)'SD' 第一百二十六章 四美一聚(下)'SD' 第一百二十七章 风平浪静'SD'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天策定位'SD' 第一百二十九章 寂夜不孤'SD' 第一百三十章 东瀛媚女'SD' 第一百三十一章 言戏词耍'SD' 第一百三十二章 祟教殿中'SD' 第一百三十三章 君臣成谋'SD' 第一百三十四章 君迹刀品'SD' 第一百三十五章 论刀谈兵'SD' 第一百三十六章 迭接喜讯'SD' 第一百三十七章 谋除林甫'SD' 第一百三十八章 风云渐动'SD' 第一百三十九章 斗鸡宫中'SD' 第一百四十章 禄山进宫'SD' 第一百四十一章 斗鸡宫中(二)'SD' 第一百四十二章 臂勒禄山'SD' 第一百四十三章 宫楼惊变'SD' 第一百四十四章 异之玉环'SD' 第一百四十五章 谋安内宫'SD' 第一百四十六章 挺翼振羽'SD' 第一百四十七章 四面出击'SD' 第一百四十八章 权相下场(上)'SD' 第一百四十九章 权相下场(下)'SD' 第一百五十章 权相之死(上)'SD' 第一百五十一章 权相之死(下)'SD' 第一百五十二章 略颁新政'SD' 第一百五十三章 杨妍之死'SD' 第一百五十四章 杨妍之死(二)'SD' 第一百五十五章 细析真相'SD' 第一百五十六章 议处杨钊'SD' 第一百五十七章 醉卧媚女'SD' 第一百五十八章 怎待阿倍'SD' 第一百五十九章 整风运动(上)'SD' 第一百六十章 整风运动(下)'SD' 第一百六十一章 智解心结'SD' 第一百六十二章 贾昌之恨'SD' 第一百六十三章 选拔人才'SD' 第一百六十四章 媚女风情'SD' 第一百六十五章 重阳佳期'SD' 第一百六十六章 大婚之仪'SD' 第一百六十七章 花烛之夜'SD' 第一百六十八章 经济之道(上)'SD' 第一百六十九章 经济之道(下)'SD' 第一百七十章 杜杨回京'SD' 第一百七十一章 闺房之试'SD' 第一百七十二章 大食兵锋'SD' 第一百七十三章 嘉会定议'SD' 第一百七十四章 黑药现世'SD' 第一百七十五章 略释黑药'SD' 第一百七十六章 娶纳侧妃'SD' 第一百七十七章 狼烟渐起'SD' 第一百七十八章 兵发渤海(上)'SD' 第一百七十九章 兵发渤海(中)'SD' 第一百八十章 兵发渤海(下)'SD' 第一百八十一章 危语谏言'SD' 第一百八十二章 安贼秘辛'SD' 第一百八十三章 分司布责'SD' 第一百八十四章 长源献策'SD' 第一百八十五章 青州论战(上)'SD' 第一百八十六章 青州论战(中)'SD' 第一百八十七章 青州论战(下)'SD' 第一百八十八章 预敌部署'SD' 第一百八十九章 突袭青丘(上)'SD' 第一百九十章 突袭青丘(下)'SD' 第一百九十一章 收降敌骑'SD' 第一百九十二章 收心之言'SD' 第一百九十三章 语挫叛将'SD' 第一百九十四章 护骑之始'SD' 第一百九十五章 转战齐州(上)'SD' 第一百九十六章 转战齐州(下)'SD' 第一百九十七章 兵胜齐州'SD' 第一百九十八章 山雨欲来'SD' 第一百九十九章 风云乍起'SD' 第二百章 集思运筹'SD' 第二百一章 却月抵敌'SD' 第二百零二章 诱敌而进(上)'SD' 第二百零三章 诱敌而进(下)'SD' 第二百零四章 却敌却月(上)'SD' 第二百零五章 却敌却月(下)'SD' 第二百零六章 安贼之败'SD' 第二百零七章 安贼之死(上)'SD' 第二百零八章 安贼之死(中)'SD' 第二百零九章 安贼之死(下)'SD' 第二百一十章 奇峰突起'SD' 第二百一十一章 暗夜截贼'SD' 第二百一十二章 禄山毙命'SD' 第二百一十三章 拢军北上(上)'SD' 第二百一十四章 战后激情'SD' 第二百一十五章 晴天霹雳'SD' 第二百一十六章 玄宗之逝(上)'SD' 第二百一十七章 玄宗之逝(下)'SD' 第二百一十八章 玄宗之逝'SD' 第二百一十九章 简促登基'SD' 第二百二十章 拥兵原州'SD' 第二百二十一章 皇甫惟明'SD' 