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妇日记》 少妇日记 第 1 部分阅读 《少妇日记》 3月23日 星期五 阳光明媚 下班回家,独自躺在沙发上听《爱情鸟》,一遍又一遍。我的爱情鸟也飞走了,飞得很快。  昨天,我突然生出一个念头,独自去流浪。已经没有爱情的女人,独守着曾经的爱巢,就等于是守着孤独和痛苦。还不如独自去漂泊,让心儿在风中得到最完美的净化。  我与前夫何国安是高中时的同学,又一起考上同一所大学,毕业后国安考上研究生,我却没有那么幸运,被分配去甘肃省陇西,那时我与国安已深深相爱两年多了,为了不与国安两地相思,我毅然决定留下来,在本地找份工作,支持国安完成学业。我很快在一家公司找到了工作,半年后又升为公关部经理,月薪由起初的一千五百元升到两千元,我在国安就读的大学附近租了一套旧房,与国安过着同居生活。  一九九七年,何国安研究生毕业后留在大学任教,我们正式走进了婚姻殿堂,国安是学计算机软件开发的,他的一项开发成果获得了国家专利,很快与厂商达成协议,国安为此获得了近百万元的收入。  我们买了新房,营造了一个温馨的爱情世界。两年前,国安爱上了另外一个女人,我知道后五内俱焚,没想到自己为国安辛苦地付出,到头来国安却移情别恋,当时,我肚子里怀着女儿嘉嘉,如果这时候,我理智地与国安分手,或许现在会一身轻松,但那时候的想法不同,我首先想到的是要捍卫自己的婚姻,捍卫家庭,人生苦短,想起这几年为爱情的辛苦付出,我怎么能轻易放弃?很多与我有着相似经历的女性,也许都会痛苦地充满屈辱地做出我这种选择。那时我心想,也许孩子的出生会改变一切,人们常说,孩子是婚姻的纽带,我固执地相信,孩子能唤回国安对我的爱情。然而,何国安并不领情,他多次要我处理掉肚子里的孩子,但我没有这样做。  我挺着个大肚子去找国安的父母、单位领导,大家都劝他,但他怎么也听不进去,至此,我才感到万念俱灰,才意识到我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后将会没有父爱。我觉得生活已没有意义,我想着与其让孩子出生后就没有父爱,倒不如让孩子早点死去,我鼓足勇气去医院引产,医生说孩子就要出生了,怀胎几个月不容易,我哭着向医生倾吐我的遭遇,医生说,如果这样,我更不能接受你的要求,而且如果真要引产,也必须要有孩子父亲的签字………  回忆往事是最痛苦的,但都这么久了,我却摆脱不了往事的纠缠,直到今天,我也不能否认,我还爱着我为之付出青春和爱情的那个男人。 3月26日 星期一 子夜 此时已是子夜,从网上下来,又觉得屋子里清静得很可怕。打开音响独自听零点乐队的《爱不爱我》。这支曲子是我和何国安最爱听的,那时我们相拥着坐在这软软的沙发上,把音乐声开到最大,爱情在音乐声中变得很激昂,他会轻轻地吻我,会“性”趣盎然……然而今夜,这种让我陶醉的情节只能成为遥远的回忆……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我那可爱又可怜的小女儿,虽说现在由何国安的母亲带着,但我仍不能放心,我的牵挂常出现在深夜的噩梦中。我现在真的很后悔,当初怎么会傻傻地认为孩子的到来能唤回何国安的爱情?我的女儿就是我这种傻气的受害者。记得那次我引产不行,就决定和孩子一起结束生命。我割破手腕要自杀,看着殷红的血不断涌出时,猛然间我又有了生的念头,不想就这样轻易结束生命,我挣扎着拨通了邻居的电话……  我住在医院后,何国安也来了,看着我为了他而自杀,国安或许心动了,他又重新回到了家,但我对国安已没有了昔日那种温情,但有国安在家,我心里却平添了一份快乐,一份幸福感,我知道,自己还深爱着这个男人,因为爱,我原谅了国安昔日的所作所为。  不久,我们的女儿降临人世,女儿的来临,为我们曾经险些断裂的婚姻重新嫁接了幸福,有时,我还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将女儿处理掉,要不然怕是永远也唤不回国安的爱情了,但这样的日子我们仅仅过了两年多一点。有一天,何国安对我说:“雪儿,我们还是离婚吧。”我听了十分纳闷,我们不是生活得好好的吗?为什么又要离婚?  国安低着头说,她回来了。我明白“她”指谁。原来,国安的情人,去美国又回来了;原来,这半年多来,国安之所以回来住,也是因为她去了美国。我被国安欺骗了。  国安解释说,不是的,我是想等她去了美国,我们就一刀两断,断绝任何关系。我回家这些日子,是真心想回来好好和你生活的,很多事情,我也是身不由己呀!我哪还听得进国安的解释,原以为国安已回心转意,没想到这全是假的,我在婚姻的折腾中,性格已变得十分脆弱,我怎么也无法接受这个现实,我服下大量的安眠药,想一死了之,却又被国安发现,送医院洗胃。躺在病床上,我真觉得世界已到了末日,但我心里还是不甘心,自己为国安付出了青春和爱情,就这么轻易让他背叛吗?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何国安单位找他的领导,找他的父母,想让大家再劝说何国安,但何国安还是那么一句话:“我是身不由己”。  这就是何国安的理由?抛弃我就是身不由己,既然你也很无奈,那么我们就同归于尽,来世再做夫妻。我以要和何国安商量离婚为由将何国安约到家中,并在两人饮料中都放了鼠药,结果两人都中毒。说来也巧,那天正遇上来家收水电费的工人,要不然,我们真的双双去了黄泉。  从死亡线上挣脱出来的何国安,按说该好好地反思一下了,何国安却指责我:“要死你一个人去死嘛,别连累了我,你认为你这样就能挽回一切吗?看你这样子,哪像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完全一个泼妇!”何国安一语惊醒梦中的我,我不断问自己,这桩婚姻还值得我用生命去捍卫吗?这种男人还值得我爱吗?我冷静地想了好久,最后决定离婚了。  我反思这几年走过的路,真有些苦不堪言,其实,当何国安第一次搬出家时,我就该理智地与他分手,爱情都死亡了,为何还要苦苦挽救婚姻?人们常说当婚姻遭到危机时要理智,要捍卫家庭,我就是这么一位誓死捍卫婚姻的女人,实际上,人的尊严远比爱情婚姻更重要,爱情死了,尊严却不能死……   3月28日 星期三 晴 有时候人是很懒惰的动物,比如说我吧,坐在沙发上竟连电话铃响后伸手去拿话筒也不愿意,好在阿诚是个有着锲而不舍精神的家伙,他一直拨通了三次电话我才伸手去接,阿诚是我高中时代的同学。他来电话说,他和达明准备组织一次同学会,动员我也参加。我说,阿诚,你有这个能力吗?电话那头的阿诚哈哈大笑,你还在小瞧我呀,告诉你吧,现在的我可已不再是昔日读高中时的阿诚了,你就等着瞧吧。阿诚还说如果你有空闲时间,我和达明准备邀请你也成为同学会的组织者之一,我爽快地答应了,反正闲着也无聊,跑跑同学会什么的,或许会让自己更充实。最后我和阿诚决定明天傍晚在珊瑚公园的茶楼见面,研究同学会的有关事宜。  放下电话,阿诚读高中时的形象又历历在目。阿诚那时候家里很穷,他家有弟兄姊妹5人,就靠父亲每月微薄的工资生活,在我的记忆中,阿诚穿的服装从来都是旧的,而且补丁挨补丁的,阿诚个子不高,瘦瘦的,学习很努力,但就是不能考出好成绩。我那时家庭条件很好,父母都是教师,而且还是独生女,优越的家庭条件让我时常产生一种优越感,父母就我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当然会让我吃好穿漂亮喽,而且我父母又是学校的教师,因为这些关系,学校里的老师对我都特好,处处都照顾着我,我简直就成了同学们眼里骄傲的公主。阿诚与我同桌,他不爱说话,事事处处都让着我,我叫他干什么他都会尽力去干,干得最多的就是帮我做清洁,我也不会白让他干的,我的墨水差不多都是和他一起用,这也算是我报答他的,但后来的一件事却让我伤透了他的自尊。那是高二时,有一天我发现我的语文书里夹有一张字条,是阿诚写的,字条只有很短的几个字,意思是说,他很喜欢我,希望我们成为比朋友更好的朋友。我明白他说的“比朋友更好的朋友”的含义,很不理智地把这张字条交给了老师,他知道我把纸条交给老师了,那天下午竟吓得不敢来上学。后来他就一直没有上学了。阿诚没来上学,我心里倒觉得空荡荡的,而且越来越觉得难受,终于有一天,我鼓足勇气去了阿诚家,一打听才知道阿诚已经转学了,原来,那天晚上班主任把阿诚的字条交给了我的父母,我父母拿着条子去阿诚家找他父母,我父母很不客气地说了一顿阿诚的爸妈,老实巴交的阿诚父母认为阿诚这样做简直就是给父母脸上抹黑,是小流氓,就不让阿诚再读书了,阿诚苦苦哀求父母想转学,要读完高中,最后父母把他转到了郊县的一所中学读书去了。我对父母的做法很不满,回来后就和父母吵了一顿,我认为父母这种做法有点过分,但父母不认为有错。  一个月后的一天,我收到了阿诚寄给我的信,信中说,他真的很爱我,只是这种表达方式也许有点唐突,他指责我不应该将字条交给老师,他说,雪儿,你交出去的不仅仅是字条,而是一颗小男人的心。记得那天读信后我哭了,我立即给阿诚去了信请他原谅,但阿诚从此没有音讯,还是在我读大一回家时,才知道他已参军,在桂林某武警中队。这就是我与阿诚的那段辛酸而无知的往事。  再次与阿诚相会时,是在我大学毕业后为了何国安放弃去甘肃陇西工作的时候,其实,那时候阿诚已退伍并分配在市中区人民法院工作。那次还是在公共汽车上,当他叫我的名字时,我被眼前的“大檐帽”弄得莫名其妙,他笑着说,我是你高中时代的同桌阿诚呀。我几乎是惊得跳起来了,真是你呀,阿诚!我和阿诚生活在同一座城市,我们偶有往来。  这个阿诚总让人难忘。   3月30日 星期五 晴 傍晚去了珊瑚公园茶楼,阿诚和达明早已等在了那里。  阿诚说,雪儿,你还是那么漂亮,真像一个骄傲的公主。我说什么骄傲不骄傲的,我只是一个苦命的女人而已。  达明说,雪儿,听说你已经离婚了,是吗?  达明的话又勾起了我辛酸的回忆,我没有回答他,只是低着头喝茶,我抬头时,发现阿诚的双眼一直在盯着我,好像在问,雪儿,是真的吗?我很不自然地笑了笑,没什么,离就离吧,这年头,谁怕谁呀。大家都不再说话。达明打断了沉默的气氛,别说这些了,我们先说说同学会的事情吧。我们商量并起草了同学会的目的、时间和有关事项后,达明说公司还有事便先走了,留下我和阿诚。  阿诚说,雪儿,别想那么多,再找个好男人过日子吧,现代社会婚姻中的海誓山盟已渐渐远去,我们不能亏了自己而死守一个“阵地” 。  我没有说话,阿诚还是像读书时那样,说话腼腆,我知道他心里有许多话想说,但又难以言表。我看着阿诚说,阿诚,读高中时候的那件事请你原谅,后来我到你家来找过你,但你已经转学了,我一直想找机会对你说声“对不起”的,但一直没有机会。  阿诚听后,嘴唇动了动,有些激动地说,没关系,没关系,我已经把那件事情忘了,但你那时的表情让我终身难忘,你知道吗?我高中毕业没有考上大学,便应征入伍了,在部队上我又争取去读了军校,我心里暗暗发誓不能让你小瞧我,你是大学生嘛,其实我一直都在打听你的消息,一直都在关注着你……  我发现阿诚越说越激动,我打断他的话说,阿诚,谈谈你吧,你现在还好吗?嫂子在什么单位工作?  阿诚呷了口茶说,我现在家庭不错,妻子也在法院工作,惟一的缺陷就是没有儿子,她没有生育,不过,我们家有一个女儿,是她哥哥的,你知不知道,四年前那次爆炸案,她的哥哥就是那次追捕案犯时牺牲的,第二年她嫂子遭遇车祸撒手归西,留下一个女儿,我们义不容辞地担当了抚养责任,我们生活得非常幸福。我说,祝福你,阿诚,你比我幸福,我们谈得非常愉快,阿诚送我回家时,我发现阿诚在我心目中已经变得很高大了。我曾经刺伤过阿诚的心,我想用以后的时间来弥补昔日的失误。   4月1日 星期日 阴转晴 今天去多县何国安家看了女儿,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女儿了。  我抱着女儿怎么亲也亲不够 ,女儿的小胖手也一个劲儿地在我脸上乱摸,我的眼泪不听话地往外涌,唉,有什么办法呀,女人就是这样的,当初为了何国安能回心转意,我生下了本来不该出生的女儿,如今,女儿又像是多余的人,何国安守着他的小情人,哪还有时间来照看女儿呢?  何国安的母亲对我很好,她说,好好的一个家庭就被那个女人害了,何国安怎么会变得那样忘恩负义?  何国安的父亲说,雪儿,我们就只认你这个媳妇,你要常来看嘉嘉呀。  我带女儿去县城逛了一圈,给女儿买了些吃穿的物品。现在我才真正意识到,离婚给孩子的伤害会是多么的沉重,离婚了孩子该怎么办?我一直在思索着这样的问题,前几天,我在报上读到一个故事,说是有一对夫妻在孩子读初中二年级时就已经感情破裂,而且他们已私下达成离婚协议,等孩子高中毕业后就离婚 ,为了不影响孩子的学习成绩,他们虽然已分居,但仍同住一个房间,夜里妻子睡床上,丈夫在床下铺个地铺。等孩子以优异的成绩考上高中后,他们又商量决定,等孩子考上大学后再正式离婚 ,漫长的三年过去了,他们的孩子高中毕业并考上了全国一所重点大学。送走了孩子,他们就准备离婚,正在这时,他们的孩子从大学里寄来一封信,信中说,其实他早就知道父母感情破裂,长期分居,只是没有揭穿,而且他也明白,父母这样做完全是为了他自己;儿子还说,爸爸,妈妈,没有感情的婚姻是痛苦的,你们与其这样受感情的折磨,不如早点离婚好。这对夫妻读了儿子的来信后,竟然相拥着大哭一场,十几年破裂的婚姻也在那时候得到了弥合,十几年来,他们同房不同居,都在为着共同的目标,不能不承认也是一种感情上的默契,人生短促,他们没有理由不珍惜这种感情,婚姻就是默契,默契中达成情感的共识,作为父母的我们,既然已把孩子生出来了,我们就没有理由再抛弃她,如今我才真正体会到,离婚给孩子的伤害是那样沉痛。  现代人的婚姻真如陶瓷般易碎,人们的思想观点是提高了,挣脱了几千年封建意识的束缚,一下子又到了海阔天空,自由得没有了节制,婚姻与道德中,道德是约束婚姻的一种无形“法律”,而婚姻中,如果没有道德作规范,婚姻的目的就会没有意义,现代人只注重情感与生理的关系,对婚姻中的道德比较淡漠。老一辈人说,以前如果一个未婚的女人爱上某个有妇之夫,这个女人一定会被指责为道德败坏的女人,会遭受到人们的口诛笔伐。而现在,如果某个女人爱上了一个有妇之夫,成为第三者,她居然还敢向这个男人的老婆说:“你把他让给我吧。”而且这个男人的老婆还会受到人们的指责,什么“你要想想,老公为什么不爱你了?”“你要多为自己增加魅力,不要在老公眼里失去美感”等等。仿佛第三者插足了,还是这个男人老婆的错。男人们总是喜新厌旧的,在年轻女人面前总会难以把持,而插足的女人也不想想,他今天能抛弃妻儿与你寻欢作乐,明天假如他遇上了更喜欢的女人,他又会不会抛弃你而另找新欢呢?  我们单位里的老高就是这么一个男人,在他四十六岁的生命中,他已先后离过四次婚又结过四次婚,离婚结婚对他来说已是家常便饭,但最终他身边没有一个真心爱他的女人,他的孩子也因为家庭的不稳定,而早早辍学,最终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现在,离婚的现实已摆在了我的面前,我的女儿已经成了没有家的孩子,我不能让她过早地失去家庭的温暖。此时我眼前还浮现出与女儿分别时的情景,女儿真可怜………   4月5日 星期四 阴转晴 昨天夜里老是做噩梦,一会儿梦见被人追杀,一会儿又梦见我被一群毒蛇包围着,我无处躲藏,而在危难之际,救我出蛇群的竟然是何国安!  何国安,你就别再装好人了,我宁愿被人杀死,被恶蛇咬得遍体鳞伤,你为什么老缠着我呢?  醒来时,自己也觉得好笑,我明白,并不是何国安在缠着我,而是我无法摆脱昔日那条情索。  我几乎是在无眠中度过漫漫长夜的,清晨醒来,头昏沉沉的仿佛在爆炸似的。但我还是强打着精神去上班。下午下班回来吃了点方便面后便倒床睡觉,七点左右,邻家的麻将声将我吵醒,我坐在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那时候,我好想有人给我打电话来,但电话却死死地躺在那里无声无息,真是一个孤独的空间,想了想,还是去舞厅吧。  收拾打扮一番出门,可我临时改变主意没有去舞厅,而是沿着长江路独自散步。低着头,双手插在红色风衣的衣袋里,任晚风吹拂我。突然又想到国安,这条街是我与国安常来的地方,要是今日他在身边,我定会小鸟依人般紧紧依着他厚实的身躯,他也特别喜欢我挽着他的手臂,尽情享受我的温情,我身上这件红色风衣也是国安给我买的,那是他工作后第一次领到薪水时买的,他能把人生中第一次领到的薪水给自己的女人买风衣,我是那样的激动。我好想向全世界宣布,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记得有一次我们俩也是在这条街上散步,突然上来两名歹徒,要“借”我们的钱,我当时被吓呆了,紧紧抓住他,国安却很冷静,面对恶狠狠的歹徒,国安说,你真想要就自己来拿吧,他威严地站在那里和歹徒对峙着,两名歹徒相互看了看竟然转身跑了,当时我觉得眼前的国安完全是一个英雄豪杰……  我突然又问自己,你还在想着国安吗?我心里好笑,我不得不承认,我忘不了国安。  来到电话亭旁,一种强烈的报复心理在我心里升腾,我拨通查号台,查到何国安家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何国安的娇妻,我说找何国安,对方答何国安不在,问我是谁,找他有何事?我说,我是谁你就别问了,跟你一样一个爱何国安的女人,怎么,何国安不是说好了与你离婚后和我结婚的吗?他跟你说没有?  对方很气愤地说,你是哪个不要脸的东西,一派胡言!说完就挂了机。我不解心中的恨,又拨通了何国安家的电话,对方说你是谁?我说爱国安的女人,我想和你商量一下,你把何国安让给我吧!  对方很生气地说,你去跟何国安说吧!她狠狠地摔了电话。我心里一阵窃喜,我想,这下你何国安有好日子过了。你也尝尝痛苦的滋味吧。  我心里舒坦了许多,凭什么你何国安能搂着娇妻逍遥快活,留下孤独痛苦让我独自承受?我想,何国安今夜也肯定无法入眠。   4月6日 星期五 晴 明天,阿诚和达明要到我家里来,我们一起打印信封地址和通知单,今天下午下班后我特地去菜市场买了许多蔬菜,我准备明天给他们做一顿丰盛的午餐。  回家后又专门清理了一下乱七八糟的屋子。自从离婚后,我独处在痛苦中,好长时间都没有这样认真地清扫过屋子了。现在做累了,又坐在电脑前敲这些文字。其实,我还得感谢这台电脑,它为我打发寂寞的时光提供了许多方便。  刚才清理屋子时,我翻出了大学时的一个自制诗集本,再读那些诗时,我才发现这些所谓的诗句,原来全都是为何国安写的,现在读来又觉得十分好笑,那时我太痴情了,甚至于怕他从我身边消失。  记得有一次,我感冒生病,下午何国安到我宿舍来看我,当时宿舍里就只有我一个人,另外的三个同学都去上课了,国安坐在我床边上,一边和我说话一边用手来抚摸我的头发,我的脸庞,继尔又俯下身吻我,到后来,何国安竟将手移向我丰满的胸脯,因为是秋天,我只穿了一件紧身T恤躺在床上,乳房的线条十分明显。何国安的抚摸使我心里涌起一阵冲动。我和何国安相爱半年来,这是他第一次抚摸我的胸脯,我微闭着双眼,尽情地享受这种愉快。  何国安抚摸了一会儿,有些得寸进尺,竟然将手从我的领口伸进去,我本能地用双手按住他伸进领口的手。何国安说,雪儿,让我摸一下吧,就这么一次。我坚决不同意,二十一岁的我,虽说也渴望爱情,渴盼来自异性的抚爱,但少女的心理防线不允许我让他在我乳房上为所欲为。何国安说了许多好话,我就是坚决不同意,何国安强行将手伸进T恤,我急得没办法时,竟不知所措地用嘴咬了他的手。国安缩回手,我生气地转过身背对着他呜呜地哭了。国安又用手来推我的背,说了许多好话,但我赌气不理他。我迷糊地睡了一觉,醒来时国安早走了。同室的同学也下课回来了。  何国安好长时间都没有来找我了。偶尔在校园内碰到他,他也只是礼节性点点头。我心想,你不理我就拉倒,我还不想理睬你呢。这样过了一周后我才发现我错了,我已经离不开何国安了,我想,那天我该满足他的要求,既然都是相爱的人了,爱情的最高境界不就是相互肉体上的拥有吗,我心里升起淡淡的悔意,也幻想着假如何国安再这样要求,我一定会答应他,在这样的幻想中过了一天又一天,何国安仍不动声色,国安肯定在生我的气,我这样做无疑是刺伤了他的心。最后,我决定为他主动献身。  那是一个秋高气爽的周末,我主动约何国安去近郊的红云山度周末,何国安不去,我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赌气独自去了红云山。到达红云山后,我又给他发传呼,等何国安回电话时我告诉他,我生病了,现在高烧三十九度,希望他马上到红云山宾馆来接我,说完话我就断了电话。在我的焦急等待中,国安在黄昏时才姗姗而来。见我好好的正穿着睡裙坐在房间沙发上悠闲读报,何国安有些气恼,我马上关了房门,轻柔地对他说,国安,我想你,你不爱我了吗?我很主动地扑进了他的怀里,开始,何国安将头偏向一边,手规矩地垂着,我主动抱着他亲吻,又自作多情地将他的手抬起来,再拉到我丰满的胸上,在我的温情下,何国安还是没有将气赌到底,还是很激动地享受我丰满的乳房,他还嫌不够,又用嘴有力地吮吸乳头。我们激情满怀,那天我结束了我少女的生活。也就是从那天以后,我们去校外租了间民房,过上了未婚夫妻的同居生活。那段同居的日子让我终身难忘,我相信我们的未来一定会充满阳光……  然而,时间才是最能检验爱情的,何国安移情别恋后,我也想过,在整个的爱情婚姻中我是太迁就何国安了,也许正如人们说的那样,拥有的太容易往往不知道珍惜,而来之不易的东西,人们往往又十分珍惜,难道女人主动去寻求爱情也是一个美丽的错误?   4月7日 星期六 深夜 说好今天阿诚和达明一起来我家打印通知的,上午十点多钟阿诚才到,达明因为临时有事情走了。  阿诚说,雪儿,我们到桃花坪春游去吧。  我说,桃花早就凋谢了,再去桃花坪有什么意思嘛,我们今天的任务是印通知呀。  阿诚说,没必要自己动手,花二三十元钱去找家电脑打字店不就搞定了吗?还用得着我们亲自动手吗?  想来也是,何必自己动手呢?  我们一同到了郊外的桃花坪,桃花坪早已是花开花落,但春天的气息还是浓浓的,我和阿诚沿着农家小道漫步,谈着心情故事,阿诚始终忘不了我把字条交给老师的那件事,我说,阿诚,你再说我就不理你了,我不是给你说过,那是无知的表现吗?而你也太早熟了点,对待一个当时还不知道什么是爱情的女生这般无理。  阿诚被我逗乐了,笑过一阵后说,不过,雪儿,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没有忘记你,也从来就没有放弃过对你的爱,尽管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有时,我真想不通,像你这么好的女人,何国安为什么要抛弃你,如果我是何国安,我爱都来不及呀………  听了阿诚的话,我心里掠过一丝淡淡的伤感,感情这东西是说不清的,少女时代我一直想着找一个爱我和我爱的男人,但这种想法却在时光的流逝中被击得粉碎,我痴爱何国安,但何国安并不爱我。阿诚一直暗恋着我,我却不爱他,这种爱的错位,导致我与阿诚都在痛苦中生活着。当然,如今我们彼此都不是昔日的高中生了,对生活对爱情都有了更充足的认识。  阿诚说,其实他的爱情也不尽如意,但他也在愉快地支撑着,作为一个男人,在婚姻中更要付出的是责任。我说,阿诚你的心思我明白,既然命运已如此安排,我们就不应该随意去改变它,这样大家会很受伤。阿诚没吭声,他的话含沙射影,并且流露出一阵淡淡的忧伤。我说,阿诚,我相信你是一个对婚姻有强烈责任心的好男人。  下午5点多钟,我们返回市区,取了通知单后,阿诚又与我一块回到家中分别装信封,阿诚一定要我陪他去邮局寄信。一切事情干完了,我说,我该回去了。  阿诚站在那里不动声色,好一会儿才说:雪儿,能不能再陪我呆一会儿。  我说,阿诚你也该回去了,否则,你老婆会牵挂你的。  阿诚不吭声,很木讷地站着。我说了声“拜拜”转身欲走,阿诚突然叫住我,雪儿,我们去网吧,在网上去发个同学会通知好不好?  我想,这主意也不错,也就停住脚步不走了。阿诚忙追上来笑着说:也许网上发布通知比寄信还快呢。这样吧,我们先去一家快餐店吃点东西后再去。  在“上网咖啡屋”中,我们要了个小间。在好几家网上贴了通知,联系人就是我和阿诚。  阿诚的手机响了,是他老婆找他,我乘机说我也该回去了,阿诚固执地要送我回家。  送走了阿诚,我的心情也轻松了好多,我差点被阿诚的情意感动,女人嘛,尤其是我这种爱情受伤的女人,很容易在善于表达爱情的男人面前控制不住自己,我想,当我与阿诚坐在网吧的单间中时,假如阿诚会动情地吻我,也许我会不能自持,也许会毫不犹豫地接受,我心里也有那么一点渴望,但同时我很害怕。  谢天谢地,这种事情总算没有发生。  十点多钟,阿诚又打来电话,他的声音有些变调,他说,雪儿,对不起,我又来打扰你了,我现在的心情很不好,电话里除了阿诚的声音,也传来阵阵的汽车喇叭声,我忙问:阿诚,你现在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情?阿诚沉默了一下才说,我与老婆吵架了,她太无理了……我打断他的话问:是不是因为我?阿诚没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说,唉,算了,别说啦,我想一个人在外面走走,本来我打电话是想约你出来的,唉,算了,也许这样会更糟糕……阿诚挂了电话。  我却开始不安起来,我问自己,我是不是成了可耻的第三者?   4月11日 星期三 夜 好几天都没有阿诚的消息,我几次想打他的手机,但我还是打消了这种念头,也许阿诚想独自清静,我不忍心打扰他。  在网上发布的同学会通知,效果不错,有好几位同学都发来E…mil与我联系,达明今天中午打过来电话,他兴奋地告诉我,为了使这次的同学会搞得热闹且终身难忘,他准备请几位本市的红歌星前来助兴,我没等达明说完,就急着问,请当红歌星可以,去哪里弄那么多的钱呢?要知道现在的歌星出场费高得很,达明爽朗地笑了,这个你就别担心了,我准备去找两家企业赞助,现在初步有了点眉目,过几天有消息了,我会告诉你的。  达明是新兴电脑公司的总经理,这方面的活动能力很强,高中时他就是我们班的班长,常常组织我们参加文娱活动,但遗憾的是,达明没能考上大学,高中毕业就去深圳打工,闯荡几年后归来,如今他是本市小有名气的企业家,不但拥有销售组装电脑为主的公司,还在郊县的几家乡镇企业投有股份,总资产上千万,惟一遗憾的是达明因为个头矮小,至今尚没找到爱情,他爱的女人,人家不爱他,爱他的女孩,他对人家又没有感觉,不过,男人嘛,“男人三十一枝花”,正是如花似玉的年龄,不像我这样的女人,“女人三十似大妈”, 况且我离大妈仅两三步之遥。男人与女人的区别就在这里,达明曾经有一段网上爱情故事,爱了一年多,当他们双方约定见面时,那个女孩被他的矮个儿弄得哭笑不得,女孩是体院毕业生,身高一点七二米,而达明身高不过一点五九米而已,那个女孩为此当时就哭了,她那里想到,自己日夜思念的白马王子竟是一个“武大郎呀”!网上的爱情誓言在见面的那一刹那“灰飞烟灭”。  女孩说,这是我的初恋,你为什么不是我梦中想象的那样英俊潇洒啊?  达明也被女孩的身高弄呆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孩和自己约会,自己会不会是在做梦?达明与女孩还是很友好地进行了面对面的交谈,只是爱情成了一种点缀,一颗流星。女孩离开了,他们的网恋也就结束了,达明的网恋曾经一度成为本市的新闻,好多人都知道达明的故事,精明的达明借助这种故事在媒体上猛打广告,他的生意日渐红火。  达明说,感谢网恋给了我财富,感谢那个美丽的心中女孩,她是我的初恋情人,我终身难忘。  每个人都有一段自己的初恋故事,达明这种初恋是他永远也回味不尽的美好幸福,比较起来,我的初恋就是痛苦的回忆,而且这种痛苦还会在时光的流失中不断加剧。   4月14日 星期六 晴 星期五中午,我刚走进办公室,就接到何国安母亲打来的电话,说我的女儿嘉嘉生病了,现正在市第三人民医院,医生说要住院,但父母没有带那么多的钱,他们打电话去找了何国安,他不在,只好叫我马上送两千元钱去。  我心里立即紧张起来,我身上没有那么多现金,也没有时间送去,怎么办?我突然想到了达明,达明的时间是灵活的,他可以自由安排。  拨通了达明的手机后,达明满口答应,说马上就去。  我心不在焉地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急急赶到医院,嘉嘉正在打吊针,国安的母亲守在旁边。六点左右,达明提了一大袋水果来了。我迎上去说,达明,谢谢你了。  达明将手一挥,很男子汉地说,没什么,小意思。  那夜,达明一直陪着我守在嘉嘉的病床前。  今天早上,何国安也来了,我一见国安心里就紧张起来,而且心里还升起一股想哭的情绪。  何国安先是与达明打招呼,尔后对我笑笑,算是打个招呼。  我说,你来了,嘉嘉就交给你了,住院的钱是达明垫付的,你给他吧,嘉嘉患的是重感冒,没什么大问题,我先走了。  话音没落我已经跨出了病房,后面传来何国安的喊声,我大步跨出了住院部大门,国安也跟着,我站住,何国安走过来说,雪儿,你还好吗?  我低着头轻轻地点点,但我眼里还是噙满了泪水,为了不让国安看见,我又转身跑出了医院,我一路小跑,一直跑到人民广场的雕塑像下,才蹲下身呜呜地哭了,而且还是那般的伤心,我不能忘记国安,他毕竟是我整个生命中的一次真爱,离婚半年多来,我也常常在梦中见到他,我逃脱不了,也无法逃脱何国安的身影——这个让我为之付出少女纯情、女人真爱的男人,总是那么鲜活地在我心里站立着,我常告诫自己,爱情鸟已飞走了,应该忘记过去的一切,但往事总又是那么让我难忘……  达明什么时候到我身旁的我也不知道,见了达明,我很不好意思,达明什么也没说,递给我一张纸巾,我擦干眼角的泪水,跟着达明上车,达明慢慢地开着车,在市区的街道上绕着圈,我把车窗开得大大的,任 少妇日记 第 2 部分阅读 任风肆虐地吹。  许久许久,达明又将车开回到了人民广场上,达明说,过去的事情是很难抹去的呀,每个人在生命中都会有一场这样的感情往事。达明好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背台词。  我没有说话,还在一个劲儿地抽泣。达明说,雪儿,我送你回去吧,我点点头又摇摇头,但达明还是开车把我送到楼下,并看着我上了楼。我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出神,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可怜……  何国安打来电话。我说,你还找我干什么?以前的周雪儿已经死了,现在的周雪儿不认识你,说完狠狠地挂了电话。  何国安锲而不舍地拨了好几次电话后我才又提起话筒,何国安说,雪儿,请你原谅我,我让你痛苦,我心里也不安,其实我……  我抢过话说,其实你是身不由己,是不是?好了,你别来打扰我了,我想平静。  何国安又多次拨电话,我索性将电话线也拔了。  这个可恨的男人,我恨不得剥他一层皮!   4月15日 星期日 阴雨 一大清早又去了医院,女儿嘉嘉躺在床上甜睡,何国安的母亲守在病床旁,我俯身在嘉嘉脸上亲了亲。女儿睁开眼,见了我,露出了笑脸。  何国安母亲说,嘉嘉已没有什么了,医生说过两天就出院,但我准备今天下午就让嘉嘉出院,我守在这里很累。  我说,还是听医生的吧,实在不行,我就请假来照顾嘉嘉。何国安的母亲沉默了一会儿叹口气说,唉,好端端的家就这样活生生地拆散了,这孩子将来咋办?我也老了,不可能长期带她呀。  何国安的母亲今年六十二岁了,她说的也是大实话,况且嘉嘉的成长教育也不可能由她承担,而且她也无法承担。隔代教育已成为我们这个时代的顽症,但面临现实,许多人又表现出无可奈何。  我望着女儿鲜花般的脸,心里也不禁掠过一阵淡淡的忧伤,女儿的未来如何,也取决于我与何国安的选择,如果女儿真的跟了我,我这辈子就得全心全意为她奉献,哪个做母亲的不心疼自己的女儿,但心疼的同时也不愿意孩子成为事业乃至婚姻的绊脚石,本来孩子的成长是由双方共同承担的,而现在的何国安能忍心抛弃妻女另有所爱,这爱情结晶的孩子显然成了多余的,成了这场婚姻的牺牲品。我曾经有过这种想法,带着孩子,此生永不嫁人,但这样做对我自己又太残酷了,我毕竟还年轻,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干,还有漫长的人生路要走,而且我更不愿意独自承受抚养女儿的艰辛,让何国安逍遥自在,享受新欢,潇洒生活。有时候我又觉得自己太自私,但我也无能为力。  我们单位就有一个同事,与丈夫离婚后,他争取要了孩子,她与孩子相依为命,十几年中,她先后结过两次婚,而两次婚姻都以破裂而告终。她说,要娶我做老婆的男人,首要条件是要爱我的孩子,为了孩子她第一次嫁了个钢铁工人,丈夫脾气粗,有很多令她难以忍受的恶习,因为孩子不是他的亲生骨肉,时间一长,对孩子的感情也就逐渐恶化,因为孩子,她离婚了。她说,丈夫的恶习她可以容忍,但最不能忍受的是,丈夫对孩子动粗。  第二次再婚,她嫁了位机关干部,也是离异的,有一个读初中的孩子由他抚养,一个家庭有两个年龄差不多的孩子,为了孩子之间的事情,他们闹得水火不相融,最终导致离婚。如今,她仍然是孤身一人,孩子长大去北京读大学了,她一人独自生活,感情上一无所有,她的感情全给了孩子,她的生命就是孩子,她可以说是中国母亲的楷模,但她对自己也太残酷了。  我不想做楷模,我不想为了孩子而奉献自己的所有。  我的观点也许在别人眼里太无情,天下的母亲哪个不爱自己的孩子,但在爱孩子的同时,我们是不是也该为自己想想。  国安也来了,见了国安我心情就烦躁。我说了声,我先走了,就快步走出了病室。我一口气跑出医院大门,停住脚步,转身看国安是否追了出来,这次国安没有追我,我心里好失落,心里有好多的委屈,好想找人倾诉。  无精打采地回到家,整个人像散了架似的,躺在沙发上只想哭,何国安打来几次电话,我一听是他的声音就搁机。   4月16日 星期一 傍晚,达明打来电话,说是有一位同学要想见我,叫我马上去“青天酒楼”,我问达明是哪个同学,干吗那么急?达明只是笑着说,雪儿,你来了再说嘛。说完挂断电话。  真气人,我刚刚洗完澡,准备今晚独自在家欣赏央视版的《笑傲江湖》,听同事说,李亚鹏饰演的令狐冲不错,越看越有意思,下午回家时特去租了《笑傲江湖》VCD光盘,准备今夜也来一次“笑傲江湖”,唉,我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却没有古人那般超凡脱俗的潇洒。  急急地收拾了一下便去了“青天酒楼”。达明和一位女人正坐在前厅里等我,我想是不是达明有了女朋友,特意叫我来认识的,见我到来,达明与那女人忙起身迎接,达明笑着指着身边的女人说,雪儿,还认得她吗?  那女人正笑盈盈地看着我笑呢。我大脑里立即快速地运转着昔日的记忆,呀!我想起来了,你不是秦明娟吗?  明娟见我认出了她,脸上立即堆出了灿烂的笑容,老同学,你还没有忘记我呀!  怎么会呢?我上前拉着她的手,禁不住跳起来。怎么样现在好吗?在哪里发财?  明娟一脸的笑容,很美,如瀑的长发,瓜子脸,紫红色的套装,丰满的身材,还是一个大美人的模样。  明娟,你还是那么年轻呀,你看我,完全一个大妈的样子了。  达明只在一旁望着我们笑,也插不上嘴,见我们的兴奋劲也差不多了,不失时机地说,两位女士,咱们上楼入席吧,一边吃一边谈,好吗?  我说,明娟,你还是那么漂亮,怎么没把你的先生带来?明娟一边倒酒一边说,我哪来什么先生呀,唉,我爱的男人他不爱我,爱我的男人呢,我又不爱他。  达明一边劝我们喝酒,也一边谈论独身主义哲学。达明说,爱情是生活的调料,我们的生活不能没有调料,只是这种调料我是可望而不可及的……  明娟打断达明的话,好了,别说这些了,想爱就爱嘛。明娟特别能喝酒,喝了酒后话也多得很。  说起明娟,故事太多了,高中时代,她就是我们班的大美人,高二时就已是一个婷婷玉立的少女。高二那年,师大分来两名实习生,学音乐的那位男生分在我班跟班实习,记得那位男生叫白宁新,一米七二的个子,瘦瘦的,颇有艺术家的气质,那时候秦明娟是班里的文艺委员。那年正好市里搞首届中学生艺术节,明娟准备出个舞蹈节目,白宁新自然就成了她最好的辅导教师,因此,我们经常看到明娟与白宁新一起讨论舞蹈,在舞蹈室里排练。有时明娟星期天也不回家(她家在郊区)和白宁新一起练舞蹈,功夫不负有心人,明娟在全市中学生艺术节上获得舞蹈类一等奖,后来,又听说明娟与白宁新在谈恋爱,白宁新实习完离校后,明娟也情系白宁新,无心学习,成绩也一落千丈,最终连高考都没有参加。后来,听说白宁新毕业后去了广州,明娟高中毕业后也去广州找白宁新了。  明娟差不多已从我记忆深处消失了。明娟说,我这次回来就不想走了,漂泊了几年,我已经很累了,今后我们相处的日子就多啦。  是达明送我回家的,我头晕乎乎的很沉,达明扶我进屋,进卧室躺下后我就只想睡。  我说;达明,你走吧,谢谢你送我回家。   4月18日 星期三 深夜 快下班时,达明来电话说他已联系到了一家为同学会赞助的企业,准备今天傍晚去“青天酒楼”面谈,叫我和明娟、阿诚一起去。  我说,达明,我心情不好,就不来了。  达明说,你不能不管同学会的事,还有十几天就要到同学会了,你不能撒手不管呀。  我说,真的,达明,我想退出。  达明说话很武断,不行,雪儿,你一定要将同学会的事进行到底,你等我,我马上开车来接你!  不一会儿,楼下响起一阵汽车喇叭声,事已至此,我只好硬着头皮也得去。但明娟不在车上,我问达明,明娟呢?达明说,明娟临时有事去了。又是临时,我明白这是达明有意识安排的。  我说,没有明娟我也不去。达明才不管我的话呢,开着车就疯狂般地驶去“青天酒楼”。  达明约到的企业是本市的造纸厂,厂长是一位40岁左右的高个头男人,操一口半生不熟的普通话,厂长姓吴,达明介绍说这是吴总,这顿饭是由达明掏钱请客的。吴总很儒雅,他说他很欣赏达明,也很欣赏我,他更乐意参加到我们的同学会中来。  饭后,我提出想先回家,达明悄悄告诉我,要我去舞厅陪吴总跳几曲,我不去。  达明说,雪儿,你怎会那么固执呢?我向吴总介绍你后,他就很欣赏你,你不去陪他跳几曲恐怕那笔赞助费就很难到手,我还指望你能发挥你独有的魅力,能使吴总今晚就拍板,将款项拨到我们的账上来,我没有吭声。  达明有些心急,求求你了,雪儿!  我不很情愿地去了“原野歌舞厅”,达明坐陪。  吴总频频邀我跳舞,我身不由己,吴总夸我舞姿好,人也长得漂亮,他还告诉我他的不幸婚姻,吴总的妻子和十二岁的儿子一年前死于一次翻船事故,如今是孤身一人,想找个好女人过日子。  我不想听他倾诉感情故事,我也是一个感情很受伤的女人,我也不愿意欣赏一个男人在女人面前倾诉衷肠。  我说,吴总,我们谈点别的吧。  但除了谈他的婚姻,他又没有了语言,舞会结束,吴总又要争着送我回家。  回到家又是深夜11点多钟了,懒散地冲了个热水澡,然后坐下来敲下这些文字。   4月20日 星期五 下午下班走出公司大门就看见了秦明娟,她一脸灿烂的笑容,由她买单,我们去了“凤凰宾馆”,明娟说,回来这么多天了,我们俩还未曾单独聚一次。  明娟喝了很多葡萄酒,情绪有点高涨。明娟说,雪儿,你怎么不问问我这几年来是怎么过的,都干了些什么?  明娟的目光中分明有一种期待,期待我向她提出问题,我说,明娟,我不想问这些,这是你的隐私,我怎么会乱问。  明娟说,可人就是怪啊,越是自己的隐私,反而越想向别人吐露,不吐露反倒觉得在脑子里憋得慌。  我说,你有什么可吐的,那年高中毕业后,你不是去找那个白宁新了吗?明娟仰起脖喝了半杯酒后说,别提那姓白的小子了,在广州,我差点杀死他……  我说,真的吗?你们不是很相爱吗?  明娟说,那全是假的,有个秘密你们都不知道,读高二的时候我就被他占有了,那时什么也不懂,只是对他有好感,而他呢,完全是在勾引我。那天下午,我练完舞后,他约我去舞厅,我们在激烈的音乐中感觉很好,他搂着我越来越紧,继尔又吻我,用嘴来吻我刚发育成熟的乳房,我哪能经受得住这种诱惑,那天,我穿一件白色的柔姿沙连衣裙,身体的曲线很明显,下半场时,舞厅的灯光很暗,我们坐到舞厅最后的情人角雅间里,就在雅间里,他伸手拉下我裙子里的内裤,我俩坐着发生了性关系,在我心目中,一对男女只要发生了性关系,今后就要结婚生子,我就是他的妻子了。因此,后来发生性关系成了家常便饭,但这种结果使我怀孕了,好在母亲及早发现,才没有在学校露馅,但我的日子很难过,母亲为我这种行为哭了好几回,最后去叫来白宁新,而白宁新向我父母表示以后一定要娶我为妻。  就是他实习完回去后,也到我家来过好几次,他每来一次,我们都会有性关系,我是把我自己整个的人都交给他了,我高中毕业他也大学毕业,他本来可以到成都一所中学的,但他去了广州,到广州他并没有干上专业,在一位老乡的影楼里打工,我高中毕业后也去找他,我们同甘共苦,为了他还去做过小姐,我希望他能有所发展,但半年后,他偷了影楼老板的两万元钱后逃之夭夭。我就成了那个老板的债人。  后来这位三十多岁的老板占有了我,我也索性跟了他。明娟没有说下去,举杯对我说,雪儿,干杯!你的事情我也知道,只是我不想问你,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告诉我的,说起来,我们还是同命相怜呢!  明娟说,跟着影楼老板我是忍气吞声的,我也从来就没有放弃过寻找白宁新,终于有一天,我打听到了,原来他在深圳,做了一位阔太太的“包二爷”,他没有混出人样,也只好吃青春饭。  我找了个机会去深圳,约他出来,他见了我很激动,我在他面前表现出想他的样子,我们去宾馆开了房间。我们疯狂做爱后,他对我没有一点戒心,于是我将事先准备好的安定药剂哄着他喝了。明娟停了一会儿说,这小子命大呀,竟然没死,他喝下安定后,我就逃出了宾馆,但我为此坐了两年的牢。  明娟说往事不堪回首,如今我是一无所有,不过,我那几年挣的几万元钱母亲一直为我放着,我的青春是赔进去了,可我还有很长的人生路要去走呀……  明娟喝得酩酊大醉,我只好将她带回家中,此时,明娟正昏沉沉地躺在沙发上睡了,唉,为什么在感情的天空下受伤的总是女人呢?   4月21日 星期六 阳光明媚 今天是星期六,原准备睡个懒觉,下午去郊县看女儿的。可一大早,阿诚就打来电话。阿诚说,他昨天下午回来了,但没有回家,他不知道妻子是不是还在生气,而且从内心说,他有些厌烦那个家了。  我说,阿诚,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你们的感情基础不是很好的吗?  阿诚说,我当然很爱她,可她一点不理解我,我基本上是包揽家里的一切轻重活儿,孩子的学习也是我管得最多,可她,我越是迁就她,她越有高高在上的那种感觉,好像我是在靠她吃饭穿衣。  我说,你们可以好好谈谈呀,如果你不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她又怎么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呢?  阿诚说,我是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还有没有男人的尊严?虽说我们是同床共枕的夫妻,但我们也需要相互尊重呀。  沉默。我也无言可说。  阿诚又说,雪儿,你说,夫妻之间都不能理解,这世界上还有没有理解可言。  我想,电话那头的阿诚肯定此时心里很难受的。我随口说,阿诚,我理解你的苦恼,这次与你妻子闹别扭又是因为什么呢?  阿诚的语气有点激动,谢谢你,雪儿,你能理解我,我就满足了。我妻子现在越来越小心眼了,这次最不能让我原谅她的是,她竟然说你。  说我,我有些愕然。  是呀,那天我们去邮局通知,我们站在邮局门口,包括我们一同进快餐店,被她的一个女友看见了,那位女友如实告诉了她。她也不听我解释,和我生闷气,她说我们旧情复燃,说你……阿诚没有再继续说。  我说,阿诚,看来这一切都是由我而起,请你原谅,你说我有没有必要去向你妻子作一些必要的解释呢?  阿诚忙说,那样不行,那样只会把事情搞糟糕的。雪儿,你现在能出来吗?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阿诚说这番话,让我觉得很突然,我已经给阿诚带来麻烦了,如果再与他进一步下去,后果会不堪设想。有时候,男人在感情遭受挫折时,是很容易“情感走私”的,事实上男人的感情心理比女人更脆弱,但我不能在阿诚感情最脆弱,最需要情感治疗的时候远离他,这样又太不够朋友了。  我说,阿诚,我很理解你此时的心情,其实我也很想与你单独聊聊,只是今天不行,秦明娟在我这里。  阿诚说,秦明娟?她不是去了广州了吗?  我说,她回来了,现在我这里蒙头大睡呢!她昨天夜里喝了很多酒,阿诚,这样吧,如果你真不想回家,那就来我家吧,我们再好好聊聊。  阿诚想了想说,算了吧,我心情很沉高兴不起来,等以后吧。  我说,那你去哪里?阿诚没吭声,挂了电话。  阿诚也真是的,何必与妻子死较劲呢?两口子之间的事情,交流交流不就行了吗?夫妻间不论如何闹矛盾,关键是双方要有感情,只要有感情,什么夫妻关系不能搞好?  直到中午秦明娟才起床。她说,雪儿,一大早的你在给谁打电话?  我回答,阿诚!  哟,他还在爱恋着你呀!我无心与他开玩笑。  下午,我说要去郊县看女儿,秦明娟也闹着要去。结果,何国安的父母都回老家去了,女儿没见着,心里觉得空荡荡的。晚上和明娟一起看影碟,明娟一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心里一直惦记着阿诚,阿诚,你现在在哪里?   4月23日 星期一 阴雨 离下班时间还有一刻钟时,我接到阿诚的电话,阿诚在消失两天后终于传来了音讯。  我说,阿诚,你现在哪里?  阿诚说,雪儿,今天我想约你出来一起吃晚饭。我迟疑了一下说,阿诚,这样不好吧,你和你妻子的问题解决了吗?阿诚叹口气说,一言难尽呀,雪儿,你答应我吧,我今天就是想向你倾吐我的苦恼呢,现在只有你最能理解我。  我问,我们去哪里?他说我们去市郊的“温泉酒家”吧,那里比较清静。  我和阿诚在“温泉酒家”见面了,阿诚有些落魄的样子,我们要了个雅间,阿诚早已订好了菜。阿诚说,我那个老婆什么都好,就是小心眼,最见不得我与别的女人有来往,就连正常的工作关系都是这样,我俩又在同一个单位工作,现在我什么朋友都没有,俨然一个孤家寡人。  我说,其实,这也是女人爱男人的一种表现方式,因为她爱你,所以更怕失去你,如果她不在乎你与谁接触交往,那才是到了感情危机的时候,真的,阿诚,也许你还不懂得女人的心,我觉得只要你们好好谈谈是很容易勾通的。  阿诚说,她不通商量了,我简直拿她没办法。我没有再和阿诚争论。我手捧酒杯,让阿诚滔滔不绝地倾吐他的苦恼,我就当是他的最忠实的听众。我心里在想,眼前这个男人是不是心理上有些毛病,为什么看问题会这么片面,在情感方面,男人真的比女人更脆弱?  阿诚喝了很多酒。从“温泉酒家”出来后,我劝他回家去,他不,他要我再陪他散散心,我望望下着毛毛雨的天空,有些难为情,但见他那双渴望的双眼我又同意了。  跟着他走了一段路,见他跌跌碰碰的,我又禁不住去扶着他,阿诚没有拒绝我,一只手搭在我肩上。阿诚说,雪儿,你不知道,我好爱你!你的出现,不,是你离婚的事,又扰乱我平静的生活,我……  我突然明白了,阿诚之所以与妻子闹矛盾了,原来他心中的情感天秤已失去了平衡,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而她妻子审问他与我在一起的事也仅仅是一种诱因,他的妻子表现出来的是对他的爱,也和我一样,本能地在保卫着自己的婚姻,只是这种方法欠妥而已。  我突然挣开了阿诚搭在我肩上的手,我不能成为第三者,更不能破坏别人的婚姻,更不能让另一个女人重蹈我的感情悲剧,这个时候只有女人最理解女人。  我想,我应该帮帮阿诚的妻子,同时我更要把握住来自阿诚的感情攻势。   4月25日 星期三 中午秦明娟电话约我下班后去新开张的新世纪商场。  可下午四点多钟时,又接到达明打来的电话,达明说,今天晚上吴总请客,要我们必须去。  我说,我已和明娟约定下班后去新开张的新世纪商场。  达明说,雪儿,为了同学会我们只能这样,而且事已到了这个地步,我们不能半途而废。  我说,看那吴总的模样,他一个国企造纸厂,哪有什么油水呀。  达明爽朗地笑了。雪儿,这一点你就不明白了,现在的国企里哪个当官的没有十万八万的,别看造纸厂要垮不垮的,下岗职工成堆,越是这样,当官的捞得越多,他捞国家的,慷慨国家的,关键是只要他高兴。  我没有吭声,只听达明说话,达明连喂几声,问:雪儿,你在听我说话吗?  我说,只怕我不能胜任你交给我的任务。达明说,你什么意思嘛,明娟那头我去说,叫明娟今晚也去。  我想了想说,那好吧,但你一定要通知明娟去。  五点三十分下班,达明和明娟已在公司门前等我了。明娟穿得新潮大胆,粉红色及膝连衣裙外面套穿一件浅黄色风衣,红色高跟鞋,右肩上挎的蓝色小坤包尤其耀眼,长发如瀑垂在肩上,高雅且性感。达明也是西装革履,衣冠楚楚,但和明娟站在一起显得太矮小。相比之下,我的着装太平淡,一身灰色的职业装。  吴总早已等候在皇冠大酒店,见了我们满脸堆笑上前迎接,与我和达明打过招呼后,他的目光停在了明娟身上,达明忙介绍明娟。  吴总伸手来握明娟的手,呀,你真美,能够与你相识,是我吴某的荣幸呀。  明娟冲着吴总轻轻一笑,露出浅浅的酒窝。  达明叫明娟和吴总坐在一起,我和达明分别坐在两边,明娟不愧是在外面经受过大场面的人,她频频向吴总敬酒,吴总心花怒放,乐不可滋。明娟提到同学会要吴总资助的事情,吴总说,我的五万元随后就到位,明娟双手摇着吴总的手臂说,五万元太少啦,如果要明星出演,或许还不够人家唱一支歌的出场费呢。吴总拍拍明娟的脸蛋说,好嘛好嘛,我再考虑考虑嘛。  明娟与吴总的交谈时的动作总让我有些尴尬,这种场面我只在电视中看见过,现实中还是第一次。事后明娟说,女人就得靠这些了,男人,尤其是这种掌握权柄或者是有钱的男人,都是这样的,女人要想掏到男人的钱,用温柔作利箭,用姿色着本钱,没法子呀,谁叫我们是女人呢?  饭局后,自然又要去舞厅。我首先说不想去,达明悄悄对我说,我们还是进去坐坐吧,你放心,今晚的任务由明娟去完成。舞曲一开始,吴总就迫不及待地请明娟跳,我和达明跳了几曲后,就谎说有事先走。  达明送我回家。我邀请达明进屋小坐。但我们之间好像无话可说,平时口若悬河的达明不知何故在我面前竟无话可说了。  坐了一会儿,达明说,雪儿,你休息吧,我先走了,明娟那头你不必牵挂。  我说,达明,我总觉得,你与吴总之间好像有什么交易,如果真是用明娟作交易的话,干脆就别再继续下去了,同学会的形式很多,没必要非要那样做。  达明说,雪儿,这些事你不必多问,我与明娟自有分寸的。   4月28日 星期六 天都还没亮,电话铃就响了,是明娟,明娟在我楼下,要我起来开门。  明娟显得很疲倦,但她仍然喜形于色,她举着一张支票说,雪儿,你看,我在吴总那里弄到十万元,这次我们的同学会可阔气啦!  我说,这几天你都在和那个吴总一起吧。  明娟说,是呀,怎么了?为了同学会,我明娟是刀山下火海都不怕。  我说,明娟,你真行,你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明娟说,别讽刺我了,我给你说过,女人有温柔有姿色就能换来财富。说不定哪一天,我也做一回官太太过把瘾呢。  明娟要我给她烧洗澡水。明娟接着说,这几天她都和吴总在一起,明娟将身子向我靠拢有些神秘兮兮地说,那个吴总挺棒的。说完又呵呵大笑起来。  我表现出惊讶。明娟说,那吴总也怪可怜的,老婆孩子都死了,孤零零的。他在我面前还流泪了,我还很少看见大男人泪水涟涟的样子,怪伤感的。  我说你相信他的话是真的吗?  是真的!明娟流露出深信不疑的表情。  明娟手摸着张支票说,这就是女人的资本,像你周雪儿,成天在公司守着,干那些永远也干不完的工作,月薪也只不过千多元,多没趣,多心烦呀。  