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帝国》 文明帝国 第 1 部分阅读 《文明帝国》 写在前面的话 小弟的第二本书终于开张了,在此ZERO要先感谢一番。 首先,要感谢起点提供了这样一个平台,能够让我找到写作的乐趣。祝起点中文万世流芳。 其次,要感谢月关大神,感谢关大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对我的指导,耐心地解答我的问题,ZERO在此向月关大神表示最诚挚的谢意。祝月关大神的《步步生莲》芝麻开花——节节高。 再次,要感谢所有兄弟姐妹们的支持,没有你们就没有ZERO写作的动力。说实话,没有你们的支持就没有本书,你们是ZERO的精神支柱。希望各位兄弟姐妹们一如既往的支持ZERO。祝所有支持我的兄弟姐妹们财源滚滚,万事如意。 还有,要感谢老酒里的熊和他的大作《回到原始部落当村长》,正是本书使小弟下定决心开始写作,读者在《文明帝国》中也可以找到《回原》的影子。祝老熊大神再创辉煌。 最后,我要特别感谢家人给我的支持和帮助,尤其是我的妻子。她在背后默默的支持我,无怨无悔的照顾着女儿和支撑着家庭,使得我在繁重工作之余的写作成为可能。家人的亲情为我的写作提供了无穷的精神动力,在此ZERO衷心祝愿我的家人身体健康,合家欢乐。 PS:其实本书可做为小弟前作《碎月长壑》的续集,前作亦可谓《文明帝国》的前传。ZERO建议读者在等章节的时候可以看一看《碎月长壑》,那样会对本书的某些字眼的来龙去脉更加了解,阅读本书的时候也会更加流畅和爽快。 关于井轱辘的装置问题 '''CP|W:600|H:400|:L|U:file1。/chpters/20103/31/1509655634056568254274310886524。jpg''' 好吧,首先我承认,横叉画的实在太高标准了一些,根本不像个木头丫叉。 不过,如果真得只用木头丫叉削一下,也能达到横叉的效果,大不了用两根木头绑在一起来实现。 林耀华可不是一般人,肯定能做的出来的。 先解释一下吧,旋转把手时,绑在绳结上的短枝就会将横叉的端顶起,B端会向下运动,将D总成拨动60度。 这时候,绳结继续上升,将横叉继续拉高产生滑动。横叉C处限制了横叉滑动的范围,使横叉不至于被拽出C处两个支点之间。 好啦,当绳结下降的时候,横叉端也会下降,并且整个横叉又会向右滑动,B端也会绕过D总成的上一个挡板,回到最初的位置。 如果把井绳看成一个拉线开关的话,刚才的过程就是拉一次开关达到的效果。好,那我们再来研究D总成。 每拉一次“开关”,D总成便转动60度,每转动一次,便会在状态1和状态2之间切换。由此,也就完成了阻挡把手和不阻挡把手这两个状态。 你看明白了么?不明白的话来佛山找我吧,我亲自给你做示范。(路费食宿自理) 。 。 PS,图画完了才发现,把井轱辘画反了,变成逆时针摇动把手了。唉~,小弟赶着下班,就不改了,还请各位大大包涵啊。 关于无辋轮(空心轮)和自行车 '''CP|W:900|H:600|:L|U:file2。/chpters/20104/2/1509655634057905547899860533586。jpg''' 好吧,小弟承认“无辋轮”这个词是我杜撰的,原因是这种轮子中空的设计至今还未有一个正式的名称。 其实这种设计在车玩概念中已经屡见不鲜,不但有理论中的概念设计,也有牛人成熟改装的设计,请看图中左上角的鬼佬,这便是前后轮都采用这种设计的摩托。右上角是马自达的一款概念车,说实话这款车属于“废柴发明”(没有减震系统),但大胆的设计风格还是可取的。 曾经和哥们仔细讨论过这种空心轮的设计,也实际做出过粗糙模型,最后几个哥们一致认为在现有的技术条件下,空心轮属于“废柴发明”。首先是过大的轮辋增加了摩擦力,然后是刹车的设计变得相对困难,还有轮胎更换不方便,等等缺点。不过这种设计并非没有优点,小弟书中写了,这里就不啰唆了。 虽然就目前来说,空心轮属于“废柴发明”,但几个哥们一致看到这种设计的未来前景。如果磁悬浮技术得以应用,就可以解决大轮辋带来的摩擦力大的问题。如果将轮辋中缠绕线圈,配合磁力悬浮,就可以将空心轮子变成电动机,不但解决了刹车的问题,还将独立的轮子变成了动力装置。最后是轮胎更换的问题,这就要靠未来的材料学的进步了。 至于说将空心轮的设计应用在自行车上,这个也是可行的。请看左下角自行车的设计图。这个设计不是凭空想象的,我们用木棍和橡皮泥做出了粗糙模型,论证了这种设计的可行性。不过,这样的自行车由于齿轮外露,会造成故障率高的问题。呵呵,这毕竟是在写小说,咱就不追究这自行车的性能问题了吧。唉~,又是一个“废柴发明”。 好像有个哥们问关于滑动齿轮的问题,这种设计在工业产品上并不少见,尤其是七十年代的产品。请看右下角的图,中间的小齿轮就是滑动齿轮,它的轴不是固定位置,而是可以在C和C’之间自由滑动的。在没有飞轮的情况下,这不失为一种勉强解决逆行空转问题的方案。不过还是那句老话,千万别较真,滑动齿轮可比飞轮的可靠性差远了。 Ok,小弟不多废话了,继续码字,明儿个发两章,呵呵。 如果有喜欢研究“废柴发明”的兄弟,欢迎随时讨论啊~ PS:你说什么?啥叫“废柴发明”?咋解释呢?你看过《麦兜响当当》没? 什么?没看过? 那好吧,这部片子的开头,有这样的独白…… “麦子,名兜,字仲肥,是我国……的发明家……,他发明了电饭煲、电挖鼻孔机、电热水器,但是由于他一不小心忘记了发明电,所以他的发明都放在家里,一无所用……” “全世界第一个电话也是麦子仲肥制造的,又因为全世界的第二个电话要到十九世纪末才由美国人贝尔制造出来,所以麦子坐在全世界第一个电话旁等,等啊,等啊,一直等到他死的那一天,他的电话也从来没响过……” …… 第001章 冰山解冻 地球上一届文明即将毁灭时,一个倒霉的机械设计工程师,意外的钻进了储存永冻液的罐子,被冻了起来。这一冻就是八万年,却幸运的躲过了地球毁灭的灭顶之灾。 经历了地狱般毁灭的地球,经过八万年的休养生息,在平衡态的作用下,再次孕育出适宜的生态环境。万物复苏,植物繁茂,一片欣欣向荣。渐渐的,人类再次从树上爬下来,从山洞中走出来,站直了腰背,扔掉了石矛,扶着青铜犁,迈入了不同于上一届文明的全新社会。 寒冬腊月,北半球的某处深山荒谷中,大地突然颠翻震颤,隆隆声震耳欲聋。突然,山谷爆裂,无数小山一般的巨石喷发而出,冲上百丈高空。山谷喷个不停,巨石石过后是巨大的冰块,巨冰之后又跟着大河般宽阔的熔岩,一时间,仿佛黄龙银龙炎龙黑龙相继飞上九天。山谷顿时陷入一片火海,滚滚的烟尘冲天而起,只一会就将整个山谷遮了个昏天黑地。 浓烟外,一块小山般大的冰块喷飞的远了些,从天上落下的时候,恰好掉在了冰封的河谷中。大冰块顺着封冻的河床飞速的滑下,越滑越快,滑行千里,才终于在河道急转处冲破河床,像天外陨石一般跃过了峡谷,砸落在峡谷南面的沙洲中。 所幸沙洲一片荒芜,大冰块既没砸到小孩子,也没砸坏花花草草。但是高宽足有一里的巨大冰块砸落时所产生的冲击却不容小窥,八里之外还能感到大地的震颤。附近部族众人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动静,当即四处查探。终于发现,杳无人烟的沙洲上竟凭空多出一座奇怪的冰山来。 整座冰山竟如天空般湛蓝,晶莹透明,炫丽至极。按理来说,冰的特性应该是“冰者,冰冻刺骨,遇热而融,融而成水”。可是这冰山却不同,这冰山用火烧也不融化,摸起来虽有些凉丝丝的却不冻手,即使用最硬的石头去砸也休想损它分毫。与其说它是冰,还不如说它是一块坚硬无比的半透明石头。 冰山从此成为当地一景,每天都会有成群结队的人前来参观。虽然初时好奇的观众络绎不绝,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人们也就见怪不怪了。而冰山突现的事儿,也终于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记忆。 当地部族一个金窑的祝融(相当于某省级冶炼厂总经理),早晚上工收工时都会经过荒芜的沙洲。他逐渐发现,这冰山竟然会很缓慢的变小。一转眼两年过去了,冰山已经只剩下三十丈的高度了。 一天,祝融的马车恰好在沙洲边上抛锚,祝融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实在无聊,正好趁着徒弟修车的时间,走近前细看沙洲里那块变得越来越小的冰山。 这一看却不得了,惊的祝融下巴都掉在了地上,在冰山前足足呆愣了半个时辰。祝融发现,那冰山里面竟然冻着一个人! 这冰山已经够稀奇的了,没想到冰山里竟然还会冻住着一个人,这人是怎么进去的?什么时候进去的?又怎么会冻在冰山里面呢? 从此以后,祝融便每天都会对逐渐缩小的冰山查看一番,估算冰山完全消融的时间。而今日,正是揭开谜底的时候了,祝融便带着徒弟专程去看个究竟。 巳时未过,师徒二人便早早来到沙洲,那冰山仍有两丈来高,尚未完全消融。冰山里的人已清晰可见,隔着冰山,只见那人一头足有丈余长的黑发向上飘逸,穿着一身样式古怪的白色衣裤。那怪人面色白皙,紧闭双目,面无表情,好像熟睡一般。祝融越看越觉得好奇,这人的衣着样式太奇怪了,两片衣襟为什么能对缝的连接起来呢?那衣服又是什么材质的呢? 初夏的烈日已见其毒,冰山缩小的速度已经肉眼可见了。一丈……五尺……三尺,冰山迅速消融,渐渐露出那怪人四散飘逸的发梢。发梢一露出,便立即垂下,渐渐的将还未融尽的冰块覆盖了起来。祝融拨开长发,露出那人覆盖在薄薄的冰层下那白色的衣衫。祝融从未见过编织如此密致精细的衣料,倾斜的条纹细密的排列,竟没有纵横交错。白色的衣料像珍珠一样闪着耀眼的光华,开起来竟比素色丝绸还要显得华贵些。祝融看得叹为观止,忍不住伸手摸去,岂料手指还未碰到衣料,整身衣裤却瞬间变成了细细的灰烬,散落在地上。 “扑通”一声,没有了冰山的支撑,那怪人赤身**的软倒在地上。祝融连忙上前查看,却“啊”一声大叫起来。这人竟然尚有呼吸!竟然还是个活人!不吃不喝的冻在冰山里至少两年有余,竟然还活着!他居然还能活着! 祝融抚着咚咚之跳的胸口,尽力平静了下来,慌忙再探究竟。祝融又是探鼻又是号脉,忙活了半天,发现这怪人虽然仍活着,脉搏却极其微弱,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一命呜呼。祝融赶忙让徒弟把这怪人背上马车,心道小心救治,说不定能转醒过来。 马车终于在一个坡顶小院的门前停了下来,大汉跳下车,一把提起轿箱里的怪人,走到院子中间,扑通一声,把那怪人粗暴的往地上一丢,瓮声瓮气的说:“真邪门,冰山里的怪人竟然还是活的。” 一个少女和一个小童立即围了上来,少女往地上一瞧,立即大叫“鬼啊!” 小童则吸溜了一下鼻涕,眨巴两下大眼睛,疑惑的问:“神仙?妖怪? 地上这怪人长发一丈有余,黝黑茂密,散落覆盖在身上,看起确实三分像鬼。那怪人皮肤异常白皙,光滑如荑,晶莹如珠,竟比婴孩的皮肤还要粉嫩,仿佛一把能捏出水来,倒也有三分神仙的味道。怪人的两脚露在长发之外,脚上指甲竟比整只脚还长一半,每条指甲都朝着脚心卷成一圈圈的,看起来怪异恐怖,果然三分似妖。 祝融方才一路上发现这怪人呼吸越来越均匀,脉搏也跳的有力,只是看起来饿的久了昏睡不醒罢了,倒也不必急着救治了。于是等徒弟停稳了马车,稍事歇息了一下,才捋着山羊胡子慢慢走进来。 祝融走到怪人身旁,仔细的看了一阵,才捋着胡子说道:“嗯,这冰山里的人,果然不凡。你看他的体形,比我们至少高一个头,皮肤白皙,看似像秽貊人,其实不然。他这种白不像秽貊人皮肤的那种白,他的皮肤倒像涂了层珍珠粉一样,闪闪发光的白。你再看他的额头,明显比我们的额头要平,面型骨骼也和我们不同,耳朵也比我们的小。再看他的手,纤细修长,脚却又平又小,而且五个脚趾都很短。老夫觉得他不是我们的人种,也不是南方人种,和夫余人、鲜卑人、秽貊人都不同,更加不是瞿族人、大越人、霍比人那种矮个子的人种。统统都不是,老夫认为,这个人属于我们根本没见过的人种。嗯,有意思,对了,冰山里有活人这事没有人知道,我看也没必要让别人知道,你们都明白吗?” “明白,干爹。”“明白,师父”少女和大汉一同答道。 “嗯,如果别人问起,就说这人是我在南方认的义子吧。嗯,花乃啊,把他抬到西屋去,西屋以后就给他住吧。水儿啊,你去找娬十娘给他做几件合适的衣服,回头帮他剪剪指甲。嗯,头发也剪剪吧,这实在太长了,即使编成辫子也会绊倒。还有啊,煲些粥,等他醒过来就喂他吃,去吧。” “是,干爹,水儿这就去。” 大汉不做声,一手抄起怪人的胳膊,往起一拎,怪人的长发滑落,身体裸露了出来。小师妹惊叫一声,急忙掩面转过身去,脸蛋上红彤彤的。 ┣━━━━ PS:各位大大如觉得本书还算入得法眼,烦请加入书架,收藏一下吧~ 第002章 后世重生 林耀华醒了过来,用力的挤了挤眼睛,奇怪的看看周围。这是什么鬼地方?顶上是黑黝黝的房梁,墙壁是灰蒙蒙的石灰,房间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楚。唉~肚子好饿,脑袋昏昏沉沉的,身上也一点力气都没有。 林耀华用力的转过头,门敞开着,门外的光亮好刺眼。光亮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黑影,黑影逐渐清晰,是一个人。接着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再次醒来,已经是夜里了。房间里灯影幢幢,映出床边一个人来,灯光昏暗,勉强照清那人的半边面孔。这人长发如丝,蛋圆的脸型,眼仁上闪着亮光,鼻子娇小平直,小嘴儿半张半闭,下巴略有些尖,这分明是个姑娘嘛。 “我这是在哪啊?” 姑娘先是一惊,接着愣了一下,然后两眼弯成月牙,高兴的说了一句什么。 林耀华没听明白,但看得出这姑娘似乎很高兴自己醒过来,接着问了一句:“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姑娘又是一愣,抿着嘴唇想了一下,摇摇头没有说话,却从桌上端起一个碗来。碗里盛着八分满的粥,粥面上已经起了皮子。姑娘用小手拈起调羹,轻轻在碗里搅拌着,热气从碗里冒了上来。姑娘搅了一会,舀了一羹粥,凑在嘴前轻轻的吹了吹,这才递过林耀华的嘴边。 林耀华睡的实在太久,虽然醒来,却还有些浑浑噩噩的,突然见到一个长相标致的姑娘呵气如兰,温柔的给自己喂粥,一时脑袋还转不过弯来。心想,我这不是在做梦吧?怎么电影里的情节都发生了?我这是怎么了?似乎想不起过去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方了呢?啊,对了,我最后的记忆似乎是掉进了永冻液里面被冻住了。难道,我解冻了?怎么竟然有人?难道人类社会繁衍声息了?那现在是什么时代了呢?林耀华一时间有无数的疑问,竟然傻呆呆的愣在那里。姑娘紧张起来,流露出关切的目光。林耀华自觉失态,忙向姑娘报以微笑,伸嘴吃下羹里的粥。 一股暖意从嘴到喉,又从喉到胃,从胃里暖到了心田,揉进了五脏六腑,再向四肢散去。林耀华早就饿的不似人形了,这一羹粥到口,比一生中吃到的任何佳肴都要美味。刚咽下粥,第二羹又到嘴边,林耀华急忙再伸嘴吞入。 调羹不停的递过粥来,林耀华一脸的感激,忙咽下一口粥,抽空说道:“谢谢你,是你救了我么?” 姑娘思考了一下,说了一句话,脸上露出询问的表情。林耀华不知所云,也露出询问的表情。姑娘又说了一句,这次明显和刚才那句是不同的语言,可是林耀华依然听不懂。林耀华挠挠头,接着做了一个抱拳谢谢的手势。姑娘似乎看懂了,嘴角弯了上来,手上的调羹却向林耀华嘴边推了推。林耀华这才继续狼吞起粥来。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调羹在碗底刮擦出刺耳的声音。姑娘喂完最后一羹粥,打手势让他躺好。林耀华意犹未尽,连忙指指碗,又指指自己的嘴,眼睛直冒光。岂料姑娘摆摆手,接着帮林耀华掖了掖被角,留下一个抚媚的笑容,端着碗转身走了出去。 林耀华舔了舔嘴唇,不清不楚的咕哝着,心有不甘的合上了眼睛。 ┣━━━━━━━━━━━━━━━━━━━━━━━━━┫ 外面的知了叽叽喳喳,吵的人也燥了起来,林耀华躺不住了,觉得精神不错,起身下地。床下摆着一对崭新的翻毛皮靴,林耀华拿起一只比了比自己的脚,大小正好,想来是那个姑娘专门为自己做的,心里一阵感激。 这几天可多亏了这姑娘,每天都来照顾自己,一碗粥变成两碗,一日比一日浓稠,第三天的粥里还掺了菜叶和肉末,想的可真周到。林耀华知道饿久了的人不能暴饮暴食,得逐步的加量恢复,想起第一日姑娘不给自己多吃,心下更是感激。 感激归感激,可是这大热天的,穿皮靴不捂出一脚臭汗才怪,算了,还是光脚舒服。 林耀华一边往外走,一边摸了摸手上翠绿色的戒指。这戒指本是上届文明最高科技的产品,采用月球金属制造的一部电话。可是林耀华摆弄了半天,电话却死翘了没反应。唉,看来自己冰冻以后,都不知道过了几千几万年了,连电话都坏掉了。这下可好,现在时间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语言又不通,电话里无数前世的高科技信息统统报销了,看来以后只能小米加步枪了。还好爷爷送的这个戒指没腐烂掉,总算还能有个念想。 走出房门,来到院子。院子不小,至少能停放两台大巴。院墙很矮,目光越过院墙,能看到远处郁郁葱葱的山坡。左侧和身后各有三间小房子,每间房子顶多二三十平方,房子都是花岗岩做基,红砖磊砌,顶铺青瓦,外涂石灰。但红砖烧制的很差,颇多迸裂,以至于石灰多处崩塌,裸露出腐蚀风化的红砖来。 院子里有一颗大树,枝叶繁茂,遮住了小半个院子。林耀华突然看到树下有个小孩,正蹲在地上看着什么。小孩子约摸四五岁的年纪,很专注看着地上,根本没发现有人走过来。林耀华闲来无事,被小孩子的动作勾起了好奇心,于是走过去看看一探究竟。才走到树荫下,小孩子似有察觉,突然抬起头来,盯着林耀华看了半天,然后撒腿就朝院子外面跑了出去。 林耀华微笑僵在脸上,这小屁孩,真没礼貌。算了,跑了就跑了吧,看看这小家伙刚才在玩什么。嗨~,地上原来有蚂蚁,一群蚂蚁正在拖一只知了,难怪小屁孩看的这么入神。知了似乎没死透,时不时挣扎一番,将蚂蚁四处甩开,但蚂蚁在数量上占绝对优势,充分发挥兵海战术,前仆后继的爬到知了身上,不死不休的连扯带咬。 林耀华正看的有趣,小屁孩却突然又跑了回来,指着蚂蚁叽里呱啦不知道在说什么。林耀华一抬头,猛的发现院子里多了一个人。这人大约一米七高,壮的像水牛,一幅肌肉造型。 就在这时,一把温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林耀华对这声音已经很熟悉了,正是悉心照顾自己的那个姑娘的声音。林耀华赶忙回头望去,姑娘正从西边最靠右手的屋里走出来。 林耀华指了指小屁孩,露出询问的神色。姑娘很聪慧,立时明白林耀华的意图。于是走近前来,指着小屁孩,慢慢儿的说:“木恩。”接着指指自己,一字一字的说:“韩秋水。” 林耀华看得非常明白,是指着姑娘学道:“韩秋水?” 韩秋水面露喜色,使劲的点点头。 林耀华接着指指看蚂蚁上瘾的小童,说:“木恩?” 韩秋水嘴角弯弯,露出一排皓齿,拼命的点头。 林耀华接着指了指杵在门口的傻大个,向韩秋水露出询问的眼色。韩秋水这才醒起忘了介绍义父的得意弟子,忙指着猛汉向林耀华介绍道:“花乃,花~乃~。” 林耀华指指傻大个,重复说:“花乃?”傻大个听到立即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韩秋水对着林耀华指了指,也露出询问的眼色。林耀华看看木恩和花乃,也都期待的望着自己,于是略想了一下,用手指着自己,一字一顿的说:“林~耀~华~” 第003章 火塘学书 晨曦中的第一缕阳光染红了院子里西屋的外墙,院子中的那颗老树的每片叶子上都挂着些许晨露,被阳光透射的晶莹发亮。欧冶大师快步的从东屋里走出来,一身白色麻袍,一边走一边整理着衣领,显得有些匆忙。花乃早已准备好车马,正恭敬的站在院门旁。 接送欧冶大师是花乃每日必做的工作之一,每天天不亮,花乃就得把马从马棚里牵出来,洗刷干净,喂好草料,再清洁驾辕轿箱,将马套好,等候师父乘车。金窑在北山十公里外的峡谷里,每日去程是上坡,得一个多小时才能到。平日里师父总是天蒙蒙亮的时候就出门上班了,今日却晚了一些,花乃心里盘算着等会得多催马力才行了。 花乃正想着,韩秋水却从院门外走了进来。 “义父,今儿个这么晚才出门?” “哦,老了,贪睡一会。水儿啊,那个华仔吃了三天粥了吧?差不多了,从今天起,你就多做一个人的饭吧。嗯,他大病初愈,这几天弄点好的,给他补一补。” “义父,水儿省得。水儿刚从鸡圈回来,小鸡已经换毛了,晚上咱就宰大鸡吃。” 欧冶微微点点头,走出了院门。花乃轻轻吞了一口口水,赶忙追着去了。 林耀华起身,已经日上三竿了,从床头拿起合身的灰麻衣裤穿好,光着脚来到院子里。这个世界的生活确实没法和前世比,前世里清早洗漱都是在洗手间,手只要往洗脸盆前一伸,哗哗的水就自动流出,而且水温还会自动根据室温和主人的习惯调节。可是在这里,洗漱都得靠院子里这口井,满世界找不到个水龙头,更别说牙刷牙膏了。 林耀华走到井边,看到韩秋水正在打水。井上架着一个木架,中间横杆上拴着一根皮绳,横杆的外面则有一根弯折了九十度的把手。韩秋水两只手抓住把手,正吃力的一圈圈的旋转着,每当把手转到最顶端,素麻的衣袖都会滑落下来,露出秋水那藕般的白皙的粉臂来。 不一会,一只长了青苔的破旧木桶从井里提了出来,韩秋水连忙抬起右脚,踩在井沿上,让膝头挡住把手,使水桶不至于在松开手以后掉回井里去。接着韩秋水双手拉住木桶,将木桶拉进井沿,然后用力抽起桶底,哗啦一声,桶里的水倒进井沿外的石槽里,水顺着石槽绕着井口转了半圈,从槽边的一个豁口飞了出来,最后流进放在豁口下面石池中的一个陶盆里。 韩秋水放开木桶,快速的闪开,横杆上的把手快速的旋转起来,直到横杆上的皮绳到了尽头才停了下来,且仍在左右的摇摆。林耀华摇摇头,苦笑一下,这把手硬木制成,质地坚硬,要是不小心躲闪不急,被这把手敲上一下,肯定很疼。想到着,林耀华没来由的抖了一下。 韩秋水端起陶盆,转过身来,却看到林耀华站在自己身后。韩秋水愣了一下,心里一阵仆仆直跳,接着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连忙一扭一扭的逃开去了。秋水边走边想,这人长的好高啊,平日躺在床上没什么感觉,今日站起来竟跟黑熊一般高。这家伙初见像鬼,可是当头发梳理好,指甲剪掉,再经过这几日的调养,却变得俊俏起来。义父说的对,这人确实不像我们这里的人。这人虽然不像这里的男人那样强壮,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气质,感觉很体贴人似的。尤其是这人的皮肤,简直是动人心弦的白皙,又是那样的滑嫩,这样漂亮的皮肤就连女孩子都梦寐以求呢,更别说长在一个样貌俊俏的男人身上。这样好看的皮肤,不知道摸起来是什么感觉。呸,呸,怎么就想到摸起人家来了。不过这男人也确实好看,而且给人一种特别想亲近的感觉,要是嫁给这样的男人也不错。想到这里,韩秋水嘴角微翘,脸上也跟着红润了,可是紧跟着却又自责了起来,唉~韩秋水啊韩秋水,真没出息,难道忘记了族长的临终嘱托了么?木恩还没长大,怎么就想起嫁人来了,唉~,真是的。 林耀华将井里的木桶摇上来,已经微喘,又把木桶拽到井沿,着实的花了不少力气,尤其是那个把手,竟然硌的膝盖生疼。林耀华屏住一口气,嘿的一下将桶底抽起,清澈的井水哗哗的流进槽里,顺着水槽又流进了石池中。这石池就是全院人公用的洗脸盆了,不单是用来洗脸,也用来洗脚、洗菜、洗衣服,总之,这就是整个院子唯一的水池。池子底部有个木塞,拔开塞子池水就会通过池下的沟槽排到院外。 洗漱完,林耀华无事可作。如今身体逐渐恢复,精神气爽,睡是睡不着的了,房子里黑乎乎的,院子里又只他一个人,今日连树下的蚂蚁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实在闷的发慌,就打起井轱辘的主意来。林耀华从柴房里找来几根粗细合适的的木枝,用柴房的青铜斧砍的长短合适,其中一根留下一截丫叉,再拆了几条捆柴的皮条,回到井边动起手脚来。林耀华先将几根木条绑在井架上,再将丫叉钩住皮绳,将另一端绑好,最后在皮绳合适的位置绑了一根短枝。这样,井架上就多了一个简单的机关。当井轱辘顺时针将水桶摇出井口后,皮绳的短枝会将丫叉顶起,井架上就推出一条横枝,自动挡住把手,再也不用膝盖去阻挡把手了。当木桶里的水倒出来以后,再顺时针摇一下把手,让短枝继续顶高丫叉,横枝又会自动回到原位。几根树枝和几条皮绳,就巧妙的解决了自动卡住水桶的问题。 林耀华拍拍手搞定收工,院墙的影子也已经到了墙根。林耀华心里一阵唏嘘,这么点小活竟然干了两个小时,如果是在前世,这几根破棍子扎起来,顶多十分钟就能搞完。可是在这原始落后的后世,用那个钝的像手掌一样的青铜斧,光劈树枝就劈了一个多小时,劈的林耀华那叫个郁闷。 突然柴房后面传出一阵小孩子凄厉的哭声。林耀华心下疑惑,赶忙觅着哭声寻去。柴房后面原来是厨房,林耀华还没走进门,就已经闻到了一阵烤肉的香味,而小孩子的哭声分明就是从厨房里传来,听这哭声却很像木恩。林耀华当下顾不得享受肉香,赶忙跑进门去。哭泣的小孩子果然是木恩,可是眼前这幅情景却和自己想象的相差千里。木恩号咷大哭,眼泪鼻涕在脸上挂了四条,又全都流进了嘴里。木恩的左手手心向上伸在身前,手心红的跟猴子屁股一样,一支木条啪的抽在手心上,立刻映出一条更红的印子,木恩吃痛哀号一声,手下意识的往回缩了一下,却又立即伸出摊平,木条随即再次落在手心上,木恩又是一声哀号。这持木条的却正是韩秋水,秋水姑娘蹲在地上,面无表情的一下一下的抽着木条,每抽一下嘴里都说一个词,可每次说的都不尽相同。 林耀华傻了眼,这是唱哪出啊?看起来分明是秋水姑娘在管教孩子。虽然木恩哭的让人心疼,那木条就像抽在自己心上一样,看的人揪心不已,可这种事情也实在是不好插手。 还好,正在林耀华手足无措的时候,韩秋水扔了木条,对着木恩语重心长的说了几句话,转身忙着煮饭去了。木恩不停的擦着被打的手,仍没顺过气来,一抽一抽的小声呜咽着,看起来可怜巴巴的,真让人心疼。林耀华转头看看韩秋水,韩秋水手里不停的忙活着,脸上毫无表情,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林耀华心道,这秋水姑娘还真够狠的,虽说这教育上不能姑息,而且自己小时候也挨过打。这道理是明白,但要真的让自己面对这种事情的话,自己是肯定下不去手的。可是这秋水姑娘不但下手够狠,打完却跟没事了似的,看来这早已不是一次两次的了。再看那木恩,两眼通红,含着泪,小脸花的跟花猫似的,却拾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划了起来。 林耀华往地上一看,原来木恩正在写字。地上已经整整齐齐的写了几十个字,每个字的笔画都很圆滑,有的字简单的只有一两笔,有的字却复杂的像前世的繁体字,但都很规整,总的看来算是方块字。林耀华看的稀奇,仔细研究了起来。这一研究,还真看出点名堂来。这种文字看起来倒像是前世古代的甲骨文和大篆的混合,象形字居多,但绝对跟古汉语脱不了关系。比如那三条波浪线应该是个“水”字,那一个小火苗样子的,应该是个“火”字。林耀华指着地上的那个小火苗,又指了指身后炉膛里,接着脸上露出询问的神色。木恩用力的点点头。林耀华开心的笑了起来,果然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既然来到这个社会,语言和文字是必须学习的,林耀华正愁怎样学习效果会好些呢,却恰好碰到了木恩写字。其实刚才这景,林耀华也能猜出个**不离十,想来应该是韩秋水教木恩写字,木恩写错或者调皮,才被秋水姑娘责罚。既然秋水能教木恩,那也可以教我啊,看图识字,看字学说,要比自己瞎猜容易的多了。 林耀华再次指了指地上的小火苗,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嘴,右手在嘴边做了一个说的手势。木恩看了看,挠头想了一会,明白了林耀华的意思,于是清晰的说了一个短促的音节。林耀华跟着学了一遍,木恩高兴的直点头。林耀华接着指指地上那三条曲线,再环顾四周,想找出点水来。木恩这次很机灵,急忙跑到灶台前,那一只陶勺在陶盆里舀了一勺水,走到林耀华跟前,嘴里说出一个很委婉的发音。林耀华马上学了一遍,木恩高兴的拍手叫好,欢蹦乱跳了起来。岂料木恩动作幅度太大,陶勺竟然脱手而飞,沿着一个漂亮的抛物线,掉在了灶台前的地上,啪的摔成了几块碎片。 木恩吓的呆了,林耀华却心里一抽紧。刚才为了写字,韩秋水就那样“教育”了木恩一顿,这次失手打破陶勺,却不知会不会也要棍棒教育呢。 韩秋水只是轻轻拾起地上的碎片,丢在炉膛里,接着该干嘛干嘛,没说一句话。林耀华这才放下心来。 木恩心里一阵奇怪,上次不小心打破了姐姐的油灯,被姐姐一顿暴打,这次打烂了陶勺,姐姐却连一句责骂都没有,真是奇怪了。会不会是因为陶勺比油灯便宜呢?又或者是神仙哥哥在旁边,姐姐不好意思骂我呢?不好,如果是这样,今天晚上神仙哥哥不在旁边的时候,姐姐又会骂我了。嗯,那我就让神仙哥哥一直在我旁边,我今晚和神仙哥哥睡,姐姐就没机会骂我了。 第004章 惊见硕鼠 斜阳西沉,暮色渐浓,夕阳将天地间的一切都镀成了金色。四下里一片安宁,就连树上的知了也像是累极了似的,不发出一点声音。就在此时,东屋里却传出了一串笑声。 东屋一进门,是个小厅,小厅不甚大,却也有二三十个平方。小厅当中摆着一张圆形的大木台,欧冶一家人围坐在桌前。 “姐姐,为什么神仙哥哥一边吃一边流泪啊?而且他好像从没吃过鸡蛋的样子。” “姐姐也不明白,你怎么这么八卦啊,快点吃你的饭。” “那,义父,你知道神仙哥哥为什么一边吃一边哭么?” “嗯,这个义父也不明白。想来可能是他很久没有吃过鸡蛋了,又或者和鸡蛋有过一段故事,现在睹物思情吧。” “哦,这样啊。那既然神仙哥哥吃过鸡蛋,你们为什么还要笑话神仙哥哥吃鸡蛋呢?” “哦?哈哈哈,恩仔啊,我们不是笑话华仔没有吃过鸡蛋,而是觉得? 文明帝国 第 2 部分阅读 “哦?哈哈哈,恩仔啊,我们不是笑话华仔没有吃过鸡蛋,而是觉得华仔吃鸡蛋的样子好笑而已。你看看他,两口一个鸡蛋,已经吃了十几个了,腮帮子都鼓的圆溜溜的,像不像花鼠啊?” “哈哈,像啊像啊,义父,木恩见过花鼠的,花鼠吃松果的时候也是这样,拼命往嘴里塞呢,哈哈,确实很像啊。” 木恩说完,还学着花鼠般鼓起了腮帮子,看得一桌人哄堂大笑,就连平时一天说不到十句话的花乃也开心的傻笑起来。 林耀华听到大家的笑声,并不明白他们笑的什么,只顾着吃着鸡蛋。林耀华看到鸡蛋,立即想起自己患难的时候,以为自己今生今世再也吃不到鸡蛋这种食物了,什么自己最爱吃的番茄炒蛋、鸡蛋糕统统永别,就连过生日的时候连个蛋糕都做不出来。没想到现在却又见到了鸡蛋,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袭上心头,立即激动的泪流满面。 而这层故事欧冶大师却是不知道的。话说欧冶晚上下班回来,看到林耀华改造的井架上的机关,颇为惊奇。寥寥数支简单的木头和皮条,却能弄出如此巧妙的机关。心想看来自己判断的没错,此子必不凡,应该是个学匠造的料子,比花乃强的多了,说不定自己的一身技艺能通过此子传承下去。想到这里,欧冶目光和蔼起来,指着桌上的青菜对林耀华说:“不要光吃鸡蛋,鸡蛋吃多了容易积滞,吃些青菜,有助于消化,还有这烤鸡,味道也很不错的。” 林耀华虽然听不懂这老头说的什么,却也明白老头的意思,连忙含糊不清的说道:“谢谢!”老头一听,立即乐的两眼笑的都眯成了一条缝,开心的直捋胡子。 其实晚餐前林耀华已经向欧冶说过了一次谢谢,而且这“谢谢”一词,下午才跟木恩学会的,没想到现炒现卖,说的还挺标准。林耀华已经来了四天,却是头一次见到欧冶大师,当从秋水的手势中明白眼前这老头才是真正救自己的人,而且看明白了做为这院子的主人以后会收留了自己,立即由衷的说了一声谢谢。欧冶大师听到林耀华用太昊话说的谢谢,老怀大慰,高兴的直捋胡子,本就有些稀疏的山羊胡子又揪掉了不知几根。 ┣━━━━━━━━━━━━━━━━━━━━━━━━━━━━━━━━━━ 林耀华晚上吃多了鸡蛋,果然腹胀饱滞,夜晚便来到院子里散散步。月光皎洁,繁星万点,照的院子里的景物一清二楚。这后世真是和前世不同,在前世里哪儿还能看到如此多的星星,如此清晰的夜空啊。林耀华走了几圈却来了兴致,不知不觉走出了院门。 木恩看到神仙哥哥走出了院子,心里一阵发急,这神仙哥哥走开了,姐姐要是想起我打烂勺子的事情,跑不了又是一顿臭骂。可是自己追出去的话又得先征得姐姐的同意,这可如何是好?木恩小脑袋一转,计上心来。 “姐姐,神仙哥哥出去了,会不会迷路啊?我去给神仙哥哥带路吧?” “迷什么路,外面四五里地都是山坡,南边是海,往哪儿迷路啊” “那姐姐,外面风大,神仙哥哥病刚好,会不会冻着啊?我给神仙哥哥送件衣服吧?” “哪儿有风?竟瞎说,现在都夏天了,有风也是南风海风,一点都不冷。” 木恩黔驴技穷,一阵沮丧。韩秋水却听着有心,寻思着正想找这个帅哥聊聊天却苦无借口,却不料木恩公子就找到个好借口。当下犹豫了一下,拿起一件袍皮短袄,朝院子外面走去。 林耀华一边走着一边想起今天木恩写的那些文字。林耀华知道,既然来到这个社会,要想尽快的融入,语言是个很大障碍,必须尽快掌握当地的语言才行。可是在这种一没教材二翻译的条件下学习一种陌生的语言却也不是那么容易,一些名词倒是比较好理解,通过找到相应的物品很快就能学会,但是一些形容词、量词之类的,就比较难学了,除非能先理解文字的意思。就比如今天下午学的那个“大”字,木恩和秋水姑娘比划了很久,自己才理解,这算是简单的,可是有太多复杂的形容词用手势实在是不好比划啊。林耀华觉得那些文字,依稀有着古汉字的影子,说不定能从古代汉字中找到相同之处,那样就比较好学了。但是自己是学工科的,对古汉语实在是了解甚少,那些甲骨文啊篆文啊之类的,能认识的掰着指头都能数的过来,看来这个方法也难以实现啊。 在前世里,戒指电话中可是存储着百科全书的,如果能够查阅,学习这里的文字语言倒也方便不少。可惜戒指已经坏掉了,林耀华试过用前世的冥想法进入了戒指空间,戒指中却死气沉沉,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个躯壳。 林耀华轻轻的抚摸着戒指,一阵失望。戒指映着月亮的光芒显得绿油油的,看上去就像价值不菲的宝玉。看着戒指就想起了爷爷,想起了父母亲人,想起了前世的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连见上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一切就都成了过眼烟云,唉~! 林耀华唏嘘不已,望着天上的明月,悲从中来,身上竟一阵发冷。突然一件皮袄盖在了自己身上,林耀华转头望去,却见一汪秋水柔柔的望着自己,那眉宇之间竟和自己前世的妻子有几分神似。 林耀华正痴呆的凝望着秋水,草丛中却突然窜出一只小兽,将林耀华的心神拉了回来。