第二百二十二章 战平王乱(上)'SD' 第二百二十三章 战平王乱(中)'SD' 第二百二十四章 战平王乱(下)'SD' 第二百二十五章 再返长安'SD' 第二百二十六章 永绝后患'SD' 第二百二十七章 崇政殿上'SD' 第二百二十八章 议取东北'SD' 第二百二十九章 内堂定策'SD' 第二百三十章 泰陵风色'SD'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一代佛宗'SD' 第二百三十二章 藏密佛宗'SD' 第二百三十三章 一言不合'SD' 第二百三十四章 重振一击'SD' 第二百三十五章 丹曰万应'SD' 第二百三十六章 嘎尔斗香(上)'SD' 第二百三十七章 嘎尔斗香(下)'SD' 第二百三十八章 一场春梦'SD'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世事难料'SD' 第二百四十章 搜拿莲花'SD' 第二百四十一章 乐空双运'SD' 第二百四十二章 善溺者死'SD' 第二百四十三章 师兄虚云'SD' 第二百四十四章 师兄虚云(二)'SD' 第二百四十五章 心怀天下'SD' 第二百四十六章 欲下江南'SD' 第二百四十七章 娇婉双玉'SD' 第二百四十八章 大唐酒肆'SD' 第二百四十九章 睹舞思人'SD' 第二百五十章 一逢玉霜'SD' 第二百五十一章 酒肆美味'SD' 第二百五十二章 借词引美'SD' 第二百五十三章 蛱蝶恋花'SD' 第二百五十四章 再逢玉环'SD' 第二百五十五章 美女怎待'SD' 第二百五十六章 改头换面'SD' 第二百五十七章 再造玉卿'SD' 第二百五十八章 谋得玉霜'SD' 第二百五十九章 缘定庐州'SD' 第二百六十章 教弩听松'SD' 第二百六十一章 品饮六安'SD' 第二百六十二章 一代财相(上)'SD' 第二百六十三章 一代财相(下)'SD' 第二百六十四章 漕转之弊'SD' 第二百六十五章 论交论商'SD' 第二百六十六章 商家渊由'SD' 第二百六十七章 大唐书法'SD' 第二百六十八章 户部巡官'SD' 第二百六十九章 四美心思'SD' 第二百七十章 忧国心情'SD' 第二百七十一章 苏州市令'SD' 第二百七十二章 南八屠夫'SD' 第二百七十三章 暂约船宴'SD' 第二百七十四章 大唐之妓'SD' 第二百七十五章 登舫之试'SD' 第二百七十六章 绞尽脑汁'SD' 第二百七十七章 符箓传人'SD' 第二百七十八章 何为道德'SD' 第二百七十九章 心惊胆跳'SD' 第二百八十章 狼烟复传'SD' 第二百八十一章 论政辟疆'SD' 第二百八十二章 援战安西'SD' 第二百八十三章 萦心朝云'SD' 第二百八十四章 惜皎怜雪'SD' 第二百八十五章 愿君采撷'SD' 第二百八十六章 玉卿之议'SD' 第二百八十七章 天作之合'SD' 第二百八十八章 急中歪智'SD' 第二百八十九章 借机遁词(过渡章,可不看)'SD' 第二百九十章 扬州本色'SD' 第二百九十一章 妓院和尚'SD' 第二百九十二章 澄如和尚'SD' 第二百九十三章 漫说倭奴'SD' 第二百九十四章 除倭首步'SD' 第二百九十五章 朝云求恕'SD' 第二百九十六章 赦之玄机'SD' 第二百九十七章 位定贤妃'SD' 第二百九十八章 草市之危'SD' 第二百九十九章 惺惺作态'SD' 第三百章 屈为江贼'SD' 第三百零一章 为涤倭奴'SD' 第三百零二章 同胞相托'SD' 第三百零三章 冷漠侍女'SD' 第三百零四章 入驻瀛州'SD' 第三百零五章 瀛州论兵'SD' 第三百零六章 引蛇出洞'SD' 第三百零七章 连锁反应'SD' 第三百零八章 瀛州城防'SD' 第三百零九章 攻械防器'SD' 第三百一十章 有炮当头'SD' 第三百一十一章 主动出击'SD' 第三百一十二章 水淹之患'SD' 第三百一十三章 倚水攻城'SD' 第三百一十四章 战阵柔情'SD' 第三百一十五章 攻防之间'S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