我说,明娟,你不要说我了,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也有自己的生活观点,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你。  明娟说,哟,看你,生气了是不是?雪儿,我是说着玩儿的,你可别当真。  我以浅笑作为回答。我想,也许明娟说的对,女人是这个世界上的风景,最灿烂的风景本来应该有最优厚的回报,但女人付出了自己的灿烂,往往又是受伤最严重者。  明娟是不是有些自暴自弃,她的感情世界是那样的丰富,但她的感情中又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说起来我们都是被男人伤害过的女人。  明娟在我家里呼呼大睡了一天后。夜里又被吴总约出去了。   4月29日 星期日 阴雨 还有六天时间,我们的同学会就将在本市的皇冠大酒店里举行。达明一大早就打过来电话说今天夜里有几位先回来的同学准备到珊瑚茶楼小聚一次,他已订好了坐位。  我如约去了珊瑚茶楼,阿诚、达明、明娟、任伯染、李玉玲,还有何国安都去了。  我一见到何国安,心里就有些烦燥不安,我只在茶楼里小坐了片刻,就起身告辞出来,我不想再见到何国安,这个给我爱情又给我痛苦的男人,我一路小跑着,脑子里全是空白,白茫茫一片。  阿诚一边在后边追我一边叫着我的名字。晚风很凉,我穿的是一套深红色的裙装,全身被寒风一阵一阵地打击。我穿行在夜色中,听到阿诚的喊声后我才停住了脚步。  阿诚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说,雪儿,你怎么了?我没有吭声,心里直想哭,突然又蹲下身子,双手抱住头,我好想大哭一场。  阿诚又问,雪儿,发生了什么事情,给我讲讲好吗?也许我能为你做点什么。我觉得阿诚的问话好烦,竟不由自主地说,你走,别来烦我好不好?  阿诚什么也不说,傻傻地站在那里,过了好一阵,阿诚俯身用手拉我,说,雪儿,我送你回去吧,天上又下毛毛雨了。阿诚的话突然间让我心里掠过一阵暖意,那种久违的来自男人的关爱,让我感动得泪水涟涟,眼前的阿诚突然间成了我遮风挡雨的码头,我随着阿诚拉我手臂时站起身,又扑进他温暖的怀抱。  阿诚的双手轻轻搂着我的臂部,我扑在他怀里,终于止不住哭了,哭得很伤心!  阿诚轻轻拍打着我的手臂,安慰我说,别再伤心了,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你总不能老在往事中伤悲吧。  阿诚伸手招了一辆“的士”送我回家。我却固执地不坐车,要阿诚陪我步行回家。我依偎着阿诚的臂膀,阿诚轻轻搂着我,我们就这样走着,默默地,我幸福地品味着阿诚给我的温暖与关爱,我真的太需要关爱了,一个感情受伤的女人,会有什么能让她尽快幸福快乐起来呢?爱情,只有爱情才是医治感情创伤的灵丹妙药。  阿诚啊,阿诚,如果倒回去十一年,我一定会接受你的爱情,但现在,唉,人生讲缘,也许上帝就没有把我们的缘分牵连在一起。我也不能做违心的事,我不能只顾自己,而破坏阿诚的婚姻,不能把我的不幸转嫁给另一个女人。  我突然推开阿诚,神经似地向前冲去,阿诚被弄得莫名其妙,忙追赶上来,喊着我的名字。因为跑得急,脚下打滑,鞋跟被扭脱,我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阿诚急忙扶起我,嘴里不断问,雪儿,你怎么了,你摔伤了吗?我不说话,眼泪在眼眶转来转去,最终泪流满面,阿诚要送我去医院,我说没什么,只想回家。  阿诚送我回家,又烧热水给我洗脚。我叫阿诚走,阿诚却不吭声,也不走。阿诚不走,我也不好上床睡觉。  阿诚说,雪儿,你今天怎么了?  我说,你真的不知道吗?我一看见何国安心里就不自在,心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在涌动,有时我好想杀死他。  阿诚说,这样做不是你雪儿的性格,没有了何国安,你照样会生活得很好,你更应该活个人样出来,让他何国安瞧瞧才是最真实的,而你这样做,纯粹是在折磨自己,自酿苦果自吞食呀!  仔细想想也是,我这样做到底是为谁,做给谁看,这不是自己折磨自己又是什么呢?  阿诚,别对我太好,你的好我永远明白,但我不能把自己的欢乐建立在另一个女人的痛苦之上。站在窗台上目送阿诚回家的背影在黑幕下消失时,我在心里对阿诚说。   4月30日 星期一 傍晚回家接到父亲打过来的电话,父亲说五月四日是我的生日,问我回不回家,公司五一节放不放假。我说到时候才知道,五月五日我们要举行同学会。  放下电话,我心里突然产生一种内疚的感觉,五月四日是我的生日,父亲还能清楚地记得,而我呢,父亲什么时候生日我却不知道。父亲对我的关怀是无私的,而我对父亲的回报却少得可怜。离婚后,我就从来没有去看望过父亲,倒是父亲经常打电话问候我,安慰我,父亲也说,既然国安已经不爱你了,你完全没有必要想着他,婚姻也讲个缘分,靠双方去维系,不能残缺,否则这就不是婚姻。  我父母都是中学教师,七十年代的工农兵学员,父亲是下乡插队时被推荐到师专读书的。而我的母亲,当时是回乡知青,他们是一起被公社推荐读师专的。因而,产生爱情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业后,他们又信誓旦旦地要回公社培养无产阶级革命事业的接班人,母亲如愿了,父亲却回了老家,在生他养他的县城中学教书。父母结婚后,母亲幸运地从公社调到了市区中学教书,市区中学离县中有八十多公里的路程,县城有一套住房,父母便把家安在了县城,母亲每周才回家一次,对教学工作尽职尽心。市区中学的教学条件好,因此读高中时,我就一直跟着母亲,住在学校一间空房里,后来学校校办工厂倒闭,我们在离学校再百米处的校办工厂旧地址分到一间六十多平方米的屋子,父亲把屋子收拾了一下,并将屋子一分为三,我们又在市中区安了一个家。  我母亲是脑溢血病死的,那年我刚读高三。我读大学时,市区的家就不存在了。  我读大一时,父亲又给我找了个继母。继母年小父亲八岁,是死了丈夫的女人,父亲娶妻后,我就很少回去了,我怀念我的母亲,对继母有一莫名其妙的仇视。但继母对我却是实心实肠的,我冬天穿的毛衣,全是手工编织的,都出自她的手,而我对她却从来没有表示出半点感激之情。继母从来就不计较这些,对我的爱一如既往。继母有一个儿子是判给她的前夫的。  记得我读大学时,经常回家向父亲伸手要钱,有时候我要一百元,父亲最多也只给我二十或者五十元,我心里总认为,父亲的钱一定是拿给继母的儿子用了,对父亲的解释一点都不理解,父亲总是说,我每月的工资还不足五百元呢,你就节约点花嘛。每到这时候,继母都在旁边默不着声,而每次我离家时,继母都要送我到车站上车,每次都要给我十多元钱,说是给我的路费,每次继母给我钱,我都会不客气地收下,其实,继母工资也不高,一位普通女工,那时月收入也不过三百元钱左右,她每月还要给儿子抚养费一百元,这是离婚时法院判的。后来,继母申请病退,在街道上摆了个小烟摊,继母说,守小烟摊的月收入是在工厂时收入的三倍。自从她摆了烟摊后,她给我的钱便从二十元长到了五六十元,她还悄悄来大学里看过我两次,每次都给我钱。我与国安在校外租房同居后,她曾经劝过我,不要过早把精力花在谈恋爱中,这样很不值得。她说话很委婉,但我还是觉得她管得太多,叫她别管我的事。有同学问起她时,我告诉别人她是我们的邻居。她嫁给我父亲近七年了,我从来就没有叫过她“妈妈”。  此时,想起这些心里也觉得歉疚。也许是我现在的处境的缘故吧,我对父亲说,妈妈在不在?电话那头的父亲有些惊讶,雪儿,你说什么?  我重复说,唐阿姨,不,妈妈在不在家?  父亲说,在呀,她正在洗碗呢!我忙叫父亲喊妈妈接听电话。  电话那头的继母有些兴奋,声音也有些颤抖,我是……  我对着话筒大声叫了一声,妈妈!你现在好吗?  继母说,好,好,好呀,我和你父亲都好。电话这端的我已经是泪如泉涌了。  继母问我过生日回不回家,她好早点做准备,如果嘉嘉没人照看,带回去她帮我照看。我心里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只想? 少妇日记 第 3 部分阅读 栈夭换丶遥迷绲阕鲎急福绻渭蚊蝗苏湛矗厝ニ镂艺湛础N倚睦镏痪醯糜惺裁炊髟谕嫌浚幌肟蕖<棠柑搅宋业某槠λ担┒阍诳蘼穑磕悴×寺穑俊 ∥铱奁潘担弧挥校杪瑁乙郧岸圆黄鹉阊健以倜挥杏缕鸦八低辏榱说缁啊! 〔灰换岫棠赣执蚬吹缁埃棠杆担绻憔醯靡桓鋈松钐郏铱梢怨矗依锤阒蠓梗鸭渭我步庸春湍阋黄鹱 N抑共蛔±崴浚宜担杪瑁液芎茫一峄乩纯茨愕摹 〈耸保易诘缒耘裕棠敢羧菪γ苍谖已矍案∠郑饩褪桥裕饩褪悄赴赴娴氖俏匏降摹?nbsp  5月1日 星期二 我已决定,明天带着嘉嘉回家去。  今天中午又给家里挂了个电话,给父母说了我的打算,父母都很高兴,并再三叮嘱不要变卦。  一想起继母,我心里就觉得欠她的太多,我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但她同样无私地待我。而我自己呢?因为被男人抛弃了,对女儿的爱就掺杂了一些怨恨,女儿是无辜的,我哪能因为她父亲的无情而让她受到母爱的冷落?况且嘉嘉还是我亲生的呢,与继母相比,我真的是无地自容。  下午,电视台打电话来,电视台老胡邀请我去参加他们的谈话节目,谈关于“太太回家”的话题。我当时就拒绝了他们。我已不想再抛头露面,昔日那个侃侃而谈的周雪儿,已成为遥远的记忆,有时候,人生中一次致命的打击就会改变人的整个一生,包括他的个性、性格。  我已经变得清心寡欲,对好多昔日热衷的东西变得冷漠。“太太回家”不就是男人们在男权主义思想下的一种妄想么?说实在话,昔日,当我满怀爱情与何国安走入婚姻殿堂时,我就幻想过回家做个全职太太的理想生活。我在家中相夫教子,坚守爱情,让何国安努力工作,干出一番轰轰轰烈烈的事业,他能抛开家中的一切烦恼,一心一意扑在工作中,在社会上他是为我遮风挡雨的码头,在家中我是她温柔的小羊,疲惫时靠岸的温馨港湾。但这太诗意太理想化了,以至于我这种理想的诗境还没来得及展现,便成了南柯一梦。梦的尽头,是我被折伤的翅膀。  因此,我认为,要想太太回家,就必须要具备几个条件,一是,保证他们的爱情婚姻永不变,二是要有相应的法律法规。三是假如回家的太太被男人抛弃了,太太该怎么办?太太回家了就一无所有了,她的一切生活都得靠丈夫供给,一旦发生了婚变,她又靠什么方式生存?再说,回家的太太整天在家里消磨时光,她与社会隔离了,思想意识也相对落后于社会,假如真离婚了,她想走出家门,重新就业,也会寸步难行。女人不是天生的奉献者,女人需要用知识用自己的智慧和双手来武装自己,女人更不能远离了社会。我的观点也许很偏激,但我是从我自身的遭遇说开去的。唉,管他的呢,让别人说去吧。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是,太太真的回家了,她的丈夫有能力供她吗?在中国,多数男人的月收入不过几百块,他们上有老人要孝敬,几百块钱能干些什么?  刚才达明又打过来电话,他无事找话说。我说,达明你让我安静一会儿吧,我这时候正在网上呢。达明说,说到上网,我倒想起了,我公司的小龙说,昨天他在“我看看中文网”上读到了你写的网络日记,叫什么“一个离异少妇的情感日记”,说里面写的有个人就像是我,只是没有用我的真名而已,今天中午我也上网拜读了,你写的阿诚,不就是X国诚么?雪儿,我真不明白,你写这个日记的目的是什么?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隐私公布于众呢?  我想了想说,达明,你也许永远也不会理解我,这叫“不吐不快”,你明白吗?我想,这就是我为什么对达明产生不起爱的原因。  “不吐不快?”达明很惊讶。  我要让全世界的人知道何国安这个丑陋的男人,我还希望何国安的小妻子也来读读呢。  达明说,雪儿,何必嘛,何国安也许真有难言之隐,你就不能用宽厚点的目光来理解他吗?至少说,你们爱过,还有一段甜蜜的日子呢!  我说,达明,是何国安叫你来说的吧。  达明忙说,不,不是的,雪儿,我讲句知心话,我是为你好,你的日记写得凄凄凉凉,的确很感动人,还有,你写阿诚与你的那段情,假如他妻子看见了又咋办?你不是在害阿诚吗?我顿时语塞,无言以答,是啊,阿诚现在就在和妻子闹矛盾,假如知道了这些,我不是害了阿诚。我换了种语气问达明,达明,你说我还写不写下去呢?达明说,我也说不好,我总觉得这样做会不会产生不好的结果。顿了顿达明又说,即使要写,那你就换个名字嘛,用笔名,这样也可能无妨大碍……  最后,达明说,雪儿,你快来吧,好多的同学都在滨江路的水上茶楼里呢,你不要总是想着往事,在往事中作茧自缚,这样不利于心理健康的。来吧,好多人都在问起你呢。  坐在电脑前,我很茫然,我问自己,我的心理健康吗?   5月2日 星期三 晴 生活是平淡的,也像一个装满五彩色的调色盒,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是画家,而如何用笔,用哪些色来画,这就是我们每个人自己决定的了。因此不同的人就能画出不同的图画。生活是一杯酒,让我品尽甘甜,也让我酩酊大醉,我真的搞不懂,我在网上写日记,到底是对还是错?  我决定不去参加同学会,我要带女儿回家,实现我的诺言。  今天一大早,急忙乘车到何国安老家接嘉嘉。何国安的父亲说,何国安前几天回了一次家,那个女人要与何国安离婚。我们也赞成何国安离婚。  虽然这个消息让我吃惊,但我已无心再听有关何国安的任何事,我告诉他们我要带嘉嘉去看外公外婆。何母说,好呀,你应该多和嘉嘉在一起,培养母女感情。嘉嘉长期和我们在一起生活不利于早期教育,我怕影响她一辈子呀。顿了顿又说,如果何国安真的与那个女人离了,我到希望你们合好。这样对嘉嘉的成长有利。  合好?说的那么轻巧!他何国安算什么东西?这种忘恩负义的男人还值得我爱么?女儿固然重要,但我不可能为了女儿就不顾自己的情感。即便复婚了,女儿生活在一个父母无爱的家庭里也没多大意思。  我在何国安家呆了一小时左右,就带着嘉嘉往我父母家赶。  在汽车上我接到阿诚打的电话。阿诚说,雪儿,还有两天就是同学会了,你为什么不露面?  我说,阿诚,我在汽车上,我要带着嘉嘉回老家去玩几天。  阿诚说,你怎么可以这样?即便要回家也该等同学会后再走呀!  阿诚,你永远也不会理解我的。我已决定了!  阿诚沉默了片刻后说,那好吧,祝你愉快。  我怀里抱着女儿,头转向车窗外,双眼看着一闪而失的风景。  回到家已是中午1点多钟,父母准备好了一桌好吃的菜,正在等我呢。  继母抱过女儿,疼爱得亲了又亲。我笑着一个劲地鼓励本就还不会说话的女儿叫外婆,我发现继母眼泪汪汪的。嘴里不住地说,外婆喜欢嘉嘉,外婆喜欢嘉嘉!我从行李包中取出我编织的毛线背心,说,妈,以前净是你给我编织毛衣,我也给你织了一件。继母忙空出一只手来接,我说,妈,以前都是我不懂事……  继母再也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不听话的泪珠流出了眼眶。嘴里说,女儿,好女儿,谢谢你!你都那么忙还给我织毛衣。  我理解继母此时的心情,我这些微不足道的礼品,意味着我认可了她母亲的地位,她与父亲结婚7年了,我是第一次叫她妈妈,第一次给她织毛衣。其实我心里也挺后悔,为什么从前会对她耿耿于怀呢?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叫她一声妈妈?此时,我双眼里的热泪模糊了我的视线,敲键盘的手在颤抖,我一直想着为父母做点什么,尽点孝心,可回到家里,我成了父母的“掌上明珠”。   5月3日 星期四 晴 昨天晚上吃过晚饭在家陪父母看电视,何国安打过来电话。  何国安说,他原打算陪嘉嘉好好过几天,但嘉嘉被我带走了,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很无聊。  何国安说,雪儿,我想来看看嘉嘉和你,你同意吗?  我说,嘉嘉不是我一个人的,你愿意看就看嘛,但不是现在。何国安没有说什么话。我又问,你还有什么事吗?没事我就挂电话了。  何国安说,我想和你谈谈。我说,没有什么可谈了,只是嘉嘉,我想你该多尽点做父亲的义务,否则女儿长大了是不会原谅你的。  我说完就挂了电话。放下电话心里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在涌动。我无声地陪着父母坐了一会儿,便到网吧里来了。  收件箱里又躺着7个邮件,那个署名“一个中年男人辉”的邮件又躺在那里等我阅读,这是他第五次给我发E…mil了,他向我倾述了他的婚姻历程,他曾经为了一点名利,强迫自己娶了个自己并不爱的女人,到头来,他们在没有爱情的婚姻中两败俱伤,现在离婚了,留下一个五岁的女儿,他争着要了女儿,现在他当爹当妈,精心抚养着可爱的女儿,辉在这封邮件中还邮来了他女儿的照片,一个有一双水汪汪大眼睛的可爱女孩,辉说他在我的日记中找到了共鸣,他不止一次地幻想着我成为他的好朋友,辉的语言听起来虽然很肉麻,但也看得出他是在用心写的。  我给辉回了邮件,想想他也怪辛苦的,一个大男人既要干自己的事业,又要抚养女儿,像这种男人天底下是不多见的。  我说,辉,有什么痛苦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会尽力相助的,只是我们相隔遥远,你在浙江宁波,我也无能为力呀。辉要我告诉他我的手机号或QQ号码。  我又给几位网友回了E…mil,到伊氏网站去“参观”了“网络婚姻”,这时时间已是9点多钟,我准备马上下线回家,今天就暂时写这么多,另外,因为心情的缘故吧,对许多网友的问题都没能作回答,而且也没有给每个网友回复E…mil,还请各位谅解,好了,祝好人一生平安!   5月4日 星期五 晴 上午明娟打来电话。明娟还是那种开朗的性格,在电话那端格格地笑。  明娟说,雪儿,明天就是同学会了呀,有好多同学都在问起你呢,你现在哪里?  我说,明娟,真对不起,我不准备来参加了,我回家看父母去。  明娟说,看父母还不简单,早一天晚一天都是一样的嘛,干吗非要在这个时候去。但你现在就回来还来得及呀。  我答,怎么说呢,有些事情你永远也不能明白的。  明娟说,好吧,好吧,我不明白,只有你是对的,高中时代你就什么事情都比我对,现在,也许永远都是。  明娟又说,雪儿,很多同学都知道你和何国安的事,他们说在网上读了你的日记,他们很同情你,同时也佩服你的勇气,所以大家都想和你谈谈,我也拜读了你的日记,你写了我,写了吴总,谢天谢地你用的是笔名,否则,我的脸都不知往那里放呀。明娟像发射机关枪似的说,雪儿,你知道我现在身在何处吗?我在我的别墅里呀,是吴总才给我买的,他对我很好,他爱我,我准备过段时间就嫁给他,你不会感到奇怪或惊讶吗?我说过的,总有一天我也想过官太太的瘾。  我说,明娟,祝贺你,我祝愿你们幸福。  明娟说,好了,不说我了,雪儿,你知道不知道,何国安那个小情人离开他了,他真的是自作自受,还得归功于你的日记呀,你真行,对了,雪儿,你还在写日记吗?你不要信达明的,主要是你日记中写了他,他心里难受,他是个小心眼男人,还有阿诚,阿诚是那天才知道你的日记的事,其实,我们都很关注阿诚的婚姻,我倒认为阿诚爱你,你们也很合适,你的日记中也流露出你对他是很有感觉的。  明娟嘻嘻哈哈地说了十几分钟,总算说累了,关了机继续去做她的“官太太”了。  我沉沉地坐在沙发上,大脑里一片空白,我写日记的初衷是想记录自己在这段时间里的情感生活,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大麻烦,我很担心会不会因为这篇日记而失去朋友,会不会因为这日记太真实而招来灾祸。  生活真是一杯酒,喝多了会醉,喝少又太平淡,如果不喝呢?   5月5日 星期六 晴 今天一大早就和父母一同去继母的老家。  我们是走路去的,距县城仅15公里的路程,我们走了一上午。好久没有这样无拘无束地走过山间小路了,走在乡间小路上,路边是各种各色的小花,越到山的深处,花的香味越浓,绿色也更加诱人,远离都市的喧嚣,我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美好, 什么叫抒情。  继母的老家在国道公路旁,一幢两百多平方米的两层小楼房,在阳光下格外醒目。这是继母的弟弟修的,她弟弟一家人对人热情,知道我要去还专门去山里挖了两种野菜。  继母叫我称他舅舅,我响亮地叫了一声,舅舅自然是乐呵呵的。舅舅说,这种野菜是纯天然食品,你们城里人吃的那种打着“纯天然食品”的东西,其实是取个名字而已,这才是正宗呢。  舅舅准备的中午饭是,侧耳根,野葱炒鸡蛋,一锅又嫩又白的豆花,我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纯天然食品的滋味,舅舅和继母见我吃得香,脸上也挂满笑容。  下午舅舅院坝里摆了两桌麻将,一家人便开始了“方城大战”。一大家人嘻嘻哈哈,脸上挂满幸福的笑容。  其实幸福的含义在不同人眼里是不同的,像舅舅他们,生活解决了温饱,经济也比较宽松,拥有了自己的“洋房”,生活无忧愁了,这就有了幸福。而对我父母来说,幸福就是两口子相依相偎,生疮害病有人照顾,两口子在一起能平安过日,有儿女孝顺,有可爱的外孙,生活吃穿不愁。  而我的幸福呢?我想,我现在有父母的呵护,尽管我已长大成人,但我仍被父母视为掌上明珠,我有父母的呵护,也是一种幸福。我突然觉得,幸福要靠自己用心去感受才能真正拥有,幸福不是等来的。  舅舅的大女儿蓝蓝在市里读大学,“五一”放假也赶回了家,我和蓝蓝是第一次见面,我们很快成了好朋友,她给我聊天,其主题也离不开男生女生恋爱什么的,蓝蓝长相一般,但会打扮,看上去也是一个大美人,青春是美好的,青春女孩,没有哪个不漂亮的。我很善意地警告她,对待男生所谓的爱情不要太痴,太痴了,受伤的会是自己,但事实上相爱的男女看什么都会是美好的,哪怕前面就有危险,他们也会奋不顾身,最初的信誓旦旦,就是这样演化成诗意的,只有当誓言被击破后,最初的诗意才会成为心中永远的痛,爱情就像是一个人在迷宫里寻找出路一样。这不,我们吃罢晚饭,蓝蓝就邀我到离家有1公里多远的小镇网吧来,蓝蓝说,她要给他发个邮件。   5月7日 星期一 蓝蓝妹妹是个“夜猫子”,她和我同住一间屋,她的故事很多,聊起来就没完没了,因为我是过来人吧,她对我说起自己的恋爱故事来毫无顾忌,我说,既然你们这样相爱,为何不把他也带回家来。  她说,这怎么行哟,我老爸就说了,大学不毕业就不准谈情说爱,在大学里的男女,不被情网网住的很少,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男不钟情?很多人都在用所谓的理智去压抑自己,这样不会好在哪里去的,我还担心那些用“理智”来压抑自己的人会出现精神分裂症呢。  我说,也不是这样的,在大学里更多的人还是在努力学习,这个时期正是求知的时候,如果将过多的精力投入到恋爱中去会得不偿失的。  我很想给她讲我的爱情婚姻故事,但我话到嘴边又忍了。看蓝蓝那张天真的笑脸,我真的不忍心把我的遭遇在她纯洁的爱情世界里留下一点阴影,如果带着阴影去享受爱情,也许美好的爱情也会变得阴晦暗淡。我只是说,我很赞成你老爸的意见,大学四年,弹指一挥间,不要把美好的学习时间浪费在谈恋爱上。  蓝蓝睁大双眼问我,你真是这样认为的吗?  我轻轻地说,是,从内心说,我希望你学有所成。沉默了一会儿,我脱掉外衣,叫她也赶紧睡。  蓝蓝还是不能入睡,迷迷糊糊的,蓝蓝在推我,轻声问,雪儿姐姐,听说你离婚了,是吗?你们不也是在大学就相爱吗?  我说,我离婚好久了,我现在也后悔,大学里那段好时光花在了谈恋爱上,结果受伤的还是自己,你说这样好不好?  蓝蓝妹妹没有再问我,只是说,我们学校很多人都在谈恋爱……  今天离开舅舅家时,蓝蓝妹妹也要和我们一起走,舅舅有些舍不得蓝蓝妹妹。  我把女儿交给了父母。   5月9日 星期三 晴转阴 下班回来就这样独自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把音响的音量开得大大的,让崔健的《我想在雪地上撒点野》在耳旁疯狂地旋转,崔健的歌声百听不厌,沙哑,是发自内心的那种张狂,我喜欢。我也想置身于五彩灯光下,在疯狂的打击乐中大声唱,内心是一个实在而理想的声音,唱出来了就是一种胜利。  嘉嘉被暂时放在父母家过一段时间,等些时候我还是想把她接到我这里来,有女儿在身边我肯定会快乐的,我带她去玩儿,带着她睡觉,亲她胖胖的脸,让她的小手抓我的脸,我真是越想越美。  刚才给父母挂了个电话。嘉嘉很乖,如果这时候她在我身旁,我会亲她亲个够,有时,我庆幸,庆幸自己把女儿生出来了,要不然,心里什么牵挂也没有,生活更会显得平淡,女儿是天使,是我幸福的源泉。  刚才何国安打电话来,说是想和我谈谈,我一口回绝了他,我们之间还谈什么呢?我已决定嘉嘉由我来抚养了,没有你何国安我和女儿照样生活得很好。  何国安说,他父母问什么时候把嘉嘉带过去,我说不用了,我自己会带。  何国安一直拨了四次电话来,这个没有良心的男人,我要他尝尝被人拒绝的滋味。  倒是阿诚打来的电话让我吃惊,阿诚说,他已和妻子办了离婚。他说,他最不能容忍的是妻子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他对她包括孩子,他付出的太多了,没想到,到头来没有一点感谢,反倒让他心里受不了。我没有插话,让阿诚不断地说,人在情绪低落的时候需要找个人说话,这样心理上要好受些,这也是心理泄放。阿诚约我出去,我不同意,我不愿意这样下去,我怕我见不得阿诚那种憔悴落魄的样子而心软,而……  我说,阿诚,怎么会这样?你怎么会轻易离了?  阿诚说,雪儿,其实你最理解我,你都不理解我的话,我活在世上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我问,阿诚,有这么严重吗?阿诚没有说话,停了一会儿便挂机了。此时,我心里倒惦记起他来了。   5月11日 星期五 晴 阿诚连续几天都约我出去,我难以拒绝,还是去了。  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阿诚有些烦躁不安,连续不断地抽烟。  我说,阿诚,别这样好不好?你是不是男人?  阿诚抬头望着我说,雪儿,我心里很难受。  是因为离婚吧,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既然都离了,还有什么痛苦的,如果舍不得,复婚就是了嘛。  阿诚说,我痛苦不是因为离婚,而是你。  我很惊讶,阿诚在为我痛苦?我忙问,你是什么意思?  阿诚想了想说,雪儿,我说出来你千万不要生气,答应我!  我点头答应。  阿诚说,我爱你,你是知道的,而你呢?说你不爱吧,你又对我那么好,说你爱我吧,你又不表态,不答应我,你说,你到底爱不爱我?  我无言以对,说爱吧,又不是我的真心话,说不爱吧,我又怕刺伤他的自尊心,我只好说,现在我不能回答你。  阿诚有点激动,伸手过来拉住我的手说,雪儿,你爱我吧,只有你才能救我。  我轻轻拨开了阿诚的手说,阿诚,请原谅,我们这样不是很好吗?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阿诚不再强硬,缩回了手,低着头将杯里的酒一干而净。  阿诚又坚持要送我回家。我们沿着街边静静地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分手时,阿诚说,他明天就搬到单位去住了。   5月12日 星期六 阴有雷阵雨 明娟说,她过几天就要举行婚礼,要我必须参加。  看着明娟那张幸福的脸,我既羡慕又担心,我很想问明娟;你真的爱他吗?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每个人对爱情的认识都不一样,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明娟的爱情很现实,也很实在,但无论怎么说她总算有了一个归宿,女人嘛,有个遮风挡雨的码头,对她来说很重要。  达明这段时间很忙,现在正是卖电脑的高峰时期,内存条看涨,但主板和硬盘却在下跌,就连奔4也降了。达明那天说,我这台电脑该换了,他给我价廉物美的电脑,他做生意做到我头上来了。  单位里李大姐读初中的儿子搞“网上婚姻”,李大姐说,那些搞网站的也真是伤天害理呀,婚姻这种严肃的事,怎么可以搬到网上去玩儿。李大姐的儿子还满不在乎地说,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班的同学玩网婚的多的是,有的还在网上娶了好几个妻子呢?  李大姐买电脑的目的是为了儿子学习,没想到儿子玩网婚,听说,五一节时,儿子还去见了那个网上“妻子”。  我也上过“养男人俱乐部”,只要注册就能领养男人,供他吃穿住,他很乖很听话,据说,办“养男人俱乐部”的初衷是想消灭男权主义,让女人做一回主人,这种游戏成人玩玩,也许无所谓,如果中学生去玩,恐怕这种最初的想法就打上了问号。让这些未成年的中学生过早体验婚姻、同居这类的生活,恐怕是有害无益的。  李大姐说,她打算把电脑卖了,网站我不能制止,自己的儿子她还是有办法的,但这种行为也解决不了根本。做父母的也真难,不但要为子女的衣食住行发愁,而且还要考虑到教育,考虑到他不被社会上的不良风气侵害。这是母亲的悲哀,还是孩子的悲哀?   5月15日 星期二 晴有雷阵雨 那个“一个中年男人辉”每天都要发E…mil来,他有一种“不到黄河心不甘”的勇气,这一点我很欣赏。今天他又寄来了全身照片,穿着一身牛仔服,肩挎摄影包,很帅很精神。  面对阿辉的E…mil,读阿辉那火辣辣的语言,我既有心跳的感觉,又觉得有点无聊,阿辉呀阿辉,你就停停好了,不是我不明白你的心思,不是我对你的爱情熟视无睹,而是我,唉,你叫我该如何向你说明白?真的,面对你的E…mil,我真的有些六神无主,让我休息休息再说吧,现实中的纷杂已让我无法面对,何况是这网上之恋。  我给你的E…mil中已说得再明白不过了,你应该理解我,尊重我,爱是建立在相互尊重之上的,这一点你是该明白的,作为女人的我,我尊重你的感情(尽管现在我还不知道你这种感情的真假),但我还是挺尊重你,你每次发的E…mil我都仔细读及时回,你千万不要认为我给你回了E…mil就是对你有“意思”。  阿辉,我们做个朋友吧,你千万不能在朋友上升级了,我的感情很疲惫,等我美美地休整一段时间再说。  蓝蓝妹妹傍晚时给我打来电话,她说,她今天下午在网上读了我的日记,她是因一位女友推荐而去“我看看中文网”的。  她说,她的许多女友都爱读,问我有没有留备份,如有备份就把全部的日记发给她离线阅读。  蓝蓝妹妹还说,没想到你那么坚强,五一节我们相处两三天时间,我一点也看不出你的忧伤。但有一点她不赞成我的做法,一是不该用真名,二是有关爱情细节的描写过细,有些故意“卖弄”的嫌疑。  我很赞成蓝蓝妹妹的观点,蓝蓝妹妹还警告我说,日记中涉及她的事情,千万不要用她的真名。  我和蓝蓝妹妹通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我羡慕她,大学时代的生活是无忧无虑的,而且有些浪漫,我也告诫她,千万别要在爱情中淹没了自己。  蓝蓝妹妹说,整天的学习很枯燥很寂寞,如果没有一点爱情作为调料,这种日子很难熬,开初她就是一个拒绝爱情以千里之外的人,但在那种气氛中,一个女孩如果没有男生追她,她内心深处会很自卑的。  有好多的男女生经常换朋友,每到周末,看见别人花前月下成双成对,看别人成双成对背上行囊去郊游,而自己独坐宿舍,在图书馆那种无声的世界里打发光阴,心里仿佛有一种被社会抛弃的感觉,身在这种环境里,哪个女孩会甘愿寂寞,又经得住男生的情感攻势呢?胆大的女生还主动向男生发出“攻势”呢。  蓝蓝妹妹说,雪儿姐姐,你以前有没有这种感觉,空虚的时候,更渴盼爱情!  她们学校里还有许多同学都把感情寄托在网上,网上恋爱,网上婚姻是同学间谈论的热门话题。总之,爱情在学校里,在男女生之间就像嚼口香糖一样,嚼得无味了就吐掉,再嚼新的,谁能拒绝口香糖的芳香,谁不想感受爱情的心跳浪漫。  我说,蓝蓝妹妹,我不是反对你谈恋爱,我是说你在情感世界中一定要好好把握自己,别过早踏上婚姻的征程。  蓝蓝妹妹说,我不会的,我的宿舍里就有一个女生在外面租房与男朋友同居,我们另外几个都很反对她这样,我是不会这样傻的,我只把爱情作为生活的一种调料而已。  放下电话,我都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干脆就听音乐,零点乐队的,把音量开到中档,音乐旋律在室内翻滚,如波浪,我置身在起伏狂叠的浪尖上,感觉震撼,感觉心跳。   5月16日 星期三 阴 傍晚走出公司大门,就看见何国安远远地站着。  见我出来何国安便迎上来了。当着全公司人的面,何国安快步过来拉住我的手说,雪儿,我们复婚吧!  很多人都停住了脚步,目光齐刷刷地扫射到我脸上,我脸上火一样的热,也特想哭。  我用力挣开何国安的手,不顾一切地向前跑去,何国安在后面穷追不舍,一边还大声喊,雪儿,雪儿!  跑到一个偏僻的街道,我停住了,何国安上前双手抓住我的臂膀说,雪儿,你再原谅我一回,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的嘉嘉需要一个有爸有妈的家。  我没有说话,只是心里有一种委屈直往上涌,我眼里噙满泪珠,眼前这个我爱过恨过的男人,今天在我面前表现得如此窝囊,他想唤回我从前的记忆。  我没说话,只是抬眼看着他,他确实显得苍老多了,感情的折磨最能让人苍老,也许他的感情世界里也是一滩难言的苦水。  何国安摸出纸巾给我擦泪,我没有拒绝他,他又试着将我拥入怀里,我挣开了。  尽管说,我不只一次地渴望男人的拥抱,在男人怀里投入地爱一次,但,那也需要爱情作基础。  何国安说,雪儿,让我搬回家住吧,我们再把嘉嘉接回来,我们一起共享天伦之乐。  面对何国安的要求,我保持沉默。我转身跑出小巷,招了一辆“的士”回家,何国安也尾随而至,我紧闭房门,不吭声。  何国安不停地按门铃,不停地,我不理他,打开音响放摇滚音乐。大约过了20几分钟吧,电话响了,是邻居杨大姐打过来的电话,杨大姐说,雪儿,你就把门打开吧,何国安是诚心诚意地向你赔罪来了,他还是爱你的,你就听他把话说完嘛。  我说,杨姐,谢谢你的关心,你先让何国安走,我现在不想和他谈这些。说毕挂了电话。  可过了不到十分钟,杨大姐又打过来电话,杨姐说,雪儿,你也太固执了,你给杨姐一个面子,就让他进屋嘛,你们从前总归是夫妻,现在你又没有再嫁,他有这份心思,你就领情吧。  我大声说,我不知道什么嫁不嫁,反正我不想见他,请他,也请你别再打扰我!说完狠狠挂了电话。  不到一分钟电话又响了,我对着话筒说,请你别再骚扰我好不好?可刚放下电话,电话铃又响了,我气冲冲地对着话筒什么也不想说。电话里传来阿诚的声音,阿诚说,雪儿,你怎么那么大的火气,你在干什么?  真的是阿诚!  我说,阿诚,你现在有空吗?你打个“的士”过来接我,我还没吃饭呢!  阿诚说,我正想找你出来吃饭,好,你等着,五分钟后见。  我收拾打扮一番后,开门下楼,阿诚坐的“的士”刚好到。  我上车时,正好看见何国安追出来。  阿诚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说没什么只想出去散散心,我们去了滨江路,在街边小吃摊吃了点小吃,便沿着长街款款步行。  阿诚见我没说话,也不再多说什么,只陪着我默默地走,我们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我说,阿诚,我想回去了,今天我还有一个文件要起草呢。  阿诚说我送你吧,我没有拒绝。  “的士”到楼下的时候,我看见杨姐正站在阳台上,我故意叫阿诚下车,谎说怕楼道黑,要阿诚送我上楼,我的目的是想让杨姐看见我有了“男朋友”,让她去转告何国安,让何国安死了这条心。   5月18日 星期五 晴转阴 今天下午下班后就急忙赶回家。  我事先没有电话告诉父母,想来个出乎意料,但我与父母之间却是心有灵犀。傍晚8点钟左右赶回家时,发现父母做了一桌好菜在等我,我一敲门,就听见屋里继母在大声问,雪儿,是你回来了吗?  我隔着门忙大声说,妈妈是我,是雪儿!  继母一打开门就说,我就知道雪儿今天要回家。  我只是笑,一进屋就见嘉嘉坐在沙发上玩布狗熊,我急忙奔过去抱起胖乎乎的女儿亲。  父亲从里屋出来,对我说,雪儿,你来看,爸爸给你买了什么?我抱着嘉嘉随父亲一同进屋,原来,父母把那间卧室重新收拾布置了一下,左墙角多添了一个电脑桌和一台电脑。  继母说,这是你父亲专门为你买的,免得你每次回家来没有电脑用去网吧,五一节在你舅舅家时,见你和蓝蓝妹妹打“摩的”去那么远的地方上网,我们就决定买一台电脑放在家里,你每次回来就在家里上网,还有就是,我们也想学上网,你父亲说,你回来就让你当我们的老师。  我问父亲花了多少钱,父亲说不多,六千八百多元,是品牌机,联想的,我心里真不知该说什么好,这就是父母的爱!  一家人围着圆桌有说有笑地吃过饭,我和母亲争着去厨房洗碗,母亲一直争着要洗,我说,妈妈,你就让我洗一回吧,你帮我带嘉嘉,又要照顾父亲的生活,够辛苦的了,你就给我一次机会嘛,继母听了我的话后不再和我争了。洗过碗,继母又说洗澡水已烧热了,要我马上去洗。  在家里时时处处有父母的关爱,我幸福得成了小孩,在父母面前,我是永远也长不大的。  打开电脑对IE做了一番设置,接上电话线,用本市的公用账号拨号上网,刚准备到“我看看中文网”写日记,父亲进屋来了,父亲叫过来继母坐在我旁边要我教他们上网,我从头开始给他们作了一番讲解、演示,又要继母和父亲亲自操作了一次。  我又带着他们登录了新浪网、人民网,介绍如何浏览网页,如何查找新闻,下载电子书等,父母都表现出极大的热情。  继母问我,前几天我听我们原来单位的王大姐说,她女儿在搞网恋,网恋就是在网上谈情说爱吗?我登录到一家网站的聊天室,参观聊天室的对话。又到伊氏网站,给父母介绍网上婚姻,网上爱情,又搜索了几篇关于网婚的评论文章让他们看。  父亲说,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不一样,连谈情说爱都搬到网上去了,难怪邮政部门效益差,邮票一涨再涨哟。  十点左右,父母便回房间休息了,今晚女儿和我一起睡,她早已入梦乡了,我坐下来写这篇日记。   5月19日 星期六 晴 我一觉醒来已是上午九点多钟。父母带着嘉嘉早就去了市场。  继母在桌上留有一张字条,说是馒头和牛奶在锅里温着。继母真好!  刚吃完早餐,父母就提着一篮子菜回家了。继母说,雪儿,你带嘉嘉出去转转嘛,今天我也不摆摊了,我要做几个拿手菜让你尝尝。  父亲风趣地说,你也休息大礼拜呀!? 少妇日记 第 4 部分阅读 愦渭纬鋈プ铮裉煳乙膊话谔耍乙黾父瞿檬植巳媚愠⒊ⅰ! 「盖追缛さ厮担阋残菹⒋罄癜菅剑  ∥宜担掖偶渭稳グ谔蛘呓裉炀腿梦依醋龇埂! 「盖姿担┒悴灰埽丶伊耍吞懵杪璧陌才虐伞! ≈形绯苑故保盖椎囊桓鲈斗恐杜执蚶吹缁埃衷谥厍焓蠿X矿务局的一所子弟小学教书。晓林说她准备辞职出去打工,托父亲给她找份工作。  父亲很为难地说,你不是工作得好好的吗?教师工作可是“铁饭碗”,干吗要辞职?父亲听她说,不住地点头答应。末了,父亲说,你雪儿妹妹在家,你和她说说吧。  我接过话筒和晓林通话。晓林年长我近十岁,我俩还是小时候在一起玩耍过。高中毕业后,晓林考上了重庆煤炭工业技术学校,毕业后分到重庆XX矿务局,那时候,大量农转非涌入矿区,子弟小学学生增加,师资缺,晓林就是那时候到子弟学校任教的。如今她已在矿区子弟小学做了十五年的老师,一九九五年评上小学一级教师职称,每月收入近六百元钱,可如今,革命形势发生巨变,企业子弟小学交归地方教育部门管理,地方教委只认一九九三年三月一日前的职称,将企业工资与地方一九九三年的教师工资一套,如今晓林的月工资只有四百九十多元钱。  晓林的丈夫是一位普通工人,月收入也只不过四百元左右;效益不好时,连四百元钱也不能到手。晓林的儿子今年九岁,丈夫的父母在农村,每月至少要给一百元钱孝敬父母,晓林说,每月的水电气费、电话费、孝敬父母费,就要支出近三百元钱,碰上父母生疮害病,生日什么的,还要多寄。晓林说她想了很久,最后想到辞职出去打工,也许随便找份工作的收入也比教书强。  我说,晓林,现在的工作不好找呀,城里的下岗职工也不少,也不容易找工作呀,我觉得你应该好好干着,教师职业总是崇高的,待遇问题也会提高的。  晓林说,雪儿妹妹,你体会不到这些,现在的中小学,尤其是偏远地区的教师很苦呀……  我说不过晓林,更不了解内情,只好说,好吧,我给你打听打听,找朋友帮帮忙,如果有结果,我再与你联系。但你现在别急着退职呀。  吃午饭时,我们就晓林的事展开了讨论,父亲说,子弟小学交地方办学是改革需要的,只不过工资太少了,教师们也苦,基础教育是很关键的,基础教育的教师却没有地位,很多人都埋怨说现在的中小学教师没有敬业精神,但人们又不想想,教师们用什么作基础去敬业?一个国企的厂长,可拿近10万元的年薪,一个中小学教师一年的总收入还不到一万元……  我说,这些都不是我们能关心的了的,像晓林那样的人要想找一份体面的工作也难,一般的公司都要求本科生,我想晓林最多也只有个函授或自考的专科文凭,而且一般公司要的女性都是年轻的。  继母说,晓林出去打工也不实际,她走了,儿子谁照顾,家庭中没有妻子,丈夫的感情也容易“走私”,好多家庭破裂的,都是这样造成的。晓林的事情成了我们家的“热门话题。”  其实对于晓林的处境,我无能为力。我们都是普通百姓,也只好随遇而安,知足长乐。   5月21日 星期一 晴 昨天傍晚七点多钟才匆匆赶回来,自己动手熬了点稀饭吃,感觉头昏沉沉的,九点多钟便上床休息了。  大约是十一点多钟的时候,阿诚打来电话,说是很无聊,想和我聊聊天。我说;阿诚对不起,我已上床休息了,明天再聊吧。阿诚很知趣。  放下电话刚进入梦乡,电话又响了,是蓝蓝妹妹,蓝蓝妹妹说,她刚从网吧出来,今天没有读到我的日记。  蓝蓝妹妹说,她也准备写日记,但又觉得时间有限,她告诉我,她们系里有个女生昨天差点自杀了,原因是因为失恋,他的男朋友是一家公司的技术主管,比她的年龄大十五岁,整整一轮儿呀,可那女生偏说老男人会心疼人,对她如痴如醉,人家还是有妻儿的男人呢。女生说她不在乎这些,只要我爱他,他爱我就够了,他们同居了将近一年了。女生不在乎人家的妻儿,但别人的妻子却很在乎她的插入,于是那男人的妻子为保卫自己的婚姻,与女生大打出手,最让女生想不开的是,那个口口声声发誓永远爱她的男人,却在这时候站在了妻子那边。  女生失望了,想一死了之,对爱情失去信心,相当于对生活也失去了勇气,爱情能支撑我们活着的勇气。  蓝蓝妹妹最后说,雪儿姐姐,你觉得这样死值得吗?我说,肯定不值!活着是一种美好,爱情鸟飞走了,既然已经飞走了,你留他又有何用?既使你死了,他也不会回心转意,如果你真的死了,他即使是良心发现有回心转意的意思,这又有何用?这种用生命去换取爱情的做法实在不可取。  和蓝蓝妹妹一聊就是一个多小时。  放下电话后,我整个大脑一片空白,也没有了睡意,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很难受,这样折腾了很久才迷迷糊糊地睡去了。早上起床,觉得全身酸软,头脑昏沉沉的,很想再躺下,但我不能这样,我还是硬撑着去公司上班。  今晚什么地方也没有去,独自在家听音乐。心情也懒懒的。   5月22日 星期二 晴 傍晚下班时接到明娟的电话,明娟和吴总(吴新亮)邀请我和达明、阿诚吃晚餐。。  我说,明娟,有这个必要吗?  明娟说,很有必要,你来了就明白了。  席间,明娟首先介绍说,她今天请我们的目的,是向我们宣布她和吴新亮的关系,明娟很“江湖”地说,今后各位有什么事情,只要我秦明娟与吴新亮能帮忙的,我们会尽力相助。  在我们面前,吴新亮表现得慷慨大方,在明娟面前他是惟命是从,明娟说东他绝不敢说西,这是不是一种爱的表现?  想当初,我和何国安在一起时,因为我爱他,因此,我对他的话,他的某个决定也是百分之百的服从,而现在的吴新亮爱明娟,对明娟也是绝对的服从。现在我好像明白了,爱情中的服从,有时看起来好像是爱的表现,但这种表现往往会让人失去个性,显得很无能。  吴新亮是指挥一家企业的一厂之长,在职工面前他是何等的威风,而在秦明娟面前,他却威风扫地,完全没有那种风度。由此看来,爱情的双方实际上是相互的,如果一方依附于另一方,在对方眼里失去个性,他(她)在对方眼里就会失去那种美好的吸引力。  爱情实际上就是双方若隐若现的距离,就是一种“远看山有色,近听水无声”的意境,这种意境能让心里产生幻想,从而成为天长地久。但恋爱中的人往往又会在爱的境界中迷失自己,越是爱他(她),越想与他(她)长相守,与他(她)心心相印,与他(她)溶成一个分割不开的整体,乃至于幻想着把心都挖出来给他(她),这不能不说是男女爱情的误区,也是人们为啥在恋爱中迷失自己的重要原因。但爱情这东西往往又只是“当事者迷”。  明娟悄悄地告诉我,她当着我们的面宣布与吴新亮的恋爱关系,主要的目的是想吴新亮给她卖一辆车,而且吴新亮也很在乎他们的关系能得到我们的承认。  晚餐后,吴新亮邀请我们去玩牌,但我们对这些都不太有兴趣,达明去了,我不想去,阿诚也不想去,跟着我出来。  我与阿诚已经无话可说,默默地走了一段路,阿诚想说什么,但也没有说,阿诚现在是一个人住在单身宿舍里,我想他的心情也一定糟透了。  这些都不是我该问的,我与阿诚之间好像隔了一道门,他在门外盼我开门,我却紧闭房门,在屋内看他。  人的感情就是这样,连自己都不知道是咋回事。   5月23日 星期三 阳光明媚 刚才给“一个中年男人辉”回了E…mil,他很有个性,每天发两个邮件来,每个邮件就是一首诗,他的诗越品越有味。  阿辉说,这是他用心为我写的,我就是他的诗的灵感,我就是他生活的全部,阿辉,你说的好玄哟,我们素昧平生,有这么严重地就成为你“生活的全部吗”?  阿辉,我很现实,感情已让我成为现实的“奴隶”,你是现实诗人,诗人是崇高的,诗人有高尚的灵魂,我是不配成为你“生活全部”的,阿辉,你的诗不错,我读来也很感动,谢谢你的诗,我的观点已经阐明,我不敢接受你的感情。  阿诚说他孤独地每晚都要在我的楼下对面的“情调小吧”呆上一两个小时,一边品酒,一边凝视我的小窗。  我知道后,被感动得流泪了,刚才,我开着小窗,又悄悄地去了那个“情调酒吧”,阿诚果然坐在门前的座位上,面朝着我的小窗,我轻轻地坐在了阿诚对面,阿诚很激动地伸出手抓住我的手说,雪儿,你真好!  我说,阿诚,别这样,我不值得你这样,真的,我会让你失望,也会让我受伤……  阿诚看着我,眼里噙满泪水,雪儿,只有你才能救我,只有你!  我没有说话,我也不知道说什么,阿诚呀阿诚,千万别在感情中淹没了自己,千万别把自己的事业赌在感情上。  我一直在想,我该不该按受阿诚的感情?  我与阿诚之间那种感情似乎是处于友谊与爱情之间的那种,真正要我接受他,或是抛开他,心里都会很难受的。   5月25日 星期五 阴晴天 我准备回家的,可走出公司大门,何国安又来了。  何国安说,雪儿,我们一起回家看嘉嘉吧,我都好长时间没看见嘉嘉了,我冷冷地扔给他一句,要看你自己去看吧。  何国安仍笑着说,雪儿,我已经给你道歉了,你是铁石心肠也该原谅我了。我说,你给我的痛苦与折磨,一句原谅话就能解决问题吗?  何国安哪会死心呢,他仍站在那里,我走他也走,走了十几步,我干脆留下来不走了。  何国安说,雪儿,原谅我,我会用时间来弥补这一切的,不论何国安如何说,我都缄口不语。这样僵持了近20多分钟。为摆脱何国安的纠缠,我拨通了阿诚的手机,叫他马上来接我。  收好手机,我对何国安说,对不起,我的男朋友马上就要来接我了,请你尊重我。  何国安显得很惊讶 ,男朋友?你有男朋友为什么也不告诉我?  告诉你?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何国安此时又表现出许多无奈,我心里想,你也知道痛苦是什么滋味了吧,我心里掠过一丝暗喜,那种连我自己都觉得很奇怪的得意。  阿诚坐“的士”来了,阿诚从车上下来,正高兴地走过来时,突然看见何国安,阿诚与何国安都很惊奇,脸上同时出现尴尬的表情,我向前很自然地挽住阿诚的手,说,阿诚,我们走。  阿诚转身向何国安点点头,随我走了。坐在车上,我发现何国安还呆呆地站在原地,看他那副无奈的模样,我心里又隐隐作痛。何国安呀何国安,你就慢慢品尝其中的滋味吧。  我和阿诚去滨江路夜景公园,在公园里吃了小吃,我是无心赏夜景的,转了一圈后,我提出要回家,阿诚打的送我。  到了楼下,阿诚说,你回去吧,我看着你。  回到房间,小坐了一会儿,我去阳台上收衣服,无意中发现阿诚还站在楼下,我真的被阿诚的真诚所感动,我站在阳台上拨通了阿诚的手机。  我说,阿诚,你还在那里干什么呀,上来坐一会儿吧。  阿诚说,好吧,我就上来。  放下电话,我又有点心跳,心里升腾起一股热浪,那股热浪是由阿诚引起的。  阿诚进来了,不知怎么搞的,我的心跳更厉害了,好像脸也火辣辣地发烫。阿诚坐定后,我又忙去给他倒茶,阿诚忙用手来抢茶杯,说,雪儿,我自己来吧。阿诚抓住我的手,我也没有要回缩的意思,阿诚更是抓住不放,一切都是顺其自然,一切都仿佛在意料之中,阿诚站起身,隔着茶几,抱着我的头亲吻我,近似疯狂地吻我,一阵久违了的快感冲击我全身,阿诚来势疯狂,有些迫不及待,这时,电话铃响了,我如醉如梦的世界被惊乱,我挣开阿诚的双手去接电话。  是何国安打来的,何国安说,雪儿,你怎么和阿诚搞上了,他是有老婆的。  我一听“搞上了”几个字,心里立即升腾起火焰,我近乎有些疯狂地回答,我愿意和谁搞就和谁搞,你管得着吗?我狠很地挂了电话。  我一下子瘫坐在沙发上,捂住脸呜呜地哭了。  阿诚见状忙说,雪儿,对不起,我伤害了你?阿诚一直沉默地坐在我身旁,过了久好久,我才说,阿诚,你走吧。  阿诚说,如果我伤害了你,请你原谅我。  阿诚走了。   5月28日 星期一 傍晚正准备出门散步,邻居杨大姐便来敲门了,我一开门,杨姐便闯了进来,我刚想说,请原谅我外出有事,但话还没有说出口,我就看见杨大姐满脸泪痕,杨姐知道我也许会讨厌她,还没等我开口说话她就抢先说了:  雪儿,我以前不好,请你原谅我。  我说,没关系,你坐下吧,你家发生什么事了吗?  杨姐哭得更伤心了。今年33岁的杨姐无职业,丈夫是一位普通的工人,在我眼里,杨姐是一位热心人,邻居家有什么大小事情,她都乐意相助,她的家庭很和谐,是一个典型的贤妻良母。  杨姐说,雪儿,我想离婚!我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杨姐说,她并不是不爱家庭,也不是夫妻感情破裂,而是无法忍受她丈夫强迫她过性生活的行为。  杨姐说,结婚七年来,她最讨厌的就是丈夫这种行为,丈夫爱喝酒,每顿饭前都要喝上二三两,杨姐体贴丈夫工作累,对丈夫的任何要求都百依百顺,丈夫性欲旺盛,每次喝了酒就提出性要求,有时候大白天也要。  杨姐以前是积极配合丈夫的,但渐渐地有些忍受不了,对他的这种行为十分恼火,因此常常拒绝他,开始丈夫只是骂她几句,她不愿意也就算了,可后来,不管杨姐愿意不愿意,丈夫都强迫她,这不,刚才杨姐和丈夫吃过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丈夫又性趣盎然,杨姐不依他,丈夫就动手打她。  杨姐说到这里已泣不成声,在丈夫的暴力下,她无可奈何,她感到屈辱,无助。  杨姐的丈夫太自私了,酒后做爱,强迫妻子,这种性爱与强奸没有什么区别,本来夫妻之间的性行为,除了生理上本身的需要外,还是一种融洽感情,沟通心灵的行为,但杨姐的丈夫这种行为哪会有和谐和美满?只能用“性发泄”来形容,现在人都很注重婚姻质量,性生活也是婚姻的质量的重要组成部分。  我说,杨姐,你还爱你丈夫吗?杨姐好一会才止住哭声抬起头轻轻地点了点头。我说,这就对了,我觉得,你丈夫之所以这样做,完全是一种爱你的表现,他爱你,肯定就想拥有你,这一点你应该理解他,杨姐没有说话。  