林耀华定睛一看,这小兽约摸有一尺多长,灰黑色的长毛,半圆的耳朵,小眼睛黑亮黑亮的,鼻头边上生着几条粗黑的胡须,分明就是一只放大了几倍的老鼠。林耀华哇的一声大叫,爬起来转身就跑,一刻没停的嚎叫着跑进了院子。 韩秋水一脸莫名其妙的呆了半晌,接着掩住小嘴噗哧一声笑了起来,这男人生的高高大大,竟然害怕这等小兽,真是比老鼠胆子都小。 林耀华跑回院子,心情慢慢的平复下来,可是自己这一番大呼小叫,把欧冶和花乃都惊了出来,急忙四顾询问。林耀华回想起刚才的行为,也觉颇不好意思,却又不知如何解释。前世的老鼠顶多也就手掌大,重不过半斤,而且见人就跑,没想到这后世的老鼠竟然能长得跟小狗一样大小,见了人都不跑。刚才那只,怕不是有十来斤重,自己在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乍见这么硕大的老鼠,惊吓失态也不出奇嘛。 林耀华想解释,可是连“老鼠”这个词都不会说,又哪里能解释的清楚。正当林耀华急的手舞足蹈的直比划时,却见韩秋水从院门走了进来。欧冶忙上前询问,韩秋水三言两语说了整件事,大家一下子哄笑起来,就连木恩都一阵嬉笑。林耀华虽然听不懂秋水说什么,却也知道大家在笑他,立时羞红了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005章 乐器木恩 日上三竿,知了开始三三两两的叫了起来。林耀华正和木恩蹲在厨房里认真的用小棍在地上学写字。韩秋水一边往炉膛里加柴,一边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人,嘴角不知不觉的翘了起来。这男人学写字倒是很用功,那字写的虽然慢,却是一笔一划的很认真,如果木恩有这男人一半用心,自己也能少操心很多了。不过木恩有人陪着,感觉比以往定性了些,那字也写的规整了许多,这确实值得自己欣慰了。 林耀华经过这些日子的学习,已经能够配合手势跟韩秋水和木恩简单的交流了。最起码,这是什么?那是什么?什么东西在哪儿?以及一些简单的日常生活已经不再有障碍了。林耀华也终于知道,当地主要使用的不止一种语言,每个种族都有本族的语言,互不通用。但是这里也有一种通用的语言,叫做太昊话,对应的文字就叫太昊字。就像前世的普通话和汉字,据说只要在这个时代人类足迹所及的地方都能通用。林耀华现在学的就是太昊话和太昊文字,在林耀华看来,既然有一种语言能走遍天下都不怕,那自然是先把这种语言学好。 林耀华每日里同韩秋水和木恩在一起,很快熟络了起来。平日里经常帮韩秋水做些家务事,闲时就同木恩一起玩耍。晚上则同欧冶和花乃一起吃饭,日子过的也算充实。 不过,夜晚的生活却让林耀华很不习惯。在前世里,每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才是忙碌了一天的人们才开始真正享受生活的时候。什么约会泡吧、K歌饮酒,处处繁花似锦、多姿多彩。可是现如今,吃过晚饭也天黑了,这里的照明仅仅是用动物脂肪做的油灯,光亮度仅能照到三四米范围内,根本不能支持人类活动。所以一到晚上,人们不过是在院子里聊聊天而已,根本不出门。 林耀华的太昊话毕竟还所学有限,每当夜晚听到几个人在院子里叽叽喳喳的聊天,嘻嘻哈哈的欢笑时,就有如鸭子听雷般,根本不知所云。郁闷了几天,林耀华实在是忍受不住了,于是开始想个法丰富一下夜生活。可是黑灯瞎火的情况下能干什么呢?消磨两三个小时的时光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想了两天,林耀华才想到一个既能享受乐趣,又能消磨时间的活动——演奏。 在这种刀耕火种的时代,做一件合适的乐器实在不容易,只好退而求次,做一件简单的。林耀华向花乃借了一把青铜匕首,抱着一块木头挖了起来。林耀华先把木头刻出一个小甜瓜大小的梨形,又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才把木头中心掏空,在侧壁上凿出八个小洞,一边试着吹奏一边调整孔洞的大小,或者再在木头的内壁上掏上两下。最后拿青铜斧斩了一截巴掌大小的圆木,用匕首雕成了底座,用木条轻轻把底座敲进了梨形的木头上。这件梨子形状的木制乐器就算做好了。 吃完晚饭,林耀华来到院外的山坡上,从怀里掏出那件乐器,放在嘴边,轻轻的吹了起来。古朴而浑厚的乐声幽幽的传了出来,向四周飘散,乐声时而低沉,时而哀婉,仿佛天上的皓月般清冷沧桑。 院子里的人听到了乐声,都跑了出来,只见林耀华坐在坡顶,洁白的月光撒在他的身上,幽幽的乐声带着泥土芳香,肃穆而旷古天籁之音在四周回响,仿佛大地在吟唱。一时间,众人都看的痴了,忘记了时间在流逝,忘记了皓白的月光,天地间只剩下乐声在回荡。 一曲晴雯曲吹罢,林耀华缓缓的抬起了头。明月挂在天边,却没有了前世的长壑,想必是上次的太阳浩劫弥合了月球的裂痕吧。正思虑间,只见一朵云彩飘过,慢慢的遮住了那轮皓月,月光开始飘忽不定,月亮也残缺了起来。不一会,云彩飘过,月亮复又皓洁了起来。唉~,林耀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霁月难逢,彩云易散”,不知雪芹先生笔下的晴雯是否也像自己一样总是对着月亮长吁短叹呢? 想到这里,林耀华情绪低落起来,对演奏也失了兴趣,于是打算回去睡觉。林耀华一转身,看到高高矮矮的四个人,竟然都痴痴的站在院子前一动不动。花乃张着大嘴傻呆呆的看着自己,口水都快流了出来。木恩瞪着溜圆的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韩秋水目光含情脉脉,似乎眼角有些闪亮。欧冶则微笑着捋着胡子似有所思。 “这个是什么?真好听。”木恩指着林耀华手里的乐器问道。 “这个是……呃……是……”林耀华手里拿着这只八孔木埙,犯了难。“木”这个字的普通话和太昊话发音几乎相同,可是“埙”这个词林耀华却不知太昊话怎么读,问题是普通话的“埙”跟太昊话里的“恩”是同一个发音。竟然有这么巧的?唉~做个什么乐器不好,偏要做个埙,做个什么材质的埙不好,偏要做个木埙。 唉~,林耀华一咬牙,还是实话实说道:“这个叫做……木恩……” ┣━━━━━━━━━━━━━━━━━━━━━━━━━━━━━━━━━━ 午后的阳光,穿过树叶间的缝隙,在地面上投射出一个个圆润的光斑;把树下妆点的斑驳陆离。林耀华坐在树荫下,看着木恩,觉得心里有种愧疚的感觉。昨晚木恩听到林耀华吹奏木埙,尤其是知道这个乐器竟然也叫“木恩”,立即对这乐器兴致大发,马上便要林耀华教他吹奏。林耀华操着半生不熟的太昊话,连比划带示范,却始终教不会木恩。木恩在试过几百次仍吹不响这东西,终于失去了兴趣。看着木恩失望的样子,林耀华心里觉得挺不是滋味的。 此刻木恩正无聊的在院子里逗弄着蚂蚁,林耀华觉得木恩实在是蛮可怜的。小木恩才过四岁,生活却极其有规律。每日里太阳一过院墙高的时候就会被韩秋水从床上叫起来,先要围着院子跑步,一直跑到韩秋水喂完猪才许停下来。跟着木恩要做一些压腿、举石头、俯卧撑之类的体能训练,一直要练到韩秋水浇完菜地。然后休息不了二十分钟,便要跟着秋水在厨房学习写字,直到吃午饭时才能结束。 午饭后,木恩要在秋水的看管下准时睡午觉,午睡醒了才有两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为此,木恩常常为了不至于睡过头失去玩耍的时间而装睡,可是一旦被韩秋水发现就会挨一顿不轻的责罚。下午日头斜到林耀华的房顶时,秋水就要准备晚饭了,而这个时候木恩又要在厨房学写字了,等秋水做好晚饭才算完。 韩秋水对木恩管教极严,什么时候该做什么都规定的很死,木恩稍有差错,就免不了挨上一顿板子,相比较起上次林耀华看到的木条打手心,已经算是较轻的责罚了。林耀华很多时候都看不下去,可是一来这是人家的家事,二来自己又语言不通,实在不好插手。唉~!午后这两个小时,一般的小孩子都还在睡觉,少有出来玩的,小木恩很少能找到玩伴;十天里却有八天是在树底下看蚂蚁。想想自己的童年可要比木恩幸福的多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玩具那是想要就有。可是木恩却连个玩具都没有。对了,不如给小木恩做个玩具吧。林耀华看看这刀耕火种的时代,复杂的做不来,简单的又未必适合已经四岁的小孩子玩,做个什么好呢? 第006章 前卫的车 烈日当头,林耀华提着青铜斧,满身大汗劈着一根木头。那斧头并不锋利,林耀华连劈几次,才把木头劈开。林耀华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心里不断的咒骂着,从斧头骂到木头。可骂也没用,这个时代就只有这些落后的材料和工具,就算林耀华拥有前世的经验和知识,在这种条件下能造出来的东西也不多。 林耀华自打算给木恩做一件玩具后,在找遍了院子里能用的工具和材料后,决定给木恩做一辆三轮童车。工具,一把青铜斧,一把青铜匕。材料,一堆拖布杆粗的木条,两截砧板粗的圆木。林耀华先是用青铜斧把一根圆木砍出一个中间粗两端尖的扁梭形做前轮,但在两端留出一上一下两个像井轱辘的把手一样的折角做为脚踏。接着将一截圆木中间砍细做后轮,车架则是用一根粗大的树杈修整好,架在后轮上。然后又用青铜斧砍出两块两根手指厚的木块,中间穿过两根丫叉做为前叉。跟着将车架和前叉连接起来,用一根稍弯的树枝横穿过前叉绑好,不但将前叉锁在了车架上,还变成了车把。最后,找来一个稍大的木块削成车座,绑在车架上。 林耀华顾不得满身大汗,用一块毛石将童车扎手的地方都小心的磨平,直到摸不到一根毛刺,就连车轮连轴的接触面也用匕首慢慢的修圆、刮平。到韩秋水做好晚饭时,林耀华刚刚好将轮子和车架连接起来,用皮绳绑好。一辆童车在林耀华的手中诞生了,虽然外观粗糙难看,性能也很牵强,但童车的基本功能实现了,能踩,能走,能拐弯。 夕阳已经紧贴在了院墙顶,木恩才“放学”,像头小鹿一样从厨房里蹦出来。林耀华叫了木恩,让木恩坐到了童车上,耐心的教木恩怎样用力,怎样转弯。太阳还没低过墙头,木恩已经踩着童车满院子窜了起来。木恩打从记事以来,就一直在姐姐的严厉管教下过着比林耀华前世初中生们还辛苦的学业生活,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玩具,这一上了小车,就一圈圈的在院子里转了起来,一边用力踩一边开心的尖笑着,叽叽喳喳的比过年还高兴。林耀华看着开心的木恩,心中无比满足。 晚霞烧红了半边天空,一阵得得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在院子外面停了下来。木恩仍在踩着新玩具绕着院子转圈,一点也没有消停下来的意思。就在木恩的童车将要经过院门的时候,欧冶大师捋着胡子从门外走进来。林耀华大叫一声“不要啊”,却已然来不及了,只听“砰”,“哎哟”,后世第一宗由童车引发的交通事故发生了。 事故并不严重,当事人都毫发无损,只是欧冶的腿上青紫了一块。欧冶对着车祸的罪魁祸首不停的绕圈,一边绕着一边捋胡子,惊叹不已。好一会才停下来,对林耀华说:“这个,是你做的?” 林耀华点点头。 “你能做一个大的么?大的,这么大的,我们能坐上去的,能做么?” 林耀华沉思了一下,大人骑的童车,不就是自行车么?可是这个时代是肯定造不出精密复杂的铝合金的自行车的,只能退而求次了。车架和车轮比较容易,木制就凑合了。这个时代有马车,马车的轴套算是比较精密的青铜器件,既然能加工出马车的轴套,那么牙盘脚踏应该都问题不大了。可是最关键的是飞轮和链条,青铜制的链条不知道能否达到要求,况且这个时代都不知道能不能加工出链条来。而飞轮则只能正向旋转,逆向则需要滑动,这就需要钢制的弹簧,而且飞轮的精密程度比链条要求还高,能不能做自己还真是心里没底。嗯,大不了不做飞轮了,逆向就当是刹车了,直接用个小牙盘搞定。林耀华仔细的算计了一会,觉得这古董型的自行车应该能够做出来。于是回答欧冶:“能啊,不过我得需要些工具,得有合适的工具,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知道么?不知道啊。那工具知道么?也不知道啊。锯子,知道么?锯~子~,唉~,这锯子用太昊话可怎么说呢?……” 林耀华拾起一根小棍,在地上画了起来,还没画完一半,欧冶就高兴的拼命点都,激动的说:“有,这个有,这个是锯,金窑有这个,我明天换两把回来。” 林耀华接着画出凿、钻、刨时欧冶都是一路点头说有。林耀华一听,心道有门,连忙画出个轴套,然后扯着欧冶跑到门外马车旁边指了指青铜的车轴,欧冶也说有。接着林耀华又画出了牙盘和脚踏,然后指了指马车的轴套,又用手比划了一个敲击的手势,嘴里模拟出叮叮的响声。欧冶思索了一下,一边点头一边说:“能做,能做,铸造打磨没有问题。” 最后,林耀华画出了链条和链条各部分的拆解件,欧冶看着地上的几个图形啥了眼,眉头皱在一起,拼命的捋胡须。欧冶思索了很久,才垂头丧气的说:“这个,做不了。” 林耀华一阵沮丧,这叫什么世道啊,说是青铜器时代末期都牵强,连个链条都做不了。唉,算了,大不了采用齿轮传动。当下说道:“没关系,我还有其它的办法,肯定能做出来,菜都凉了,咱们快去吃饭吧,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还没到午时,欧冶又搭车马车回来了,还没进院门就大声喊。林耀华跑出来一看,欧冶和花乃正大包小包的往院子里东西,锯子、凿子、刨子,直尺、角尺、文房四宝,还搬了个桌子回来。看来这是打算让林耀华立即开工“闭门造车”了。呵,这家伙什还挺齐全嘛,这届文明发展的不错啊,连纸都有了。 林耀华当即也不客气,立即把纸铺开,左手持尺,右手拿着炭条,极其熟练的在纸上画了起来。林耀华飞快的在纸上画着,不时的用炭条在空白处标注着数字,时而又在图纸边缘写些算式做着演算,偶尔还会用尺子在自己身上比量一阵。欧冶站在林耀华身后,仔细的看着纸上的图形,脸色越来越吃惊,一边捋着胡子一边寻思着:早就认为这小子不是凡人,没想到对匠造这么熟练,看他所画的不正是匠造必修的三视图么?本来还想着自己的一身本事以后传给这小子,可看着他画图手法之熟练,线条之美观,速度之快捷,竟似乎比自己还技高一筹。尤其是这小子设计的以人力行进的车,虽是给小孩子的玩具,粗糙而简单,但是却设计精巧,一点也不亚于金窑里那些匠造师父们。如果这小子真能做出成人可以人力驱动的车辆,那可就一鸣于天下了,说不定能上宗庙立陶牌了。看来此子本身就是个匠造大师,如果能学到我的压箱底的本事,以后的成就不可限量啊~。嗯,没看错人,这小子肯定能将我毕生的研究传承下去,这样的人才可遇不可求啊。不行,此人必不是池中之鱼,万一早早跑掉了,我那炼金秘术可教给谁去啊?我得想个办法留住他才行…… 其实林耀华这会比欧冶还郁闷着呢,在前世里,做一个像自行车这样简单的设计,只需要用电脑打开全息景象设计软件,就有成千上万种现成的零件可以选择,只要把零件一个个拖进工作区,就可以用两只手直接操作全息景象,缩放、拆分、组合,方便的要命。而且电脑还会自动连接零件,自动计算零件承受力、材质属性,就连设计成品的性能都可以模拟测试。如果是在前世,做这样一个设计顶多三分钟就能搞定,一个小时之内机器人就可以根据设计文件加工出精细样品来。哪像选择,拿着个破尺子一笔一笔的画图,所有的数值都得手写演算,这都一个小时过去了,才画完一个牙盘的图纸,这么多零件,照这速度,这一天也画不完。还好前世的时候老妈总是喜欢手绘设计图,为了帮老妈自己也在逼不得已的情况练过这个,否则还不一定几天能画完呢。 进度比林耀华的预计快了一些,晚饭前图纸终于完成了。欧冶拿着图纸,看的两眼直发直,怎么轮子中间没有轴也行么?这没轴的轮子可怎么能转呢?这东西能行么? 其实无辋轮是前世常用的设计,这种设计最早出现在概念摩托上,最初纯粹是为了标新立异,为了美观。自从核能电池问世后,无辋轮设计才被大量的应用起来,这种设计不但降低了车身底盘、增加了车身稳定性,而且节能减排、故障率底。在21世纪末期,几乎所有的车辆都是无辋轮,已经很少有车辆还使用中轴车轮的设计了。林耀华在前世可是改车高手,对车辆的各种设计和改装相当有造诣,对车辆各系统熟的不能再熟。一辆全手工打造的轻核动力的限量版哈雷,林耀华可以在不借助任何机器人,只靠扳手螺丝刀和两只手,在半个小时之内完全拆成零件,还可以在一个小时之内再组装起来。林耀华则是用摩托和汽车的理念设计了自行车,前轮还是中轴的轮子,而后轮则采用的正是无辋轮。轮辋中心没有车轴,车轴降低在轮子的底部,在轮辋的内侧做一圈齿牙,脚踏牙盘则通过一个中间齿轮转向和变速,再和轮辋内侧的齿牙咬合,彻底抛弃了链条和飞轮。而这种前卫的设计彻底颠覆了欧冶的思维,让欧冶怎能不吃惊。 第007章 纸张妙用 第二天一早,林耀华就开始打造自行车木制的部分。有了欧冶带来的工具,前叉、前轮、车架和车座的加工变得容易的多,质量也有了飞跃性的提升。只用了一个上午,自行车的木制零件就就都已经完成了,就等着欧冶带回剩余的金属零件组装了。 午饭后,劳累了两天的林耀华小憩了一会,醒来觉得有些内急,忙下床上茅房。走过窗下的桌子时,一眼看到桌上铺着昨天欧冶带回来的纸,立即欣喜若狂。这些日子,如厕一直是林耀华心中隐隐的痛。自打林耀华复活以后,就没见过纸这种东西。林耀华复活后第一次内急的时候,就满世界的找纸。这种事情自然不好问女孩子,于是就找木恩问,可是那时候语言不通,无论林耀华怎么比划木恩就是不懂。实在忍受不住,只好胡乱的扯了一些树叶就冲进了茅房。到了茅房一看,坑前有一个陶盆,盆里装着清水,陶盆的旁边却有许多贝壳,林耀华隐约觉得这贝壳应该和如厕有关,但有吃不太准,最终还是用树叶解决了问题。后来实在是忍不住好奇,再者老是用树叶也不是办法,到了冬天可怎么办?难不成用松树叶子么?于是很不好意思的拉着木恩进了茅房请教。木恩很大方,立即以身示范,只见木恩如厕后,拾起一片贝壳,伸在臀后刮了刮,然后在陶盆的“清水“中涮干净贝壳上的黄物,最后将贝壳放回原处。林耀华暴汗,心里虽然极度的抵制这贝壳,可是后来如厕后,也不得不使用它。贝壳的舒适程度可想而知,对于前世用惯了纸巾的林耀华来说,如厕简直就是一种折磨,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 而现在终于见到了纸,怎么不欣喜若狂。这纸颜色发黄,纸面平滑,入手柔软,吸水性极强,虽质量不及前世书画所用的宣纸,但是用来做卫生纸的话舒适度还是不错的。林耀华立即抓起一张纸,眉开眼笑的冲向茅房。 林耀华蹲在坑上,目光四处游走,打量着茅房。这纸的问题解决了,可是茅房却实在是不敢恭维。院内的茅房建在柴房旁侧,靠着院门。这茅房不像其它建筑那样密实,茅房靠近地面的地方每隔一尺左右就开了一个孔洞,茅房的墙只到林耀华的胸部,接着往上是木柱支撑的花墙,房顶铺的茅草,名副其实的茅房。茅房里面有三个坑位,也是齐胸的墙隔开,下面有几块木板用来踩脚和支撑,木板之下可就真的是坑了。一眼望下去,黄物泛滥,还连汤带水的,实在不雅。茅房在院子的东北角上,隔壁是浴房,是用来洗澡的地方。茅房和浴房一墙之隔,胸部以上的墙壁也是花墙,和茅房内相通。茅房背后就是院墙,院墙之外就是茅房的大坑,大坑内储存的则是种菜浇田的天然肥料。 这茅房虽然是全院公用,却是不分男女的。林耀华常看见无论是花乃、木恩还是韩秋水,只要有需要就进房入坑,不管房内是否有人,而且不管房内的人是男是女。入房后人占一坑互不干涉,不知应该说是开放还是开明。反正林耀华对此极不习惯,每次都要等房内无人,至少是房内无女人时才会进房如厕。正因为林耀华对此耿耿于怀,因此一边蹲坑一边盘算着怎样改造一番,改造成既能不抵触这个社会的习惯,又能使自己舒适些。林耀华低头思索着,一股恶臭却从脚下坑内上升而来,差点熏的自己栽进坑内,于是赶忙屏住呼息。林耀华觉得体内也空的差不多了,连忙用纸清洁完,整理好衣物逃也似的跑了出来。 林耀华刚跑出来,却迎面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定睛一看,却是己家面铺的东家二少己毒。这人己姓名毒,前天来找秋水借陶瓮,曾见过一面。林耀华对此人无好感,这人总是一幅衣冠不整、贼眉鼠眼、面目可憎的样子,拿前世俗话说就是二流子形象,跟那种堕落型的整天不是吸毒就是赌博的富家阔少形象一致。林耀华对此人不愿深交,因此略一点头就走开了,却没发现背后己毒的眼神露出一丝狠狼之光。 话说这己毒,的确是当地阔少,也确实不学无术,整日无所事事。己毒早在一年前秋水搬进欧冶家不久后,就已经看上了韩秋水,立即让找媒婆提亲,却遭秋水拒绝。己毒却不死心,总是隔三差五没事找事的跑来找秋水增加了解,增进感情。可秋水却对他总是不待见。韩秋水觉得己家毕竟是村子里的大户人家,己姓又是族里的四大宗之一,自己初来乍到的,不好得罪当地望族,所以对己毒也就一直未曾撕破脸。己毒却误以为秋水是对自己有意,只是女儿家害羞而已。 己毒前些日子跟着父亲去宗族里拜庙,直到前日才回来。一回来就立刻跑来找秋水,岂料一直不温不火的秋水这次却真的撕破了脸,没说几句就把己毒给哄了出去。己毒心有不忿,略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欧冶大师家最近住进来一个小白脸。己毒心里“恍然大悟”,哦,怪不得以前秋水妹子还跟自己似若有情的,怎么这次却发那么大火呢?一定是看中了小白脸,所以才……哼哼~。因此己毒头先见到林耀华,立即恨的咬牙切齿的。 要说这己毒,今日本就打算再来粘缠韩秋水,岂料进了院门却没找到人,只有木恩这小家伙一个人在屋里熟睡,猜想可能秋水妹子出去了吧,于是扫兴而归。刚走出院子,忽又想到秋水妹子会不会去了厨房呢?于是又折返了回来。己毒从院门进来,顺着墙角往厨房走,却突然听见浴房里传来水声,心中一跳,该不会是秋水妹子在洗澡吧?想到这里,再也按耐不住,猫腰悄悄走到浴房前,慢慢直起身子往浴房里望去。 己毒点起脚尖,勾着脖子朝里张望,一幅美人出浴看得己毒血脉翕张,可不就是梦寐以求的秋水妹子么。看那白花花的粉背、桃一样的嫩臀,白花花的大腿,哎呀呀,真是说不尽的美。不知不觉,口水流出三尺多长…… 己毒正享受着眼前的美景,却突然听到茅房里传出脚步声,吓了一激凌,连忙转身就跑,却不料正撞到如厕完从茅房里跑出来的林耀华。 己毒恨恨的盯着林耀华的背影,心想,多好的机会啊,才看了两眼,还没看够呢就被这小白脸打断了,真是恨得牙痒痒的。这小白脸站在院子里怎么不走了呢?真是气死我了。这小子不走,我还怎么看秋水妹子呢?对了,茅房里面不也能看到浴房么?对,我进茅房里面看去。 想到这,己毒一阵心花怒放,立即闪身进了茅房,小心翼翼的爬着墙壁直起身,朝浴房里看去。这一看,己毒垂涎三尺的猥琐脸立即失去了笑容,心理对林耀华更恨了。就这么会功夫,浴房里的秋水妹妹已经穿好了衣服,什么都遮住了。 己毒气的蹲下来咬牙切齿,摇头晃脑的愤恨不已。突然,发现眼神瞄过脚下坑内的时候,看到一件白色的事物。再仔细一看,分明是卷成一团的纸,在一片黄色之中颇为显眼。己毒一愣,立即眼笑眉飞起来,心里一阵激动,自言自语道:“嘿嘿,小样,看爷爷这次搞你不死……” 第008章 蹬车夜游 晴空万里,白云飘飘,众人围在院外碧绿的草地上,目瞪口呆的看林耀华刚刚组装好的自行车。欧冶看着眼前这个怪模怪样的自行车,心里一阵惴惴不安。这个,就是大人能踏着走的车?小的那辆车一看就明白,三点支撑,稳固的很。可是眼前这个大车,却变成了两个轮子,要不是华仔在扶着,这车不倒了才怪,哪里能踏着走嘛。这华仔莫非在愚弄老夫么? 欧冶不说话,朝林耀华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耀华知道这老头不相信两个轮子的自行车能骑,这是要自己做示范呢。想当初自己小的时候也曾很不理解为什么两个轮子的摩托可以行驶起来不倒。林耀华也二话没说,跨上自行车,用力一踩,自行车摇晃着前行了起来,突然林耀华觉得车子一歪,已经失去了控制,赶忙两脚往地上一支,险险的扶住了车子,没有摔倒。欧冶众人一阵哄笑,林耀华却不以为意。 林耀华太久没有摸过车子这种东西了,感觉还不太习惯,况且长着半尺长杂草的土地不太平整,车子不太好掌握平衡,更重要的是这部木制的自行车还存在设计上的缺陷。由于这车架是采用木制,车架连接转向轴的地方也是木制,强度不高,因此林耀华将前叉设计成垂直的。但是这样就导致前轮偏转角度过大,转向太过灵敏,因此不利于保持平衡。 林耀华很快调整好姿势,再次踩下了脚踏,车子又摇晃着行进了起来。这次只摇晃了几下,车子就开始略微平稳的行进了。林耀华骑的很慢,逐渐的体验这这辆车子的脾性,慢慢的找起感觉来。不一会,林耀华已经能平稳的骑车了,略微有了那么一点点人车合一的感觉,于是开始加快起速度来。 绕着院子转了几圈,林耀华自己都不舍得从车上下来了。很久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蓝蓝的天,青青的草,空气中充满了泥土的芬芳,耳边风声呼呼而过,悠然自在的骑车行驶在绿油油的草地上,心情真是无比的舒畅。不必烦恼生活的艰辛,不必考虑工作的压力,不必担心地球末日,更不必哀怨不见天日的逃难生涯。 林耀华享受这大自然的美,越? 文明帝国 第 3 部分阅读 涯。 林耀华享受这大自然的美,越骑越快,开始有些得意忘形起来。 不知道前世哪位名人说过:得意忘形,便会乐极生悲。而现在,这句话仿佛是为林耀华量身定做的。只见自行车以至少每秒五米的速度从欧冶等众人身边“呼啸”而过,前轮猛的顶在一个手掌宽的土坎上,立刻转了九十度的方向。没等林耀华反应过来,车把就已经脱手了,接着整个身子飞了起来,划过一个抛物线,平平的扑在车子前方的草地上。后世第一宗由自行车车引发的交通事故发生了。不过事故并不严重,当事人毫发无损,只是落地处有土坷垃,导致胳膊青紫了一块。 韩秋水惊叫一声,连忙朝林耀华扑了过去,看到林耀华没事,这才放下心来。 欧冶满脸吃惊,却不是为林耀华的车祸而吃惊。欧冶望着倒在地上的自行车,拼命的拔着胡子,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这两个轮子的车子能够行走而不倒呢?欧冶实在是想不通,于是疑惑的问林耀华原因。 林耀华一脸傻样,却没听懂欧冶说什么。经过韩秋水手舞足蹈的翻译了一番,才明白欧冶的问题。可是这个问题却一时半会解释不清,就算是在前世,要解释自行车行进不倒的问题都不那么容易,更何况林耀华现在这种一知半解的太昊话,怎么可能跟欧冶解释什么刚体的定轴性原理,什么摩擦力、离心力、作用力和反作用力的问题,琢磨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韩秋水见林耀华不说话,以为林耀华还是没听懂,于是一直耐心的手舞足蹈。林耀华朝秋水摆摆手,接着把车把往欧冶手上一塞,示意欧冶上车。林耀华心想事实大于雄辩,让这老家伙亲自体验一下就不用跟他解释了。跟欧冶仔细的讲述了骑车的要点以后,林耀华扶着欧冶的后背,大力一推。只见车子猛的向前一窜,接着车把一歪,“啪”,欧冶连人带车扑倒在地。 林耀华知道自己心急浮躁了,不过仍不死心。他把颤抖着的欧冶扶上车,让花乃从后面慢慢的推车座,自己则帮欧冶扶紧车把,跟着车子跑了起来。逐渐的,花乃放开了手,欧冶开始不停的踏着脚踏,自行车终于行进了起来。一分钟以后,林耀华放开了车把,欧冶立刻嘴巴噘成了喔型。只见他瞪着两只眼睛,手臂绷的紧紧的,全身紧张的像处女入洞房一样,摇摇晃晃的往前骑了起来。虽然欧冶初时心慌的要命,可是当他发现自己竟然能骑着车不倒,立即放松了不少。没一会,却开始兴奋起来。 一分钟后,欧冶再次摔了一跤后学会了转弯。十分钟后,欧冶再次摔了三四次后已经可以围着院子外面转圈。半个小时后,欧冶不再摔跤了,可林耀华发现怎么也没办法把自行车从欧冶手中夺回来了。欧冶围着院子不停的转圈,不但越骑越快,嘴里还不停的喊叫着“耶呼~”、“哇哈哈~”之类的象声词。林耀华心里一阵暗笑,无奈的摇摇头,回房去了。 林耀华亲身测试过自行车的性能后,开始琢磨改进方案。首先要找到问题所在,这车子前轮太小,容易被地面上的凸起卡住。转向角度太小,转向太灵活,容易滑倒。车轮太窄,不善于越野,不适应后世这种土坷垃的草地。车轮减震太差,骑久了会感觉太颠簸。嗯,还有,车座太硬。找到了缺陷,就可以鉴前毖后,提出解决方案。首先前轮要加大,直径至少要从原来的一尺改成两尺。要将前叉倾斜,将方向轴降低。不过这样的改动会导致轮距变大,车把的距离会变得太远了。所以还要车把向后弯一些。车轮也得加宽一些,车座也要垫些软的东西。还有车轮,这时候可没轮胎,嗯,不知道用皮条把车轮缠起来效果会怎样。改动后强度不知道还能否达到要求,还有重心的位置……。唉~,越改越多,太多复杂了,我还是重新画图纸重新计算吧。 ┣━━━━━━━━━━━━━━━━━━━━━━━━━━━━━━━━━━ 晚饭后,皓月当空,满天繁星,林耀华推着车子往院外走去,一边走一边想,这后世的路面太过颠簸,车子的后轮是青铜打造,比较重,如果将重心前移的话应该能增加车子的稳定性。不过这后世没有计算机,实在太难计算了,不如出去实际测试一下,也方便估算…… 此时,韩秋水正坐在院外的坡顶上,手里一瓣一瓣的揪着野花……他可真有本事,竟能造出这个世上没有的东西。他还会吹那么好听的声音,以前族里大小姐弹的琴都没有他吹的声音好听。他又那么高大,那么好看,皮肤那么白,脾气也挺好的,我都没见过他发过脾气……要是能嫁给他,他多半会疼人的。唉~,我这是怎么了?木恩还没长大,族长的大仇未报,我怎么老想着嫁人呢?木恩什么时候能长大啊!好像族长临死的时候也没说木恩不长大我就不能嫁人啊。就算我嫁给他,以后也一样可以辅佐木恩啊。可是,等木恩长大了,注定要金戈铁马,我嫁给他,岂不是害了他?就算我想嫁给他,也得他愿意娶我才行,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呢? 林耀华推着车子刚走出院门,却发现韩秋水站在院外的坡顶上一动不动。 “秋水妹妹,你在干嘛呢?” “啊?”韩秋水抚抚胸,定了定神才说:“我在看月亮。” “啊,你也喜欢月亮啊,我也是,我从小就喜欢月亮。” “哦。” “我要试一试,我要改进……呃……自行车,你……呃~,有空么?” “自行车是什么意思?” “自行车就是这种车的名字。” “哦。” 韩秋水低头看着鞋尖,不说话。 “秋水妹妹~” “嗯?” “来坐上来,我带你骑自行车。” 韩秋水脸上有些烫,慢慢的走到车旁,照着林耀华的手势,轻轻的坐在了车架的横杆上。林耀华环抱着韩秋水扶着车把,慢慢的踏动脚踏,车子缓缓的行进了起来。韩秋水坐在车架的横杆上,小心翼翼的一动也不敢动。林耀华的手臂不时的轻轻触碰到秋水的背脊和手臂,每碰一下,秋水都好似触电一样。韩秋水一边羞怯的努力躲避着林耀华的手臂,一边又巴不得多触碰几下,心里想:怎么被他碰一下竟然麻丝丝的,这种感觉好奇怪,不过好像也挺舒服的。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他到底喜不喜欢我呢?他应该是喜欢我的,今天下午都没见到他踏车的时候搭上别人,现在却搭着我……。 林耀华一边骑着车,一边感受着路面颠簸时重心的偏移,心里想:搭上一个人的话重量增加了,这样对前轮的压力增大了,车子果然平稳些了,看来重心前移的思路是对的。如果把车架延长一点重心就会前移,不,不行,这样做又得将车把改的向后一些,车把向后了轮距就要加大,轮距加大了就又得重新计算,改动太多了,不划算。嗯,或者把车座向前移一点…… 林耀华一走神,车子的前轮又撞上了一个土坷垃。车把立刻横了过来,车子后轮却瞬间翘了起来。只见两个人划着两条优美的抛物线,像两只比翼双飞的鸽子一样飞了出去,却又被地球的吸引力给拉回了地上。林耀华这一摔,眼前不到一米的草丛里一个脸盆大的东西受惊噌的窜了出来,林耀华啊的一声大叫,一下子坐了起来。林耀华这一叫,倒把韩秋水吓了一跳,向前一看,立即捂着嘴笑了起来。林耀华定睛一看,恨不得立刻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那跳出来的东西,竟是一只兔子。唉~,这叫什么世道么,这兔子脑袋足有排球那么大,如果算上耳朵,这兔子长得竟跟木恩差不多高足有三十斤重。天啊,这后世的动物咋都长的这么大呢? 第009章 黑面箭煞 日上三竿,知了们开始陆陆续续的上班了,燥人的叫声渐渐吵了起来。林耀华正专心的画着图纸。经过一晚上的思索,自行车的优化方案已经基本成型了,除了减震的问题外,这自行车升级版的性能应该能够达到量产标准了。画完最后一笔,林耀华直起身来伸伸懒腰,又揉揉酸痛的手。所有金属件的图纸已经完成了,组装图也画好了,只剩下四张木制件的图纸了,晚饭前搞定绰绰有余。林耀华站起身来,本想休息一下,可想起欧冶那猴急的样子,又坐了下来,摊开一张新纸。就在这时,远处却似乎传来了隆隆的雷声。 林耀华惊讶的望向窗外,难道要下雨了?自打自己复活以后还没见过下雨呢,这后世似乎降水量不高啊。可是看着这天又不像啊,太阳大的像火盆,天上连一丝云都没有,难道是雷阵雨?这雷声似乎也有些不对,越来越响,却连绵不绝的。 雷声逐渐清晰,竟似乎是朝着院子的方向来的。不一会,雷声竟然在院外嘎然而止,紧跟着响起一声嘶叫声。 马,是马叫声!林耀华一阵兴奋,在前世,林耀华可从来没见过真正的马。小时候看着电视里那些骑在骏马上的骑师威风的样子,羡慕的不得了,做梦都想骑上一次。后来长大了,这事也就慢慢的淡忘了。没想到儿时骑马的梦想竟然能在后世实现,这可真算是意外之喜了。 林耀华立即欣喜若狂的冲了出去。林耀华还没跑出几步,突然一群牛从门外涌了进来。林耀华急忙刹停一愣,原来不是牛,是一群戴着顶上有两只角的头盔的人。 帅,真帅。这就是林耀华对这些人装束的第一印象。只见这些人头上是黄灿灿的青铜头盔,身上穿着胸前带着红色和白色竖条纹的褐色薄皮甲,皮甲没有袖子,下摆却裁成一条一条的,长及膝盖,盖住了大腿。脚上是膝高的皮靴,擦的黝黑发亮。这些人**着胳膊,手持一块磨盘大小、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的墨绿色盾牌,一看就知道这些人是兵。这群人装束整齐,每个人都是一模一样的打扮。排列整齐,七八个人横着排成一条直线。动作也整齐划一,所有人站好立定,皮靴踏地,发出一声震耳的巨响。 林耀华呆住了,看这些古朴装束的士兵,气势竟比前世那些身穿迷彩、手持枪械的士兵更胜一筹。就在这时,院门外又走进来一个相同装饰的人来。细细看来,这人的装束却又不尽相同。他头顶带角的头盔更亮一些,身上的皮甲颜色要浅一些,胸前的红色条纹要更宽一些,而且这人没拿盾牌,却拿着一个纸卷。 这人皮肤黑的像非洲人,国字脸,一字剑眉,眼神能杀人,不怒自威的样子。他一走进门,环视了一周,然后眼神向林耀华射来。林耀华稍微一愣,立刻将眼神向他后方凝聚,穿透他的后脑勺一点都没受这人目光的影响。这人似乎有点吃惊,收回冰冷的目光,向林耀华走了近了两步,说道:“我是宗庙卫队的副队长,我叫季觉。我奉命来带你回宗庙鉴堂问话,请你配合。” 季觉说的话,林耀华听懂了。可是听懂了却不明白,宗庙卫队是什么?鉴堂又是什么?干嘛要带我去问话?问什么话?一连串问题在林耀华脑海中浮现,搞得林耀华都不知道先问哪一个。 林耀华正愣着神,韩秋水一溜小跑的从柴房后面跑了出来,惊慌的说:“你们为什么要带他走?