我又说,当然,你丈夫这种违背你意志的性行为肯定是不对的,这种行为也可归属于强奸行为,但我们看任何一件事都该看到事情的本质,有时候,本质是好的东西,也许在表现方式上不对,因而造成不好的后果。  杨姐对我说的话感到不懂。我看着她疑惑的眼睛说,我的意思是说,只要你还爱他,而且你也认为他是爱你的,你就可以原谅他的这种行为,你在拒绝他这种要求时也一定要注意方法,尽可能委婉些。  杨姐突然站起身说,谢谢你,雪儿,你这么一说,我倒有些明白了,我回去和他好好谈一下。  送走了杨姐,我独坐在沙发上,我也觉得好笑,劝别人道理一大堆,可事情落到自己头上时,自己又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了。   5月31日 星期四 傍晚雷阵雨 回家后,简单地炒了个鸡蛋炒饭,一边看“新闻联播”一边吃,何国安打进来电话:雪儿,我有话要给你说,你让我先进屋好不好?我大声说,请你别来搔扰我,我已经不是从前的周雪儿。  一会儿,何国安又打进来电话,要我原谅他的过去,他现在是在真心向我陪罪,我不想听他说,在我心目中,何国安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假。  快到八点时,天空中下起了倾盆大雨,电闪雷鸣,雨点打在塑料雨棚上噼里啪啦像一个摇滚乐队里的鼓手,电视图像消失了,我坐着无聊,便打开音响听崔建的摇滚。一阵大风乱过,阳台的门被风拉开,风夹着雨滴,肆虐地向我袭来,我忙去关门,这时候我发现楼下那个路牌旁,何国安举着一把黑雨伞,呆呆地站在那里,像个落汤鸡,何国安!我心里掠过一瞬激动(或许是同情),我脑子里突然闪过让何国安进屋的想法,我拨通了何国安的手机,  何国安,你上来避避雨吧。  何国安说,雪儿,谢谢你,你终于可以接纳我了,感谢天老爷作美,我马上来。  我说,何国安,我不是接纳,是看你可怜。何国安笑笑说,不管怎样我都很感谢你,话音落下,何国安已按响了门铃。  我伸手开了门,马上转身回坐在沙发上,何国安很熟练地收了雨伞,还和从前一样将雨伞放到阳台上去,又进洗澡间拿毛巾来擦头发。我没管他,仍在欣赏崔健的激情演绎。  何国安坐在我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出神地看着我,他坐在旁边,我总有些不自在。  我起身说,你自己看,等一会儿雨小了,你就走,我还有工作要做。说毕我进了书屋,坐在电脑旁。  过了一会儿,何国安也跟着进来了,他端过一张独凳坐在我身旁看我打字。  我说,雨小了,你该走了。  何国安说,你就让我多坐一会儿吧,好久没有和你坐在一起了。我没有说话。  何国安说,雪儿,这么久了,我好想你,经历这件事情后,我才发现,原来我心中深爱着人的还是你。  听了何国安的话,我有些激动,我也不能回避,我仍然爱着他,只是我的自尊在支撑着我,提醒我拒绝他,我不是玩物,我的感情更不能由你何国安抛来抛去。但我已经被何国安的话弄得稀里糊涂了,何国安已伸手抱住我,我没有勇气反抗,我也需要爱情的洗礼。况且拥着我的还是我曾经深爱过的男人,我的心被何国安弄得一塌糊涂,我手上停止了敲键,闭着双眼,任何国安亲吻抚摸,一个离异的少妇,曾经在爱情中死去活来的少妇,此时也在期盼爱的激情。  一切都那么抒情,那么狂热,这是我离婚以后第一次与男人做爱,我不是圣人,我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平凡女人,躺在何国安怀里,我心里这么安慰自己,但仅仅是那么短暂的一瞬间,我又觉得自己太傻,自己的自尊到那里去了?……   6月1日 星期五 阿诚说,昨天何国安约他出去谈了谈,主要是说我与他的事情。何国安说我已决定和他复婚,叫阿诚别再有非分之想。  我打电话问何国安,我说过要与你复婚吗?何国安说,我知道你虽然口里没说,但你心里肯定同意,要不然,那天你怎么会……我语塞,是啊,我那天不是接纳了何国安吗?我后悔自己一时冲动,现在搞成了这种局面。  阿诚问我,雪儿,你真的要和何国安复婚吗?他把你弄成了这个模样,你还在爱他吗?你还想再为他牺牲一回吗?  我说,阿诚你别说了,我也很矛盾呀,你就别再管我的事情,好不好?我不希望你与何国安有什么纠葛,更不希望我成为你们的焦点,阿诚,我不值得你爱,你就放弃我吧,另找一个好女人去。  阿诚说,不,雪儿,雪儿,我爱了你那么久,你就忍心让我心痛吗?至少说,在你周雪儿还没有结婚以前,我的希望就不会破灭,我的爱情会跟着你。  我说,阿诚,这又何必呢,我真的不值得你爱,真的!  我急得想哭。我急的是,我怕伤害他,我怕他们反目成仇人,如果真是那样,我此生就无法安宁,我会在内疚与忏悔中痛苦而死。我恨自己,恨自己心太软,恨自己怎能轻而易举与何国安做爱,如果没有那天的冲动,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而何国安呢,自从有了那次后,他仿佛已胜利在握,每天都来公司等我,在我面前也很放肆,女人啊,难道你的名字真的叫弱者吗?   6月2日 星期六 阴雨连绵 今天整个的心情都很懒散,一直睡到中午十一点三十分才起床,懒懒的什么也不想做, 独自一人心情很难受,更伤感。人活着为了什么?人为什么而活着!?  谁能告诉我?谁能告诉我?尤其是像我这样的女人,在感情生活中挣扎的女人,活着受折磨,真有生不如死的感受!我活着有什么意思?!  谁能回答我?!   6月3日 星期日 晴 昨天夜里,我一直没睡好,糊里糊涂地过了一夜,清晨早早地起床乘车回家来了。  我前脚到家,何国安就尾随而来了。我对他很冷漠,但父母对他很热情,他毕竟是嘉嘉的父亲呀。何国安倒很勤快,什么事情都抢着干,父母对他过去的所作所为也很责备,但面对他时还是笑脸,我在躲避他,吃过午饭便不辞而别回来了。  傍晚时何国安也回来了,不论他打电话还是敲门,按门铃,我都置之不理,装出自己不在家的样子,我心里乱如一团麻。  我给“一个中年男人辉”发了E…mil,叙述了自己的心情,现在,真正能心平气和地听取我叙心事的也就只有阿辉了,阿辉善解人意,给我分析的矛盾问题也一针见血。我很谢谢阿辉。  男人与女人就是不一样,男人分析问题更趋完美,而女人很容易被情感所左右,让情感牵着走,我最弄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男女之间就没有纯洁的友谊!男人与女人一旦交往,为什么就会往爱情上靠,男人与女人除了爱情就真的没有友情了吗?  对了,前几天,听别人说达明犯了性骚扰罪,说是骚扰他公司的一位漂亮的女工程师,被女工程师告了,真不知道这世上的男女都在干些什么?   6月6日 星期三 今天午休时给达明去了电话,达明说,雪儿,谢谢你还没有忘记我。  我说,达明,听说你出事了,我好着急呀。  达明说,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达明还不至于性饥渴到这种地步嘛,要找个女人做爱还不容易吗?像我这样的男人,身边围着转的女人有的是,还愁没女人吗?你会相信我饥渴到对身边的职员性骚扰吗?那只不过是我的对手想搞垮我编造的谎言而已。这也是商战的常用手段呀,雪儿,怎么样,你过的还好吗?你的日记我也在看,你与何国安的那段情也到了该明了的时候了,要么复婚,要么一刀两断,不要藕断丝连,搞得大家都不愉快。  我说,达明,谢谢你,我也恨自己心太软,其实我也是想尽快摆脱一切往事,但我没有处理得好,反而弄得更受伤。  达明说,阿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要好好处理,别伤害了阿诚,我也在劝阿诚,最好让他与妻子复婚,还有你周雪儿,一定要把握好自己的情感方舟。男人爱一个女人有很多因素,其中的怜爱,最能让男人情不自禁,你长得漂亮、温柔,又遭遇离婚,在许多男人看来,你这种女人是很理想的妻子,但何国安负了你,这样的经历使男人产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心理,从而产生爱你,“怜香惜玉”是男儿的本色嘛。  达明的话有道理,如果阿诚真是因为可怜我而伸出爱之手的话,我肯定不要这种爱,一个人活在别人的可怜中会是多么的悲哀。   6月8日 星期五 晴转阴 下班后就急着往家赶,因为事先没有打电话,家里没人。  邻居告诉我说,母亲生病了,在县医院住院,我想肯定父亲也在医院。我立即拨通县医院的电话咨询,母亲果然在传染科,我立即过去,父亲抱着嘉嘉在医院大门口等我。  父亲说,你母亲患了肝炎,过一段时间就会好的。  继母躺在病床上,见我来了,脸上立即露出高兴的笑容。  我对父亲说,母亲生病了为什么不打电话告诉我一声?  母亲说,这没什么的,又不是什么大病。  和父亲一起到医院外的小食店里随便吃了点东西,我要父亲把嘉嘉带回去,我来照顾母亲,父亲哪里会同意,父亲要我把嘉嘉带回去,他来照顾母亲。  母亲说,你们都回去吧,我自己能照顾自己,雪儿带嘉嘉,明天你还要开货店呢。我们都只好依了母亲,但都说再陪母亲一会儿,直到十点多钟,我和父亲才回到家。  此时,我又坐在电脑旁写日记,我想,母亲生病住院了,嘉嘉由谁来照看?父亲也不能因为嘉嘉而不开货店吧,这个货店可是父母的主要经济来源呀。再说,父亲既要带嘉嘉又要看货摊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看来,嘉嘉只好由我带回去。但一想到我要工作,又要带女儿,心里又觉得有点后怕,我也不可能放弃工作来带嘉嘉。  看来,明天我就该回去,去劳务市场找个保姆。   6月9日 星期六 晴 今天上午和父亲一起去医院看母亲时,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父母,父母听后坚决反对。  母亲说,你要工作又要带嘉嘉,这怎么能行?请保姆费用高不说,你能放心吗?  父亲叹口气说,找何国安嘛,找何国安的母亲带嘉嘉。说到何国安我心里就有一种难受感,我说,找何国安没用,我也不想去找他。  母亲说,雪儿,你也别着急,我看还是把嘉嘉留在我身边吧,我生病这段时间,可以把嘉嘉托给别人带,我们这里是县城,孩子白天送到保姆家里带,晚上可以接回家自己带,一个月两百元钱,这种方式很好,如果实在不行,还可以全托,全托的费用一月也只花三百元钱,我们厂里的黄大姐下岗后就专门帮别人看孩子,黄大姐带孩子心细,有耐烦心,我看可以去找她。  见我没有说话,母亲又说,就这样定下吧,下午你爸爸就去找黄大姐。  下午,父亲去找黄大姐了,我陪着母亲。  我去值班室找医生,想了解一下母亲的病情到底怎样。值班医生是我初中的同学  肖健雄,我与肖健雄初中毕业后就再没有了往来,他高中是在县城中学读的,后来考上了泸州医学院。  肖健雄翻看了我母亲的病历记录后告诉我,母亲患的是乙肝,没什么大的问题,住院一段时间,保肝治疗,就没有什么大碍。  我说,我看过很多报刊上的介绍,乙肝很有可能转化成肝硬化,我担心母亲会不会?肖健雄说这很难说。  肖健雄说,我看这样,明天去做个B超,全面检查一下。对肖健雄的热情我十分感谢。  父亲回来说,黄大姐现在带着一个娃儿,但热心的黄大姐又帮忙介绍了一个三十几岁的姓周的下岗女工,父亲说,我选择的是全托,包吃,每月 400元钱。父亲悄悄说,你母亲的病是传染病,我怕嘉嘉被传染了。  从明天开始,嘉嘉就去周大姐家生活了。   6月10日 星期日 晴 傍晚有雷阵雨 一个小时以前回到了自己的蜗居。  简单地弄了个鸡蛋面吃。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打开音响,把音量开得大大的,听崔健的 “我光着膀子我迎着风雪 / 跑在那逃出医院的道路上 / 别拥着我,我也不要衣裳 / 因为我的病就是没有感觉 / 给我点肉给我点儿血 /……快让我哭快让我笑 / 快让我在雪地上撒点野”,也听豹妹《我自己欺骗》“……大脑中反反复复的从前 / 心中是乱糟糟的一片 / 耳边的世界正在告诉我 / 我们就要离开你走远 / 我从不做对你的思念 / 可昨天梦中却又看见 / 朦胧中还能感觉到一点点 / 我自己被自己欺骗……”  我爱摇滚乐,我更爱摇滚乐手演唱时那种精彩而热烈的潇洒场面,更爱那有些平淡但又能触及人心灵的歌词,爱的就是那种怀抱吉他边弹边唱,爱的就是那些有点震耳的敲打节奏和旋律,演奏者那种如痴如醉的表情和另类的着装,歌手那种并不圆润且带着沙哑的声音,喜欢何勇那种“一根根断断断,一根根断断断/我要使劲弹,使劲弹,使劲弹呀使劲弹 / 使劲弹使劲弹”的气派与洒脱。感谢摇滚乐在我最寂寞的时候,给了我无限的感动。  前几天单位有人去北京出差,我就委托他帮我买几张摇滚歌牒回来,零点乐队的,轮回乐队的,我特别欣赏摇滚音乐的现场演唱会。  每次听摇滚乐,我的心灵都会得到一种触动,也许音乐真能赶跑心中的孤独。  我想起了肖健雄,于是拨去电话,叫他明天一定要叫我母亲准时去检查,有结果就立即通知我,只有这样我才能放心。我觉得继母真的很伟大,我曾经伤害过她,但她胸怀宽广,对我的爱一如既往,不是亲生胜似亲生骨肉,因此,我不能让病魔夺走她,我对她的恩情还没来得及回报呀。   6月12日 星期二 阴 母亲的检查结果出来了,肖健雄说,一切正常,仅仅是乙肝而已,乙肝属于传染病,传染途径主要是经消化道传染,其次是通过血液、注射传染,只要肝功能正常了就没有什么大问题,就目前而言,尚无什么彻底根治乙肝的特效药物,乙肝患者要注意饮食,注意身体,别操劳过度。另外,患者应注意与家人的器具分开,经常消毒。  谢天谢地,母亲总算没什么大问题,我心里的一块重石也在瞬间掉下来了,心情好像舒畅了许多,全身充满了活力。  我又马上给父亲拨去了电话,告诉他母亲的病没什么,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叫他老人家放心。  电话那头的父亲也很兴奋地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理解父亲。   6月14日 星期四 晴 这两天来心情一直都很沉,整个人像散了骨架似的,很懒散,就连上网写日记也不想动,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许多的应酬也拒绝了,我只想独自呆在家里,静静地呆着。  我发现我很讨厌周围的事情和人,特烦何国安,他的脸皮也真厚,那么执著,要是在以前,我会感动得热泪盈眶,但现在我已没有了这种感受,我没有再接受他的想法。何国安刚才又打过来电话,前天晚上何国安出差去上海市了,还在上海市火车站就给我打来电话,我不冷不热地说,你去上海关我什么事?你的事我不想过问。  何国安说,你这就不对了,一日夫妻百日恩嘛,你一反一复的,让人难以捉摸,我以前对不起你,我现在很内疚,而且我已在用实际行动向你忏悔了,你就真的不原谅我?我就那么让你恨?  我说,你自己的行为你自己明白,我没有资格给你下结论,你当我是什么,你何国安想扔就扔,想要就要?  何国安说,雪儿,你听我说……  我不等何国安说完话,就大声说,我不想听了!狠狠地挂了电话。  我又坐在沙发上,但心里却生出一股怒气,心也无法平静,我恨不得痛骂何国安一顿,或者给他俩耳光,出出心中的怨气。  我呆坐着,真的什么事情都不想干,我什么事情也不想干,好无聊,何国安又来电话,何国安说,雪儿,你听我慢慢解释,慢慢说好不好?  我说,有什么好解释的。何国安说,你不为自己,也该为我们的女儿想想,嘉嘉需要温暖的完整的家。  我很气愤。你还知道嘉嘉需要完整的家吗?那么以前你干什么去了?你狠心抛弃我们的时候,当你有了“另爱”的时候,你不是叫我把孩子处理掉吗?你不是认为我的嘉嘉是多余的吗?怎么?现在又想到了孩子?算了吧,何国安,你不要再假装慈悲了,你现在被别人抛弃了,你也感受到这种滋味了吧,何国安,你少来这一套吧。  何国安说,雪儿,别这样恨我,我知道我让你受了很多苦,正因为这样,我更要弥补,而且更希望你给我一次机会。  我再也控制不住了,想起那段日子,我又禁不住泪水涟涟的,我放了电话,心情更是沉沉的,何国安呀何国安,你的“爱”怎么总是“阴魂不散”?   6月15日 星期五 晴 准备下午回家看父母的,可还没下班,就接到邻居杨姐打来的电话,电话里杨姐的声音很轻,像是刚哭过似的。  杨姐说,雪儿,我杀人了。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杀人了?杀谁了?  杨姐说,杀了老刘,我儿子他爹!  我更觉得奇怪了,你杀他干什么?你现在在哪里?  杨姐回答,在家里,老刘正躺在地板上呢?  我急问,伤得重吗 少妇日记 第 5 部分阅读 得奇怪了,你杀他干什么?你现在在哪里?  杨姐回答,在家里,老刘正躺在地板上呢?  我急问,伤得重吗?为什么不送医院?  杨姐,雪儿,我好害怕,你能帮帮我吗?  我说,杨姐,我还没下班呢,不能走的,你马上送他到医院吧……这样吧,我马上给你拨急救电话。  杨姐,雪儿,我会犯法吗?会坐牢吗?  我说,杨姐,现在重要的是救命,你等着。我马上拨通急救电话,放下电话,我心里闷得慌,真为杨姐的丈夫捏把冷汗,夫妻之间,有话好好说,干嘛非要动手动刀?  我又给杨姐去电话,告诉她在家里等着,救护车马上就到。快下班时我给父母去了电话,告诉他们我今夜不回家。  下班后我急忙赶到市第二人民医院,杨姐的丈夫侧卧在门诊临时病床上打点滴,他的右手被杨姐狠狠地刺了一刀,大约有四厘米长的口子,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而杨姐呢坐在丈夫床前,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看上去怪可怜的,平时热情大方,乐于助人的形象已荡然无存,躺在病床上的老刘见我到了,脸上马上堆出笑容说,雪儿,麻烦你了,我的伤口没啥的。  我说,没啥就好。我最关心的是杨姐。杨姐把我拉出病房说,雪儿,我不会坐牢吧?我说,没那么严重吧,老刘也不至于到法院告你吧,倒是你,干吗那么冲动,两口子有话好好说呀。  杨姐说,我也是鬼迷心窍,他就是那个德性,下了班回家,喝了二两就“性趣”来了,非要那个,我不从,他就强行要,我顺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本想吓唬吓唬他,那知道用力太大了……  我说,杨姐,你也是,你可以换种方式嘛,可以委婉地拒绝呀,这样搞下去多伤夫妻感情。  杨姐瞪大双眼问,他会不会与我离婚?  看得出,杨姐是很爱丈夫的,只是她不喜欢丈夫这种强暴行为,她刺伤丈夫实际上也是一种本能的反抗。我安慰了杨姐一番,杨姐又非要我去向她丈夫传话,告诉他自己错了。  唉,女人啊,在感情上为什么会成为弱智?为什么男人就不细心地好好呵护自己的妻子呢?   6月16日 星期六 阴 今天一早回到了家,嘉嘉在周大姐家,父亲在给母亲蒸鸭子。  休息了一会儿,我便给母亲送蒸鸭子去。母亲躺在病床上输液,见我后高兴极了,我将母亲扶起来,一勺勺地喂她吃鸭汤。  母亲说,雪儿,想嘉嘉了吧,你今天去周大姐家把嘉嘉接回来吧,我也很想她,我陪母亲坐了一会儿后便去了周大姐家。  周大姐带着嘉嘉去商场买东西去了,只有周大姐的丈夫老王在家,老王是个热心人,马上拨通了周大姐的手机,叫她快把嘉嘉带回来。  我向老王打听周大姐的手机号码,我说方便以后联系,老王告诉我手机号码后,又介绍说,这是专为周大姐配的,方便与孩子的父母联系,他们在嘉嘉的裤子裙子上都绣有手机号,预防万一孩子丢失后能通过手机号码联系。  我问这经验是从那里学来的。老王说,报纸上学来的,上周的日报上就登了一个新闻,有个家政服务公司就是这样的,有一回,有个孩子走失,好心人见了孩子裤子上的电话号码,就打电话联系,丢失的孩子很快就找到了。我们帮人家带孩子,就要耐心细致。  说话间,周大姐回来了,我忙自我介绍说我是嘉嘉的妈妈。因为是和周大姐第一次见面,周大姐有些不相信我,她上下打量着我说,嘉嘉的妈妈该不会这么年轻吧,看你这俏模样,哪像孩子的母亲?  我笑了,说,周大姐,你放心。说话时,又伸出手去接嘉嘉,嘉嘉笑着扑向我。  周大姐说,不忙,我还是打个电话问一下周老师再说。我说,我父亲在医院,给了她医院的电话号码。  周大姐放下电话,热情爽朗地说,真对不起呀,雪儿,你真漂亮,哪像是生过孩子的女人,你今年多大了?  我说,不年轻啦。周大姐热情地向我介绍嘉嘉如何地乖巧、听话。她是个热心人。  下午我带着嘉嘉去医院看外婆,和嘉嘉一起过了愉快的几个小时,傍晚,周大姐又把嘉嘉接走了。   6月20日 星期三 晴 昨天下午,何国安回来了。还在机场他就打电话来,要我去机场接他。  我说,你想的美,你等到明天吧。  何国安嘿嘿地笑着说,还在生气呀,你不会那么恨我吧,那这样吧,不来车站接我就算了,你也要工作,你回去帮我烧点热水吧,我傍晚来洗澡。  我说,你想的美。说完挂了电话,我知道何国安晚上一定会来,我不想见到他,于是我打电话去约阿诚,想和阿诚出去吃饭。  阿诚说,雪儿,对不起,我没空。没容我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不知道阿诚又怎么了,我想约明娟,但我想明娟肯定和吴总在一起不用打扰别人。于是我给公司的小华拨电话,要她和我一起去新世纪商场选套裙装。小华欣然同意,这个扛着“独身主义大旗”的小华是一个购物“迷”。  一会儿,阿诚又打来电话,阿诚说,雪儿,请原谅我刚才的态度,我也没办法呀,前天晚上何国安三番五次打电话来要和我谈谈你和我和他的事,我告诉他,我与你什么关系也没有,他不信,他说看在老同学的份上要我放弃你,把你还给他。雪儿,我该如何回答他。他说你还是爱他的,也准备和他复婚,我很气愤他这些话,我说我爱周雪儿又怎样?你何国安总不能剥夺我爱她的权力吧。  听了阿诚的话,我无言以对。沉默了片刻,阿诚又说,雪儿,我是很爱你,但我知道你不会爱我,我在你心目中没有位置,我很理智,不过我不希望你与何国安复婚,那种男人不值得你去爱。  我说,阿诚,谢谢你的关心,我自有分寸,是我不配你,你别多心,如果伤害了你,我会内疚的。  阿诚说,雪儿,我理解你,我爱你,我会把爱埋在心里的,我不会再打扰你,但你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只要你说一声,我会毫不犹豫的。  小华陪我去商场逛了好长时间,但我脑子里总装着阿诚那副有些沮丧的面孔,情绪有些低落,裙子没买,和小华去酒吧喝酒了,我想忘记所有的不愉快,学习小华独来独往,快乐又自在,但我做不到,我的性格是这样,更重要的是,生活已给我烙下了太多痕迹,我无法抚平,我无法走出纷乱的生活。   6月21日 星期四 下班时走出公司大门就看见秦明娟和吴新亮。  秦明娟满脸堆笑地迎上来说,雪儿,我是专程来等你的。我说,明娟,有什么事情吗?明娟说,吴新亮重新给她在“梅花山庄”买了一套 150平方米的住宅,前几天刚装修完,她想请我去看看,参谋如何布置。  我说,你明娟的欣赏水平也不错嘛,还要我去参谋?你是想在我面前显示你官太太的富贵吧?  明娟说,看你说的。  明娟今天很漂亮,长发飘逸,施淡妆,一件嫩绿色的连衣裙紧裹丰满的身材,很性感,微笑时一对酒窝特别迷人。吴新亮站在小车旁,笑着看我和明娟两个说话。  坐在车上,吴新亮说,雪儿,好久不见,你是越来越漂亮呀。明娟瞪了他一眼,他立即打住了说话,停了一会儿,吴新亮又说,我们先去“不夜城酒楼”。吃饭时,我和明娟嘻嘻哈哈地谈着,吴新亮在旁边迎合。  明娟说,他们准备7月1日举行婚礼,请柬已经发下去了,叫我一定要参加。  吃罢饭,来到明娟“梅花山庄”的新房,新房已装修完毕,柔和的灯光下现代味特强的家具,铁艺作品,布艺作品特别前卫。  我说,明娟,这里真像宫殿!  明娟说,该享受就享受嘛,人活一辈子图个啥?什么理想、前途、事业,什么爱情,全是他妈的空话,像我这种女人,要文化没文化,惟一有的就是自己的姿色,男人可以靠“厚黑”当官发财,女人为啥不可以靠姿色去换享受,人生就那么回事,爱情就那么回事,没有必要去较真,那样好累哟。  我说,明娟,你也太悲观了,没必要把自己弄得一塌糊涂。  我转移话题说,明娟,这套房花了不少钱吧。明娟伸出两个指头,轻声说,20万元!这哪是我以前能想的。  我说,他哪来那么多的钱?  明娟说,管他哪来的,不过他一年的年薪就是十五万呀!  我有些惊讶,十五万?造纸厂不是关闭的污染企业吗?而且造纸厂的下岗职工也不少。  明娟答,这也没关系呀,下岗归下岗,但厂长的年薪是不会少的,他会亏待自己?停了一下明娟又说,以前我就只认为私企的老板才有钱,其实呀相反,私企老板不贪污,因为整个企业都是自己的,他贪污挥霍不是在整自己吗?而像吴新亮这样的国企领导,贪污挥霍花了用了,亏的是国家是职工,对他毫不相干。  见我没有表情,明娟也停止了发表“高见”。转移话题说,听说何国安要找你复婚,而且追得很急,你愿意吗?  我说,好马不吃回头草,他何国安认为只要几句好话就能让我回到他怀抱,天下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明娟说,是呀,婚姻是一件瓷器,做起来很费事,打碎却很容易,然而收拾好满地的碎片却是一件不易的事。  是啊,修补的婚姻,你修补得再好,也会有旧伤,与其修补,不如把它扔进垃圾桶。   6月22日 星期五 晴 打开邮箱,竟发现秦明娟发来了邮件。明娟说,雪儿,我也玩网了,我这是第一次上网,也是第一次发邮件,不知你收得到否?  明娟真好玩,有电话不打来,偏要发邮件,一看邮件是今下午发的,我也给她回了邮件。  我是今天傍晚回家的,刚才去了医院看母亲,又和肖健雄通了电话,健雄告诉我,母亲下周就可以出院了,健雄还邀请我明天中午带着我的先生去他家做客。  我告诉健雄,我已离婚好久了。健雄说,是这样吗?难怪没有看到你先生呢。阿诚又打电话来说他很烦,约我出去散散步,我说我在父母家里呢。  阿诚肯定很失望。他说,那就算了吧。  放了电话,我又想这样会不会伤害阿诚,我又给阿诚拨去电话,阿诚说,他独自呆在宿舍里觉得心里空得发慌,因此想找我说说话。  我说,阿诚,你不要这样子折磨自己好不好,你应该去找你的妻子,真的,她和孩子肯定很需要你。  阿诚说,雪儿,别提了,我也是自讨苦吃,这是命中注定的。雪儿,现在我终于明白了,爱一个人也需要勇气,更需要经历磨难。我爱的人她不爱我,我认命了。  我想电话那头的阿诚一定是很痛苦的。我说,阿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情位置,憧憬的爱情和现实生活会有很大差别的,如果你真的和你爱的人走到一起了,说不定你又会失望的。  阿诚说,是呀,是呀,我们不说这个了,说点别的嘛。  我说,阿诚,如果我真的伤害了你,你一定要原谅我。  其实我说这种话是很愚蠢的,你伤害了别人还要别人一定原谅你,世界上哪有这种道理,但我确实又找不到更好的语言了,面对阿诚的爱,我不知所措。   6月27日 星期三 晴 蓝蓝妹妹中午就到公司来找我,她说,学校太闷了,想出来散散心。  下午蓝蓝妹妹在我家里睡了整整一个下午,傍晚叫她出来吃饭,然后去商场转了一圈便回来了。蓝蓝妹妹说,雪儿姐,我早就想来看你了,只是没有时间,你不会怪我吧。  我说,我怎么会怪你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你今天来了我就很高兴了,蓝蓝妹妹去光碟出租店租了两部美国大片,现正在聚精会神地品味儿,我觉得那些所谓的大片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大同小异,只不过特技和惊险的画面多些罢了。  蓝蓝妹妹属媒体上说的那种“飘一代”,飘一代最显著的特点就是“书可以不读,但碟片是要看的”,也许碟片里就有某种前卫的东西,卖座的大片也代表着某种现代时尚。  蓝蓝妹妹生活在无忧无虑的大学校园里,她的年龄令我羡慕不已。  “一个中年男人辉”又发了两个邮件来,准确地说,是两首诗,我觉得他的诗越写越好了。  这个时候我也无事可做,我干脆QQ他,与他聊聊,他对人很真诚,前几天又发来几张生活照片。   6月29日 星期五 和“一个中年男人辉”在QQ里,聊了几次,他提出要与我见面。我想,我这样与他见面恐怕不好吧,再说,我们相隔也遥远,我没时间,他说他可以利用出差的机会来,我很犹豫,该不该去见面呢?  蓝蓝妹妹在电话里说,雪儿姐,去见见面也无妨,很多时候单凭几句语言勾通是不完美的,爱情嘛,除了语言,人的外表很重要,我们每个人都是爱美的,爱情的产生,很大程度都起源于外表,外表的吸引也是产生爱情的首要因素。  蓝蓝妹妹还说,去年她就和北京一位网友见过一面,只是那男人已是人到中年,典型的“老夫子”形象,哪是网上那个侃侃而谈,有着渊博知识的豪气男人,网上的和现实生活中的差别很大,见一次面能发展就继续,不能发展就拉倒,免得浪费了时间,现代人的爱情也讲究效率,也注重投入,假如不见面,自己的感情陷得太深了,伤害了自己很不值。  我对蓝蓝妹妹的爱情议论似信非信,我们不是常说心灵美胜过外表美吗?光有外面美但内心世界一片苍茫又有何用?  蓝蓝妹妹说,雪儿姐,这是什么年代了,你还在相信那种鬼话。心灵固然重要,但心灵是可以通过外界的因素而转化的,而外表是天生的,再多的化妆品都不能转化它。蓝蓝妹妹一个劲地劝我去见面。  我给阿辉去E…mil,我没有明确告诉他见面的事,去与不去我现在也拿不定主意。   6月30日 星期六 今天下午从父母家回来,准备明天去参加明娟的婚礼。  我母亲已出院了,在家疗养。嘉嘉仍然在周大姐家,只是由全托改成了只带白天,父母喜欢嘉嘉,嘉嘉成了他们交流感情的纽带,看得出父母都很珍惜这次婚姻,俗话说,“少来夫妻老来伴”。父亲老来得娇妻,既是生活伴侣,又是感情的“第二春”,继母呢?她已离不开父亲这种大男人的关爱,人活在世上如果没有感情生活,其人生也是不完美的。  刚才秦明娟打电话来和我聊了半个多小时。明娟说,我和吴新亮结婚,当然是各有所图。吴新亮总想显示自己有能力,不但有仕途,就连爱情生活也是春风得意。我秦明娟虽说已不再是妙龄女郎,但我自我感觉还是风姿绰约的,男人其实更喜欢玩成熟美的女人,妙龄女子虽说清纯靓丽,但情感生活不丰富,没有让男人回味无穷的魅力,说得低俗点,没有性生活经验,不能勾起男人的丰富联想,爱情的最高境界是什么?性爱!性爱也是爱情的升华,婚姻的核心。  我说,明娟,你在外面混这几年都干了些什么,学了些什么?我怎么一直觉得你的厌世心态重特别强,好像你已是真的看破了红尘。  明娟说,雪儿,你说的对,我已把享受放在了首位,人生一世图个啥,当然是享受,我已没有了中学时代那种理想抱负。  我说,明娟,我该祝贺你,不论怎样说,你明天就将进入围城了,不管你跨入围城的目的是什么,你都该珍惜。  明娟说,说珍惜谈不上,准确地说是该好好把握自己,别让自己受伤。  明娟对婚姻对男人女人有一大堆“理论”。但从她的谈话中我也明白,她对走入婚姻还是很无奈的,不管她是逢场作戏,还是真情无限,走进婚姻围城总是一个人一生中的重要转折。  我说,明娟,好好珍惜自己,好好生活吧。  我也被明娟的情绪感染了,心里很酸楚,婚姻能改变人,婚姻既能使人聪明也会使人愚蠢。  独自坐在家里时,又觉得心里空得发慌,我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做什么,往日开朗活泼的我,好像一下子跌进了孤独的深渊,一不小心便成了与世隔绝的笼中鸟,我怎么会自己给自己心灵筑道厚墙,将现实生活隔在外面呢?  有时,我真想去飞,可又恨自己的羽毛不够丰满,恨自己没有勇气没有信念。   7月4日 星期三 好毒的太阳天 走在街上,整个人仿佛被烤得快失去生命似的,遮阳伞失去效果,阳光灿烂得让人无法忍受。  我今天的心情格外明朗,也许与灿烂的阳光有关,也许与我这身裙装有关,这条乳白色的连衣裙是我读大学三年级时自己买布料,去裁缝店量体裁衣制作的,很合身,那时我不习惯打伞,便花三十元钱在市场上买了顶白色的遮阳帽,乳白色连衣裙配白色遮阳帽,长长的帽舌下是茶色的遮阳镜,帽与裙之间修长的颈子上飘舞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小腿上穿白色的长统袜子,足穿白色休闲鞋,一幅休闲的模样,那时候的心情是明朗的,不但有同学一起玩,更重要的是心里又装着何国安的爱,有爱的女人很诗意,有爱的夏天也凉爽。  今天穿这一身乳白色的裙装,只是头上举着的是浅蓝色的遮阳伞,脚上是肉色袜子配红色高跟皮鞋,右肩上挎月形小坤包,整个人的模样变得老道了的许多,走在灿烂的阳光里,心情同样格外晴朗,有爱的女人有魅力,无爱的女人更神秘,有爱的女人自信,无爱的女人……其实,无爱的女人更应该自信。  人往往就是这样的,为什么非要这样折磨自己?在阳光灿烂的路上,一路走下去,不就是同样也有阳光灿烂的那一天吗?但问题是,人是很脆弱的东西,有时脆弱得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7月6日 星期五 艳阳天 中午在公司吃饭时,门卫就打电话说,我的亲戚找我,叫我立即到大门口。  找我的人是一位三十来岁的女人,穿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秀发齐肩,圆脸,身材苗条但不失丰满。  我不认识她,她却高兴地笑着说,你就是雪儿妹妹吧,我是你表姐晓林呀。  说实在话,我真的不认识眼前的表姐,我记忆中的表姐肯定不是这么端庄漂亮的,晓林的确很美,一种成熟女性的魅力美。见我很疑惑的样子,晓林便说了我父亲的名字,说了一些我记忆中的事情。  晓林说,雪儿妹妹,我来是想请你帮忙给我找份工作的,我把晓林带到公司食堂吃了一份盒饭。  下午我要上班,不可能让她呆在公司里,也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去我家,很无奈,我只好去向张总请半天假。张总很好,允许我把下午的文件带回家处理。  下午不去公司,我连家都没有回便直接乘车去了县父母家,父亲见了晓林也很惊奇地说,怎么连个电话都不打就跑来了?  晓林说,大伯(称我父亲),我这次来就没有想过要回去了,我已经离婚了。  我说,离婚了?那你的孩子怎么办?  晓林很轻松地说,判给他父亲了,我什么家产都不要。晓林的身份得到了证实,我和她也渐渐熟悉了,女人与女人最容易勾通,况且我们还都是离婚的女人。   7月7日 星期六 下午有雨 晓林这次来了就没有想过要回去,她离婚的原因很简单,丈夫太窝囊了。  晓林原来在XX矿务局一所子弟小学任教语文,丈夫是一位普通的技工,按晓林的话说,他丈夫除了老实,做家务任劳任怨,对她的感情忠贞不渝外,再没有什么优点,工资收入也很少,很多社会上的人际关系还要晓林出面去打点,这样的男人太没出息。  最让晓林瞧不起的是,丈夫很吃“醋,”见不得她与别的男人在一起说句话,晓林说,要不是为了孩子,她早就离婚了,丈夫一提到离婚就伤心。最终促使她下决心离婚的原因还是这次子弟小学交给地方教委管辖,工资少了近两百元,两口子每月的工资加在一起也只有八百元钱左右,这样的经济收入过这样的穷酸日子,晓林心理不平衡了,任劳任怨一心扑在教育工作上,到头来还不如当官儿的在牌桌上的一次赌注。  我说,晓林,人比人要气死人,没必要这样去比嘛,钱多有钱多的用法,钱少有钱少的活法。  晓林说,我就不相信凭我的本事,一个月还挣不到这五百元钱的工资。  离婚了,晓林觉得一身轻松,但她读小学的儿子却遭秧了,生活在单亲家庭的孩子,生活在没有母爱的家庭里,他会怎样成长?  我说,晓林,你太固执了,你凭一时冲动离婚了,你儿子怎么办?你认为儿子能像你一样无所谓吗?要知道,离婚给子女的打击是很沉重的。还有那个爱你的男人,他虽说在社会上没有什么地位,更没有金钱,但他爱你,他的心是属于你的,你忍心伤害他吗?你们毕竟做了近十年的夫妻呀,还是有感情基础的嘛。  晓林说,感情归感情,婚姻归婚姻,感情是精神的、浪漫的,可以抛开物质,但婚姻是物质的,没有物质生活就没有婚姻基础,这年头爱情可以不姓钱,但物质的婚姻必须姓钱。  晓林的言论说出了她的心境,是啊,我们不都是物质的人类吗?没有物质不能生存,连生存都闹危机了,还谈什么精神世界。  晓林把找工作的希望全寄托在我身上了,我心里也怕,至少说在晓林没有工作以前,她肯定会吃住在我那里,我每天的生活中又会多一份牵挂。   7月10日 星期二 晴 这几天都在为晓林的工作问题而奔走,我们公司倒是可以接纳她,但她很多的事情都不会干,像清洁工这类的工作我也不忍心让她去做。我委托了阿诚、达明,就连秦明娟也用上了,但他们都没有回音,真让人着急。我也很想晓林能早日拥有一份工作,能独立搬出去住。这几天她在学习电脑操作,我下班回到家还要做她的辅导老师。  “一个中年男人辉”连续发来四个E…mil,他说他要到我居住的城市出差,想与我见一面。他说,雪儿,你给我一次机会吧,前次你就拒绝了我。  我犹豫再三后答应了他,他于明天下午十五点二十分到机场,他要我去接机,我不同意。我答应他傍晚六点在新世纪广场的“腾飞”雕塑下见面,我穿黑色连衣裙,白色皮鞋,长发,手上拿一顶白色遮阳帽。  其实,我心里没底儿,人们常说:“互联网上谁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一条狗。”但愿他不会让我失望。  晓林听了我和阿辉网上的交往后,竟露出一副天真浪漫的样子,呀,你好浪漫呀,早知道网上这么浪漫,我早就该上网潇洒去。  晓林的表情把我逗乐了,我笑得差点流出眼泪。我说,我也没底儿,只是见见面而已,这种见面、这种交往离爱情还远着呢。   7月11日 星期三 晴 傍晚,按照阿辉的约定,我去了新世纪广场,在“腾飞”雕塑下等待阿辉的出现。  其实我心里还是很怕,也把晓林拉着一起去了,晓林在离“腾飞”雕塑约一百米处的长椅上坐着,看着我,如果有什么事情发生她会立即报警的。  六点三十分时,阿辉准时出现了,他的长相与他寄给我的照片一样,我对他的第一印象不错,他的说话声很浑厚,温情中包含自信。我们相互认识后,便找了个公用长椅坐下来,我心跳得很厉害,更无话可说。  或许阿辉也是因为兴奋吧,也没有说话,我例行公事般问他坐的哪个航班,住在哪家宾馆等等,极没意思,和网上那个会用优美文字写诗,能用文字侃大山的阿辉相差甚远。大约坐了三十分钟吧,天色渐渐晚了。我说,我想走了,回家还有点事情要做,他挽留了几句,见我已决定了,也就不再勉强。我说,阿辉,我们后会有期,还有明天呢。  阿辉站起来,目送着我。  回家不久,阿辉又打来电话,约我明天去吃顿饭,我说,明天再说吧。  说实话,我觉得现实中的阿辉没有网上阿辉有魅力,当然,我也明白我和现实中的阿辉接触太少,彼此还没有更深的了解,一个在网上潇洒自如的聪明人,说不定会是现实生活中的傻瓜。看得出,阿辉是个诚实的人,也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网上情圣”。  哓林说,第一次见面说明不到什么问题,要我继续与阿辉交往下去。   7月12日 星期四 晴 傍晚时,应阿辉之约,我去了竹楼饭庄。阿辉还是表现得很沉默,语言不多。  阿辉一边品啤酒一边叫我吃菜,也许这就是阿辉的热情了。  我面带微笑,向阿辉提问,但一瓶啤酒下肚后,阿辉开始话多了,也许真是酒壮英雄胆吧,阿辉的表现出人意料,说话不仅幽默风趣,而且很有哲理,两次的接触已打破了我们之间的陌生感,他说话也很直。  阿辉说,雪儿,你很漂亮,你不愿意发照片给我,我还认为你是“恐龙”呢,但见面的那一瞬间我就心跳不已,我被你的外表征服,以至于我在你面前不知所措了,我最怕在你面前说错了话,你扭头就走,你的名字和你这个人一样美。  我没说话,只是以笑作为回答,静心听他的赞美。  生活中男人都是这样的吧,初次见面总会夸对方如何漂亮,这让我想起几天前在报上读到的“网上猎美眉绝招”的文章,文章内容大致和阿辉现在的表现差不多。  饭后我们沿着大桥步行了一个来回后,我提出要走了。阿辉说,再呆一会儿吧,明天我就要离开了,我这一生中最幸福的约会可能就是这一次了。  我说,阿辉,来日方长,我会珍惜 我们这种友谊的,如果明天有空闲,我会来送你的。  阿辉说,谢谢你,我也会珍惜的,我还会给你写诗,还会……  我说,别说得太沉重了,我转身要走。  阿辉上前几步,伸出手拉住我的一只手说,雪儿,我爱你,真的。  我缩回手说,别说得太早了,我会难受的,我把未来的机会交给你,你自己努力吧。  实际上我已给了阿辉一个答复。阿辉有些动情地说,我会把握机会的。  回到家,阿辉又打来电话,我们在电话里聊了一个多小时。  晓林说,看来你们彼此的感觉都不错嘛!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报以微笑。   7月13日 星期五 晴 晓林这几天一直在我家里学习电脑操作。晓林以前对电脑一窍不通,学电脑第一个关口就是要学会打字,好在她拼音不错,掌握起来也特别快。  下午达明来电话说,叫晓林去他公司工作,我想也好,先去了再说,每月总有一些收入,达明约我和晓林今天傍晚去青天大酒楼,主要是想见见面。  一顿饭局后,达明与晓林就熟悉起来,晓林在达明面前说话口若悬河,这是我昔日没有看出来的。  达明对我说,雪儿,我们公司就需要晓林这样的人作推销,晓林有教学经验,对心理学也有了解,人也很漂亮,很适合我们公司的。  我们一起去滨江路散步,顺便又去达明的公司看了看,达明向晓林许诺月薪1000元,每推销一台机器还另有提成。晓林对达明的公司很满意。  达明说,从星期一开始上班吧。雪儿,你明天有什么安排?  我说,没什么安排,如果有空想回去看嘉嘉。  达明说,我想邀请你和晓林去郊游,不知你有没有雅兴?我没马上回答,晓林转过身说,雪儿妹妹,你看去不去?从晓林的眼光中我看出她是想去的。我说,那就去嘛,晓林初来乍到,去玩玩也行。  晓林有些兴奋,回到家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我理解她,这几天在家里呆久了,心里也烦躁。   7月14日 星期六 晴 一大早起床准备好,等待达明的车来接我们。可就在这时候,杨姐的丈夫老刘急促地敲开了门。  老刘一脸惊恐地说,雪儿,杨敏慧(杨姐的名字)好几天都没有回家了,我先以为她回娘家了,但娘家也没有人,凡是她能去的地方我都找遍了,我想,她是失踪了。  我说,不会吧,杨姐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儿,怎么会失踪?  老刘说,她会去哪里呢?老刘一脸沮丧。雪儿,你帮我想想办法吧,我该怎么样去寻找她。  这时,达明赶到了,我说我们要去郊游了,老刘坐在沙发上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又坐了一会儿,我只好对达明和晓林说,你们俩人去吧,我就不去了,我留下来帮老刘想想办法。达明没有犹豫,爽快地答应了。  达明和晓林走后,我给老刘倒上一杯水,问他杨姐离家那天,他们是不是吵了架,是不是发生了家庭矛盾。  老刘低着头,好一会儿才轻轻说,我向她发火,还打过她一耳光,她连中午饭都没吃,因为大家都不愉快,中午饭后我就去打麻将了,我晚上回到家时她就不在家了,我也没有管她,心想她肯定是赌气回了娘家,可三天过去了……我下班回来没人煮饭,孩儿又没有人照看,心里又觉得窝气,便给她娘家去电话,才知道她并没有回家。  老刘说到这里就停住了,我想他此时心里也一定很后悔。但杨姐在的时候他不知道珍惜,为什么失去以后才知道宝贵呢?  杨姐和老刘的生活一直都不和谐,尤其是性爱方面的生活,性生活是婚姻之花常开不败的保证,所谓的性格不合往往是因为性生活不和谐,但男人常常又只考虑自己的需求,不管女人的心情,老刘就是这么一个典型,杨姐的出走,肯定与这有关。  我说,老刘,还是先去派出所报案吧,也可以在互联网上或去报刊上出个寻人启事。  老刘说,当然可以,但我啥都不懂,想请你帮忙。  我拿出纸笔,给老刘拟定了一个寻人启事,又帮老刘去电视台,、报社发启事,直到中午一十二点多钟才完成所有的事情。  老刘很感谢我,一定要请我吃饭,我领情,但结账时还是我买单,我不忍心吃老刘的。  回到家已是中午一点多钟了,美美地睡了个午觉。   7月15日 星期日 晴 晓林今天傍晚才回家。见她满脸的喜悦,我说,玩得还痛快吧。  晓林说,当然痛快啦,今天我才体会到有钱的快乐,有钱才潇洒呀。  晓林坐下来喝了一杯冰茶后就准备洗澡。晓林说,雪儿,等一会儿达明来接我们出去吃饭,你就不必忙碌了。  晓林的话还没有说完,达明就打过来电话,说十分钟后他在楼下等我们。我们一起吃过饭已是八点多钟了。达明兴致很高,邀请我们去康乐休闲中心玩儿。我说,你们还不知道累吗?  达明说,不累不累,再说,去休闲中心也是为了消除疲劳嘛。  晓林也说,雪儿,我们去吧,你在家里呆了整整两天,也不觉得闷吗?我答应他们去,可在去康乐中心的路上,我接到杨姐的丈夫老刘的电话。  老刘说,雪儿,杨慧敏有下落了,刚才公安局打来电话,说是华明镇派出所报告,在华明镇农村发现一具女尸,其衣着就像我们播的寻人启事上的杨敏慧,通知我去华明镇辨认。  老刘最后说,雪儿,你能陪我去吗?  我犹豫再三后,还是答应了。我问他现在在哪里。老刘说他还在家里。  我动员达明、晓林别去康乐宫,陪我一起去,达明很爽快地答应了。达明掉转车头,径直去老刘家接他。  我们到达华明镇时已是夜里十点多钟。经过辨认,那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就是杨姐。据派出所的同志介绍,今天下午四点多钟时,有一对农村夫妇去山里砍柴,先是闻到一阵恶心的臭味,后来发现是一具吊在树上的女尸,公安人员说他们作了认真的现场勘察,认定这是自杀。  我发现,老刘脸上的表情很痛苦,老刘在死亡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后对我说,雪儿,谢谢你们,你们先回去吧,我想留下来陪她。  我们都没有说话。停了一会儿,达明说,老刘,不要太悲伤,我看你也没有必要留下来,今晚还是回去吧,明天再来吧。我们跟随公安人员默默地离开了医院停尸间。老刘执意在留下来,我们也没勉强。  我们回到家里时已是凌晨了。我和晓林默默地坐在沙发上谁也没说话。也许是杨姐的死给了我们太多的触动。离开XX矿区后一直没有打过电话回去的晓林给家里拨去了电话。她和她那位已经离婚的丈夫一聊就是五六十分钟,他们毕竟夫妻一场,毕竟相爱过,毕竟有一段幸福的时光呀,怎么会说忘就忘了呢?  人生苦短,相爱是一种缘分,我们不能过高地奢望爱情的结果光辉灿烂,更不能过高地奢求爱情带给你醉生梦死的幸福,爱情的幸福要? 少妇日记 第 6 部分阅读 衷捣郑颐遣荒芄叩厣萃榈慕峁饣圆永茫荒芄叩厣萸蟀榇阕砩嗡赖男腋#榈男腋R喟娜硕秩ゴ丛欤绻晃兜厣萸蠖苑礁阈腋#晃兜厮魅。晃兜叵硎埽庋陌榛崽鹈勐穑垦罱惴蚱薜陌椴痪褪且怀”缏穑课蚁耄罱阒匝≡褡哒馓趼罚哉庵址绞搅私嵋簧遣皇且蛭獍檎庑腋T谒哪恐械牡匚惶叩脑倒剩俊 ±狭醮踊髡虼蚬吹缁埃匝罱愕乃莱渎慊冢担馨罱悖罱闼懒怂膊幌牖盍耍钭乓裁挥惺裁匆庖濉! ∥蚁耄撬夥胃允撬蹈罱闾木秃昧耍裁囱罱阍谑朗保徽庋的兀磕训勒娴氖鞘ヒ院蟛胖勒涔螅ヒ院蟛琶靼谆橐龅恼孚新穑咳搜饺耍阄裁椿崾钦庋愕睦碇牵愕恼媲榈侥睦锶チ耍?nbsp  7月16日 星期一 晴 晓林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床,她给我打来电话说,她准备回XX矿区去。  我说,你在这里生活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  晓林说,雪儿妹妹,我昨天夜里没有一点睡意,我想了很多,杨姐的死对我的触动也很大,我不能对王维(晓林的前夫)要求太高,他也很无奈,他肯定是希望我幸福的,只是他无能为力。我也不能对他有太多的要求,生活中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实在太多了,既然我们都是普通人,就应该过普通人的生活,我想了很多,我与他离婚纯粹是不理智的。  我说,你的想法是对的,不要自己害了自己,更不要自找苦吃。  晓林说,我马上就回去和王维复婚,我向往都市生活,但我的一切都在矿区,理智的生活才是我的选择,达明那里我就不再告诉他了,你给他说一声就行。  晓林的语气中透着一丝对生活的无奈,但我想,尽管人生不尽如意的地方很多,但我们是不是该多看看光辉灿烂的一面,有爱的人生是阳光明媚的春天,无爱的生活才是地冻天寒的腊月天。  我说,晓林,我理解你,回去好好生活吧,有什么困难我会尽力帮助你的。  傍晚回到家,晓林早已离开,我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思绪很乱,7点钟左右,老刘回来了。他打电话要我去他家,杨姐的骨灰盒放在条桌上,旁边放着被黑纱包了一圈的杨姐的遗像。老刘说,我对不起杨敏慧。他说他现在感到最麻烦的是无法向杨敏慧的家人交待,更无法向儿子解释。  我坐在那里,也无言劝说。坐了一会儿,只好说有事要办,叫老刘早点休息,然后离开了刘家。  杨姐的死,也搞得我心里沉沉的,我们都是女人嘛,因此,更有相同的感受。  达明来话问晓林为啥今天没去他公司,我说晓林已经走了,杨姐的死对她的触动太大,因此……  达明说,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  我说,也许她有自己的想法。  达明又向我要去晓林家的电话号码。   7月18日 星期三 下午接到明娟从重庆永川来的电话。  明娟说,她正和吴新亮在永川的义明康乐宫里,他们是前天出发去永川的,主要的目的想看看坐落在永川的重庆野生动物园,没想到永川的旅游业不错,而且消费也比较低。她兴奋地告诉我说他们准备一路游下去,要去宜宾的石林、竹海、悬棺,还要去自贡恐龙博物馆。  我说,明娟,你真潇洒呀。明娟格格地直笑,这就是官太太的优越性嘛,雪儿,你不妨也放开点,找个当官的,现在这年代,真爱又怎样,反正都是那么一回事。金钱虽然说是身外之物,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寸步难行,说直白点,有了钱,可以选择一个高档舒服的环境做爱,没有钱就连做爱的地方都破烂不堪,同样是做一件事,但两个环境却有两种感受。明娟说完就咯咯直笑。  我没有说话,对着话筒沉默。  明娟又说,怎么样,雪儿,动心了吧,那你就赶快去找个当官的老公吧。  我说,明娟,你的理论好深刻呀,不过我有自己的看法,我保留自己的想法,说毕也对着话筒直笑。  明娟说,不过,雪儿,你千万不能亏了自己呀,人生短暂呀,该享受就享受,包括生理上的满足,何必压抑自己的情感呢?  我转移话题说,明娟,你们准备多久回家呢?到时可别忘了给我捎点礼品回来哟。  明娟说,哪能呢,别人我会忘记,你周雪儿我是不会忘记的。我说,但愿如此吧,好了,我不想再耽搁你们的幸福时光了。说完话就放了电话。  傍晚时和公司的小王去逛了一趟超市,买了一些日常用品回来,尤其买了许多干粮,用于夜里加餐。小王说,你夜里还加餐呀,你现在的体形这么美,我担心你会发胖,那多难看呀,我只是笑笑。  我心里有个想法,想去考研究生,反正现在是独身一人,女儿嘉嘉有父母照看,我何不利用这种大好的时光,多学点知识去考研究生,如果可能还可以去国外留学,我这样整天无所事事,为情所困,到头来什么也没有,而且受伤的更会是我自己。  考研,只是我的一个想法而已,怕就怕自己只是七分钟热情,三分钟行动。   7月20日 星期五 晴 晓林来电话说她已回到了XX矿区。晓林说,雪儿妹妹,我真的搞不懂,我回家了,王维却对我很冷漠,对我没有了以前那种关怀体贴,只是做爱的时候对我好。我知道,他在我离开这段日子里是缺乏性爱的,我理解他,满足他,我对他百般柔情,我是想用爱来化解他心中的怨气,但我觉得我很失败。  我无言回答。晓林说,雪儿妹妹,我的出走是不是刺伤了他的自尊?但他也该理解,我回来了,他也该明白我的心思啊。  我说,晓林姐,依我看,王维对你的出走肯定很有怨气,你不想想,尽管你是想回心转意,但他却不这样想,你对他不满意时可以忍心抛家离子,而现在你又回去了,他一定是在想:哦,你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又回来找我了。他从心里很难一时接纳你。我们都有自尊嘛,尤其是男人,男人的自尊会比女人强。  晓林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雪儿妹妹,由此看来还是我的错?其实,面对王维我是很矛盾的,我不知道我回来是对还是错?  我说,其实你是对的,对金钱的追求尽管是我们的本质,物质第一嘛,但感情这种精神的东西,往往又是金钱不能代替的,依我看,在衣食住行都能基本满足的时候,感情才是最珍贵的。  晓林说,你说的有道理,可我就是怪得很,就是要在不知不觉中把物质的追求当成人生的最高目标,有时我想,人生在世重在享受,人生苦短,活一辈子连自己的欲望都不能得到满足,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  我说,人的欲望是无法满足的,如果让我来选择我一定选择感情,感情幸福才是真正的幸福,有了幸福才会有快乐呀。  晓林说,雪儿妹妹,我们是不是都成哲学家了?  我说,晓林姐,好好对待王维吧,和他真心地交谈一次,我想他会理解你的,而且你更要当心,别走入了生活的误区。  我和晓林侃了近一个小时,晓林说,呆在家里很无聊,心情很烦。  隔壁老刘的孩子回来了,跪在母亲的遗像前就不肯起来,老刘请我去劝他,但我很理解他,也不忍心多说,母爱总是伟大的,也许这样才能平和他对母亲的思念,因为母亲养育他成人,还从未得到过他的回报呀。  老刘说,我是杨慧敏和孩子的罪人,如果有来生,我会好好做丈夫和父亲的。   7月21日 星期六 闷热的天空没有一片云 刚才和“一个中年男人辉”聊了一会儿。他每天都要给我发邮件来,实在没话说时,他就给我摘录一些爱情诗来,他渴望浪漫的爱情,我却需要实实在在的爱,看来我们之间还存在着一定的差距。他说,雪儿,我会让你永远幸福的,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你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  而事实上,是没有一个人能做到这些的。  近来收到的网友邮件很多,也许是心情的原因,我都没有回信,但心里对网友的负疚感在日益加重,对网友的热心关注,我只能说,谢谢你们,我会和往日一样把网友们的精彩留言整理出来,尽管你们有时候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这样都足已让我激动不已,让我们把彼此的真诚和你们的关爱,永远留在“我看看中文网”中。网,是我们传达真诚的桥梁。  我是今天上午回到家的。又是多日没回家,父母对我很关心,我的女儿嘉嘉生活得很好。  这段日子何国安突然失踪了,没有再来骚扰我,我的生活倒平静了许多。那个让我心寒的何国安我希望他从此消失得无影无踪。   7月22日 星期日 今天下午阿诚来电话了。  阿诚说他现在身处贵阳市,他从七月一日开始就离开了这个城市,准备到贵阳寻求发展,他和一位朋友在贵阳合资办了个公司,现在公司正在筹备中。  阿诚说,雪儿,我已不想回去了,那座城市虽说美丽如画,但我觉得给我留下了太多的伤害,也许是我多愁善感吧,但这种伤害直捣心灵使我无法挣脱,我的职业令人羡慕,可我的情感让人无法理解,但那个城市里也撒落着我的爱情,我的爱情不能在那里生长,因此,我选择了逃亡,但我的心告诉我,我永远也逃不了爱情的目光,雪儿,你也许会瞧不上我的,我多愁善感,我此生注定要为情所困。  我无言以答,我明白阿诚在说什么,明白他心里仍然装着我。  我说,阿诚,你有勇气逃离也是一种理智的表现,世上的爱情有许多是不尽如人意的,你不必太在意,为情所困不值得。  阿诚接过话题说,雪儿,关于爱情,其实你也深有感受的,你心中的痛也和我一样,只是你心里痛,嘴里却不承认而已,原以为我们两颗受伤的心会在相互的抚慰下,成为最好的伴侣,但时间证明,我错了,我永远也不能得到你的抚慰的,我幻想着能用我自己的一切能力为你抚平心灵的创伤,能给你一个遮风挡雨的码头,但我错了,在你眼里,我的码头是不是不太坚固?  我说,阿诚,别再说这些了好不好?你对我好,我此生难忘,我……我觉得自己的声音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鼻子酸酸的好想哭,我放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阿诚又拨来电话。我说,阿诚,对不起,你让我安静一会儿好吗?我很不值得你付出的。  放下电话,我心里沉沉的。我也突然萌生出去“飞”的念头,我曾经幻想着离开这个生我养我的地方,去远处飞翔,少女时代就幻想过跟着自己的爱人飞向远方。“喜欢你,喜欢你,你就带我去飞。”这句歌词曾经在我孤独的梦里萦绕,而我,为爱付出了,不但没有能飞的“翅膀”,反而被弄得遍体鳞伤,飞的梦想也只是一个遥远的梦而已,而现在,这种“飞翔”的梦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我的女儿嘉嘉就在我梦中“舞蹈”,我的“翅膀”下又添了一份重重的亲情,我更无法圆梦。   7月24日 星期二 昨天和公司张总到了H市,我是和张总一同来谈判一个合资项目的。  张总今年39岁,文静,但不失男子气概,平时在公司时他对下属是很严厉的,而出了公司,现在我们同在一起时,我又发现他不失幽默、活泼。也许人都具有双重性格吧,也许现代人都在假面具中生存,为了某种威严,连人的天生性格都被收藏起来了。张总点名要我与他同行,我既有点兴奋也有某种预感。据公司的人私下议论,张总的妻子是一个不学无术,而且很泼辣的女人,而他张总现在的一切是他妻子给他带来的,他虽说是我们公司的老总,而实际上公司里财政大权一切都是由他的老丈人在把握。  我想,他是不是在用婚姻作手段,换取财富,自古到今,用婚姻来换取财富的故事很多,而故事里的主人公往往都是女人,女人天生就有这种享受富贵的“本性”,要不然成功的男人为什么会呼唤“让太太回家”。而男人天生就是在外拚搏的,拥有财富的多少是他事业有成的标志,也许现代社会有了飞跃,女人可以用婚姻去换来一生的富有,男人为何又不能这样?  张总约我去散步,走累了,我们在一家音乐吧里坐下品茶赏乐,张总段段续续地讲述着他的婚姻故事,看来,男人要获得成功也是不容易的,他用婚姻为代价获取了别人眼里的“成功男人”,而他的感情近乎一片苍白,他越说越低沉,我在他眼里读到了某种渴望。  张总说,雪儿,你的感情故事我已在网上读过了,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作茧自缚,一只爱情鸟飞了,也总会有另一只爱情鸟飞来的时候,像你这样优秀的女人在我的周围是很难找到的,何国安他不珍惜你,是他小子倒霉,假如我是何国安,我会让你幸福的。  我低着头,用手玩着茶杯盖。  张总又说,雪儿,我希望你幸福,像你这样的女人也该得到幸福。  我抬起头,微笑着看着他说,张总,谢谢你。  张总说,雪儿,你真漂亮,尤其是微笑的时候,嘴边的两个小酒窝真迷人呀。  我说,张总,看你说的,我都是孩子的母亲了,哪还有那么漂亮。我怕发生不该发生的故事,借口说有些困,想回去休息。  和张总回到宾馆后,我立即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努力平静自己扑扑乱跳的心。  我心里生出一些后怕,张总是公司的头,我不好完全拒绝他,况且他的婚姻也是苍白的,但我也不能和他不明不白地做什么,我与他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关键是,我并不爱他,而且我更不想让另一个女人和另一人家庭遭受感情劫难。   7月25日 星期三 高温天气 从酒楼回到下榻的宾馆已是午夜,冲了个热水澡,身体得到了彻底放松,躺在沙发上观赏了一会儿电视节目,刚接通笔记本电脑准备上网写日记时,张总从隔壁打过来电话。  张总说,雪儿你现在干啥?我说,准备上网看看。  张总说,我可以过来吗?我迟疑了一下回答,张总,你好好休息吧,现在很晚了。  张总说,雪儿,你很讨厌我吗?  我说,不,不,怎么会呢。  张总说,你能陪我聊聊吗?  我回答说,张总,你早点儿休息吧,明天还要谈判。张总想了想说,好吧,我们明天见。  可是,不一会儿,门铃响了,打开门,张总站在门前,我只好笑着让他进来。张总坐在沙发上说,雪儿,你今晚很美。  我没说话,突然发现自己穿的是睡衣。忙说,你先坐坐,我去里面换件衣服。  张总说,有那个必要吗?这件白色的睡衣很适合你。张总这么说了,我也不再固执地去换衣服,便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张总无话找话说,而且话语有些语无伦次,话题又落到了他的婚姻上。  张总说,雪儿,假如你是我的妻子就好了,我会幸福得死去活来。张总的语言中总带有一些忧伤,也难怪,男人的感情本来就是挺丰富的,何况是像他这样一个感情上没有阳光的男人。  张总挪了挪位置,伸手抓住我的手说,雪儿,你能给我一点爱抚吗?  我掌管着这么大的一个公司,白天劳累,晚上却得不到女人的爱抚,你不知道,我那个妻子,她整天就知道玩麻将,最近还养了个小白脸男人,经常不回家。  眼前的张总突然在我面前失去了往日的那种威严,他突然跪在我面前,我没有伸手去拉他,也被眼前的他吓得不知所措,张总的双手开始抚弄我的双腿,很轻很柔的,如一股细流,慢慢浸了我的全身,我的身体禁不住颤抖了起来,张总的手向我双腿的深处游弋,但他突然又停住了,跪着上前几步,双手抱住我的腿,我忙将他的双手分开,嘴里说,张总,别、别这样好吗?  张总说,雪儿,我好爱你,你就依我一次嘛,我会好好珍惜你的。他又伸手来抱我,我没有反抗。张总用双手轻轻撩开我散落在脖子上的长发,将嘴凑过来吻我的脸、脖子、乳房,我在激动中也伸手搂住了他的厚臂。张总用嘴吻遍了我的全身,当他轻轻拉下我的白色内裤时,我突然疯狂地推开了他,呜呜地哭了,张总见我哭了,也傻傻地不知所措。过了好一会儿,张总才从地上站起来,轻轻说,雪儿,对不起,我太冲动了,我很爱你,我不能不冲动。  我说,张总,请原谅,我不能这样,我……  张总说,雪儿,我……张总转身走了。  我坐在沙发上发愣,久久不想动身。   7月26日 星期四 高温天气 昨天夜里我失眠了。我想了许多许多,为什么这么多的事情会发生在我的身边,我是一个平凡的女人,为什么男人们总认为我优秀?如果我真是一个优秀的女人就不会弄得现在这样情感生活如此一塌糊涂。也许是我这张还算年轻的脸惹的祸,或许最根本的还是我是一个离异的女人,离婚女人很渴望爱情,许多男人都会这么想,在男人心目中,离婚的女人更渴望性爱,因而有的男人总想在我这里得到一点什么。  其实,离婚的女人更不愿再次遭受情感的磨难,更不会草率地对待性爱。张总对昨夜的事情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对我仍和平时一样高傲冷漠,这就是男人的侠骨柔情吗?其实,张总是虚伪的,我一看到他那张严肃的脸心里就会产生一种隐隐的后怕,按照常人的推理,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如此表白了,甚至于放下了他平时的威严,暴露了他的弱点,但那个女人仍无动于衷,仍拒绝他的表白,让男人的威严一败涂地,况且这个男人还是他的顶头上司,这个女人的命运该会是怎么样的结果呢?我真的不敢想象。  明天我们就该回去了,今晚张总一人出去了,至到现在都没有归来,我想张总一定是恨死我了。此时,我心里空荡荡的,有点害怕。   7月27日 星期五 高温天气 今天下午才回到家,外出那么久了,一旦回到家时,独自坐在这空荡荡屋子里,心里寂寞得发慌。邻居老刘叫他的儿子来叫我去他家吃饭,我友好地拒绝了。  老刘又亲自上门来请我,老刘说,周雪儿,我很快就要从这里搬走了。  我说,这是为什么?他说,我把这套住房卖了,拿一部分钱给孩子读书,另一部分钱用来还账,我买这套住房的钱大部分是借的。厂里马上要改制,我也许会下岗,我想出去打工。  我说,怎么会是这样,你卖了住房今后去哪里住呀?  老刘说,我一个人,哪里都可以住的,现在重要的是孩子读书。  我盛情难却,还是去了老刘家吃饭。吃过饭后坐了片刻便回来洗澡。  我一边洗澡一边整理近来的思绪,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以前我对这话理解得不透彻,如今我才真正品尝了这句话的滋味。  张总历来是我佩服的男人,但没想到的是,张总成功也是靠青春和爱情去换来的。我也能理解他,男人要成就一番事业是不太容易的,而真正白手起家,靠硬拼出来的男人又有几个?这个世界的路太多了,关键是看你选那一条路来走。  在世人眼里,张总这种手段显得很卑鄙,但他也充满辛酸,谁不愿和自己真心相爱的人在一起,谁愿意抛开真爱和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一起逢场作戏?这么想着,我到觉得很理解他了,但理解归理解,我对他是没有爱情的,性爱这种肉体上的结合,首先需要爱作基础,这样的性爱才能心身合一,激情满怀。  还没洗完澡,电话铃就响了,是父亲打来的,父亲说打电话来看看我是否回家了。我说我刚回家,准备休息一夜明天一早回来。  夜里看了一会儿电视,给晓林通了十分钟电话,晓林告诉我,她发现王维有嫖娼的经历。  我说,这很正常嘛,健康的男人不可能不想这些,而且我认为这也是你自己做出来的。  晓林说:为什么怪我?  我说,你对别人冷漠,你不爱他,即使在一起都是很勉强的,你不想想,当你和一个你并不爱的男人一起做爱,你能尽情吗?  晓林没有马上回答我,过了片刻。晓林问,雪儿妹妹,你觉得达明这个人怎样?  我说,当然是个不错的人,也算得上是一个成功的男士吧。  晓林问,那你怎么不嫁他?  我笑答,你以为只要是男人就可以做丈夫吗?   7月28日 星期六 今天上午8点钟醒来,顾不上吃早饭便匆匆往家赶。  母亲抱着嘉嘉在车站等我,我已是好久都没有回家了,女儿对我已有点陌生,启发了她好久,她才叫了一声妈妈。  吃罢中午饭,我收到张总发来的一条手机短信息,雪儿,你在哪里?你好吗?  我也不声不响地回了个短信息,我正忙着,请别打扰我。我想此时的张总肯定是和自己的老婆在一起,要不然他绝不会发短信息,直接通话不是更好吗?发去短信息后,我关了手机。  下午没事,闲得无聊,我便上网给“一个中年男人辉”发了个E-mil。我们已是好长时间没有通话了。电子邮箱里装了好几个他发的邮件,我读着那些发烫的话语感觉心在跳跃。  夜里和父母一起玩儿了一会儿扑克,父母去休息了,我静坐在电脑前接着写今天的日记。   7月29日 星期天 高温天气 从家里回来,心情很愉快。  回家没多久;张总打来电话,张总说他请我晚上去喝茶。  我说,对不起张总,我刚从家里回来,想一个人休息一会儿。  张总说,那这样吧,我去你那里。  我连忙说,算了算了,我只想一个人静一下,请你原谅。  张总沉默了片刻说;那好吧。说毕挂了机。我想张总肯定是生气了,他对我如此这般,我却一点不领情,哎,谁叫我是女人呀,女人的烦恼太多了,女人更容易为情所困,我好想抛开一切,好想一切都远离我。  刚准备开电脑写日记时,明娟打来了电话。明娟的声调很低沉,我忙问明娟你怎么了?  明娟说,雪儿;对不起,我已经回来好久了,都一直没有打电话给你,我现在的心情很糟糕。  我说,又遇到什么事了?给我说说吧。  明娟说,吴新亮他出事了。  我很惊讶,出事了?车祸?还是生病?  明娟说,他被关起来了,他贪污公款,行贿受贿……  我“哦”了一声,心里沉沉的石头也落下来了。我心里想,像吴新亮这种人是罪有应得,我一开始就觉得总有一天他会倒霉的。  我对明娟说,明娟,没什么的,大不了你和他离了就是。  明娟说,你说的倒轻巧,我都快气疯了。  我说,气也没有用呀,我也帮不上你的忙……  明娟用低声调说,雪儿,对不起,我家来人了,我们有空再说吧。  放下电话,我不但没有为明娟感到惋惜,相反还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吴新亮这种贪官,早就该倒霉了,吃着人民的饭还要刮人民的血,他们厂里的下岗职工连吃饭都成问题,他倒好,花天酒地,为了明娟不惜大把花钱,谁知道了这些,谁都会愤怒。   7月31日 星期二 高温天气 已经是好长时间都没有下雨了,空气里没有一点凉风。  晚上更睡不好觉,开上空调又觉得闷得慌。想干什么呢?什么也不想干。正好手边有一张昨天的晚报,浏览时发现晚报角有一则小广告“都市情感热线”,而且特别注明“未成年人不要拨打”。早就听说这种“热线服务”了,但我从来没有尝试过,出自好奇,我拨通了电话,电话里传来一位小姐温柔的声音,小姐说,请问,你找哪一位?  我一听就糊涂了,我找的人连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问我找哪一位?我随口问,怎么?要有熟人才能聊天吗?  小姐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说,我是说你和我们这里的哪一位小姐熟悉?  我答,一个都不认识。  小姐又笑着说,请问你要什么服务?  我说,聊天呀,还有别的特殊服务吗?  小姐说,当然哪,我们是情感服务嘛。  我马上反映过来了,说,我失恋了,小姐,医治失恋的最佳方法是什么?  小姐停顿一下后说,哭呀,痛快地哭一场,把心里的委屈,心里的痛苦全都哭出来,你就会觉得轻松的。  我又说,假如我连哭都哭不出来呢?  小姐答,那就吃安眠药,吃了药就睡嘛。  我笑说,这么说来,药店里的安眠药早就被抢购空了?  小姐语塞,稍作停顿后又说,小姐你真幽默。  我答,其实我并不幽默,我很傻,我很傻。说完我就搁了电话。  真的,我是很傻,傻到失恋了连哭都不会,连吃安眠药也不知道,竟然要去让别人出谋划策。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我觉得自己真的有要与人交谈的欲望。于是又拨通了“都市热线”。  这次接电话的是另一位小姐,小姐用清脆的声音说:“小姐,欢迎你拨打我们的都市热线,我是十三号王依依小姐,我很愿意与你真心交流。  这话说的多好,有一种沁人心肺的感觉,一下子就把我的兴趣激发起来了。我与她真的开聊了,从恋爱、恋爱观、婚姻观,到人情世故,大约聊了两个小时吧,我说,我感谢你陪我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她告诉了我她的真实姓名,欢迎我再找她聊。  “都市热线”的确不错,能为我这样的人消除寂寞,但如果与你交流的是一位素质低下的人,比如我碰到的第一位小姐,她不能静心倾听不能与你感情相融,也没有什么意思,因此,我觉得热线小姐的文化素养很关键。  我突发奇想,也想去做一位热线小姐,在与别人交流的同时,我也解除了寂寞的时光。   8月3日 星期五 晴空万里 高温 今天中午休息时,达明打来电话。  在我的记忆中达明已是好久都没有给我通电话了,我一听是达明的声音,心里挺兴奋的。  我说,达明,你现在还好吗?  达明说,雪儿,托你洪福,我现在好得很。你好吗?我不给你打电话,你就不打电话来,你不会把我从你的记忆中抹去吧。  我说,看你说的,老同学了,即使全世界的人都被我忘记了,我也不会忘记你呀。  达明连声说声谢谢,看来我还不是被你讨厌的人。达明停止了笑声说,雪儿,今晚有空吗?我想请你喝茶,你会拒绝我?  我说,话都被你说死了,我就是想拒绝你也没有理由了,好吧,在什么地方?  达明说,清闲茶庄,不见不散!  傍晚我去了,透过车窗玻璃看见达明站在那里,他身边还站着一位漂亮的小姐,白色连衣裙,长发如瀑,我想,可能是达明找了个女朋友请我当参谋?下了车仔细一看,那不是晓林姐吗?我快步上去,晓林也快步上前,拉住我的手跳着说,雪儿妹妹,没想到我来了吧!我说,当然没想到,什么时候到的,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达明插话,我们都想给你一点惊喜,调解一下生活的烦闷吧。  我们在雅间坐定,一边吃瓜子,一边聊天。  达明宣布说,他和晓林从现在开始试婚,这次我倒是真的很惊奇了,试婚?你们就这样决定了?晓林点点头,而且很肯定地说,我们很相爱,我对达明充满信心。  达明说,怎么?雪儿,你心里不平衡是不是?到时候,你该叫我姐夫了。达明说毕笑了起来。  沉默了好一阵,我才回过神来说,爱情这东西,旁观者是说不清的,不过,既然有缘分,我希望你们好好珍惜。  十点钟左右,我说要回家了,晓林说,我们送你。  我问晓林,送我?你不去达明那里吗?  达明和晓林一直把我送到楼下后才打回去。   8月4日 星期六 晴 闷热 一连在家里待了两天。看了6张碟子,然后就是昏睡。  心里想着去考研究生,但一拿起书就心不在焉的,看来我不是读书的材料了,读书已经与我无缘了。我仔细想想,也没有必要再去苦自己了,就是读了研究生,毕业了又能干什么,而且读书期间谁来给我学费,供我生活。我更担心,当自己读完了研究生成了男人心目中的“强人”,只怕那时我想嫁都没有哪个男人敢要我了。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放弃算了,把更多的时间用在休息上,放松自我才是最真实的,人生苦短,不要苦累了自己,不要把生命丢在了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  “一个中年男人辉”的邮件也越来越少,也许他对我已经失去了信心,不管怎么说,网上的爱情总是比较虚幻的,俗话说的好“远水解不了近渴”,用在形容网络爱情是比较恰当的。  我最不明白的是,晓林为什么会爱上达明,他们这种爱情完全是“大娘子小丈夫”式的,现在晓林还算漂亮,一旦红颜消退,青春不再了,她们的爱情还能维持下去吗?爱是从美丽的外表开始的,“男人四十一枝花,女人四十赛大妈”,大妈与鲜花是个怎样的概念?  哎,也许这是我过分担忧了,爱情能够创造奇迹的。   8月6日 星期一 晴 今天中午快下班时,公司张总打过来电话说,明天他要去H市谈一笔业务,他要我准备一下,明天和他一同前往。  我想,能不能让他找别的人去,但我话没出口,他就搁了电话。  想起上次在H市和张总单独相处的经历,我心里就害怕,但我又没有理由没有一点办法推脱。  在外面吃了一点饭回到家,心里总觉得心事重重的,好想找个人倾吐,拿过电话本,想给晓林去电话,又想到晓林正处在热恋中,更不会有心情听我倾诉,我是不想把自己的心事暴露给不可靠的人的,但我身边能倾听我述说的人又太少,我又想起了“都市热线”。电话拨通后,我迟疑了一下又挂了,没意思,真的没意思,热线小姐与人交谈是她的工作,她也不会真心为你排忧解难的。放了电话,我呆坐在沙发上,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8月7日 星期二 晴 深夜11:00 今天上午到了H市。  在天都宾馆住下后,张总说,今天没什么事,会议是明天上午9点开。今天下午去游凤凰山如何?我抬头看着张总,他的眼中流露着一种期待。我马上点头表示同意。  张总很会体贴人,一路上都为我提着水,为我拍照,凤凰山也没什么风景,导游小姐告诉我们,游凤凰山不去狮子岭是一大遗憾,张总兴致很大,问我去不去,我望着狮子岭上升腾的热浪,没有去狮子岭的信心。  张总说,你不去我当然也不去了。回到天都宾馆已是傍晚7点多钟了。我们去了一家“粗粮王”吃自助火锅,H市的火锅很有特色,这种自助式的吃法我也是第一次吃,我陪张总喝了半瓶啤酒。  张总说,雪儿,你喝酒后脸红红的很美。张总说得轻描淡写,不像在夸我,也不像在献殷勤,我发现张总一直在看我吃东西。  11点多钟回到宾馆。我说我很累了想休息了。张总说了声晚安就进了自己的房间。我洗了个热水澡后,又觉得很精神了,便坐下来记下这篇无聊的日记。   8月8日 星期三 晴 中午大雨 夏天的天气说变就变,上午还是晴空万里的,11点左右就下起了大雨。  我和张总被困在N公司的会议室,N公司也只好安排了一顿便餐,说是便餐,实际上所用的费用至少是我两个月的工资。  张总说,这就是国企的好处,和国企打交道一般说来吃喝是不成问题的,如果是我这种老板,哪个小狗会掏钱办这顿伙食?张总说的有道理,N公司吃的是公款,无所谓,按说,我们公司与N公司的合作项目已在上午就签订了,完全没必要再花这笔冤枉钱的。  吃过饭,雨还在下,N公司又安排我们去公司的招待所午休,N公司完全把我当成了张总的情人,把我俩安排在一间套房里。  我说,张总你休息吧,我去外面商场转转看有没有可买的东西,H市的服装是很有个性的。  张总看出了我的心思,说,雪儿,你放心,我明白强扭的瓜不香,你就留下来陪我摆摆龙门阵,下午我陪你去逛商场,我们明天才回去。  我不好再拒绝他。张总在谈了一阵后告诉我说,和N公司合作的项目只是一部分。N公司那位任总很狡猾,很贪,张总只送了两万元钱给他,就签了二十万元的项目,还有五十多万的项目,N公司还没放手,张总正在想办法把其他的也搞到手。张总也要我想想办法。  我与张总都没说话。沉默了一阵后, 少妇日记 第 7 部分阅读 司还没放手,张总正在想办法把其他的也搞到手。张总也要我想想办法。  我与张总都没说话。沉默了一阵后,张总像是在自言自语地说,我发现那任总在与我谈话时,眼睛不停地看你,我想任总那家伙是不是对你有种感觉。  我有点惊奇,说,不会吧,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张总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说,对了,他好像向我打听过你呢,对了,是那次……张总在室内踱着步子。  我心里很气愤,他任总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张总突然说,对了,雪儿,如果我想要那批项目,你肯定是关键,但是……我怎么会牺牲你?  我说,你别说了,我永远也不会这样!  这时,电话响了,张总示意我去接,是任总声音,我马上转给张总,张总和他在电话里说了一会儿,只听张总说,这样不行,她不会答应的。  张总放下电话说,龟儿子任总,真的和老子想的一样,老色鬼,五毒俱全,这样的领导能领导公司吗?简直是拿钱开玩笑。  我不用问就明白张总说的什么意思了。  女人啊,有时候竟成了男人们权钱交易的工具,男人们的成功是不是都踩着女人肉体攀登的呢?   8月11日 星期五 晴 闷热 “一个中年男人辉”,发了三个E-mil来,其中一封是绝交信。  他说,他不想暗恋一个可望不及的女人,他说他越读我的日记,越觉得我不“本分”,假如有一天我与他真正走到一起了,说不定他会很受伤。漂亮的女人是一道风景,但这道风景只能欣赏。他说,我是那种只能用来欣赏的女人。  阿辉给了我一句忠告,“好好把握住自己的感情,对女人来说,把握好了感情就成功地把握好了人生的幸福”。  阿辉的话好有哲理,真让我感动。  阿辉,请你原谅我,不是我不愿意付出真情,把自己给你,而是我没有能力把握住这些。就像崔健唱的那样:“不是我不明白,而是这世界变得太快!”  面对现实,我有点头昏脑胀了。阿辉,如果你还记得周雪儿,就常来雪儿的日记本看看吧。   8月12日 星期日 闷热 昨天又回家去看父母和女儿嘉嘉。  嘉嘉变化得很快,很乖,但不知是怎么搞的,我一看见嘉嘉笑的模样就想起那个负心汉何国安,我和他的感情虽说早已死了,但我们对女儿千丝万缕的牵挂却让我与何国安永远都无法轻松了断。  母亲说上周何国安去了一次,给嘉嘉买了一些东西,陪嘉嘉玩了一个多小时后就走了,何国安到上海一家软件公司去了,他还留了十万元的存款说是给嘉嘉的生活费。  我想,该不是何国安在向我们告别吧。听别人说,何国安因为和我离婚,又被别人抛弃,再后来想和我复婚,被我拒绝,这段日子里他一直过得很郁闷,常常把自己关在屋里一两天都不出门,他该不会出事吧。  我想起他心里就不是滋味,回想起来,我好久都没有他的消息了,真不知他怎么样了。说句实在话,虽说我恨他,但他毕竟是嘉嘉的父亲,我也不想嘉嘉从小就失去父爱。  我又忙着打电话去何国安以前的公司询问,因为是休息天,公司只有值班的工人,他也不知道。  我真的为何国安担忧。   8月14日 星期二 今天上午顺路去了何国安以前的公司,一打听才知道公司也在找他。  老总说,何国安偷走了他公司开发的一个游戏软件的核心资料,他们也正在到处找他。  我说,我也不知道他的下落,我是来公司找他的。  谢天谢地,只要何国安还健在就行,至少说嘉嘉不会失去父亲,哪怕是这个父亲名存实亡,在她幼小的心灵中总还有父亲占着一席位置。  刚才张总打来电话,说了些如何爱我的话,我急中生智说,我在考虑与何国安复婚。  张总半天说不出话来,沉默了片刻才说,雪儿,别开玩笑了,你不可能与何国安复婚。  我说,为什么不会?张总好像胜券在握,说,就凭我对你的了解,你周雪儿不会是那种人。  听了他的话,我竟然有点感动,感动他对我的理解。  我没说话,挂了电话。  张总又拨过来。我说,张总,对不起,我正准备上网。  张总说,哦,哦,我知道,写日记是不是?你想不想出版日记?我犹豫了片刻,没有回答,挂了机。又干脆提开话柄,让电话永远占线。  谁知手机又响了,也是张总打过来的,这个臭男人,真的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呀,我狠狠地关机了。   8月17日 星期五 近日来老被张总纠缠,我已经很累了。  昨天夜里独自一人时,突然生出去远方的念头。我总觉得我生活在四面楚歌的环境中,好想挣脱,我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是一个离异女人的原因,而且我这个女人还长着一张不算太老且有点姿色的脸,假如我很丑,假如我有一个老公,他就不会生出这种念头了。有时,我想,干脆找个男人嫁了,或者去医院把这张惹祸的脸弄得丑陋。  记得以前,我读高中的时候,教我们历史的艾老师就是一位很漂亮的女人,加上艾老师性格开朗随和,对人好,那阵子都市流行跳交谊舞,艾老师当然也是一个活跃分子,艾老师这种活跃遭到了别人的非议,相爱了近三年,而且已有了爱情结晶(孩子)的丈夫,在别人的议论中竟怀疑起艾老师来,艾老师实在经受不住这种诽谤了,便在家中用刀片在自己的脸上划了几道痕,艾老师自残自己,也变丑了,可她的事经新闻媒体一报道,众人都把矛头指向她的丈夫,她丈夫成了她变丑的罪人,丈夫也在一天深夜里上吊自尽了。这是一个本不该发生的悲剧,但她在生活中发生了,谁的罪?没有人去深究。依我看,这就是艾老师那张美丽的脸惹的祸!  前天读报,读到一篇题为《美丽是财富》的文章,女人之美能给她带来成功,带来财富,但美丽的女人活得更累,比相貌平平的女人累好几倍。  我想,假如我的外貌丑,男人看都不想看,或许我的命运又会是另一种。  我说,漂亮是祸!   8月19日 星期日 又是一个闷热的傍晚。坐在家里浏览今天的晚报后,便想去江边散步。但刚跨出门,听见屋里的电话响了,又急着开门,但电话铃又戛然而止。  从来电显示上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也就没再过问,坐下来呆呆地等电话铃再次响起。  但这电话好像在和我作对,它不愿意响了。  我突然改变了去江边散步的想法,坐在沙发上欣赏电视节目。这时,手机响了,是明娟。  明娟问:雪儿,你刚才去哪里了,我把电话都拨烂了,你都不接。  我苦笑了一下,也没作解释。  我说,明娟,你现在在哪里?  明娟说,我在一个朋友家,雪儿,你知道的,吴新亮他出事了。  我没有一点惊奇,轻描淡写地说,他那样怎么会不出事?我看他也过分了点,贪得太狠了嘛……  电话那端的明娟对我说的话,有点不满,你的意思是说,吴新亮是罪有应得喽?  我说,有点那种意思。他吃喝公款,还要贪污公款,为了你明娟,他能大把地挥霍钞票。我想如果是他自己用血汗挣来的,他会这样吗?他能这样吗?  明娟半晌都没有说话。  我说,明娟你生气了吧,你真的很爱他吗?  电话那头的明娟好像在哭泣,雪儿,他可是个好人呀,你不了解他,他对我很好,什么都依着我。  我说,对不起,明娟,我不是想伤害你,我是看不惯吴新亮这类贪官,他们把人民给他的权力用来为自己谋私利,泡女人,你以为他真心爱你是不是?他同样在把你当成玩偶……  明娟一定是气极了,我话没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明娟挂了电话,我又马上给她回拨过去,可就在电话接通了那一瞬间,我又挂了,没有必要再给她打去,她现在痛苦着呢,而且我也不知道跟她说什么。   8月21日 星期二 明娟又来电话了,听到我的声音明娟就开始抽泣了。  明娟说,雪儿,真让你给说准了,吴新亮他真的不止我一个女人,他在西安那边还有一个情妇,才21岁。雪儿,他真坏。我要和他离婚,反正他现在什么都失去了,我也得不到他一分钱的。  我沉默了片刻说,明娟,你可要想好呀,你也不必落井下石,再说,现在检察院只是在调查他,并没有结果呀,万一他真的是你说的那种好人呢?  明娟说,雪儿,你就不要再这样讽刺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会是好人吗?我只是念他以往对我好的份上。  我说,好的标准有很多种,而且好与不好也是相对的嘛。  明娟说,雪儿你别再说了,好与不好我最清楚他。  我说,总之一句话,你要三思而行不要盲目作决定。这种事情还是理智点好,感情归感情,工作归工作,不能混为一谈,说不定在困难的时候  你没有离开他,日后他会报达你,更加爱你呢。  明娟说,你的话也有道理,我会考虑的。  放下电话,我心里有点怅然,女人在这个世界上活着总有许多的情感冲撞她;而女人受伤的程度总比男人深,当然女人也极容易满足,一点甜言蜜语,一点金钱,就让女人感动得热泪盈眶,而且女人极容易把爱情进行到底,恰好这种爱情进行式就是女人的致命弱点。  能怪谁?我不知道。   8月24日 星期五 今天早上起床后感觉到头昏脑胀的。我想也许是感冒了。饭也顾不上吃就去了公司,坐在办公桌前总感到头痛得要命。  张总电话要我去他办公室,我说你有什么事情,张总嬉皮笑脸地说,雪儿,昨夜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梦中看见你成了我的妻子,但在梦中你也很愤怒要杀死我,雪儿,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恨?  我站在哪里,什么都不想说,我觉得眼前的张总很无聊而且很无赖,没想到这么一个外表潇洒,且威严实足的男人竟是这般的庸俗,他哪像什么成功男人,完全一副无赖的样子。当然,也许是我对他太了解了。  不管张总说什么,我都以微笑答复。  我说,张总,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情的话,我要走了。  张总说,你千万别生气,我叫你来是想告诉你,明天,你就到我外面屋的秘书办公室工作,你的工交给吴世容小姐做。说毕,张总又拨电话叫吴小姐来。  吴小姐年轻漂亮,高挑个儿,青春靓丽,张总把我和吴小姐相互作了介绍,叫我把以前的工作在今天内交给吴小姐。  我与吴小姐转身要走,张总却把我叫住说,今晚我请你吃饭。  我犹豫了片刻后还是答应了。  我又问了张总几个问题,为什么不把吴小姐留在秘书办公室。  张总说,我觉得你比她更适合。  夜里去新潮酒家,张总的行为总令我有些不寒而栗,我是有礼有节地陪他吃饭,他却在我面前倾吐心事,我觉得他完全是在编故事,对眼前这种男人我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   8月26日 星期日 达明和晓林买了一大堆食品到我家时,我刚好在外面吃了二两米线回来。  达明说,雪儿,好久不见了,总想着和你聚聚,老同学了,久了不见还怪想的。  晓林跟在达明身后,打扮得很性感。  我说,你们要来也不事先打个电话。  达明说,晓林说要给你一点惊奇,我说出去聚,晓林却说在家里更自由,更温馨。  我们都很高兴,也很尽兴,我们一共喝了两瓶葡萄酒,晓林明显有醉意。  10点多钟,晓林倒在床上睡着了,达明说太晚了,要晓林回去。晓林却执意要达明一人走,她想留下来和我摆摆龙门阵。  我说,达明你就依了晓林吧。  达明很无奈地走了。  我叫晓林去洗了个热水澡,浴后的晓林却来了精神,说起话来也很大声。 晓林说她现在很犹豫,不知到底嫁不嫁达明。  我说这就是你的事了。  晓林说,你别看达明身体强壮,其实他是外强中干的,干那种事情很无能。  我说,不会的吧,是不是因为他没有性生活经验而导致的,他还是一个处子吧?  晓林说,雪儿,你错了,他不是处子,据他说,他和最初的那个女友,还打过一次胎的。他算是成功的男人吧,但为什么现在也不结婚,原因恐怕就是因为这个。我与他第一次性生活就不成功,他激动得涨红了脸,可到该显示男人雄风的时候,他又不行了。我觉得他是不是有病,好在我与他是在试婚。  我说,是不是因为紧张?  晓林说不是。  我问她后来呢,你们就没有性生活了?  晓林说,后来还是比较好,每次都可以,但就是“来去匆匆”的,我从来就没有尽兴过。  我说,性生活除了生理上的需要,还有心灵的碰击,灵与肉的有机结合才会让性生活完美。我又说,晓林,你到底爱不爱他?我觉得你并不爱他这个人,而是……  晓林说,怎么说呢?首先是他有点其貌不扬,其次是他比我小……  我接过话说,我明白了,是你心理上有障碍,没有爱情的性爱生活肯定不会完美。  晓林没有再说达明的事,她话锋一转,又说到了达明的生意……  此时晓林又睡去了,我坐在电脑前敲完了这段文字。  我总觉得晓林与达明的爱,总有一种危机掺杂在里面。或许达明是真心爱晓林的,而晓林呢,其实晓林对达明的爱不叫爱情。   8月30日 星期四 明娟中午就打过来电话,说我下班后她来接我。  明娟是一个人来的。我们到一家小食店随便吃了点饭就回到我家。  明娟说,雪儿,我真不知道我现在该咋办,真担心明天的日子该如何过。  我说,这有什么呢,你明娟该怎么过还得怎样过。生活就是这样,我们总不至于因为一点小事情就失去存在的勇气吧。  明娟说,你这些全部都是大道理,真的没有了吴新亮,说明白点,如果没有吴新亮为我提供这种优厚的物质,我想我的生活会落到很糟糕的地步,要靠自己去挣钱实在是难。  我明白明娟的意思,她过惯了那种豪华奢侈的阔绰生活,如今一下子变得穷困潦倒的,她很不适应,也很不心甘。  明娟说,雪儿,我真不明白,那些比吴新亮贪得更多的为啥没有被查出来?雪儿,我的命真苦,青春年少时,我为爱情付出真情,到头来,我爱的人他抛弃了我,我被爱情抛向了深渊,如今,我不为真情为物质,但我又被物质玩弄得“衣不遮体”。我觉得,我成了世界上多余的人了。  我说,没那么严重吧,爱情与物质都是我们向往的,但如果得到的太容易了,也许会不正常,一个人,一生所追求的不就是爱情与物质吗?你总比我好吧,我什么都没有。  我很理解明娟此时的心情,就像当初我被何国安抛弃一样,我也曾经为保卫自己的婚姻做出了努力,也付出了许多代价,如今的明娟同样也在保卫自己的婚姻,世上的男女,不论他的婚姻如何平淡无味,如何不幸福,但真正到了婚姻崩溃的时候,他同样会有这种保卫婚姻的想法。这种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的事情,我们谁也无法逃避。  明娟说了很多的心事,我当了一回她的忠实听众。   9月1日 星期六 阿诚从贵阳打来电话。  阿诚说,雪儿,你过得好吗?  一听是阿诚,我有些激动,不停地说,好!好!你过得好吗?  阿诚笑着说,还算马马虎虎吧。  我说,阿诚,你有何国安近来的消息吗?  阿诚问,国安他怎么了?我好久没有他的消息了。近日忙于做生意,好久没上网读你的日记了,你是不是还在继续写日记?  我说,还在写,但写得支离破碎的,我现在已把写日记当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就像每天必吃的饭菜一样。  阿诚说,我觉得你的日记写出来的不是你的内心真实情感,至少说有“水分”。  我说,何以见得?  阿诚说,要我说真话吗?  我说,当然。  阿诚说,比如,你与何国安的感情吧,你张口闭口都说恨死他了,实际上,你心里还在念着他,一段时间没有他的消息你就四处打听。  我说,人非草木呀,他毕竟是我女儿的父亲,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女儿没有父亲吧。  阿诚说,雪儿,你别生气,我是说着玩儿的,何国安对你那么无情,你不伤心才怪呢。  我说,阿诚,这段时间明娟心情很不好,你安慰安慰她吧,吴新亮因贪污出事了,明娟心情不好。  阿诚说,雪儿,我告诉你一个人,王新梅,你还记得吧。  我说,记得,高中时我们还同桌了一学期呢?她怎么了?  阿诚说,王新梅她进精神病医院了。  真的吗?她不是在北江县做副县长吗?  阿诚说,是呀,她算是一个有出息的女人了,可是她疯了,人疯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了,你说,人为什么这么脆弱?  我说,人生就是这样的,人生在世,就是在受累,但累中有乐才是人生。哎呀,我们又不是哲学家,谈这个问题显得太高深了。  阿诚说,雪儿,有空时你去医院看看她吧,她也真累了。  我说,我明天就去吧,我叫达明也去。  阿诚说,雪儿,有空时间来贵阳玩儿吧。  放了电话,我又给达明拨电话去,告诉他王新梅的事,并约定明天下午去市精神病院看望王新梅。   9月2日 星期日 晴 上午十点多钟,我们到了市精神病医院。  达明有个熟人在医院做医生,因而我们很顺利地见到了王新梅。  王新梅身材高高的,尽管说她已不能支配自己的行为了,但仍风韵犹存,看得出她昔日的风采。王新梅呆呆地坐在那里,两眼一直盯着白色的墙。  对我们的到来,王新梅木无表情。  明娟凑上去说,新梅,你还认识我吗?  新梅像是受了刺激一般,吓得缩紧了身体;嘴里不停地说,我不要我不要。  我们面面相觑。新梅说的“我不要”指的是什么?  我悄悄对达明说,新梅会不会是受了什么刺激,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会弄成这样?  看见新梅这副模样,我真想哭,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捣乱,让我的泪水使劲往眼眶外挤。  达明说,我们走吧,别刺激她了。我们跟着达明往外走,这时新梅突然起身抓住了达明,嘴里大声说,剑雄,剑雄,你要去哪里?  达明转身,我和明娟都被新梅的这种行为惊呆了。  达明转身,双手扶住新梅,动作很暧昧,算是对新梅的一种安慰吧,达明哄着新梅重新在病床上坐下,说了很多话后才出来。  我和明娟在走廊上等达明。  达明说,怎么搞的,说不定新梅是因为王剑雄才落成这个样子的。  明娟说,不可能吧,新梅不是北江县的副县长吗?王剑雄巴结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  我说,那可不一定,成功的男人后面一定有一个不平凡的女人,同样,成功的女人后面,也肯定有一个不平凡的男人。男人成功了,能希望自己有一个贤妻良母型的女人,而男人就不希望自己的妻子是一个能呼风唤雨的女强人,这是一种性别差异,同时也是一种心理差异,男人总想自己伟岸,做女人遮风挡雨的码头。  明娟故意弯身从上至下地打量我一番后说,哟,雪儿,看不出,你都成哲学家了,我怎么还不晓得呀。  我伸手去打明娟,明娟像鱼儿一样地窜开了。  达明说,看王新梅现在的样子,我心里就难受,告诉你们我心中的一个秘密吧,我的初恋情人就是王新梅。  明娟说,我们怎么一点不知道呀。  我说,这是人家达明的秘密呀。  达明又说,不过,那是单相思,我对她一往情深,可人家新梅一点都不知道呀。  我和明娟同时“哦”了一声。  明娟说,达明是个多情少年,可惜,可惜你当初为啥不爱上我,如果爱上我了,我一定嫁你做老婆的。  我没理会达明和明娟的打情骂俏,转身往医院外走。  达明说,我抽空找王新梅的丈夫王剑雄谈谈,他怎么会把新梅弄成这样?   9月4日 星期二 酷热 中午父亲来电话说,何国安去了个电话,问了一些嘉嘉的情况,父亲问他现在在哪里,他没说,只是说,他现在很好,还叫嘉嘉对着话筒叫他爸爸。  我问父亲何国安问没问我,父亲说没有。  我和父亲说了约20分钟的话才放电话。  我觉得自己好可怜,为什么老是放不下何国安?我暗笑自己真蠢。  这两天脑子里总是装着王新梅那张木无表情的面孔,我心里总是沉沉的,快乐不起来。按说像她这种事业如日中天的女人,该是家庭幸福婚姻美满的时候,但她偏偏疯了,成了可怜又可悲的女人。  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我经常傻傻地问自己,别人都说我问这样的问题太傻蛋,太幼稚,而谁又能真正地回答清楚人活着到底是为什么?有的说是为了父母,有的说为了孩子,有的又说是为了挣钱……这个命题看起来很简单,实际上回答起来又很困难。  经历了这么多的人情世故,我的人生态度已平淡如水了。也许像王新梅那样活着比清醒地活着要好些,王新梅的世界在我们看来有些可悲可怜,但对她来说也许就是一种幸福的解脱。   9月7日 星期五 热度达38度 达明在电话里说,他已把王新梅的丈夫王剑雄约出来了,今晚七点三十分,在“清闲茶庄”见面,让我也去。我问明娟呢?达明说,他马上通知明娟。下班后,他来接我。我说我自己去,别用他费心了。  王剑雄身高一米七二左右,身板结实,穿一件红色圆领T恤,外套一件土黄色的夹克衫,洗得发白的水磨蓝牛仔裤裹着强健的双腿,颇有艺术家味道,这是一个很性感的男人,王新梅能嫁个这样的帅男人当然与她副县长的身份很相配,古有“郎才女貌”之说,王新梅与王剑雄称得上“女才郎貌”,但人家王剑雄同样是才华横溢,美术学院装潢系毕业,现在开有一家集建材、装潢设计为一体的公司,同样有着一番事业。  王剑雄就坐在我对面,他没有一丝笑容,给我们三人每人递一张名片后便开始埋头品茶。  达明说,我们和王新梅都是高中时代的同学,以前大家都特忙,没顾上联络同学感情,现在王新梅变成这个样子了,我们心里都藏着一种难受感,我想你王剑雄,也许更难受的,今天约你出来是想……  王剑雄抬起头,挥了挥右手说,别说了。停了停,剑雄才说,我爱新梅,而且是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新梅顶着各方面的压力与我相爱的,造成她现在这个样子,不是因为我们的感情,而是因为她的生理和心理……  我问,王新梅患的是什么病?  剑雄低头品茶说,人生不如意的事情太多了,特别是感情,有的人有了感情,却缺乏让情感开花结果的基础,本来可以让爱天长地久,但上帝就会与我们开玩笑。  我和明娟面面相觑,不知道王剑雄到底在说什么,也许搞艺术的人思维总是超常规的吧,我们是艺术之外的人,听他的话真像是身在云雾山中一般。  王剑雄摸出一支香烟,只顾自己抽,透过烟雾我发现王剑雄的嘴角有一丝苦笑,我猜他心灵深处一定是真的很痛苦,或许,他真的像别人说的那样口是心非。  王剑雄又说话了;新梅她从小就有痛经的毛病,发展到后来的子宫异位症,卵巢囊肿,我们现在都没有小孩,王新梅做了子宫全切术,因此……  王剑雄又自顾着抽烟,我们都聚精会神地等他说下文。但他不说了。  好久好久他才说,算了,说来也让人伤心,还是不说的好。  我知道女人的子宫异位症,子宫全切术对女人的生理影响很大,我好像明白了;他们是性生活不和谐,没有性爱的婚姻生活,肯定很难使爱情天长地久,即使我们能冲破一切阻碍相亲相爱,但没有性爱,我们总不能冲破性爱,去维持名存实亡的无性婚姻吧。   9月10日 星期一 晴转阴 今天上班时,收到一个奇怪的电话,是一位女士打来的,她约我傍晚去“红蜻蜓”酒吧。  我说,你是谁呀?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我怎么能与你见面。  她说,你放心,你又不是三岁小孩儿,我还会把你吃了?  我把这个神秘电话的事告诉了晓林和达明,我的意思很明确,希望晓林他们能与我一同去。  还是达明够朋友。达明说,雪儿,你放心,今晚我和晓林都陪你去,你进酒吧与她见面,我们在外面或者在离你不远处的地方保护你。  下午达明还亲自跑了一趟“红蜻蜓”酒吧去实地侦察了一番。  傍晚,在达明和晓林的保护下,我们去了“红蜻蜓”酒吧,达明和晓林先进去侦察一番,确定没什么不法分子后,我才进去。  那位穿红衣披长发的女人早就坐在了那里,我刚走进去,她就起身过来招呼我,她说,周雪儿,我以前看见过你的,你真的很漂亮。  我有些疑惑地问,你是?她请我坐下后,说,我就是你们张总的妻子,我姓林,你就叫我林大姐好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又说,我早在一个月前就读了你在网上的日记,我很感动,我花了好几个晚上时间才完,每篇都读了,其实我也是听别人说后才拜读的,结果我读到了你们公司张总的事。开始时我很恨你,当别人悄悄地把你指给我看后,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你勾引我的老公,因为你太漂亮了,而且你又是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女人总希望嫁个事业有成的男人,女人的漂亮是资本,也可以说女人的漂亮就是财富,即使她现在没有,但她也可以用美貌去获取……  我说,林大姐,你一定是误会我了,我在网上的日记中不是写得很明白吗?……  林大姐挥了挥手,示意我别再说,我知趣地停下了。  我发现,晓林和达明就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双眼观望着我。  林大姐说,雪儿,你别多想,别激动,听我把话说完整。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林大姐说,做女人真的是很难的,其实,女人可以靠自己的美貌去获取财富,男人同样可以靠美貌去取得财富,这是相互的,你们的张总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在没有读你的日记以前,我是决不会相信他是这种人的,读了你的日记后,我也不相信,但后来……  林大姐没再说话,轻轻地啜了一口红酒,轻轻地用手把她那头乌黑的秀发往脑后梳。  我发现,林大姐并非像张总告诉我的那样没知识没教养,一天无所事事靠打牌度时光,眼前的林大姐秀美,有气质,属于有“味道”的那类女人。  林大姐说,雪儿,你还记得那次与张总去H市的事情吗?其实,那是我有意识安排你和张总一同去的,我在暗中监视,看他要干些什么,果然,他对你那样,但你拒绝了他,看见你被他骚扰后的痛苦表情,我真的想一刀杀了他。在我面前,他是那样的服帖,对我不说一个“不”字,而背地里,他却……  我听了她的话,几乎愤怒了,心想,你把我周雪儿看成什么样的人了,我实际上也被他玩弄了。  林大姐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她说,雪儿,我那样做是迫于无奈,请你原谅我。  