他犯了什么法?” 季觉转身看了韩秋水一眼,说道:“他有没有犯法不是我说了算,我只负责带他回去问话,你是什么人?” “我是……我是他妹妹。” “哦,你是他妹妹。”季觉看了韩秋水一眼,不再理会。季觉转过身,从怀里摸出一块不知什么材料雕刻成的黑色的小牌子在林耀华眼前晃了一下,又收回怀里。然后将手里的纸卷打开,递到林耀华的面前。 纸上竖排的写着三四列文字,左下角却印着一个黑色的方形图案。那些文字并不是太昊字,林耀华看不懂,不过那个图案却看的明白,那是一个倒角正方形框框里画着一匹马,马下面也有一行看不懂的小字。 “看清楚了么?”季觉问道。 林耀华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接着一阵郁闷。这人可真狡猾,他不问看明白了么,也不问看懂了么,却问看清楚了么。清楚自然是看的清楚,可是这纸上写的是啥意思呢? “既然清楚了,那么,请跟我们走吧。” “不,你们不能带他走。”林耀华还没有反应,韩秋水却大声喊道。 季觉立即回头向韩秋水望去,目光散发出冷冷的寒芒,箭一般射向秋水的眼睛。韩秋水突然矮了一下,接着立刻皱起眉头,反向季觉瞪了起来。 好一会,季觉才缓缓说道:“他必须得跟我走,这是我的职责。不过,他不会有事的,只是要去鉴堂接受问话而已。” 韩秋水听季觉这样说,心里没那么慌张和抵触了,只是觉得林耀华就这样被他们带走,却不知会发生什么事,一时间犹豫不决,不知怎么办好。 林耀华这会算是有点明白了,这些个兵原来是来抓人的,抓的正是自己,而自己却莫名其妙,不知出了什么差错。不过看这架势,不跟他们走是不行的了,这些士兵无论是士气还是纪律性都无可挑剔,林耀华绝对相信这些士兵绝不是摆摆样子、充充排场用的,如果自己不走,他们势必会用强。与其被他们抓小鸡一样拎走,还不如大大方方的跟着去算了。于是林耀华点点头,向院门走去。 刚走了没两步,木恩突然飞奔到林耀华身旁,抱着林耀华的腿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喊:“我不许你走!我不许你走!呜呜~” 季觉本来已经朝院门迈步了,可是这一步还没迈出去,却不知从哪儿冒出的小孩子来,自己差点就一脚踏到小孩子身上去了,辛好自己刹的急,这才急忙拔腿收了回来。季觉一阵冒火,俯身冷冷的等着瞪着木恩,威严的说:“小犊子,你不要挑战宗庙卫队的权威,我们有权把你一起带回去。” 木恩停止了哭泣,一点都不怕季觉,也冷冷的瞪着季觉,好一会才坚定的说:“好,那你也把我带走吧。” 季觉一阵气苦,本来这话是想吓唬吓唬这小孩子,让自己顺利完成任务也就完了,没想到这小孩子竟然不受吓。这小孩子似乎不一般,气定神闲的,连自己的目光都不怕。季觉心想,今天算遇到奇事了,自己的外号可是“黑面箭煞”,这黑面是说自己皮肤黑,这“箭”可不是弓箭的意思,而是自己的目光很冷酷,面对凶徒只要目光一凝,胆大的都能吓个半死,胆小的直接就地瘫倒,瞪小孩子那绝对是一眼能让小孩子哭半个月的,屡试不爽。自己就是因为有这一双雷人的眼睛,所以才会被派到鉴堂当老大的。可是没想到一向引以为豪的冷酷眼神,今儿个竟然连着栽了三次。季觉气苦,这家子人都是什么品种啊,怎么都这么牛啊。 季觉很是不爽,于是决定干脆把这个小孩子一起带走,大不了明早再送回来就是了。打定主意,季觉立即说道:“好,那就连你一起带走。” 季觉话音刚落,韩秋水猛的扑了上来,一把楼主木恩,焦急的说:“不行,你不能带他走,他还小……” 季觉莫名其妙,这女人怎么语无伦次的,我带不带这小孩子走,跟他年龄大小有什么关系?忍着耐心问道:“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姐姐。” 嘿,还真是一家人,难怪都不怕我的眼神。季觉看看天色,快午时了,心里一阵烦躁。今儿可是大长老回来的日子,为了这一天,自己可是早早就请好了假,只等着晚上收队就回家。如果父亲说说好话,说不定这次大长老会同意自己领上一支骑兵呢。可是这一家子这么烦人,磨磨蹭蹭的瞎耽误事,要是错过了今晚的机会,可就又得等上一年了。想到这,季觉不耐烦起来,沉声说道:“好,那就连你一起带走,统统带走。” 己毒趴在院子东边的坡顶上,小心的露个头,远远的望着宗庙卫队押着林耀华出了院子,兴奋不已。哈哈哈,臭小子,不就长的白点么?嘿嘿,看你这下还怎么勾引我的秋水妹,哼,跟我争女人,小样。不知不觉,口水已经流到了草地上。 突然,己毒看到秋水妹子竟然也被押了出来,心里咯噔一下,慌张起来。最后是季副队长出来,腋下还夹着木恩,只见季副队长牵过马头轻轻一跃翻上马背,跟着将木恩往怀前一放,一挥手,大队人马齐整的向远处奔去。 己毒傻眼了,连忙从坡顶趴了出来,一阵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第010章 鉴堂问审 林耀华的梦想实现了,终于骑到了马,只不过是与人共乘一骑。有些东西,没有得到的时候梦寐以求,得到以后才会发现要多失望就有多失望。对于林耀华来说,骑马就是这样一种东西。本来以为骑马多威风,骑马多帅气,骑马多有驰骋的感觉。现在终于骑上马了,才发现骑马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马鞍基本上跟木头一样硬,在马背上的感觉比自己的自行车还要颠,马儿跑动起来,身体会被一抛一抛的,每次身体落下来的时候,坚硬的马鞍就会顶在菊花上,疼痛难忍。林耀华又不敢向前倾,如果前倾,菊花虽然舒服了,可是马鞍前面的翘起又会不停的挤压蛋蛋,比顶菊花还难以忍受。 其实,林耀华却哪里知道,他身后的宗庙卫鞍下有厚厚的毛垫,脚踩在马镫上支着力,双腿夹紧马腹,哪里会有菊花蛋蛋的磨难呢! 这种折磨一直持续了一个来时辰才结束,这队人马来到一个小县城,速度减慢了下来。林耀华还记得来的时候一路向西,只一会就到了一条山谷,山谷两边都是丘陵,连绵不绝。从山谷一出来,就到了这个县城。从山谷中下来的时候,县城的全貌就已经看的一清二楚了,整个县城不过五六公里长宽,县城的西边是一望无际的绿色,绿色隐约被分隔成无数方整的地块,想来那里应该是农田。县城北面是莽莽绿林,林子上漂浮着浓厚的白雾,看不出林子有多大。县城的南面是一条河,看起来河面似乎挺宽阔,河道向西绕过山谷的南面,向北则蜿蜒到远处看不到尽头。河对岸也是成片的绿地,却是延绵一片并没有分割,想必是草原吧。县城本就不大,建筑也很稀疏,拢共不到千幢。而且这些建筑物的样式都很相似,几乎全是白灰墙壁的瓦顶平房,只有个别的建筑是两层。大多数两层建筑都集中在县城中央,或者是横、纵贯穿县城的两条主干道旁。 县城西边有一组建筑比较特别,虽然也是两层的建筑,但是每一层都相当于其它建筑的一层半高,因此这组建筑明显比周围凸起一块,而且这组建筑周围空空旷旷的,周围最近的建筑都在大约三四百米之外,显得这组“高楼”格外扎眼。 大队人马来到了街上,远处虽然看到建筑很稀疏,可是来到近前才发现这里的街道并不宽阔。街面大多是土路,只有贯穿县城的大道是青石板铺成的,这队人马正是走在这条青石大道上,马蹄在坚硬的石头上得得嗒嗒的清脆了许多。 街上的行人并不多,虽然男女老少都有,但总体上还是相当稀疏。把这里的人群和前世街上的人群比较起来,那就好像把夜晚的天坛公园和周末的王府井相比较一样。虽说这里人少,但是林耀华自从前世地球毁灭一直到现在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人,复活以来也一直都住在欧冶的半亩小院里,几乎没有与外界接触过,而现在来到县城,虽然见惯前世的高楼大厦,却也仍觉得周围很新奇,眼睛都忙不过来了。 这里的人们大多是穿着麻布的衣服,偶尔见到有华丽的丝绸。颜色素色居多,黑色、灰色和靛蓝也有一些,而绿色和黄色则只出现在丝绸的衣物上。临街的房子看起来大多是店铺,店铺里很暗,在街上看不清里面有些什么。街上的人对这队人马似乎都比较熟悉,没什么人会驻足观望,即使朝这边看的也都是匆匆几眼而过,对七八匹高头大马混不在意。 正当林耀华东张西望看的有趣时,周围景色突然一空,一组“高大”的建筑呈现在前方,正是在方才在谷顶看到的那组显眼的建筑。这组建筑不但“高”,而且“大”。这组建筑群由中间的一栋主建筑和两旁的七八栋稍矮一些的辅建筑围城一个半环型,主建筑每层都足有一丈高,约摸十丈宽。辅建筑样式各不一样,但基本都比主建筑矮三尺,宽度大多在六七丈左右。 林耀华发现这队人马本来从这组建筑的背面而来,但现在却绕过了侧面,最后在左边第三栋房子前面停了下来。 林耀华这才看清这组建筑的正面。中间是主建筑,正前方有一对顶部雕成马头的石牌,石牌后面有六七级台阶,台阶顶上则是六根两人环抱的花岗岩大柱。柱子和建筑一边高,从地面一直通向顶端,整个主建筑看起来有点像缩小版的人民大会堂。主建筑左右两边各有六栋房子,有新有旧,最靠近主建筑的房子的墙面已经剥离了不少,露出红色的砖来,而最外边的房子却粉刷的雪白,房顶也是新崭崭的青瓦。每栋房子都略有不同,每栋房子前面都有一对镇宅石兽,石兽也各不相同。而面前这栋房子的石兽是一种似羊非羊,似鹿非鹿,头上还长着一只角的怪兽。 “不要看了,快点跟我进去。”季觉见林耀华没完没了的东张西望,心里一阵急躁。 来到房内,林耀华才发现这外表看起来是两层的建筑其实只有一层,而且房子里面没有分隔,是一个整个的大厅。 大门对面有一个三丈来长的舞台,台下像是观众席,不过只摆了一张三尺长的条凳,反倒是厅的左右两侧各有三排长木椅。舞台上面有一张和舞台差不多宽的长桌,再往后就是背景墙。整幅背景墙都画成墨绿底色放射着金光的墙画,背景墙的上方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匾上有两个足有三尺见方的大字。这俩字林耀华却不认识,看起来应该和季觉给自己看的那张纸上的字属于同一种文字。大字下面还有两个脸大的小字,小字却是太昊字,写的正是“鉴堂”。 原来这里就是鉴堂,看起来倒像前世古代的衙门。 突然,三个人头从舞台的长桌上冒了出来,人头越冒越高,也越来越近,终于露出了半截身子。原来舞台后面竟然是楼梯。三个人来到长桌前坐定,立即有两排士兵从门外列队走了进来,分立在观众席的两侧站定。接着季觉领着林耀华来到观众席,让他坐在那张唯一的条凳上。林耀华仰望着舞台上的三个人,左边是个瘦脸老头,似乎比欧冶还老一些,长的像大马猴。中间的是个中年人,五官端正,面色威严,看起来成熟稳重。右边则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脸长但不瘦,颧骨凸出,额头很高,头上扎了许多小辫,像个南美洲土著。 嗵的一声鼓响,林耀华毫无准备,吓了一跳。 台上中间那人清了清嗓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耀华?” “嗯,我是鉴堂长老,我叫季颜,这位是宗庙刑部长老吴献,这位是鉴堂观礼奄巴戈。你是否有用大元纸拭秽?” “大元纸是什么?拭秽是什么意思?” 季颜一愣,随即心里一阵厌烦,这么个破案子本来就没什么审头,偏偏这个秽貊人还不怎么懂太昊话,真是浪费时间。可厌烦归厌烦,季颜还是耐心的解释道:“大元纸是一种纸,是最高档的纸,也是最白的纸。”说着从左手奄巴戈面前抽出一张纸,说:“这个就叫做大元纸。拭秽的意思是擦拭污秽物,比如你如厕的时候用来擦拭,懂了么?” “懂了。” “那么你有用大元纸拭秽么?” “呃,有啊。”林耀华有些囧,大庭广众之下竟然问这种问题。 季颜则是一愣,怎么有这么傻的人?可能这个秽貊人刚来这里,还不懂规矩吧。算了,还是帮帮他吧。想到这里,接着说道:“这种纸才是大元纸,奄巴戈,你把大元纸给他仔细看看。你看仔细了,其实很多纸张的质量已经接近大元纸了,你不要认错。好,我再问你,你有用大元纸拭秽么?”季颜的语气特意加重了“大元纸”三个字。 结果林耀华却听了个半懂,不过最后一句是听的懂的,于是想都没想,立即说:“有,就是这种纸,一模一样。” 无论是台上的长老还是台下的宗庙卫,所有人都是一愣。随即,吴献的脸上呈现出笑容来,而季颜则一脸惊愕。心想,这个林耀华是不是有问题?我这么提醒他,他都主动承认,竟然有这么傻的人。本来审这个案子就不爽,这个案子只是个很典型恶作剧而已。虽然太昊律规定损毁战略物资获刑罚,夫余税法里又规定了大元纸属于战略物资。可是如今大元纸哪里算的上是战略物资嘛,况且那个税法都三十年没修订过了。以前除了大元纸没有其它纸张的时候算是战略物资,可是现在满世界都是各种纸,大元纸的战略地位早就消失了。 己家少爷竟然跑来告这种状,还偏偏告到宗庙里去,真是麻烦。 这种屁事本来就一笑了之的,吴献这个老不死的偏要审,真是没事找事做。要知道,只要被告不承认,这案子就得不了了之,因为根本就没法取证。就算被告承认用纸拭秽,只要说用来拭秽的是除了大元纸外的任何纸张,也得不了了之。因此这种案子审起来根本就是浪费时间,不但得让宗庙卫队去抓人,自己还得写立案,立卷宗,真是麻烦。本来已经够麻烦的了,偏偏这个林耀华还要再添麻烦,不知道这家伙吃错了什么药,竟然全都承认。这下可好,更麻烦了,不但得存档,得写案纪,完事还得销案。最麻烦的是这种罪顶多判轻役,轻役的家伙又不能送刑部执行,自己还得给他找个服役的地方,服役期间还得管他两餐饭,麻烦死了。而且,轻役的花销可是从鉴堂出的,唉~,真是麻烦。嗯,我就给他判个最轻,省的万一这家伙上诉的话我又得投票,得向宗庙写奏表,写释函,还得写诉表,那可就更麻烦了。唉~ 季颜轻叹一声,瞥了一眼吴献,转而宣判道:“根据太昊律第一百三十一条,凡毁坏战略物资或意图毁坏战略物资者,判笞刑并役刑。又根据夫余税法第四十二条,大元纸属战略物资。鉴于你情节轻缓,且主动坦白实情,我判你笞刑五并役刑六月。根据夫余律法第九十八条,凡刑罚最轻者,不得上诉。笞刑五和役刑六月均是最轻,因此你不能够上诉。好,立即行刑。” 林耀华傻眼了,虽然这季颜说的话没完全听懂,但是结果却是明白了。这是什么世道啊,用纸擦屁股竟然会被判刑! 第011章 逃无可逃 日头已经偏向了谷口,宗庙前马头石牌投射在地上的影子越拉越长。两名宗庙卫一左一右的架着林耀华,快步走向宗庙前的广场。那里早已摆好了香案,只见刑部长老吴献捻起三支香,在香案边上的油灯前燃着,接着面朝南边,双手合十拜了一拜,再把香插进香鼎。 这时,一个宗庙卫走上前来,将一个足有二十寸大小、如砖厚的黑皮簿子呈给了吴献。吴献打开簿子,熟练的翻了翻,接着捧着簿子大声念了起来:“犯者林耀华,秽貊人,太昊一百二十七年六月十三日,以大元纸拭秽,损毁大元纸一张。证据确凿,犯者认罪,根据太昊律第一百三十一条……” 林耀华心里像倒了五味瓶似的,惊讶、气愤、委屈、害怕,一时间竟有些浑浑噩噩。这叫什么世道啊,不就用纸擦了个屁股么,居然就犯了法,还判了刑!难道在这个时代纸还是很珍贵的东西?我这也太冤了,早知道我还不如用贝壳呢,也不至于才复活半个月就变成了罪犯啊。不知道这里的笞刑是个什么样的,是用鞭子还是用棍子的,如果是用棍子又是多大的棍子呢? 林耀华只顾自顾想着,连吴献念了什么也没听到。正想的出神时,突然左右的士兵往前一拖,林耀华一下子被死死的按在青石板的地面上。林耀华一阵惊恐,这笞刑不会死人吧?我不会残废吧……。还没想完,随着“啪”的一声脆响,屁股上已经感觉到了疼痛,惊的林耀华“啊”的大叫了一声。 辛好林耀华受惊大叫了这一声,否则很可能就不止挨上轻轻的五板子了。这夫余族的律法和行刑制度都是传自太昊,尤其是对刑罚的执行方面,颇为严格。笞刑用的是宽三寸、长八尺的大板子,打在犯人身上,有多大的红印、打到第几下会皮开肉绽、犯人受刑时的表现都是考量刑罚执行效果的标准,如果施刑长老或者监刑人员对刑罚的实施效果不满意,是有权要求重新用刑的。这吴献正是本次行刑的施刑长老,他可是有权要求刑罚重新执行的。 本来像林耀华这案子,别说夫余族,就算是整个太昊文化影响范围内的所有种族部落这百年来都没出现过。一是这里的人祖祖辈辈一直采用木条、竹片、贝壳等物拭秽,根本就没想过纸张还能有这种用途。二是此时的纸张价格还比较贵,尤其是大元纸,那可是纸中的极品,一斤大元纸足以换五十斤粮,就算有人想到纸张的这种用途,也舍不得去尝试。而且市面上其它纸张都比大元纸便宜的多,就算想尝试也不会用大元纸。再者说,就算真的用大元纸拭秽,也不会有人闲得无聊去告发。而且依着鉴堂长老季颜的性格,就算是有人告发了,他也不会审理,顶多一笑了之。况且这种案子一般情况下审理也审不出个结果,这是个根本就没法取证的案子。哪想得到偏偏就有人用纸拭秽,偏偏还用的大元纸,而且偏偏就有人告发了,偏偏季长老又一反常态的审理了,最搞笑的就是当事人竟然想都不想的承认了。 这个结果让宗庙卫们觉得很搞笑,也都觉得林耀华这傻蛋很冤;于是下手时都颇富有同情心;板子打的响而不重,只伤皮肉而不伤筋骨。噼噼啪啪五板子很快打完,板子打的很响;林耀华也叫的很惨。不过这打板子毕竟是刑罚,饶是宗庙卫们放水,五板子下来也打的林耀华半天站不起身,一头的冷汗。监刑奄巴戈手里拿着个棕色的皮簿子,走上前来随意的查看一下,随即表示“验收”通过,将皮簿子递给了施刑长老吴献。吴献没说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黑色小牌子,在皮簿子上捺了一下,然后又把皮簿子还给奄巴戈,背着手走了。 林耀华站起身揉着火辣辣的屁股,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这后世的板子打的并不重,还不如小时候父亲打的板子狠呢。正想着,南美土著奄巴戈走上前来,说道:“林耀华,六月十七日开始役刑,所以你十六日就要向宗庙卫报道,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啊?我可以走了?”林耀华一脸惊愕。 “嗯,你可以走了。” 林耀华心跳的像踹了个小兔子似的,一阵狂喜。这就可以走了?他不怕我跑了么?一边想着一边试着走开了几步,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奄巴戈竟然转身走了,那些个兵也都四散开来,走的走,搬香案的搬香案,根本没人理自己,看来真的可以走了。这个时代也太古怪了,用纸擦屁股都会被判刑,但是对待犯人可真是够随意的,既不登记,也不看守,竟然就让自己这么走了,我要是就这么跑了,随便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他们去哪儿抓我服役去啊,哈哈。想到这里,林耀华走的更快了,不一会已经走出了宗庙的范围。 半个时辰后,林耀华已经走到了西边的谷口。太阳已经西沉,看起来没有那么刺眼了。进入峡谷,山峰遮住了太阳,四周显得很昏暗。一股冷风袭来,林耀华打了个冷战,开始对自己逃跑的计划动摇起来。前面的峡谷弯弯曲曲,峡谷的尽头就是欧冶大师居住的积木村。被那些士兵抓到这里时,从马奔跑的速度上估算,这峡谷少说也有五十公里。林耀华记得来的时候,一路上两侧都是陡峭如刀削般的山崖,偶尔有平缓的缺口,却又被密密麻麻的原始森林遮盖的严严实实。按照自己这走路的速度,穿过峡谷恐怕得快天亮了,自己又累又饿,能不能坚持这一晚上都是个问题。 突然山谷里隐隐约约传来狼的嚎叫,林耀华心里紧张起来,猛然醒起这里可不是前世,野兽都关在动物园里。这可是野兽横行的时代,这里的老鼠都长的像狗大,那狼恐怕得长像牛大吧。自己赤手空拳的竟还想半夜穿过峡谷,不是纯粹活腻歪了么?野外是不安全的,看来只有先回到县城里? 文明帝国 第 4 部分阅读 衽4蟀伞W约撼嗍挚杖木够瓜氚胍勾┕抗龋皇谴看饣钅逋崃嗣矗恳巴馐遣话踩模蠢粗挥邢然氐较爻抢铮魈煸僮龃蛩恪O氲秸饫铮忠隹咀油嘏埽贡韧米踊箍臁?br /> 回到县城,最后一丝阳光也沉到了山里,天色开始暗淡下来。街上的人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街道空荡荡的,林耀华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街上乱撞。突然迎面走来一个人,看着挺眼熟,林耀华不知不觉朝那人走了过去。走近一瞧,竟然是那个貌似南美土著的鉴堂观礼奄巴戈。 “咦?怎么是你?”两个人同时开口问道,接着又都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你怎么还没回家?你家住哪里?” “我住在积木村。” “哦,那可不近啊。你在千山郡没有认识的朋友么?” “千山郡?这里是叫千山郡么?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呢。” “啊?这样啊,天都黑了,不如先住我家里吧。” 林耀华想,如今这情况自己还能上哪儿去呢?即使逃跑也得先计划好路线,自己从复活就一直在积木村,对这个世界一点也不熟悉,而且现在肚子又饿,不如先去他家,顺便打听打听周围的地理形势,再做进一步打算。于是林耀华很高兴的说:“好啊,谢谢!” 奄巴戈的家就在西边谷口的山坡下,这个地方林耀华已经路过三四次了。这是一个长不到五丈的小院子,只有欧冶家一半大小,院子里三间小平房,一间是茅房,一间是厨房,最大的那间就是住人的地方了。奄巴戈径直走进了厨房,留下林耀华在院子里傻愣着不知该干什么好。进屋吧,主人没招呼,贸然进去不好。进厨房吧,主人在厨房里,自己进去似乎也不合适,难不成进茅房? 林耀华干脆站在院子里四周打量起来。奄巴戈的院墙约有六尺高,是用木桩和藤条制成的,藤条编制的很密,上面还涂了不少泥巴。院子里是草地,看得出用心平整过。三间房子都是花岗岩做基石红砖砌成,木制的梁掾铺着陶制的青瓦,只是住房要比厨房和茅房略高一些。房门紧闭,木板做的窗户也都放落下来,透过缝隙望入去,房内黑乎乎的没有灯光。 圆圆的月亮已经升了上来,四周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蛐蛐叫。林耀华一阵无聊,虽然有些尴尬,但还是决定去厨房看看。 进了厨房,却看到奄巴戈正在往灶膛里填柴。灶上放着一个陶盆,盆里正热热闹闹炖着肉。林耀华觉得奇怪,这观礼也应该是个不小的官儿吧,这家里可真够穷的,连个铁锅都没有。环顾四周,一个矮台子上摆着些陶碗陶盆,墙角堆着柴,墙上挂着些肉干,除了靠门的墙边摆着两口大缸,用木盖子遮的严严实实的看不到里面,还真没看见口锅。想必没人把锅放在缸里藏着吧。 奄巴戈填完柴,一回头看见林耀华在身后东张西望的,于是问道:“咦?你怎么不去屋里坐?” “呃~,屋子里似乎没人……” “是没人啊,你自己点上灯,晚饭一会就好。” “呃~,这个,好吧。” 林耀华从厨房出来,走到住房的房门前,轻轻一推,对开的木门吱呀一声应声而开。竟然真的没锁,院子没锁房子也没锁。林耀华仔细看了看门,竟连能上锁的装置都没有。屋子里黑乎乎的,但还不至于什么都看不清。房子隔成三间,进门这间正中就是一张两尺见方的桌子,桌子上正摆着一盏油灯。林耀华走到桌子前,拿起油灯,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以前在欧冶家,需要灯的时候都是秋水点的灯,自己到从来没注意过这个时代的人如何生火这样的细节,而现在却不知该怎样点燃它。林耀华端着油灯转了两圈,也没找到类似火柴、燧石之类的东西,无奈之下,只好端着油灯又回到了厨房。奄巴戈二话没说,拿了一根细枝放进灶膛里燃着,然后点燃了油灯。林耀华头上冒出黑线,但决定还是把这件事弄清楚,于是有点不好意思的问奄巴戈平时是如何生火的。奄巴戈虽一脸的疑惑,但也还是给林耀华演示了一下。只见奄巴戈从怀里拿出一块小指大小的石头,又掏出一团像棉絮一样的东西,撕下来一点,跟着把棉絮放在石头上,紧紧的捏住,往灶台上使劲一擦,那团棉絮便冒出火来。奄巴戈扔掉着火的棉絮,然后将那块石头和手里的那团棉絮都塞给了林耀华。 林耀华仔细一看,那石头应该是加工过的燧石,而那团棉絮却不知道是何物。虽然也是白白的软软的,但绝对不是棉絮,倒像是某种软毛一样的草。于是向奄巴戈问道:“这个是什么?” “火绒。” “呃~,”林耀华头上的黑线更粗了,“我的意思是火绒是用什么制成的?” “就叫火绒,秋天的时候野外那种一团团的毛球就是了。肉煮好了,来,咱们可以吃饭了。” 这晚餐,林耀华吃的不爽。在欧冶家,主食是米饭,有肉有青菜,肉也有烤的有煮的。但是今晚这一餐却着实单调了点,只有一盆煮的不知是什么动物的肉,虽然味道不错,但以肉为主食,林耀华还是很不习惯。 晚饭后,奄巴戈搬了一张条凳到院子里乘凉,林耀华也赶忙搬张条凳跟了出去。 “你家里,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我只一个人住,我是从很远的地方来,亲人都在家乡,不过我很久都没回去过了。” “哦。这里叫千山郡?千山郡有多大呢?” “对,这里是千山郡,方圆二十里。” “才二十里?那积木村属于千山郡么?” “属于是什么意思?哦,村和郡并不是谁属于谁,只不过地方大人口多的叫做郡而已。要说属于的话,千山郡和积木村都属于夫余族。怎么?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么?” “哦,我刚从很远的地方来,不了解这里,周围都有些什么地方都不清楚,你能给我讲讲么?” “哦,怪不得。你是从秽貊来的吧,也不算太远嘛,至少比我近。那我就给你说说吧……” 林耀华和奄巴戈聊了一晚上,虽然沟通仍因为语言生疏而不顺畅,但加上手势,也从奄巴戈嘴里掏出了不少的情报。原来千山郡是一个边远的小地方,且地如其名,四周一片大山,山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原始森林。这周围人烟稀少的厉害,方圆三百里只有四个郡,每个郡的人口都在一两万之间。村子人口更少,一般有三千至八千人。村子的数量也不超过二十个,而且最近的村子都在五十里之外。积木村是个例外,据说是为了夫余金窑的家眷居住而建立的,只有大约一千人。 林耀华盘算了半天,也不知该往哪儿逃。如果照奄巴戈说的,积木村东边是河流繁密的大草原,人根本就过去不。这里南边五十里有个大孤村,村子里的人几乎都是千山郡的亲戚,再往南就是大海,还是无路可走。西边和北边则二百里之内都是山林,走进去不迷路才怪。林耀华一阵气馁,怪不得判了刑也不看着我,随便我走,原来是走无可走,除非有马。有了马就可以往北走,奄巴戈说北面五百里外有个叫沈城的大城,只城内人口就超过十万。沈城周围有十三郡,村子不计其数。要是跑到沈城,随便往哪儿一猫,隐在几十万人里面谁还找得到我。而且沈城北面还有两座大城,既然叫城,想必规模就不会小,到时候去哪里都可以再盘算了,不过前提是得有马。林耀华下意识的摸了摸菊花,唉~,马啊马啊,没想到骑马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 第012章 孤男寡女 林耀华揉揉惺忪的双眼,打着哈欠爬了起来。看看天色,已经快到中午了,奄巴戈早以不在。林耀华从厨房找了点肉干煮了吃了。然后出门闲逛,打算找找看哪里有马。 逛来逛去,把整个千山郡逛了个遍,除了宗庙卫的马以外,牛就见到不少,马就一匹都没见到。难不成马这种东西还是个富贵玩意?怎么这千山郡怎么这么穷呢?想想也对,堂堂宗庙政府公务员家里竟然连个铁锅都没有,刚才还见到几十个人围着一口井打水,确实够穷的。要不就是大家其实都很穷,只不过欧冶家很富有,不但有铁锅,有两匹马,院子里还有井。嗯,应该是,不知道欧冶到底是干什么的,有机会得问问。 太阳快落山了,林耀华才拖着疲倦的双腿往回走,刚转过最后一个弯,突然看到韩秋水站在奄巴戈家门口,焦急的四处张望。 “你怎么在这儿?你没回去么?你昨天去了哪里?那些兵没难为你吧?” 林耀华一大串问题脱口而出,韩秋水却没有回答,眼睛一红,突然扑到了林耀华身上,嘤嘤的哭了起来。林耀华一下愣住了,抱也不是,推也不是,满香入怀,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原来,昨日林耀华被带进鉴堂后,韩秋水和木恩就被宗庙卫带到了卫堂。这卫堂就在宗庙左边第一栋房子,是宗庙卫点卯、办公、换班、休息的地方。季觉昨个抓林耀华的时候,一来嫌韩秋水和木恩胡搅蛮缠,二来想鉴堂审案可能需要传唤证人,就顺手将这二人也带了回来。可是没想到案子审的飞快,林耀华想都没想就认了罪,这二人也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季觉本打算明天一早叫两个兄弟把人给送回去,可巧刚好碰到外家的堂兄弟季熊,这季熊正是娬十娘的男人,前日里给己家雕了个石磨盘,今儿个赶着牛车给己家送货,送完货往回走路过宗庙,却正巧碰上。季觉一看刚好,就让韩秋水和木恩跟着季熊回积木村了。韩秋水见不着林耀华,又从宗庙卫处打听不到什么消息,只好跟着季熊回去,打算给义父报个信。义父可是认得大宗庙的大人物的,应该能帮到林耀华。话分两头说,欧冶晚上回到家却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跟邻里一打听,才知道都被宗庙卫抓走了。欧冶心惊不已,难道有人发现林耀华是冰山里的怪人了?自己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就赶忙让花乃骑马去千山郡打听。谁知花乃刚跑出十里地就迎头碰到了韩秋水,韩秋水说要找义父帮忙,一盘算也对,也没去千山郡,就和韩秋水一起回了积木村。 欧冶听了韩秋水所述,心觉奇怪。这林耀华自从被自己捡回来,连门都没出过,能犯什么法呢?说不定是宗庙抓错了人。自己倒是认识大宗庙的长老,可是那些个长老都忙得很,贸贸然的去也不见得能解决问题。于是就让秋水明天再去千山郡打听清楚,看林耀华犯了什么法。打听清楚后再做打算,只要不是大罪,去求自己的上司说说,应该能有些效果。况且林耀华发明了这自行车,如果呈上大宗庙,说不定能立陶牌,那时就算真的有罪也能减轻不少。 第二天,韩秋水天没亮就出门,走了一百里的山路,直走了五个时辰才到千山郡。一打听,原来林耀华的罪竟然是这么个结果,简直哭笑不得。又听说林耀华如今住在了鉴堂观礼的家里,于是就一路找了过来。谁知找到了地方竟不见林耀华,心都凉了半截,一时急的手足无措。就在这心急如焚的时候,林耀华出现了,这心里面一松劲,再也抑制不住激动,泪水开闸搬的洒了出来。 奄巴戈的房间里,豆大的灯火摇曳着,韩秋水趴在林耀华的怀里抽泣着,肩头一耸一诵的,显得那么的柔弱。林耀华轻拍怀里这荧弱的肩头,心里感动不已。秋水妹妹为了自己竟跑了一整天,欧冶竟打算为自己求上司帮忙,这份情意,就好像家里人的亲情一样,我林耀华以后就把欧冶一家当作自己的家人了。其实自己何尝不想有个家呢?前世的时候就已经经历了离别的痛苦,爷爷、父亲、母亲、妻子,还有那没出世的孩子,连面都没见到就离开了,那是怎样一种痛啊。欧冶给了自己第二次生命,不正像是父亲一样么?怀里这秋水妹妹,这么用心的照顾我、关心我,也不是和亲妹妹一样么?还有木恩,那么可爱,有这样一个小弟弟,倒也是福气。这些日子,在欧冶家里,自己的的确确感到了家的温暖,积木村的那个小院子,就是我的家了。 林耀华回过神来,却发现怀里的秋水没了动静,低头一看,竟然挂着泪痕睡着了。林耀华轻轻的把韩秋水抱到床上,拉过一张兽皮给秋水盖好,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 奄巴戈从屋外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两条鱼。林耀华知道,今晚该喝鱼汤了。林耀华一边帮奄巴戈填柴一边和奄巴戈聊了起来。原来这奄巴戈也不是本地人,是熏育族人。十二岁被族里征了兵,从此骑马射箭开始了戎马生涯。八年前在赛音山与鲜卑族一仗战败,被鲜卑族乞伏雪娲的部队俘获,虏到了燕城东边修城墙做苦工。这一干就是两年半,新修的玉城终于就快完工。岂料东边的孤竹人杀了过来。鲜卑人抵挡不住,被占了城,俘虏们四散而逃。奄巴戈慌不择路,不久却逃到了海边,于是沿着海边一路北上,最辗转来到夫余的大石郡,从此定居。岂料,由于奄巴戈被俘虏的日子掌握的建筑技能,被当时大石郡工部做长老的吉利看中,招他在工部做了佥事(大约相当于前世的大石市政府规划建设局科员)。再后来,吉利到了千山郡做了大长老,奄巴戈也就跟着来到千山郡到鉴堂做了观礼(大约相当于前世千山市人民法院监察员,同时兼千山市人民检察院的工作,因为这个时代没有独立的检察院机构)。 吃完饭,奄巴戈来到里间,突然发现床上睡着一个人,还是个女人,一时间愣住了。林耀华这才想起忘记跟奄巴戈说秋水的事了,急忙走上前解释。林耀华还没开口,奄巴戈就一脸笑嘻嘻的说:“没关系,没关系,今晚我回宗庙睡。”林耀华急忙再解释,却被奄巴戈挡住了:“没事,真的没事,我平常十天有八天都在宗庙睡的,我早习惯了。没事,没事!”说完一溜烟跑了出去。 林耀华一阵气苦,这叫什么事么。这个房子里三个隔间,间间有桌子,每人睡一间,凑合一晚不就得了么,真是的。这奄巴戈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指不定奄巴戈心里是怎么想的,万一他要是以为……以为……那个什么了,我可就那个什么了,唉~ 林耀华看看韩秋水睡的正香,想必是奔波了一天,真的累着了,不忍打扰,轻轻退了出来。林耀华一时睡不着,想起欧冶,心里一阵感激,于是打算将自行车剩下的四张图纸画好,好让秋水明早带回去。 林耀华端着油灯来到另一个隔间,这里炭条、纸、直尺、角尺都一应俱全。只是那直尺已经很破旧了,很多地方都起了毛边,并不好用,想必是奄巴戈在工部做佥事时用的吧。林耀华摊开纸,发现这里的纸张比欧冶家的确实差的远了,不但颜色很黄,而且薄厚不一,摸起来也不平整,颇多草根结块,不过手感还算柔软。林耀华苦笑着摇了摇头,看来那大元纸确实是高质量的纸,自己竟然拿来擦屁股,这五板子挨的也没那么冤嘛! 第013章 鸥鹭忘机 天放光明,林耀华送走了依依不舍的韩秋水,便早早来宗庙报道。林耀华已经打听清楚,宗庙从左边数的第一栋房子叫做卫堂,是宗庙卫队办公的地方。宗庙卫就认出他来,热情的跟林耀华打着招呼。林耀华受宠若惊,就好像自己并非服役的罪犯,而是老朋友来办事来了一样,这后世的人还蛮热情的么。 接着一个长的比较胖的宗庙卫带着林耀华开始办起了手续。没想到这手续颇为繁杂,先是到宗庙右边数第二个房子里登记了姓名,接着到左边的房子里零了一堆东西,有米有面,咸鱼腊肉,兽皮麻衣,油灯燧石,陶盆陶碗陶罐若干,还有一堆木料和红砖。林耀华一阵莫名其妙,开始觉得后世这落后的物质世界中,竟然还挺人性化的,这哪里是去蹲监狱嘛,这分明是新员工报道啊。 最后,胖宗庙卫找了个牛车,载着这若干家什把林耀华送到了城北的一个大院子里面。这个院子足有十亩地大,院子里整整齐齐的排了两行一模一样的房子,少说也有二十来间。胖宗庙卫领着林耀华来到第一间房子门口,帮林耀华把车上的东西搬到地上,然后对林耀华说:“这间房子就是你住的地方,你可以把里面的东西搬到其它房子里去,自己收拾收拾。这里晚上时而有小兽来偷吃,所以你要把院门关好,另外,有事的话,可以去西边那个院子里叫人,那里是宗庙粮仓和金仓,十二个时辰都有宗庙卫队把守的。