我没吭声,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她好像没有看见我这种表情一样,仍然低着头说,我太爱他了,我是被他的外表迷住了,公司的财产全部都是我的,是我父亲留下的。我想我一个女人没必要这样去拼,我喜欢那种闲情的生活方式,因此,把公司的大部分工作交给了他。可他……  我倒有些同情起她来了,我伸出手去抓住她的手。  她看着我说,雪儿,今天的事情你不要和别人说,尤其不要告诉张总,这是我和他的家事,你也不必要过问。  顿了顿她又说,雪儿,我想派你到兰州市去,我在兰州有一家公司,你去做总经理。  我说,这怎么行?我知道林大姐是要赶我走。目前,我已到张总的秘书室工作了,天天都要和张总碰面,而且张总带着我出差也是名正言顺的。林大姐嘴上说恨死张总了,实际上心里想的又是另一条挽救婚姻的路,她恨张总却又舍不得离开他。林大姐很矛盾的,她在保卫着自己的婚姻,她以为把我调开了,张总就可以安分守己了。看起来还是我在惹祸,我是造成张总情感出轨的罪魁祸首吗?  林大姐又问我,雪儿,你还在坚持写日记吧?  我盯着她,没有回答。  她说,你可不可以把描写张总的那些删除了,或者不公开?见我没有说话,她又说,我可以赔偿你。  我说,有这个必要嘛,再说,我又没有指名道姓。  她说,这总归还是影响不好吧。别人一看就明白的事,你总要给我留点面子吧。  我说,我会考虑的。我还说我不想去外地当什么经理,我不想离开这座城市。如果有机会我会离开这个公司的。  我与林大姐的谈话,在不愉快的气氛中结束,临走时,林大姐再叮嘱我对她提出的问题做个考虑,她留下她的手机号码,要我考虑好后告诉她。  林大姐有点盛气凌人的样子,她其实一点也不值得人同情。望着她那傲慢的神态,我心里顿生一个念头,我要打击这个女人的傲气,让她在我面前低头求饶。  林大姐走后,晓林和达明马上走过来问我是怎么回事,我简单地向他们说了。  晓林说,她还有脸教训你?自家男人都看不住,能怪谁?给她一点颜色看看。  我没有说话,我们一路上都是沉默。  达明说,我们今晚真像“战争时期的地下党员”。   9月11日 星期二 昨天夜里一直没睡安稳,脑子里装的全是林大姐那种傲慢的令人厌恶的嘴脸,闭上眼睡了一会儿,又做了个梦,梦见我与张总干那种事,梦见林大姐跪在我面前,求我把张总还给她。  我为这个梦感到后怕,我们都是女人,何必“相煎太急”,一位名人说过这样一句话,女人与女人的战争,往往都是在男人身上发生的。我没有细想过这话什么含义。但我总觉得女人总归是一个弱势群体,鲜花离不开绿叶的陪衬。一枝花,花只有一朵,绿叶是多数,好花肯定需要好叶来陪衬。绿叶更离不开鲜花。不论怎么说女人总希望嫁个好男人,男人同样期望身边有个好女人,成功的男人不希望成功的女人做伴侣,相反,成功的女人更希望自己身边有个成功的男人。我们绝不能把爱情与世俗分割开,爱情也受世俗的诱导。  林大姐当然希望张总潇洒有派头,自己在姐妹们面前有炫耀的资本,张总则不希望林大姐在他面前盛气凌人,这会刺伤他男子汉的自尊,张总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心理上得不到补偿,男人更希望在女人面前顶天立地,用他男人的翅膀呵护柔弱的女人,大男子主义是男人们永远也无法更改的理想。  到公司上班,张总和平时一样,他肯定不知道林大姐找过我,我想林大姐也不敢把她找我的事告诉他。  张总叫我进他的办公室,西安公司送来一份资料,说是西安那个秘书太差,材料写的前言不达后语,他递给我。我用余光看了他一眼,他说,雪儿,你穿白色的裤子很靓,身材看起来更美。我没说话,伸手去接他递过来的资料,他顺手抓住我的手说,雪儿,昨天夜里我做梦都想着你……  我挣脱他的手说,这份材料哪里有点毛病?  张总说,你今天帮他顺顺文字,中午我请你吃牛排如何?  我说,这样不好吧,你……  我刚想说“你夫人”,但话到嘴边又咽下了。  中午我和张总去新华街吃午餐,我想他夫人是不是在监视我们?其实,我心里真想张总的夫人在监视我,我一直想着要报复林大姐,灭掉她那种盛气凌人的傲气,有时我又觉得我也很卑鄙……  我很矛盾,我也是感情上受过重伤的女人,我真的又要去制造另一个女人的感情伤痛?   9月14日 星期五 阴 张总今天上午悄悄打我手机,要我和他一起去南山温泉度周末。  我拒绝了他。我说我要回家去看父母和女儿。张总又热情地要用车送我。我再次拒绝了他。  下午刚走出公司门,明娟就打来电话,她约我去蹦迪。我说,明娟,你真有闲心啊,迪厅是我们这种人去的地方吗?  明娟大声说,怎么,你老得连蹦迪都没有兴趣了?我一抬头,发现明娟就在街对面,我收了手机,笑着向她招手。  明娟? 少妇日记 第 8 部分阅读 担趺矗憷系昧牡隙济挥行巳ち耍课乙惶罚⑾置骶昃驮诮侄悦妫沂樟耸只ψ畔蛩惺帧! ∶骶旯蠢∥业氖炙担甙桑┒愫镁枚济挥信阄伊耍医裉焯叵肴ケ谋模潘梢幌侣铩! ∥页僖善毯笏担牡弦膊荒懿怀苑拱伞! ∶骶暌惶咝说靥似鹄矗茫瘸苑梗衣虻ィ允裁淳」芩稻褪恰N乙灿行某悦骶暌淮危懔艘环荨翱谒Α薄ⅰ昂焐胀萌狻焙鸵慌陶ㄓ恪! ∶骶甏盼胰チ艘患易湓诰怕ド系牡习伞5习珊艽螅屑涫歉龃笤蔡ǎㄉ先切┐┳判愿械啮γ每岣纾残翁ㄏ乱延泻芏嗳嗽诖潭牡鲜扛咭衾稚幸⊥坊文缘摹! ∶骶晁担ㄉ系氖橇煳璧暮统璧模绻悴恢廊绾我“诓庞琶赖幕埃拖瓤纯刺ㄉ系模骶昊懊凰低耆擞熬筒患恕R蛭堑谝淮谓习桑业氖纸藕懿蛔栽冢馐保晃恍」媚锕蠢∥业氖炙担憬悖焯桑庖衾趾妹馈! ∥液懿蛔匀坏靥艘换岫芫醯米约河胝庵只肪掣窀癫蝗耄芟肜肟艿酶骶甏蚋稣泻舭桑褪强床患骶甑挠白印! 〈笤级种雍螅肝还簿斐褰宋璩兀潭囊衾株┤欢埂5芏嗳巳栽诓煌5匾⊥坊文浴M蝗唬以谌巳褐锌醇嗣骶辏骶暾土硪桓瞿腥耸直弁焓直壅匀粑奕说匾』巫磐贰>熳プ×轿恢心昴腥耍心昴腥嗣咳耸掷锾嶙乓桓龊谏“』┤唬杂幸话胍陨系哪信谂匀粑奕说厥咕⒁⊥贰! ∥腋障爰饭ダ骶辏晃痪烊从檬肿プ×宋业募绨颍蚁肷瓯纾坏 ∥液兔骶暌谎凰徒斯簿帧N也怀腥献约何荆旒液苷娉希膊幌裎镜模憬形艺抑と耍夷苷宜兀磕训廊妹骶曛っ魑遥瞧癫皇恰按说匚抟倭健甭穑课宜担忝强梢圆槟蜓剑沂桥闩笥牙吹模烊圆环殴遥且宜党龅ノ幻郑榧敝形抑缓盟党隽斯荆档搅苏抛堋! ∫恢卑盐艺厶诘较掳胍谷阒硬湃梦依肟! 《雷宰咴诰簿驳慕稚希倚睦锖蒙终ρ课沂遣皇窃谧蕴挚喑裕课业难劾峤蛔×髁顺隼础?nbsp  9月15日 星期六 今天上午睡到十点多钟才起床,懒懒散散的。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心里就觉得委屈得很。  都是明娟惹的祸,害得我好没脸面。  明娟现在又咋样了呢?我忙拨明娟的手机,手机关机。我懒懒地坐在沙发上,心想,管她呢,这种事情也管不了。我知道,明娟是在自暴自弃,吴新亮因为贪污被收审,明娟的精神世界没有了寄托,生活好像也有没了希望,这种日子过得是没有什么意思,她染毒了,染上毒品,意味着她后半生的生活将是暗无天日的。  女人啊,有时真是自欺欺人地活着。   9月17日 星期一 坐在办公室,我心不在焉,我心里老想着在迪吧被当作吸毒者抓起来的情景,这件事还没有完,张总早迟会知道的,即使我没吸毒,但在张总心目中我会是怎样的?我昔日的美好形象会一扫而光。  整个上午张总都没到公司来。下午来了,但一直在他办公室里,我的心一直不安,随时想着张总会召我进去,随时想该如何面对张总的询问。  一直等到下午快下班时,张总打来了电话。张总邀请我下班后去“休闲山庄”。  我说,张总,你有什么事情吗?  张总说,没什么事情,只想和你在一起,你赏我个脸吧。  我说,请你理解我,不是我不给你……  我话没说完,张总抢过话说,像你这样文静高贵的女人,我是请不到的了,不过,我就明说吧,我这里有那种“白粉”,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无偿给你。  我一愣,心里突然升出一丝可怕的感觉,好像额头上也惊出了一丝冷汗。在张总心目中,我成了一个吸毒的女人?  我突然提高嗓门说那是被搞错了的,我没有吸毒!  电话那头的张总语音也突然变得温柔起来,雪儿,别激动吧,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上午公安局打来电话询问,我立即证实了这个“错案”。像你这种有文化有事业的女人,怎么会去染白粉呢!那些公安也是,为什么不利用医学手段来检验一下?没有一点证据就乱怀疑。好了,雪儿,别伤心了,我不是说过,我会永远保护你吗?  我有一丝感动。  张总说,怎么样?还在生我的气吗?下班我在外面等你,我给你赔罪好不好?  我捏着电话柄,没说话。  张总挂了电话。我坐在那里发呆,张总什么时候来到我身后的,我一点也不知道,我没有转身看张总,心情仍沉浸在阴暗的氛围中,我没有说一句话。  张总的双手搭在我肩上,继尔又用手来抚摸我的头发,嘴里说,雪儿,你有一头多漂亮的长发呀。  我这时候才意识到张总要干什么,忙甩开他的手说,张总,办公室里有人……我本来是想以此来吓跑张总的,没想到张总说,办公室里哪有人。  我扭头环顾四周,办公室里的其他四个姐妹不知什么时候都走了。  我语塞,找不到话回击他。  张总又重新抚摸我的头发,多美的秀发,却没有哪个男人得到。我做梦都在想呀。  我只好紧闭着双眼,任他肆意享受。但当他的手触及我的身体深处时,我本能地挣脱了他。这次他没有一点惊讶,而是笑嘻嘻说,雪儿,我就喜欢你这种性格,这一点就是我最欣赏你的,也是我最想得到你的一个重要原因。  我说,我不值得你这样,我也不想这样。  张总很扫兴,也有点恼羞成怒,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别的女人求之不得。女人男人在一起反正都是那么回事嘛,再说,你又不是什么处女……  我捂住耳朵大声说,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了,我明天就走。  张总冷笑道,走,你以为走了就算了么?别忘了,没有哪家公司老板会要一个吸毒的女人。  我急得哭出声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张总又上前低下头为我擦去泪痕,紧紧把我拥进了他的怀里,我脑里一片空白,也没有勇气,没有力气来挣扎,他如一头发性的狮子,在我身上贪婪地吮吸着性的甘泉。我没有一点兴奋,我只觉得我处在了世界的边沿,身体正受着炼狱般的煎熬。  等我完全清醒过来时,我发现我正躺在张总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张总还在享受我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张总说,雪儿,你真美呀,我真的舍不得放开你……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家的,我把洗澡水烧得很烫,不停地洗自己的身体,我能洗掉已经发生的事情吗?当然不能!   9月19日 星期三 昨天我没去上班。  张总打电话来问候了一声,说是要到家里来看我,我拒绝了他。  傍晚,张总委托鲜花公司送来一束玫瑰。  明娟从戒毒所打过来电话,说了一番对不起我的话。我说,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提它。我劝明娟认真戒毒,千万别糟蹋了自己。明娟说,雪儿,其实我这也是第三次吃这个东西了,我也是不情愿的呀,但我无法面对现实,只想用这些玩意儿来麻醉自己。人活着太没有意思了。  我告诉她,我中午看到本市的新闻,吴新亮一案正在进一步的调查中,这个案子牵涉的人很多,说不定吴新亮是无辜的,或者说贪的不多,也判不了几年的刑,你还可以等他归来的。  明娟说,不管判几年,只要他够被判刑,就意味着他将是一无所有了,我跟着他不就是等于受穷,当初不是看中他的钱,我会嫁给他吗?  我沉默,不知说什么是好。  明娟又说,我早就提醒过他,他那个财务科长就是一个见利忘义的家伙,而且连做一般的假账都不会,漏洞百出的。他却对他信任得很,经常给他奖金,要不然,他又怎么买得起十几万的住房,现在倒好,吴新亮还护着他,让他逍遥自在……  我说,明娟,不管怎么说,你还是不该染毒。  明娟说,雪儿,你太纯情;跟吴新亮在官场上混了这么久,我看透了那些丑恶嘴脸,他们也在干卖“白粉”的勾当,他们就以此来勾引、玩弄女人,他们弄的女人有的年龄小到只配作他们的女儿,但他们的良心早被狗吃了。唉,他们也是罪有应得。  我趁机说,既然他们是罪有应得,你完全不必为此伤心,好好戒毒,好好生活才是真的。  明娟说,我是惋惜今后没有人为我提供钱了。  我说,钱是身外之物嘛。  明娟说,算了吧,你,没有金钱是万万不能的。好好,我的时间到了。明娟挂了电话。  唉,放了电话,我觉得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猛地向我袭来。   9月21日 星期五 下午,张总把我叫进他的办公室。他关上门就迫不及待地来拥抱我。我没有拒绝,让他吻。  我故意说,张总,你娶我吧。  张总只是“嗯嗯”,在我的脸上、脖子上不停地吻。  我推开他,我要名正言顺地做你的妻子,否则就……我推开性急中的张总。  张总有些为难地说,这事还是考虑考虑再说吧。  我说,那就算了吧。我莞尔一笑,转身走了。  张总又拨来电话,邀我晚上去“梅花山庄”,我拒绝了他。  今夜我独自呆在蜗居里。拨了几次晓林的电话,她都不在家。晓林和达明的手机也是关着的,他们在享受周末的浪漫,两耳不闻窗外事。  想起和张总的事,我又气又好笑,气的是张总这类男人是色胆包天,无耻下流,笑的是,一提到我要嫁给他,他就着急,他是靠女人起家的,他当然不敢太放肆,如果我真想搞垮他,就只有牺牲自己,以自己的自尊为代价,我这样是不是对自己太过分了?  再说张总的妻子也怪可怜的,我不能为了自己再制造另一个女人的伤痛,我们都是女人呀,到时候也许会弄得两败俱伤的。  我想我还是放弃这种报复想法算了,有时一想到林大姐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我心里又很气愤。我很矛盾。   9月22日 星期六 下午 一觉睡到中午了才起床,懒洋洋的,心里也怪寂寞的。  拿起电话给父母通了10分钟话,也算着回了一次家。我突然萌生出离开这座城市,去外面的世界冲撞的想法。  仔细想想,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怕只怕这精彩的世界会搞得我头昏脑胀,到头来弄得头破血流,但不离开这里,又觉得自己生活得太小心,好像随时都在面临危机。  阿诚不是冲出去了,何国安不是也走了吗?还有好多昔日的同学,他们不都出去了吗?  上网浏览了一会儿网上新闻,还是觉得寂寞得要死,肚子也有点饿了,便打电话去餐厅订了一份盒饭。  吃完饭后我没事做,只好听歌了,孙燕姿、那英、田震的歌都很好听,我特别喜欢那英的《一笑而过》——不要把脸藏在月光背后 / 有谁在意我们的生活  /坐在安静角落 /该为这一刻找个解脱/不要你眼里伪装的内疚/ 该是自己幸福的时候 /静静的想一想 / 谁会追求刻意的温柔 /你伤害了我 还一笑而过 /你爱的贪婪我爱的懦弱 /眼泪流过 / 回忆是多余的 /只怪自己爱你所有的错 /你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 ………  我把音量开得很大,听那英对爱的感受。我发现寂寞时听音乐,可以把寂寞吓跑,让心情得到快乐的洗礼。   9月24日 星期一 今天上午出去办事时偶遇王剑雄。  王剑雄说他和朋友合资在市里开了全市首家形象设计工作室。  他说,欢迎你光顾。  我说,有时间一定来。  我和他在广场一角站着聊了一会儿,我问到王新梅的情况,他有些怅然,沉默了好久才说,还是老样子,我想她这一辈子,也只这样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那有些冷峻的表情。  王剑雄说,不知情的人都认为我是一个忘恩负义的男人,其实,新梅也是在工作和生理双重压力下造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你在私企工作还没有体会到这些,那是西方的管理方式,老板说了算,有能力你就是强者,有一个可供你发展个性空间的场地。在国企,特别是在政府部门工作,很多事情表面看来是很合理的,但往往有理不一定能走天下,有能力不一定能成为能手,那里施展你能力的空间太小了,那个空间是无形的,你想干还不一定干得了,你读过那本《丑陋的中国人》吗?其实就是那样的,王新梅是外地人,外地人去做官更难。官员们表面上一副笑脸,一副救世主的模样,实际上勾心斗角,贪得无厌。王新梅是一个要强的人,心直口快,眼里夹不得沙,她看不惯那些为官的人欺负人民,至少说,新梅善良的心里还有一种正义感。正是这种正义感,导致了新梅……  我说,你在说什么呀,我有些莫明其妙,为民做官,当然要为民做主,“当官不与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嘛。  王剑雄双眼直视着我,他笑着说,雪儿,你和你的名字一样纯洁。  我说,你是在骂我吧,现在“纯洁”一词已变了味儿,是“傻瓜”,“笨蛋”的同义词了。我很傻吧?  王剑雄笑着说,我明白告诉你吧,我的意思是说,王新梅成现在这个样子,除了生理上的问题外,主要因素是来自工作上的压力,很难相处,很难工作的人际关系,这下明白了吧。我轻轻点头,表示相信。  王剑雄又笑着说,好了,雪儿,我们改天再细聊,哪天有空我请你吃美国牛排,市里才开张一家叫西部牛仔的美国西部味儿餐饮娱乐厅,我是他的主体设计,有空我一定请你去。  望着王剑雄消失的背影,我心里有很多感叹,爱情与事业不能双赢,否则人会走向另一个极端,难道婚姻中需要其中一个人为之奉献才能获得圆满吗?  前几天读到一则故事,说是有一个妻子,在丈夫不幸失去双眼后,妻子心甘情愿把自己明亮的双眼奉献给丈夫,而当丈夫重获光明后,妻子却走向了黑暗,在妻子心中,丈夫是她的阳光,就是她光明的世界。开始时,重获光明的丈夫对妻子关怀备至,但渐渐的,丈夫和妻子之间的共同语言越来越少了,他们没有了生活中的共同爱好、情趣,最终,丈夫离开了这位为他奉献了明目的妻子。  这个故事很凄凉,但故事也告诉我们,婚姻中,夫妻双方都应该有一片自己的空间,我们不能靠无私的奉献来留住爱情,爱情之花的常开不败,需要双方共同的情趣去浇灌,双方没有了共同的理想,这种婚姻迟早都会枯萎。  这个故事与王新梅,王剑雄夫妇的婚姻有着不同的内涵,我弄不明白,爱情婚姻中,到底是奉献好,还是各自保留一片自己的天空好?   9月25日 星期二 上午在公司里张总说公司效益近来比较差 ,他准备裁人。  张总是当众向我们宣布的,我不知道他的用意是什么,他要我们做好被减的准备。当众宣布完后,张总又把我叫去他办公室,我还认为他有工作要交待,结果他说今晚上请我和他一起进餐,我婉言拒绝了他,他又说了些带“晕”的话,强行把我拉进他怀里亲吻,我用尽了力气也没有挣脱他的拥抱。我冲出他办公室时,秘书部的四位小姐的目光齐刷刷地看着我,我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我好想哭。  快下班的时候,吴小姐走到我面前,说是要和我谈谈,她约我下班后去“情调酒吧”。  在“情调酒吧”里,吴小姐很痛苦地说,雪儿,我被张总骗了。我说,他骗你什么?  吴小姐说,我肚子里有他的骨肉。  我很惊讶,喝进嘴里的柠檬汁差点吐出来。  吴小姐说,我现在才看出来,张总好像对你很感兴趣,今天我看见你从他办公室里出来的样子,我猜想一定是的。我低着头没答话,心想莫不是又一个女人来叫我让张总吧。  吴小姐一边玩弄酒杯一边说,他说他爱我,可他不但有老婆,还到处拈花惹草,他要我等他离婚后娶我……  吴小姐说话时表情很痛苦。我们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性生活了,我怀孕了,很希望他能娶我,哪怕是做个二奶,只要能把孩子生下来,我想,我……  吴小姐一会仰脖子把一杯红酒全喝了,再倒满一杯。  她说,只要他老婆不反对,我做二奶都可以。  天哪,女人在爱情面前是这样的廉价吗?为了那么一点所谓的爱,宁愿委曲求全。我好同情眼前的吴小姐,我觉得我俩真的是同命相怜,我不也是张总情欲的牺牲品吗?  吴小姐喝了很多的酒,我没有劝她,让她独自去醉,还有什么事能比感情这狗东西更让人受伤呢?现在想来,张总说的“裁人”的事,可能真的是针对我的,他是在提醒我要顺从他,否则……  看来我是该离开公司了。   9月29日 星期六 今天是国庆长假的第一天。  公司里好多的职员都去旅游了,我无心去,也就独自享受这份孤独的美丽了。有时候,人也真的需要孤独,许多的发明创造,锦绣文章不都是在寂寞的时候诞生的吗?  上午十点多钟才起床,上网浏览了一下旅游网站,我坐在家里也感受到了外面世界的狂热。  顺便查了查人才招聘网,但网上招聘要事先注册缴费,需要时间,我也没法了解详情。心里想着干脆出去吃饭的时候在报刊零售亭买些报纸来查。  晓林打电话来约我去吃饭。晓林说达明不在家,她一个人怪孤独的。  我说,那你就到我这里来吧。晓林说,不行,我现在已经把饭菜准备好了,只等你来享受了。  我说,你怎么知道我没出去旅游?  晓林说,这还不简单,凭直觉嘛。我答应去晓林家。  晓林笑盈盈地说,雪儿妹妹,我好久都没有买菜煮饭了,不知道味道如何?  我一看桌上,有我最爱吃的炸鲫鱼和辣子鸡,晓林还特别准备了一瓶红葡萄酒。  晓林说,我俩今天就一醉方休。  我也很哥们儿地说,好吧,我们好久都没有一起吃饭了,我们今天就敞开肚子吃一顿。  晓林问我,雪儿,这段日子过得还好吧。  我说,好呀,身体到没什么,就是心情有点烦。  烦什么呢?  我想出来应聘,那家公司我已呆够了,我恨死那个张总了。  晓林一口气喝下一小杯酒说,女人就是这样的,尤其是你这种漂亮的女人,男人见了总想把你往自己怀里拥,简直是禽兽不如。不过女人嘛,想通了不就是那么回事,你快乐他高兴,不外乎就是性爱嘛,无所谓的。  我没回答她。  晓林又说到达明和她的事情。晓林说,我和达明之间说白了,也是一种男女关系而已,他图我的女人身,我能够带给他性爱的快乐,而我呢,也图他有这样豪华的居室,有笔还可以满足我生活的钱,我很满足也很快乐。  我说,你这样和他试婚,如果真到分手的那一天,你会一无所有的。  晓林说,不会的,我不会那么傻,男人要取悦女人,除了感情,金钱与物质是最好的手段,他达明精明得很。不过,与达明在一起,我倒觉得自己也年轻了好几岁,年轻总有激情,小男人和大女人在一起,女人给他成熟的柔情,母亲般的关爱,让他爱得贪婪、更贪婪,男人要的是女人柔美的肉体和万般的风情。晓林压低了声音说,雪儿妹,达明在性方面的要求很强烈的,他一夜可以做两三次,很激情,我发现我们是很好的性爱伴侣。  我说,晓林,你喝醉了吧,那次你不是说他不行吗?  晓林说,但现在很可以了。说毕又仰头喝了一杯。满上,又举杯要我一起喝。  晓林说,头两天我和我以前工作过的学校的老师通电话,她说话很火,她说,她们交给县教委管后,不但工资被少了一百多块,而且每月的工资还不能按时到位。五月一日起交给地方上,本来人均该升一百元的工资,但直到现在他们也没有得到这笔钱,这不是拖欠教师工资又是什么?但谁来管这种事?老百姓犯法有政府管,政府犯法就没有人管。那个老师给市长打了公开电话,给日报、晚报、电视台的新闻栏目都发了信去,但没有人来管。教师的工资都没有保障,谁教书?政府部门犯法了谁来管?  晓林停了停又叹口气说,好在现在我已离开了那个地方了,要不然拿什么来吃饭。  我说,这种现状我们无法改变,看来你逃避也是一种很明智的选择了。  晓林说,问题是更多的人无法逃避,中国人口太多了,老百姓也善良,总有那么多的人在等待就业。正是这样我们才只能忍气吞声,让那些官们为所欲为,无法无天。  我说,晓林,这些都不是我们关心的事,我们也不能改变,我们不说这些了。  晓林说,我心情不好呀,虽说我出来了,可我也时时在怀念那10多年教书生涯的点点滴滴,尽管说那些有权的大小官员没有把我们这些中小学教师放在眼里,但我们面对一双双渴求知识的眼睛时,我们的心里就会有一种激动,很希望把自己全部的知识都传授给他们,也许这就是做老师的职业道德吧,尽管说我们的劳动得不到别人的尊重,尽管我们的地位很低下,但我们……  晓林有些醉眼矇胧。  我说,晓林别再喝了,那样会醉的,醉了很难受。  晓林说,醉了才好呢。酒不醉人人自醉……  晓林真的醉了,躺在沙发上就呼呼大睡。   9月30日 星期日 晴 昨天;晓林酒醉后睡着了,我写完日记后也昏昏沉沉地睡了。  醒来后已是深夜子时。无事可干,便去外面吃宵夜。沿街走了一段路后,天空中下起了小雨。  回到晓林家,也无事可干,晓林便打电话叫楼下的光碟出租店老板送来两张成人电影。  晓林说,这种成人电影很刺激的,既有生活故事又有刺激的性爱镜头,她常和达明一起看这类电影,很有意思。据说,性学专家们还常用这种成人电影来医治阳萎患者,对正常夫妻的性爱生活也很有帮助。  我说,这些全是盗版的吧。  晓林说,当然喽。但还是有正版的,那是用于性心理治疗的。晓林一边看一边侃大山。  我还是第一次欣赏这种情节的VCD,画面上的性爱镜头很激情,我看得心扑通扑通的,有些被感染。  说句心里话,对于久违了的性爱生活,我还是有些向往的,我也有过性幻想。。我是一个健康的女人,我当然无法摆脱这种渴望,问题是没有爱情的性生活也没有多大意思,正如晓林说的那样,要找个男人做爱太容易了,但要找个有爱情的男人做爱就不那么容易了。性爱是人的本能,如果仅仅是为生理上的满足,这和兽类又有什么区别?心相悦,才能情相悦,情相悦,灵与肉才会有完美结合。  晓林见我愣了,问我在想什么?  我说,什么都没有想,欣赏别人的激情呗。  晓林说,不会不想吧,达明才离开两天我就想死他了,你离婚那么久了,对那种事不会不想吧。  我说,想不想都没关系,我可以用另外的事情来冲淡嘛。  晓林说,你就不想再找一个男人,这种守寡的日子多没劲,你也可以像我这样试婚嘛,结婚是爱情的坟墓,但试婚就是爱情的升华了,试婚不会被婚姻中的琐事拖累,来去自由,情与性都能达到比较完美的境界。  我说,试婚也叫婚姻吧,总不能脱离油盐米醋,生活就是生活,不在乎什么形式。  晓林说话时悄悄地把手伸向我大腿,轻轻抚摸,有一种快感通往我大脑,我明白我在想要什么,我不想拒绝她,她又悄悄把手伸进我内衣里轻轻抚摸着,我全身血液在沸腾,电视里,那对激情男女在疯狂做爱,我被他们的激情感染,我浑身在颤抖,在渴望。  晓林说,雪儿妹妹,你这样守活寡好悲凉,你这样的漂亮女人该是充满激情的,该有好男人给你欢乐幸福的,而你却把自己禁锢起来,关闭情感大门,整天面对冰冷的电脑发泄感情,生命对于人只有一次,何必放弃人性的享受,人也只有这么几年的青春,为啥不加倍享受欢乐。  晓林说,现在的性保健用品到处都有买的,你独身也难受,其实你还可以考虑用性用品来满足生理上的需求。  我没吭声,还沉浸在那短暂的快感中。  晓林联上网,在搜索引擎中输入“性保健用品”五个字后,搜索到相关网页二百六十六条,原来网上的“性保健用品”市场也广阔得很。  晓林说,都什么时代了,人们的性爱已开始从封闭中觉醒,性爱不是生活中可有可无的东西,而是必须的。  也许是受成人电影的感染,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装的全是那些男欢女爱的场面,我想,我是不是也该学学晓林、明娟,她们看重男欢女性爱的生活,而我,真的把自己禁锢得太死了,我可以挣脱吗?那种有点“放荡”的生活能适合我吗?   10年1日 星期一 阴 上午和晓林去戒毒所看明娟。明娟脸色苍白,一副病态,往日的风韵已经荡然无存。  明娟见了我很高兴,但笑过一瞬后,脸上又阴沉下来。  明娟说,雪儿,上次的事情很对不起你,我是看你心情不好才拉你去的,蹦迪能调节人的情绪,没想到让你受累了。  我笑笑说,这没什么,不是一切都过去了吗?  我把晓林介绍给明娟。  明娟阴沉着脸说,吴新亮那个狗官,他犯了贪污,却把一切责任都推到我身上,我和他在一起的时间还没有半年,去年的、前年的事情他都往我身上推,说是我收的人家的东西,很多的钱都是我收的,他一点也不知道。  我问:吴新亮怎么样了?  明娟说,证据确凿,贪污两百多万元钱,当然该判刑了。他口口声声说爱我,可一旦出了事情,就把罪证会往我身上推,他想来个“金蝉脱壳”。  我说,这是当官的惯用手段。一出问题就往女人身上推,好像都是女人在捣鬼,女人财迷心窍,男人就横眉冷对金钱,一心为人民大众服务,但这些鬼话竟然也有人相信,说不定还会冠以他“优秀企业家”、“先进工作者”什么什么的。  明娟说,雪儿,你文笔好,你就写写吴新亮这类人的丑恶嘴脸吧,这种没心没肺,又好色又贪婪的狗官,真该千刀万剐。  我笑说,我哪有那种能耐去写这些哟,我都是人家菜板上的肉——任人宰割,哪有那份胆量。  明娟说,雪儿,我真的很想一刀把吴新亮杀了。  我说,你真的那么仇恨他吗?他毕竟……  明娟说,你别再说了,和吴新亮一起,我明娟也是有苦难言的,一句话,女人为了生存,这也是女人生存的一种手段。  我对明娟说的话感叹很深,女人生存的手段很多,但女人靠自己的力量去来谋取良好的生存环境似乎又很困难,女人真是悲哀的一个群体?  我有时很羡慕那些成功的女人,她们身上的光环光芒万丈,想来男人们该不会欺负她吧。  晓林说,不管她身上有多亮的光环,是女人都会有自己的烦恼。  刚出戒毒所,手机响了,是舅舅的儿女蓝蓝打过来的,她说,她明天上午准备来我家看看我,问我现在身在何处,有没有空。  我说,我好久没见你了,你电话也不打来,你还好吗?  蓝蓝说,雪儿姐姐,明天见面再聊吧。   10月2日 星期二 阴 上午十点多钟,蓝蓝妹妹到了,身边还带着一个留长发的男士,蓝蓝妹妹忙介绍,这是我的男朋友郑理。  郑理是美术学院学卡通动画设计的,瘦高的个子,头发和蓝蓝的差不多长,穿一身运动装,浑身上下的休闲味儿,我突然联想到时下比较流行的“韩流”,看来郑理也是此感染者,而青春明亮的蓝蓝妹妹有一头五彩的头发,服装穿的很像韩星金喜善,这是一对纯粹的“哈韩族”,不同的是他们不像舞台上韩星那种“目无表情”,那种很音乐感的“动”。  他们带来的是青春和热情,和那种满不在乎的表情。  蓝蓝妹妹说,雪儿姐姐,你真是越长越漂亮了,身材那么好,你在练健美吧?  我说,我哪有那种功夫去练健美,成天就是为生计奔波。  稍作休息,蓝蓝妹妹把郑理支开,叫他去超市买今天中午的食品。郑理笑笑,有些无奈地去了。  郑理走后,蓝蓝妹妹告诉我,她和郑理有了。  我没听明白,问,有了性生活?  蓝蓝妹妹说,当然,还有了更多的东西呀,我怀上孩子了。  我有些惊讶,你怎么不采取措施?  蓝蓝说,采取什么措施?吃避孕药?那样会发胖,年纪轻轻的就胖得像少妇?安环吧,好像又不太习惯,戴避孕套吧,郑理又不愿意。  我说,总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做人流吧,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会害你一辈子的。  蓝蓝满不在乎地说,大不了以后不生育吧,现在好多人都不想生育,生孩子很多麻烦的。  我觉得蓝蓝没长大,我和她说不清。我说,那就快点去医院做人流吧。  蓝蓝说,想在我家住两天,明天陪她去做人流。  我只好同意。现在的少男少女也很累呀,也许是现代城市高楼林立深处太多寂寞和无奈,因此,他们都急于感情上的交流和肉体上的亲密接触,急于寻找情感回归的家园。  夜里九点多钟,蓝蓝妹妹说她困了想休息了。我把她俩安排到我的卧室,我只好在书房沙发上过夜。  我关了房门,孤独一下又涌来了,我上网写日记。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传来了蓝蓝妹妹呻吟的声音,这呻吟声立即让我的神经鲜活起来,我站起身,向门口走了几步,又急忙缩了回来,蓝蓝的呻吟声中,开始夹杂着郑理的呻吟了,我知道,隔壁房间里,蓝蓝和郑理正在经历爱的洗礼,正在快乐与幸福中。  上帝制造人类的时候就已经把快乐与幸福根植在了人的心灵深处,但又有意识地把快乐与幸福分离,分别给了男人和女人,因此,每个人从降生那天开始,就在苦苦追寻自己的另一半,(快乐或者幸福),有快乐不一定幸福,有幸福也不一定会快乐,只有快乐与幸福交合在一起时,人类才能真正拥有快乐幸福的时刻。  在蓝蓝的呻吟声中,我心绪不定,我心灵深处也有一种渴望在涌动,我脑子里又浮现出在晓林家看过的成人电影中男欢女爱的场面。我在控制自己的情绪,在压抑自己快要爆炸的渴望。  蓝蓝妹妹的呻吟声渐渐消失了,我……  我想,我明天应该离开这里,我在他们中间是多余的,我更怕我受刺激,控制不住自己。  明天,明天,我就回家吧,好久都没有去看父母,看女儿了。   10月3日 星期三 我是今天中午才回到家的,父母都很高兴,母亲刚做好饭菜,正准备吃。  吃罢饭我就急急去周大姐家把女儿嘉嘉接回来,下午带着女儿痛快地玩了一个下午。  女儿对我感情很深,只有在女儿面前我才意识到肩上还有一种责任在不断加重,我不能因为自己的情感而放弃这种责任,我已是母亲了,我不再是从前那个为爱而不顾一切的周雪儿了,看看我现在的继母,父母们为我们这一代人的成长付出了多大代价,但他们很幸运,他们是在用两人的力量经营家庭,抚养子女,我呢?凡事都得靠我自已,我真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能力。  有时候,我真觉得我生活在一个令我窒息的环境中,我就像一只笼中的小鸟一样,想飞又飞不高,但又总是不想屈服命运的主宰,目前尚且如此,假如某一天嘉嘉完全与我一起生活了,我的翅膀下有了沉重的拖累,只怕想都不敢想了。  有时候,我真的想找一个男人嫁了,不管有没有爱情,只要他对我好,对嘉嘉好就行,或许像明娟,像晓林那样,只要他有钱,只要他能给我物质生活的满足就行。我会这样吗?  傍晚,带着嘉嘉在房前的花坛前玩时,张总的妻子打来电话。  她说,我给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样了?  我回答:不用你提醒了,该走时我自己会走的,你放心,我不会抢你的男人。顿了顿我又说,实际上,我更怕你的男人搔扰我。  她说,你什么意思?我答,你自己慢慢想吧,我希望你保护好自己,我们都是女人,谁都怕受伤的。我关了手机。我很想把张总与吴小姐的事告诉她,但我管住了自己的嘴巴。  9点多钟,蓝蓝打过来电话,一听我的声音,蓝蓝就哭着说,雪儿姐,你帮帮我吧。我忙问发生了什么事情。蓝蓝说,雪儿姐,我怕呀。  我问,你没去医院吧。你要考虑? 少妇日记 第 9 部分阅读 ┒悖惆锇镂野伞N颐ξ史⑸耸裁词虑椤@独端担┒悖遗卵健! ∥椅剩忝蝗ヒ皆喊伞D阋悸呛茫慊乖诙潦椋虿荒芷疽皇背宥押⒆由吕础! ±独冻聊诵砭盟担┒悖闩阄胰グ桑矣械闩隆C魈欤慊乩窗伞! ∥蚁肓讼搿4鹩α怂?nbsp  10月4日 星期四 上午陪蓝蓝去区人民医院做刮宫手术。  郑理忙着去菜市买鸡来炖。郑理不会做家务,最终还是我来代劳了。  蓝蓝说,刮宫那一刻,她觉得世界末日快到了,真的好想去死,也很后悔不该过早偷吃禁果,但刮好了又觉得无所谓了,欢乐后是痛苦的泪水,女人真的很受伤,假如再碰上一个负心郎,女人才会真正品尝痛苦交加的感觉。  我说,郑理会对你负责的,你们爱得多深呀。  蓝蓝妹妹没再说话,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这笑容很甜,是为郑理,为他们的爱情。  干了一会儿家务后,我又觉得很累,中午狠狠地睡了个痛快的午觉。  下午五点左右,张总从温泉度假村打来电话,我一听是他心里就蹿起一股火焰。  我问,你身边有吴小姐吧,还打电话来干啥?  张总停了停才说,雪儿,你怎么知道的,你吃醋了?  我说,鬼才吃醋呢?像你这种男人,我躲都来不及。  张总说,雪儿,你真有个性,别人都怕得罪了上司,你可不一样,有性格,我欣赏,不过我更欣赏你修长的大腿,你丰满的乳房,好爽哟,雪儿,我现在一个人在温泉,你来吧,我好想你……  我“叭”地搁了电话。我恨不得把他撕成两半。  放下电话,我好想哭,我生活得好难。  我想我最好是离开那个鬼公司。   10月5日 星期五 上午我来到北广场路的“人才交流中心”,原来这里的世界更精彩,街的两旁都挂满了“人才招聘信息”,我稍一立足观看,就有三个中年妇女上来问我是不是找工作,要找什么样的工作。  我看了她们一眼,没有理睬她们,可其中一个仍不死心,一直跟随着给我充当义务员解说员。原来这里是“人才市场一条街”,有十几家职介所。包罗了全市几大区劳动局的职介所,这里有各种信息,等待你去挑选,去应聘。  在中年妇女“苦口婆心”的劝导下,我走进了他们的职介所,职介所的面积可能不足三十平方米,桌子挨桌子地放了六张办公桌,六个年龄不同的男女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见中年妇女带我进去,他们都忙起身笑着说“欢迎”。  中年妇女指着门前的一位年轻小姐说,你先建个档吧。  我随后坐在小姐的办公桌前面。  小姐笑着递给我一张表格,表的内容包括自我简介,要想找什么样的工作等项目。  表填了,递给小姐。小姐说,请你缴十元钱建档费。  我说,填个表都要缴十元?  小姐说,是啊,从今以后,你的信息就将联上网,随时都可以上网查阅。我环顾四周,屋子里除了一个热水器外,就没有什么了呀,连一个最起码的现代办公设备――电脑都没有,联什么网呀?  小姐笑说,我们的设备都在区劳动局,这里只是一个办公点而已。  我还是经不住他们“苦口婆心”的劝说,缴了10元钱建档费。  缴了钱,我的表格传到了另一个男士手里,男士说,我这里正好有聘秘书和报社记者编辑的信息,男士在一个自制的厚本子上翻了好久,才定格下来。  他说,有了,有家合资企业要聘秘书一名,你非常适合,我给你电话联系。只见他拨了电话,对着电话说了一番后,高兴地放下电话说,公司老总很看得上你,要你马上去公司面试,我有些犹豫。  我又说,再看看有没有报社招聘记者的。  男士又认真地一页一页地把那个厚厚的本子翻过去,过了好长的时间,他突然眼睛一亮说,有了,有家生活类的报纸要文字编辑。我马上电话联系。电话拨过去,说是老总去了西安。他又拨老总的手机。  约两分钟后,男士说,报社老总很看中你,要你去报社找副总编面试。  我心里有一种欣喜,立即同意去报社面试。  男士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周小姐,想来你也明白,我们职介所是靠信息吃饭的,你在去报社面试之前,要缴一定的信息费。  我说,要收多少?  男士说,一般说来高级人才我们收四百五十元至五百元钱,中级人才三百元到四百五十元。  我打断他的话问我属那个级别的。  他说,你当然是属于高级的那种了。我心想,那不就是要收我四百五十元钱?我身上也没带那么多的钱,只好说,我没带那么多钱下午再来吧。  男士说,周小姐,信息就是金钱,你可要把握好时机哟,这样吧,我们给你优惠,只收你四百元钱,缴了钱就可以马上去报社。  我说,我真的没带那么多。  男士身边的中年男子有些克制不住了,说,这样吧,你现在有多少就缴多少,缴了钱去报社面试了再说。  听他这么一说,我心里倒觉得凉了半截,他们好像是在骗人?以前也常听同事摆谈到职介所的一些事情,好像大家对职介所都没有多大的信任感。再看看眼前这几位职介所的工作人员,好像真的有那么一些见得人的事情掺杂在里面。  我像“罪犯”一样逃出了职介所。  经过“人才一条街”时,我不敢往左右看,如果你在某个广告板前停留,准会有人上前向你职介。  下午1点刚过,手机响了,是那家职介所打来的,那个有点嗲气的男中音说,周小姐,报社那边来电话催了,你快过来,我陪你去吧。  我说,你告诉我是什么报社,我自己去就是嘛。  男中音:这肯定不行。  我问:为什么?  男中音:因为你还没有缴信息费。  我狠狠地关机。  钱,钱,钱!一切都在为钱。我有些愤怒,但我又不知道自己在恨谁!真的有些莫名其妙。   10月6日 星期六 今天该上班了,可我没有去公司上班。  上午八点多钟送走了蓝蓝妹妹他们,又急忙按照昨天从报上看到的一则招聘  广告,去那家形象设计工作室应聘。  接待我的是一位年轻的女士,我向她展示了有关我的证件后,女士说我不太适合,因为她们需要的是美术学院毕业或相关学科的毕业生。  我收拾好证件正欲离开时,突然一个男声叫住了我。  我转头一看,王剑雄正站在里屋的门中间,笑着叫我。  我有点惊奇,王剑雄,你也在这里?  王剑雄走过来,怎么!你也来应聘?  我说,就算是吧。  王剑雄说,真的吗?如果你愿意,你就被聘用了。  那位年轻女士忙介绍说,这是他们工作室的老总。  我问王剑雄,这间工作室就是你开办的那个?  王剑雄说,是呀。  可在那一瞬间,我又改变了主意,我不想在这里受聘了。我说,我考虑考虑再说吧。  王剑雄想了想说,那好吧,我随时欢迎你的到来。  我回到家,不知干什么好,我真的不想在王剑雄那里工作,如果仅仅是因为我和王新梅是同学他就聘我,这有什么意思,我其实是最不愿意受人恩惠的,这是我的自尊心在作怪,有时我试着去改变这种心理,但没有结果。  回公司继续工作吧,张总肯定还会纠缠我,即使我与他在一起,但最终不会有结果,他不可能放弃他现在拥有的东西来娶我这样一个不能给他带来财富的女人,我也不想一辈子做人家的情妇。  马上离开公司显然很不实际,除非我立即答应王剑雄去他那里,但我……  唉,我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女人。  下午,我还是去了公司,张总很严肃地把我叫到他办公室,问我这几天为什么不听话,我有些莫明其妙不知他说的“听话”是指的什么?  张总说,你别装糊涂了,我在温泉打电话请你去,你却……  正在这时,办公室被人打得“咚咚”着响,接着又传来一个女人的吼声:周雪儿,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勾引我的男人算什么本事?是张总的妻子来了。  张总忙起身去开门,脸上堆满苦笑。  张总的妻子冲上来,二话没说,就抓住我的衣服,伸手来抓我的脸,嘴里说,你这张脸真讨厌!我本能地挣扎,反抓她的头发用劲往下拉,痛得她“哎哟”一声,松了抓住我衣服的手。  这时,张总上前,把我和她分开,她转身挥手就给张总一耳光,我乘机捂着脸逃出了办公室,逃出了公司,回到家里伤心地哭了一场。  傍晚,我给阿诚打电话去,本想向他诉苦,但阿诚却很高兴地告诉我,他国庆节结婚了,本想通知朋友回来聚聚的,但他妻子想去九寨沟,因此就陪她了。  见阿诚高兴,我没再说我想说的话,只是说些祝他幸福之类的客套话。  放了电话,我觉得心里空虚得发慌,阿诚也有归宿了,他再不会像以前那样对我好了,我现在连一个能够真心听我倾吐心里话的人都没有了,我觉得自己孤独无助,前程悲凉。   10月7日 星期日 晴 今天我蒙头大睡到上午十点多钟才起床,要不是张总打来电话,我连眼睛都不想睁开。  张总一共打来了四次电话,开头三次我都没有接听。  张总说,雪儿,请原谅我,我不是想伤害你,你看到了吧,她太无理了,我怎么和她过呀。  我说,我不想听你的解释,我不来公司了,我炒你的鱿鱼不干了,请你给我结账。  放下电话,我自己都觉得吃惊,我说炒鱿鱼好像是不假思索的,而真正我失业了,我又能干什么?现在的工作不易找,适合我的就更难了,难道我真的要去王剑雄那里?  我瘫坐在沙发上,心里空荡荡的,我突然萌生出一个念头去广州或深圳,在那个开放的城市里,或许我还能真正地找到自己的位置,听广州回来的朋友说,广州人很看重效率,那才是一个充满竞争的社会。或许我在不断的工作中还会忘却一切烦恼,忘记昔日的不快。  我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对,去广州,我忙拨通大学时的同学唐梅的电话,连续与在那边的三位同学说过后, 她们都鼓励我去,她们的鼓励更增加了我去广州的信心。  我马上给父母去了电话,是父亲接听的。  父亲说,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吧,可能广州的发展会更大,但广州那边的生活你习惯吗?  我说,爸爸,我走后,嘉嘉就拜托你们二老了,我会找机会常回家看看的。  父亲说,雪儿,你什么时候走,走之前能不能回家来一次。我说,好吧,走之前我一定会回来看看。  为自己找到了退路,我心里显得有些兴奋,好像我已在广州那片热土上开始了新的生活一样。  我又给达明和晓林去了电话,晓林有些不赞成我去广州,她的理由是,你去广州女儿嘉嘉怎么办?嘉嘉在一天天长大,不能让她失去了父爱又缺少母爱,嘉嘉靠外公外婆来抚养教育显然是很不切实际的。  晓林是站在母亲的角度来说的,事实也这样,嘉嘉不能永远跟着父母,父母对她的成长教育随着嘉嘉的成长而力不从心,外公外婆还会带来许多负面的影响,比如说:溺爱,迁就,新知识的传授等,弄得不好会影响嘉嘉的一生。  晓林的话,使我舒畅的心情一下又坠入了世纪冰川,我不停地问自己,我到底该怎么办?   10月8日 星期一 晴转阴 今天一大早张总就打过来电话,他说,雪儿,你来上班吧。  我问,为我结账了吗?张总笑着说,没有,我想留几天时间让你再想想,怕你到时后悔来不及了。  我说,我没有什么后悔的,我周雪儿做出的选择决不会后悔,张总说,何必嘛,雪儿,连这点小事情你都经受不住,今后该如何去经受大风大浪,我姓张的看得起你才说这样的话,换了别人,我才不会留她呢。  我说,那就谢谢你的好意了。  说毕,我狠狠地挂机了。过了约五分钟,张总又打来电话说,周雪儿,你还在生气?你听我说,我们公司在兰州市开个分公司,我考虑再三,想请你去做老总,你意下如何?  对张总的器重我有点振奋,但仅仅一瞬间,我又冷了下来,算了,好马不吃回头草,我说的话绝不能食言。因此,我说,谢谢了,我不是那块“料子”我这个人没有那个能力,说毕挂了电话。  我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去,想再征求一下父母的意见,自从昨夜与晓林通话后,我去广州的热情又冷却下来了,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去重新开拓自己的天地,是很不容易的,即使我有能力为自己打造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那时候嘉嘉也长成大姑娘了,至少说,在嘉嘉成长的过程中没有母爱的阳光雨露,我真的不愿意把我的不幸转嫁到她身上,更不想为了自己而放弃对女儿的责任。  东西收拾完毕准备出门,张总又打来电话,张总说,雪儿,我马上要去H市,去N公司谈那批项目,我还想带你去,前次我们去时配合得很默契,N公司的任老总对你的印象很深,我求你了,再给我去一次吧,我可以另外单独付钱。  我说,单独付钱,你有那么大方吗?  张总说,笑话,为了你周雪儿,我什么舍不得?  我说,不见得吧,你……你肯舍去你的老婆吗?  张总语塞,笑着说,你真会开玩笑,哪个人愿意把爱情丢到冰天雪地里受冻……  没容他说完,我便哈哈大笑了,我觉得我笑得很放荡,心情也特别快乐。我笑过一阵后说,你不是说,爱我吗?那你就和我结婚吧,我在等着嫁给你呢。  张总说,雪儿,别开玩笑了,你原谅我,我请你原谅还不行吗?你就跟我去一次吧。我给你五万元,怎么样?  我说,五万?你给我五万?你就能收回五十万或是五百万,你太狠了吧。  张总马上改口说,那好吧,十万元,十万元该可以了吧。  我停了片刻,脑子里立即闪现出那花花绿绿的钞票,十万,对于我来说,至少是五年年薪的总和。  张总说,怎么样?想好了吗?我是不会再加码了,给你十万可是很看重你的哟。我实在是不能拒绝十万元的诱惑,我说,那好吧,我一会儿就到公司。  张总说,不用了,你收拾一下,就直接来飞机场吧,我在机场等你。  我说,你……你好像是胜券在握?  张总说,不敢说胜券在握,你很有个性,我很欣赏你,但我想我开出的价,你,包括许多心高气傲的女人都难以拒绝,我们,我们都是有血有肉的人嘛。  我打扮一番后去了机场。   10月9日 星期二 晴 阳光明媚 我和张总是昨天夜里到达N公司的,下飞机后张总给了我一张10万元的支票,算是我们之间的协议生效。  N公司的任总是在机场接到我们的,我们直接去了宾馆,任总设宴接待我们,酒宴后又到宾馆小舞厅跳舞,整个舞厅里只有我、张总和N公司的两个正副老总,N公司还专门请了两名青春靓丽的小姐陪张总。  张总悄悄告诉我说,雪儿,任总与你跳舞你可千万不要拒绝呀,否则我那批项目就会泡汤的。  我没有搭理他,但我也不可能拒绝,毕竟别人是拿钱请我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嘛,我当然要尽心尽职地去做。  任总满嘴酒气,似醉非醉的,他哪是在跳舞,分明是想抱着我找点刺激。  我也喝了几杯红酒,为了完成任务嘛,我只好忍受着,任他拥抱,反正抱抱也无所谓,只要不过分就行。但不知怎么的,我的全身充满快感,好像有一种渴望在体内膨胀似的,眼前的任总也不再那么令人讨厌,他变得和蔼可亲,变得潇洒多情,任总把我越搂越紧,我没有丝毫反抗,相反还迎合着他的亲吻,我整个的身体都酥软了,趴在任总身上,任的手开始在我全身上下试探,我全身的渴望在不断膨胀,我完全不能控制住自己了,在激动与渴望中我靠着任总到了楼下的房间,任总迫不及待地把我放到床上,我只觉得他在我脸上,在我身上一阵狂吻,我膨胀的渴望得到了充分的发泄,我觉得我到了极乐世界,我快乐、幸福,我已经不属于我,我不能支配自己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幸福地醒来了,我觉得我的乳房被什么东西紧紧地抓着,我转过头来,发现任总正赤裸着全身躺在我身旁,双臂将我搂在怀里,双手正捧着我的乳房。我惊叫一声翻身起来,我一把推开他,当我发现自己也赤裸着全身时,我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气愤地用力给任总一记耳光。  任总说,雪儿小姐,别生气,我花钱,我高兴,你快乐,我们大家都有所得。我大声说,谁要你的臭钱了!  任总说,怎么?我给的那十万元钱你没有得到吗?  十万元?我突然明白了,原来张总和任总早有预谋的,那十万元钱不就成了我的卖身钱吗?  我恨不得立即冲出去杀了张总,但我又无能为力,我只好将头埋在双腿上,双手抱着头呜呜哭了。  任总说,雪儿小姐,别再伤心了,人生不就是这么回事吗?况且你已经是离婚的人了,自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就深深地爱上了你,但我又没办法得到你……  我抬起头,大声吼,你滚,你滚出去。  任总开始穿衣服,说,我知道用这种方式得到你很卑鄙,但我确实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你原谅我吧。  他又摸出一叠百元钞,丢到我面前说,对不起,雪儿小姐,这点小钱算是我对你的一点补偿,你收下吧。  我捡起钱狠狠向任总扔过去,钞票散落一地。任总没管我,转身走了。  我傻傻地坐在床上,心里空空的,这时我才感觉到下身有疼痛感,我恨,我恨自己为什么是女人。  我愤怒地提起电话想报警,让那伙人面兽心的家伙得到应有的惩罚,但我提起电话又犹豫了,有这个必要吗?我该告他们强奸,还是?即使告倒了,又能做什么?到头来我周雪儿也许还会落得身败名裂,我周雪儿不就顺理成章地成了人们心中的暗娼吗?我越想越可怕,禁不住打了个冷颤,我一个人总说不赢他们几个男人吧,法庭要讲证据,谁来证明我是被迫的,是被强暴的呢?  