还有,你服役的地方是甲库,甲库的主事叫季安,你以后就听他调遣。你每日辰时必须到甲库报道,季安主事每月会对你的表现进行评考,鉴堂长老有权根据你的评考结果而加役,你明白了么?” “明白了,不过请问甲库在哪里?” “一直往南走,第四个院子就是甲库。好了,天不早了,你自己快去收拾屋子吧。”胖宗庙卫说完,赶着牛车走了。 林耀华一阵迷茫,感情这就叫服役啊,把我一个人丢在没人的院子里,然后告诉我每天早上七点去甲库上班,就不管我了。还评考,不就是考评么?平时成绩不合格就延长劳动合同期限。这里连个看守都没有,这也算服役?要是在前世,这种有的住有的吃“役刑”恐怕大把人争着抢着都不一定有的做。林耀华苦笑着走到第一间房门前,看到门上有个大门闩,不觉一愣。在前世,门闩都是在屋子里面,这里的门闩却在屋子外面,真是奇怪。拉开门闩,推门进去,林耀华又是一愣。这屋子足有小半亩地大,上百个小水缸满满当当的堆了大半个屋子。房子里竖了一堆柱子,却根本没分隔,四周也没窗,靠近梁的地方却一转圈都是二尺高的花墙。这哪里是住人的地方嘛,这分明就是个仓库。 林耀华一阵无奈,想起胖宗庙卫的话,看来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把这些水缸弄到别的房子里,否则今晚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每个水缸都约有一尺半粗,二尺来高,顶上用木盖子盖好,外面用一圈圈皮绳绑的结结实实。林耀华抱起一个水缸,呵,入手还不轻,里面看来装了东西。林耀华经不住好奇,拆开皮绳,揭开盖子一看,原来里面装的是油。林耀华伸手粘了一点,油的颜色清亮,略微发黄,并不粘稠。舔一下,入口清香,有点像松子油的味道。 林耀华绑好皮绳,试着将一个水缸抱出门外,已经累的气喘吁吁,赶忙把水缸放在地上。这样不行啊,水缸这么重,这一屋子的水缸,三天也搬不完。怪不得这胖宗庙卫跑的这么快,这装液体的缸还真不好搬啊。林耀华看着这一屋子的油缸犯了愁,要不就看看其它房子有能住人的地方不,找个好倒腾的。 十分钟后,林耀华回到了第一件房,蹲在地上,看着满屋子的油缸,欲哭无泪。原来这个院子还真的是仓库,二十二间房子里全部堆放了货物,除了粮食其它东西应有尽有。油还算少的,只有三个房子里放了大半间。其它的房子更麻烦,有放大木箱子的,有放木材的,有放皮草的,甚至还有一个仓库堆了满满一房子的煤。那些个仓库里的货物基本都是摞起来堆放着的,就自己这体格,要想倒腾出来恐怕得十天八天,算来算去还就这第一间好倒腾了。起码这油缸只摆了一层,顶多也就百来个缸而已。要不就干脆不搬了,反正自己睡觉也占不了多大地方。也不行啊,那我以后做饭怎么办?在院子里?下雨怎么办?在屋子里?万一有个火烛,这整间房里可都是油啊。这两排仓库存贮量之大,货物之全,恐怕是整个千山郡的宗庙仓库。这要是被我一把火烧了,这帮原始人不把我活剐了才怪。 这些个原始人也真够奇怪的,整个院子全是货物,竟然全都不上锁,连个守门的都没有。所谓鸥鹭忘机,难道他们就不怕有人来偷么?那个胖子说什么来着,晚上有小兽来偷食?他不会是隐讳的说晚上会有人来偷东西吧?还说有事去西边叫守卫,难道让我住在这里就是让我看院子的?想想也不对,我可是罪犯啊。他要我关好院门防小兽,看那院门和围墙跟奄巴戈家一样,都是木桩子编的藤条,只不过这里的藤条编的更密实,也许真的是防小兽吧。也许原始人真的没有盗窃这种勾当,看来我真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郁闷归郁闷,该搬还得搬。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林耀华深知这个道理。林耀华从其它仓库找来了锯和凿,那宗庙发给自己的木料做起木工活来。不到一个时辰,一辆纯木制的手推叉车出现在眼前。这叉车两尺宽,底下是一块木板,一端有两个轮子,轮子上面有两根齐眉高的扶手,扶手中间用木条连起来,整体看上去有些像前世医院里推氧气瓶的车子。 林耀华把叉车推进仓库,搬起一缸油放到叉车上,接着抓紧扶手,用力一翘,车子倾斜了过来,果然轻松。可是还没等林耀华把车子拖出门口,就不得不停了下来。那倾斜的油缸正在咕咚咕咚往外冒油。 “XXX”,林耀华骂了一句脏话。怎么把这事给忘了,缸里装着液体,这个车子还不能倾斜的太厉害,这可如何是好?林耀华把缸搬了下来,仔细思考着。突然灵机一动,立即又着手改造起车子来。林耀华把两根竖着的扶手放平,固定好,叉车变成了手推车的样子。林耀华再将油缸搬上车子,抓着两个扶手轻轻一提,油缸稳稳的坐在小车上,吱吱嘎嘎的被推了出去。 “打起鼓来,敲起锣来哎,我推着小车来送货……”林耀华一边推着小车一边得意的唱了起来。 搬完油缸砌好床,打扫完房子铺好床,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打好水淘好米,林耀华在院子里的空地上用红砖堆了一个小炉灶,将一个陶盆座在灶上烧起火来。在奄巴戈家吃了几餐煮食,还只有肉没有饭,林耀华决定犒劳一下自己。 不一会,林耀华找来一块一尺来宽,用来铺仓库地面的那种薄薄的青石板,将石板架在炉灶边上,有在石板下面烧起火来。林耀华去仓库里舀了小半碗油,有找了把匕首把咸鱼砌成小片。看看石板烧的差不多了,将油在石板上涂了一层。等油被烧的吱吱直响,林耀华把砌好的鱼片平摊在石板上,一边轻轻的涂油一边用筷子翻动着鱼片。鱼片也很快呲呲的冒起热气来,一股香味幽幽的飘了起来,散逸在四周,馋的林耀华直留口水。也不知这是什么油,质量比前世的瓜子油还好。这石头的温度也刚刚好,咸鱼片吃透了油,烤的金黄金黄,外焦里嫩,嗞嗞冒油。不论是看起来还是闻起来,都无比的诱人。林耀华看鱼片烤的差不多了,陶盆里的米饭也刚刚好,于是将火熄灭,准备开餐。突然发现忘了拿碗,忙又走进房子里翻找。找到碗才发现碗很脏,于是又拿陶罐里打好的清水刷洗起来。 林耀华洗好碗,转身走出房门,却突然发现炉灶前蹲着一个人。这人一头漂移的长发,一脸漂移的长须,身穿紫色丝绸坎肩,看起来像富贵人家。只见他两指捏起一片鱼,往嘴里一塞,接着大嚼起来,竟也不怕烫嘴。林耀华心头火气,谁说原始人没有偷窃的,这不就小兽来偷食了么?正想着,这人又捏起了一片鱼,塞进嘴里,再看那石板上,鱼片已少了七八成,林耀华急得大叫:“喂,那是我的晚餐啊。” “哦,对不起,对不起。”那人急忙站了起来,一边打着道歉的手势一边含糊不清的说,“这鱼实在是太香了,我从没吃过这种做法的鱼。哎呀~,闻起来响,吃起来更香,真的是香,真的是香啊。”那人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倒退着,不一会就走出了院门,一转身消失在夜幕里。 林耀华心里那叫一个郁闷,这才夸完这些原始人鸥鹭忘机,就有人来偷了我的晚餐,看来无论是到哪里,这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唉~,真的好香。林耀华吞了一口口水,急忙朝剩下的几片鱼片扑去…… 第014章 如此刑狱 晨曦中的叶子挂着露水,东边的天空蒙蒙的泛起了白芒,林中鸟儿已经叽叽喳喳的唱起鸟语。林耀华睡的正香,梦着爷爷慈蔼的抚摸着自己的头,奶奶对这自己嘘寒问暖。突然耳边响起飞机的噪音,噪音越来越大,吵得自己听不见奶奶的说话声,心里一阵烦躁,梦醒了。 原来不是飞机的声音,是鸟叫声,很吵的鸟叫声。林耀华一肚子火,妈的,天都没亮就吵,这该死的破鸟。林耀华打着哈欠走出房门,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北边林子上方的天空中无数只黑点在盘旋,密密麻麻的全是鸟,少说也有上万只,黑压压的看起来蛮吓人的。林耀华愣了一会,突然欣喜若狂起来,鸟啊,这么多鸟啊,今晚可有的打牙祭了,哈哈。 林耀华立即睡意全无,从仓库里找来三张大网的几条皮绳,又抓了一把米,这才抗着家伙什往北走来。临到林子边,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声几乎震的耳根子疼。林耀华不禁心中大乐,找了块平整的地方,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将渔网连接起来,平铺在地上,又用草盖好。再找了一些树枝,削成短枝丫,将网的一边牢牢的固定在地上。接着在网的两侧绑了两根长枝,然后将网的另一边绑上皮绳,又栓了许多半斤左右的小石头。最后将皮绳一直拉到十丈外的一棵树旁边,把树枝用力扯到地面上固定好,这才把皮绳绑在树枝中间。所有的准备工作做好,林耀华来到网前,将米撒在了周围,然后猫在压倒的树枝旁,举着匕首静静的等待。 约摸一炷香的时间,终于有第一只鸟发现了地上的米粒,飞下来啄食。有了第一只,很快便有第二只、第三只,网子前开始热闹起来。紧接着,大批的鸟儿发现这里有食物,呼啦啦成片的飞了下来,网前的鸟儿越聚越多,竟像是开大会一般热闹。 林耀华当机立断,立即切断了固定树枝的皮绳。树枝失去了束缚,瞬间弹了起来,将绑了网子的皮绳一下子拉后了两丈,网子呼的一下从地上翻起,然后罩着地上的鸟群扣了下去。鸟儿像炸开了锅一样,没被网住的鸟儿哗啦飞起四散逃走,林耀华赶忙跑了过去。 林耀华跑到网前,却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这帮方才逃散的鸟儿待网子落下后,竟然又都飞了回来,跟网在网里的鸟儿一起继续争食着地上的米粒,就连体型较小的鸟儿陆陆续续的从网眼里钻出来,接着有继续抢着米,根本就不飞走。林耀华一边驱赶着鸟儿,一边用皮绳隔着网子一只一只的绑住鸟脚,将鸟串成一串。网子外面的鸟儿跟林耀华捉着迷藏,赶,就跑两步,不赶,又回来继续找米粒,甚至有大胆的鸟儿还跳到林耀华身上,找林耀华露着肉的地方琢上两下。林耀华被逼无奈,只好把网一兜,往肩上一抗,逃也似地往仓库跑。 回到仓库,把网往地上一扔,一阵牛喘。早知道这鸟儿这么不怕人,哪里还用得着做机关,直接往地上撒一把米,待鸟儿下来,拿网往上一盖不就得了。这一兜鸟怕是有二三十斤重,足有五六十只。这些鸟儿种类也有十几种,林耀华也都不认识,只觉得和前世的鸟长的差不多,突然林耀华觉得有一只鸟似曾相识,似乎是一只鸽子。林耀华乐的嘴都合不上了,这下至少够自己吃上三天的,这后世混口饭吃也太容易了,哈哈哈。 林耀华正仰头大笑,却看见蛋黄色的太阳挂在天边,笑容一下僵在脸上。坏了,今儿个好像要辰时报道,自己现在可还是罪犯的身份呢。 辰时已过一刻,林耀华喘着粗气,急冲冲的闯进甲库的院子。这院子里横着排列了四间大屋,每间都不比自己住的仓库小。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第一间大屋的门敞开着,林耀华忐忑不安的往门里走去。 屋里有点黑暗,林耀华正适应着光差,突然耳边传来一声尖利的叫声:“你就是林耀华?” 林耀华忙觅声望去,屋里角落站着一个人,这人十七八岁的样子,脸瘦小,长着一对招风耳,古铜色的皮肤上生着浓密的汗毛,乍看起来竟像一只脱毛的猴子。林耀华差点笑出声来,这家伙没进化好吧,怎么长成这样啊。 “问你呢,听不懂人话么?” “我是林耀华。”林耀华心里又一阵好笑,这猴子竟口口声声称人,脾气还不小。 “叫你辰时来,怎么现在才来?” 林耀华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难道说自己因为抓鸟而迟到? “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看着高高大大,怎么傻的跟猴子似的,以后机灵着点,过来吧。” 林耀华一阵气噎,我们两个到底谁像猴子啊。 “还傻站着?快点过来啊,今天的活还多着呢。” 林耀华赶忙走上前去,这边的角落里横七竖八的堆满了书,有几摞磊的比那猴子还高,几乎把那猴子埋起来。林耀华心里又是一阵爆笑。 “你认识字么?”猴子抓着一本书,从书堆里跳了出来。 “我……,呃~,大概认识一些吧。” “你看看,这些字认得么?”猴子说完,把书递给林耀华。 林耀华接过一看,上面写的是太昊字,这本书原来是个账本,记录着宗庙领用存的流水账记录,里面的字认得六成左右,不过这文字所表达的物品却有八成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于是谦虚的说道:“大约认得一半。” 猴子走近来,指着一行字,问道:“这文字认得么?” 林耀华朝猴子所指处一看,上面写道:“太昊一百一十九年十一月十九日,农部领敛铜七十斤,铸犁之用。”后面跟着两个签名。文字都认得,可是这“敛铜”是什么铜却不理解。于是对猴子实话实说。 猴子听完说道:“行了,认得太昊文字的日期就够用了。敛铜就是散铜、碎铜、杂铜,明白了?好,那你再看看这本,看得懂么?” 说着,又递过来另一本。林耀华摊开一看,上面的文字是那种季觉的纸卷上、鉴堂的匾额上的文字,却看不懂了,只好摇头说不懂。 那猴子说道:“真笨,来到夫余却连夫余文字都不认识,以后好好学。”那猴子把书一合,指着靠左一侧的书堆说:“你看到左边这些簿子了么?把近十年的簿子挑出来,按照年份放到那些架子上去,这些就是你今天的工作,做不完不准回家。”猴子说完不再搭理林耀华,独自在右边的一堆簿子里翻看了起来。 林耀华往猴子所指的方向望去,那一处堆着五六百个簿子,再往身后的架子处一看,呵好家伙,原来这甲库就是档案馆啊。这房子跟仓库差不多大小,房子里却密密麻麻的竖着许多黑色的大木架,每隔五尺就有一个,每个木架都是两尺宽、一丈多高、两丈来长。架子上打好了许多格子。林耀华走过去仔细一看,每列架子都有十排,每排六个架子。每排架子的侧面都用火烙烧蚀了文字,写着今年、一年前、两年前……十年前。 林耀华心里一阵嘲笑,这档案归档至少也得按照年份和分类吧,哪有直接固定死几年前的。难道每年都要每个架子倒腾一次么?真是笑话。不过林耀华心里不以为是,嘴上却是不说,依然按照猴子的指示分拣起帐簿来。 其实从林耀华复活至今,心态上一直有种优越感,认为这群原始人只不过是地球毁灭后刚刚重生的落后文明,并没有刻意的关心这个文明。林耀华对周围的一切,只不过一直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心态去观看,从没有参与其中的感觉。这心态就像局外人观看一场球赛一样。 五六百的簿子并不很多,林耀华首先是一本一本翻开簿子,就地按照年份把簿子分成十一摞,只不到一个时辰就分拣完毕。林耀华发现,这些簿子大小不一,材质也不同,而且并非都是账本,也有一些工作日志、人事档案什么的。 林耀华伸个懒腰,揉着酸痛的手臂站起来,才发现那猴子其实也和自己做的同样的工作。这猴子在右边那一堆簿子里挑出五六本之后,就将挑出的簿子按照年份放到架子上去,然后再接着回来挑簿子,如此循环。林耀华心里再次嘲笑,这猴子就是猴子,做事都不动脑子的,哈哈。 林耀华开始准备将分拣好的簿子上架。林耀华抱着一摞簿子试了试分量,抱不动。抱起一半试了试,很勉强,看来一次最多抱五六本,难怪那猴子每次也只抱四五本了。林耀华放下簿子,转身出了门。不一会,林耀华拉着昨天搬油的那辆小车,吱吱嘎嘎的走了进来。一摞簿子几下就搬 文明帝国 第 5 部分阅读 耀华放下簿子,转身出了门。不一会,林耀华拉着昨天搬油的那辆小车,吱吱嘎嘎的走了进来。一摞簿子几下就搬到了小车上,轻轻松松的推到架子下面。这些架子颇高,很多簿子需要爬着梯子放到顶上。这里的梯子是竖梯,梯子顶端钩在架子上,每次平移的时候都得先爬下来,把梯子移到需要的位置,再爬上去,很是麻烦。林耀华有心想造个人字梯,可转念一想,就这么几百本书,放好了就收工了,何苦费那闲心呢。于是也不管什么分类,按照猴子的要求将簿子按年份往架子上一塞。不到半个时辰,高高的十摞簿子已经全部上架,林耀华走到门口一看,那猴子的那边还剩百来本没有分拣出来。 林耀华也不管他,将小车拖出院子,躺在小车上晒起太阳来。 话说季安看到林耀华不到两个时辰就干完了自己给他安排了一天的工作,心里非常的佩服。要知道自己做这个工作是熟练了的,每天三个时辰可以分拣上架五百本簿子,速度已经让自己很满意了。但林耀华竟然用了不同的方法,将工作效率提高了两成半,照这样算下来,整理完这所有的资料起码能提前一个月,哈哈,到时候自己就能放大假了。尤其是那个小车,看起来蛮好用的,嘿嘿。想到这里,朝林耀华走去…… “喂,谁让你休息的?你在服役知不知道?别以为干完活就可以休息,看到最后面那间屋子了没有?里面有油有刷子,去把屋子里的架子刷上一遍。” 林耀华看了一眼猴子,从小车上起来,噎气的慢慢朝最末那间房子走去。季安得意的笑了笑,拖起林耀华的小车走回屋子里。 林耀华来到最末这间屋子,发现这间屋子和第一间一样,也是竖立着一排排的架子,只不过架子的眼色是淡淡的原木眼色,不像第一间屋子里的架子那样黑乎乎的。屋子里果然摆着几个大缸,缸里装着黑乎乎粘稠的液体。林耀华用刷子捞起一点,那液体从刷子上淅淅沥沥的淋了下来。这东西看起来像焦油一样,但比焦油更粘稠一些,没有气味,也不知是什么东西。既然这东西是用来刷木架的,想必是油漆一类的涂料吧。 林耀华一个架子都没刷完,突然那猴子从门外跳了进来,叫林耀华跟着他去吃饭,说完就走了出去。林耀华从架子上跳下来,拍拍身上的土,一边揉着酸痛的手腕,一边紧紧跟着去了。 第015章 月宴白起 出了门,那猴子直奔宗庙的方向,不一会,带着林耀华走进一间大房子。这房子宽高都和其它建筑相似,可长度却比林耀华住的仓库还长了一半。房子里是一张长条桌子,足有六七丈长。桌子两边摆着条凳,已经有许多人坐在条凳上,正埋头苦吃。林耀华不觉莞尔,原来这里是食堂。猴子领着林耀华往桌子的尽头走去,那里已经排起了长龙大队,队伍正以缓慢的速度向前挪动着。只见猴子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了一个陶盆、一双筷子,然后快步的排到了队伍末尾。林耀华有样学样,也拿齐餐具排在猴子后面。 不一会,队伍已经挪到了房子的最边上,林耀华这才发现,原来这边有一张大台,台上放着七八个浅缸,每个缸里都装着不同的食物。有米饭、有面条、有烤肉、有烤鱼,还有咸菜,看起来蛮丰盛的。只见队伍前面的人路过缸边,都会拿起缸里的木勺,将食物舀进自己的盆里。林耀华心里大乐,居然是自助餐,这时代的确蛮有意思的。 装完食物,猴子示意林耀华自己找地方坐,然后立刻跑到一个空位上坐下来。林耀华一看,猴子左右两边已经都有人了,抬头一望,能见到的空位都已经寥寥无几,于是一路往末端走,寻找能坐下的地方。好不容易发现了一个空位,赶忙快步抢上前去,坐了下来。却突然发现对面坐的人面熟。 “咦?怎么是你?”两个人同时说道,接着同时笑了起来。 对面坐的竟然是奄巴戈。既然遇到了熟人,自然是一边吃一边愉快的闲聊了起来。这一聊,林耀华却大为感叹自己走运。 原来这里是宗庙食堂,是除了宗庙长老外,宗庙其它官员吃饭的地方。林耀华之所以能坐在这里吃饭,完全是由于鉴堂的长老季颜怕麻烦。 原来,六个月轻役的罪犯,是由鉴堂负责罪犯的吃住和服役的内容,六个月以上的役刑则是交由刑部负责。刑部有专门的监牢,有专门的守卫看管。按前世的机构来看,鉴堂属于刑部的下属机构,鉴堂看管犯人的地方相当于劳教所,只有刑部才有独立的监狱。季颜这人最怕麻烦,一般判刑都是判一年以上,把犯人交给刑部就算完事。季颜在位十年中,尚且没有判过一个轻役的罪犯,这林耀华是头一个,因此鉴堂自然从来没有准备专门的服役的地方。所以季颜干脆就向礼部申请,把林耀华弄进宗庙仓库去住,在宗庙搭伙,而刚好礼部甲库季安整天吵着要添人手,就直接将林耀华交给季安。一来礼部认为为了一个判刑才半年的罪犯盖一个劳教所,还要配备看守和伙夫,是极不划算的事情,二来季安成天吵着缺人手也让礼部颇为头疼,三来礼部长老是季颜的本家兄弟,于是大笔一挥,同意了。自此林耀华就开始享受公务员待遇,除了上班没工资,每两天没肉食发放,享受不到家庭福利外,其它方面竟跟宗庙公务员差不多,这也不得不说是一桩奇事了。 吃过饭,林耀华回到甲库继续上午的工作。这架子又高又大,格子又多,再加上季安并没有规定速度,林耀华自然就不紧不慢的,虽然一下午并没停下来偷懒,但也刷的悠闲悠闲的,看的人心急。 酉时过半,林耀华才刷完两个架子,季安来看了看,似乎还停满意,于是就放了林耀华的工。 林耀华回到仓库,挑出十来只个头较小的鸟儿,秃了毛,洗刷干净,用盐浸了起来。接着和泥垒砖,在屋子里砌起了灶台。屋里的灶台抹好了泥,太阳也落了山,于是洗手淘米,在院子里的炉灶上做起饭来。 林耀华找了个薄一点的陶盆,舀了小半盆油,架在灶上烧了起来。怕炉火不够旺,又找了几块煤,架在灶里。接着用水和了一点稀面,将浸好的鸟儿薄薄的勾上了芡。看看陶盆里的油已经滚热,这才将鸟儿扔进油锅里炸了起来。鸟儿刺啦啦的在油锅里翻滚,一股香味已经飘了出来。炸好鸟,看看芡汁还剩了不少,于是往芡汁里撒了点盐末,将芡汁细细的淋在翻滚的油锅里。芡汁一入油锅,立即被炸成了金黄,细细的一条条,变成了散子。 捞出散子,灭了火,将油锅端在一旁,突然发现灶前出现了两条腿。林耀华哎呀一声,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定睛一看,原来是昨晚偷鱼的那人。 “喂,你又来了啊,你不要老是这么悄嬷嬷的好不好,会吓死人的。” “哎呀,不好意思啊,我是闻着香味来的,真香啊。我吃一只,你不会介意吧?” “我介意,非常的介意,这是我的晚餐啊,昨天就偷了我的鱼,今天又想来偷鸟啊?” “不不不,我没偷,我只是抢而已。嘿嘿,我抢一只你不介意吧?” 林耀华一肚子火起,细细看看这人,那一肚子火又憋了回去。这人个子虽不算高,但脑袋却不小,仍是穿着紫色的丝绸坎肩,露出白色的双臂。那臂上的肌肉有棱有角,轻轻一动都似乎爆发出无穷的力量,竟比花乃还猛壮。这人一双大手都有些和身体不成比例,抓起一只鹌鹑大的小鸟,却给人一种捏了一支牙签一样的错觉。细风吹来,略微发红长发和胡须都冉冉飘逸起来,竟有几分西楚霸王的风范。林耀华苦笑摇摇头,这人一看就属于人猿泰山那种野兽一类,确实有抢的资格。 生活就像强奸,既然不能反抗,那就学会享受吧。林耀华明知这人就是无赖,既然赶不走他,还不如索性大方点。况且看到这人对自己烹饪的食物赞不绝口,其实心里还是有三分得意的。 林耀华也不说话,盛了一碗饭也夹起炸鸟吃了起来。那野兽很快吃完了一只鸟,连炸脆的骨头都咬碎咗进了嘴里,然后眼睛盯着剩下的鸟,不停的吞着口水。 “我再抢一只你不介意吧?” “我介意,非常介意,不过你如果有东西和我交换,还是可以商量的。” “那好,我和你交换。”那野兽话音才落,林耀华就发现已经少了一只鸟,那人却正拿着鸟往嘴里塞。 林耀华心里暗暗吃惊,这家伙果然是兽类,速度可真快,我都没看清他的手有什么动作,这鸟就已经啃在嘴里了。 林耀华看这家伙一阵大快朵颐,却只字不提交换的事,不忿的说:“喂,你拿什么交换?” 野兽愣了一下,说:“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再告诉你吧。” 林耀华哭笑不得,怎么碰上了这么个赖皮,唉~ 不一会,那野兽又两手空空了,盯着剩下的鸟儿,说道:“我再换一只,你不介意吧?” 林耀华苦笑着,点了点头。介意又能怎样?难道那野兽能放过鸟?反正今儿个鸟炸的多了些,随他吃吧。 月上枝头,两人已把鸟儿吃的干干净净。林耀华脚下堆起了一些零零碎碎的小骨头,而那野兽脚下却干干净净,一根骨头都没有。那野兽满意的道了谢,然后说:“朋友,你明天晚上弄什么好吃的?多弄一点吧。” 林耀华也不以为意,说:“你明天弄点酱油来,最好多弄些各种调料,我就多做一点。” “好,这个简单,一言为定。”那人说完转身走了。 第二天,林耀华辰时前就到了甲库,没想到季安比林耀华到的还早。季安带林耀华进了第二间房子,这间房子里堆满了木箱子,每个木箱子里都是叠放着一摞摞写满字的纸张,虽然也是宗庙的各类归档资料,但却并未装订成册。而林耀华要做的就是,将这些资料分拣归类,再装订成册。这项工作可是个精细活,需要阅读大量的资料,而林耀华那半吊子的太昊话,做起事来格外的吃力,一边做一边不停的问季安,这是什么字,这个词什么意思。季安虽然每次说话很不中听,但还是很耐心的解答林耀华的提问,让林耀华的太昊话水平和太昊文字的认识都提高了不少,甚至还学会了不少夫余文字。 这一日,直道太阳下了山才收工。林耀华回到仓库时,天已经擦黑了。林耀华摸摸屋子里的灶台还没干透,决定还是在院子里烹饪。刚淘好米洗好鸟儿,那野兽就如约而至,手里还拎着几个罐子。 林耀华特意多挑了些大个的鸟儿,用盐把里外都抹了一遍,从仓库里找了些茴香,塞进鸟的空腔里,再用黄泥把鸟儿糊了厚厚的一层,然后架在火上熏烤。林耀华趁着空闲,一一分辨那野兽带来的瓶瓶罐罐。除了酱油,还有两罐酒。有一个罐子里装着些略微粘稠的油,气味刺鼻,尝了一点,却有些冰凉辛辣,林耀华想了半天,才想起那是薄荷油。还有一个罐子里装了些褐色的豆子,这豆子长条形,嚼起来有种特殊的香味,林耀华觉得很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是什么。那野兽除了罐子外,还带来几个纸包,林耀华拆开来看,却是木香、豆蔻、丁香之类的,并没有前世烹饪常用的调味料,颇为失望。 失望归失望,林耀华还是将瓶瓶罐罐和纸包收好,只留下两罐酒。待林耀华坐定,却见那野兽又掏出一个皮袋子,从里面掏出些核桃大小的坚果来。 “这是什么?”林耀华拿起两枚果儿仔细的看着,这果子比鸡蛋略小,硬壳,表皮光滑,像榛子又像夏威夷果,但入手却很重,两枚果子足有二两。 “这是花果,你没见过么?” “没有,我才来这里不久。” “那就难怪,这果子在这里多的是,但其它地方是没有的。这千山郡周围都是山,山上都是树,北边多云树,西边多松树,南边就尽是花树了。”那野兽说完,抓起五六枚花果,对着青石板一拍,啪的一声,有四枚果子已经碎裂开来。 林耀华暗自心惊,这果子的硬壳恐怕比榛子还硬三分,看那碎裂的果壳,足有嘴唇厚,想这果子就算用石头砸,可怕也得费些力气,可这野兽随意的一掌竟然拍碎了四个。 那野兽却不以为意,像没事一样,轻轻拨开碎壳,捉起一粒果仁扔进嘴里,嚼了起来。林耀华也拿了一粒果仁,这果仁奶白色,样子跟夏威夷果很相似,却不是两瓣,而是四瓣。扔进嘴里,轻轻咀嚼,一股浓郁的香味从齿间传来,味道似乎在哪儿吃到过。这果子很油,在嘴里嚼着似乎都能冒出油来。对了,油,这仓库里的这种油就是这个味儿,原来这些油是用这种果子榨成的。 “啪”的一声,打断了林耀华的思路,再看那青石板上,六个果子有五个已经碎了。林耀华暗自吐了吐舌头。 林耀华掏出一只鸟儿来,黄泥已经烤成了硬壳,火候差不多了,于是在红砖上把泥壳轻轻敲碎,剥干净,递给了那野兽。接着在陶碗里倒了一点酱油,示意沾着吃。那野兽抓着鸟儿,眼睛瞪的像铜铃,口水吧唧吧唧直掉,哪里还管什么酱油不酱油,立刻开怀大嚼起来。 林耀华鄙笑着摇摇头,又取一只鸟儿,剥干净,一条条的撕下肉,沾着酱油斯文的吃着。野兽举起一罐酒,向林耀华示意一下,然后仰脖一阵牛饮。林耀华也拿起罐子轻抿一口,酒是米酒,还算醇香,度数却不高。 那野兽喝了半罐酒,咂咂嘴,对林耀华说:“朋友,你的手艺太棒了,谢谢你请我吃这个。” “你要想吃,每晚尽可来吃,反正我一个人也挺无聊。” “呵呵,明晚我就来不了了。”那那野兽说完叹了口气,接着又灌了一口酒。 林耀华也没多问,继续吃鸟儿。 “朋友,你见过战争么?” “没有。不过我见过比战争可怕一万倍的东西。”林耀华不禁想起了地球末日那满目疮痍的情景。 “你没见过战争,怎么知道你所见的比战争可怕?” “战争?呵呵,无数人逃离家园,无数人妻离子散,无数人死亡伤残,难道不可怕么?”林耀华心想,自己虽然没有亲眼见过战争,可在前世也看过无数的影视、书籍,也算是见的多了吧。 灶膛的火光映在那野兽的脸上,一跳一跳的,那原本有些狰狞的面孔竟显得有些忧郁起来。那野兽看着酒罐中映着的月亮,低声的说:“月亮之神啊,保佑那些被战争荼毒的人吧。”说完站起身,灌了一口酒,对林耀华说:“如果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明白战争的可怕,这世上还会有战争么?” “一样会有,战争是不会被消灭的。战争嘛,利益所驱使,或是种族之冲突。凡是战争都是出于一种政治目的,要么想通过战争获得利益,要么想通过战争统一一方,要么是想通过战争消灭一方。虽然理论上当所有人的利益一致,或者所有人都知书达理,那么就没有战争了,但实际上并不可行。” “哦?为什么呢?” “让所有人的利益一致,谈何容易。要么就教化,让所有的人都明白战争的后果,让所有人的思想统一。这不现实,人们的教育程度不同,理解能力不同,不可能不出现分歧,也就不可能实现所有人思想的统一。还有,就是用战争消灭战争。用足够强大的武力,让所有的种族统一起来,那么就会一段时间内没有战争了。” “用战争消灭战争?朋友,你说的似乎很有道理,我从未这样想过。哈哈,用战争消灭战争,好!”野兽似乎豪情大发,猛的仰起头,咕咚咕咚把剩下的酒一口气灌了下去。 “唉~,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战争岂是可以消灭的。”林耀华似乎也被野兽的豪情感染,拿起酒罐,对着天上的月亮,用标准的普通话轻声吟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接着,也大口大口的灌了起来。 那野兽听的莫名其妙,低头沉思了一会,突然说了一句话。林耀华却也听不懂,询问道:“你说的什么?” “我说的秽貊话啊,怎么你听不懂么?你不是秽貊人?我还以为你和我是同族。我是说,我白起认定你这个朋友了,咱们干杯。” “啊?”林耀华惊的差点把酒撒了出来,“你叫白起?” “是啊,怎么?你听过我?” “啊,不,不,没有。好,我林耀华也认定你这个朋友了,干杯。” 第016章 另有穿越 天蒙蒙亮,一阵欢畅的马蹄声打破了黎明的沉寂。白起领着四五个同伴骑马穿过草地,往西边的树林奔去。白起的坐骑非常特别,并不像同伴所骑的那种枣红色的马。这马高出旁边的红马两尺有余,浑身长满黑白的斑纹,在群马中格外的显眼。临近树林,山坡开始陡峭起来,于是这群人都放慢了马速,说笑起来。 “白领军,你这马不是不听话么?怎么也骑了来?” “这畜牲养多久都是这个德兴,平日里打游击自然是不能骑的。但这次是打硬仗,别看这畜牲平时总是闹脾气,关键时候却最有血性,体力速度都比通古斯马要强的多,用来冲杀最好不过。” “这马不是不耐旱么?上次咱们和乌恒人打仗的时候,这马不是还差点冻死么?” “屁话,现在是几月天?寒个屁寒。况且这次跟孤竹人干,又不去北边,怕个崧?” “那白领军,万一这马半路又闹别扭咋办?” “它敢?这畜牲要不乖乖听话,爷爷打不死它。” 白起话音刚落,坐下的大马突然停了下来,一下子同旁边的群马拉开了两三丈,却是对着林边的一撮嫩草开怀大嚼起来。白起一跃而下,朝同伴们打了个手势。同伴们会意,赶忙遮住各自坐骑的马眼,飞快的向前跑去。 白起转过身,提起坛子大的硬拳,对着这大马的脖颈一拳砸下,拳速快如闪电。只这一拳,那马四条腿也站立不稳,竟踉跄起来。马步尚未站稳,白起第二拳已经到了,这拳正打在那马的下颚,马头立刻被击起三尺高,白色口沫瞬间从马口中飙射而出,连两只前腿都被这一拳带起了地面。马腿还没落地,第三拳击在马肩上,整匹马立即横移二尺,轰的一声倒下,大马这才吃痛嘶鸣起来。白起这还没算完,又跳到马前,对着大马没头没脑就是一顿暴拳,直打的那马叫声也期期艾艾起来。 白起出完了气,那马竟还躺在地上,半晌爬不起来。白起捞起马颈,向上一抽,马头几乎被扔出去,这才踉跄几下,终于站稳。白起轻轻拍着马的脖颈,温柔的说:“小白,不要跟爷爷闹脾气,只要你好好跟爷爷打完这一仗,爷爷天天给你吃嫩草,冬天给你盖虎皮。听到了没有?” 小白似乎听的明白,柔柔的萧萧鸣叫一声,用颊轻蹭着白起的粗臂。白起看到同伴们已经跑出了百丈,知道同伴的那些通古斯马看到自己教训小白,不会因此而怯战,这才拉过缰绳,跃上马背。 小白会意,载着白起,像利箭一般向同伴们追去…… ┣━━━━━━━━━━━━━━━━━━━━━━━━━━━━━━━━━━ 烈日荼毒着院子,甲库里密不透风,热的季安烦躁的走来走去。季安探头望了望架子深处,那林耀华却踩在人字梯上正用心的看着书,不时的用衣襟抹一下额头的汗水。季安会心一笑,赞许的点了点头,继续烦躁的绕着圈子。季安每日都给林耀华安排固定的工作,林耀华每次都能做的又快又好。做完事,也不回去,成日捧着书津津有味的看,时而前来向季安讨教一番。季安一来感激林耀华帮了自己不少忙,还做了不少有用的小玩意使自己的效率大为提高,就好像这人字梯,以前在架子高出翻找资料时,总是要爬上爬下的移动梯子,可自从有了人字梯,只要站在上面挪动梯脚,就可以好像延长了两条腿一样横向走动,真是方便的不得了。二来季安每次向林耀华讲解后,都有一种满足的快感,自己从小体弱,喜欢看书,饱读诗书却无人认可,平常连个能聊在一块的人都找不到,只有在向林耀华讲解时,才能找到些许成就感。一来二去,自然而然的将林耀华当成了朋友,对林耀华也和善起来。况且林耀华似乎对自己撰写的郡志颇有兴趣,自己辛苦编撰的成果终于得到了肯定,心里自然很是舒服。 话说林耀华近来,小日子过的既舒服又充实。白天的工作很少,基本上两个时辰就可以搞定。自从发现了抓鸟的便利,这段日子也口福不断。前几日又在林边发现了些芹菜,赶忙在院外开了五分小田,将芹菜挖来栽种起来。 这期间秋水来了两次,带来五双麻布鞋和几身衣服。欧冶也来了一次,欧冶得知林耀华的日子过的不错,并不受苦,也就没有急着去大宗庙为林耀华求情,而是潜心改进起自行车来。近日来成果不断,尤其是轮子的改进,欧冶将轮子外侧挖出凹槽,将用硝水泡过的牛筋变成圈,套进轮子的凹槽里,外面用皮条缠紧,等牛筋干燥后就紧紧的箍在车圈上,车子骑起来也不那么颠簸了。欧冶制造了几辆最新型号的自行车,赶来告诉林耀华,准备亲自上大宗庙给林耀华申请陶牌。 在这个时代,凡是为宗族做出巨大贡献,或者制造出具有重大意义的物件者都会烧制一个陶牌立在宗庙里,流芳万世,从此好处多多。“巨大贡献”那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的,即便是有,也大多是长老将军们才能做的出的。这陶牌对于普通人,尤其是匠人们来说,发明创造来的更容易些。因此久而久之,陶牌便成了匠人们追逐的最高荣誉。 林耀华明白了,原来陶牌就相当于前世的诺贝尔发明奖,便极力鼓动以欧冶的名义去申请。欧冶死不答应,认为谁的创造就是谁的,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以其它人的名义申请呢?死活转不过弯来。林耀华最终只好放弃劝说。两日前,欧冶终于启程前往大宗庙。 林耀华前几日偶然发现了几本郡志,上面写了这千山郡的来龙去脉、历史大事、人文故事,读起来很有趣。原来这里是夫余族,南北有两千余里,宽八百里,地方不小。这夫余族有四大宗和四大族,四大宗为姬、吉、己、季四大宗姓,是夫余族的本地人,占了夫余族一半人口。四大族是橐离族、秽貊族(又叫白族)、通古斯族和南蛮,橐离族原在夫余的北方,被夫余族吞并。通古斯族则是更北的一个大族,这几十年常与夫余族混居,逐渐成为四大族之一。秽貊族和通古斯族类似,只是方位在夫余的东北方,占地极大,据说一直延伸至极北不见日光之地。南蛮则是外来族,历年来不断的从南方逃难移民而来。夫余的东边有一个叫肃慎的大族,只是中间隔着传流沼泽,无法通行,所有少有接触。夫余的西边则分别和乌恒族、鲜卑族和孤竹族接壤,夫余与这三族连年征战,时有冲突。三族中却以鲜卑族的威胁最大,这鲜卑族地方虽小,但实力不容小觑,不但有大城五座,上百郡,而且既有良田又有肥牧。如果不是更西边的熏育族和羌族连年与之征战不休,拖着鲜卑族的后腿,恐怕东边这五族早已成了鲜卑的属地。 这郡志中还记载这许多历史来由,其中对太昊的文化记载了不少。原来,百年前南方的太昊族是一个成王成帝的大族,远远发达与其它各族。太昊的文字、文化、制度和技术逐步向周围各族扩展,被各族消化吸收,各族也逐渐发展壮大起来。岂料太昊族自身却陷入了四分五裂,连年内战不断,逐渐变成了十几个共说一种话、共用一种字的部落,各族称那块地方为中原。虽然太昊分裂了,但所有各族都深受太昊文化的影响,处处可见太昊的踪迹。比如这夫余,太昊语言和文字都是通用的,部落的行政机构也是仿照太昊的行政机构而设立的,就连律法都还是使用百年前太昊制订的。由此可见,太昊当年的影响力有多巨大。 林耀华这天正看到太昊的文字历史,原来现在这通用的太昊文字是经过了多次改进的,逐渐才形成这套简而易学的太昊文字。太昊古代的文字很多更像是甲骨文之类的象形文字,就连数字都是象形。林耀华看到太昊古代的数字,心里一阵爆笑。这数字书写就像一根根骨头,一就是竖着的骨头,二就是两根成一列竖着的骨头,三是上面一根、下面两根平行的骨头……,林耀华一边看一边觉得有趣,心想这发明太昊数字的家伙该不会是从前世穿越来的麻将高手吧,这一到九的数字,除了一不像幺鸡,二到九分明就是二条到九条嘛,这十更有趣,分明就是一饼,二十、三十、一直到九十分明就是二饼到九饼,实在是太有趣了,不知是巧合还是有人跟自己一样,在百年前的太昊复活了。可惜这数字到了九十九就没有了,否则不知道百位、千位甚至万位以上该怎样表示,难不成用扑克的JQK?哈哈。 林耀华擦擦头上的汗水,翻了一页,继续向后看。突然,林耀华的身子剧震了一下,差点从梯子上栽下来,刚擦干净的额头又渗出了豆大的汗水,吧嗒一声掉在纸上,殷了开来。林耀华心里百分之百的肯定,绝对有人穿越到了这个时代,怎么“精算历史”这一章中竟然出现了阿拉伯数字? 第017章 极品宠物 午时的太阳像个核反应炉,烤的云彩消失的一干二净,知了也像是随时都会一命呜呼一样,叫的有气无力的。林耀华和季安吃过午饭,就开始斜靠在甲库南边的一棵大树下乘凉,这已经快过了午时了,却根本没有起身回甲库的意思。季安跟个蔫猴子一样,有气无力的说:“华哥啊,实在太热了,甲库里面一丝风都没有,闷的实在待不住啊,我看我们下午就呆在这儿吧,你说怎么样啊?” “你是甲库的主事,你问我啊?我是个囚犯啊,肯定紧紧跟着主事大人你办事了。” “唉~,我说华哥,你就别调侃我了。我知道你是个大本事的人,你看,自从你教我给簿子建那个什么索引以后,我们每天省了多少事?以前长老来查阅得找多久,足要一个时辰吧?现在要多久,洒泡尿的时间都不用。我说华哥,你还有多少本事都教了我吧,别藏着掖着的了。” “我哪有什么本事,那个索引我只不过提醒你了几句而已,那不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么?我只不过给起了个名字而已,呵呵。” “哪儿啊,你那提醒分明就是在教我,我心里明白。再说了,你哪天不弄出点新鲜玩意来?就好像你昨天做的这个扇子,就很好用啊,我说华哥,要不你再弄个什么新鲜玩意出来,让咱那甲库凉快点怎么样?” “弄不出来。”林耀华心想,甲库热是因为架子太高,排列的太满,屋子里不通风所致。这能有什么办法?难道拆了架子?或者造电风扇?空调?别扯了,连做把扇子都得折腾了一下午,还电器呢,下辈子吧。 看到林耀华没了反应,季安却不依不饶起来,“华哥,想想办法吧,咱得回去工作啊,还有整整两个房子的帐簿没理出来呢。”林耀华还是不为所动,季安继续骚扰,“华哥,我知道你有本事,我这人怕热,你就当体谅体谅我行不?我给你垂肩?要不我给你揉腿?这样吧,你要是能让甲库里凉快下来,我把今天礼部发的鱼给你?我把这个旬礼部发的鱼肉都给你?啧,成个月的都给你总行了吧?华哥,你给点反应好不好?喂~” “别叫了,心静自然凉。” “这么热的天,我静的下来么我。”季安说完,泄了气一样的往树上一靠,顺着树干往下一滑,一屁股坐在地上。 突然,一个脐橙大的东西从树上跌落下来,砸在林耀华面前,啪的摔成几瓣散落开来。 林耀华被吓了一跳,其实这事谁碰到都得吓一跳,正迷迷糊糊的坐在地上,突然面前两尺掉下来个东西啪的一声摔成几瓣,岂能不惊?人被惊吓后的自然反应是反方向逃跑,林耀华也不例外,只见林耀华猛的往后一窜,岂料后背却狠狠顶在了树干上,半尺来粗的树干都被顶的摇晃了起来,林耀华的脸上也痛苦的曲扭了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林耀华猛的顶在树干上时,七八个脐橙大的东西接二连三的掉了下来,在地上劈里啪啦的摔成无数瓣,散的满地都是。林耀华慌忙捂起脑袋,定睛一看,这掉下来的东西长的像放大了的刺球,或者说是像缩小了的榴莲。栗红色的外皮上长满了倒刺,摔在地上都是变成了四瓣,每瓣都是九十度。七八个果子摔的满地都是一瓣一瓣的,竟没一个还是完整的。 林耀华捡起一瓣,摸摸外壳的刺,虽不像榴莲外表的刺那么硬,但也挺扎手。林耀华立即下意识的离开了树干,生怕再碰掉几个,要是被这玩意砸到头,可不是闹着玩的。抬头看看这树,树并不太高,但树冠很宽大,尖梭型的叶子长得很浓密。树上密密麻麻挂着上百个长刺的果子,树顶的果子仍是绿色,圆圆的、毛茸茸的像曼陀罗的果子。可是靠下的几个已经发红了,看起来却像红色的海胆,似乎摇摇欲坠的。 林耀华赶忙往外跑了几步,一阵心怵,靠,中午来乘凉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这树上竟然还有这么奇怪的果子?辛好没被砸着,瞧这季安找的破地方,竟有安全隐患。 “没事了,华哥,这才八月上旬,这东西要到八月底才容易掉下来的,你刚才撞的那么狠,早熟的那几个都掉光了,现在没事了。” 林耀华看看天上,太阳晒得头发都快卷起来了,外面又没有一丝风,实在不是个呆人的地方。再看看季安大胆的在树下一瓣一瓣的捡起摔碎的果子,似乎也没发生什么安全事故,这才将信将疑的挪到了树下。林耀华小心翼翼的摇了摇树干,树上的果子微微晃动,也没要掉下来的意思,这才将季安的话信了七成。 再看季安,将拾到的果子堆在身前,接着拿起一瓣,把食指用力的塞进壳里的软囊内,熟练的一扣,一粒滚圆的果实被剥了出来。林耀华一阵惊奇,那不是花果么?难道这树便是花果树?林耀华一下子来了兴致,也捡起一瓣。这有刺的外壳里面是蓬松的像柚子瓤一样的果肉,林耀华撕开果肉,里面果然有一粒红褐色的花果。新鲜的花果外壳有些滑腻腻的,用力捏下去似乎微微变形,不像白起给自己吃的那种那么坚硬。林耀华啧啧称奇,没想到这花果的外壳竟然是个刺球,如果不是偶然的发现,恐怕我这辈子都想不出花果是这样来的。 季安剥的很熟练,手指一扣就是一粒,不一会已经将几十瓣花果剥的七七八八了。季安剥出几粒,就往外扔掉一粒,再剥几粒,又扔掉一粒。林耀华看的不明所以,难道有长虫的?再朝季安扔掉的花果望去,这一望,却直愣愣的盯着看傻了,连嘴都合不上。 林耀华发现了一个更奇怪的东西。 就在二十来步远的地方,站着一只条凳般高矮的小兽。这小兽嘴浑身栗色长毛,两只眼睛圆鼓鼓像乒乓球一样。嘴巴又细又长,比狐狸嘴还长,而且长着两颗獠牙。鼻子像狗,耳朵似猫,爪子如老鼠,身后还有一条几乎跟小兽身子般大的毛尾巴,样子很是可爱。这是什么东西?狐狸?松鼠?没见过老鼠爪子的狐狸,也没见过跟狐狸一样大的松鼠。 季安每丢一粒花果,这小兽就快如闪电般跑过去,拾起来,塞进嘴里。再丢一粒,又拾起来塞进嘴里。那小兽的嘴巴撑的越来越鼓,每塞进一个花果,嘴巴就胀大一分,林耀华被那小兽滑稽的样子逗的直乐。季安每丢出一粒花果,林耀华都猜测那是最后一粒,可六七个花果丢出去,林耀华却每次都猜错,心里越感惊奇,这小兽的腮帮子怎么跟无底洞一样,到底能塞多少粒果子?看着那小兽嘴囊涨的好像快要爆裂一般,却依然继续塞着花果,林耀华乐不可支,忙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花鼠啊,你没见过么?” “没见过。”林耀华心想,我都活了二十……那个……可能成千上万年了,从来没见过这么搞笑的动物,看它那滑稽的吃相,太爆笑了。如果这种动物出现在前世,绝对会成为美眉的最爱,宠物排行榜中永居第一位,哪里还论得到猫猫狗狗考拉之类的。想到这里,林耀华对这花鼠动起了心思。于是问季安:“这东西咬人不?” “花鼠温顺的很,不伤人,不过烦? 文明帝国 第 6 部分阅读 秸饫铮忠哉饣ㄊ蠖鹆诵乃肌S谑俏始景玻骸罢舛饕瞬唬俊?br /> “花鼠温顺的很,不伤人,不过烦人。看到我手里的花果了么?你要不把它嘴巴撑到不能再撑的话,他会像影子一样跟上你三天,就算你上茅房都别想摆脱它。” “啊?还有这种事?这东西不怕人么?” “怕人,为什么要怕人?又没人会伤它。花鼠的肉很酸,不能吃的,没人猎杀它。这东西只吃花果和松子,又不破坏庄稼,谁会闲得没事伤它。再说这花鼠速度快的像闪电,像伤它也没那么容易。” “哈哈,太有趣了。唉,唉,你别喂了,让它跟着我们回去吧,这小东西太可爱了。” “跟回去干嘛?难道你想养它?别,别,千万别,养它你每天至少得准备二斤花果,养熟了它可就赖上你不走的了,你要是有一天不喂它,你家里所有的木头都得遭殃。” “没事,没事,不就是花果么,光这棵树上都能打五十斤了,再说,南边林子里不是多的是么?回头弄上五六百斤回去,足够它吃的了。” “那好吧,这些个给你拿着,谁有吃的它跟谁。你可得记得每天都得喂啊,要不可要小心你家房梁。” “知道,知道,呵呵,这小东西太好玩了,哈哈~” 林耀华接过那一捧花果,开始逗弄这小家伙。林耀华一会将花果丢的远远的,一会又绕着树跑,最后竟骗起花鼠来。林耀华拿起一粒花果,给花鼠看到,然后突然握紧双拳,伸在花鼠面前,接着打开一只手,空空如也,再打开另一只手,还是什么也没有。花鼠急的叫了起来,接过嘴里的花果撒了一地,花鼠急忙东窜西跳的将散落的花果一粒粒拾起来,又塞进嘴里。林耀华笑的前俯后仰,差点连眼泪都笑了出来。林耀华一边笑,一边对花鼠的速度暗自称奇,这花鼠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急速跑动起来的时候竟只能看到个虚影,如果拿到前世去测试一下,短距离恐怕比得上自己那台核动力的哈雷摩托了。 林耀华逗那花鼠玩了一下午,季安无奈的直摇头。这家伙一玩起来竟然连正事都不做了。不过,自己身为甲库主管的仍坐在树下,怎么能怪他呢?唉~,那甲库实在是太过闷热,如此下去,可如何是好啊。礼部新批建的两间甲库,一定得盖的高一点,大一点,里面的架子稀疏一点,再像这几间这样密,恐怕明年还是个热啊。可是,算来算去,即便每三尺就立一个架子都装不完那些账簿,又哪里还敢稀疏的了啊,唉~ 酉时过半,季安早早放了林耀华的工,林耀华屁颠屁颠的逗弄着花鼠回到了仓库。林耀华前世里也是很喜欢宠物的,现在突然得到这样一个宠物极品,自然很是开心,于是打算给花鼠弄个小窝。虽说季安说这花鼠会粘着自己,可在花鼠没养熟之前,林耀华还不希望这可爱的宠物跑掉,想来想去,决定仿照前世的松鼠笼子,制造花鼠的住处。 林耀华先找了用两块砧板厚的圆木,将中间挖出陶碗大的洞,做成了两个木圆环。再将两块圆环的一圈斜着各打了二十四个手指粗的洞。然后削了二十四根粗细差不多,长短一样,剥了皮的柳枝,将柳枝的两端分别插进两个圆环上那四十八个洞里。又将圆木绑上皮条,将皮条的另一端穿过圆环,用短枝缠紧。然后将柳枝近火匀匀的烘烤,一边烤一边拉进皮条,每烤一会就将皮条收紧一点,直道柳枝慢慢向外弯曲,整个笼子变成了直径两尺半的灯笼的形状。林耀华又烤弯了三根长柳枝,平行的卷在“灯笼”外侧,用皮条绑紧,将十二根枝条牢牢的箍在木圆环上。最后找来一根碗口粗的圆木,中间削细,穿过笼子的圆环。 穿到一半的时候,林耀华掏出几个花果,当着花鼠的面丢进一个小皮袋子里,将皮袋子从圆环中丢进了笼子。花鼠想都不想唰的一下窜进了笼子,林耀华赶忙将圆木插好,钉紧。就这样,轻轻松松的将花鼠关到了笼子里。 林耀华找来几根木头,搭了一个支架,将笼子架在支架上,轻轻的旋转了一下。花鼠在笼子里攀爬了起来,可是每爬一寸,笼子就旋转一寸,花鼠总是掉在笼子的最底端。花鼠越爬越快,跑动了起来,笼子也滴溜溜的快速旋转起来。 林耀华躺在床上擦着汗,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开心的笑了起来。那花鼠带着笼子不停的旋转,竟停不下来。林耀华看着旋转的笼子,目光慢慢的聚在那根横在架子上的轴上,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笑容逐渐浮现在脸上……, 突然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朝放木料的仓库奔去…… 第018章 花鼠风扇 白云飘飘,日头在云朵后面遮遮掩掩,映的大地一明一暗。虽然天上多云,但秋老虎的名头可不是盖的,院子里仍是酷热难当。 甲库的房子里却不再像往常那样闷热,林耀华坐在条凳上,跷着二郎腿,捧着本簿子,一边看着一边还哼着小曲儿。林耀华的对面,摆着一个足有二十半的圆形大笼子,正在滴溜溜的旋转,发出吱吱的响声。丝丝小风向林耀华吹去,无比的凉爽惬意。 昨夜林耀华半宿没睡,先用柳枝绕成的足有水缸那么大的圈,再找了一块碗口大的木块做轴套。用八块巴掌宽的鹿皮一头平着绑在轴上,另一头倾斜着绑在柳圈上,做为叶片。最后将这个样子颇像风车的叶轮安装在花鼠笼子的轴上。笼子一旋转,就带动叶轮旋转,空气被倾斜的鹿皮源源不断的推动,形成股股凉风。昨夜做好以后,夜半寒凉,花鼠又睡了觉,无法试用。今日林耀华干脆把花鼠笼子搬到了甲库,一直到晌午气温渐高,才仔细测试起风扇的效果来。 林耀华仔细的感受着笼子吹来的风,心里很满意,风量风速都不错,看来这花鼠动力风扇效果还不赖。看来昨晚放弃用木头雕叶片的决定是正确的,花鼠笼子动力有限,转速不高,如果用木制叶片肯定达不到这样的效果。前世的风扇一般都采用滚筒式无叶片设计,二十一世纪末期高档的风扇更是采用经过精密计算的弧形风壁设计,轻微的风经过特殊角度的风壁改变方向,利用温度改变空气密度,向旋风施加策动力,只需要很小能耗就能产生很大的风量,别说叶片,就连滚轮都没有。可现在这种条件下,加工个叶片都有难度,这种设计也许是最合适的了。有了这个基础,再改进就比较容易了,只要将花鼠笼子加工精密些,将轴做成轴承,再用一组齿轮驱动风扇,那么风扇的转速应该能提高不少,而且还能解决花鼠反转笼子会没风的问题。 林耀华吹着风,看着笼子里的花鼠,不由的傻乐起来。这花鼠似乎天生喜欢跑动,从早上醒来,一直跑到现在都几乎没有停过。而且这花鼠似乎并不觉得笼子里沉闷,反倒是很享受笼中生活的样子,还经常在笼子里做游戏。这花鼠经常飞快的跑动让笼子转速达到最高,然后突然或趴或躺的贴在笼子边缘上,让笼子的惯性带着自己的身体绕上几个圈,最后摇晃几下停下来。没等笼子停稳,又一骨碌爬起来,再次高速的跑动,如此反复,玩的不亦乐乎。 到了晌午,林耀华又发现花鼠竟发掘了新的玩法,先前还是快跑转快笼子,然后突然跳上旋转的中轴,四只小爪紧紧抱住,把身体在中轴上绕上一个圈。由于笼子重心平衡,因此可以靠着惯性转上十来圈,最后慢慢停下来。花鼠掉下来,就好像喝醉了酒似的,左右摇晃起来。那花鼠连舌头都吐出来软软的挂在嘴边,却似乎玩的很开心。花鼠开始玩的上瘾了,乐此不疲的将笼子转到最快,再一遍一遍的把自己弄晕。 这花鼠,实在太可爱了,花鼠昨夜竟然肚皮朝天,躺在笼子底睡觉,实在搞笑。称它为宠物之王也不为过。林耀华一边乐着,一边看了看外面,心里嘀咕起来,季安今天不知怎么了,到现在也没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季安一大清早就去送大哥远行,此刻正在赶回甲库的路上,一边走着一边想着心事。也不知大长老怎么地了,这几年一直都不同意大哥去领军,连个队长都不让大哥做。昨个却突然飞鸽传书,叫季觉立即去大宗庙报道,说是让大哥做领营,带五百兵马。季觉自然是喜出望外,立即向鉴堂和宗庙交了手续,回家打起包袱来。今儿个一早,天没亮就急着出发。季安不知大哥这一去几时才能回来,于是就跟着送了一程,一直送到北山的岫子谷才打转回来。 季安走了一身大汗,一进门,突然一股凉风吹来,竟吹的季安打了个冷颤。眼睛适应了屋里的黑暗,突然发现架子前面放着一个大笼子,竟自己滴溜溜的转,而冷风正从那笼子里吹来。 “啊?华哥,这是什么家什?” “这个啊,叫风扇。” “风扇啊,这么神奇?怎么会自己吹出风来的?咦?那里面不是花鼠么?” “是啊,就是昨天那只花鼠啊。就是它帮咱们转动这风扇的啊。” “华哥,你太本事了,太好了,这下可以不用怕热了。哈哈,真舒服啊,好凉快啊。嗯,我要在那边房子里也放一个,我要在家里放一个。不,放两个,厅里放一个,房里放一个,哈哈哈……。咦?华哥,你怎么能让花鼠这么听话的?是不是有什么法令(太昊话,相当于前世的咒语的意思)?快教教我。” “哪有什么法令,它自己愿意在里面跑,关我什么事。唉唉唉~,你干什么去?刚回来就要走?唉~,你跑那么急干什么?唉~今儿个还要不要翻抄图纸了?唉~!喂~!……操蛋的~” 午后,林耀华把桌子搬到门口光亮处,将花鼠风扇摆在背后,坐在桌前仔细的翻抄着旧图纸。这些图纸都是工部历年留下来的珍贵资料,可是如今却纸脆如糖,纸面发黄,字迹模糊,几乎到了寿终正寝的地步。林耀华觉得很奇怪,前世中宣纸可是号称千年寿纸,具有超长的保存期限的,可后世这怎么看都像宣纸始祖版的大元纸,怎么却这么脆弱呢?十年前的图纸就开始发黄了,二十年前的图纸就已经变脆了,三十年以上的图纸就得非常非常仔细的翻动了,稍不小心,整张纸瞬间就变成碎片,珍贵的资料就灰飞烟灭了。季安近来给林耀华安排的工作,正是要抢救这些文化遗产,仔细的将历年的珍贵资料抄撰、复制在新纸上,以至于过去那些文化遗产不至于从此失传。 林耀华正抄着,季安突然从院外慌慌张张的往院子狂奔,一边跑一边大喊:“华哥,救命啊~” 林耀华抬头一看,季安充分发挥出猴子的天性,连蹦带跳的跑进院子,往屋子里逃来,季安身后跟着一群大大小小的花鼠,时不时的跳起来扑到季安身上撕扯,似乎要抢季安怀里的东西。季安狼狈不堪的冲进了房里,脚下不稳,被没铺平的青石板绊了一下,一个狗啃屎的姿势扑倒在地上。身后的花鼠一阵风一样刷刷刷的从桌子上略过,留下一片残影。突然桌上的一本簿子被一只花鼠蹬了一脚,打着旋朝院子飞了出去,落在院子地上,还余势未衰的翻滚了几个筋斗。 林耀华一阵心疼,那是太昊九十四年工部的匠志啊,今儿个因为有了风扇,怕风损坏资料,自己都没敢翻开,本打算留到深秋天凉了再整理的,这下完了,这么一摔,这三十多年前的簿子哪里还有命在。这季安搞的什么飞机,怎么弄回这么多花鼠来? 林耀华气愤的回头一看,立即哭笑不得。季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十几只腮帮子鼓鼓的花鼠,围着季安东瞅瞅西看看,偶尔还有一两只花鼠伸出小爪子,掀开季安的衣襟,看看身下还有没有压住的花果。花鼠每做一个动作之前看起来都是静态的,一旦动起来几乎看不清动作,等能看清的时候又变成了静态,看起来就像缺了帧的动画片一样,很是滑稽。尤其是那两只硕大滚圆的眼睛,长在那张细瘦的脸上,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样子,总是让人忍不住心疼爱怜。但林耀华现在才见识到这花鼠的真面目,简直就是一帮土匪,而且还是智商不低的土匪。可是,林耀华面对着这群外表可爱的土匪,一点脾气都发不出来。 整一个下午,林耀华和季安用尽了办法,什么绳套陷阱,什么丫叉渔网,都没办法逮住这些花鼠。最后还是季安找来工部的木匠,赶在天黑前钉了个足有一丈大小的木笼,结果一把松果将十一只花鼠关进了笼子。那些木匠看到林耀华的花鼠风扇很是惊奇,不过对那柳枝笼子的做工却直摇头,纷纷说自己做这笼子会怎样怎样高档。季安赶忙向木匠们订做十一个更漂亮、更结实、更精致的花鼠笼风扇,代价是五匹丝绸,林耀华自然乐得清闲。 第019章 战无常胜 晨雾尚未消去,天边仍未发白,初秋的山谷已经开始有些寒意。白起伏在谷口,向西望去,看着对面密密麻麻的营帐,忧心忡忡。孤竹人看来这次是要势在必得了,竟然举族来袭。要是让那五万大军冲过了这葫芦谷,不但身后这万顷良田要换了姓,大石郡也势必不保,就连沈城十三郡从此也休想安宁了。可恨这葫芦谷,谷口八里平川,连个坡都没有,城不可筑,防无可防,周围全是草地,连棵树都没有,除了硬拼,还真是没别的办法了。白起转身望望身后,一片金黄连绵不绝,一直延续到天际。白起恨得咬牙切齿,这该死的孤竹人,摆明了是来抢粮,那田地里,沉甸甸的粟穗已经弯下了腰,眼看着就快收货了,却偏偏这个时候前来开战。还有那该死的鲜卑人,一定和孤竹人有所勾结,否则怎么会这么巧,偏偏拖住吉领军三万大军?定是那鲜卑人因与熏育人开战而缺粮,才幕后下这黑手。如此算来,对面那五万大军里,会不会有鲜卑人在内?想到这里,白起一阵心惊怵,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白起默默的下定决心,一旦战败,就算一把火烧掉这万顷田,也决不留下一粒粮食。白起狠狠的瞪了那些营帐一眼,悄悄的向后退去。 ┣━━━━━━━━━━━━━━━━━━━━━━━━━━━━━━━━━━ 月黑风高,繁星也被云彩遮遮掩掩的稀疏了不少。白起骑着黑白斑斓的大马,慢慢的上了坡顶。大马站定,白起向坡下两万精骑横扫一眼,深吸一口气,亢声说道:“夫余的儿郎们,我们夫余族的亲人辛辛苦苦,将一粒粒的粟种播撒在你们身后的泥土中,从清晨忙道夜晚,从春天忙道秋天,烈日不敢误,雷雨不敢歇,为的就是用你们身后这五千万斤粮食养活我们夫余十万亲人。而现在,孤竹人看中了我们的粮食,要来抢走我们的粮食,要饿死我们十万亲人,我们答不答应?” 山下如雷贯耳的吼声:“不答应!” “孤竹人抢走一亩粮食,我们就要饿死一位亲人,抢走两亩粮食,我们就要饿死两位亲人,我们能不能给他们抢走一粒粮食?” “不能!” “现在,孤竹人举整族精壮族而来,就驻扎在葫芦谷外,他们明天就要抢我们的粮食了,我们怎么办?”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白起踱着马,来回的走了半晌,震天的怒吼才逐渐消隐了下来。白起振臂吼道:“好,我们去杀了他们,保护我们的粮食。现在,你们都描好你们的战纹,插好你们的羽毛,背好你们的弓箭,亥时出发,子时进攻!” “亥时出发,子时进攻!亥时出发,子时进攻……”怒吼声震天憾地,在天地间回荡,久久不息…… ┣━━━━━━━━━━━━━━━━━━━━━━━━━━━━━━━━━━ 天已经全黑了,林耀华才拎着季安从礼部领的一只锦鸡往回走。这后世的锦鸡倒是不像老鼠兔子长的那么夸张,个头只比前世的鸡大那么一点,不过尾巴上的羽毛可够硬够长,如果不是季安告诉自己这东西是锦鸡,林耀华几乎认为这是只没尾巴的孔雀。 林耀华还没走到仓库,却老远看见仓库的院子里似乎有火光,心里大惊,撒腿往仓库跑去。一进院门,呆住了,原来院子里那个被自己拆掉的露天的灶台又被人重新砌好了,灶膛里还烧着柴,灶前却躺着一个人。林耀华就着火光朝那人仔细一瞧,眼睛却瞪的更圆了。 “原来是你,你……你你你,怎么搞成了这幅样子?” “呵呵,是我。” “你,你这是唱哪出啊?怎么伤成这个样子,天啊,这是箭伤吧?哇靠,当胸穿过都没死,你命还真大啊。这胳膊是被砍么?怎么连纱布都不缠上些?啊?你的腿!没……没事吧?” “没事,骑马无碍,只是以后走路可没那么稳当了,呵呵,没事。” “这还没事呢,都成这样了还叫没事?你,不会是才打仗回来的吧?” “正是,唉~,一言难尽啊~”。 “真的打仗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呃~,也许我不该问。” “大华,可我想对你说,我,我对不起夫余的百姓啊,我对不起姬大将军啊,我是个罪人……,唉~。这话,我跟谁都说不出来,不知怎地,却可以对你说出来。你不会笑我吧?”(注:北方各族部落喜欢称熟人为“大”字加名,如大华、大安,就好像前世称熟人为“小”字加姓一样,如小刘、小李) “怎么会,这很正常,首先,你信任我。其次,我在你的事业圈子里和你毫无利害关系。再次,你心里有委屈、愧疚或者失败感,所以想找人倾诉。说出来吧,比自己闷在心里强。” “大华,谢谢你。唉~,战败了,上万的兄弟死去了,以后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都是因为我……” 白起静静的说,林耀华静静的听,四周静悄悄的,似乎连蛐蛐儿也被白起讲述的那惨烈的战事震惊了。 白起当日帅八师骑兵子时进攻,进攻时本来计划让自己属下的五师包了马掌悄悄向敌军两侧迂回,待到被敌军斥候发现时,中路三师立即开始冲击前营,两侧兵马同时向中间切入,务必将敌营切分成三块,同时放火烧营,然后立即向回冲杀,趁着敌人未热身之时尽量斩杀包围圈内的敌人,最后全军集结葫芦谷。计划很好,可实施起来却出了问题。 夫余族的军队和北方各族一样,实行军、师、营、伍、队、编制,一队二十人,指挥官为队长,往上都是五数进位,指挥官则是领字头。白起本为白虎军领军,但为了这一仗,大将军专门从夫余的主军红马军中调来三师,助自己与孤竹人开战。自己的属下打包围,然后深入敌营,主军担当冲锋的任务,勇猛杀敌,在那种人数很劣势的情况下,这计划相当不错。可问题就出在了主军上。 当时,两侧人马悄么么的前行,刚刚的进入谷口,还未来得及向两侧迂回的时候,主军中走在最前面的一个领师突然发现谷口正中有敌人的斥候出没,于是这位领师打算赶上去干掉这几个斥候,以防斥候回去通风报信。谁知这位领师奔马往前一动,他身后的几个兵将们也跟着他跑起来。再后面的人看到前面的人飞奔,以为冲锋提前了,自然立即提马奔跑起来,当那位领师发现情况不对时,整个主军三师都已经跑动起来了。这领师无奈,只好提前发动了冲锋。三师兵马瞬间将谷口那几个斥候踩成了肉泥。两侧各师兵马一看主军提前冲锋了,而自己本身迂回包围的任务也没法完成了,只能跟着向前冲锋。最后,就变成了八个师在葫芦谷八里宽的谷口开始一字排开的向八里外的敌营冲锋。由于缓坡上的敌营被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惊动,有了短暂的准备时间,突袭也就变成了正面对抗。五万对两万,上坡对下坡,结果可想而知。 重伤的白起带着八千活下来的兄弟和一万四千匹战马从葫芦谷逃出来,立即下令四处散开,烧光大石郡外近万顷即将收割的粟米田。大火四起,果真是一粒粮食都没留给身后的敌人。六千匹失去主人的战马立刻担当起大石郡逃难的重任,而大石郡的居民们也充分的发挥出逃难的高效率,日上三竿的时候,整个大石郡已经空无一人。午时刚过,所有活着的人、活着的马都进入了沈城十三郡的范围。待白起返回沈城后,一是重伤,二是战败心灰意冷,于是向大宗庙兵部请辞。兵部大长老季祝只同意给白起半年假期养伤,给白起下了死命令,过完年必须到大宗庙兵部报道,即便身残带不了兵,也得在大宗庙做长老。 白起伤势稍有起色,便返回千山郡。回到家里,实在闷得慌,想起林耀华烹饪的美味,便硬撑着来到仓库的院子。岂料左等右等不见林耀华踪影,哪知道林耀华正忙着抓花鼠,直到月上明稍才回来。 林耀华听了白起的诉说,看到白起颇为颓废和自责,忙劝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必这么在意。” 岂料白起立即怒目而视,吼道:“你竟然说这种话?你知道有多少人逃离家园?多少人妻离子散?多少人死亡伤残?竟然还说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们能败么?我们败的起么?你知道么,大石郡是夫余的粮产重郡,沈城一半粮食都来自大石郡这万顷粮田,却被我一把火烧了,连种子都没剩下。唉~,沈城来年会有五万人因我而饿死了啊~” “你这叫什么逻辑?”林耀华立即反驳,“你不烧掉难道都给孤竹人抢了去?难道沈城来年就不会饿肚子了?再说了,沈城难道没余粮么?难道不能打猎么?北方二城和三十郡就不产粮了么?就算没有余粮,北方没粮,也不能打猎,最坏的结果,也只是沈城十万人来年都只能吃个半饱而已,勒紧裤带什么坎都能过去,饿不死人的。” 白起沉思一会,说:“啊,我没有这样想过,你说的也有道理,明知无粮的情况下,没理由半年吃饱,半年饿死,大不了一整年都少吃些。唉~,但是,我确实是败了,实在没脸再见夫余族人了啊。更何况我以后也只不过是个瘸子,呵呵,每日浑浑噩噩,了此残生算了。” 林耀华仔细看了看白起的小腿,缓缓说道:“这倒也不见得,你的小腿骨应该是骨折,没有打夹板,错位了。如果矫正后让骨头长起来,应该是能复原的。” 白起一听,立即抓起林耀华的手,激动的说:“什么?你竟能治好么?大华兄弟,你要是能把我这腿治好,我白起这辈子给你做牛做马都行……” 林耀华揉揉痛的彻骨的手腕,头上几条黑线,心想,看来白起并没有完全颓废,其实他心里还是充满希望的嘛。可惜自己只不过知道这点医学常识而已,真要是治病救人,自己却完全没这本事了。于是实话说道:“我可不是大夫,不懂得医治。找个名医看看,也许能医的好。不过要尽快去找,你的腿骨已经在生长了,如果这样错位着长的牢了,可就难以再医治了,难道还要再把它打断么……” 林耀华话音刚落,只见白起抬手对着自己的小腿一掌拍落,“啪”的一声脆响,半截小腿已经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了起来。林耀华吓的大叫一声,连忙试图扶正那歪曲的小腿,颤声说道:“你疯啦?你这是干什么?我都说了我不会医治的了,天啊,骨头把皮肉都刺破了,你还真下得了手啊。你,你扶住一下,我去找木板来,唉~,精神病,你可真是个疯子啊……” 白起铁青着脸,紧紧的咬住牙关,用巨手捏住小腿,也不理会豆大汗珠从额头滴落,心里暗暗的发誓:我不能瘸,我要好起来。我一定要将孤竹人赶出夫余,赶出我的家园…… 第020章 世外桃源 晴空万里,气候宜人,黄灿灿的太阳斜斜的挂在东边的天空,一辆马车急速的从坡上驶下来,冲上了青石板的大路,速度不减的一路向东行去。不一会,马车离开了大路,向甲库驶去,终于在甲库院前停了下来。马车还没停稳,欧冶就从车上跳了下来,一溜小跑,大呼小叫的冲进房子。 “华仔,华仔,你不用服役了,你自由了,你自由了。” 林耀华木呆呆的看着一脸兴奋的欧冶,好半天才应了一声:“哦。” 欧冶热脸贴了个冷屁股,一阵气噎。自己辛辛苦苦在大宗庙呆了近一个月,每日里工部礼部两头跑,费尽了了心思的改进这自行车,大宗庙才终于批准了这臭小子的陶牌。自己又拿着陶牌跑了三趟大鉴堂,才免掉了这臭小子的刑役。接着连晚饭都没吃,就连夜往千山郡赶,整整一天一夜才赶到千山郡。哪知道这没良心的竟然不温不火的,正如当头一盆冷水泼下,浇的欧冶浑身直颤。 其实林耀华这种服役简直就是享受,每天四个时辰的工作时间,每旬还有一天假期,虽说比起前世的工作看似时间长、假期少,但林耀华每天基本上忙起来也不过两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是在聊聊天、看看书什么的,真正的自由、事少、离家近。如果在前世,到哪儿找这么好的工作去,哪里像是服役呢。这也就是在这个时代,要是在前世,如果罪犯都这么蹲监狱,非跑光了不可。更何况这季安大主事开始的时候对自己总是呼来斥去的,可随着林耀华各种合理化建议的实施,季安自己的工作效率提高了几倍不止,越发的佩服林耀华,现在变成了整天华哥华哥的叫,到好像林耀华才是甲库主事一样。因此林耀华挺享受这役刑,不觉得对役刑结束有什么期待,反倒有那么点失落感。 欧冶也顾不得林耀华的态度,他可是跟大宗庙打了包票的,过年前解决自行车刹车的问题,改进颠簸的问题,并且要将一百二十辆改进了的自行车送到大宗庙工部的。眼看已经八月中旬了,欧冶迫切的需要林耀华帮忙改进自行车。欧冶二话没说,一把扯住林耀华的胳膊,拉着就往外跑。 马车停在了宗庙前的广场上,林耀华像个傻子一样被欧冶一路扯着办手续,从宗庙跑到刑部,从鉴堂跑到礼部,晌午过了才把手续办完。欧冶一刻没停,立即又把林耀华扯上马车,对花乃吩咐一声,马车开始沿着青石大路朝东奔去。 林耀华看看不对劲,这方向似乎是朝谷口去的,连忙向欧冶问道:“你这事要去哪儿啊?” “回积木村啊,手续都办完了,不回家干嘛?” “唉唉唉,我还有东西没拿呢,我得先去取东西啊。” “我这事可急着呢,你那点东西急什么,明儿个让花乃回来取不得了。” “不止是东西,还有个大活人呢……” ┣━━━━━━━━━━━━━━━━━━━━━━━━━━━━━━━━━━ 林耀华和欧冶下了车,往仓库院子里走去。一进院门,就看见白起正在院子里跷着一条腿,逗弄着笼子里的花鼠。林耀华立即大惊,赶忙跑上前去,一边扯白起坐下一边责怪到:“不是叫你躺着修养么?怎么又到处跑?小心你的腿啊。” “躺的好闷,我才出来一会而已,不碍的。” “我不是给你了个魔方么?你这么快就玩腻了?” “这个……倒不是,只是那个魔方……,坏掉了。” 欧冶一脸震惊的打量着白起,看了半晌,才说道:“白领军,你这是……怎么伤的这么严重?” “你认得我?” “白虎军领军,我怎能不认得。白虎军每月所耗的五千支箭就是我们造的。” “哦,难道你是……金窑的欧冶大师?” “哦?白领军竟然知道我?” “哈哈,当然知道,我那把逐风弓正是出自你手啊,久闻大名,可是一直没有见过你,这次正好当面致谢。咦?你们这是……” “哦,华仔已经免了服役,我们要回积木村去。却不知白领军竟在此养伤,白领军不如一起到我寒舍,正好小女可以照顾你,总好过华仔粗手大脚的。” “大华哪里粗手大脚,他可是我的恩人,他去哪里我就跟去哪里。” 林耀华一听,立即插嘴道:“切~什么恩人啊,你那腿究竟怎样,还八字没一撇呢,万一腿骨长的不好,我可就是罪人了。” “什么叫八字没一撇?” “呃~,这个嘛,我……我先去收拾东西,啊,收拾东西……” 白起这几日一直和林耀华吃住在一起,林耀华每日收工就早早回来,换着法儿给白起弄一些有助于养伤的饮食。林耀华按照前世的常识,什么维生素、蛋白质合理搭配,什么补钙忌辛辣,都力求做足做好,连胶原蛋白都是成锅成锅的熬。北边林子里的鸟儿可算倒了大霉,不知被林耀华变出了多少汤渣来。林耀华为了白起小腿的愈合,还专门跑到西边石灰场到处翻找,终于挖了些石膏回来,用麻布条做了石膏绷带,给白起上了夹板,打了绑腿。白起看在眼里,感激在心里,早把林耀华当成了恩人一般。 林耀华回到仓库,赶忙收拾东西,几件衣服要带走,还剩两双新鞋要带走,嗯,还有陶盆,刚好用来把院子外面的芹菜挖上几颗一起带走…… 林耀华走到床边,发现那魔方已经变成了碎渣散落在地上,最大的碎片上竟留下一个手指形状的凹槽,心下恻然,这白起的手力还真大啊。