这时,张总打过来电话,我一听是他的声音就大声说,你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我恨不得杀死你。  张总说,雪儿,别生气,别骂我,你先检查检查你自己,我请你来谈项目,你却来卖身!  我冲着话筒吼,你滚!你这个挨千刀万剐的禽兽,我狠狠挂了电话。  张总又打电话来,雪儿,想开点,他给你的价够高的了,十万元钱,我看了都眼红,那些在发廊里做小姐的,哪个能一次挣到十万元钱?你该知足了,从某种角度说,你该感谢我。  我没说话,“啪”地搁了电话。  这一夜,我想了很多,也无心再睡眠。   10月10日 星期三 晴 早上一起床,我就洗了个热水澡,我把全身擦了又擦,我要把昨天夜里的一切不幸都擦掉,洗掉。  我坐在梳妆桌前仔细地端详镜子中的自己,我发现,我已经老了,漂亮的脸上已没有了往日那种柔美,我觉得自己好悲哀,独身一人,既要承受生活的压力,又要承受男人的性骚扰,我真是孤独无助,假如我没长这张看来还端正的面孔,我没有现在这样的身子,那该有多好,至少说不会为自己惹来那么多的祸事,也不会有男人来侵犯,女人漂亮也是罪过,我……  这时,电话铃响了,是张总,他叫我收拾一下,准备去用餐,中午乘飞机回去,我问他,回去?那批项目的事?  张总答,不用了,已经搞定了,你就是这批项目的筹码……  原来如此,这些狗官儿,为了一夜倾情,竟不惜用大把国家的钞票作赌注,工人们一月辛辛苦苦地工作,拿到手的只不过四百元至五百元钱,而这些狗官儿,一夜风流就是十万,他们真的是在吃人呀,这么样想,我又觉得我该得这 十万钱,但我心里仍不解恨,他们用的是工人的血汗钱呀,而我呢?我用的是自己的肉体,自己的尊严呀,尽管说我不是自愿的,但这样的性质不都是一样?  张总又打电话进来,雪儿,你收拾好了吗?快到餐厅里去。   10月11日 星期四 晴 昨天下飞机后,我直接回到家。  在飞机上张总隐约透露,那天晚上是任总他们在我的红酒里放了催情药,让我身不由己,任总在当天下午就服用了“伟哥”的,他们是早有阴谋的,他还在劝我想开点,别计较那些事,他说,他会给我补偿的。我没有说话,心里很难受。  回到家里,一想起那夜的事情,我心里就难受恶心,我好想把自己重新换一回,还原成从前的我。  我隐隐觉得下身痒痒的,用小镜子照着看,发现会阴部全是红肿的,我担心自己会不会是得了性病,像任总那类狗官儿,到处风流快活,说不定他就有性病,我越想越觉得可怕,如果真的患了性病,我不就完了么?  我立即打的去医院检查,可到了区医院门口,我又犹豫了,万一碰上熟人咋  办?我正在犹豫时一位中年妇女走过来,笑对我说,小姐,你是医病吧,我认识一个老中医,他有祖传的秘方,专治各类疑难病,包你满意的。  我没答理她,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悄悄走开了,可她不甘心,又尾随着走过来说,小姐,你的病是……  我转过头大声说,谁要你乱说!  可她更来劲了,仍笑着说,我想,一定是性病吧,对了,那个老中医就是专治性病的,价格可以讲嘛,医好了再给钱也行,我没理她,这时正好有一辆的士开过来,我招手上了车,坐上车我木愣地没说一句话,的士司机转过头来问我去哪里,我顺口说了声滨江路。  到了滨江路,看着欢乐的人群,心里好生难受,我脑子里想高中时学过的我国著名的作家朱自清在他的散文《荷塘月色》中说过的那句话,“快乐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滨江路是一条步行休闲街, 这里有各种体育设施,供人们施展,现在正是中午时分,人们相聚在这里,左边的餐饮业更是红火得很。  我在靠江边的地方找了个木椅坐下来,打手机到对面的快餐店要了一份快餐,把肚子填饱了,要了一份晨报来读。  坐了一会儿,觉得太阳照在身上有点热,便又起身沿江边散步,走了一段路,我发现前面的电线杆上贴着一张“医讯”的小广告,我走过去,发现这是一张“专治性病、阳萎”的广告,医生称“绝对为患者保密”医生医病的地点竟在一家旅馆的XX号房间里,我早就听说过这类“旅馆医生”,他们实际上是那种“打一枪放一炮”就转移地点的游医。其医术也并非高明。  正在我停步看广告时,走过来一位老大妈,老大妈笑着问我,小姐,你要看  医生吗?我家老头子就是XX医院退休的医生,他退而不休,在家里行医。见我有点疑惑地看着她,她又说,看小姐你都是有知识的人,我也不会骗你,医好了你再给钱,总可以吧。  我对大妈的诚恳产生好感,问离这里有多远,大妈说就在附近,走六七分钟就到了。  大妈的家就是滨江路正街,是前几年滨江路地段才建起来的新住宅,大妈家住五楼,上百个平方米的家里,专门用了一个房间来做诊断室,大妈的老伴自称姓凌,医学院的老牌毕业生,清瘦的个头,近视眼镜背后有一双慈祥的双眼,给人以信任感,大妈陪着凌医生在房间里为我作了检查。  凌医生说,你的病感染得不轻啊,好在是刚感染,可以吃药打针双管齐下,尽快控制住病情。凌医生慢条斯理的,我却有点着急,问他要多长时间才能医好?  凌医生说,要想好得快,就得用好药,好药嘛,当然就贵了。  凌医生说半句留半句的,我更着急,我问到底要多少钱?  凌医生说,这样吧,你给两千块,我包你一周内痊愈,而且永远不再复发。  我没有半点犹豫便答应了,人在这种情况下,一般想的都是治病要紧,至于多少钱往往是不会在乎的。  凌医生给我打了一针,他说这种针药是目前国际上医治性病最有效的,三百元钱一针,我的病只需两针就可以了,凌医生又给了我两包药,是今天夜里和明天早晨吃的,我先付了八百元钱,凌医生要我明天上午去缴钱后;再给我剩余的药品。   10月12日 星期五 晴 夜记 今天上午又去了凌医生家,缴了剩余的1200元钱,打了一针,又拿回7包药。我觉得凌医生很“神”,我今天就感觉下身不再那么痛了,看来我那两千元钱花的还是很值。  傍晚时,张总打来电话说,他已为我结了账,并准备给我补偿金一万元钱,加上工资三千多元,他说他已经在工商银行给我存了张单子,问是我去取还是他给我送来。  我说不用你劳神了,我会来取的。  张总说,雪儿,你可帮了我大忙,你能不能不走,留下来或许去外地公司,像你这种熟悉公司业务的人我放了真的可惜。  我没立即回答。张总又说,你走了,我会痛苦的,你知不知道你在我心里的地位有多高,我……  我不想听他那种口是心非的话,“啪”地放了电话。  放了电话,我心里又有一种怅然失若的感觉,我突然觉得公司在我记忆中还有那么一点值得留念的地方,我是一个很敬业的人,我想,要不是张总的无理骚扰,我是不会离开的,但是,任何事情的发生发展也许都是不可避免的,用唯心主义的说法是,命是注定了的。  唉,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  天色已经全黑了,黑夜涌进窗来在我清冷的屋里露出凶光,远处的灯火阑珊处正发生着许许多多的故事,面对热情的都市之夜,我没有一点“醉意”,我孤独的大脑好像马上就要爆炸了,“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真的,什么也没有,面前的电脑冰冷如斯。  我正站在夜色的边沿,我好想挣扎,把孤独与痛苦抛向深渊,我还能干什么?我能干什么呢?  我手上的鼠标是一个世界的标志,我沿着标志进去了,眼前虽说有了缤纷的世界,可我的心仍在孤独地流泪……   10月14日 星期日 晴 昨天足不出户在家里呆了整整一天,就连电话也没有接,心里空虚得要命,开始是听音乐,把孙燕姿的歌曲反复听了好几遍,把音量开得大大的,有点震耳欲聋,我是想通过音乐把孤独与寂寞赶走。中午又睡了两个多小时的午觉,起床后无精打采的,打开电脑上网,收了几位网友的邮件后马上回复。  我写的《母亲编织的毛衣》在网上发表后,先后有几个网站给转用了,辽宁省那个叫潇潇的编辑说他们杂志社准备刊登,他在E_mil中说,我写的文章还不够曲折动人,不能打动人心,要我再作修改。  有那个必要吗?不行就不行,再改也没有用,写稿是种费力不讨好的事,你看那本杂志的扉页没有声明“文责自负,本刊概不负任何连带责任”,编辑部同时强调要“一稿一投”但往往投出去后,编辑用不用都不会及时通知你,要你等上两三个月后再可另投,两三个月后又是什么样的概念,这世界变化那么快。  有时两三个月后,编辑用稿了,稿费又要等上一两个月才能到手,而往往到手的稿费和实际付出的劳动又不成正比,有的报刊还会“赖”作者稿费,来个“石沉大海”,你总不能因为几十元钱稿费而诉诸法律吧,诉讼费就要好几百元,请一名律师没有一千元钱的劳务费别人是不会干的,都说“中国人法律意识淡薄,不知道用法律的武器来保护自己,”实际上许多人是没有钱来打官司。  对于稿费之事,我前几天在一张报上读到一篇题为《稿费这狗东西》的文章,投稿是一厢情愿的事,你满腔热情投去了,人家老编还不一定看中你的热情,现在的电子邮件那么方便,用与不用发个邮件一两分钟的事情,但老编们就是不想干,让作者去耐心地等待,如果发现你一稿多投了,编辑部还来个“黑名单”公开,让你“一稿多投”臭名远扬,这种因果关系也是很喜剧的,怪只怪中国人口众多,中国文人太多,老编们也才可以尾巴翘上天,“你不为我写稿,有的是人投稿”。  据爱好写作的朋友透露,要想发表文稿还得去请人家老编们“烟酒烟酒”。  好了,我说的全是废话,我写的那篇文章,我也不想再修改了,我已从电脑上删除了,我没有必要那么辛苦地去写文稿,既费脑子又费时,我才不愿意做那种劳而无获的事情,因此,我发了邮件过去,对潇潇说了声“拜拜”。  刚才上网时,又收到了阿辉的邮件,他告诉我他仍在关注我,同时为我的命运担忧,他还是希望我考虑接受他,他说,他不会追究我的过去怎样,关键是看将来。  读他信中的语气,我好像成了坏女人了,是啊,我的所作所为和坏女人又有什么区别?我是坏女人吗?坏女人又有什么标准?   10月15日 星期一 阴雨绵绵 今天中午晓林约我出去吃饭,晓林问我这些天到哪里去了,打电话去公司,公司说我已不在那儿干了,你家的电话又长期占线,手机又是关着的,昨天她就准备到我家来找我的。  晓林说,雪儿,你真的不在那家公司干了?  我说,是真的。  晓林说,那你有什么打算。  我说,我现在也很茫然,过一段日子再决定吧,我一直还是想着去沿海地区打工,我想,我更适合那边的工作。  晓林说,你要考虑好呀,嘉嘉不可能一辈子跟着你的父母吧,她总需要一个人来照看的,天下还有什么教育能胜过亲生父母的教育?  晓林说的有道理,但有的时候,面对女儿嘉嘉时,看着她那张越长越像何国安的脸蛋,我心里就有一种失衡感。  何国安能一走了之,把教育、抚养女儿的事情完全推到我肩上,但作为母亲,看见女儿那张天真可爱的模样,我又不能忍心放弃,不忍心让她幼小的心灵中烙上失去父母之爱的烙印,女儿是无辜的,我没有理由拒绝给女儿母爱。  我这个人真的太多愁善感了,我自己也觉得我的感情越来越脆弱,我想飞,但又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缚在我四肢上,我欲飞不能,我再也没有了以前为了何国安那种所谓的爱情而宁愿放弃一切的勇气。  回到家,看着电脑桌上摆着的女儿的照片,看着女儿那双明亮的双眼,我心里禁不住涌起一阵暖流,泪花竟然悄悄挂在了眼角,我的女儿,她心中一定时时都在唤着妈妈,我提起电话拨过去,是父亲接听的。父亲说,他也准备晚点给我打电话来,父亲说嘉嘉生病了,去了医院,医生说是感冒,这两天嘉嘉没去周大姐家,留在家里由母亲在照看,今天下午去医院输了液。  父亲说,雪儿,你有空吗?有空就回来看看嘉嘉吧。  父亲又问我,雪儿,你不是说要去广州那边发展吗?你真的去了吗?你现在哪里给我打的电话?  我真的泪流满面了,我说,我还没走,爸爸,我明天就回来看嘉嘉。  父亲说,那好吧,明天回家我们再说吧。父亲挂了电话。  我握着话柄久久不想放下。  我心里好像有很多的话要说,我给晓林拨电话,可电话拨通时我又搁了。晓林一定有她自己的事情,哪有空时间来听我倾述?  我面对着电脑坐了一会儿,心里感到的是有很多的话想说。  我拨通了“情感倾述热线”。不管热线小姐爱不爱听,我只顾自己说……   10月16日 星期二 阴雨绵绵 今天上午九点多钟我就回到了家。  母亲陪嘉嘉去医院了,父亲一人守在店里。  我把东西放在店后,去了县医院。  嘉嘉正躺在医院门诊的临时病床上输液,母亲坐在她身旁,女儿见我激动地直摇小手。我俯身在女儿的小脸蛋上重重地亲吻了一下,女儿朝着我笑了,笑得很灿烂。  母亲说,嘉嘉是感冒了,没什么大问题,医生说明天上午再输一次液就行了。  母亲说,雪儿,你就放心吧,嘉嘉由我带着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我脱口而出,谢谢您。  母亲说,谢什么,你和我也客气?  我只好以笑作为回答。我从内心深处感谢母亲。  我说,妈妈,你也劳累了好几天,你就回去休息吧,我来照顾嘉嘉。  母亲说,我想陪陪你们母女俩, 你都已经好久没回来了。对了,你去广州工作的事情怎么样了? ? 少妇日记 第 10 部分阅读 顾嘉嘉。  母亲说,我想陪陪你们母女俩, 你都已经好久没回来了。对了,你去广州工作的事情怎么样了?  我说,现在还说不清楚到底去不去,我心里总装着嘉嘉,她在一天天长大,她也不可能老跟着你们,老让周大姐带着,我如果真的走了,回来的次数就少了,一年难得见到你们一两次,因此我很犹豫。  母亲说,你说得也有道理,你是她的母亲,每个人的成长都需要母爱的,而且嘉嘉还是一个女儿,很多的教育都要母亲来实施。  我没有答话,只是把头向着嘉嘉,逗她。  母亲又说,雪儿,你不走也好,其实,你到广州去不也是为了找份工作,挣多点钱,生活得更好吗?只要能挣钱,其实在什么地方生活都行,而且你到广州去了肯定还会不习惯,而且工作也不一定能找到满意的,留在这个生活习惯了的地方,什么都有了,人一辈子不就是图个安稳的日子么?  母亲的话,看似平淡,但很实际,是的,人一辈子不就是图个安稳的日子么?又何苦再去劳累奔波,再把自己逼上那种艰难创业的路,况且,我这样一个柔弱的女人,也没有什么事业可以创造,我就是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女人,现在我的衣食还算丰衣足食,并且有了小康生活的快乐,真的没必要再去奔波了,最关键的是,这个可爱的小嘉嘉还正等待着长大,等着我的爱去滋润她,为她创造一个幸福的日子。  这时,周大姐来了。见了我,周大姐很高兴地说,雪儿,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吧。  我站起身,也笑着说,好呀,周大姐,谢谢您照顾嘉嘉这么好,我真不知道如何感谢您。  周大姐很爽直,大声说,雪儿,看你说的,见外了是不是 ?  我们三人都一起笑了。  周大姐问,雪儿,听说你要去广州,是真的?什么时候去?  我说,我和妈妈正在说这事呢,现在还没有作决定。  周大姐说,嘉嘉就留给我带吧,我和她已建立了很深的感情了,我们附近就有幼儿园,等她长大一点就可去幼儿园,周大姐把嘴凑近我耳朵说,雪儿,我侄女就是幼儿园的园长,你放心,她会把嘉嘉照顾好的。  我说那当然好喽,如果我真去了广州,到时嘉嘉我一定托付给你。我对你当然放心得很。  拉了一会儿家常后,我叫母亲回去休息。  周大姐不高兴了,周大姐说,不能走,今天中午你们母女俩就在我家吃饭,我知道雪儿爱吃炸鲫鱼,我已叫我那个男人去市场买了。  周大姐又把头转向我,怎么样?雪儿,给周大姐一个面子?你可是请不来的呀。  我笑着对母亲说,妈,我们就去周大姐家吧。  妈妈也笑着说,好吧!   10月19日 星期五 晴 下了几天的细雨,今天总算停下了。  在家里呆了两天后,我今天傍晚回到了自己的蜗居。  明娟从戒毒所打电话来说,她很想我了,要我去看看她,我说我明天去戒毒所。她说,你不要骗我啊,我真的想和你聊聊。  我说,明娟,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明娟说,好吧,我等你,你一定要早点来呀。  我坐下来看完了新闻联播,看了一会儿本市的听众点歌节目后便关了电视。  我给晓林拨去电话,晓林一听是我的声音,很高兴地说,雪儿,这两天你都去了哪里?你家里的电话老没人接听,手机也是关了的。  我说,嘉嘉病了,我回家了。  晓林说,真的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让我也去看看嘉嘉。  我说,晓林,你都那么忙,我怎么忍心叫你。  晓林提高嗓门说,雪儿,你真的没有在那个公司干了吗?  我答,是呀,已经有好多天了吧。我现在很自由哇!  晓林问,那你要去广州吗?什么时候去?  我说,去不去我现在也拿不定主意,我倒是想去的,但嘉嘉的事情真的不好办。  晓林说,别再犹豫了,不去就不去吧,干吗那么优柔寡断的。今天你有空吗?有空就出来,我们去吃宵夜。  我说,我不想去,打电话是想问问你的情况。  晓林说,我很好呀,谢谢你的关心喽。  放了电话,真是很无聊,还是上网吧。  大约十点钟左右,张总打电话来说,他准备把公司的结账单给我送来,我忙说,算了,明天我自己去财务处取就是。  张总说,结账单在他那里,我只有去找他。但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要他来我家的。  张总见我不肯,只好说算了。  张总又说,他等两天要去桂林,想请我陪同,他也愿意出价请我。我想到前次的遭遇便很肯定地拒绝了他。  他说,雪儿,你想开点吧,你为什么这么固执,有生财的机会为什么要放弃呢,女人嘛,就那么回事。  我说,我只好令你失望了,我不是那种很随便的人,我不会把自己的自尊作为交易的。  张总一声冷笑,嗯,你好烈性,你以为你就那么纯洁吗?实际上呀……好了,不说了,我今后也不想再找你了。  见我没吭声,张总又说,你知道日本的饭岛爱吗?那才是你这种女人的榜样呀,为了财富她就愿意用自己的肉体去换取,女人天生就有生财的机会,你该珍惜。说毕,张总放了话机。  我真的不知道饭岛爱是何方神圣,只好在新浪网的搜索引擎上键入“饭岛爱”三个字,几秒钟,关于饭岛爱的新闻,图片就有二十几个网站网页出现,我仔细地浏览了每一张饭岛爱的写真照片,那个被称着日本最性感女人的饭岛爱也只不过如此,像这种“脱衣秀”的女人,网上多的是,而且有的女人远比饭岛爱性感、激情。  我又看了几篇有关她的新闻报道,其实,饭岛爱不是因为她的身材有多漂亮多性感而走红,而是缘于她那本自传《柏拉图式性爱》,此书发行不到一个月,销量已经逼近了50万本,据报道,在购书者中最大比例的是20至30岁的女性。  有经济学家对当代年轻女子迅速致富敛财,做了经济学的评价,其中对女人的道德感这样分析道:“道德对于风尘女子的约束很小,但不是说她们没有羞耻心,而是在流动程度极高的社会里,羞耻心不再具有惩罚功能。”  有句老话:“女人通过征服男人而征服世界”。男人在女人这里是载体,真正的女人是会利用自己肉体的女人。既然男人们已将对女性的霸权表现在对女性私密的独占,那么,所谓女性的爱与性彻底剥离便是迟早的事,性成为交易中的商品,就像饭岛爱的成功之路一样,不管女人愿意不愿意,性商品时代的到来,女人走上这种路也是顺其自然的。  饭岛爱袒露出的正是这样一条路,将性爱化为经济效益的实现形式,使性爱具有经济价值。  看来张总这种人是很向往饭岛爱这种女人的;因为他有钱,他牢牢掌握着“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样的定律,可惜,可惜这种定律不是在每个女人身上都能成为真理的。   10月20日 星期六 今天九点多钟去了戒毒所看明娟。  负责明娟戒毒的医生告诉我说,明娟的心理负担很重,她最担心明娟出去后会再次染毒。  明娟的气色比前些日子好多了,她见了我就哭说她现在没有自由,哭她被吴新亮玩弄了,到头到来一无所有……  我安慰了明娟一番,听她叙叙心里的苦恼后便离开了。  我准备去以前的公司拿结账单,可到公司大门口时我又犹豫了,我给财务处,主管拔进电话,财务主管说,账单已给了张总。  我又给张总打电话,张总说他正准备去机场。  张总很得意地说,雪儿,我知道你会来的,我更相信,任何人都逃脱不了金钱的诱惑。  我很平静地说,你想错了,金钱不是对任何一个女人都有诱惑力的,我只是想拿回本该属于我的那一部分。  张总沉默了一会儿说,好吧,你来拿来吧,我在办公室等你。  我径直去了张总办公室,张总一人坐在那里,他示意我坐,但我没领情。我说,张总,请你给我。  张总双手合拢放在了办公桌上,笑着说,我真的就那么令人讨厌?我姓张的,想要哪个女人,哪个女人不会答应?而你……  我说,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个话题,请你放尊重点。  张总没有正面回答我,只是笑笑,有点像无赖,我猜你昨天夜里肯定上网看了日本那个饭岛爱,怎么样,你不觉得她值得你学习吗?  我有些愠怒地说,我希望你马上就给我,如果……  张总接话说,如果,如果会怎么样?  我从包里摸出手机,扬了扬说,给你老婆打电话,我找她要去,你的事情林大姐全部告诉了我。  听了我话,张总有点惊讶,继尔又笑着说,好吧,好吧,你什么时候学会了搬“救兵”呀。  我没理睬他,向前几步,伸手去拿他放在桌上的存折。  张总伸出右手抓住我的手说,雪儿,我真的很爱你,我对你的感情是真实的。  我想缩回手,但被他紧紧捏着,我说,请你放尊重点,要不我可要大声喊了。  张总见我是认真的,有些尴尬地放了手,恼羞成怒地说,好吧,好吧,你厉害。  我仔细看了看存折上的姓名,金额,转身就走了。  我是小跑着冲出公司的,我心里觉得好轻松,我如久病痊愈的病人,浑身充满了精神。   10月23日 星期二 晴 我是昨天夜里才决定离开这个城市的。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睡了个懒觉后,我便收拾行囊来到火车站。  一个人孤独地坐在候车室里,我觉得我好凄凉,尽管说,车站里人声鼎沸,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可我仍然觉得这欢声笑语离我太远,我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坐在我对面的是一对初恋少男少女,少女整个的身体都倒在男友的怀里,任其抚摸她如瀑的长发。  触景生情,我禁不住回想起,我和何国安谈恋爱时的幸福情景,记得有一次,我们放假回家,因为是冬天,天气很冷,坐在车上,何国安就把我拥进他怀里,车子开了多长时间,他就抱了我好长时间,用他的体温为我挡着冬日的寒冷,我一路都幸福得不知今夕是何年,早把冬日的寒冷抛向了九霄云外,有了幸福的爱情,还有什么样的困难不能战胜?何况还只是一点寒冷,然而,幸福的爱情转瞬即失,已成了永远的记忆,爱情这东西怎么就这样来去匆匆?让我……  我觉得我眼角又有泪水在蠕动……  车站广播里通知去广州方向的乘客进站剪票上车。我急忙擦掉眼角的泪花,提着行囊走出了候车室。  别了,我的梦,别了这座让快乐又让我痛苦的城市!  站在剪票口,我又禁不住转身,打量着这座美丽的城市,我这一去,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我是一个伤感的女人。  我竟流出了不知是欢乐还是痛苦的泪水。剪票口的乘务员怪怪地望着我好一会儿,终于禁不住问我,小姐,你怎么了?  我看着他真诚的面孔,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意说,没什么,谢谢你的关心。  到车上,找到了坐位,放好了行李,坐着望着车窗外送行的人们,我对面的座位上是一位漂亮小姐,他的男友,一个很酷的瘦小子在车窗下踮着脚尖,小姐也躬身把双手努力伸向车窗外,他们紧紧抓住彼此的手,彼此久久不肯放开,脸上洋溢着的既有爱情的幸福,又有爱情分别的无奈。彼此千叮咛,万嘱咐。  我轻轻闭上双眼,不忍心看他们演绎精彩爱情。  这样的场景我太熟悉了,我虽然轻闭着双眼,可我脑子里仍有这样的精彩在播放。爱情啊爱情,你既是幸福的天使又是残忍的刽子手!  我无法放弃这样的精彩场面,还是睁开眼偷偷地看他们的精品爱情,那瘦高的酷小子,竟然踮着脚尖努力与车上的漂亮女友接着吻,他们要把这一瞬间当作十年,乃至百年来演绎,爱情这个大魔头!  也许是火车司机不忍心把这精品爱情扼杀吧,火车连鸣了三次笛声才轻轻启动,酷小子放开了女友,随着车厢走,火车加速了,他竟然与火车赛跑!  爱情,这就是爱情的时速在人间的跑道上的神话再现。  火车驶出了车站好久,女孩才从甜蜜中回过神来,她竟然旁若无人地哭了!分别的滋味令她痛苦不堪。  我坐在她对面假装没看见,其实我心里也有一种不是滋味的滋味涌上心头,我……  这时,我的手机铃响了。是父亲打过来的,父亲说,刚才嘉嘉被一辆奔跑的摩托车撞了,现在医院里。  我惊出一身冷汗,也顾不了所处的环境了,我对着手机大声问,伤得重吗?伤在什么地方。  父亲说,目前只知道脚骨骨折了,其他的要等检查结果。  我说,爸爸,你多操点心,随时把检查结果告诉我。  父亲说,雪儿,你在哪里?你马上来吧。  我说,我马上就回来,我……  真见鬼,临走时,忘了给手机充电,手机没电了。  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心里只想哭。  旁边的一位中年妇女关切地问我,小姐,你家里有什么急事吗?  我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她。  见我焦急的样子,她又说,别着急,是不是父母出了事?  我见她很友好,便把嘉嘉被撞的事情告诉了她。  她听后递给我她的手机叫我用她的手机打电话。  我没接,向她表示谢谢,她又说,我建议你在前个站就下车,如果你去广州没急事的话,办完了事情再去也行。  她的话点醒了我,是该在前面站下车,是该先处理嘉嘉的事情。   10月24日 星期三 晴 我昨天被折腾到晚上七点多钟才赶到医院。  我的女儿嘉嘉已在我赶到之前就永远离开了我。等我赶到时,嘉嘉已送到了太平间。  父亲说,嘉嘉是颅内出血而死亡的。  我哭着躬下身大声地唤嘉嘉,但嘉嘉没有一点反应。  我转身问父亲,那个撞了死嘉嘉的摩托车呢?父亲说,当场就逃了,我已报了案,县交警队正在追查。  父亲说,都怪我,如果我不把嘉嘉从周大姐家接回来,如果我不去送那条“阿诗玛”香烟给对面餐厅的刘老大就好了,嘉嘉就不会,就不会……  我的女儿呀!  当我睁开双眼时,我已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右手正打着点滴,我大声叫着嘉嘉,挣扎着要下床。  一双有力的手拉住了我,我定睛一看,是父亲!父亲老泪纵横,父亲用几乎是哀求我的声调说,好女儿,你别这样,你失去了女儿,我也不能没有女儿哪!  我望着哭泣的父亲,不再动弹,一切定格在父亲那双流泪的眼睛里,是的,我不能让父亲太自疚,父亲也不能负罪面对我,我不能失去父亲,父亲也不能没有我。  我平静地躺着,我突然想起了母亲,父亲说,她也病倒了呀,在29号床躺着的。  我伸出手,用力推拉父亲说,爸爸,你去照顾妈妈吧,等我们身体好了再去料理嘉嘉的事,母亲比我更需要你。  父亲还在犹豫,我说,你去吧,去吧。  父亲刚走,周大姐赶来了,她看着我,一脸的惊恐。  我请值班护士给晓林打了个电话,要晓林马上赶到医院。说实话,我心里有很多的酸甜苦辣需要找人倾吐。  此时,我又坐在电脑旁写这篇日记,我的心好像被千万根针猛刺着,正钻心地痛着。我还是给何国安发了一个很短的邮件,希望他能早一天看到。   10月27日 星期六 阴天小雨 这两天都在极度的痛苦中度过。  我虽说内心痛苦,但还得强装笑容,我不能让父母为我过多地操心,他们为我、为嘉嘉操的心已经够多了。  我在医院病床上躺了一天后,就强撑着起来,脸上还堆满笑容地说,我很好。  父母当然都是半信半疑的,但我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体确实好了,还特意到超市为母亲买了一大包营养品。  我刚刚才从医院回来,父亲守在母亲身边。  此时,我独自坐在静得出奇的家里,不知干什么才好,人生真的如一场梦,生命来去匆匆,嘉嘉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间还才一年多,美好的生命才刚刚开始就突然消失了,她将是我记忆深处永远的痛,将是我一辈子都无法医治的痛苦,嘉嘉既是我和何国安甜蜜爱情的结晶,又是我和何国安爱情的牺牲品,假如我们没有离婚,我就不会把嘉嘉托给父母,也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我把仇恨的焦点聚到了何国安身上,何国安,你这个坏东西,你是我、是我们的嘉嘉的罪人啊。何国安,你现在在哪里?你知道我们的女儿已经不在人世间了吗?  我按照父亲说的位置,找到了嘉嘉的两张照片,一张是嘉嘉和父母一起照的,看着嘉嘉这张天真而漂亮的脸,我心里涌过一阵酸苦,禁不住轻吻照片上的女儿。  我脑子里满是嘉嘉的笑脸。  晓林打电话问我好点没有,我说没什么的,我在家里。  晓林说她明天还来,她和达明要陪我去殡仪馆,和嘉嘉作最后的道别。  晓林说,她此时的心情也不好,刚才和达明吵了几句嘴,其实达明也没什么地方不对,只是她自己觉得心里很烦,她说,她准备元旦节把她儿子接到城里来玩几天,培养培养母子感情。  我知道,晓林是因为嘉嘉的突然死去而伤感,世上哪个做母亲的不心疼子女呢?只是有的时候是力不从心而已。  我反过来劝晓林,要想开点,别把自己套在心灵的枷锁上,更不要把事情想得太坏。嘉嘉的死纯粹是偶然的,我们其实都希望她能幸福成长。  晓林说,雪儿妹妹,你说的恐怕是口是心非吧,唉,本来是我该劝你的,反倒由你来安慰我了,雪儿妹妹你千万别太伤心呀。  听晓林这么一说,我倒真的觉得有点悲伤了,多愁善感的我,已是眼泪婆娑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啪”地挂了电话。  不一会儿,晓林又拨过来电话,她有点急地问,雪儿妹妹,你怎么了,你不要紧吧。  我说,没什么,我是想嘉嘉了……   10月28日 星期日 晴 从殡仪馆归来已是下午一点三十分左右了。  达明建议我们去外面吃点饭。可我和父母,包括晓林谁都没说话,无精打采地坐在沙发上,母亲还在不停地抽泣,我心里也沉甸甸的。  嘉嘉是我的情感寄托,如今,我什么都没有了,嘉嘉的离去,也宣告了我与何国安爱情的彻底消失,昔日,看到嘉嘉,我会回想起与何国安那段美好的爱情,如今一切的一切都不存在了,我少女时代付出的真情也在世间彻底蒸发了,如今我才有所悟,为爱情的付出既可悲又可怜,我开始怀疑这世界到底有没有真正的爱情;爱情姓什么,爱情是个什么东西,人生几何,为情所困,值不值?  一家人就这么静坐着,我想我不能因此而伤了父母的身体,去的已经去了,活着的总还要生活,对年迈的父母来说,什么是生活的美好?当然是身体最的健康,有了健康的身体,才能有美好的生活。  我站起身说,我饿了,想去吃饭。我知道我的建议父母一般都会采纳的。因此,父亲也应和着说去吃饭。我伸手去扶母亲,母亲说她不想吃,我故意又坐下来。  母亲坐了一会儿,见我们不动身,也只好说,那好吧,我们去吃饭。  我把母亲搀扶着下楼。  下午,我和父亲又把母亲劝说去了医院。我叫父亲回家休息,由我来照顾母亲,父亲坚持要自己守着。  达明和晓林刚才回去了,他们放弃了生意来陪我,我心里也很过意不去。   11月2日 星期五 这些日子里,一直围绕在父母身边,母亲的身体过一段日子才能完全恢复。  夜里常常是我独自一人呆在家里,我心里是空荡荡的,父亲大部分的时间都呆在医院陪母亲的,我常常看着女儿的照片发呆,女儿那张稚嫩的笑脸,常常让我心里幸福激荡,也常常让我生出后悔,让我自责,嘉嘉的早逝有很大的责任来自我,而且我曾经还有过想抛弃嘉嘉的想法,我是多么的无情啊,我真的对不起我死去的女儿。  女儿时常在我的梦中出现,我成天就想着女儿,连日记都没有写了。   11月3日 星期六 昨天夜里接到何国安打来的电话。何国安大声问我,嘉嘉真的死了吗?  我说,何国安,你才看到邮件呀……  何国安说,我已经很少用这个邮箱了,好在今天偶然看了,雪儿,我的嘉嘉真的不在了吗?  我说,我不会骗你的,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我说完话就挂了电话。  今天早晨六点过何国安又打过来的电话。  何国安说,他正在机场,两个小时后就到了。  我没说话,对着话筒沉默。  何国安说,雪儿,陪我一起去看嘉嘉好吗?  我答应了他。我要他下飞机后直接到殡仪馆去,到了殡仪馆再通知我。  何国安说,你真的那么恨我吗?看在嘉嘉的面上,你给我一点面子好不好?我没理他,挂了电话。  好不容易熬到了两个多小时,快到9点钟的时候,何国安打电话说,他已到了殡仪馆,正在大门口等我。  我整理一番后去殡仪馆。  远远看见何国安站在那里,他穿一件深蓝色的风衣,头发留的长长的,还是那么的潇洒。我有些激动,这个让我付出了真爱,我曾经许以终身幸福的男人。怎不会令我激动?但那只是一瞬间,我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那些幸福的爱情早已成为往事,今天不是赴约,而是为了一个已经消失的小生命,我们才再度重逢,人生的悲欢离合,在我们双目相会的那一刻里,演绎得淋漓尽致,何国安脸上挂着负疚的痛苦表情。  他伸出手来,想拉我的手,被我躲过,他有些尴尬地望着我说,雪儿,我是你和女儿的罪人,你原谅我吧?  我说,我不知道,你问问我们的嘉嘉吧。  你别再折磨我了,好不好?  我什么时候折磨过你?  何国安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我们一同去了殡仪馆的骨灰存放处,在一排排的骨灰盒中,何国安一下就找到了“嘉嘉”。何国安站在“嘉嘉”面前,默默无语,双眼里滚出了泪滴,骨灰盒上是嘉嘉今年“六一儿童节”时照的相片,笑盈盈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脸。  许久许久,何国安才大声说,嘉嘉,我的女儿,爸爸来看你了。说完双腿发软,竟“嗵”的一声跪在了地上,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何国安这般痛苦的模样。  何国安说,嘉嘉,你原谅爸爸吧,爸爸永远爱你。  我站在一旁,心里塞满酸甜苦辣,何国安啊何国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现在也知道痛苦是什么滋味了吧。  从殡仪馆出来,何国安问我,雪儿,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说,没什么,地球怎样转,我就该怎样生活。  何国安说,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失去的东西太多了,我要你接受我的忏悔。  我说,我接受又怎样?不接受又怎样?一切不都成了过去?  这时,正好有一辆“的士”开过来,我招手车停下,我独自钻进了车。  的士缓缓开动了,我转身看何国安,见他正呆呆地站在那里,那一瞬,我突然觉得何国安也怪何怜的,还有什么事情能比失去了自己的亲生骨肉更伤心的呢?  我回到父母家,父母仍在医院,我独坐在沙发上,室内一片孤寂。  不多会儿,有人敲门,开门后站在门前的竟是何国安。我一见是他,转身回坐在沙发上,丢给他一句冷冷的话,你来干什么?  何国安说,雪儿,别这样吧,我心里不好受啊。  我哭了,哭得很伤心,说,你当初就没有想想我不好受吗?忘恩负义的臭男人,我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  雪儿,我错了,你给我机会,我不能永远错下去,我是一错造成了千古恨啊,雪儿,我爱你呀雪儿。  我哭得更伤心了,仿佛以前的所有委屈,所有的酸甜苦辣都全涌来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何国安讨好地挨着我坐下来,用纸手巾为我拭擦泪水,哭着哭着,我竟然投入了他的怀里,他还像昔日那样抱着我的头,用脸轻轻摩擦我的秀发,嘴里喃喃说,雪儿,过去的事,我真的很后悔,就让我们重新开始吧。  何国安的话像触及了我的神经似的。  我突然挣脱他的怀抱,抬头说,不,不,我忘记不了过去的事情,我不能忘记,我不能和你重新开始,破镜毕竟是破镜,怎么能不留下伤痕。我有点像泼妇,站起身,大叫何国安走!  何国安被我突然的变化惊得目瞪口呆,他看着我,脸上堆满尴尬。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口。  在我的吼声中,何国安知趣地出门了。   11月5日 星期一 今天上午母亲出院了,在家里休养。  我也回到了自己的家。  我在镇静这一段日子来遭受的感情折磨,独自在空静的屋里,眼前浮现出嘉嘉那张可爱的笑脸,好像女儿总在耳边唤我。  我翻箱倒柜,企图把女儿所有的照片都搜出来,让女儿的每一点记忆在我心里永驻。但遗憾的是,女儿一生中只留下还不足10张照片,以前,我都忙于自己的事情去了,陪女儿的时间太少,当然为女儿照相的时间就更少了。  我好后悔。  达明打电话来说,何国安在他家里,希望我今夜去他家见见面,因为他走时是偷了人家东西的,不敢太抛头露面,因此,一直躲在他家。  我说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傍晚,达明、晓林、何国安三人一起到了我家。  达明、晓林是来为何国安说情的。达明说,何国安准备带我去北京,让我们在北京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我拒绝了他。  晓林说,人家何国安有诚意,你就接受他吧,人活在世上难免有错的时候,关键是人家能知错就改。  达明也说,我们不能只看他错的一面,而且还要看他是因为什么错,是错在什么地方,成功讲环境,错误也得有特定的环境,不能因为一次错就让他永远成为罪人。  听起来,达明和晓林都成了哲学家似的。只可惜他们的话不能让我抹去从前的痛苦,如果他们能够医治我昔日的伤口,我肯定会和何国安破镜重圆的,可惜,可惜,这世界上没有这种医治感情伤口的药!  何国安一直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小孩子。  此时,我眼前又浮现出嘉嘉的笑脸,我心里想着嘉嘉,至于达明和晓林说了些什么,我一点也没听进去。  见我沉默不语,达明和晓林自觉得没趣,便说,你和国安好好谈谈吧,我们有事先走了,我们希望你能看在昔日的情分上和好如初。  我大声说,达明,你觉得就这么简单么?说合就合,换了你达明,你能这样做吗?  达明见我有些愠怒,只好露出一口黄牙嘿嘿地笑,脸上堆着尴尬,很不自然的笑声中掺和着一种莫明其妙的东西。  晓林忙打圆场说,雪儿妹妹不愿意就不能勉强,晓林又转向何国安说,他还不是自作自受,谁叫他没心没肝,我的雪儿妹妹那么好个人,他都忍心抛弃!  我看见何国安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双手正用力地抓头发,显然,他的内心世界也正经历着一场磨砺。  晓林和达明夫唱妇随,边说边开门出去了。留下我和何国安,我们谁都没说话,满屋子的寂寞被满屋子的灯光照得“面目狰狞”。  好久好久以后,何国安像发疯似的从沙发上起身,“嗵”地跪在我面前,双手有力地抓住我的手掌说,雪儿,你原谅我吧,给我一次忏悔的机会吧,我爱你,离婚这些日子来,我一直都想着你,你再嫁我一次吧。  何国安有点发狂,也很痛苦,同样是一张脸的真诚,我不忍心看到他这个模样,当年我向他求爱,我主动投怀送抱,他一脸傲慢一脸的不屑一顾,如今他却这样地不顾男子汉的尊严,跪着向他曾经伤害很深的女人忏悔,求爱,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非要等到失去后才觉得珍贵,才觉得美丽动人?  何国安见我泪眼婆娑的样子,十分怜爱地伸出右手为我擦去眼角的泪花,继尔又把我的手放在他嘴边亲吻,我没说话  双目紧闭,我不想再用尖刻的话来刺伤他,他把我整个人搂进怀里,不停地吻我的额、脸。我脑子里浮现出从前和他疯狂相爱的情景。  他开始为我解衣宽带,他抚摸我的肌肤,我仍闭着双眼,他把我轻轻地放在我们曾经疯狂爱情的沙发上,他还是和从前那样,用嘴吻我的肌肤,一阵快感通遍全身,不断向大脑深处升腾!这时,我脑子里突然出现了嘉嘉,我的性趣也在嘉嘉出现在我脑子里的那一瞬间里烟消云散。我用力推开正压在我身上的何国安。何国安问我,雪儿,你怎么了。我把脸转向一边,回答说,我看见了嘉嘉!何国安也僵住了,木愣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他轻轻说,雪儿,再为我生个嘉嘉好不好,我要用我的行动来证明我的忏悔。  我突然来了个性,大声说,你认为任何事情都可以按你的意识来发展吗?不,何国安,我永远都不能原谅你,说完我伤心地哭了。  哭过一阵之后,我发现何国安还呆坐在沙发上,我穿好衣服,整理一番后说,你今晚就在这里吧,这曾经也是你的家,你在这个亲切而熟悉的地方或许良心会有所发现。  我欲离开。何国安拉住我说,留下来吧,雪儿!我说,我可以留下来,但我们的从前我们的嘉嘉都永远留不住了。   11月8日 星期四 今天上午回到家,何国安已经离开了。他在茶几上放着一张存折和一封信。信的内容是:  雪儿,我亲爱的雪儿。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离开了。本来我是想和你一起多呆几天的,等到抓到了撞死我们嘉嘉的凶手后再和你一起走的。  嘉嘉的死对我的打击太沉重了,我仿佛觉得世界上所有的欢乐都被彻底的封存了,我心里装满了忏悔,装满了感情的泥沙,本来我是幻想着嘉嘉的离去能唤回我们昔日的爱情的,但我的幻想破灭了,这能怪谁呢?只能怪我,是我伤害了你,是我把自己的爱人抛弃了,现在后悔已没有用了,你的心里装满了对我的仇恨,看来,我要想和你破镜重圆,只能是痴心妄想了……  好了,我已找不到更好的话来表达我此时的心情了,我惟一的方法只有长跪在你面前,但你又不在这里……  这1万元钱是我用自己的双手挣来的,留着为嘉嘉买一个公墓,把她的骨灰盒安葬好,我们昔日的爱情时光都完全凝固在这里了。  我会给你发E…mil的。  伤害过你的罪人:何国安  2001年11月6日上午  何国安又消失了。我此时竟莫名其妙地生出一丝后悔。后悔为啥不接纳他的忏悔和爱情。但过去的事情能忘记吗?破镜重圆还能找回幸福吗?不,当然不能!  我心里烦躁极了。我静坐了一会儿后,拨通了父亲的电话,询问母亲的身体情况。  父亲说,雪儿,今天县交警大队说,那个撞死嘉嘉的凶手主动自首了,是一个中年女人。  我说,真的吗?此时我恨不得亲手杀死那个凶手,是她夺走了我的女儿!  我说,爸爸,我明天回家,我要当场杀了她。  父亲说,雪儿,你千万不能冲动,她犯法,自然会受到法律制裁的。  我说,爸爸,我知道了,我明天回来。  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眠,满脑子里装着那个凶手的样子,想着如何去怒骂或杀死那个凶手。   11月9日 星期五 今天一大早就匆匆回到家,父母都还处在失去嘉嘉的悲痛之中。  父亲说,那个撞倒嘉嘉的凶手是新明镇的一个女人,叫徐成芳,她是酒厂的下岗职工,孩子念高三,三年前离婚。她就是靠着这辆破摩托车跑风景区拉客挣钱为生。  听父亲这么一说,我心里的满腔怒火,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浇灭了,好一会儿我才说,不管怎么说,她都不该撞了嘉嘉就跑呀。  母亲说,一定要她偿命,一命抵一命,天经地义的事情嘛。我没说话。  下午我和父亲去了县交警大队,处理嘉嘉那起交通事故的小李介绍说,那天徐成芳载一个外地游客到风景区去,回来时因车速过快,便将横穿公路的小孩撞了,当时小孩是一个老年人牵着的。徐成芳怕负责任,犹豫了一下就逃跑了,当时她戴着头盔,没有人认出她,直到前天夜里,她才打电话来承认了这件事,她说,听人说小女孩死了,她一直坐卧不安,心里很不好受,因此就……  我发现小李说话时,父亲的眼眶里噙着泪水,显然父亲是在自责。  我问小李徐成芳现在哪里?小李说,我们已将她收审,准备送交法院,像她 少妇日记 第 11 部分阅读 里噙着泪水,显然父亲是在自责。  我问小李徐成芳现在哪里?小李说,我们已将她收审,准备送交法院,像她这种行为,已构成了杀人罪,会判刑的。再说,市交通局、市政府早就严禁摩托车到风景区载客,她也违反了市交通局的规定。  我问小李,我能不能见徐成芳一面。  小李想了想说,好吧。说毕,把我和父亲带去了看守所,在看守所的一间小屋里,我看到了正低头坐在单人床上的徐成芳。我和徐成芳隔着房间的铁门,她在里边,我外面,我们中间只有通过铁门的小窗可以看见对方。我说,我是被你撞死的那个小女孩的母亲。她半信半疑地打量了我一番后,全身不禁打了一个冷颤。她随后双膝跪地,哭着说,我该死呀,我对不起你。  我轻描淡写地说,你不该逃跑,或许我女儿还有救。  她哭出了声,说,我怕承担不起这个责任呀,我很害怕,当时我是想把她送去医院的,但一想到那昂贵的医疗费和交通事故的处理罚款及赔偿费,我心里就吓得冒虚汗,我开出一段路程后又掉转车头,还想回转来送她去医院,但一看围了一大堆人,我又犹豫了,更没勇气去,小妹呀,你就饶恕我吧。  说完她又一个劲地给我磕头。  我的泪水也不知不觉流出来了,我转过脸去,不忍心看她。  这时,小李走过来,吼住了还在磕头的徐成芳。徐成芳跪在地上直起腰,  我看见她额头上正在出血。见我转身要走,她马上站起来,双手使劲从门的钢条缝里伸出来,想来拉我,她嘴里大声喊,小妹子,我是你的罪人,你饶恕我吧,我家里有儿子啊!  我没有再看她,颤颤抖抖地跑出了看守所。父亲跟在我后面,也是老泪纵横,父亲说,她也怪可怜的。但是,但是法不容情,我也失去了亲爱的女儿呀。  回到家里已是傍晚六点多钟了,母亲已做好饭菜等我,以前带嘉嘉的周大姐也在家,见我双眼满是泪痕,母亲很心疼。  我强迫自己露出一点笑容,回答没什么。  面对母亲做的一桌好菜,我却没有好胃口,父亲也一直不说话。一向快人快语的周大姐也在这种气氛下沉默不语。我想,我这样的脸色会让母亲伤心的,这段日子来,父母为了嘉嘉的事也累够了,本来母亲是想着今天找到了凶手,应该庆贺的。  我强装着愉快的样子,大口大口吃菜,母亲见了,面露喜气,不断为我夹菜,而我,实际上是把美味的菜拌着泪水在吃呀。父亲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最后干脆说不饿,放下筷子下桌了。父亲早早睡了,我叫母亲去陪他。周大姐帮我收拾好碗后也走了。我独自坐在电脑前敲这些伤感的文字。   11月11日 星期日 我回到了自己的蜗居。独自在家里睡了个美美的懒觉,中午时父亲打电话说,嘉嘉的死属于重大的交通事故,已经移交到了检察院处理,即使你不起诉;她也会受到相应的处理的。我说,我不想起诉她了,她犯什么法,该怎么处理我不想再管了,我的嘉嘉死都死;再怎么处理,我的嘉嘉都不能生还。  父亲说,雪儿,这件事,其实是爸爸对不起你,爸爸一直都想对你说,对不起,请你原谅,但一直没有说出口,雪儿你能原谅我吗?  我迟疑了一下说;爸爸你千万不要太自责,谁都不愿意出这种事情,你不要太悲伤,我不会怨你的,过去了就算了,我还年轻嘛,以后也许会有机会再做母亲的。  父亲在电话那头没有说话。我又说,爸爸,你要多保重啊!  放了电话我眼前又浮现出嘉嘉的笑脸,我伸手拿过电脑桌上嘉嘉的照片,嘉嘉在我的泪眼中鲜活起来。  打开电脑,去新浪网站的聊天室找人聊天,可连找了几间房都没有人,最后在“白领一族”房间里发现有三个人聊得火热,我向他们打招呼,他们都问我上午怎么没上班; 我说我失业了,自由了。  芙儿说,你和我一样的,我前天才获得自由,今天不上班准备聊一天呢。  我说,你想自由的原因是什么?  芙儿:我是一个二十六岁的女子,我不满意我的上司呗。  我:什么原因?  芙儿:性骚扰!你是男?女?  我,和你一样呀。  芙儿:结婚了吗?  我:结了又离了,苦涩的婚姻。  芙儿:我有过爱情,但只是昙花一现的,我抛弃了他……  后来,我们各自谈了自己的往事,又谈到了性骚扰,最后还是她安慰我;她给了我她的QQ号,我们从聊天室转到了QQ,我们成了网上知己。  我都好久没有这样痛快地与别人聊天了,我们一直聊到下午两点多钟,芙儿说她的肚子在提出抗议了(该吃饭了)。我也感到肚子饿了,便打电话给对面的食店叫老板送饭上楼。因为一直在敲键盘,我的五指有些僵硬了,拿筷子都感到有点困难。  夜里又上线,QQ里芙儿在呼我,我们又继续“作战”,聊到夜里十一点多钟,我的手机响了,芙儿干脆打电话过来了,芙儿的声音很好听,她说今天是她最愉快的一天,我说我也是,她是南京人,她热情地邀请我去南京发展,我说等段日子吧,如有可能我真会来。  下线后,独自呆坐在死沉沉的电脑前,心里觉得有一种舒畅感,我知道,这种感觉是芙儿给我的,我要感谢芙儿。   11月15日 星期四 这几天足不出户;都泡在网上。网上精彩的世界能让我暂时忘却失去女儿的痛苦和我心里的那份空虚。人就是这样的,有工作的时候,总认为公司的上下班考勤制度令人难受,渴望着自由,但真的没有职业了,获得了自由后,又觉得生活失去了规律,没有了生活的色彩。我就是一个有着这样心态的人,整天泡网已使我眼花缭乱。  晓林突然打个电话来问我这些日子是不是失踪了,问我嘉嘉的事情是如何处理的,我说,该怎样就怎样呗。  听我说得轻描淡写的,晓林有些不高兴。晓林说,雪儿妹,不是我说你,有的时候你显得很无情。我明白晓林指的是什么,我说我该怎样和你解释呢?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么?  晓林不再说这件事,而是说她明天就准备回XX矿区去,离开这么久了,不知孩子现在身体怎样了。  我说,好呀,是该回去了。晓林说,你陪我回去怎样?反正现在你也没事干,出去散散心更好。  我想了想说,算了吧,我和你一道去会影响你的。  晓林说,不会的,你还没去过那个地方吧。  我说,算了,我真的不想去,你和达明一起回去不就行了吗?  晓林说,达明就更不能回去了。晓林想了想又说,那好吧,你不想去我也不勉强的。  放了电话,我又觉得有点后悔。我失去女儿时,人家晓林放弃了生意来陪,使我度过了失去女儿的痛苦难关,今天人家叫我陪她去走一趟我都不乐意,我这算什么呀。  想着我又拨电话告诉晓林我要去,但电话拨过去,晓林的电话占线,我也就罢了。  其实我不想去的原因,还不是因为我还一直处在失去嘉嘉的痛苦心情中,我没有这样洒脱的心情。  我无心干任何事,到“人到中年网站”聊天室,随便找了一位男士聊天,听他说他的情感故事。零晨2点多钟,他才结束了他的故事,天下的男男女女都在为情所累,情为何物?  就如陈明唱的那样“爱就爱了”,还后悔什么?如果不爱,就没有后悔的了?不,也许会更多的。   11月18日 星期日 晴 今天中午接到父亲的电话。  父亲说,热心的周大姐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叫我回去见见面。我说,爸爸我现在没有心思考虑这些。  父亲说,这样可不好,至少说,你得回来一趟,人家周大姐那么热情,你总要给人家一个面子,是不是?  话已到此,我就只好回去了。  放下电话,坐在沙发上,想想自己现在总是一人在空旷的屋子里转来转去,连个陪着说话的人都没有,我想,我是该找一个男人了,至少说,在我寂寞的时候,他能陪我说说话,要不然,我长此下去会不会变成哑巴,失去说话的功能?