唉,这下又要给木恩重新做一个了,哼,回头我做个青铜的魔方,看白起还能不能捏坏。 突然院子里响起一声尖锐的口哨声,林耀华惊醒过来,赶忙拿起自己的家什走了出去。林耀华刚走出门口,就看到一匹身上长满黑白相间条纹的高头大马跑了进来,哇,这不是斑马么?我不会是在非洲吧?林耀华一阵新奇,忙走上前,仔细看这漂亮的斑马。那斑马比一般的马大了不少,背上的马鞍有林耀华的肩膀高,体形健美,毛短而光滑,黑白相间的眼色看起来很扎眼,原来斑马竟然是黑皮肤白毛的。 那斑马走到白起身前,像撒娇似的,用那张长长的马脸亲昵的蹭着白起的手臂。白起拍了拍斑马的脖颈,对林耀华说:“这是我的坐骑,叫小白。现在我上不了马了,先给你骑吧。” 林耀华看了看门口的马车那屁大点的车厢,再看看正捋着胡子的欧冶的那张老脸,又看看白起那打了石膏的腿,偷偷的摸了摸菊花,一咬牙,有气无力的说:“那,好吧。” 林耀华将白起扶上车厢,搬了零碎家什放在车厢里,又挖了几盆芹菜放在花乃旁边的驭位上。一切收拾停当,牵出小白,关好院门,这才上马跟着马车缓缓而行。 林耀华怀着恐惧和兴奋的心情上得马来,坐在马鞍上,这才发现原来马鞍下面有个软垫,而且脚踩在马镫上就不那么容易被马颠簸起来了,菊花自然也就没那么折磨了。林耀华心情大好,一边得意洋洋的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边向车厢里的白起问道:“你们管这种马叫什么马?” “叫大马。”白起答道。 林耀华暴汗,这名字,既简单,又形象,真是名副其实的“大马”。林耀华通过马鞍感觉到小白健硕的肌肉传来的力量,看到马肩上的肉块没走一步都拉伸出优美的线条,再加上小白高大的身躯,使自己拥有了更宽广的视野。林耀华不免心中奇怪,看起来斑马有相当大的优势,为什么宗庙卫的马全都是体形较小的红马呢?于是林耀华向白起请教:“这斑……呃,这大马很稀少么?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骑这种马的。” 白起还未回答,欧冶就抢着说:“是啊,老夫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用大马做坐骑的,那大马如此高大健硕,却为何没有普及呢?” 白起呵呵笑道:“其实用大马做坐骑的,在西边和北方确实少见,南方也不多见,不过在肃慎族,虽然骑大马比骑通古斯马的少的多,但却比其它地方常见的多了。这种马虽然体形大,速度、耐力、力量都比通古斯马好得多,但是却不容易驯养。这大马性子很燥,耐力又好,驯马的时候它会又蹦又跳的折腾一整天,几乎没有人有那么好的体力坚持下来。就算真的能把它累倒了,驯服了,也没那么容易让它听话。它的力气特别大,套上缰绳以后,一般人根本就拉不动马头。你想让它往左,它偏往右,拉断缰绳它都不听你的。还有这大马经常喜欢开小差,喜欢闹点小脾气,要是你有点急事的时候刚巧它闹脾气,那还不急死你。小白都跟了我五年了,还经常不听话呢。而且这大马不耐寒,一到了冬天,整天就跟打摆子似的,北边根本去不得。就是为了这小白,我才迁到了千山郡住。不过这种马有一点好,不认生,不? 文明帝国 第 7 部分阅读 炀透虬谧铀频模北吒救ゲ坏谩>褪俏苏庑“祝也徘ǖ搅饲娇ぷ 2还庵致碛幸坏愫茫蝗仙涣抵鳎狈怂锒夹小!?br /> “哦,原来是这样。对了,你是怎么驯服小白的呢?” “呵呵,我有自有我的秘诀,不可外传,就算传出去别人也学不来,哈哈。要说小白的来历,这说起来可就话长了。” “说吧说吧,反正到积木村还早着呢。” “好,那我就给你们说说。那还是五年前的事了,当年我奉大宗庙命令寻找铜矿,带着两个小队,从夫余金窑北边的元宝铜矿往东走。我们牵着马翻了七天的大山,结果碰到了悬崖,只好顺着悬崖走,又往南走了七天,到了一片很大的草原。那里很美,美的像天堂一样,那里简直就是另外一个世界。那里的马都是大马,没有别的马。那里的牛都是头顶只有一只角的,那里的羊却是长着两只长长的角的。那里的大象都是长毛的,比南边中原的大象大的多。那草原上这些牛啊马啊羊啊何止千万匹,多的像天上的星星,数也数不过来,恐怕比夫余所有的马和羊加起来还要多。那里的猛兽也很大,很多,也很凶猛。有一种脖颈长着长毛的野兽最为可怕,那种猛兽比老虎还大,速度和豹子一样快,而且总是成群结队的猎杀那些牛羊。我们刚到那里的第二天,就和那种猛兽遭遇了,我们的马根本就跑不过它们,一战下来,两队兄弟只活下来一半。为了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我们一路追踪那些猛兽,专门找落单的下手。我们在草原上猎杀了它们半个月,才发现草原上所有的动物都在一路往南走,而那些猛兽,还有豹子和狼也都是跟着着所有的动物一路往南的。我们过了一条大河以后才发现,我们也不得不往南跟着那些野兽走了,因为,北面的草已经被那些野兽全部吃光了,而且也已经没有可以猎杀的动物了,我们如果回头,人和马就会被饿死在路上。这些野兽一路南下走了整整两个月,才停下来。就在所有野兽停下来的那天傍晚,有一只那种长毛的野兽独自捕猎小白,被我们围起来杀死,救下了小白。可是在我们围捕那头长毛猛兽的时候,我自己的马被猛兽反扑的时候咬断了脖子,我不得不驯服一匹大马才能跟上同伴。小白当时还是只小马驹,而且还刚被猛兽追了几十里,自然是最好的选择。结果没想到驯服它差点累死我,我跳上它背上,它竟整跳了一天,等它累趴下的时候,我浑身骨头都散了架。这还是它是小马驹的时候,并且刚奔跑了几十里,如果那时候它再大点,或者在养精蓄锐的时候,恐怕我可就被它要了命了。之后,我用我的秘诀训了它一个冬天,它才稍微听话点。春天一过,那一大群野兽又开始往北走了,我们一路跟着它们,又走了两个月,回到了北方。这群野兽到了大沼泽就不再往北走了。我们就一路继续往北找回去的路,没想到竟然跑到了海边。我们沿着海边走,拐向了西,翻了三天的山路,最后你们猜我们到了哪里?” “哪里?” “我们下了山竟然就到了积木村。” “啊?真的假的?怎么会到了积木村?” “自然是真的,不信你问你们村的季熊,他当年可是跟着我一起的。” “你是说千山郡季老爷的表侄儿?他竟是你的属下。” “哈哈哈,是啊,他还是其中一个小队的队长呢,而且是唯一活着的队长啊。唉~,当年我还答应给他也掳一匹大马的,可惜……。这小白以后我也用不上了,不如这次就送给他吧。季熊最喜欢快马,小白正值壮年,那速度可不是一般的快,哈哈。喂,大华,你不试试小白的速度?小白要是跑起来,那风吹在脸上的感觉,爽死了,哈哈。” 林耀华听了白起的教唆,不免心动起来。自己何尝不喜欢那速度的快感,在前世自己可飙车的高手。在这个时代,虽然没有车了,体验一下飙马的感觉也应该不错吧。 想到这里,林耀华学着平时那些宗庙卫的动作,甩一下缰绳。小白很听话的的立即加速跑动,林耀华被小白带的猛往后一仰,差点从马背上栽下来。林耀华赶忙拉紧缰绳,慢慢的调整好姿势,这才稳了下来。有惊无险的林耀华却开始不知足,靠~,没点推背感,回头坐个带靠背的马鞍~ 小白越跑越快,林耀华却发现马背开始颠簸了起来,心里一阵紧张,用力的夹紧菊花。林耀华这一用力,双腿也自然的跟着夹紧了马腹,屁股也轻轻的抬了起来,却是无师自通的掌握了驭马的技巧。没了“后”顾之忧,林耀华逐渐感受起速度的快感,体验起骑马驰骋的乐趣来。脸上的风大了起来,呼呼的从耳边吹过,两边的悬崖飞速的向后倒退着,林耀华心情大好,找回了一点前世飙车的感觉。 小白一阵冲刺后,逐渐开始略放缓速度,保持这小跑。林耀华刚找到点感觉,像还没**就泄了一样,一阵郁闷。前世玩惯了飙车的林耀华开始对骑马嗤之以鼻。骑马也不过如此嘛,比飙车差远了,连个观后镜都没有。就算小白也快不了哪儿去,这速度顶多三十,就算刚才冲刺的时候也不过六七十的时速,还没核动力哈雷一档的速度快~ 就在林耀华撇嘴不满时,突然觉得胯下的小白顿了一下,紧接着自己的身体竟然腾空飞了起来,巨大的力量沿着缰绳传递到手上,缰绳脱手而出,而眼前的地面越来越大,地上的荒草也越来越清晰…… 林耀华强忍着五脏六腑传来的剧痛,勉强撑着地面缓缓的爬起来,却看见小白正在后面十丈以外,悠闲的啃着刺桫椤那仍然鲜绿的叶子…… 第021章 赤铜叫铁 秋风送爽,日头向大地洒下万缕金光。林耀华骑在大马上,看着自己的影子越拉越长,直延伸到前方的积木村。 林耀华下了谷坡,放缓了马速,穿过村子,溜达着往村尾的欧冶家晃去。秋收后的村民们无所事事,三三两两的坐在自家门前,叽叽喳喳的对林耀华评头论足起来。 “快看,那不是欧冶大师新收的义子么?” “就是那个皮肤特白嫩的那个么?” “是啊,就是他,你看他多俊啊,那皮肤,多白啊,再骑上大马,多帅啊~” “你发花痴啊?看上人家啦?嘿,你别说,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骑大马的,这大马身上的花纹还真漂亮啊。” “咦?不是听说他被抓去了服役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懂个锤子,人家欧冶大师是什么人,还能让自己的干儿子真的去服役?我听说人家根本不是去服役,而是被千山郡宗庙请去当长老去了。” “你听谁说的?靠谱么?” “我家小柱子去千山郡买油,亲眼看见的,季家老爷大儿子还给他捶背呢,那位置还不得是长老啊?” “呦,我早说人家有本事了吧,你们还不信。你们知道么?现在小孩子们流行的小车就是他发明的。” “是么?那手还真巧啊……” …… 林耀华坐在马上,看见邻里们一个个对自己指指点点,也不管是夸是损,总之是浑身的不自在,赶忙甩缰一路小跑,奔着东边去了。 林耀华驰上了院外的小坡,在院子门口下了马,一进门,正看见秋水端着盘菜从厨房出来,忙叫道:“秋水妹子!” 韩秋水腾地呆住,慢慢转过身,傻愣愣的杵在院子里,直直的望着院子门口那个朝思暮想的人,一时间竟不相信这是真的。他还是那么高,还是那么白,还是那么帅气。身子似乎结实了点,麻布坎肩略嫌紧了一些,素麻的短裤已经破旧了,裤管都起了毛边。麻面的鞋子破了大洞,两只大脚趾露在外边。真的是他,他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啪啦一声,陶盘连着菜打了一地,韩秋水一下子冲进林耀华怀里,嘤嘤的哭了起来。 “喂,喂,我回来了你还哭什么啊?别哭了啊,我都饿死了,中午都没吃呢” 韩秋水好半晌才止住哭泣,从林耀华怀里爬起来,一抽一抽的说:“那快去吃饭吧,都做好了,我再多烧一个菜。嗯,就你一个人回来么?” “后面还有三个人呢,一会就到了,恐怕你得多弄点吃的了,他们也都没吃午饭。” “三个人?是义父和花乃么?还有谁啊?” 林耀华刚想解释,木恩突然不知从哪儿冲了出来,一把揽住林耀华的腿,兴奋的叫:“神仙哥哥,神仙哥哥,你回来了啊,你快看义父给我做的新车,可漂亮了,快看,快看啊!” 林耀华俯下身去,看到地上放着一辆崭新的童车。这辆童车的前后轮轴和转向轴用的是青铜,车身还是木制,但比自己做的那辆却精细的多,后轮也不是一个整体,而是分开两个小轮,车座还包着鹿皮,果然漂亮多了。 “神仙哥哥,你和我玩好不好?我骑车你来追我好不好?” “好。” 林耀华话音未落,韩秋水就板起了脸,训斥木恩道:“一天就知道玩,你神仙哥哥跑了一百多里路,多累啊,你还缠着他。” 木恩懂事的放下车子,一脸失望的往屋子里走去。林耀华赶忙说:“没事没事,我不累。来,木恩,我跟你玩。” 木恩围着院子绕了没几圈,欧冶的马车就到了。花乃忙着把白起扶进西屋,林耀华收拾着车上的家什,欧冶捋着胡子吩咐秋水回头把吃饭那间房腾出来,摆上床给木恩住,木恩原来的房子大一点,让白起住。韩秋水得知这瘸腿的壮汉竟是夫余三大领军之一时,惊的半天合不拢嘴。 晚饭后,大伙都围坐在院子里,木恩缠着白起讲打仗的故事,花乃也蹲在一边听的津津有味。韩秋水站在木恩身后,皱着黛眉,失神的望着白起,却不知心中琢磨着什么。 欧冶扯着林耀华到一旁,说起自行车的事情来:“华仔,大宗庙要我们改进这自行车,改进好了要大量的造。这自行车我琢磨了两个月了,也尝试改进了一些,可是有两个问题很不好解决。一是这车子踩的快了不容易停下来,刹不住车。尤其是在下坡的时候,脚踏转的飞快,腿根本就跟不上脚踏,只能叉开两条腿直愣愣的等着撞上。再一个就是这车子实在太颠簸,踩上半个时辰整个身子都是麻的,屁股硌的生疼,委实太过辛苦了。你看看这,怎么改进可好?” 林耀华心里琢磨,这两个问题如果在前世根本就不是问题,铝合金车圈加上橡胶的刹车。后轴有飞轮,踏板根本就不会被车轮带动着旋转。至于减震方面,前世的自行车都是橡胶充气轮胎,车座是海绵加弹簧,减振器种类更是繁多,弹簧的、气囊的,更高级的还有磁悬浮减震。可是现在,这一穷二白的地方,就只能想些土办法了。要想解决刹车的问题,木块包上牛皮咬合青铜车圈倒也能凑合,拉索可以用陶管穿皮绳。飞轮虽然没有,可以改成滑动齿,虽然比不上飞轮的灵敏,但至少能让脚踏空转,不至于在下坡的时候跟不上脚踏的速度而敲痛腿。轮胎欧冶改进了牛筋胎,性能虽比橡胶充气胎差了一截,但是在没有橡胶的情况下,也算是先进的到头了。车座倒是可以做成支轴,拉上鹿筋,垫厚一些皮革,效果应该能好一些。可是减震的问题怎么解决呢?用弹簧减震?那也得先有弹簧才行。要有弹簧,首先得有钢才行。既然这个时代已经有铁器,那么将铁连成钢也应该没那么困难。不过,不知道这个时代铁器的冶炼工艺达到了怎样的水平。 想到这里,林耀华问欧冶:“你厨房里那口铁锅是怎么造出来的?” 欧冶惊讶的说道:“你认得这锅?这金属原来竟叫做铁么?” “呃~,不知你们叫这金属做什么,这锅子似乎很少人用啊,我在千山郡从未见过人用。” “当然不会见到了,这金属是我穷二十年时间才冶炼出来,恐怕这世上只得我一个人炼的出。这可是我的秘密,没想到你竟然认得。这东西叫做铁么?” “是啊,在我们那个地方这种金属很普遍,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炼出来的。” “啊,华仔,我一直想问你,你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这个啊,我来的地方,跟这里是不同的时空。其实是空间相同,但是时间不同。时空懂么?那时代懂么?唉~,就是说,我是从很久很久之前来的,明白了么?” “那你得有多大岁数啊?看起来你很年轻啊,怎么可能?” “哎呀,这个很难解释。这样吧,我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我的家乡非常发达,非常先进,有很多很多这里没有的东西,这样你明白了吧?哎呀,扯远了,还是说说你是怎么炼铁的吧。” 欧冶沉吟片刻,终于下定决心,说道:“这赤铜,啊不,这铁是用一种赤色的石头炼制而成。那种赤色的石头自古以来一直被认为是不可炼化的,但是我却不信。二十年前我还在南方的时候,曾改进过金窑的结构,使铜矿炼制的时间缩短了一半,那时候我就尝试熔炼这种赤色的石头,只是一直不得要领。后来我不断的尝试,发现用焦化过的煤做为燃料,加入不同比例的其它石头,终于练出这种金属。我逐渐发现这种金属铸造的器物比铜结实,而且铸成的锅没有毒,不像铜锅那样会致人短命。” “哦,这样啊,你能不能带我去金窑看看,我看看你到底怎样炼出铁来的。” “你还是先想办法改进自行车吧,这是要紧事啊,等不得啊。” “我已经有办法了,不过这改进的办法多半还得靠这铁才行,所以我得先看看你是怎么冶铁的,再作打算。” “那好吧,明日你跟我去金窑吧。” 欧冶心里反复的衡量,到底要不要将我制成比青铜坚硬的多的利器的秘密告诉华仔呢?这可是我最大的秘密啊。这小子岂是池中之鱼,要是学会了我的秘法又跑了,那我不是亏大了。可是我这秘法如果不传出去,难道留在我心里带进坟墓里去么?欧家祖传的技艺从此断绝?那样我又有什么好处?要不,就干脆将这秘法公开出来,献给夫余?对,这法子也不错,这夫余人纯朴善良,可比祸害我的那些人好的多了。这些年来,自己在夫余不的挺好的么,能让夫余强大起来又有什么不好,难道自己还想再回到家乡么?可是,父亲的话,不无道理啊,这利器流传出去,岂不是……唉~太昊啊~ 第022章 金窑冶铁 天蒙蒙亮,鸡才叫了二遍,林耀华就跟着欧冶出了门。马车一路北行,直奔金窑而去。积木村去金窑是一条山边大道,左边是连绵起伏的山峦,右边是一马平川的沙滩,沙滩的东边则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大河。 越往北走,沙滩越宽。半个时辰之后,那沙滩少说也有六七里地宽了。欧冶指着太阳方的向,对林耀华说道:“那里就是我跟你说的沙洲了,当时包住你的大冰山就是掉在那里,足足晒了两年才融化,哈哈。” 林耀华看着周围的地貌,跟前世的地图做着对比,却怎么也想不出什么地方有这样一个河流,河流有九十度大转弯,转弯下还有个这么大的沙洲。也许,地球劫难之后,地貌早已改变,河流也早已改道了吧。 林耀华挪了挪坐麻的屁股,向欧冶问道:“还有多久才到?你每天要来回这么远啊。” “快了快了,过了沙洲还有八里地,用不了辰时准到。” 辰时将至,马车来到一片密林,花乃驾着马车突然拐进密林中的一个缺口,在不到一丈宽的林间小道上向行了半里,突然,眼前一片空旷的场地豁然开朗。这是一片山坳,四周围着密林,面积不下二十亩,平平整整。这山坳此刻正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正北是一片断崖,断崖正中有一条瀑布,在崖下汇成一条小河,将这片山坳划成东西两半。两座高炉依崖而建,东西各一座。东边有一座炭窑,周围堆的木炭像小山一样,竟不比高炉矮多少。西边有十几座超大的石磨,上百头牛正围成一个个圆圈,费力的转动着石磨。每座石磨旁边都建了一座木楼,一些光着膀子的大汗正将一篓娄的矿石拎上木楼,倾倒在石磨上。再往西,密林中又有一条小道,却不知通向何处。 马车一路往东走,绕过炭窑,停在一片林子旁边。欧冶下了车,对花乃吩咐:“去叫荣头过东院来找我;叫磨坊停下两座磨,给我清理干净;叫炭窑给我闷两炉最好的焦煤,再选出五车最好的松木炭;完事了给我拉一辆牛车来,还有,叫磨坊挑五个最壮的汉子让他们去睡觉,到晚上再来东炉找我。嗯,再找上几个人到东院来搬东西,行了,去吧。” 花乃应声去了,欧冶带着林耀华顺着一条小路往林子深处走去。约摸走了四五百步,眼前一空,竟是一个两三亩大的小院子。这院子里六七间房子围成一个半圆,四周都是参天的松树,院子里却是青石铺成的地板,院子中间有一口井。周围极其幽静,一点也听不见外面那石磨的隆隆声,空气也无比清新,丝毫闻不到外面那烟烧火燎的味道。嘿,这欧冶倒是会享受,竟想得出在密林深处挖个办公区来。 突然,不知道从那里窜出一条狼狗,飞速的向林耀华本来。林耀华一见那狼狗立即紧张起来,却没想到那狼狗一直奔到欧冶旁边,围着欧冶亲昵的伸着舌头猛摇尾巴,一幅讨好的犯贱样子,根本不理会自己。林耀华紧张的心放松下来,原来竟是欧冶养的狗。这狼狗比前世的还小,想必狼也大不了那里去,倒和自己原先的猜测大有不同。怎么这时代的老鼠和兔子就长的那么大呢? 欧冶带着林耀华走进正对面的屋子,支起窗,屋子里光亮了起来。林耀华仔细打量着屋子,屋子分成两隔,外面这隔约有二十步。正中摆一张木制书桌,桌上笔墨纸砚俱全。桌后是一把木椅,木椅后面则摆着一个两丈来长的木架,木架上摆满了书。里面那隔则转圈都是一个个高木台,每张台上都放着一块石头,每种石头都不同,看得出都是些矿石样品。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林耀华转头看去,一个皮肤黝黑的光头麻脸大汗走了进来,一进门就扯着一把破锣一般的嗓子对欧冶喊道:“祝融大人,今儿个东炉还不开么?” “开,晚点开,今儿个不炼铜,炼赤铜。不,从今儿起,赤铜叫做铁,咱今儿个炼铁。” “炼赤铜?啊,炼铁?行,祝融说让咱炼啥咱就炼啥。那我先去准备准备去。” 麻脸光头说完往外走去,却被欧冶叫住:“荣头,别忙走,叫上你儿子,我今天要亮些绝活,叫你儿子学着点吧。还有,今晚要平炉也要烧起来,你先温好炉子。” “好,好,我这就去办,这就去办。”荣头激动的一脸红光,笑吟吟的往外跑去。 荣头前脚走,花乃后脚就进了院子,身后跟着几个壮汉和一辆牛车。欧冶招呼着那些个壮汉,来到东边第一间房,打开房门,让壮汉们将房子里一种红色带着黄斑的矿石搬上牛车。林耀华掂起一块,仔细一看,原来是硫铁矿。这群壮汉的效率很高,不一会,牛车已经堆满了矿石,被壮汉们赶了出去。 接着欧冶又来到第二间房子,让花乃从里面搬出一些不同的矿石和一堆骨头,叫花乃用石捶将这些东西分别砸成粉。林耀华仔细看了看,这堆矿石顶多七八十斤,最多的是一种黑色的矿石,差不多占了一半。一种绿色的石头和一种黄色的石头各占一成。最奇怪的是那堆骨头,看起来分明是晒干了的牛的腿骨,不知道欧冶炼铁为什么会用到骨头。 林耀华虽看不明白,但也没问。林耀华转身追上牛车,跟着那些硫铁矿来到西边的石磨旁边。林耀华走近了才发现,最里面的石磨旁有一个外圈搭了一圈木架子的石台。石台的南北两面各有一条倾斜的石槽,北面的向上斜,南面的向下斜。石台上放着一块两尺直径三尺来高的大石头,石头顶上打了孔,栓着八根粗皮条,皮条放射性的穿过外圈两丈高的架子,又一直延伸到地上。几个壮汉将牛车赶到北面的石槽旁,将矿石从石槽上丢了下去。矿石沿着石槽翻滚着落到石台上,撞上石台上的巨石。 突然身后出现了一群人,一个个都是**着上身,看起来都是身强力壮的。这群人也不说话,径直走到石台旁,很默契的一人抓住一根皮条,将皮条的末端缠在腰上。接着有人喊了声号子,这些壮男同时动身,用力的将皮条向外扯去,石台上的巨石被吊了起来。立刻就有个壮汉拿了一根长长的耙犁,将石槽上滚落的矿石耙在石台中心。紧接着又是一声号子,外圈的壮男们突然前冲,石台上的巨石落下,咚的一声巨响,地面颤抖了起来,震的林耀华的心脏都跟着颤了颤。号子再次响起,壮男们又向后退去,巨石再次被吊了起来。林耀华往石台上望去,那些矿石已被砸碎,大半都成了齑粉,最大的碎块也不过木恩的拳头大小。耙犁又上场了,再把大块的矿石耙到中间…… 巨石吊起又落下,如此反复着。只砸得几次,石台上已经堆起了三四十斤的矿粉,只见一个壮汉拿着一根手柄长长的每齿的木耙,将矿粉耙到南面的石槽里,又顺着石槽耙到石槽的末端,装进石槽下的木桶里。木桶被抬到身后的石磨旁,倒进一个筛网,大块的碎石被筛了出来,装进篓子,从石磨架子上丢进石磨里。石磨下的一群牛也跟着开动了起来。 林耀华看的摇头不已,这种粉碎矿石的方法,将其它石头的碎片都掺杂了进去,矿石的含铁量越来越低,真是落后啊落后,唉~ 林耀华无心再看,径直往东边的高炉走去。离着炉子还有八丈远,炎炎的炙气已经扑面而来。那高炉约有六丈来高,依着悬崖而建。炉前是一间丈二高、长四丈余的石屋。石屋的旁边有一个至少三尺直径的球形青铜拌料斗,拌料斗的外壁已经被摩的瓒亮瓒亮的。 高炉的一侧就是悬崖的石壁。靠近炉顶一丈左右的地方有一条料槽,用倾斜着的圆木支在悬崖石壁上。料槽的末端是一个依着石壁建造的木架,木架里是楼梯,一层层旋转着通到地面上。一根根圆木插进石壁里,制成着整个木架,整个木架足有七八丈高,比高炉看起来还要壮观。林耀华看着木架和高炉,心底一阵佩服,悬崖峭壁上那一个个插圆木的洞,难道竟是用石头和青铜凿一点点叩出来的么?对于这群连铁器都没有的原始人来说,这是多么浩大的工程啊。 林耀华一步一步的向高炉出料的石屋走去,没到石屋,却见那叫做荣头的麻面光头正依着石门对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说着什么,那小孩子却眉飞色舞的。林耀华心想,那小子应该是他儿子吧,不过看起来眉清目秀的,一点也不像他老子啊。正想着,已经走到了近前。 “荣头,这是你儿子么?” “是啊是啊,这是我小儿子荣炎。”荣头转头对荣炎说,“快叫华叔叔,这么没礼貌。” 林耀华一阵恶寒,荣炎?熔岩?想起前世地球那面目疮痍的情景,听见熔岩俩字就犯怵。不过想归想,还是礼貌的点点头。接着对荣头说:“荣头,看样子矿粉一时半会都磨不完,怎么这么早就点着炉子呢?” “不早不早,东炉停了三四天了,早点开起来热热炉子,把炉衬烤干些。呦,祝融大人来了啊。” 林耀华回头一看,欧冶捋着胡子走了过来。欧冶走到跟前,对荣头说:“让新人都过西炉,把西炉的老人都调过来,叫厨房准备开饭,一个时辰后烧炉。”荣头忙答应着去了。 欧冶昨晚本打算今日将炼制利器的秘法公布出来,可又怕一旦公布出来又多造杀孽。想想自己年轻的时候,改进了铜齐的配比,造出了最坚硬的青铜,结果最先应用的成果,却是箭镞。自己发明了镰刀,本用于收割粟穗,却被加长了木柄,变成了兵器。自己改进了高炉,提高了炼铜的效率,却没想到那一炉一炉的铜水却化成了一柄一柄的铜剑。看看自己都做了什么,难怪父亲将自己赶出家门。唉~,父亲说的对,与其将利器传于世,还不如将利器熔于炉。可惜啊,我一直到老了才想明白。想当年,风长老不正是因为这利器才陷害于我,害的我千里逃难,才来到这夫余。这利器之坚利远胜于铜,一旦公布出去,必定会被用于战争,自己又何苦图造杀孽呢?还不如将它烂在肚子里。可是这利器用来铸犁、用来做轴远胜于青铜,更好的东西不能用之于世却多么可惜。这秘法不流传下去,要是断在我的手里,难道自己就不是千古罪人了么? 欧冶思前想后,实在拿不定主意。直到方才见到牛车将自己辛辛苦苦攒了三年的赤铜矿拉走了一成,才终于下定决心,将这秘法先展示给几个信得过的人,先不流传出去。华仔既然识得此物是铁,那么难保不识得那种利器,届时看看那华仔怎么说,之后再做打算。 第023章 油炸钢刀 正午的日头毒辣的烘烤着大地,拼命的吮吸着秋后那干燥空气中的每一丝水份。轰轰的炉火散出一阵阵的热浪,炽得整个夫余金窑都燥热异常。欧冶汗流浃背的站在高高的火炉前,手持三柱香,面对高炉念念有词。过了好一会,才缓缓的对着高炉拜了三拜,将香插进香案上的香鼎中。欧冶捋着胡须,缓缓的走到出料的石屋前,慢慢的抬起手,对着木架上的汉子用力一挥,大声叫道:“启炉。” 木架顶上的汉子得令,立即将一桶一桶灰黑色的石粉倒进料槽,旁边另有一人抓着长长的耙犁一下一下的将料槽里的石粉推入高炉。木架下,拌料斗隆隆作响,将铁矿粉、焦炭粉和欧冶秘而不宣的那些黑色、绿色、黄色、白色的粉末按照一定比例搅拌均匀。高炉前,十二个精壮的汉子分成六组,一边叫着号子,一边呼哧呼哧的推拉着六个足有五尺高的大风箱,强风源源不断的从炉底吹入,吹的炉中的炭火红的发白,白里又透着青色,发出吼吼的巨响。 林耀华一阵唏嘘,这时代的冶炼设备确实落后,竟然还在用风箱鼓风,还好这风箱起码是对拉式,也算是风箱中的顶级设计了,要是还采用单拉式的风箱,说不定林耀华会扭头就走了。加料还算先进些,采用了顶部加料,可是加料的方法却实在不敢恭维。 不过林耀华对炉前加炭的装置却颇为赞赏,那装置倒有点像投石机。一个倾斜了四十五度的木架对准炉膛,木架上放着一个可以滑动的料斗。料斗的前端绑着两根皮绳,皮绳下方拴着一块两尺见方的大石头。石头上另有四根皮绳,绕过架子的顶端斜拉在四个精壮汉子的手里。加炭时,先是四个汉子向四个方向向后拉皮绳,将大石头拉到架子顶端,料斗顺着架子滑落到木架的底部,立即有人将炭块倒入料斗。接着一声号令,四个汉子同时松开皮绳,大石头做自由落体运动,拉动料斗顺着木架飞速向上滑动。大石头咚的一声落地,料斗也卡在木架的顶端,料斗里的炭块由于惯性的作用,划着抛物线准确的散落在炉膛里,飞溅起一片火星。 两个时辰过去了,日头已经偏向了西山。拉风箱的壮汉换了一拨又一拨,扯石头的猛汉也换了一批又一批,料粉早已推的一干二净,原本堆成山包的炭块也见了底,欧冶却仍端坐在石屋旁,一动也不动。林耀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苦叹着摇摇头。如果这铁照这么个炼法,这代价也太大了些,看来从磨料到燃料,从鼓风到炉型,都要改造啊。不过这加炭的方法倒有点意思,如果把炉膛口开在山崖那一侧,将料斗的轨道从滑动改成滚动,从倾斜改成平直,那么只需要一个人操作就可以了。至于其它的改造,却没那么容易了,多半还得精密的计算一番,还是看看再说吧。 最后一斗炭块已经飞进了炉膛,欧冶大师才缓缓站起来,沉声说道:“开炉。” 一群精壮的汉子一哄而上,手持长勾,从炉膛里拖出一根宽三尺长两丈的石槽,又勾开炉膛,七手八脚的用长勾将炽热的石槽搭在炉膛和石屋之间。另一群汉子手持长勾,爬上石屋的屋顶,纷纷钩住膛内的坩埚,用力向后拉。坩埚倾倒,鲜红鲜红的铁水涌出,顺着石槽飞速流下。石槽的另一端伸进了石屋,石屋里的平炉早已烧的通红通红,连平炉上长条形的砂范都泛着红光。屋子一角放着一架一尺高的小风箱,风口导出长管,管口却正对着砂范。 通红的铁水从石槽中出来,哗哗的流进砂范中,砂范嗞嗞作响,瞬间扑出一股白烟,接着却冒起火来。欧冶打了个手势,只见花乃手持一根石棒,迅速的在砂范中翻搅起来。同时,两个精壮的汉子也开始拉动风箱,强风呼呼的吹向砂范中的铁水,铁水中又冒出不少浓烟来。林耀华颇为惊奇,只吹空气竟然也能脱碳?会不会是这个时代的绿化太好了,氧气浓度比较高呢?嗯,很有可能,平时都觉得空气分外的清新,而且似乎连这个时代的火都比前世更旺一些。 不到一柱香的时间,花乃已不再搅动,或者不如说花乃已经搅不动了。风箱也停了下来,砂范中的铁水已经变成了大红色。铁水慢慢凝固,从大红变成深红,又从深红变作暗红,欧冶这才让人将砂范从平炉上搬了下来。花乃用石捶将砂范敲碎,露出一个不到半尺见方,泛着青光、黑里透红的铁块。 林耀华哭笑不得,两三百斤铁矿石,近百斤的焦炭,上千斤的木炭,四五十个壮汉,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炼出这么三四十斤铁来。照这个进度,欧冶那一百二十辆自行车最少得造上一年。天那,这是什么世道啊~ 一阵叮叮当当的巨响打断了林耀华的郁闷,只见那块生铁已经被搬到了石台上,两个跟花乃差不多的壮汉正手持石捶不停的锻打着那块生铁。花乃正手持铜钳,夹住那块生铁,不停的转动着方向。林耀华望向欧冶,欧冶正捋着胡子,微笑的看着大锤规律的落下。林耀华不由的对欧冶心生佩服,这生铁都没出现的时代,欧冶竟然发现了渗碳炼钢的方法,简直超前这个时代至少两百年。不过,既然自己来到了这个时代,那就干脆直接跳过炒钢、团钢、贝塞麦法炼钢的阶段,直接用氧气顶吹炼钢法,将钢铁的生产工艺向前推进一千年吧。 林耀华正想着,石台那边的捶声已经停了下来。花乃将铁块夹到了平炉上,六个壮汉拼命的拉起风箱来,炽热的火焰冲了起来,烤的林耀华不得不以手掩面向后退了几步。不一会,那铁块又变得通红,花乃再将铁块夹到石台上继续锻打。林耀华知道这锻打还得有段时间,干脆出去找晚饭去了。 月上枝头,满天繁星,石屋里的叮当声仍不绝耳。林耀华算算时间差不多了,平炉的焦炭也快烧完了吧,这才慢慢的向石屋走去。进了石屋,锻打的工序果然已接近尾声,石台上的铁块已被打成两尺来长一掌宽的钢片。那钢片通体乌黑,隐隐泛着红光。欧冶亲自用铜钳夹着钢片,花乃独自操捶,小心的锻打着钢片的一边,看起来欧冶是想造一把大铡刀。 不得不说花乃的锤子砸的有水平,每捶砸下都准确的落在钢片略厚的地方,速度、力度都掌握的刚刚好,将钢片的一侧砸的平平整整,略微带一点弧度。 最后一锤砸完,花乃扔下石捶,蹲在墙边休息。欧冶则捋着胡子面露微笑的从每一个角度看着台上的钢片。林耀华等了半天,欧冶仍似乎没有将钢片扔回平炉的意思,似乎在等着钢片自然冷却。林耀华呵呵一笑,看来欧冶仍未发现钢铁的热处理工艺。既然有现成的炉子,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将这钢片淬火,让欧冶见识一下马氏体的威力。既然要淬火,也干脆一步到位,跳过冷水淬火的落后方式吧。 林耀华叫过花乃,对花乃吩咐道:“花乃兄弟,你帮我再去搬五十斤木炭来。还有,帮我找一口三尺高的缸,装满一缸油,泡铜锭的那种油就行。” 花乃摸摸头,虽不知道林耀华要一缸油干嘛,但仍跑着去了。林耀华转身拿起铜钳,用力夹住台上的钢片,屏住呼吸,咬牙将钢片夹起,扔到平炉里。林耀华大呼一口气,这钢片还真够重的。 欧冶惊讶的望着林耀华,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搞坏你的大刀,呵呵。” “大刀?什么大刀?” “这个不是大? 文明帝国 第 8 部分阅读 欧冶惊讶的望着林耀华,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搞坏你的大刀,呵呵。” “大刀?什么大刀?” “这个不是大刀么?那你做的是什么?” “我做一个木刨啊。” 林耀华一阵眩晕,四十斤重的木刨,亏欧冶想得出来,还说得出口。靠,极度鄙视~ 花乃效率很高,不一会就和一个壮汉将一口大缸抬了进来,林耀华让他们把缸放在平炉上。木炭到位,林耀华指挥一个壮汉加好木炭,一声令下,三部风箱呼呼的扯了起来。红的发白的火苗像蛇信子一样舔食着钢片和陶缸,发出嗤嗤的响声,只几个呼吸间,钢片又开始慢慢变红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五十斤木炭烧的干干净净,拉风箱的大汉也换了两拨,大缸里的油终于仆仆的翻滚了起来。 林耀华挥手让大汉们停下,让花乃将通红通红的钢片丢进缸里。花乃疑惑的望向欧冶,见欧冶忐忑不安的点了点头,这才夹起钢片,丢进滚开的油缸中。嗤的一声爆响,一股白烟冲天而起,接着瞬间燃烧起来。熊熊的大火从缸顶上冒出四五尺高,呼呼的舔着石屋的房顶,房顶上的石板迅速出现一个缸口大的黑圈来。又过了小半个时辰,缸顶的火焰早已熄灭,林耀华这才让花乃将钢片取出,放在石台上冷却。 林耀华仔细看那钢片,长二尺四寸、宽三寸,两端略圆。刀背平直厚实,刀刃平滑而带着一点弯弧。林耀华左看右看也不像个木刨,如果在一端打上一个洞,分明就是一把铡刀嘛。 这钢刀的质量看起来还说的过去,侧面通体银白,显出浅浅的青色的花纹。被砸薄的刃口有半毫宽,还算锋利。这欧冶和花乃手艺不错,放在前世的近代也算得上是合格的铁匠了。 第024章 青火如龙 石屋里一片寂静,只有平炉中的炭火偶尔爆开一星火花发出清脆的声音。石砧上,钢刀映着平炉的余火,像火舌一般扭动。林耀华摸摸钢刀,已经冷却,于是找来一块麻布条,将钢刀的一端仔细的缠紧。 林耀华持起钢刀,高高举过头顶,在整屋人惊讶的目光下,猛的朝石砧上的铜钳砍去。砰的一声,钢刀脱手而飞,在石台上弹了两下才躺倒。林耀华惊出一身冷汗,飞速朝后退了几步,心里直骂自己鲁莽。明知道自己身子板薄弱,满屋子的壮汉不找,非要自己出风头,结果可好,出糗了吧。 突然一屋子人齐声惊呼,目光牢牢的锁在石台上,一个个眼珠子瞪的溜圆。林耀华朝石台望去,那铜钳子已经懒腰齐齐断开两截。林耀华心叫庆幸,虽然自己力气不大,但是四十斤的钢刀却不轻,刃口也算锋利,最后的效果还算不错。 欧冶抓起钢刀,轻轻抚摸着刃口,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自己炼过这利器至少十次,虽然明知坚利,却从未试过能一下子斩断两指粗的青铜而边刃连个豁口都没有的。难道华仔将这利器放在油里炸了炸,竟使这利器变得如此坚利?为何我以前从没想过用油炸一炸呢?不知这这世上是否有比这更坚利的东西,这利刃比不比得上石砧呢?比不比得上假铜呢?