仅仅是找一个男人陪说话?我摇摇头,觉得自己对自己好残酷,这点要求是不是过于简单,是不是对得起自己。  人就是这样的,越是寂寞的时候,越是要想东想西,有时候还会往自己设计的套子里钻呢?  说实在话,自从和何国安离婚后,我对男性都没有抱什么幻想了,我不敢奢望所谓的爱情,也不希望遇到什么激情,激情燃烧有时会把心灵烧焦,激情总有冷却的时候,比如现在的我,以前和何国安恋爱,那是激情猛烈燃烧的时候,现在是悲剧上演到最高峰的时候了,到头来,女儿走了,我什么都没有。  唉,我为自己的这些胡思乱想感到好笑,算啦,别东想西想的了,明天,明天我还要去赴约呢!  他会是什么样子的呢?他知道我和何国安的事情吗?知道我前不久才失去了女儿,现在还在伤痛中半醉半醒吗?他能接纳我的过去?他能给我幸福?他能……  我觉得自己好笑的很,人都还没见一面,就在胡思乱想了,就在空想。正如一位网友说的那样,“你不能生活在虚幻的梦想中,生活是很实在的,既有美好又有无奈”。看来我真的还是在幻想中活着。但幻想没有过错,如果没有幻想,未来就不会有希望。  思绪太乱了,说来说去也没有什么条理,就暂存在这里吧。   11月19日 星期一 晴 我上午十点多钟就回到家了。  我先到父亲的商店里,父亲说,今天中午周大姐请我们去她家吃午饭,那个男的也要来。  我问父亲,是你叫周大姐介绍的吧?  父亲说,没有,是人家周大姐见你一人孤苦伶仃的,现在又没有工作。人家也是为了你好嘛。  我只是笑了笑,心想,我倒真的成了别人的同情对象了,其实我这样不是生活得很好吗?  父亲见我不说话,又说周大姐说那小伙子在县委机关工作,搞宣传的,是学中文的,你们两个肯定有共同语言。  我问,他有多大了?父亲说,比你大两岁,人很本分的,是个好男人,我就希望你找个老实点的人过日子,你总不能老这样孤单地过吧。  我只是笑笑,有人来买东西,我乘机说我先回家,中午才一起去。  十一点钟左右,周大姐就到我家了,周大姐脸上洋溢着春风,笑容满面, 一见我就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后才笑着说,真漂亮,小齐一定会高兴的。  我朝周大姐笑笑,忙说,谢谢你了。  周大姐快人快语,谢什么呀,我们平时就跟一家人一样,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吧,我也希望你更好地生活,趁年轻找个好男人过日子呗。  我不知说什么,只是笑着说谢谢。  周大姐说,给我介绍的男朋友姓齐,是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毕业的,现在县报做编辑记者,工作认真,年年都是先进,很顾家,他家在农村,他的工资大都孝顺了父母。周大姐说,现在有孝心的顾家的男人不多了,大多数的男人有钱都是自己花,那管得上父母。  我一直陪周大姐坐着,听她说。我听得很认真,至少说,周大姐是这样认为的,她们那一代人和我们这一代人对择偶的标准很不相同,她说的那些,完全是她的思想,她的标准。  我和父母随周大姐一道去了她家。  一进门,周大姐指着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的那位男士介绍;这就是齐兴全。转身又指着我介绍给他。齐兴全忙站起来,对着我点头笑了笑,想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我在齐兴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周大姐忙递给我一杯开水说,雪儿,人家齐兴全可是个能干人,在咱县报上经常露面的,文章写得可不少。周大姐随后转过头去对齐兴全说,快,小齐,把你写的文章拿给雪儿看看,雪儿也是喜欢写文章的,你们这下有共同语言了。  齐兴全忙转过身从沙发上的小包里拿出一叠报纸,有的报纸已泛黄了,看得出,这里凝聚了他好几年的心血。  在齐兴全恭敬地把报纸递给我的那一刻,我才认真地打量了他一番,他有着瘦高的约一米七零左右的身量,穿一套黑色西装,头式是那种小平头,鹅蛋型的脸上戴着一副黑边眼镜,上嘴皮厚实,给人以信赖的感觉;但那黑边框眼镜和那有点秃顶的小平头,又给人一种胆小的感觉,就在那一刻我心想,他能给我幸福吗?  齐兴全说话细声细气的,他给我介绍说,他在报社写的最多的是通讯,他说他的通讯经常在报上获奖,而且还连续几年被评为市里和县里的新闻优秀工作者。  我还是认真地读了几篇他的小通讯,对通讯报道我没什么兴趣,那些“某县长冒雨在田间视察农田”,“县党委政府拨出专款慰问下岗职工”之类的文章,我肯定没心思看,他还不是在为上司歌功颂德。我瞟了他一眼,见他正坐在沙发上注视着我读他的文章呢,我耐着性子读了几篇,抬头向他笑笑,迎着他期待的目光,我说,写得不错呀,我想你一定是你们报社的“台柱子”了。  他笑笑,露出一脸的谦虚,他说;哪里哪里,不过我很热爱这种工作……他开始 滔滔不绝地谈他的工作了。  我斜着身子,右手放在沙发扶手上支撑着脑袋,双眼紧盯着他说话时的表情。  我没有好胃口,只吃了一小碗饭就放碗筷了。齐兴全很热情地要给我添饭,我拒绝了。见我没有好胃口,齐兴全好像也不敢多吃一样,不管周大姐如何劝,他也只吃了一碗饭就不吃了。乘齐兴全上厕所的时候,周大姐悄悄问我,雪儿,你觉得他怎样?我笑笑说,现在说不上。  吃了饭,父母要去照看店了,周大姐也谎称有事要去办,她两口子也出去了,我说要走,周大姐又劝我留下来多和齐兴全聊一会儿,吃了晚饭再回去。  家里就剩下我和齐兴全两人。我懒懒地靠在沙发上,听他述说自己的丰功伟绩。   11月20日 星期二 晓林从XX矿区回来了。  她在电话里说,雪儿,我准备下学期把我儿子接到这里来读书,可我儿子不肯来,你说我是不是……  我说,看来你离婚的事情在儿子的心目中影响极坏,他已经懂事了,加上他父亲肯定会在他面前说你的坏话,他心目中产生了恨你的情绪。离婚会影响孩子的心理健康,单亲家庭的孩子会形成人格上的畸形,这些道理我们都知道的呀。  晓林说,原来你想去广州的时候,我还劝你,劝你不要影响了嘉嘉的成长,而我自己却一点没有想过这些,我才离开两个多月时间,儿子就这样恨我了。  我说,你该理解被抛弃的滋味吧,你离婚出走,看似很平淡,实际上,你也是在抛弃丈夫、儿子,你知道吗?抛弃呀。  晓林说,雪儿,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  怎么办?你想挽回吗?  晓林有些着急了,那该怎么办嘛,雪儿,你给我出出主意呀。  我说,现在我也没有好的办法,失去的东西往往是很难找回的,特别是感情这东西,对于抛弃,我是深有体验的,因此,我觉得你想弥补都很困难,也许,只有时间,时间才能弥补一些东西。  晓林没说话。我又说,晓林,你也不要太自责了,过去的已经无法挽回,你就该珍惜现在的生活,你和达明过得好吗?  晓林说,好呀,只是我今天心情很糟糕,达明也跟着难受。电话里又传来了达明的声音,雪儿妹妹,你好呀。我说,你什么时候成大哥哥了。  嘿嘿,你怎么糊涂了,我现在的身份是你表姐夫呀。我说,姐夫,姐夫你个头,说不定我晓林姐姐还不会嫁给你呢。达明说,不会吧,你等着瞧,我有信心的。  达明说,阿诚来电话问到我的事,阿诚说,他看了我的日记后,对嘉嘉的死也深感心痛,阿诚说他给我发E…mil。不知为何说我的邮箱已过时,不能发送。阿诚说他本想给我打电话的,但又怕问及嘉嘉的事情,让我悲伤。  我说,好他个阿诚,他过上了幸福生活,就把我给忘了呀。我告诉达明,我会给阿诚去电话的。   11月23日 星期五 中午就收到齐兴全的电话,他约我周末去他家过。我问他家在什么地方,他告诉我就在县城南的永泉镇。我说,算了,我不想去。但他再三请我赏脸。我都被他说心动了,收拾了一下行装去车站,可到了车站,我又有了另外的想法,我和他只见了一面,通了三次电话,怎么就冒失地往人家的家里钻呀,况且,况且我对齐兴全也没有什么好感呀。  我拿出手机拨通齐兴全的手机,我说我不去了,他说为什么?我说没什么,反正不想去。我说对不起你了。  齐兴全说,你给我个面子吧,我已经给我父母说了,如果你不去,他们会很失望的。  我说,我只能对你说,对你父母说,对不起。  关了手机,独自沿着滨江路走走,江风吹来有些冷,我赶紧把长大衣的领口竖起。独自一人走在寒风中,好惬意哟。  走了一会儿后,我去了滨江路新开张的“新潮吧”,这是一间集网吧、陶吧、书吧、酒吧为一体的吧屋。我去书吧,要了一杯云南下关沱茶,一边品茶,一边读书。  正看到精彩处,手机响了,是齐兴全打来的,齐兴全说,周雪儿,我已经到了汽车站,你家怎么走啊?  我惊讶地问,你来找我呀?齐兴全说,是呀,我来接你,我想我不来接你,你是不会去的。  我说,对不起,齐兴全,我不会去的,你还是回去吧,我现在有事……我发现吧里的十几个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盯着我,有的表现出讨厌,有的表现出愤怒,我这下才意识到,我不该在这里打电话,我觉得他们的目光像一支支利箭,刺得我脸上火辣辣的痛。我关了手机,红着脸向他们点点头后,又坐到了位置上。  实际上我已无心再读书了,我的那份平静已被齐兴全搅乱,我付了账,走出书吧。  就在我走出书吧时,看见了明娟,明娟正挽着一个金发红脸的老外进酒吧。  我惊讶地刚想喊她,又马上闭住了嘴,明娟不是在戒毒所里吗?她什么时候出来的?我迟疑了一下,看着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酒吧里后,才带着满心疑惑走出了新潮吧。  走了一段路,又想到了齐兴全,不知他现在何处?于是我还是开启了手机。手机刚开启,齐兴全的电话就打来了,周雪儿,你在哪里?你等我,我来找你。  我迟疑了一下才说,好吧,我在滨江路,我在滨江路的那个“神鹿”雕塑下等你。  好吧,你等着我,我一会儿就到。  齐兴全赶到时,已是下午的6点多钟了,冬天的白天短,才六点多钟,夜幕就开始降临了。齐兴全一脸的兴奋一脸的风尘。他说,周雪儿,走,马上就走,最末一班车是七点二十分的。我望望天空说,天都黑了,我不想去了,对不起,你还是一个人回去吧。  其实,他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可他装出不懂的样子,还一个劲地劝我去。我很想说,我看不起你,但又怕伤了别人的自尊。看来追女人也要难得糊涂,否则是没有结果的。齐兴全看似老实,其实心里装的东西很多,按时下的流行语,叫“老练”。  我站在那里,他也站在那里,我俩僵持了好久后我才说,那你先走,我明天再来好不好?他疑惑地看了我好一阵,才半信半疑地说,真的?我肯定地点点头,心想,明天再说吧,等他走了,我再用电话给他直说。看来不直说是不行的。  他站了好一阵,才从嘴里挤出一句话,好吧,明天我到车站接你。我说好的。他有些留恋地走了。望着他消失的背影,我心里有种歉疚感在涌动,但我并不爱他。   11月27日 星期六 一大早周大姐就打来电话。  周大姐说,雪儿,你还是去一次吧,给人家齐兴全一个面子吧。她家就这么一个独儿,父母就巴望他早点把儿媳妇带回家去。周大姐只顾自己说话,我没有说话的余地。等她说完了,我才说,周大姐,谢谢你对我的关心,我真的对齐兴全没有感觉,他是一厢情愿,你要我给他面子,你就不考虑我的面子?  周大姐说,雪儿,你也太挑剔了吧,人家兴全可是从未结过婚的人,你是离过婚的女人,像齐兴全这种不计较你是离婚女人的男人现在很少呀。听了周大姐的话,我心里真的有一种想哭的感觉,我离过婚又怎样?离过婚的女人就该任人摆布,就没有婚姻的自主权,就不能……我“啪”地放了电话,就冲着周大姐的这番话,我也不想去了。听周大姐说话的口气,女人离婚后就什么都没有了,就连选择恋爱婚姻的自主权都没有了。  不一会儿,电话铃又响了,我刚提起话柄,立即传来了齐兴全的声音,我一听是他,立即搁了电话。  仅仅一分钟,电话铃又响了,我想了想提起话柄。齐兴全的声音,周雪儿,我是齐兴全,你昨天不是答应我了吗?怎么今天就变了?我迟疑了一下才说,对不起,昨天……今天我心情不好,我不去了。齐兴全说,我已告诉了父母今天中午回去的,你就给我一个面子吧,我的父母……  没等他说完,我就提高嗓门说,那你为何不考虑考虑我的心情,我们仅仅见过两次面而已,我也没有给你什么承诺,你为何这样穷追不舍?  电话那头的齐兴全只是沉默,我挂了电话。  我坐在沙发上,长舒了一口气。我想,这下齐兴全再不会打电话来了。刚准备出门吃点早餐,电话又响了。我看着响个不停的电话,没管它,独自出了家门。  刚坐上的士,手机响了,是父亲打过来的,父亲说,雪儿你答应了人家小齐的事,怎么又变了?我说,爸,我没有答应他什么呀,是他一厢情愿的,这些事情应该是双方的呀,父亲说,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不该管,但我觉得你还是应该给人家小齐一个面子,你觉得呢?我说,爸,我知道了,你就别操心了,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父亲说,人家小齐在等你呀,你还是去一次他家吧。我没有再说话,放下手机,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了。  的士在“怡心”早餐茶楼停下,我在茶楼前足足站了五分钟才进去,我在想,我到底去不去齐兴全家?男人要面子,女人就不要面子么?  在茶楼临窗的地方找了个位置坐下后,我给父亲去了电话,告诉他,我决定不去了,请他转告齐兴全,请周大姐原谅,谢谢她的好心。  父亲说,雪儿,你的事情我是不该管,但你一个人生活也够难了,我也希望你现在成个家呀。   11月26日 星期一 阴 有一对相爱的人,他们经常去看夕阳,然后一起许愿,希望幸福地生活。可是有一天,男人不幸得了绝症。女人伤心欲绝,就去问上帝,要怎样才可以救他的爱人。上帝说,只有一办法,你必须变成一只蝴蝶,在三年之内,你不能以人形见他,也不能和他讲话,只要能做到,他就能得救。女人答应了。她爱他胜过自己的生命。于是女人失去了踪影。男人很伤心,每天都到他们许愿的海滩,想她。  那只蝴蝶轻轻地在他身旁飞舞,蝴蝶想,只要三年,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你知道吗?我爱你!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离三年的期限越来越近。蝴蝶的心里充满期待。可是一天,在那个他们曾经许愿的海滩上,蝴蝶悲哀地看到他的爱人身边有了另一个女人。蝴蝶悄悄地飞到身边,听到他对她说,我爱过一个女人,可她突然消失了。幸好有你出现,抚平了我的痛苦,蝴蝶听了,几乎失去了飞翔的力量。  他要和那个女人结婚了,就在他曾经说要在那里娶她的那个教堂里。蝴蝶眼睁睁看到他给她戴上了戒指。蝴蝶泪眼婆娑,缓缓飞去,轻轻停在他的肩上,然后听到他说:……我愿意娶你为妻!  ……蝴蝶失去了知觉……  上帝看到蝴蝶伤心,问她,你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他都一点不知情,要娶别的女人,你现在可以变回人形了,不用再做蝴蝶……  蝴蝶摇了摇头,不,我还是就做一只蝴蝶吧……  这是网友芙儿讲给我听的故事。故事很凄美,我读后心情也沉沉的,有一种难言的沉重。  芙儿说,这个故事的名字叫《你的肩上,可曾停留过一只蝴蝶?》芙儿说,她就是那一只傻乎乎的蝴蝶。  我说,为什么在爱情中,乐于奉献的是女人,女人的爱情故事往往很凄美,女人对爱的忠贞,对爱的奉献常常胜过了自己的生命。  芙儿说,看看那些凄美的爱情故事吧,女人总是充当着牺牲的角色,为什么男人就不这样,男人要得到女人时,总是甜言蜜语,让女人心花怒放,而当女人被他的爱情所迷惑,死心塌地为爱而奉献时,他却对女人的爱不屑一顾。男人对爱情更多的是在获取。  我不知道芙儿在说些什么,像哲学家,又像是在发泄心中的不满,我惊讶于她小小年纪竟会有这般的思想。  芙儿说,雪儿姐,我是那只蝴蝶,那是一只受伤的蝴蝶呀,有时,我想,我也希望上帝把我变成一只蝴蝶。  芙儿说她曾经被一个有妇之夫爱过,她也爱他很深,他也许诺要与妻子离婚,娶芙儿回家。但三年了,芙儿在他的甜言蜜语中等了三年,和他一起过了三年的“地下夫妻”生活,芙儿才23岁,但她已有了三年的夫妻生活,并且还为他坠过一次胎。到头来,他仍和他的妻子幸福美满,芙儿却在寂寞的小屋里泪流满面。芙儿的青春为爱情而奉献着,到头来一无所有,而他对芙儿的承诺却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美丽。  我说,芙儿,坚强点,别成为爱情的奴隶。  芙儿说,你不知道,我内心有多痛,我想坚强,但没有这样的……  芙儿匆匆下线了。  我呆坐在电脑前好久才回过神来,我再次打开QQ看记录中芙儿给我讲的蝴蝶的故事,冥冥中,我好像也成了一只蝴蝶,一只外表漂亮但内心却伤痕累累的蝴蝶。  芙儿,今晚你会飞到那里去?你还在那个男人的肩上停留吗?   11月29日 星期四 昨天夜里和芙儿在网上泡了一个通宵。  芙儿说,雪儿姐,你现在还是一个人生活吧?  我知道,其实芙儿也是一个人生活,她是人家的二奶,她在和另一个女人同时享受一个男人的爱情,但他的爱情对芙儿几乎是一种施舍。  芙儿说,雪儿姐,你比我强,你敢爱敢恨,而我,除了自己独自伤心,就找不到更加合适的方式。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芙儿,其实我们都是爱情的受害者。  天亮后,我下线了,打电话要了一盒盒饭吃后,就蒙头大睡。迷迷糊糊的,我被电话铃声惊醒,是齐兴全打来的,他说他已到了市中区,想到我家里来坐坐,问我住哪里?我说,对不起,我正在做事,不想任何人来打扰。  他说,雪儿,我知道你看不上我,我们做个朋友总可以吧,我有信心让你理解我,接纳我。  我说,那你就耐心地等待吧。我想,也许会有那一天,但不是现在,现在请你不要打扰我。说完话我就放了电话。  再想睡已不行了,躺在床上,虽然觉得眼皮胀的厉害想睡觉,但脑子里总看见一只美丽的蝴蝶在飞翔,芙儿那种悲戚的眼神在我眼前荡来荡去,怎么也不能驱散。  我突然想到了明娟,那天傍晚,我在酒吧门前看见的真的是明娟吗?明娟不是在戒毒吗?怎么会出来了。我给戒毒所拨去电话,找秦明娟,戒毒所传达室值班的人说,不知道。我只好亲自去了。我已好久都没去看明娟了,不知她现在可好?  我是下午1点多钟到达戒毒所的,去了才知道明娟在半月前就出来了。这个明娟,出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这时我才相信,那天傍晚在新潮吧门前看见的就是明娟。  从戒毒所回来,我不知道该做什么,该去哪里打发时间。鬼使神差的,又进了山西路的一家酒吧,因为是下午,酒吧里很清淡,吧台前坐着两位男子,正在与吧台里的小姐说说笑笑,见我进来,他们的表情很漠然,酒吧里,柔情的萨克斯音乐在屋里乱窜,给人一种神秘的温馨气氛。  我找了一张偏角的桌子坐下来,这时我才发现,在黑暗的深处已有几对男女正相互拥抱着,在消费感情。服务生过来,很有礼貌地问我要点什么,我要了一杯澳大利亚的红葡萄酒。我的眼皮正困得想用胶水来粘合,我闭着双眼,任由柔情的萨克斯音乐往耳里钻。  这时候,一位男生走过来,坐在我对面,他将手里的打火机立着放在那包白色的“茶花”香烟上,我看了他一眼没理他。小男生沉不住气了,开口对我说,大姐,是一个人来的吧。我仍没说话。他又问,大姐,有空吧,要不要我为你服务,我可以陪你聊天的。我睁开双眼对他说,谢谢你啦,我需要静。他又说,这样一个人多没意思,我收费不高的,不好你可以不付钱。这时我才明白,这个小男生是专干那种“情感陪护”的先生,社会上称之为“鸭子”的人。“鸭子”是靠出卖自己的色相肉体,专供那些个需要情感消费、生理消费的女人的,跟卖淫的小姐是“同门师兄妹”。  那小男生大有不到黄河心不甘的决心,一直在我面前说不个不停,我只好愤愤离开。  走出酒吧,还是下午时间,一阵寒风吹过来,我赶紧拧紧脖子上的围巾,本来我是想在酒吧里消磨时光的,但,酒吧里也不是我这个单身女人呆的地方。  我给晓林拨去电话,想叫晓林出来找个地方吃饭,但晓林说她正忙着。看来我只好继续享受寂寞了。   12月2日 星期日 阴 大约有一周时间没有写日记了。总觉得这个流水账一样的日记,写来也没多大用,正如一位网友说的那样:“你写这些文字有何用?”是的,写这些有何用?反而在日记中暴露了自己的隐私,给别人留下个放荡不羁的印象。  但几天不写又想写,看来我已无药可救,看来写日记已成了我眼下生活的一部分,我无法放弃,更无法改变。我常想,老这样一天无所事事地在家里呆着也不是办法呀,独自生活,独来独往,与外界接触的机会相对减少,我怀疑自己是不是患了不可救治的“神经病”,这段日子常做噩梦,一会儿是何国安,一会儿是张总,一会儿又是鲜活的嘉嘉,有时又觉得我被人追杀,我拚命逃呀逃呀,但就是腿脚不灵活,瘫软得跑不动,我无处藏身,四面楚歌,常常被噩梦惊醒后就无法入睡,眼睁睁地望着寂寞的四壁,我觉得我快被寂寞吞掉了。  为了摆脱我这种因寂寞而生长的噩梦,我回家住了几天,在父母面前,在父母的呵护下,我的心情有所好转,我和母亲一起买菜、做事,又和父母一起去进货,忙忙碌碌的,生活还很充实,看来,人活着就得忙碌,否则生命是没有意义的,人活着没有一点追求也不行,当物质生活满足后,更不能没有追求,但我能干什么呢?父亲说,雪儿,你就别再去找工作了,回来继续维持我这个商店吧。我已经老了,有时是力不从心的,我和你妈都有想法把这个店交给你经营。我没有回答父母,至少说我现在还不想像这样整天就坐在这店里,干着永远重复的工作。  昨天,碰到以前公司的刘玲,她也辞职出来了,她找了个比她大28岁的老公,老公有钱,把她“金屋藏娇”了,她整天也无事做,她唯一做的就是每晚7点到9点到“新艺健美中心”健美训练,她约我也去,我今天上午报了名,今天去了第一次,让心情在运动中得到放松,我希望这种运动能带给我新的快乐。   12月4日 星期二 阴 今天早上,我还在睡梦中,明娟就打过来电话。明娟真的是从戒毒所出来了。我好高兴。  明娟说,雪儿,中午有空吗?我们好久都没有在一起聊了,我俩今天痛快地聊个够。我高兴地答应了。  可就在我准备出门时,明娟又打电话来说,她临时有事不能陪我,要我改天再说。我的高兴劲被明娟一扫而空。这个明娟……  我只好坐在电脑前了,打开新浪的5兆邮箱,昨天才被全部清理过的邮箱,今天又被挤满了,全是网友的E-mil,他们都对我的日记表现出极大的热情,都希望与我交个朋友,网友们的热情又让我冷却的心情一下子热乎起来了。  在众多的邮件中,我发现了何国安的邮件,揣着有点激动的心情点开,又看到了何国安,何国安的邮件有近千字,他在回忆我们往日的爱情,在向我忏悔他 少妇日记 第 12 部分阅读 ,揣着有点激动的心情点开,又看到了何国安,何国安的邮件有近千字,他在回忆我们往日的爱情,在向我忏悔他的无情,他特别说到了嘉嘉,他还在邮件中寄了个附件,那是他发表在一张报上,怀念我们的女儿。读了那篇他向女儿忏悔的短文,我心情也被弄沉了……  我眼前又浮现出何国安跪在女儿骨灰盒面前忏悔的情景。  我的心又被何国安弄得隐隐作痛。我突然想到该为嘉嘉找一个墓地了,我不能总让她呆在火葬场的存放间里。  草草地给何国安敲了几个字,算是对他的回复。  我去了殡仪馆。  “的士”刚在殡仪馆旁停下,我看见王剑雄从大门里出来,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王新梅死了吗?  王剑雄沮丧着长脸,他后面还跟着一个老人。我走过去大声问他,王剑雄,新梅她……  王剑雄努力在脸上堆了一丝笑意说,王新梅她妈妈死了,上周死的。王剑雄那浑厚的男中音怎么听都带有一丝悲伤。  王剑雄又问我,雪儿,你这是?  我低下了头,轻声细语说,我女儿……  王剑雄马上接过话说,我明白了,雪儿,你好好保重。我先走了。说完,他转身挽着身旁的老人的手臂,这是新梅的爸爸。我应了一声,目送着他俩远去后我才进殡仪馆的大门。我去看了嘉嘉,为嘉嘉买公墓要到区委的公墓管理办事处去。  我走出火葬场时,听见远处的黑色轿车发出刺耳的鸣笛,接着王剑雄出现在车前,他向我招手;  周雪儿,你家住哪里,我先送你回去,然后我去医院看新梅。  我想,我也好久都没看新梅了,便对王剑雄说,我也去看新梅。王剑雄想了想说,好吧!轿车朝着市精神病医院开去。  王新梅一个人呆坐在房间的木椅上,正一边笑一边唱呢。我们进去,她没有任何反应,好像这个世界里只有她一人存在。王剑雄说,新梅,爸爸来看你了。  我看见王新梅的父亲脸上早已是老泪纵横,他正在用衣袖擦泪。王新梅转过身,突然对着我们哈哈大笑。  我们三人就这么站了约二十分钟,沉默不语,看新梅独自的“表演”。我看见王剑雄的脸上堆满凄凉,那种成熟的艺术男子特有的冷峻之美,好像一尊轮廓分明的雕像,完美而冷酷,令人望而生畏,又让人顿生爱慕,我想,眼前这个男人的内心世界会是什么呢?女人没有男人关怀是不完美的个体,而男人没有女人的温柔又会是什么呢?冷酷?漠然?或者是情感荒芜?   12月7日 星期五 阴雨 清晨,齐兴全打过来电话,他说他在市委宣传部学习,要学习一周时间,希望我给他一次面谈的机会。他还说,他这个人不善表达自己的感情。  我说,算了吧,我已经把这件事忘了,我俩也没有再接触的必要。  我挂了电话不一会儿,他又打过来电话了。他说,我希望你能给我一次机会。他说想和我做个好朋友,有用的着他的时候,给他电话。我说,好吧,谢谢你。  放了电话,我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这几天我在健美,运动量很大,全身有些酸软,因此,早晨总想赖在床上。  我给父母去了电话,是母亲接的。母亲说,雪儿,你还好吗?你回来吧,一个人过怪寂寞的吧。母亲还说,周大姐对我对齐兴全的那种态度很不满意。  母亲说,雪儿,你不知道,齐兴全给周大姐送了很多礼,但事情没办成,他心里也不是滋味。  我说,妈妈,你就别管他们的了,我已经够给他们面子了,这不是你的错,我们原本就没有什么的。  在床上呆到九点多钟才起来,开洗衣机准备洗衣服,可水龙头坏了,打电话去物业管理所找人来换。不一会儿来了一位中年男人,中年男人检查了一番管道后说,洗澡间的热水器管道也该换了,管道上有一个很小的口,正往外渗水。我被修理工的热心而感动,忙给他冲了一杯咖啡,他说,他想喝茶。我又忙打电话,叫社区商店的小刘送一袋茉莉花茶来。  修理工先给我换了水笼头,我叫他休息一会儿,喝口茶再干。修理工也不客气,坐下来品茶,我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陪他。修理工一边品茶,一边夸我的茶艺。我心里暗自好笑,我哪会什么茶艺,只不过是去茶楼的机会多了,看了茶艺师的一些表面手工活儿而已。修理工从社区管理谈到了个人生活,他竟在我面前述苦,说他的妻子是如何如何不理解他。我笑着安慰他。他说他很感谢我,因为我很理解他。他是带着一丝淡淡的,哀愁的情绪为我换完热水器管道的。  我问他要多少钱。他说不要钱,他会为我处理好的。我受人之恩,自然会千恩万谢,又留他喝茶,他又问到我的生活,我说挺好的。他说,像这种女人该有个男人来保护你,你太漂亮了,漂亮女人总会让男人生出许多的怜爱。他说,你就像红楼梦中的林黛玉,你需要人疼爱。他说,我早就注意到你了,在这个小区里,就算你最漂亮。他说话时,眼睛只勾勾地望着我,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发现我的穿的衣服有点不雅观,一条白色带粉红色碎花的居家裤,上身穿一件深红色的紧身薄毛衣。因为着急,只顾到找人换水嘴,而忽略了穿外套。  我忙起身说,对不起,我去穿件衣服来,我起身时,修理工突然站起身,一把拉住我的手说,周小姐,我……  我被他的举止惊出一身冷汗,惊恐地说,你?……  修理工说,我……我好想吻你一下。我没说话,挣开他的手,就直奔房间,他也尾随而来,我吓呆了,惊恐地问,你要干什么?他也被我的大声摄住了,很不自然地笑笑,我,我只想亲你一下。  我厉声说,你给我滚!我又快速抓起床头的电话说,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他慌忙按住我拿电话的手说,好,好,你别……就当我今天没说这样的话,我走,我走……他很不情愿地走了。  他走出了家门,我心里的惊恐才慢慢消失,我瘫倒在床上,独自伤心地哭了。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呀?什么样的女人会被男人任意戏弄、骚扰,他们,他们都把我当作可任意骚扰的坏女人了?  我的心情被修理工搅乱了,整天都被忧郁包裹着。  下午,社区人员送来了一张收费条,上面的项目是:修理费:二十元;材料费八十三元。   12月8日 星期六 阴 在“清闲茶楼”里,当我把昨天受修理工骚扰的事情说给王剑雄听后,王剑雄有些愤怒地说,他妈的,这些心术不正的臭男人,一见到漂亮女人就想入非非的。王剑雄说话时紧锁着双眉,圆睁着双眼,很有男子气魄。  剑雄说,雪儿,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你就打电话给我。我就不信哪个敢欺负我王剑雄的朋友。  王剑雄又轻言细语说,不过,话说回来,雪儿,你也该有个归宿了;他们就是见你是独身一人才这样色胆包天的。我看着王剑雄,心里涌起一阵暖流,我想,假如我身边能有王剑雄这样的男人,肯定是没有哪个男人敢欺负我的。  王剑雄点燃一支烟,轻轻吐着烟圈,他那种潇洒的动作,让人陶醉。  王剑雄是想请我做他的模特儿才约我出来的。他准备创作一幅反映当代都市白领阶层生活的油画,参加明年八月市美协举办的美展,他的构图已出来了,就差一个适合的模特儿,想请我帮忙。  我说我恐怕不行哟,至少说我没有这种气质。  王剑雄说,你把自己估计得太低了,你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你当然不会观察到自己的美,但别人看你就不一样了,我是学美术的,我的眼光看人是很挑剔的,但在我挑剔的眼光里,你温柔靓丽……  我笑着说,你是在夸我吧,我就讨厌听别人这样说我,那个修理工也是这样对我说的。  王剑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品了口茶说,你认为我说的话是在恭维你,你凭什么说我在恭维你?  我笑笑说,因为这样的话我听得太多了,就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没有水分了。  王剑雄又是一阵沉默。我也不说话,我看着他低头抽烟,看烟圈从他嘴里出来在头上升腾。一支烟抽完了,他轻轻在烟缸里拧灭烟头后起身说。那我们走吧。我为他的决定生出许多失望,良久才站起身,跟着他出门。  我们一前一后走着,谁也不说话。其实我心里也为自己刚才没有答应他生出了许多后悔,而现在,我在等他再次求我,如果他现在再提出来,我肯定会答应。  他伸手招了一辆的士,对我说,雪儿,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情。没容我说,他已拉开了车门。  我坐进车,他仍站在那里,我努力抬头也只能看到他那穿着深蓝色长大衣的下半个身子汽车车开出老远了,还见到他站在那里目送我。  回到家,我越想越后悔,我恨自己为什么不答应他。我几次想拨他的手机,但拨了又挂了,我想他肯定会再来找我的。   12月11日 星期二 这几天都在想着王剑雄会打电话来请我做模特儿的事,每次电话铃一响,我就会神经质地想到是王剑雄打来的,但每次听到的又不是王剑雄的声音,我好失望。  王剑雄那双冷酷的双眼和那张很少有笑容的瓜子脸老在我眼前荡来晃去的,弄得我心神不定的。我想,我是不是在后悔,后悔不该拒绝他,王新梅是我的同学呀,冲着王新梅这层关系我就不该拒绝他,我拒绝他不就等于拒绝了王新梅。我想王剑雄会原凉我的,会的。  谅好久没和达明、晓林一起聊聊了,今天下午去了一趟电脑城,见他们忙碌的样子,我又不好打扰他们,呆了大约十分钟便走了,到人民商场乱逛了两个小时,什么也没买,挨到晚上六点四十分,才去了健身房,今天的心情总有点不对劲,练到后来,我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总想到王剑雄,快结束时,我干脆停下来坐在一边喝冰牛奶。  刘玲的老公早早就来接她了,那个头顶有点秃的老男人,表面上看足以可做刘玲的爸爸了,但他们好像已经打破年龄的界线,爱得很甜蜜。老男人是风雨无阻,每天必来接她。看来还是老男人好呀,老男人更知道疼小娘子,我想刘玲在她怀里一定是娇媚百态,温柔多情的,他们的婚姻小屋,一定是充满了温情。  正出神地想着,刘玲走过来拉起我,我回过神来,才明白时间到了,队员们正纷纷拿自己的衣服往外走,健身房的大厅里站满了大小男人,这些男人都是来接自己的情人、恋人、或者是妻子的。  刘玲拉着我的手说,雪儿,和我们一起去吃宵夜吧。我笑着说,谢谢,我不想去,以后再说吧。刘玲的先生站在我们旁边,脸上露出微笑。我说,我今晚约了网友聊天的,真的不想去。刘玲见我这样也没有勉强。  我独自一人走出健美中心,天空中正下着细雨,我望了望天空,双手裹紧衣服就往细雨中冲,这一带是步行街,要走近三十米才能找到的士。  埋着头刚走几步,就撞上一个人,抬头看是一对恋人,一把小花伞下有两个头呢。我只顾说对不起,又抬腿要小跑,忽听见后面传来喊我的声音,我停步回头一看,花伞下那个长发女郎不是别人,正是明娟,世界上这种巧事真的很多呀,我惊讶得差点说不出话来。明娟上前抓住我的手问,雪儿,雪儿,真的是你?你过得还好吗?我激动地点点头,忙问她,你呢?你现在好吗?  明娟说,好,好,好呀!雪儿,我们改天再聊,我给你打电话,等我的电话啊。明娟一边说一边跟着男人走。  我目送着他们走远后才又迈步去车站。   12月16日 星期日 又是近一周时间没有写日记了。每次坐在电脑旁都觉得思维很乱,有几次都是敲了一两段就放弃了,最终找不到事情干,就打开QQ,找朋友聊天,或者就干脆随便进入一个聊天室,开始毫无目的地聊。那天,好奇地在网易的“同城约会”去注册了一个“E夜情人”,今天点开看,发现有三百多位男士前来就征,他们把“E夜情人”的含义全都理解成了 “一夜情”那种,都想在这夜里把美人揽入怀中,我还以为这世界上我最需要激情,最怕寂寞,原来,在都市夜的“丛林深处”,寂寞不是我的专利,谁知道在这看似热闹欢快的都市之夜里,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  今天是我制定的约会的期限,我选了一名叫“温情脉脉”的先生,给他去了邮件,告之他我的QQ号。仅仅十分钟后,“温情脉脉”回邮件了,他随之也上了QQ,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小姐,我好幸运,你现在那里?我好像听见他喘着粗气,激动得连姓什么都搞忘了的样子。我很有礼貌地对他说,先生,你好!  我们聊了大约有十分钟,“温情脉脉”先生就有点急不可耐了,他向我要手机号码,约我出去见面,他说这样聊没意思。我故意问他今晚我来了,你会怎样安排?他美滋滋地说,当然是要你住最好的房间了。他又描述了一番那种情景,就像在抄袭一本色情小说一样。  末了,我说,对不起,先生,让你失望了,我对E夜情人的理解不是这样的。他问,那是什么?  我说,就是这样了,在QQ里聊天啦。发送最后一条信息后,我关闭了QQ。  我的心狂跳不止。好久才平静下来。“E夜情人”是个危险的游戏。我想起前几天在报上读到的一篇名为《被猎取,然后被毁灭》的情感倾述文章,说的是一位二十一岁的女孩,在“E夜情人”里被情人猎艳,女孩心想,我把自己的初夜交给了他,我是他的人了。她希望着那个大男孩对她负责,爱她直到娶她回家。但男孩没有这样做,那夜后她和男孩通了几次电话,男孩就失去了踪影。  女孩说,到现在我还在想他,思念就像一块巨石在心头辗来辗去。直到现在我依然清晰地记得那夜雪白的床单和干净的空气,以及他的唇在我脸上辗转的爱惜,但这些都离远了。  女孩的心事有谁知?女孩给大男孩下的结论是:玩世不恭,毁灭一切,然而又疲于奔命地建造他蔑视的一切!  网婚是无聊者制造的更深的寂寞,而“E夜情人”呢?更是寂寞?更是无聊?有人说,我们在享受高科技的同时,忍受着高科技带来的寂寞。我说,我们在享受高科技文明的同时,更无法回避用科技来制造的荒唐。  E夜情人,不就是E夜里的荒唐?  “夜窗上/晃动的幽幽瘦影/可是你推门进来/街的两头都没有人/明知不会是你/然而一定是你/至少是你飞不走的灵魂/一夜的相思/早已凝成彻骨的寒露……”我耳里飘进的曲子荡气回肠。   12月19日 星期三 明娟终于打来电话了。  我问明娟,这些日子你都在干些什么哟。明娟说,混饭吃呀,没办法,我现在真的一无所有。  我说,去找份工作干呀,说这话的时候,我的脸肯定红了,我叫明娟去找份工作,我自己不也是成天闲着吗?  明娟说,我是在工作呀。我想,明娟真的有能耐,才从戒毒所出来几天嘛就有了工作。我问明娟在哪里工作,明娟说在XXX旅游局。  我说,明娟,真有你的,不过你漂亮,小嘴又甜,适合干这行的。我想起那天夜里看到和明娟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我问她,明娟,那天和你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是你的男朋友吧。  明娟说,就算是吧。明娟又说,雪儿,你现在有空吗?我答,有什么吩咐?  明娟说,我想请你出来喝茶,就现在?  我说,就现在?在什么地方?  明娟想了想回答,就滨江路的“江风佛面”茶楼怎样?  我说,好的,我十分钟后到。  明娟在茶楼门前等我,明娟的打扮很前卫,本来略显丰满的身子被上下紧身的衣服包裹着,女性线条很明显,尤其是高耸的胸脯,她还特地在左边别了一朵金黄色的胸花,尤其夸张的是她那张有点像苹果的脸,头发凌乱而有个性,前面长短不一的草绿色刘海儿,衬着她那双大眼睛上夸张的睫毛,和那紫红色的性感嘴唇,那是一张冷艳得有些逼人心跳的漂亮脸蛋,和我前次在戒毒所里看到的明娟判若两人。我不禁赞叹,明娟,你真美呀!我是男人的话,肯定会爱死你了。  我和明娟要了一个雅间,我们坐定后,明娟从坤包里拿出一盒白色包装的香烟,她递给我一支说,雪儿,抽一支吧。这是“茶花”,女士专用。  我接过香烟看了看又放到鼻子下闻,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明娟说,不错吧,随即要帮我点上,我忙拒绝说不会抽。  明娟也不勉强我,只顾自己抽上,淡淡的白烟从她那紫红色的嘴唇里吐出来,好像又多了一点柔情似的。  明娟见我不说话,她又玩着桌上的烟盒说,这是女人的名牌,你看这烟盒,这朵红红的茶花,像不像女人的嘴唇,你再看这两行字:“与君初识,犹如故人归”。多诗意,还是拓印——唐伯虎题跋呢。  是的,淡金色的烟盒上,一小抹朱红像极了江南的桃晕或某一夜的破碎。明娟说,我就喜欢这个。  明娟再一次伸过来打火机要为我点燃,雪儿,尝尝吧,挺诗意的,有时候女人就喜欢这种空蒙的诗意。我试着抽了一口,一股淡淡的清香从嘴里钻进了大脑,有一种惬意的感觉。我又吸了一口,这一次吸得猛了一点,我被呛得咳嗽起来。明娟毫无表情地说,多抽几口就习惯了,再来一次,我又试着抽了一口,这次的感觉比上次好多了,但仍觉得喉管发痒,有想咳嗽的感觉,但我在尽力克制着。  一支烟抽完,我熟悉了怎么抽烟。  明娟说,女人不抽烟,枉自活在人间,女人不坏男人不爱,你不该把自己禁锢起来。我没说话,只是顾着去喝茶,用茶水来清理嗓子。  我说,明娟,旅行社的收入不错吧,快到圣诞节了,元旦节又要放假,正是你们找钱的好时期。  明娟说,现在的旅行社都是不错的,不过,我不是导游,是伴游。  我有些莫明其妙,伴游和导游有什么区别吗?  明娟说:当然,导游是带领一批人去游出玩水,伴游却是一对一的。我说,哦,这种收入很高吧。  明娟说,当然,要不然我不会去的。  我突然觉得这种伴游职业比较适合我,我试着问明娟,你们局里还差伴游吗?  明娟说,你的意思是?  我说,我也想来呀,我现在正待业呢。  明娟说,雪儿,算了,这个不适合你,你太善良,不会保护自己。  我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明娟说,反正你不适合,至于什么原因,我以后再告诉你吧。  我更被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我周雪儿又不比你明娟笨,我就不能做?我刚想再进一步问明娟,明娟的手机响了,明娟接了电话后告诉我说,她要去做业务了,要马上赶到新世纪广场去。  明娟从坤包里拿出一盒“茶花”放到我面前后说,雪儿,真对不起,今天请你出来,我却不能多陪你一会儿,对不起啊,你再坐坐,我走了。  明娟走后,我独自坐了约莫一刻钟,一边抽“茶花”,一边品茶。我就不相信,明娟能干的活,我就不能干,我产生一个想法,我也要去旅行社找份工作。   12月21日 星期五 晴 昨天我独闯市里的几个旅行社,最终被XX国际旅行社聘为伴游小姐,伴游小姐的工作性质很随便,不需要什么证件,我只简单地填了一张表格,交了两张彩色全身照片,重要的是留下了我的手机号,旅行社有客时随时通知我,我的收入就是客人给的小费,旅行社为客人提供伴游小姐收取一定的费用,费用里面有70%属于我。我用不着每天去旅行社打卡上班,有业务时公司通知我。  今天上午8点钟都不到,旅行社就打来电话,说是有一位大马(指马来西亚)的旅客选中我为伴游,客人在“悦来国际饭店”356号房间等我,我马上收拾打扮后去了“悦来国际饭店”,我在服务台打电话到356号房间,那个大马男人叫我上楼去。  第一次做这种业务,我不知道该如何对付,我上了二楼又退回来,打电话告诉他我在大厅等他,他有些不厌烦大声用生硬的汉语说,我叫你上来,你就上来吧,你们旅行社的宗旨不就是顾客做上帝吗?他说完就很重地挂了电话,我犹豫再三,还是上去了,今天是我第一次在旅行社做伴游,总不能第一次就失败呀。  我轻轻地敲开356号房间,一个穿一身皮装的中年男子开了门,我问,你……  我还没说完,他就很高兴地笑着说,是周小姐吧,你比照片上的还要美丽哟。  我进了房间,有些不知所措,他热情地叫我坐,我说,我很乐意为你服务,你收拾好了吗?我们就出发吧,他笑着说,别着急,别着急,就在你来的一瞬间,我又改变了主意。,  我望着他说,你想去别的地方?  他说,不,不,不是的,我想就在这里和你聊天,有你陪我,我今天就不寂寞了。  他自我介绍说,他美术学院的留学生,他是来中国学中国画的,他的一个朋友今天下午要来,他是专程从P市赶到这里来等朋友的。  他说,你这么漂亮,我不会亏待你的,我的朋友最喜欢漂亮的中国姑娘,他要我先找个中国女孩等他,今天晚上你就是他的了,他会给你很多钱……  我越听越觉得他说的话不太对劲。我说,我今天的工作是伴你旅游,不是陪你聊天,更不会像你说的那样,我的老板告诉我陪你到市里的几个大商场购物的。他有些惊讶,真的?你的老板真是这么说的,他就没说别的吗?  我说,我的工作就是伴人旅游呀,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他摇摇头,像是自言自语说,我怎么找了这样一个女人,他又对我说,好吧,你打电话问问你的老板,他给你的任务到底是什么,我是付了钱的。  我用手机打电话到老板那里,老板说,周小姐,你是装糊涂,还是真的不懂,伴游就是这种性质,只是陪人家游游逛逛,哪个鬼才出钱请你,开放点嘛,不就是这么回事嘛。  老板挂了机,这时我才明白,所谓伴游,其实只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名字而已,其内容远比伴游深要……我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有点愤怒的大马男人说,你告诉老板,我不想干了,叫他另外找人来。说毕我收手机就要走。  大马男人挡住了我,周小姐我可是付了定金指名要你的,你走了,你老板是要赔偿我的。  我说,你找老板去吧,大马男人仍挡住我,还用手来抱我,我大声说,你再不放手我就要喊人了。大马男人说,你喊呀,我是付了钱的,是你自己来的,到时我要告你卖淫……  我有些愤怒了,用力推开他,夺门而逃。刚走出饭店大门,旅行社老板打来电话,老板大声说,周小姐,你把我害惨了,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也说,我要去公安局揭发你,你提供色情服务。  我这句话好像是把老板给镇住了,老板嘿嘿干笑几声,好吧,你厉害,你走着瞧,老板关了电话,可我心里紧张起来了,我听别人说,这些老板都有黑社会势力撑腰,他暗中把我“毛”了,我也不知道,我心里越想越觉得害怕,额头上不觉冒出汗水,我马上要了一辆的士,直接回到了家。  我明白了,明娟干的所谓伴游,实际上就是为客人提供色情服务。   12月25日 星期二 小雨 这两天一直呆在家里不敢出门。就连晚上的健身也没去。心里总怕旅行社的老板报复我。我昨天给达明去了电话,把这事说给他听了。  达明说,你也是,不弄明白就去,多危险呀。达明说,你不要怕得那么厉害,为了这点小事,他也犯不着去找黑社会的人来制服你,做生意的人也怕惹事。达明又说,没关系的,那个老板我有点熟,我去给他说说,我很感激达明。  今天是圣诞节,网上的世界充满圣诞气氛,大大小小的网站上都有圣诞节的广告,我独自坐在清冷的屋子里,面对眼前这方仅有15英寸的网络世界,既感到了节日的欢乐气氛,又享受着孤独的烦躁。  手机铃声突然在这个清静的连根针都能听得见的屋子里欢快地响起了。是王剑雄打来的。雪儿,圣诞快乐!王剑雄浑厚的男声在我耳旁响起时,我简直激动得想哭。  我有些辞不达意地说,啊,啊,也祝你新年快乐!  王剑雄在电话那头突然发出了笑声,不,是圣诞,圣诞快乐!我心跳加快,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我想王剑雄肯定是来请我当模特儿的,王剑雄又说,雪儿,今晚你有事吗?我说,没……没有。王剑雄又说,我想请你出来过圣诞节!  我听了王剑雄的话,心差点从胸膛里蹦出来了。我连说,好,好呀,我们去哪呢?  王剑雄说,你出来吧,我就在你楼下,我忙拉开窗门伸长脖子朝楼下看,在若隐若现的灯光中,王剑雄正在向我挥手。我对着手机说,我马上就下来。  我手忙脚乱地打扮了一下。就急急下楼了。  我刚一走到他面前。王剑雄就说,雪儿,圣诞快乐,他递给我一束康乃馨。我接过花,向鼻子下凑去,闻着花香。王剑雄还是冷冷地说,走吧,我的车在外面。  我们去的地方是王剑雄的工作室。他的工作室里堆得乱七八糟的,石膏头像、画框、画笔、画布、浓重的油画颜料味儿直冲鼻子,右边靠墙放着一幅王剑雄尚未完成的油画画稿。  王剑雄已买好了食品和酒,摆在一块大画板上,正在我打量他的画室的时候,王剑雄关掉了电灯,点上早已放好的蜡烛,这时,萨克斯独奏的《回家》响起,我想,我是不是在做梦?  我和王剑雄相视而坐,王剑雄递过酒杯说,今天,一是请你来过圣诞节,二是请你为我的画评点。  我说,你搞没搞错,我评点你的画?  剑雄说,是的,我相信你行。剑雄两杯酒下肚,就没有话说了。他摸出香烟点燃,蜡光中的烟圈有金黄色的边,像太阳的余晖。我也想起了包里的“茶花”,我很熟练地抽出一支,放在唇边,剑雄伸过打火机来为我点燃。整个过程,没有一句话,我原以为王剑雄会对我抽烟表现出惊讶,但他没有!  过了好久,王剑雄打开电灯,把那张反靠在墙角的油画翻过来让我看,画面是一位漂亮的女人坐在电脑前敲字,背景是具象的如梦如幻般的一位女人的生活写实。我看出来了,这个女人就是我,不过画上的女人更青春靓丽。  王剑雄在一旁说,我准备取名叫“2001年圣诞夜、一个白领丽人的日记”,雪儿,我要你评说的就是这幅画。  我说,太美了,简直就是现代白领的心态录,高楼林立,华灯绽放,写字楼的孤独,生活的烦恼……王剑雄接着说,还有情感生活的无奈。  我转身看王剑雄,王剑雄并不看我,双眼死盯着那幅画。雪儿,你知道这幅画的原型是谁?  其实我知道王剑雄画的是我,表达的也是我的生存状态,但我装着不知道说,不知道!是谁?  王剑雄慢条斯理的,半天才说,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心目中有这样一组画面,越来越鲜活,我无法拒绝,所以就只好用笔画。  我不知道王剑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只好装着糊涂。王剑雄又继续喝酒,我吃了一些他准备的食品,也陪着他喝酒,听他讲他在美院读书时的故事。  大约十一点多钟,王剑雄说不早了,要送我回家。我不要王剑雄开车送我,我们坐了两站公交车后便徒步往我家走,这时天空中还下着小雨,但我们没在意,王剑雄双手插在长大衣口袋里,陪着我慢慢走,我想王剑雄也许有太多的话想说,但又不知道说什么?有太多的寂寞心事,但又不知如何放弃。他请我来,希望我是他的听众,或许给他一丝安慰,男人的心事都喜欢向妻子以外的女人诉说,女人的心情也喜欢在男人面前体现。而今晚,王剑雄的目的是什么?我眼前突然浮现出王新梅那张疯癫痴呆的脸,王剑雄的沉默寡言是不是也是因为妻子王新梅那张脸呢?   12月27日 星期四 阴 一大早就接到齐兴全打过来的电话,齐兴全说,雪儿,早上好呀,昨天我打电话到你家,你不在吗?我觉得电话是通的,你为何不接?我说,你什么时候打的电话,也许那时我正在上网,上网时电话不通话的。  齐兴全“哦”了一声后又说,你该去办个一线通,现在的DNSDL很便宜的,而且很快,就是宽带那种。我没心思再听他的,打断他的话问他有什么事情。  齐兴全说,我想元旦请你去我家,我家周围的风景很好……  我说,谢谢你啦,元旦我另有安排,如果你没别的事情,我就搁电话了。我放了电话,但一会儿电话又响了起来,又是齐兴全。我说,对不起,我还有事情要做,说完又挂了电话。  本来是想好好地睡个懒觉的,被齐兴全这么一折腾,睡意就全没了。脑子里突然想到为女儿嘉嘉落实公墓的事,便起床收拾了一番去公墓办事处,又和办事处的人一道去了公墓山,选定后又起草了一个简单的碑文……交给办事处的人去办,我初步把嘉嘉骨灰落墓的时间定在明年的清明节,我定在明年清明节的原因主要还是想等何国安回来,我们一起为小嘉嘉举行一个葬礼,嘉嘉是可怜的小生命,她是我和何国安婚姻失败的牺牲品。  回到家里已是下午三点多钟了,我给何国安发了个E…mil,告诉了他为嘉嘉选墓和葬礼的事。  到新浪网看了一会儿新闻,又回了几位网友发的E…mil后便下线了,今天的气温比较低,坐在电脑前很冷,把空调打开后又感到有点闷气。  我记起了王剑雄,自从圣诞节那天分手后,我们一直都没有通电话了,不知道他今天可好?我拨通他的手机,我说我是周雪儿。王剑雄问,你今天在干什么?王剑雄显得很高兴,他大声说,你好呀,周雪儿,你好吗?我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只好支吾着说,好,好。  王剑雄说,他现在精神病医院,刚去看了王新梅出来。我问他王新梅好些了吧,王剑雄说,我看王新梅是不可能好的了,只是我会尽到我的责任的。  我忙着夸他说,王剑雄,你真是个好人,如果换了别人,也许早就会……  王剑雄说,雪儿,你千万不要夸我了,我……  对了,雪儿,你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到我的画室看画,我的创作又有了新的突破。  我说,我晚上要练健美。王剑雄问,什么时候完了?我说,大约10点钟吧。  