想到这里,欧冶忙招手叫过两眼瞪的跟牛眼一样的花乃,将钢刀递给花乃,说:“你试试斩这石砧。” 花乃接过钢刀,牢牢抓在手里,高高举起,用力往石台边角上一刀砍下。砰的一声,落刀处碎石飞溅,火花四射,石台边缘露出一个寸许宽、半寸深的豁口。再看那刀刃上,光光滑滑,连一丝曲卷都没有。欧冶兴奋的手舞足蹈,一边跳着一边冲着一个大汉喊道:“快,快去拾几块假铜来,看看是假铜硬还是这利器硬!” 一个壮汉应声出去,几个呼吸间就又跑了进来,手里抓着几块靛蓝色的东西,递给欧冶。欧冶将那东西往石台上一扔,竟发出叮叮的金属声。花乃将石台上其中一块叫假铜的东西放正位置,站了个马步,高高举起大刀,猛喝一声砍下。砰的一声巨响,钢刀砍在石台上的假铜正中,岂料钢刀却猛的弹了起来,咚的敲在花乃额头上,接着脱手而飞。花乃一声惨嚎,然后才听见钢刀落地的声音。林耀华两耳嗡嗡响,看到花乃按着额头,一溜鲜血从手缝里涌出,经过脑门顺着鼻梁流了下来。看着花乃还算清醒,林耀华才放下心来。辛好是刀背弹起,要是刀刃,就不知道花乃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了。林耀华从身上撕下一条麻布,走上前去给花乃包扎,布条还未绑紧,却又听见一声惊呼。这次是欧冶,只见欧冶手里拿着那块假铜,假铜的中间已经凹下去一条手指深的口子,几乎斩断了一半。 给花乃包扎好,林耀华拾起钢刀,看了一眼刃口。这一眼望下去,心中大惊,眼珠子也差点瞪出来。那刃口上竟然崩掉了一块指甲大的豁口,这假铜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这么坚硬?林耀华忙拿起台上一块假铜,仔细研究。这假铜入手很沉重,表面呈靛蓝色,闪着金属的光泽。一侧很平但表面却有些细小的坑,另一侧凸起却表面非常光滑,看起来好像是某种刚刚熔融就立即凝固了的金属。林耀华仔细回忆了半天,也想不起有哪种金属会是这个颜色,想来可能是某种带着杂质的合金吧。 熄了炉火,众人散去。欧冶带着林耀华回到了东边树林深处的院子。院子里右边两间房都有床,本就是欧冶和花乃住的地方。花乃去了同工匠们一起睡,那最右边的房子就让给了林耀华。 欧冶将那钢刀仔细收好,洗漱完,躺在床上,却辗转难眠。本来还想将自己今生最大的秘密,那炼制利器的秘法传给华仔,却没想到华仔比自己还熟悉这利器。更没想到那利器放在油里炸上一炸,竟变得有如神器,比那假铜还坚硬。这利器要是用来造兵器,该是多大的威力啊。却不知道华仔如何想,他会不会用利器造兵器呢?他见到那木刨却首先想到的是刀,看来他十之**会那么做了。唉~生灵涂炭那~。这华仔身上究竟有多少秘密?我救了他,究竟是福还是祸呢?或许,他真的是天神下凡,来拯救世人的也说不定。唉~,既然如此,那就听天由命吧。 林耀华躺在床上,却也是睡不着,反复思量着改进炼钢的方法,制订着改造计划。燃料的消耗实在巨大,长远的看,还是用煤划算的多,而且用煤也能提高炉温,更何况焦炭也是必备原料。不过这个时代氧气含量似乎比较高,木炭温度应该能达到要求。那么大量的煤显然不是最重要的,可以放在下一步再说,这个时代还缺木头么?矿粉的质量很重要,对于硫铁矿,要引入碱性选矿,还要淘汰石捶和石磨粉碎的方式,但是至少也得先造出铁锤和铁砧再说。铸造的方式可以改进,将砂范改为铁范,可这也得先炼些铁出来才行,那几十斤铁是远远不够的。至于炼铁,加炭的方法虽可以改进,但也不是必要的,只不过解放了劳动力而已,也可以向后推一推。而必须要改进的,就是要提高炉内温度,缩短冶炼时间。看金窑这种土高炉,铁还原其实速度是很快的,绝大部分时间都浪费在将还原后的铁熔成铁水这个步骤上了。在没有大量煤炭之前,连续出铁是不太现实的,坩埚法还是无法淘汰的,还是想想办法怎么快速融化铁水吧。至于要提高炉内温度,最容易的莫过于加大风量,这个时代氧气浓度高,质量好的木炭应该能达到一千五百度的高温。看来改造鼓风方式才是迫在眉睫的,那么,就从鼓风机入手吧…… 第二天一早,林耀华就来到了堂堂“金窑总经理”的那间寒酸的“办公室”,坐在硌屁股的“老板椅”上,闷头的画起图纸来。林耀华决定制造踩踏动力的滚轮式鼓风机。首先是轴承,无论是滚轮还是脚踏,都需要轴承。滑动摩擦效率实在是太差,浪费大量的人力。考虑到滚珠实在难以加工,林耀华采取了滚柱轴承。接着是滚轮,林耀华仔细的计算后,将滚轮设计为一尺半宽,三尺直径的滚轮。滚轮的叶片宽三寸,同轴承和滚轮一样,都将采用青铜材质。鼓风机的外壳用木制,动力则采用双人踩踏。传动装置使用轴传动,动力轴和滚轮轴只见用一个可以左右滑动的齿轮连接,这样就保证脚踏不会因为滚轮的惯性而旋转,保证踩踏者的人身安全。至于防护罩什么的就统统不要了,虽然这鼓风机用前世的眼光来看仍存在安全隐患,但比起填料、粉碎、烧窑的那些原始装置要安全的多了。在这个时代,这个冶炼厂的安全系数恐怕比不戴套去找街边五块钱的鸡还要不保险,能奈何之?只能以后慢慢的改进了。 画完图纸,将图纸交给了欧冶,也差不多午时了。欧冶拿着图纸,看了半天也不明白林耀华要造什么,算算消耗的铜并不多,于是将图纸交给荣头,叫他照做。吃完午饭,林耀华让欧冶再粉些铁矿石,欧冶二话没说,叫花乃找人搬了足足三牛车。林耀华让花乃找来几口大缸,将一口缸里装上大半缸水,倒上石灰,搅成石灰水。待石灰水沉淀变清后,将石灰水倒进另一口缸里,然后将磨好的矿粉倒进去,让几个壮汉用木棒不停搅拌。接着让花乃找些麻布,将搅匀的矿泥滤掉多余的水份,铺到石板上晾晒。没等矿泥完全晒干,就让花乃将矿泥倒进拌料斗里跟焦炭粉和欧冶秘而不宣的那几种矿石搅拌起来。最后将搅拌均匀的矿料放在阴处。欧冶摸着仍然湿手的矿料,略有所思,却始终搞不明白,湿的竟比干的还容易烧么? 晚饭后,第一台鼓风机终于做好,摆在了东边高炉下。七八个大汉在林耀华的要求下将一台风箱拆走,换上了鼓风机。两个大汉扶着齐胸的横杆,各踏在一组踏板上,像骑自行车一样蹬了起来。滚轮开始旋转,越转越快,发出了呜呜的风声。炉内未燃尽的炭屑瞬间就被大风卷了起来,沿着炉子瞬间就从炉顶飞了出去。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炉膛,看着那两个一上一下的大汉。两个大汉越踩越兴奋,越踩越快。只见鼓风机的进风口前竟然开始飞沙走石,近处的尘土都飞扬起来,又瞬间被抽进了鼓风机。 欧冶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叫做鼓风机的东西竟这么厉害,看那炉顶灰尘扬起的高度,只这一台的风量恐怕跟以前六个风箱相当,讶的半天都合不拢嘴。好一会,欧冶才反应过来,立即对着荣头喊道:“造鼓风机,快给我造鼓风机。” 荣头一愣,忙问:“造几台?” “再造五台。不,造一打,给我把西炉的风箱也全换掉!啊,不对,造上二十个,还有平炉的风箱……” ┣━━━━━━━━━━━━━━━━━━━━━━━━━━━━━━━━━━ 天有些阴,浓密的云遮住了正午的日头,天空显得有些昏暗。欧冶手捻三柱香,有些颤抖的将香插入香鼎,激动的一挥手,叫道:“启炉!” 木架上,精壮的汉子将湿润的黑色石泥倒入料槽,又从料槽中推入高炉。高炉前,十二个精壮的汉子分成六组,每个人都是一脸的兴奋,此起彼伏,飞快的踏动着踏板。六部崭新的鼓风机发出呜呜的鸣叫,将巨大的强风挤进高炉。飓风吹着响亮的口哨,不停的撕扯着炭火。炉中的炭火发出太阳般的白光,仿佛将昏暗的天空都照亮了不少。白光里,一条条青色的火龙从炭火中涌出,扯着笔直的身躯,箭一般向炉顶扑去,瞬间吞噬了黑色的矿泥。刹那间,矿泥粉身碎骨,化作点点鲜红的血水向炉底洒落…… 只过了半个时辰,欧冶才在林耀华不断的催促下,将信将疑的喊道:“开炉!” 石槽从炉膛中拖出,迅速搭在炉膛和石屋之间,鲜红鲜红的铁水顺着石槽流进了砂范,扑出一股白烟。白烟散去,发出刺眼的红色光芒,红光映在欧冶老泪纵横的脸上,映在林耀华微笑的脸上,映在一张张面貌各不相同,表情却都带着惊讶和激动的脸上…… 第025章 莫衷一是 阴云笼罩着天空,金窑显得黑压压的。林耀华早已点上了油灯,正伏在桌上专心的画着图纸。脚步声由远及近,却是欧冶走了进来。 “华仔,那钢锭终于熔掉了,熔了两把大锤,哈哈。那大锤可真结实,到目前为止,都没发现那钢捶砸不碎的石头。那焦炭可真是好东西,以前怎么没发现那东西竟然比木炭火力旺的多呢。咦?你在画什么呢?看起来像个炉子啊。” “不就是炉子咯,专门用来炼钢的炉子。还有炼铁的高炉我也进行了改进,不过改动的地方比较大,算起来还不如重新建个炉子划算。所以咱们要建上两个炉子。” “这个,不改不行么?造炉子可没那么容易啊。而且……而且……” “唉~,本来我以为木炭能达到炼化钢水的温度,结果还是不行啊,还非得用焦炭才行。平炉又不行,昨天你也看到了,我不过是偷了个懒,用平炉装上焦炭烧坩埚,结果钢锭还没来得及熔化,就先烧掉了两部鼓风机。” “哈哈哈,是啊是啊,烧的石屋里一片狼藉,今早才收拾完。也是,敞开式的炉子确实没办法烧坩埚,周围太热了,待不住人啊。不过那焦炭还真是厉害啊,看来我得让他们大量挖煤了。不过,高炉就可以熔钢水啊,就不用造新炉子了吧。” “那个炉子太大,熔钢水太浪费了,你今早用了多少焦炭才熔掉那一百斤钢锭? “嗯,差不多用了二百斤焦炭,不过比起木炭来说还省了不少啊。咱们能将就就将就,能凑合就凑合,最好还是别造炉子了吧。” “炉子还是要造的,这个高炉里的坩埚是固定的,浇铸小型铸件很不方便,咱们要造一个坩埚可以移动的炉子才行。对了,我那几个铸件铸好了么?” “铸好了,铸好了,而且按照你的要求,齿轮和棒子都用油炸过了,弹簧没有炸过。” “那叫淬火,呵呵。干爹,走,咱们去看看去?” 欧冶没有动,呆呆的站在那里,老眼中热泪盈眶,颤抖着双唇,说道:“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林耀华看着欧冶的样子,心中一暖,眼角也有些湿润了。林耀华往屋顶上望了望,揽住欧冶的肩膀说道:“干爹,你昨晚不是说,早都跟别人都说我是你新认的干儿子么?我知道你是怕暴露我的来历,不过,我孤零零的来到这个时代,又何尝不想有个家呢?其实我早当你是我干爹了。你看你,哭什么,不应该高兴么?” “高兴,高兴,干爹不哭,呵呵,走咱去石屋。” 林耀华拿着几个铸件仔细的观察,齿轮还算凑合,勉强能用。六对弹簧里,只有三对最粗的将将巴巴的能达到要求,弹力和强度都说的过去,沙眼也不算大,不过抗疲劳度怎样,那就得实际试过才知道了。至于较细的三对弹簧,以及轴柱和钢柱,就完全是废品了,看来砂范铸造还是不行啊。 对这样的结果,林耀华还是比较满意的,最起码这几天来“劳民伤财”的折腾还算有点成果,这三对弹簧最起码能将自行车的前叉、车架和车座的减震问题解决了。虽然用于刹车系统的细弹簧造不出来,那大不了车子骑慢点就好了。至于齿轮,只不过为了制造水力鼓风机而用的试验品,林耀华并没有打算在自行车上用钢齿轮代替青铜齿轮。 林耀华拿着三对弹簧,对荣头问道:“荣头,那几根青铜管都造好了么?” “造好了,都在这呢,你看合适不?” 林耀华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问花乃:“那个分体式的车架造好没?” “造好了,上午刷了桐油,小顺子正在烤干呢。” “不用烤了,先拿过来吧,还有,把加宽了轮子的那辆自行车也拿过来,咱们试试这减震装置好不好用,哈哈。” ┣━━━━━━━━━━━━━━━━━━━━━━━━━━━━━━━━━━ 秋风送来丝丝凉意,空气中也能嗅到湿润的气息,可是阴沉了一天的乌云,却始终没有落下雨来。林耀华和欧冶坐在石屋外的石台上,远远的看着一群大汉争抢着那辆自行车,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林耀华上午装配好前叉、车架和车座全都带着弹簧的自行车后,只绕着金窑转了一圈,就再也没摸到过这自行车了。那辆自行车不断的在这群大汉中传来传去,每个人都专门找些坑洼的地方体验着这叫做弹簧的东西的神奇,甚至有时还能看到两三个大汉一起爬在那瘦弱的车上,大呼小叫的“招呼”着车子。林耀华心里默默的“祝福”着那可怜的自行车,可转念一想,权当是破坏性测试吧,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欧冶上午曾试过车子,对车子改进后的性能非常满意。虽然小坎小坑的地方仍然震动,但车子每到较大的坑坑坎坎的地方,都只会上下摇晃几下,完全没有以前那种剧烈颠簸的感觉了。现在就只剩下一个刹车的问题了,不知华仔又有什么好办法。想到这里,欧冶忍不住问道:“华仔,你说的刹车问题,何时能解决呢?” 林耀华想了想,说道:“现在关键是造不出细小的弹簧,得用铁范才能造,咱们还得再烧一炉,造铁范出来。” “行啊,明就烧上一炉,顺便再造几把钢捶,那东西实在好用啊。” “对了,干爹,你看附近什么地方合适造炉子呢?咱们再造上两个炉子,还有,附近有没有高质量的铁矿石?” “铁矿石倒是有,而且很近,从这里往西北方向走了十几里,就有一个赤色的山头,就在元宝铜矿的边上。只不过那里的矿石颜色很赤,比我收集的这种发黄的矿石难熔的多,似乎并不合适。” “嘿嘿,那种石头才好,比你这种含硫高的铁矿出铁量要高。那在那里建炉合适呢?” “唉~,华仔啊,咱能不能不建新炉啊?建炉要大宗庙批过才行啊。” “怎么?很难批准的么?” “那倒不是。关键是要建炉子得有个因由,如果仅仅因为要造几根弹簧而建新炉,大宗庙十有**是不准的。” “嗨,那还不简单,有了钢,可以大量制造箭镞、钢刀,还怕大宗庙不同意么?” “你!唉~,华仔啊,我正是害怕大宗庙见到这钢如此坚利,会大量的制造兵器,所以才不想建新炉,不想让大宗庙知道。” “咦?那是为什么呢?钢的性能优异,用来制造兵器不是可以提高夫余的战斗力么?有什么不好?” “你!你!你!为什么要制造兵器,难道现在的兵器还不够锋利么?难道要造更多的杀人利器,使更多的人因此而死去你才开心么?” “哦,你是这样想啊。其实这本质上跟利器无关,我造钢刀出来,可以切菜,可以割肉,并不一定非要用来杀人啊。关键得看什么人得到了刀,用来做什么。就算没有钢刀,想要杀人的人也可以用青铜刀,可以用其它的方法。” “可是钢远比青铜坚利,用青铜刀可杀死一人,用钢刀却能杀死十人。用箭镞钢刀去向大宗庙申请建炉,那不是摆明了告诉大宗庙此物为杀人利器么?你到底有没有一点怜悯之心?” “我正是因为有怜悯之心才想大量炼钢,才想让夫余更强大。如果夫余武力绝对的强大,这世上才能死更少的人,你明不明白?” “我不明白。总之,我是不会去大宗庙申请建炉的,我不会让这利器流传出去。” “这是大势所趋,你挡不住的,钢铁早晚会在人世普及。万事有利弊,钢铁自然会用于战争,但更重要的是,钢铁会加速社会发展,给人们带来福祉的。” “我不管什么大势所趋,我不管什么福祉,总之有我老头子在的一天,就不允许钢铁流传出去。哼~” 欧冶说完,气哼哼的起身走了,留下林耀华一个人苦笑摇头。这老头子可真够倔的,死脑筋。这下可好,自己的钢铁大计要流产了。其实自己原本舒舒服服的呆在家里,没事逗逗木恩,不是挺好的么?干嘛要咸吃萝卜淡操心,理什么大炼钢铁呢?我这是中了什么邪了,让这个时代的人类自然发展不好么?干嘛要揠苗助长呢?唉~,算了,不炼钢就不炼钢,看起来老头子一时半会都消不了气,那我还呆在这里干什么呢?不如回家找木恩玩算了。 林耀华起身拍拍屁股,朝东边仍在玩自行车的大汉们走去…… ┣━━━━━━━━━━━━━━━━━━━━━━━━━━━━━━━━━━ 酉时的天空已黑的像深夜,大雨像整盆整盆的水向下倾倒一样,将天地间连成一片黑暗的水幕。林耀华踩着自行车,在泥水中艰难的前行。冰冷的雨水无情的吞噬着林耀华身上那点可怜的体温,瓢泼般的水柱冲击的林耀华抬不起头。林耀华冷的浑身颤抖,紧紧的咬着牙关,拼命的坚持着。这该死的大雨,早不下晚不下,偏偏等我走到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才下,而且还下这么大,该死的。还好,那个转弯的山崖到了,还有五里地就到家了,用不了半个小时了,再加一把油就到了。 欧冶站在房檐下,望着外面瓢泼雨幕,心里一阵担心。不知华仔这孩子到了家没有,不会被淋在半路了吧。这孩子也真是的,也不看看什么天就走,这要是被淋着了,淋病了,可咋整呢。花乃也是,也不知道拦着他。唉~,希望老天保佑,没事就好。我也是的,我干嘛发那么大火呢?建炉就建炉呗,既然弹簧用到了钢,工部那些老家伙都不是庸人,迟早会发现这利器的,自己又能瞒的了多久呢?华仔说的也有道理,这钢除了造刀,也可以造犁,关键是看谁在用,怎么用。就算造了刀,也可以用来吓唬人,不一定非要杀人啊。看看夫余这些年,兵将们都在西边包围家园而已,从来都没有对其它各族主动宣战,一点也不像太昊周围的那些部落,动不动就想吞并其它族。而且,夫余最近战时失利,连大石郡都被孤竹人占了,不知道明年的大潮在哪儿开了,唉~。而且,怎么说自己现在都是夫余族的一分子,不为夫余出力也就罢了,发现这种利器却还藏着掖着,这不是拖夫余的后腿么?华仔毕竟见识不凡,说不定这钢真如华仔所说,是大势所趋,也许真的是我自己看不开。唉~,罢了,明早雨停后,还是把华仔叫回来吧。 林耀华把车子往院子里一扔,立即扑到房檐下,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我地个妈呀,这么大的雨,还让不让人活了。韩秋水听到院子里的响声,慌忙跑了出来,一眼望去,西屋的房檐下似乎躺着个人,心中大惊,慌忙朝西屋跑了过去。跑到屋檐下一看,可不正是林耀华。只见那林耀华浑身精湿,脸色乌青乌青的,嘴唇发紫,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竟好像死人一样。韩秋水一下子慌了神,大哭起来:“华哥哥,华哥哥,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啊。” 林耀华长嘘一口,却仍闭着眼睛,有气无力的说:“唉~,我没事,还死不了。唉~,可累死我了。秋水妹妹,有没有姜汤啊,我快冻死了。” “姜汤?什么叫姜汤?” “唉~,这是什么世道啊!” 林耀华说着,转过头睁开眼睛,却看到韩秋水梨花带雨的泪流满面,一身素麻的长衫也被雨淋了个精湿,紧贴在身上,现出胸前一道长壑,两颗粉嫩的小豆。林耀华赶忙闭上眼睛,转过头去,牙齿打着颤,尴尬的说:“呃,那个,秋水妹妹,有没有酒啊?还有,我要进屋换身衣服,这个,就不用麻烦你了。” 岂料韩秋水既无先知先觉,也不后知后觉,竟扯着林耀华的胳膊,一边往屋子里拖,一边说道:“家里没有酒啊,要到己家才有,你先换了衣服,我去打酒。” 林耀华一边极力躲避着臂上柔物厮磨,一边说:“白起那里可能有酒,你,你帮我去问问吧。” 韩秋水一出门,林耀华便慌忙擦干身体换衣服。才刚刚穿好裤子,韩秋水就跑了进来。林耀华心里一阵庆幸,好彩自己动作够快,没想到这小妮子速度这么快。 韩秋水抱着一个陶罐,将陶罐放在桌上,却仍站在那里,担心的看着林耀华。林耀华受不了那灼灼的目光,又实在不好意思往秋水那个方向看,只好说:“呃~,那个,秋水妹妹,我没事了,你也快去换件衣服吧。” 韩秋水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也冰冰凉的,低头一看,立刻羞红了脸,慌忙的跑了出去。 林耀华大口的灌了几口酒,韩秋水却又跑了进来。秋水已经换了身衣服,抱了床麻毛厚被,摊在床上铺平整,转身红着脸,小声的说:“入秋了,天也该凉了,这个给你,过冬。”说完一溜烟的又跑了出去。 林耀华再灌两口酒,赶忙钻进了被窝,裹紧大被,又盖上两块兽皮。不一会,林耀华觉得身上暖了起来,这才舒缓了下来。 林耀华皱了皱眉,奇怪的嗅了嗅,为什么这被子好像有股香味呢? 第026章 阴差阳错 天放光明,雨过天晴。林耀华起身,走出房门,伸伸腰,做做扩胸运动,感觉良好。昨夜淋场大雨,竟没感冒,看来自己身体素质比前世好了不少。洗漱完,白起也推开了房门,像僵尸一样跳了出来。林耀华看着白起一跳一跳的样子,笑了起来,心里想着是不是该给他做个轮椅?嗯,木制就可以,无非是多了四个轮子,应该不难。 林耀华突然想到,这个时代的木工工具都是青铜造的,尤其是木锯,青铜木锯太脆,容易崩断,而且不锋利。现在有了钢,不是正好可以用来做木锯么?不止是木锯,包括凿子、钳子、剪刀、钢锉等等一批工具都可以造,除了扳手和螺丝刀暂时还用不上,其它工具的性能都比青铜要好的多,不是都可以用来做为向大宗庙申请建炉的因由么?唉,都是被老爷子误导了,早想到这些,就不用和老爷子吵了。 想到这里,林耀华跟秋水打了声招呼,骑上自行车,兴冲冲的往金窑骑去。天气晴朗,林耀华心情又大好,开始关心起弹簧的性能来。这几根弹簧还不错,都达到了设计要求,只是前叉的减震似乎有点偏软,减震的行程也似乎有点短。自行车经过了改进,越野性能已经相当不错,林耀华决定在更多的地形上测试自行车的性能。沙滩、干草地、坑洼的积水滩,都试过了,林耀华甚至还故意撞了几次石头,对减震的性能比较满意。过了沙洲,进入了树林,林耀华有故意在林中穿行,测试自行车在密林中的表现。 岂料三穿两穿,密林中竟辩不出东南西北来,林耀华竟在距金窑只有二里地的地方迷了路。又绕了半个时辰,林耀华心里开始有点发毛。记得金窑是一个山坳,背靠一座悬崖,悬崖很高,崖顶都是大树,北面都是高山。对,往北走,只要见到高山,再往东走,就一定能找到,大不了走到河边回到沙洲再重新找路。 林耀华一路往北,在密林中穿梭,不一会,竟听到了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从正北传来。林耀华高兴起来,方向果然没错,金窑定是在前方,于是加速向北骑去。没骑多远,前面竟出现了一个山坡,坡度至少四十度。自行车是骑不上去了,而前面的叮当声更清脆了,此起彼伏,竟好像是成百上千的人再打铁一般。林耀华心下疑惑,金窑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多人打铁了?难道欧冶想通了?开始大炼钢铁了?心下疑惑,赶忙推起自行车往山坡上冲去。 林耀华气喘吁吁的冲到坡顶,眼前果然豁然开朗,可所见之处却不是金窑的山坳。眼前所见,是密林中挖出的一片五六亩大小的空地。北边有十几座白色的房子。房子前面整整齐齐的排着十几行皮顶的大棚,起码有上百个男男女女在棚子里专心的工作着。有的人持锤叮叮当当的敲打着什么工件;有的人持木锯将一根根圆木锯成一块块三尺长、一寸粗细的木料;有的人持匕首将木料削成一根手指粗的木棍;还有的人将一个金黄色的三角形东西插在木棍上,再将木棍钉紧。林耀华终于看明白了,原来这处场子竟然是藏在密林中的兵工厂,专门制造箭,而且还是采用先进的流水线作业。 正当林耀华呆傻发愣的时候,旁边却突然闪出一个士兵,张弓搭箭,箭头却正对准林耀华的脑门。 ┣━━━━━━━━━━━━━━━━━━━━━━━━━━━━━━━━━━ 雨过天晴,空气格外清新。欧冶一早起来,就担心华仔昨夜是否淋雨,始终放心不下,决定今日回去看看。 欧冶向荣头安排了西炉铜箭镞的冶炼计划,算算今日的安排仍比较空闲,叫荣头开东炉,今日再炼上一炉生铁。安排好窑上的事物,叫花乃驾车载自己去矿上。到了元宝铜矿,安排矿上分出些人手往西山采集铁矿石,又叫人在周围勘探煤矿。所有事物都安排好了,才叫花乃驾车,顺着大路往家返。 到了晌午,欧冶才回到家。一进门,看到木恩正骑着三轮车满院子溜达。 “咦?木恩啊,怎么今日没跟你姐姐学写字啊?” “姐姐去了娬十娘家,说是要做冬衣,今日不上课了。” “那你神仙哥哥呢?” “神仙哥哥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回金窑找你去了。” “什么?回金窑了?那他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淋着雨了没有?”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下雨的时候神仙哥哥没回来。” “那你白叔叔呢?今儿个怎么不见他晒太阳?” “那个是白起哥哥,不是叔叔。季熊叔叔早上来,带白起哥哥去了任大夫家换药。” “哦,就你一个人在家啊。咦?你小车后面拖了个什么?” “这是我的战车,白起哥哥说战车后面有车厢,车厢里可以装两名战士,还可以装好多好多箭。” 木恩说完,踩着他的三轮童车继续绕着院子转悠起来。欧冶看着木恩的童车,车后挂着一个柴篓,柴篓里装着两块略似人形的木头,想必这就是木恩眼中的两个战士了吧。柴篓子被木恩的童车拖着一起绕着院子转,篓子底部磨在地上发出咝啦咝啦的声音。 欧冶突然站定不动,看着那柴篓子似乎捕捉到了什么,竟呆在院子里思考了起来。花乃莫名其妙的看着师父,怎么刚才还好好的和木恩聊天,却突然不动了呢?不会是中邪了吧?花乃不放心,慢慢的靠近师父,小心的伸出手去,探向欧冶的鼻孔。 突然欧冶“哈哈哈”一阵大笑,接着撒腿往房里跑。花乃本来就心情紧张,被欧冶突然这几声大笑,吓得慌忙缩手,哇哇大叫起来。妈呀,吓死我了,师父从来没这样过,看来真的中邪了,这可怎么办好。花乃连忙冲进房里,却看到欧冶正坐在桌前,摊开纸,用尺画起图来。花乃看了半天不得要领,但见到欧冶专心致志,却不像中邪的样子,慢慢放下心来。 欧冶一脸兴奋的用尺和炭条在纸上不停的画着,一辆拖着一个大筐的自行车逐渐呈现在纸上。欧冶方才看见木恩的童车可以拖着柴篓子跑,就想到了自行车也可以拖着个更大的柴篓子跑,如果在柴篓子下面加上两个轮子,那岂不是可以运货了么?自行车至少比牛车快一倍,那么带着篓子的自行车就算只能运载牛车一半的重量,两趟当一趟算的话,也相当于可以节约一头牛出来。更何况很多时候并不需要运一整牛车的东西,比如平日里打个猎啊、运个矿菜啊什么的,小量运货的需求也很大。这样的车子造出来,说不定又能去宗庙申请个陶牌了,哈哈。 欧冶从木恩的童趣中获得了那么一丝灵感,竟然忙不迭的闷在房里发明起脚踏货车来。 ┣━━━━━━━━━━━━━━━━━━━━━━━━━━━━━━━━━━ 林耀华推着自行车,在持弓士兵的看押下,一路从坡顶走了下来。林耀华心里那叫一个郁闷。这士兵竟把自己当成了奸细,死活不相信自己是欧冶大师的义子,还说是要带自己去金窑验证。可是这是往哪里走呢?这士兵到底要把我押到什么地方去呢?不会直接把我关小黑屋了吧?惨了,这鸟时代又没个电话,这可如何是好啊。这么大个林子,自己往哪儿跑不好,怎么偏偏跑到个兵工厂来了。这下可好,对于这种超级机密的部门,会不会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呢?神啊,快来救救我吧,我想看到明天的太阳啊~ 林耀华被那个士兵押着穿过工厂,走进东边的密林小道。林耀华忐忑不安的在林子里穿行了足有一 文明帝国 第 9 部分阅读 林耀华被那个士兵押着穿过工厂,走进东边的密林小道。林耀华忐忑不安的在林子里穿行了足有一里路,突然眼前一亮,从密林里钻了出来。林耀华一愣,眼前却正是金窑磨坊边上那个砸矿石的大石台,原来这兵工厂竟然有小路和金窑想通啊。林耀华欣喜若狂,既然回到了金窑,那么十之**不会被关小黑屋了。林耀华不等士兵的示意,一路小跑的往东边小院冲去。那押着林耀华的士兵一看嫌犯逃跑,立即紧张的张弓搭箭,箭头朝地,追着林耀华向东跑去。 林耀华跑到了小院,却发现院子里没人,而那条狼狗却死活不让林耀华靠近院子,看样子欧冶竟然不在金窑。林耀华一阵郁闷,无奈之下,只好转身去炉前找到荣头,而那个士兵手持弓箭紧紧跟着,一步不离。到了东炉,找到荣头,经过荣头好说歹说,这士兵才将信将疑的收起弓箭,转身从来路回去了。 “我说大华,你怎么跑到箭作坊去了?那地方一般人是不能进去的。管的可严着呢。”荣头看那士兵走的远了,才扯着破嗓子故意压低声音说道。 “我早上来的时候迷了路,莫名其妙的就跑到那边去了,哪儿想得到这密林里面竟然还有那样一处所在。” “嘿嘿,你可别小看这片林子,名堂可多着呢。” “哦?都有些什么名堂?” “呃~,没什么。这个,早上祝融大人叫今儿个再开一炉生铁,你看今天炼些什么?” “今儿个炼几样工具,你先炼铁,我等会画个砂范的图纸给你,铁炼好了浇到新砂范里,多出来的铁就留着炼钢。对了,你这里有纸笔没有?欧冶的院子里有狼狗,我进不去。” “哎哟,我这里可没有纸笔。你等会,我叫我儿子带你进去。荣炎~,荣炎~,快过来,带你大华哥哥进东院,你大华哥哥要画图纸咧。” “唉~,来啦!” 林耀华回到院子,一会功夫就画好了一张砂范的图纸,叫荣炎带去给荣头。这个砂范,是用来铸一个铁范的。其实,就算欧冶今日没有叫荣头炼一炉铁,林耀华也会铸一个铁范的。一是要检验这个时代炼铁的质量,能否达到铁范的要求。二是可多次使用的铁范如果代替了一次性的砂范,那么大炼钢铁也就成了建炉最好的理由。至于第一个铁范做成什么,林耀华却早有打算。从复活到现在,林耀华在欧冶家主事只吃大米饭,而对前世喜欢吃的面却一筷子都不动。这个时代的面粉都是用石磨磨成的,石磨的碎屑崩裂后掺进了面粉中,那面条吃起来直硌牙。虽然欧冶一家人都吃的津津有味,可对于吃惯了前世细腻滑嫩面条的林耀华来说,这掺沙子的面条实在是难以入口。为了能吃到可口的面,林耀华决定在没有风选、筛选、磁选工艺产生之前,做一个不掉渣的钢磨。因此这第一个铁范,自然就是钢磨盘的铁范。 打发走荣炎,林耀华又伏在桌上画起图纸来。林耀华在来金窑的路上早已打好了腹稿,一张张图纸飞快的从林耀华手中飞出。大小各一的两把钢凿,一把一尺长的钢锉,一把三寸的剪刀,还有一把五寸长的匕首。一个时辰后,林耀华已经全部完成。去石屋将图纸交给荣头后,才去吃午饭。午饭后,石屋的铁锤已经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林耀华走进石屋,那钢磨的铁范已经浇铸进了砂范,砂范并没有敲碎,整体放在墙边冷却。林耀华蹲下来,一点一点轻轻敲开砂范,仔细看这铁范的表面。青黑色的铁范表面还算光滑,沙眼较少,质量还算不错。林耀华满意的点点头,转身离开了闷热的石屋。 ┣━━━━━━━━━━━━━━━━━━━━━━━━━━━━━━━━━━ 欧冶画好脚踏货车的图纸,已经过了申时,看看天色不早,竟是半刻也不停,立即叫花乃备车回金窑。欧冶美滋滋的看着手上的图纸,仔细看了几遍,找不出什么毛病来,才卷好揣在怀里。这车子在沈城一定会流行开来,沈城大街小巷都是青石铺路,每日里小宗的送货不断,正需要这种运输的工具。远的不说,就说那大宗庙每隔一日分发的肉类,经常都是半只鹿、一只狍子之类,正是扛着嫌重,拉车嫌少的,以至于很多人都是凑上一个礼拜才用牛车往家拉上一次。为此,大长老还曾经专门发过一次牢骚,让大宗庙里大大小小的长老主事们将血淋淋的肉从办事的房子里都拎出去。只是好久不长,没过多久各堂各殿就又开始在角落里堆起血淋淋的肉来。如果自己这车子造出来,肯定会受大宗庙各堂各殿的长老们的青睐,到时候说不定这钢都不用拿出来展示,建炉的事儿,就能直接获批了。 日头已经偏西,金光撒在沙洲,映的成片的沙洲变成一片金海,分外的耀眼。眼看着天色渐晚,欧冶忙催促花乃加鞭,加速向金窑驶去。 第027章 柔情似水 日头已经偏西,金光撒在金窑,林耀华坐在石屋前,用水磨石磨着一把钢凿。林耀华拿起钢凿,用手指摸摸刃口,感觉已经颇为锋利。凿身光滑,连一个沙眼都没有,刃口被金色的阳光照的雪亮,泛出慎人的寒光。林耀华洗净凿子上的泥,将凿子宝贝似的捧在手里,脸上带着微微的笑容,不知是陶醉在凿子上那闪亮的银芒里还是石屋传来的那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中。 林耀华扭扭酸痛的脖子,一件一件的拿起地上已经磨好了的工具。大凿子刃口宽一寸,入手沉重。小凿子趁手,刃口比小指略宽。钢锉一尺长,已经订好了木柄。锉纹是没淬火前用钢匕首一点点砍出来的,虽然不均匀,显得粗糙。刚才试过锉最硬的青铜工件,都刷刷的掉粉,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一把一尺长的钢匕首,刃口磨的雪亮,已经装好了木柄,还用皮条漂亮的缠出几朵花来。最后是一把剪刀,林耀华觉几样工具里这个是最实用的。方才试过,连剪铜皮都没多大阻力,更别说剪皮革麻布了。林耀华抓着剪刀,咔嚓咔嚓的空剪着,心里一阵乐,前世比较流行的发型是什么样的来着? 正乐着,几个大汉提着钢捶从石屋里走了出来,林耀华忙跳了起来,问道:“造好了?” “没有。”几个大汉一起摇摇头。 “没造好?那怎么不打了?” 一个大汉往石屋里指了指,小声说:“石砧碎掉了。” 林耀华跑进石屋一看,半尺多厚的大石砧竟然碎成了五块,两指头宽从中心呈放射状的碎纹宣布了石砧的报废。林耀华看了看台上只打造了一半却仍隐隐发红的锯片,心中一阵气苦,看来这木锯今天是别想做成了。算了不等了,有这几样工具也差不多了,或许够说服欧冶去向大宗庙申报建炉的了吧。林耀华摆摆手,从石屋出来,找了条皮绳往腰里一扎,将凿子、钢锉、匕首和剪刀一样一样别在腰间,跨上自行车,急急忙忙的骑着去了。 从金窑出来,进入了林间小道,林耀华有点心怯。这片林子稀疏,小路众多,再走错可就不好了。不如背对着太阳穿过林子,上了河边的大道再向南走,那就准错不了了。想到这里,林耀华拐过车头,顺着沉阳从林间透射的方向,用力的踩去。 ┣━━━━━━━━━━━━━━━━━━━━━━━━━━━━━━━━━━ 日头剩下一抹余晖,映的天边的云彩好似炉膛里的炭火一样,红彤彤的。欧冶跨进了东院,驱走兴奋的又蹦又跳的狼狗,挨个房间找了起来。每个房间都没人,林耀华不在东院,也许在东炉吧。欧冶抽出怀里的纸卷,轻轻的放在桌上,刚要铺开,却发现桌上已经摊了几张画好的图纸。凿子、锉子、剪子,甚至还有一个犁头。欧冶一拍脑门,对啊,钢可以制成这些个工具啊,建筑需要开石的凿子,以往用青铜做,顶多用上一天就要打磨。可是钢制的凿子,恐怕用坏了也不用再打磨了吧。整个夫余每月得敲烂多少青铜凿?恐怕不下万把,仅此一项,每月至少可少开四炉青铜。还有锉子,以往锉箭头,每二十个箭头就得换一把锉,每月光熔掉没了纹的废锉就得二百多把,如果用上钢锉,每月至少能省出五百斤铜来,又能少开一炉。尤其是这犁头,以往每年冬天至少得造四千至五千具犁头。今年夫余新败,大石郡的百姓北迁,农部打算来年春天在春城外围开荒两千倾,月头工部才下来今年冬季造八千犁头的任务。新地比较硬实,开荒可不是一般的费犁头,如果换上钢犁开荒,那今年顶多造六七千犁头就够用了吧。这钢如此坚硬,恐怕钢犁一辈子都用不烂吧,那以后每年都能少开三百炉了。三百炉啊,这简直就是利族利民的大好事啊,大宗庙还不得喜翻了天去?亏得林耀华能想得出,我怎么就想不到这好办法。 欧冶抓起下面那几张图纸,一路小跑的来到东炉,跑进石屋。荣头正指挥着几个壮汉将碎石砧抬出去,一间欧冶,连忙打招呼:“呦,祝融大人来啦。” “华仔呢?怎么没见到他人?” “走了啊,大华刚走一炷香的时间。怎么,您没碰见他?” “别忙活了,今儿炼了一炉铁吧?荣头,吃了饭就启炉,晚上连夜开工,咱炼上一炉钢,打几个小件。” “祝融大人,铁就放在墙角上,还没冷呢,随时能熔。可钢的活咱今晚打不了了,石砧碎了。” 欧冶这才看到几个大汉正抬着几块碎石往外走,原本厚重的石砧却已经不存在了。