王剑雄想了想说,那晚上10点钟,我来 “新艺健美中心”接你。  我迟疑了片刻后说,那好吧。   12月28日 星期五 阴 昨天晚上,我身在健身房,心却早不在健身房了,脑子里一直想着王剑雄出现在我面前时的情景,双眼也会时不时地看一下健身房那两扇透明的玻璃大门,希望王剑雄能早点出现,但一次次地看大门,又会一次次地失望。  快九点钟的时候,大门外已有了好多男人,他们全是来接自己的太太或者是情人的。我这时才想起,我告诉王剑雄的时间是十点钟左右,他该不会十点以后才来吧,我禁不住在心里骂自己是混蛋,要是他真的十点以后才来,我可就惨了,我不是要在这里白白浪费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九点钟到了,那扇透明的玻璃门一大开,就有几个男人冲到门口,忙着把手里的酸奶递给自己的女人,每天到这个时候都是要上演“爱情精品剧”。几分钟后,健身房里就只剩下七八位如我一样的单身女人了,因为没有人等,所以都在不慌不忙地做完最后的动作,再不慌不忙在自我陶醉一番,我不想马上离开健身房,也想在这里多呆一会儿等待王剑雄,我便到教练面前故意问了很多动作上的问题,年轻的马教练很耐心细致地又给我演示,又建议我跟着她再做。好不容易挨到九点三十五分,健身房里就只有我和马教练了,马教练也一定是累了,坐下来看我做。  九点四十分,我实在不好意思再让马教练陪我了,我只好走出健身房去更衣室换衣服,等换好衣服一看表,呀,十点十五分了,我想,王剑雄一定等急了吧,告别了马教练,便直奔楼下而去。  王剑雄早已等在大门口,他穿一件黑色的长大衣,领子竖得高高的,双手插在衣袋里,来回踱着步子,这是冬天,都市的高楼仍挡不住从江面上吹来的寒风。王剑雄一定冷坏了吧,我望着他,有些迟疑地问出一句,你来了多久?  王剑雄还是那样,? 少妇日记 第 13 部分阅读 嫔洗道吹暮纭M踅P垡欢ɡ浠盗税桑彝潘行┏僖傻匚食鲆痪洌憷戳硕嗑茫俊 ⊥踅P刍故悄茄淅涞拿婵酌挥幸坏惚砬椋卮穑说愣嘀永吹模衣冻鲆涣车木龋剑敲丛缪剑也皇撬档?0点钟吗?王剑雄的冷脸上终于挤出了一丝笑容,没关系的,我想早来。他停了停又说,雪儿,走吧,我们走,说完,他只顾转身要走。  我跟在他后面问,去哪里?他突然停步转身,刚好和我撞了个正面,我惊奇地后退了几步,他忙伸出双手抓住我正在后退的臂膀,马上歉意地说,对不起,吓着你了吧,见他那副样子我笑着说,没什么,没什么。  王剑雄忙松开抓住我臂膀的双手,正眼盯了我好一会儿,嘴里才吐出一句话,雪儿,你好漂亮,你的发型,就是要像现在这样有点凌乱美的时候,才更加衬出你的妩媚和与众不同的漂亮。我见他那有些发呆的样子,禁不住笑出了声,别开玩笑了,我都是孩子的母亲了,还漂亮什么呀。王剑雄没被我的笑声感染,仍然是一张毫无表情的脸,他说,雪儿,你是成熟的美,成熟美胜过一切美,我的那幅作品,还缺少的就是这种,这种成熟,这种凌乱的美。  我见他是认真的,也就收敛了笑容,一声不吭地看着他,让他端详我。  王剑雄突然说,雪儿,对不起了,今晚我原来是打算请你去我画室观画的,现在我改主意了,我要马上回去,我要立即动手修改那张画,我就不要你去了,我想一个人静静地画。对不起了,你自己回去吧。说毕,他不管我接受不接受,独自转身离去,我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心里想,王剑雄是不是也和王辛梅一样有了精神分裂症。  我失望地在街边站着,若不是那两个“小街仔”过来骚扰我,我真不知道我还会在那里站多久。  回到家,只觉得心里寂寞得发慌,洗了澡便上床了,几次都想打电话给王剑雄,但又怕影响他,再说,我打电话给他做什么呢?这个有点冷酷的让人不可理解,冷酷得有些精神病的男人,我的内心深处竟也悄悄地牵挂上了他。  一觉醒来,已是今天上午的九点多钟了,我首先想到的还是王剑雄,拨电话过去,没人接听,打手机,他又处在关机状态,唉,这真的是一个谜一样的男人。  下午上网聊了两个多小时。。   12月31日 星期一 晴 独自坐在这屋里,四壁如死一般寂静,此时已是夜里十一点四十多分钟了,还有十多分钟就是二零零二年了,网上到处充满节日的气氛,我的两个邮箱里也装满了网友们的新年祝福。  今天没有去健身,傍晚开始就一直坐在电脑前,读我这一年来的日记,日记读完了,心情也沉沉的,这一年来我都干了些什么啊?什么都没有获得,失去的比获得的还多,左手腕上这条隐约可见的刀口,就是我在这一年中命运发生转折的最大见证,想来我真傻,当爱情鸟飞走时,我竟然傻傻地想以死来挽留它的停栖,这是我这个女人的悲哀啊,接着,我在哀哀怨怨中度过了一年,失去了我的女儿嘉嘉!嘉嘉,我的女儿,你的灵魂在另一个世界可好?妈妈对不起你呀。  何国安发来一条手机短信,祝我新年快乐,看着手机上的“何国安”几个字,我心里有种愤怒的感觉,我也给他发了条信息,“我还没死呢,你不会不高兴吧。”发送了以后,我又笑自己太幼稚,何必还这样和他较真?也许,也许他是真诚的,正想着,何国安又来电话了,我一听是何国安,便按下了关闭键。我的思绪太乱了。  QQ上不断传来声音,好多的朋友都来了,一句句问候语,雪儿,新年快乐!雪儿,祝你幸福!哦,还有好多的陌生网友,已经是2002年的零时了,网上的祝福声不断传来,我一下子又来了精神,我给晓林拨去电话,我说,晓林,我想出去开开心,你陪我吗?晓林说,雪儿,对不起呀,我正在一个朋友家玩牌,你也来吧,这里有好多的朋友呢,我迟疑了一下回答,那算了吧,我不喜欢人多。晓林说,那就对不起了,雪儿,你多保重。晓林挂了电话。  一个署名为“马仔”的网友一直在QQ上向我发送信息,我看到他说,雪儿,你不会不理我吧,我是你日记的忠实读者……我敲下,谢谢你,新年快乐!马仔又回话,不客气,我很难遇到你上网,你还好吗?  我说,好呀……  这时,手机的铃声骤然响起,是王剑雄,我好几天都没见到王剑雄也没有他的音讯了,我有点激动,王剑雄,你到哪里去了,你还好吗?王剑雄说我这几天都在画室里。我说,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王剑雄说,雪儿,我在你小区的大门前,你现在能出来吗?我不假思索地说,行,你等我,我马上就来。  我稍稍化妆后下楼去,王剑雄今晚穿的是一件土黄色的皮夹克,衣领仍是竖着的,斜靠在他那辆黑色的宝马上,手里把玩着手机,见我出现,他上前跨了几步,算是来迎接我,他说,雪儿,新年好!我朝他笑笑说,我还以为你在这个世界上蒸发了呢。他说,是吗?不会那么快吧。他躬身拉开了车门,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坐在车上,我问他去哪里?他反问我,你说呢?新年的头几个小时,我不能孤独地浪费掉,说话间车已开到了“芳龄情调酒吧”,王剑雄停下车说,去酒吧?  我想了想说,还是去你的画室吧,我想看看你这几天的变化。他又不声不响地启动了车。  王剑雄的画室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油画的味儿,怪怪的,王剑雄把沙发上的纸往旁边放了放,叫我坐。他说,雪儿,你等我一会儿,我去买点东西来,还没容我说话,他就转身走了。我在画室看了看他的画,我发现了他的好多的素描稿,他是一个勤奋的画家。那张叫“2001圣诞夜、一个白领丽人的日记”油画已完成,画面上的女人的笑态,发型都变了,一个成熟的靓丽的女人,王剑雄回来了,他见我在看画,说,这就是现在的你,雪儿,还可以吧。  我转身说,我不会那么漂亮吧,他说,怎么不呢?其实还远远不够,这只是表面的,你的内心世界还没有在画上得到体现。  王剑雄手里提着两瓶红葡萄酒,倒了一杯递给我说,谢谢你给我的灵感。我和王剑雄就这样喝酒聊天直到天亮以后,他有些醉意,又要我一定去吃早点,我说我不去我只想睡觉,他又驱车送我回来,回来后,我又没有睡意了,坐在电脑前敲下这篇日记。算着是对二零零一年至二零零二年交替时的纪念。为我,也为这个令我激动的夜晚。   1月1日 星期二 坐在电脑前敲完昨天的日记后,已是上午九点二十四分了。这时候我才觉得双眼沉沉的不想再睁开,连电脑都未关闭,我便倒床美美地睡了。  迷迷糊糊的,我听见门铃在不停地响。我原以为在梦中,我努力睁开双眼,才确认是自家的门铃声,我屏住呼吸仔细听后才翻身起床去开门,从门上的猫眼里望去,我看见了父亲有些焦急的脸,我又急忙打开小门,呀,真的是父母,他们两人手中都提着东西,我马上打开沉重的防盗门,惊奇地大声喊,爸爸,妈妈,你们怎么来了?  父亲看见我的样子,忙问,雪儿,你生病了?我忙用手梳理头发,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对他们说,没有啊,昨晚玩的太晚了,现在还睡觉呢。  我马上让父母进屋,母亲说,雪儿,我们给你打电话,你的电话老占线,手机也是关着的。我和你爸爸犹豫再三后还是来了。  父亲说,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你看,我们把今天中午的吃食都带来了。说毕叫母亲去厨房,但我的厨房已好久都没有用过了,什么也没有。母亲说,我们买的都是现成的,洗洗切切就可以了。  我看见墙上的时钟已是十一点二十五分了,我打开电视叫父亲先坐下看电视,我又忙回书房关了电脑,打电话去小区商店买了茶、菜油等必需品,等服务员送上门来。  父亲哪坐得住,起身在屋里的几个房间“视察”一番后说,雪儿,你已经好久都没有打扫卫生了吧?我笑着说,我变得懒散了。父亲挽起衣袖要为我擦家具上的灰尘,我忙抢着要自己做。父亲说,我也没事干,做做也没什么。  我说,今天天冷,我担心你的身体。我最终也没有犟过父亲,只好让他帚地抹家具了。我倒成了闲人。我又去厨房帮母亲,母亲说,你去干你的事情吧,这里就由我了,我干什么事啊,我简直就是一个闲人。  吃过午饭,我陪父母亲出去逛商店,今年的唐装很流行,又逢元旦节,许多商场都在打折销售,母亲试穿了一件红色浅蓝色花纹的唐装,穿上后,真比实际年龄小了好几岁。母亲在试穿时,我就悄悄去收银台刷卡付了钱,母亲一看价格二百三十五元,一个劲地埋怨我不该买这么贵的。父亲笑着说,老太婆,雪儿有这份心,你就收下吧,别再多说了。  我为父亲买了一件中长式的深蓝色的毛呢大衣,父亲一辈子都在过勤俭生活,更舍不得穿好的,如今虽说做生意有了几万元的积蓄,也舍不得吃好的穿好的,还说他们存的钱一半是给我,一半是给继母的子女呢。但我是万万不能要的,这是父母的辛苦钱。我给父亲买大衣时顺带买了一条花格纯毛围巾,父亲看上去很精神的。  下午六点钟左右,我提议去“家乐福”吃晚餐,母亲一个劲地反对。父亲说,老太婆,你就依了雪儿吧,我们到这里来就是客人了,客随主便嘛。  我叫父母点菜,他们一看价格就目瞪口呆的,我是想尽一份孝心,让父母开心地过一次元旦节,本来父母今天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过元旦节。  我买了父亲平时喜欢的酒,在这间温馨舒适的餐间里,我们的心情都很愉快,但父亲在无意中说到了嘉嘉,我心里也怪沉的,父亲见我们俩的表情不正常,忙说,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嘉嘉就不会……欢乐的气氛一下子全没有了,勉强装出不在乎的样子 ,一个劲地劝父亲喝酒,劝母亲吃菜,但,我们谁也没有了好心情。  回来的路上,我们坐在的士里一直沉默着。  回到家,父亲也沉默不语,我说,爸,妈,你们不要再想嘉嘉了好不好,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了好不好?  现在正是子夜时分,父母在另一个房间里睡着了,我独自坐在这里写日记,刚才又上网收了几个邮箱里的邮件,全是网友来的,何国安也送来了一张电子贺卡,听着那熟悉的“新年快乐”的旋律,我心里仍是冷冰冰的。  我为什么老是生活在沉重的情感枷锁中不能自拔呢?   1月4日 星期五 晴 今天上午父母回去了,去车站送走父母后,我顺便去了位于长江南路的“中兴旅行社”应聘,我是看了今天的日报上的招聘广告才去的,结果我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人家要有导游许可证的人才要。我说,我可以干内勤呀,那位小姐冰冷的面孔没有一点表情,我们只要导游。我只好悻悻地离开。  我心里有一种失落感,我总不能老是这样成天无所事事地活着呀,人就是个懒东西,越是没事可做就越是没有精神寄托,没有精神寄托,整个人活着就跟死了没有多大的区别。工作着才能快乐着,快乐着才能有丰富多彩的生活。没有快乐的生活就没有快乐的世界,没有快乐的生活,我总是生活在沉重的感情世界里,照此下去我是无法摆脱离婚、失女的情感创伤的了。  别人都说,最适合我的工作是文秘、文员之类,可我现在是谈“文秘”而“色变”,我怕再次遇到像张总那样的上司。在这些方面,女人总是显得有些无奈。  我顺路到中山路的报刊零售亭去,站在那里翻阅今天 的各类报纸上的招聘广告,看看有没有适合我的工作。认真地翻阅了一会儿,猛然抬头,发现卖报刊的小姐死着一张脸盯着我,脸上堆着一脸的不高兴,我明白,她是在嫌我只看不买,我忙掏钱买了一张《劳动就业报》,把报纸折叠好放进包里后,才又继续翻阅,卖报小姐的死脸也鲜活起来,还一个劲地给我推荐《现代服装》、《美容化妆》等几本杂志。那小姐是一位年轻而漂亮的长发女孩,冲着她的热情与微笑,我买了两本杂志。  在《劳动就业报》的“招聘专版”上,我发现一则招聘“情感陪护”的广告,广告内容是这样的:  “某女士,62岁,早年丧偶,两子女均在海外工作,现独身一人,特需女性情感陪护人员一名,年龄不限,有意者面议,电话XXXXXXXX”。  我走到一个较偏僻的地方用手机拨通了她的电话,电话里传来一个老女人的声音,她要我去面试,我按着她指定的路线去了她家。  女士姓石,我称她石大妈,可她老大不高兴,要我叫她石女士,这是一个有文化又不服老的女人,以前是一所中等师范学校里的教师,石女士住的是三室一厅的宽敞房屋,窗明几净,给人温馨舒适的感觉。  石女士说,你很漂亮,有你这样的女孩来陪我,我会很高兴的,但我弄不明白,像你这样既年轻漂亮又有文化的女孩,为什么要来干这一行?  我笑着对她说,你是不是嫌我不好?她忙说,不是的,不是的,我是觉得像你这种女孩不该干这种埋没你本事的工作。  我心里有点不高兴了,你别说了好不好,如果你真的嫌我,那我走了,我不干了。  她见我要走,又忙说,哎呀,你这个女孩子,怎么这么大的脾气,我是希望你来做我的陪护的,我是想问,你这种选择是不是自愿的?  我答,当然是我自愿的了。  石女士脸上笑的像一朵盛开的鲜花,自愿就好呀。石女士又询问了我的详细住址和家庭情况,确认我的真实身份后,石女士才说,我要你干的主要工作是和我一起外出散步,一起看电视。她要我每天至少陪她五个小时以上,按小时计费,每小时五元钱,我想了想也就答应了下来。  石女士说,如果你没有意见的话,你从明天下午就开始来上班了。我答应了她,并给她留下了我的手机号码。   1月5日 星期六 晴 上午九点多钟的时候接到石女士的电话,她要我尽快去她家。十点过的时候,我化了淡妆,准备先去吃中午饭,再去石女士家。刚走出小区的大门,便接到王剑雄打来的电话,王剑雄说,雪儿,你在哪里?你在家吗?  我说,剑雄,我正要出去 ,你有什么事情吗?  王剑雄,我想请你去喝茶,有空吗?你愿意吗?  我想了想说,对不起,剑雄,我找了份工作,今天下午就开始上班。王剑雄问,什么工作呀,下午才开始上班。  我说,我现在不想告诉你,我不想成天就这么无所事事。  王剑雄说,我不是早说过,叫你到我的形象设计室工作吗?你看不起我这里是不是?  我说,不是,不是的!剑雄,我只觉得,你的工作室不太适合我。王剑雄说,不会的,你没有做过,怎么知道我这里不适合你,你是在躲避我吗?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我想了想干脆挂掉了电话,可不到一分钟,手机的铃声又响了。这次打电话的是石女士。石女士说,周雪儿,你怎么还不来呀,今天下午我要去人民商场买羊毛衫,你陪我去。  我说,好的,我马上就到了,你在家里等我吧,我一会儿就到。我挥手招车时,手机又响了,是王剑雄。王剑雄说,雪儿,我马上就到你家来,你等等我好吗?  我说,对不起,剑雄,我马上要去上班,你回去吧。王剑雄提高音量说,不,不要,你先等我,我有要紧事给你说。我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王剑雄的车轻轻停在我身旁,他从窗口伸出脑袋喊我,雪儿,上车吧,我送你去。  我上车坐在他身边告诉了他我去的地方,然后问他,到底有什么事情。他想了想说,算了,你反正今天又不能去了,我想给你一个惊喜,今晚你有空吗?  我回答说,不知道。王剑雄说,那就明天晚上吧,你能给我留一点时间吗?我回答说,那只好明天再说。  王剑雄把我送到石女士住的小区大门口后,看着我进了小区大门。  石女士早已准备好了,只等我的到来。石女士穿着一件瓦灰色的长大衣,化了淡妆,一副知识女性的派头,我轻挽着她的手,就像一对感情深笃的母女。  王剑雄的车还停在那里,见我和石女士出来,忙下车招呼我。石女士问我,王剑雄是不是我的男朋友。我说,不是,是同学。石女士半信半疑。我们上了王剑雄的车,直奔人民商场。我叫王剑雄回去,别影响我的工作。  王剑雄什么也没有说转身走了。  我陪石女士到人民商场、地王府商场等几个大商场转了几圈,石女士是一个固执的人,她看中了的东西是不肯再改变的,我给她的建议都没有用,只好顺应她的选择了。  下午五点多钟,她邀我去“梦丽莎”吃西餐,她不停给我讲她在美国吃西餐的趣事,我是她最忠实的听众。  吃过饭,我又陪同她去歌剧院听歌剧,我对歌剧没什么爱好,她要我陪我也就只好耐着性子去。观看歌剧的时候,王剑雄的手机响个不停,最后我索性关了机。石女士凑进我的耳旁轻声问我,你有事?我说,没什么,一个朋友而已。我们耐着性子和她继续观看。歌剧结束后,我又把她送到家。我今天的工作才算完成了。  回到家,我才觉得累,但我想不明白,这种轻松的活儿为啥会累?一会儿,石女士打来电话说,我今天陪她的时间是七个小时三十分钟,她说,她已记载上了。  我说,好吧,我知道了。  快到十一点钟的时候,王剑雄又打来了电话,雪儿,你忙完了吗?你还想不  想出来?我说,对不起,剑雄,我很累了,我不想出去了,对不起呀。  王剑雄什么也没说,挂了电话。   1月8日 星期二 晴 上午九点钟左右,我还没有起床,王剑雄就打过来电话,好呀,雪儿,原来你干的是“情感陪护”哇。我说,有什么不好吗?  王剑雄说,这种活儿是你周雪儿干的吗?你怎么会选择这种工作。我没说话,他又说,我一直叫你到我这里来工作,你为何不肯,你怕我?  我说,剑雄,你别在逼问我了好不好,我有自己的考虑和选择,请你不要再干涉我。  王剑雄说,好吧,雪儿,我不干涉你,我这几天都在约你,你都不给我面子,今天该可以了吧。  我还是说那句话,对不起,剑雄,我真的要工作。  王剑雄有点恼怒了,工作,工作,你周雪儿缺这点钱吗?我说,王剑雄,你是我什么人,你有权力干涉我的生活?  王剑雄沉默一阵后,一言不发地挂机了。  我起床,打电话去食店要了一份早点早茶,要服务生送上来。吃过早点便急急上网收邮件。两个邮箱都装得满满的,全是网友的E…mil。  我打开QQ,来了七八个陌生的网友,他们就我的日记的有关问题聊开了。他们最关心的是我现在找到工作没有,有个网友还热情地发来几个网址,建议我到网上找工作。面对网友的热情,我很感动。我告诉他们,我现在做“情感陪护”,有好几个网友都表示出惊诧,在他们心目中,“情感陪护”好像与色情有关联。我说,我的陪护对象是一个62岁的退休女教师,我的工作是陪她逛商店、散步,更多的时间是在家陪她看电视、下棋,或者是读报、聊天。一位叫“炎炎”的网友说,读报?那你不就成了“读报女郎”了?当我告诉他们我的工资是以小时计费,每小时5元时,大都表示出不可思议,这么廉价的回报你也要干?  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要说报酬确实太低,而且我所干的事情,大都是自己不愿意干的事情,就在这一瞬间,我好像明白了,我之所以每天都觉得累,原来是因为我干的是自己不愿意干的事,一位网友说,你这叫心累。  是的,这叫心累,心累比什么都累。  快到中午的时候,石女士打电话过来,她说,下午她要睡一会儿午觉,要我下午3点钟以后再去,去的时候顺便到报刊亭买一本新到的《家庭医生》杂志。  好不容易等到下午三点,去报刊亭买了一本新到的《家庭医生》后,便直奔她那儿。石女士刚起床,她要我给她冲一杯咖啡,她一边喝咖啡,我一边给读《家庭医生》的文章。陪她吃过晚饭后,又陪她在小区的广场上散步,几个认识她的人都问,石老师,是你女儿回来了?石女士忙说,不是,不是,这是我请来陪我的周小姐。我随即和她的熟人点头微笑,而她的熟人看我时,都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的事物似的,对我上下打量一番。我想,在别人的目光中我肯定是满脸通红的。  在别人心目中,做“情感陪护”的人总是没什么本事的,人们对做这种活的人总持有偏见。其实情感陪护这种职业早就在都市里出现了,一般服务对象都是老年人,人老了子女都各奔自己的前途去了,留下老人们孤独地在家,他们的感情确实需要陪护,要真正地做好一个称职的情感陪护者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不但需要自身的文化素质,更需要了解一些老年心理学。俗语说,“人老返小”,老人的脾气怪,陪护者还要有相当的耐心才行。   1月10日 星期四 晴 这段日子都没去练健美了。上午收到健美教练马利华老师打过来的电话,马利华问我这些日子为何不去练健美了。  我说我在工作,有点忙。  马利华说,白天工作,晚上还是有时间的吧。我说我的工作没有固定的时间,是随叫随到的那种。马利华说什么工作呀,那么没有时间性的?  我迟疑了片刻后才老老实实都告诉她,是做情感陪护。马利华传来惊讶的语气,呀,这种工作你也愿意干呀,你在我心目中是那种高雅有个性气质的女人,怎么会选择做这种出卖色相的工作,你这是为什么呀?  我笑着说,马老师你搞错了,我陪护的人是一位离休的女教师。马利华好像长松了一口气似地问,月薪是多少?我说,是按小时记费的,一小时……我不好意思向她说一小时的酬金是五元钱。  马利华没有再问我,她转移话题说,雪儿,我有件事情想和你离量,但电话里好像说不清楚,这样吧,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约个时间当面谈,好吗?  我说,什么事情?你就说吧,要不然今晚我想着会失眠的。反正今天我是没时间了。  马利华说,真的,电话里说不清楚,今天晚上有空吗?我说,晚上好像没有,那这样吧,明天上午,上午我一般都有空,上午九点至十一点都可以的。  马利华说,我只好到时约你了。我忙问她到底是什么事情。马利华想了想才说,她想办个少儿健美辅导班,想请我去做健美班的教练。我说,少儿健美辅导班呀?我能做教练吗?马老师笑得很开心,说,当然可以呀!你不但长相漂亮身材又健美,是最佳人选呀。  我心里掠过一阵兴奋和激动。我说,好吧,我们见面再说吧。  下午一点过,我才接到石女士打来的电话,她今天下午想看碟片,要我去她家的时候,顺便在中山二路的“老方影碟出租店”把“天下粮仓”的碟片带过去。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老方影碟出租店”,石女士是先打电话定好的,我一下拿走六集。石女士早就在家等候了,茶几上摆了好多小食品。我陪石女士看碟,吃小零食。  一会儿,我的手机响了,是明娟打过来的,明娟说,她陪一位游客正在深圳,游客在午休,她抽空给我打电话。我问,明娟你现在还好吗?明娟说还算可以吧,反正是过一天算一天了。  我见石女士有些不高兴地看了我一眼,我忙起身离开沙发,去阳台上打电话,我说明娟,我现在正有事情要做,等你回来后我俩再好好聚聚好吗?  明娟说,好吧,好吧,你过得还好吧。我说,还可以。她又问我嘉嘉的事情办好了吗?哪天举行葬礼通知她一声。她要来看看嘉嘉。我说,明娟谢谢你的关心,你是嘉嘉的好阿姨,如果嘉嘉真有在天之灵的话,她一定会保佑你的。明娟大声地笑了,会的,会的,我相信嘉嘉会保佑我的。明娟挂了电话。  当我回来坐在石女士身边时,石女士双眼盯着电视屏对我说,周小姐,看来你真的很忙,你去忙你的事情吧,今天我看碟片,你可以回去了。我有事情再与你联络。  我刚想说我不忙,但我话还没说出来,石女士又说话了,你放心,我今天会按1小时给你计酬金的。  我看她那样子,也没有申辩,我背上包离开了石家。  今天的阳光好灿烂,我的心情也特别舒畅。我回到家,开启电脑听那英唱的《一笑而过》、《我不是天使》,一边听一边写今天的日记。  那英的歌声很有感染力,我被那英感染了,一笑而过,“一笑而过,你爱的贪婪,我爱的懦弱”,其实,爱得贪婪爱得懦弱都不是错。   1月13日 星期日 阴晴天 直到中午十二点三十五分钟了,石女士才打来电话,我正在看中央电视台的“今日说法”,石女士要我马上去,她今天身体不舒服,要我陪她去医院。  实际上,石女士也不是什么大病,主要是因为她昨天看碟片看得太晚了,没有注意休息,所以今天感到头昏脑涨的,加上天气比较冷,也有点感冒了,医生给她开了十粒“散利痛”和“抗病毒冲剂”,要她回家吃药后马上休息。  我把她送回家时已是下午两点多钟了,我给她端水吃药,让她睡下后,叮嘱她有事打我的手机后便离开了。  马利华说好今天上午打电话来约我的,可她一直没打电话来,出了石女士家,我就直奔新艺健美中心去,马利华正好在中心。  马利华正在健身房做形体练习,她要我换了衣服也一起做。我们一边做,一边谈有关少儿健美辅导班的事。  我说我对健美了解不多,到这里来都是跟着你一起学的,我怕自己不能胜任,误人子弟。  马利华笑着说,你体型好,学得又快,少儿健美辅导我那里有一整套的资料,也有光盘,只要你一边学一边练,做个教练是不成问题的。  我说,你为什么不找别人?她笑说,我们的健美教师首先是要型体好,人嘛,当然也要漂亮的,你来做是最合适不过的。你现在不也是名人了,周雪儿在网上更是大名鼎鼎的呀,我都想过了,少儿健美中心就取名“雪儿少儿健美辅导中心”,“雪儿”给人的感觉是纯洁美好,很符合少儿心理,当然更多的是想借用一点名人效益吧。我说,我算什么名人,有那么大的效果吗?  马利华说,你怎么连自己的都不相信?我马利华就是在借你的名呀。马利华说完很愉快地笑了。  我问马利华,搞健美中心需要资金呀,首先是要有一个地方,其次是要有一套设施,你有这个经济能力吗?  马利华笑笑说,有啊,你的,我的,再加上一个大老板的,不就行了,当然喽,如果你不想投资也没关系的,只要你来做教练就行。  我想投资一个健美中心至少要二三十万的资金吧,我的存款也只有十几万元钱,马利华在健美中心做辅导员,是月薪制,也不会有太多的资金,除非那个大老板能一下投资二三十万元。  马利华说,雪儿,其实,这些你都不用操心,我只希望你这个人来就行,你可以一分钱不投入,相反,我会给你高薪。  我笑着说,世界上该不会有这种好事吧,原来你还是个财大气粗的富姐呀。  马利华笑着说,我哪是什么富姐,我是说有大老板投资,人家那个大老板主动点名要你呢?你真不知道你自己的身价?  什么身价不身价的,我周雪儿不就是一个平凡的离婚女人么?我想了想说,好吧,我同意来,但我要知道那个大老板是谁?我要和他谈了以后才能决定。  马利华说,也好,我先和他联系联系,让他约定时间,但马利华并没有马上打电话,仍然认真地做她的动作。  我等了一会儿,见她没动静,便催她打电话,她反倒笑我说,没想到你周雪儿是个急性子呀,要知道任何事情都不能急于求成。  我笑笑,没作回答。陪她练了几十分钟后,又和她一起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我便告辞了。   1 月15日 星期二 晴 直到今天中午,马利华才打来电话,约我下午三点到她健美中心去,和那个大老板见面,但恰好在这之前石女士来了电话,要我一点钟以前赶到她家,还不知道石女士会让我去干些什么事,要干多长时间。我只好对马利华说,今天下午也许不行,可能来不到。  马利华说,你还去陪那个老太太?我答,是的。  她说,你看你,为了你的所谓的工作,你都好长时间都没来练健美了,你就不怕发胖?我说雪儿,你不能因为所谓的工作而耽搁了大事情呀。你认为你这样做有意义吗?简直是浪费青春!马利华说完就搁了电话。  我握着话柄愣了好久才放下,也许我干这份工作是不太体面吧。但我还是打扮了一下,直奔石女士家。  石女士今天的气色非常好,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见我来了很高兴地让我坐,她给我讲她的儿子在美国和洋媳妇的恋爱故事……拉了一会儿家常后,石女士取出一本她在邻居李大伯那里借来的反映抗美援朝的纪实文学《黑血》,要我读给她听,我手中拿着这本沉甸甸已经发黄,而且字迹还有些模糊不清的书,心里突然有种难言的感觉,不知道今天石女士要我为她读多少页,关键是这种书我一点不喜欢。我耳旁回旋着马利华那句“简直是浪费青春”的话。是啊,我这样下去,真的是浪费青春,我的青春闪光的地方不该在这里。  我还是耐着性子读小说,开始是用普通话,石女士说我的普通话不标准还是用方言好些。我读得口干舌燥,我一边读一边喝了三杯果珍。  大约是三点钟的时候,石女士家的电话响了,我好不容易有了个歇气的机会。我很想说,算了吧,这样读下去太枯燥,但看见石女士那闭目悠哉的样子我又不忍心说出口。  石女士放了电话对我说,周雪儿,你到我这里来工作,你丈夫还不知道吧?我被石女士问得莫名其妙的,心想:丈夫?我哪有什么丈夫?莫非是何国安,不,何国安是不会知道的。我问石女士,他说什么了?石女士说,他说要你辞了这份工作,回家!  我更是莫名其妙了,天底下竟有这样的怪事,无缘无故地竟然冒出一个丈夫?正在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马利华打来的,她说,雪儿,还不快来,投资的大老板已经等你好久了。石女士在一旁说,是你的丈夫打来的吧。  我没有理会石女士,对马利华说,我现在正在工作,确实脱不开身,改天吧。这时,手机里传来了一个男声,雪儿,你好,我是王剑雄。我一听是王剑雄,顿时觉得眼前一亮,我提高嗓音说,剑雄?是你,真的是你吗?  王剑雄说,是我啊,雪儿,你可好?工作还舒心吧。  王剑雄马上又接着说,对不起,雪儿,我不是想伤害你。  我问,这么说来,那个投资健美中心的大老板就是你喽?  王剑雄,我哪是什么大老板,我是在策划……  没等王剑雄说完,我就大声问他,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为何要阻挠我工作。说完我生气地挂了电话。  我刚回过神来,石女士就从房间里拿着一张单子和几张钞票出来了。石女士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冷冷地说,这是你在我这里工作的时间记录,你看看有没有出入,如果没有出入的话,我就按我们当初说好的报酬付钱给你。  我并没有伸手去接石女士给递给我的单子。我看着她,明白她已决定时才说,没关系,我相信你。石女士说,那就好,这是你的工钱。我迟疑了一下,才伸手接过钞票。我说,其实,我是不想这样的。  石女士很大度地右手一挥说,没什么,你来陪我这个老太婆是有点委屈,像你这样的人更应该干一番大事业的。  我说,我……我……  石女士说,没什么了,我明天去劳务市场去找个小保姆来陪我。  我的手机又响了,是王剑雄。雪儿,你快来吧。我没说话,挂掉了电话。  我很留恋地离开了石女士,回到自己的蜗居后心里都无法平静。   1月16日 星期三 晴 少妇日记 第 14 部分阅读 业袅说缁啊! ∥液芰袅档乩肟耸浚氐阶约旱奈暇雍笮睦锒嘉薹ㄆ骄病?nbsp  1月16日 星期三 晴 昨天夜里王剑雄打来好几次电话,我都没去接。最后干脆关了手机上网,好久都没有这么痛快地上网冲浪了。收发了几个邮件后,又去“哆来咪”音乐网站听了几支曲子,又觉得没劲。我知道,我是没有好心情,没有好心情的时候对什么都会没兴趣。  QQ里很多陌生的朋友上来,他们都希望和我聊聊,但我怎么也无法照顾所有人,好几个网友见我长时间没有回话,就开始骂我了。最终,我在网友的骂声中不得不隐身,只和平时聊的比较熟的两位网友聊,一直到聊到凌晨四点多钟,我实在是困得不行了,只好和他们依依不舍地道别、下线。  今天上午,我正睡得香甜的时候,可恶的电话铃声把我从梦中吵醒,是王剑雄打来的。他说,他已到了我住的小区门前,他在等我和他一起出去,我懒洋洋地回答说我很疲倦很想睡觉。  王剑雄说,你别骗我了,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你是不想见我吧。  我说,还生什么气呀,随便你怎样想吧,反正我是不想出来的,说毕挂了电话。  不一会儿,门铃又疯狂地响了,我透过防盗门的“猫眼”看到是王剑雄。我只打开了那扇小门,对王剑雄说,你怎么不相信我,我说过我真的在睡觉呀。也许是王剑雄见了我蓬头垢面的样子吧,他连忙说,哦,雪儿,对不起,那我走了,到时候再约你。没等我开口说话,王剑雄便下楼了。  我又急忙转身跑去阳台看他,他真的是头也不回地径直向小区大门外走去。其实,我好希望他能回头看我一眼,但他没有,也许他也会生气的,我忙回屋拨通他的手机,我还主动向他说,剑雄,对不起,我是真的困。  他说,你好好休息吧,我会再约你的。  我说,剑雄,我的事情你不该那样自作主张,你为什么要管我的事情?我是你什么人,你有什么权力来管我?  王剑雄说,对不起,雪儿,我这样做全是为了你,你不该这样糟蹋自己,你该做的工作不是这个。  我说,那我该干什么?  王剑雄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说,对不起,雪儿,你好好休息吧,你可不要太生气了,我本想让你天天都快乐的,不料,反倒惹你生气了,你能原谅我吗?  我被王剑雄这几句话说得心里酸酸的,好像有了一点感动。我竟然柔柔地说,剑雄,没关系的,我,我没什么了。我挂了电话。  中午十二点多钟的时候,王剑雄又打电话来,约我下午去春晖路的“小小茶吧”,他说,是要向我赔礼道歉的。我答应他并准时赶去了。  刚一坐定,王剑雄就说,雪儿,你变了。  我被王剑雄的话弄得莫明其妙的。  我说,变什么呀,我还不就是我吗?  剑雄不慌不忙地呷口茶,又悠悠地点燃烟抽了一口后才说,着装啊,变得有点老气横秋的了,这不该是你周雪儿的个性呀。  我听后禁不住笑了,我还以为王剑雄会说我什么变了呢,原来是说着装呀,我故意说,剑雄,你也管得太宽了点吧,穿衣打扮各有所好嘛!  王剑雄说,真的吗?你就不想接受我的建议?  我不想再说穿衣的事情,问他为何要投资办少儿健美中心,为什么要我去做辅导教师,我可是没有教师资格证的人呀。  王剑雄说,这个问题很简单,我投资少儿健美中心,一是为了我赚钱,二是为了你有工作,最重要的是我不想你离开这座美丽的城市,当然,也是为了我。  我问他为什么不想要我离开这个城市?  王剑雄慢条斯理地说,我说不清楚,但我心里很明白,你也许也明白,至于你有没有教师资格,我想这也很简单,我会送你去学习的。  我刚想说话,手机响了,是一位女人的声音,雪儿,救救我,雪儿……  我忙对着手机大声吼,喂,你是谁?你在哪里?手机那头的女声有气无力地说,雪……我是明娟,明娟,雪儿,快来救我,我大声问,明娟,你在哪里?明娟说在新华街的春阳旅馆,我快不行了。  我说,明娟,你怎么了,怎么了?明娟那头搁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不顾一切地拉起王剑雄就往外跑,被服务生挡住,我刚气愤地说,你们……  服务生说,先生,你还没买单!  王剑雄迅速从上衣口袋里摸出钱,扔在服务生的手中。  王剑雄问我,雪儿,什么事?这么急?  我说,你先别问,我们到新华街,我们上了剑雄的轿车,车上我给剑雄说了去新华街的原因。  剑雄说,雪儿,我们这里有好几个新华街,市中区有,其他的区也有,去那个区呢?  我大声说,先去市中区嘛。  车到市中区新华街,我就看见了春阳旅馆的大招牌,我到登记台打听有没有秦明娟,我向登记室小姐说明了一切后,她才很不情愿地叫来旅馆的保安和我们一起挨着去查房间。  在306套房里,我看见了正缩在墙角发抖的明娟,明娟见了我就扑过来抓住我,迫不及待地说,雪儿,快给我钱,快,我被弄怔了,转头看看王剑雄,王剑雄不声不响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钞。明娟一把夺过来,发疯一样地冲出去直奔301房间。一边打门一边喊,肖老板,我有钱了,肖老板……但301房门纹丝不动,明娟失望地坐在地上,双手用力抓自己的胸口。  我们都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办。王剑雄说,她是毒瘾发了,看来这个春阳旅馆是贩毒的窝点。王剑雄说,我应该报案,刚摸出手机拨号,保安却制止了他,王剑雄马上说,我通知戒毒所派人来收容这个女人。  明娟还在地上翻滚,我们站了一会儿,王剑雄拉着我的手说,雪儿,我们走,我们也救不了她。我不走,剑雄又说,她现在只有毒品才能救她。王剑雄拉我出旅馆。车上,王剑雄一只手把方向盘,一只手握手机把在春阳旅馆看到的事情告诉了公安局。  王剑雄一直把我送到家后才回去,此时已是晚上八点二十分了,我坐在电脑前,敲下这些文字。我心里一直惦记着明娟,不知道她现在怎样了,但愿她能重新开始,当然,也许事情并非那么简单,明娟也许会被公安局抓起来,也许会……唉,我只有瞎操心。   1月17日 星期四 晴 昨天晚上写日记花了两个多小时,写完后感觉很疲倦,可躺在床上又睡不着。眼前总浮现明娟蜷缩在墙角,在肖老板房间门前打门的情景。明娟这个从小就有着想成为舞蹈家理想的漂亮女人,今天成了一个毒品的受害者,什么理想、前途、爱情,甚至是做人的尊严,全都成了泡影,成了一场虚幻的梦,我越想越觉得人活在世上好没有意思,小时候为理想而发愤学习,长大了为爱情而付出,为婚姻而奉献,为生存而奔波,在忙碌中活着,自己都没有资格来支配自己的自由。在忙碌中追求,在追求中忙碌,最终在忙碌中死去,常说人要活得有意义,什么样的生活才算有意义,什么样的人生才算有价值呢?价值的尺度是谁定的,价值的标准又是什么呢?算了算了,人生就是一笔糊涂账,何必去精打细算,我觉得理想的活法是要把握每一天的生活。  头昏沉沉的直到上午十点多钟才起床,和父亲通了一会儿电话后正准备出门,晓林的电话就来了,晓林说,今天是她的生日,要我马上赶去“白威大酒店”吃生日宴。  达明站在酒店门口等人,我刚下的士,他就挥手招呼我,嗨,雪儿,好久不见了!我很高兴地奔过去说,达明你是越来越潇洒了。达明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我马上就要做你的姐夫了,你不会不承认我这个姐夫吧。  我说,你想得美,我们晓林姐还会考验你到老的。  达明笑说,不会吧,总要给我一次做老公的机会吧,你这个老同学总该帮忙才对得起老同学呀。  正说着,晓林从里面出来,见我们有说有笑的,忙问,雪儿妹妹,今天中彩票了呀,怎么这么开心。  我说,晓林姐,达明说他就要成我的姐夫了,是真的吗?  晓林说,他是白天睡觉流口水——想的美。  我笑得更开心了,怎么样?达明?不过,你还需努力才行。  达明在酒店里包了两桌酒席,多数是达明生意场上的朋友,只有一个人我认识,他叫张永书,是我大学时的同学,张永书早年大学毕业后去了珠海,我和他还是在三年前的春节碰到过一次,后来就没有消息了,他说,他去年五月就回来了,在保险公司做业务员。  饭局后,达明在宾馆里包下了茶厅,来宾们各有所好,品茶,玩牌不亦乐乎。我和张永书久未曾见面,便坐下来品茶聊天。张永书先问了我的情况,我和何国安的事情,他在大学时就知道,他说其实何国安也是一个挺优秀的男人,他离情别恋,可能是一时糊涂。他说,他三年前结婚,去年九月份又离了,他的妻子就是大学时的校友,是在实习的时候相爱的。毕业后,他妻子留在了本市一所重点高中教书,他却去了河南,他们分居两地近两年多,他辞职回来做保险业务员实际上全是为了和妻子团聚,可是,团聚了,但感情也破裂了,他说,爱情也许真要有距离才美,近了,相聚了,反倒会破坏美。张永书的婚姻也是不幸的,但张永书却说,幸与不幸都没有什么区别,重要的是我们对幸与不幸的看法。  和张永书正聊得起劲的时候,王剑雄打电话来了。王剑雄说,天气冷了,他准备给王新梅送件羊毛衫去,问我有空没有,愿意不愿意和他一起去。我想了想后说算了,我正忙。  张永书问我是谁的电话,我说是王剑雄,王新梅的丈夫,谁知张永书认识王新梅,我给他说了王新梅的现状。张永书感叹万千,人生不如意的地方太多了,退一步才会海阔天空呀!   1月20日 星期日 马利华说,从现在开始我就要天天开始健美训练了,上午学基础理论,下午练基本功。我满口答应,今天上午八点钟就准时去了,马利华和我一起看少儿健美基本功训练VCD光盘,下午我和马利华一起练习。五点多钟时,王剑雄就来健美中心了,他约我和马利华出去吃饭,但马老师不去,推说她的男朋友今天生日。  王剑雄也没多说。说声,雪儿,走!就转身出了健美大厅。我尾随其后。  王剑雄开车的速度极快,我问他去哪里?他没说话。见他不说话我也很知趣,没再问他。  车子停下后,我才发现已到了他的形象设计工作室,但不同的是他的形象设计工作室变成了形象设计中心。王剑雄的脸上仍没有什么表情,他下车打量了我一眼后关切地问我,雪儿,你冷吗?  我心想,他怎么突然问我冷不冷,我穿的是浅灰色厚型高领羊绒衫,外加一件黑色羊皮长大衣,怎么会冷?但我还是笑笑说,不冷。  他笑笑说,这就好,跟我来吧,他径直把我带去二楼,二楼有一间装饰一新的健身房,大厅正对面是一面落地式镜子,两边是金属扶手栏杆,一地的绿色地毯,如一马平川的草地,墙的两边各挂一幅人体艺术抽象画,这是王剑雄的艺术作品。  我再转身看墙的后面,是一位亭亭玉立的健美女郎全身像,健康、和谐、美丽,这是一幅油画作品,我再仔细一看,呀,这位漂亮而健康的女郎就是我呀,我转过身,激动地对王剑雄说,剑雄,你真好!我说这话时,心里甜甜的,好想撒娇。  我随王剑雄来到他的画室里 ,看着王剑雄那轮廓分明且有些冷酷的脸,我很轻声地问他,剑雄,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剑雄倒了两杯红酒,递给我一杯说,来吧,雪儿,喝了再说,我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我说,谢谢你剑雄。王剑雄没说话,仰颈饮下。  王剑雄在倒第二杯酒的时候,我又问,剑雄,请回答我,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好?  剑雄边倒酒边说,很简单,首先,我要让你快乐,我不想让你总是沉浸在昔日的忧伤里,我更不想你离开这个城市。  我问,这是为什么?  王剑雄说,因为我需要你?  我惊讶道,需要我?需要我做什么?  王剑雄仍然是轻描淡写地,又递给我酒杯说,做我的好帮手呀,少儿健美的辅导教师,还有,我的创作灵感。  王剑雄说完,只顾自己喝酒,又继续倒。  我说,那么,那么次要的又是什么呢?他说,没有次要的了,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还有一个最最重要的是,他停住了说话,用手指了指我身后的那张深蓝色的布说,你撩开它,我转身上前拉下蓝色布,布下面是一幅古典的美女肖像画,画的右下角有一行黄色的小字:“我深爱着的周雪儿”。  我的思绪,我的呼吸在那一瞬间仿佛都停止了,有点不知所措,这时王剑雄来到了我身后,我感觉到了他跳动的心,我有些瘫软地好像失去了知觉似的倒在了他的怀里,只听王剑雄说,雪儿,我爱你,你会给我一次爱的机会吗?  我说,剑雄,我会的,我会的……  我已记不清剑雄是怎么样爱抚我,吻我,让我在他怀里幸福的那一段时间,我只记得,我和剑雄疯狂爱情后,我像跳进了深蓝色的大海痛快地畅游了一次一样,当我从大海里上岸后,只觉得全身舒展,心情愉快,我仿佛已变成了另一个女人,我和剑雄在他的画室里相拥着过了一夜 。  王剑雄说,雪儿,别走了,今天起你就在我这里,别离开我好不好?  我答应了他。   1月21日 星期一 这三天来,我白天在健身房跟着马利华学习健美,晚上就是和王剑雄一起过的。  我们一起去蹦迪、去酒吧、陶吧,我们开心极了,剑雄他表面冷酷,其实内心世界十分丰富,搞艺术的男人,总有不泯的浪漫之心,和他在一起,我沐浴着生活的阳光雨露。我这两天都没有上网写日记,因此,今天我不顾剑雄的反对回到了自己的家,当然,剑雄是不想离开我的,只好跟着我回到了这里,此时,剑雄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我闭着房门在这里写日记,剑雄早就心不在焉了,几次进来要吻我,都被我赶出去了,真好笑,他都这么大了,还像一个新婚时的小新郎,时时刻刻都拥着他的新娘,当然,我也理解他,像他这样优秀的男人,应该有女人给他爱。  明天我们“雪儿少儿健美辅导班”就要开班了,对了,王剑雄还同时搞了个少儿想象艺术绘画辅导班,都是以我的名字命名的。剑雄说,“雪儿”两个字听起来很响亮,也很个性,纯真美丽,很适合少儿的。剑雄还大献殷勤似地说,他的生命中不能没有雪儿。  我想,我是被他的爱俘虏了,好像这也是命中注定的一样。   1月22日 星期二 “雪儿少儿健美辅导班”和“雪儿想象艺术绘画辅导班”今天宣告成立,王剑雄邀请了十几位“市美术家协会”和“市健身健美协会”的,以及市报晚报的记者,前来参加挂牌仪式,我和马利华也在仪式上亮相,市电视台也在晚上的本市新闻中作了报道。  今天下午五点钟以前,报名参加少儿健美辅导班的就有十三人,王剑雄的“想象艺术绘画辅导班”只有咨询的没有报名的,王剑雄很乐观地说,会有人来的。  从一月二十五日,天晚上七点钟开始,“雪儿少儿健美辅导班”就正式开课了,王剑雄说,本周的课都由我和马利华一起上,马老师是主角,让我跟着马利华学习一段时间的教学方法。  今天晚上,王剑雄请我,请马利华和她的男朋友一起去“白威大酒店”吃饭,马利华实际上和我一样大,毕业于体育学院艺术体操专业,毕业后就到了市体协工作,做了健美中心的辅导员,马利华谈过好多次恋爱,但都因为不满意而告吹,现在的男朋友是她第六次恋爱,男朋友尤健夫在本市一家少儿报社作美编,是王剑雄美院时的同窗。  马利华的男朋友听了介绍后,马上伸过手来握住我的手,笑着说,你就叫我尤美编吧,别人都开玩笑说我“优美”呢?其实,其实“优美”这两个字应该属于你们两个女同胞才对。尤美编性格开朗,善言谈,和‘沉默是金”的王剑雄形成鲜明的对比。  吃罢饭,我建议去舞厅放松一下,但两个男人都不愿意,我明白他们都想拥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单独过。有人说,有爱的男人不花心,当男人有了自己的爱,才不愿意把美好的时光浪费在无聊的事情上呢。  九点钟的时候,父亲打来电话,他说他看到我在电视里,他问我“雪儿少儿健美辅导班”的情况。  我说,这是一个同学开的,请我去当老师。  父亲说,很好,很好,你要好好干。还说有什么困难尽可能告诉他,特别是资金方面的困难,他可以支援我一部分。  我说,没问题,如果真的需要我会找你的。  刚放下电话,又接到晓林打来的电话,晓林张口就说,好呀,雪儿妹妹,你开了这么好的一个少儿健美辅导班也没告诉我一声,你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我说,怎么会呢?这是我的一个朋友开的,我只是他聘请的一个教师而已。  晓林说,她抽空要去健美班看我,她说如果需要投资的话,可以找达明。  我说,谢谢啦。  一直搂着我的王剑雄却不高兴了,他说,你应该说这是你和别人合资的才对,我投入的是资金,你投入的是你的名字和你的美丽。   1月24日 星期四 晴 “雪儿少儿健美辅导班”明天就要正式开课了,报名人数由第一天的十五名增加到了三十三名,马利华建议分组上,以年龄为界限,因为不同年龄的少儿身体发育不同。  王剑雄说,暂时应付一段时间,因为如果分组上就意味着要两间这么大的健身房,又需要投入资金,最关键的是现在没有房子,三四五楼都有人租。而且是小的办公楼,我说,可以把学习的时间缩短,分成一、三、五一个班,二、四、六又是一个班上课,就可以不再投入、不再租房了。  王剑雄说,这样也可以,但也要等一段时间才能作调整,要不然,我的那个艺术绘画班不办了,都搞成健美班。  这两天我都住在剑雄那里。   1月25日 星期五 今天晚上七点钟开始,“雪儿少儿健美辅导班”就正式开课了,我第一次上课当老师,心里既兴奋又紧张。  但王剑雄上午出门后就蒸发了似的,有顾客上门找他设计形象,我连打几次手机,他都关着机的,直到晚上八点钟才回来,我很生气,他也不向我作解释。  放健美课后,我准备回家。  王剑雄出现了,雪儿,还在生气呀。  我没理他,慢慢朝外面走。王剑雄也没有理睬我,停了一下转身走了。  见王剑雄走了,我心想,王剑雄真的是太冷酷了,他不理解我的心,其实,我是在惦记着他呀,这也说明了他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呀,但他太冷酷了,完全不了解女人的心。爱一个人是很不容易的,我爱上了他,我的所有情感就会依附在他身上,这也是我的弱点,我对爱的痴迷,注定了我情感世界的脆弱。  正低头漫不经心地一边走路一边想着,一辆黑色轿车戛然停在我身旁,我惊魂未曾定,就听一个男中音说,雪儿,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我抬头见是王剑雄,又惊又喜,竟撒娇似地用双手去敲王剑雄从车窗里伸出来的头。  剑雄说,雪儿,别生气,生气会让人变老的,是我不好,我不该这样。我心里涌上一阵甜蜜。  我明明是想上车的,却故意站住不动,王剑雄只好下车来,他拥住我的双肩说,雪儿,今天我去看王新梅了,医生打电话说她病情加重。  我将头扭向一边不理他。他又说,我本想告诉你,也想让你陪我去的,但医院毕竟不是好地方,所以就……  那你为什么老关着手机?  我不想别人打扰我,再说王新梅对电话铃声很敏感的,一有铃声,她就要大笑。  我眼前浮现出王新梅傻笑的样子。  王剑雄把我推上车,坐在车上我们谁也没有说话。车到小区大门口后,王剑雄说,你回去吧,你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我下了车,走了几步,转身见王剑雄还在那里。我跑回去对他说,剑雄,走吧,上我家去,我……  王剑雄说,好吧,他把车开进了小区车库后和我一同回了家。我觉得我错怪了他,心里很过意不去的,便主动上前吻他,我想,他一定很痛苦,他永远也走不出王新梅的世界。  王剑雄什么也没有说,他使劲地吻我,与我的身体贴得紧紧的,他需要爱,需要女人,但命运却在戏弄他,世道的尔虞我诈让他的女人走入了童话般的世界。  我眼前突然出现了王新梅那张疯疯傻傻的脸,王新梅!王剑雄!我这不是在偷王新梅的爱情么?我成了什么人了?王新梅的罪人!  我猛力推开正拥着我的王剑雄,喘着粗气,睁大双眼看着他,王剑雄被我的举动弄得莫明其妙,也同样睁大双眼望着我。  我竟然哭了,冲进卧室,扑在床上大声地,像受了许多委屈一样地哭了,我爱上了王新梅的男人?我怎么了?我的爱情对于王新梅来说是多么的残酷呀。  王剑雄走进卧室,站在床前。  他说,雪儿,你又怎么了,我惹你生气了?  我没有理会他,一直在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