欧冶气苦不已,再往墙角望去,看到一个足有三尺见方,锅不像锅、鼎不似鼎的大铁块,一咬牙,对荣头说道:“启炉启炉,咱晚上启炉,就在地上打,先打一个钢砧出来。” 明月当空,繁星满天。欧冶抱着那条被林耀华说成是钢刀的刨刃,从东院里出来,往石屋走去。三四十斤的钢刨刃颇有些沉重,欧冶抱的两臂发麻,实在坚持不住,只好将刨刃杵地上,透一口气。稍事休息后,欧冶弯腰将刨刃往上一抽,抗在肩上,直起腰,定了定神,深嘘一口气,才甩着胳膊往石屋走去。 月光映在刨刃上,散出一片雪白的光芒,撒在欧冶那不算瘦小的背影上,倒显出几分大侠的气势来。 欧冶还未进屋,就闻到一股浓郁的油香,倒像是林耀华做的那种炸鸡腿的味道。一进屋,就看到四个大汉正用木杠将平炉上的一缸滚油抬下来。地上用湿漉漉的泥灰砌起了一个宽三尺半、长六尺,差不多有半个小腿高的池子。池子里放着一块三尺宽五尺长,通红通红的的钢砧台。大汉们一发喊,将满满一缸滚油倒在钢砧上,钢砧刺啦啦的爆响起来,爆出一股白烟。白烟瞬间便向上翻滚而去,熊熊烈火却从钢砧上方半尺处隔空燃烧起来。大火散发的热度逼得大汉们退开了一丈。几个大汉还没消口气,荣头却在一旁催着大汉们从平炉上抬第二口缸。 连着往池子里倒了四缸油,滚油才漫过钢砧三寸许,油面却还离池子外沿至少有五寸。油在池中剧烈的翻滚,不时的扑出一团火焰,从池子上空一尺来高的地方燃烧着上升,直到一人高时才熄灭,快的像燃起时那样的突然。欧冶隔着油看到钢砧仍然泛着红色,忙叫大汉们将旁边的一缸冷油也倒进池子。池子里掺了冷油,却依然翻滚,只是池子上方不再冒出火来。 欧冶微笑着,将肩上的刨刃卸下来给荣头,然后说:“这块钢熔掉,等会打上几个工件。呵呵,这砌池子炸钢砧的法子是谁想出来的?” 荣头笑的一脸麻子都快掉了下来,扯着破嗓子吼道:“祝融大人,我们找不到那么大的缸来炸钢砧,我小儿子荣炎就想出了这么个法子。其实就算有那么大的缸,恐怕也承受不住这三四百斤的钢砧。” “嗯,不错。”欧冶捋着胡子赞道,“我看咱们今后倒是可以专门砌个池子,专门用来炸钢件用” ┣━━━━━━━━━━━━━━━━━━━━━━━━━━━━━━━━━━ 明月当空,繁星满天。林耀华吃完韩秋水单独为他做的晚饭,悠悠闲闲的靠在木椅上想起心事来。这欧冶究竟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呢?也不知撞了什么邪,我回家欧冶就去金窑,我去金窑欧冶就回家,三番五次的折腾,总也撞不到一块。现在有了钢凿、钢锉和钢剪刀,说服他应该不难吧。干脆,明儿个我不走了,就在这小院里等他,看他回不回来。 这时,林耀华突然听到院子里响起了“仆”“仆”的声音,心下奇怪,于是走出院子看个究竟。只见白起坐在院子西边,手里抓着一个球,扔给三丈外的木恩,木恩接住,再扔回给白起,两人正来来回回扔的不亦乐乎。林耀华一拍大腿,这两个家伙简直太他娘的有才了,如果其中一个人手里带上皮手套,另一个人再拿根棒子,不就是原始版的棒球么?木恩看到林耀华走出来,立刻把手里的球扔了过来,想把他神仙哥哥也拉入这有趣的游戏。那球缓慢的朝林耀华飞过来,林耀华看也不看,一伸手,将球抓了个正着。开玩笑,想当初咱在前世也算练过,拿棒子打都不成问题,更别说用手接了。林耀华将球在手里一抛一抛的,阴笑着望向了白起,正想着要不要投个curvebll来阴上他一把,却发现这球又大又不圆,太不顺手。林耀华拿起球仔细一看,立即骂起娘来:“我说你两个吃饱了没事干了吧?小的不懂事,大的也不懂事啊?真是的。”说完,抓着球,骂骂咧咧的朝院子外面走去。 白起和木恩一看没得玩了,一轰而散,找其它的乐子去了。 林耀华在院外的坡顶的土坎上坐了下来,心疼的擦拭着手上的木埙,还好没被那两个家伙摔坏,否则非跟他两个急眼不可。林耀华望着浓浓的月色,想起自己前世的时候一起和妻子看月亮的情景,不觉有些伤感。不知道多少年过去了,月光却依旧那样皓洁如玉,那样美。可自己那未出世的孩子,后来却不知怎样了。不过自己都不知道在永冻液里冻了多久,地球都再次重生了,少说也得几万年吧。如此算来,恐怕自己的几千代子孙也都早已成灰了吧。想到这里,林耀华轻叹了一口气,拿起木埙,轻轻靠在嘴边。 一曲《竹苑情歌》悠悠响起,和缓抒情的古韵中带着淡淡的伤感,轻柔哀怨的曲风随风飘进了秋水的耳中。韩秋水像被勾了魂似的,柔着碎布飘至林耀华的背后,脸上不知不觉竟流下两行晶莹的泪珠。 乐声嘎然而止,林耀华察觉到了背后的人,转头一看,秋水正泪汪汪的看着自己。林耀华连忙招手,拍拍旁边的土坎,让秋水也坐下来。韩秋水擦去泪水,心里向小鹿撞钟般咚咚直跳。华哥哥让我坐在他身边啊,他是想让我陪他么?他说他的家乡很远很远,永远都回不去了,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好可怜啊。他想家的时候就要我陪他,他是不是喜欢我呢? 林耀华手里握着木埙,心想,秋水妹妹怎么哭了?会不会是有什么伤心事?会不会是自己的乐曲勾起了她的伤心事呢?其实这《竹苑情歌》并不算得悲伤,只是这木埙音色空旷而悲鸣,就算吹《大拜年》也会带上一股哀怨的味道。秋水妹妹怕是有心事,被这木埙的声音感染,确是悲上加悲了。这倒是吹个什么曲子好呢?如果把这空旷是音色拉长,吹出细如流水般的感觉来,会不会好些呢? 林耀华抿了抿嘴,轻轻捧起木埙,细柔而流畅的乐声响起,一首《柔情似水》(TenderLikeWter)仿佛涓涓细流般从木埙中流淌出来。韩秋水听着那柔若无骨的埙声,心情渐渐舒畅,身体也“柔若无骨”起来。柔美的乐声拨撩着秋水的心扉,那润物无声般的淙淙细流似乎能将严冬的寒冰也融成泠泠秋水。 韩秋水听得心情越来越舒畅,身子也越来越倾斜,慢慢的抚着林耀华的肩头,轻轻的拨落粘在林耀华肩上的一根枯草,温柔的靠在林耀华的身上,慢慢的阖上了双眼。林耀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埙声中,对秋水柔软的身体竟毫无知觉,依然忘我的吹奏着。 昏浊的浓云慢慢飘向雯月,蓉蓉夜色中,两个朦胧的背影紧紧靠在一起,冉冉的融进浓浓的黑幕中。 ┣━━━━━━━━━━━━━━━━━━━━━━━━━━━━━━━━━━ 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林子里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鸟叫。欧冶将连夜赶制的钢凿、钢锉和两把钢犁头仔细的用一整块刮毛的鹿皮卷好,扎紧皮绳,轻轻放进车厢里。这才揉揉熬的通红的双眼,跳进车厢,催花乃赶车。 “师父,咱去哪儿啊?” “沈城,大宗庙。” 第028章 狼箭之难 晨曦中天边泛起淡淡的薄晦,在蛋黄色的阳光中正渐渐的散去。秋日清晨的丝丝凉意,也随着太阳的升起而逐渐的消隐。 林耀华穿着一身酱色的鹿皮衣裤,伸着懒腰从房子里走出来。今日林耀华一睁眼,就发现床头整齐的叠放着一套新皮衣皮裤,这身皮衣裤都是用上好的鹿皮仔细的刮薄,浸了油,精心烫烙过,入手柔软却平整光滑。这上衣有些类似前世的夹克式样,袖口和下摆都收紧,衣领很大,翻起来可以挡风。皮裤则高腰低裆,小腿收窄,也颇有些时髦的味道。想来这是秋水让娬十娘给做的了,难得秋水妹妹这么细心。近日天气逐渐寒凉,穿麻单衣早晚时却有些凉了,穿上这身薄皮衣却正好适合。这娬十娘的手艺还真不错,不但衣裤合身合体,做工细腻,式样也颇具风格。这套皮服就算穿到前世去,也不会过于寒碜。林耀华轻轻拽了拽衣襟,望着刚越过柴房的太阳,颇有些得意的神色。 身后的门吱呀一声,白起一跳一跳的出了房门。 “哈哈,大华兄弟,你这一身可真帅气,比沈城的长老还帅。” “哦?沈城的长老很帅么?那些老头子平时穿什么?” “长老可未必都是老头子,嘿,虽然大部分是老了些。他们每日去大宗庙的时候可是穿的丝绸官服,冬天是长袍,夏天是坎肩,春秋的时候是穿太昊正装的。那太昊正装小立领子只有一寸,肩膀垫的平平的,前襟八粒牛骨扣,上下平平整整的,别提多帅了。哎呀~” 白起说的起劲,手也挥舞了起来,一只脚站着不稳,险些摔倒。林耀华赶忙上前扶住,责怨的说道:“你小心着点,腿还没好呢,再伤着你这辈子就别想站着撒尿了。” “没事没事,我醒得,摔不着。要不你帮我把我的拐棍拿来,就放在床边。” 林耀华走进白起的屋子,看到床边地上躺着一根六七尺长的弯曲木棍,想必这就是白起所说的拐棍了。林耀华心里微有些自责,昨日还想着给白起做个轮椅,一忙起来却把这事儿给忘到脑后了。这根弯弯曲曲光光溜溜的破棍子抓又不好抓,靠又没法靠,能帮得了白起多大忙呢,要不是打算等欧冶回来,倒不如去金窑打把锯子,做个轮椅出来。不过,自己实在不那么擅长木器,这轮椅想着简单,但在没有趁手工具的情况下,真要是坐起来还是比较麻烦的,还不如回头画个图纸,找千山郡的木匠去做好过。 林耀华提着棍子出来,把棍子递给白起。只见白起将棍子弯曲的一头顶在肩上,两手抓紧棍子中部,一支一支的走了起来。看着白起只能用一边的肩膀着力,行走颇为费力,林耀华微微叹了叹,转身去柴房提了把斧子,走出了院子。 林耀华出了院门,径直朝西边山谷走去,一边走一边寻思,轮椅暂时做不出,做对双拐还是绰绰有余的,起码昨日打的钢匕首就正好可以用来削木头。不一会,林耀华走到了谷外的林边。这里往北都是密密麻麻的原始森林,大多是笔直的松树,也有不少多叶多枝的树,林耀华却叫不上名字。林耀华选了两跟一寸粗细、丫叉的位置又非常合适的树枝,举着斧子砍了下来,削掉已经有些发黄的树叶和多余的枝杈,剥去树皮,抗在肩上走了回去。 林耀华回到院子,将木头仍在井边,在井沿上坐下来,拿起一根木头用钢匕首削了起来。钢匕首经过林耀华昨日的打磨,刃口非常锋利,指头粗的枝杈都是手起刀落,几乎没什么停顿就径直削掉。 白起方才见到林耀华一声不吭的走了出去,本就奇怪,不一会却见他扛了两根木头回来,更加奇怪,因此就对林耀华的行为关注了起来。这会看到林耀华一刀一刀的削着木头,心里有些好奇,不知这林耀华到底在做什么。当白起慢慢注意到林耀华削木头的速度时,脸上的的颜色逐渐从好奇变成了惊奇,连忙抗着弯拐隆咚隆咚的挪了过来,问道:“这匕首是什么材料?怎么这般锋利?” “这是钢。”林耀华一边答道一边将匕首递给了白起。林耀华看着白起眼珠都快掉下来的样子,心里微微得意,脸上也有些炫耀的神色,心里暗咐,就知道这家伙会有这么一问。 白起接过匕首,看那匕首长约一尺,刃长三分有二,表面有一丝丝的细纹,光瓒雪亮。栋(刀背)不足二分,薄如铜锯。把手以匕镡分隔,长三寸余,木衬外面紧紧的缠着皮条,粗细合适,又不容易脱手。整把匕首约摸四两重,入手较轻,刃重而把轻,抓握非常顺手。白起右手握住匕首,在左手四指上轻轻一划,指肚上立即出现四条血痕,接着一条血线立即将白起的左手和井沿连接起来。林耀华大惊,扔掉手里的树枝连忙扯衣襟,却发现往常的麻衣变成了皮衣,扯了半天也没扯烂。然后一阵手忙脚乱,慌慌张张的朝房里跑去。林耀华一阵自责,都怪自己没说清楚这钢匕首锋利到何种程度,白起也是,真不愧为白痴(粤语读“痴”字很像普通话的“起”字),竟然用自己的手试验。 白起像是没有任何察觉一般,仍一脸惊奇的把玩着匕首,一时用拇指摸摸刃口,一时又在空中挥舞两下。 林耀华抓着几张大元纸和一条麻布条跑了出来,扯过白起的大手,用纸吸干鲜血,将一块干净的大元纸折成几层,包住白起的四指,再用麻布条缠好绑牢。这才对着白起大骂起来:“你真是只猪,你干嘛用自己的手试刀刃?没见过你这么笨的。” 白起呵呵一声傻笑,答道:“用你的手试我怕你不干,只好用自己的。” 林耀华一阵气噎,说不出话来。 白起爱不释手的抓着匕首,小心的向林耀华问道:“大华兄弟,这个匕首送给我行不行?要不我跟你换,我用十张豹皮跟你换怎么样?” “行,有什么不行的,就送给你了,豹皮你自己留着吧,再说了,你有豹皮么?” “呃~,这个,等我腿好了,你要多少豹皮我都给你弄来,熊皮虎皮都不在话下。” “算了吧,我还是少造点孽吧。不过你现在得把匕首给我用用,我得先把拐杖削好啊。” “啊?你削的是拐杖啊?给我用的?为什么这个形状的?”白起疑惑的递过了匕首。 林耀华拾起树杈,一边削一边说:“这形状不比你那根破棍子好啊,这个丫叉撑在腋下,抓着这个把手,两只手一边一个,你就变成三条腿走路的了,哈哈。”林耀华说完淫荡的大笑起来。 “大华兄弟,你刚才说这匕首是什么材质的来着?这种材料贵重么?” “这叫钢。这钢现在是很贵重的,不过只要冶炼的方法得当,就可以大量生产,以后应该会比铜要便宜一些。不对,如果大量冶炼的话,不但是这钢,就算铜也比现在要便宜的多的多。” “哈哈,那样的话,战士们可以大量的装备这钢匕首了。” “是啊每人配一把绝无问题。钢匕首算什么,要是大量制造钢箭镞和钢刀,对战士们的战力绝对提升不止一个档次。” 白起想了一会,摇头说道:“这话我不赞同,青铜箭镞已经足够锋利,更锋利的箭镞顶多在偷袭时会有些优势,更容易杀人无声息而已,但在攻防战中却无多大用处。事实上,在出征前,很多力气较大的战士都会可以的将箭镞磨钝,不但能增加箭射入敌人身体时的冲力,还能解决箭支容易透体而出的问题。至于刀,也就在狩猎中有点用到,战争中是没什么用处的。” “哦?竟然会这样?箭支穿透敌人身体不是更好么?还有,刀可砍可劈,实在是杀戮利器,为什么战争中没用呢?” “战斗时往往都是骑射,节奏很快,箭支透体而出,被射中之人往往还在马上,意志坚强者只要忍住伤痛,短时间内还是有战力的。但如果箭镞较钝,箭射中敌人时,冲击力较大,敌人往往会向后仰翻,容易落马。在马快速跑动的时候落马,摔也摔的七荤八素了,再加上箭伤,敌人往往意志崩溃而失去战力,更何况落马后还极易被其它马匹踩伤踩死。至于刀,在战斗中基本用不到。翿只有在近战时才有用,但近战时战斗的节奏和战果非常不可控。要知道,战士的性命是非常宝贵的,所以战斗中极力避免胶着近战,怎么会舍去马速度快和骑射远攻的优势而去近战呢?” “这里打仗都是骑兵么?难道没有步兵么?” “步兵有啊,不过都是用于防守,沈城南边的海河关,还有峪谷郡北边的顶子关,都驻扎了很多步兵。正是因为有这两关,虽然大石郡只是个空郡,孤竹人也不敢占驻,只能退回到葫芦谷去。这两个关只要各有一营步兵把守,就能不惧千军万马。” “步兵只用来守关么?平原战中不会用到步兵么?” “也有,但极少,即使在平原上调用步兵,也是在无关可守的情况下用做防御。步兵基本上是配备短弓和镰矛,待敌人冲击过来时,先是用短弓射两轮箭,然后将镰矛杵地,倾斜向前,抵御敌骑的冲击。接着是混战,用镰忍削马腿,敌人落马时便用矛头刺敌。如果用刀,怎能抵御战马的冲击?可能一刀还未砍出去,早已被踏成肉泥了。况且战马和战士的身上都有皮甲或者藤甲,钢刀再锋利恐怕也难以对战马造成致命伤,还不如矛头刺的效果好。” 林耀华一阵疑惑,前世里的历史剧和小说里很多情节都是讲刀盾组合多么多么厉害。做为百兵之王的刀,竟被白起说的一文不值,亏自己炼钢出来首先想到的便是造钢刀,真叫人沮丧。不过白起说的似乎也有道理,或许在前世镭射枪横行的时代,那所谓的刀剑棍之类都是影视虚构和小说刻意夸大了的吧。那么,在这个时代,如何能提高战斗力呢?林耀华虚心的向白起请教:“那么,在战斗中,有那些方面是制约战斗力的地方呢?” “箭,箭的数量极大程度上制约战斗节奏。每个战士最多只能挂两壶箭,一壶两打,一共四十八支。往往战马与敌骑交锋半里、最多一里地时,全部的箭就会用完,战士就不得不撤回了。” “怎么会只能带两壶箭呢?马那么大,一匹马两个人都能坐的下,前后都可以带箭啊。” “箭壶只能挂在马肩,左右各挂一个。马肩前面再多挂一个箭壶,就会挡马腿,影响马的跑动。而后面是要挂马搭子的,要携带水、干粮、药品、火镰、绳索等诸多杂物,如果挂了箭壶,那这些东西放哪里?” “马搭子的后面不能挂箭壶的么?可以挂马臀上啊。” “马臀上挂箭壶的话壶底没办法缚住,在马跑动的时候箭壶会颠簸的飞起来,恐怕还没等对上敌人,箭壶里的箭就都掉光了。而且箭壶挂的太靠后时,取箭就很不方便了,那样的话多带几壶箭又有什么意义呢?恐怕还没等将箭取出,敌人的箭已经射穿你的身体了。不过,事实上在突袭的时候,战士往往会卸掉马搭子,在后面多挂两壶箭的。” 林耀华大约明白这个时代的战争的方式,基本都是骑射对骑射,和前世的战争是绝大的不同了。在前世,士兵都是坐在大后方,叼着香烟、吹着空调,跟玩电子游戏一样操纵着机器人,前线打的再激烈再残酷,对士兵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烂掉一个机器人大不了换一台继续。即便是偶尔有需要真正的战士出动,那些战士也个个武装到了牙齿。林耀华想象着前世新闻里那些战士的形象,头戴虚拟成像头盔,身穿全是口袋、挂满了东西的防弹服,外罩外骨骼型的机械战甲,手持镭射枪,背上大背囊,猫着腰,像个贼一样快速的移动。林耀华突然从前世那些士兵的形象中捕捉到了点什么,却又想不到自己忽略了什么,一时沉思起来。 第029章 钢凿之利 院子里静悄悄的,白起眯着眼睛享受着晌午那暖洋洋的阳光。林耀华一边思考着描述的“现代”战争理论,一边刷刷的削着拐杖。突然,院外一声马咴打断了林耀华的思考,只见一个矮壮的汉子从院外走了进来。 这人给林耀华的第一印象就是壮,虽然个子不高,最多五尺多点,但胸部的肌肉隔着麻坎肩都能看出棱角来。林耀华从复活以后,所见最壮实的人恐怕就算是白起了,但白起较高,几乎到自己的耳朵,所以看起来健壮的比较优美,和前世选美冠军差不多的感觉。可眼前这人,比白起矮半头,腿脚的粗细却和白起差不多,甚至臂膀似乎还粗过白起,因此整体上看起来显得壮的不成比例。这人肤色有些黑,颈上挂着一串骨头牙齿串成的项链,大臂上箍着一个寸许宽的青铜环,铜环紧紧的勒进肉里。臂上的肌肉透着一股金属和机械般的力量,仿佛随时能将那铜环撑爆一样。这时,一个黑白条纹的马头探进了院门,向内张望,林耀华也立即明白了眼前这人是谁。 “哈哈,季熊,今儿个怎么有空来?你不是说要给姬家雕石马么?” “唉~,我那婆娘不给我打酒,只好自己出来打,顺便来看看白领军。我没酒可雕不出东西来,更何况那石马要雕成真马一般大小,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咦?我婆娘做的这身衣裳原来是给这位兄弟做的啊。呵!这位兄弟穿上还真帅气啊。” 白起正待说话,突然,清脆的蹄声响起,那匹斑马轻幽幽的走了进来,走到白起身边,那头轻轻擦着白起的肩膀,极其亲昵。白起轻轻拍了拍马颈,说道:“我还以为大马不恋主呢,没想到小白还有点记性,哈哈。” 林耀华听着大马这俩字一阵别扭,脱口说道:“干嘛不叫斑马,非要叫大马这名字呢?” 季熊一听,立即插嘴道:“斑马?斑马这名字更贴切啊,哈哈,白领军,比你起的大马这名字好多了,嘿嘿,这种马以后干脆改叫斑马吧!” 白起倒没有介意,说:“斑马就斑马吗,是形象些,嗯,就斑马吧,哈哈。” 季熊也走到井边,在井沿上坐下,继续和白起聊道:“对了白领军,你还记得当初在绥城练兵的时候,因为不敢上马而被赶回家的那个吉鹿么?这小子现在不单是敢上马了,还在大孤村养马出了名,专给沈城供马。我前几日去千山郡碰到他了,他说想要将这斑马跟其它马配种,看是否能养出集合两种马优点的良马来……” “不是早试过了么?小白根本就不受孕,上次从肃慎的卢老头那里弄来的那几匹大马,嗯那个斑马不是也一样?一匹都没受孕,还要试?” “那些个全的母马,小白也是母马。吉鹿说了,拿斑马做种马的话兴许能行。吉鹿打算用斑马分别跟驌骦马、通古斯马、熏育马、羌马配种,看能有点成果不。这不,这小子打算明年夏天去逮马,到时候还得白领军你来驯马啊,别人可都没那能耐。” “我驯,要我的命啊。你得告诉他逮也得逮马驹啊,大马可没法驯,驯到我累昏过去它都不累,我可不干。” “没问题的,吉鹿驯了一堆狗,还驯了两头长毛大猛兽,到时候把斑马追累了再驯,肯定轻松的多。” “什么?他驯了两头长毛大猛兽?不会吧?那个也能驯?” “嗯那,说是前几年去南边碰巧掏了一窝崽子,到这第二代了才驯成……” “……” “……” 林耀华看那俩人聊的欢,半天插不上嘴,就开始仔细的继续削起拐杖来。林耀华将顶端的丫叉尽量削圆,回头绑上皮以后不至于太硌腋窝。中间的把手留下三寸长短,等削好也缠上皮条,就不至于滑手。林耀华一边削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听边上这俩人闲聊。这俩人聊来聊去,竟又聊到了刚才战斗时带箭壶的话题上来,只听季熊说道:“……那不可能,最多也就四壶了,再多的话也没有意义。射完四壶箭 文明帝国 第 10 部分阅读 骸啊遣豢赡埽疃嘁簿退暮耍俣嗟幕耙裁挥幸庖濉I渫晁暮话闳耸直劬突崞@停洳欢耍闱看彩抢朔选3潜哿Υ蟮娜瞬判枰嗟募0琢炀愦兰贫疾还唬O氲背跷乙话闶谴模砬傲胶砗罅胶N夷鞘焙蚱拍锸亲鸥易隽艘欢孕∩弦话氲穆泶钭樱陨砗笠材芄伊胶D鞘焙蚬湍迷谑掷铮槐吃诒成稀1成媳车氖橇胶话阄叶际窍瘸楸成系募渫炅嗽俪榧锏摹>拖裾庋滞竺嬉幻湍艹槌隼矗炝返幕八俣群芸斓摹?br /> 林耀华正听着季熊连说带比划的,突然抓住季熊话里的什么东西,蹭的窜了起来,大声叫道:“等会等会,你刚才说了什么?你再说一遍。” 季熊莫名其妙,像被吓傻了一样,呆了半晌。然后小声的说:“我那个,我说就像这样,抽箭出来……” “不是这个,你前面说那个什么,那个……” “我前面说背上背着两壶箭……” “对,对,就这个,我想到了,哈哈,我想到了。白起兄弟,如果不要马搭子,将马搭子里的杂物背在背上,那么马后面不就可以多挂两壶箭了么?” “那些杂物棱棱角角的,背在背上还怎么背弓?总不能老拿在手里啊,那弓这么老长,拿手里会碍着旁边的人啊。” “不是不是,将杂物和弓一起背在背上,将杂物分散,别在腰里,装在胸前,装在胳膊上,总之分散掉,那样弓也可以背在背上了。” “怎么弄?没听明白,什么别在腰里胸前的?” “唉~,比如说在腰上扎个皮带,皮带上缝上口袋和套子,就像这样,可以把这把匕首像这样别在腰上,绳子也可以挂在腰上……” “咦?这把匕首怎么这个颜色?好漂亮啊,这是什么材质?”季熊看到林耀华比划手里的匕首,才发现这匕首的不同。 白起一乐,立即说道:“哈哈,大熊,这叫钢匕首,这把匕首现在可是我的,我告诉你,以前从宇文长老那里缴获的太昊宝刃都没有它锋利。”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信给你看看,真的,我还骗你不成。” 季熊接过匕首,用拇指在刃上轻轻一摸,啊的一声大喊,立即将拇指吮在嘴里,眼睛直愣愣的瞪着匕首,一脸的不相信。季熊唾了一口鲜红的口水,将手里的匕首颠了两颠,突然抬手对着井沿飞速的砍了下去。白起惊叫着伸手去抓,却哪里来得及。只听叮的一声脆响,石头雕成的井沿上出现了一个半寸深的豁口。白起急忙一把抢过匕首,拉起衣襟心疼的擦拭着,气愤的对季熊吼道:“你他娘的真敢砍啊,欠捶啊你,你奶奶个熊。还好匕首没事,你小子真他娘的鲁莽,要是砍坏了我非揍扁你不可。看,都说了这匕首比太昊宝刃还牛了吧,还不信。你看,连个豁都没有,完好无损,哈哈。” 季熊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白起手里的匕首,两眼瞪的溜圆,激动的说:“这个,这个钢是从哪里弄到的?这材料如果做成凿子刻刀,我两天就能雕一匹马出来。白领军,你快说啊,到底哪儿弄的?大哥,你快说啊,大哥~” 白起一乐,指着林耀华说:“嘿嘿,就是大华兄弟那儿弄来的,你问他去。” 季熊立即望向林耀华,那眼神急的能喷出火来。季熊正要说话,林耀华却咧嘴一笑,说:“凿子现成的有,你等会啊,我给你取去。” 林耀华进屋取了钢凿,将两把钢凿递给季熊。季熊冒火的两眼开始放光,像抚摸婴儿一般小心的摸着钢凿,那表情就好像饿了一年的人突然见到一笼包子一样。突然,季熊往地上一蹲,用手扣出一块一尺多长宽的青石板,单手提起,然后将大凿子放在地上,另一只手抓起小凿子,立在另一块青石板上,接着将手里的青石板向凿子砸去。砰的一声,只这么一下,凿子下的青石碎石崩飞,显出一条三分深的坑来。季熊嫌不过瘾,手里的青石板上下翻飞,砰砰砰一阵响声过后,地面上那块七八分厚的青石板竟然出现一个一寸大小的圆洞来。林耀华一脸惊讶的看着那圆洞,只见洞口平平整整,洞圆的好像用前世的凿岩机打出来的一样。如果不是亲眼见到,绝对不相信用一把凿子就可以敲出这么标准的圆来。 季熊凿完洞,将手里的青石板一丢,拾起地上的凿子,一手举着一把,像发了癫似的一阵狂笑,半天没停下来。 “唉!唉!你小子乐个屁啊,你奶奶个熊的,弄坏了欧冶大师的院子,怎么赔啊?” 季熊好半天才停了笑,没理白起,却转头对林耀华说:“大华兄弟,这,这凿子怎么换?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看你乐的,你要是需要就拿去吧。”林耀华慷慨的说。 “真的?那不行,我不能白要你的,我得跟你换才行。我用五十张鹿皮跟你换,不,再加上二百斤粟。兄弟,以后你要石雕,绝对包在我身上,要多少我都给。” 林耀华还未开口,白起便说道:“嘿嘿,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去雕块石板来,把人家欧冶大师的院子弄好喽。” “是是是,这就去,这就去,我保证找最好的石头,哈哈哈。” 季熊说完拉过小白的缰绳,兴奋的往外牵。林耀华连忙叫住季熊,说:“大熊,娬嫂子手艺好,能不能帮我做一件皮具,还有,再加工一下这身衣服?” “行啊,太行了,你跟我一起回吧,我那婆娘别的本事没有,做缝缝补补的活还是有点能耐的。” “呃,那个,能不能先等会,我先把白起兄弟的拐杖削好了再去?” 第030章 豹皮背包 日落西山,天色昏暗下来,就连坡顶上那欧冶家的小院也朦胧起来。林耀华喜滋滋的走在枯黄的草地上,快步的往欧冶家赶去。还未上坡,就远远的看见韩秋水那瘦小的身影站在院子门口向外张望,林耀华心中一阵感动。秋水妹妹真是对自己好的没话说,今日去娬十娘家才知道,秋水前几日见秋火渐退,便赶了两只大猪到娬十娘家,才换来自己身上这身皮衣裤。自己自从复活后,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欧冶家的私产,似乎自己倒从未想过柴米贵的问题。林耀华前世里家境颇丰,自小便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确实没有考虑钱财来源的习惯,因此到了这后世,也从未往这方面去想过。 林耀华上午跟着季熊去找娬十娘做个背包、修改一下皮衣。娬十娘很直爽的说没问题,接着掐指头一算,叫林耀华支付材料人工折八十斤粟米,林耀华却一下子傻了眼。要不是季熊对娬十娘一顿臭骂,说林耀华给的两把凿子已值千斤粟米,林耀华还真不知道该上哪儿弄这八十斤粟米去。随后,季熊很爽快的拎出两大捆皮草和四麻袋粟米,立即便要拉车给林耀华送家去。林耀华连忙推辞,却哪里推得过壮的像野兽一般的季熊。林耀华不得已,赶忙说这些个先寄放在季熊家,说随后可能还要找娬十娘做些个东西,到时候再多退少补,季熊这才作罢。这东西暂时算是没拉走,林耀华却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自己在金窑里随手炼些钢铁出来,却没有想过这矿石、煤炭、人工等开销由谁付账,造出的成品又归属谁所有,竟直接就从金窑拿了出来。这成品到了季熊手里,却换回这么些个货物,那这货物又属于谁的?自己从这些货物里折算出了一部分,做了背包和衣服,这笔账又该如何算计呢?林耀华想了半天也理不出个头绪,只好不再去想,打算待见到欧冶再问个清楚明白。 要说这娬十娘的手艺还真不是盖的,小半个时辰就给林耀华的皮衣皮裤上缝上了二十来个大大小小的口袋。接着林耀华只用几块麻布比划了个大概,娬十娘立即理解了林耀华所说的背包是个什么物件。一个时辰不到,一个麻布造的样板就送到了林耀华的手上。林耀华看着样板,虽然仅仅是关键的地方简单缝了几针将麻布片连接起来,但样式、形状都跟前世的背包**不离十。林耀华将需要改进的尺寸、背带、结构、内隔层等对娬十娘说了一遍,娬十娘就立即理解明白,并且还对林耀华的需求提出了不少建议。林耀华和娬十娘商量了足有大半个时辰,娬十娘才动手缝制起背包来。 太阳落山的时候,一个漂亮结实的豹皮背包终于背在了林耀华的背上,林耀华打心底里满意,对娬十娘的手艺赞不绝口。娬十娘却两眼放光,一眼看出了这背包的价值,定要再送给林耀华十张豹皮,要求林耀华允许她今后做更多的背包拿出去售卖。娬十娘还许诺将售卖的一成所得跟林耀华分成。林耀华推辞不过,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林耀华心里却美滋滋的,明白这个时代知识产权已经能用来交换了,今后即使不能富甲天下,也能小康富足了。于是林耀华对自己从金窑拿出来那几样工具的事也就不再那么在意了。 林耀华三步并作两步上了坡顶,韩秋水两眼却放出光来。 “华哥哥,你的衣服怎么变成这样了?” “怎么样?好看么?” “我说不上,我从没见过衣服上有这么多口袋的。不过你背上那块豹皮倒是很好看的。” “这个叫背包,这可是个好东西,哈哈,以后我终于不用把东西别在腰里了。” “这是个袋子么?是用来装东西的么?似乎能装很多东西啊。” 林耀华正待说话,木恩跑了出来,一见之下,木恩的下巴都差点掉在地上。“神仙哥哥,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哈哈,好看不?” “不好看,你身上到处都鼓起包包,看起来好像鳄鱼一样,丑死了。” 林耀华听了木恩的评价,头顶冒出两条黑线,讪讪的说:“呃~,这个,主要是注重使用,呵呵。咱们快开饭吧,走进屋,进屋。” 林耀华说着,将木恩推进了院子。林耀华一进院门,就见白起一只脚着地,拄着双拐飞快的走过来,欢笑着说:“大华兄弟,大华兄弟,哈哈,你这双拐果然好用。我用它走路竟不比腿脚好的时候慢,似乎还更快了些。哈哈,这下我可自由了,你可不知道,这些日子我可憋屈坏了。咦?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这就是你说的那什么别在腰里背在背上的东西?嘿,你别说,这背上的那个什么还真漂亮啊。” “哈哈,是啊,这个叫背包,前面有带子可以绑紧。背包底部也有带子,也可以绑在前面,整个背包就完全固定在身上了,即使跑动也不受影响。背包口有根皮绳,可以扎住,里面的东西不会掉出来。这背带的外层是牛皮,比较硬,可以维持形状,里层是软毛貂皮,能让双肩比较舒服,不会太勒得慌。看,整个背包是豹皮做的,很软熟。背包里面还做了隔层,能分类装不少东西。对了,一般战士平时都要带什么东西,咱试试能不能装的下,装好了再试试效果怎样。” “燧石火绒、皮绳干粮、药品扎带、水葫芦和皮垫子,这些是必须的。还有得装一套衣服和皮靴,有的战士还得带上兽夹。嗯大体上是三十斤左右,走,咱去柴房找些差不多重的东西试试。” 林耀华提着背包到了柴房,白起先将那把青铜斧装进了背包,接着找了些木块,将背包塞满,扎进口,用手提了提,说道:“嗯,可能稍微轻了些,大体上差不多。”白起说着,学林耀华那样将背包背在背上。林耀华帮白起扎好背带,忙问白起感觉如何。白起撑起双拐,到院子里来回走了一圈,又前后晃动上身,满意的说:“太棒了,这背包不算厚,跑动都不碍事,要是给战士们配备上,就能完全不要马搭子了。哈哈,大华兄弟,这个背包归我了,哈哈,还真漂亮啊。 林耀华急道:“什么就归你了,这个是我的,你要的话自己找娬十娘做去。喂~,快点还给我,别闹了~” 白起却哈哈一笑,说:“好,那你能追上我,我就还给你。”说完撑起双拐,咚咚两步走到院门口。 林耀华站在柴房外,看着白起距离自己不过五六尺,心想这点距离,抓个瘸子还不容易。林耀华突然发力,飞速的朝白起扑去。林耀华身体未动,手已经伸了出去,只一霎那,手指距离白起身上的背包已不到三尺。岂料白起动作更快,林耀华双脚还在空中,白起噌的一下窜出了院门。林耀华并不服输,毫无停顿的冲出了院门,可白起却已经在五尺之外,正朝着东边一跳一跳的跑去。林耀华猛的发了力,立时将距离拉进了二尺,白起却也加快了速度,一下子又将林耀华甩开了三尺,接着绕着院子转起圈来。六尺、七尺、八尺……,还没转完一圈,林耀华已经被白起甩下一丈有余。 林耀华仍不服气,心想自己靠两条腿跑,白起却靠一条腿跳,还要用胳膊撑着两根拐杖,就算初时他体力好,长久下来也比自己费力的多,那咱就比耐力吧。林耀华跑的飞快,白起却跳的更快。两人一个跑一个跳,围着院子转了三十来圈,之间的距离却始终保持着一丈左右。林耀华逐渐喘了起来,腿脚明显的有了阻滞,再无初时那般灵便。再看白起却依然跳的有力,时不时还回头看看林耀华,脸上似乎带着一丝肆虐的坏笑。林耀华算是明白了,白起压根就没用全力,感情是故意调戏自己来着,于是干脆停了下来,蹲在墙边一阵牛喘。林耀华一边喘一边在心里咒骂,丫的这家伙还是不是人啊,一条腿还跳的这么快,这个变态的家伙,太他娘的霸道了。哼,这第一个背包就给你又如何,这个背包缺陷还是不少的,明儿个教娬十娘做个更好的自己用,让你后悔去吧。 好一会,林耀华才喘匀了气,慢慢站起来,朝不远处的白起无奈的笑了笑,往院子门走去。唉~,这叫什么世道啊,两条腿还跑不过一个瘸子,不过,跑不过也是应该的嘛,他比我多了一条腿嘛,嘿嘿。 两人一前一后的回到院子,却仍在嘻嘻哈哈的打闹,在韩秋水三番五次的催促下,才坐到桌前吃饭。白起一边乐呵呵的吃着晚饭,一边还背着那二三十斤的背包,死活不肯取下来。 吃过晚饭,林耀华向白起演示了自己皮衣上那浑身口袋的用处。只见林耀华将匕首插在小腿外,大腿外侧装了两个叫做“水壶”的扁平木块,皮绳扎在腰间,碎石头代替的“药品”全部装进前胸口袋,麻布条的“扎带”装进了臂上的口袋,上衣的大袋子里还装了三四斤“干粮”。即便如此,身上还有不少小口袋没有用到。白起傻了眼,死活不相信半个背包里的东西竟然被零零散散的带在了身上,基本上看不出来身上有多大的变化,而且并不影响腾跃挪动。 白起一脸的不可置信,那些零零散散的东西,全部掏出来可是一大捧,少说也有十来斤,怎么就跟变戏法似的全都装到那么小的口袋里面去了呢?要不是林耀华的体形太瘦太高,白起一定会将这身皮衣扒下来自己试试。 白起转身进了屋子,拿出一把弓来,让林耀华抓着弓,不停的摆了一些姿势,做一些跑动跳跃的姿势,直将林耀华折腾了一个时辰,才放过累的跟狗似的林耀华。白起将弓背在自己的背上,眼里掩不住的激动,完全明白这背包和口袋具有多大的意义。每个战士都带上近百支箭,一次冲锋可掠过二里半的距离,比以前长上一倍。这可决不是相当于多了一倍士兵的概念。要知道在战场上和敌人交锋的那短短的时间里,当敌人射光了箭以后,己方的战士却仍有两壶箭时,敌人就相当于是活靶,只有被追杀的份。唉~,如果大华早两三个月想出这个办法来,那么葫芦谷一战,自己还会输么? 第031章 眉下添眉 秋高气爽,金黄的太阳刚刚爬上院墙,林耀华端着个陶盆从屋里走了出来,来到井边,打了半盆水。秋晨的井水透着寒凉,林耀华小心的用手捧了半捧水,先轻轻的沾湿白嫩的脸颊,等脸上皮肤适应了水温,才仔细的洗漱起来。 木恩满头大汗、喘着粗气从院子外面跑了进来,径直跑到井边,一头扎进林耀华的陶盆里,满头满脸都浸的精湿,才拔出头来。木恩抹了两把脸上的水,脑袋一阵摇晃,竟像狗儿一样把头发上的水甩的到处都是,一边甩着一边还直叫爽。 林耀华看的直摇头,说道:“木恩,秋天寒凉,你刚出了一身汗,不能一下子用冷水激,会生病的。对了,你今儿个怎么起这么早?” “没事,白起哥哥也经常这么干的,都没生病。这几日姐姐都早早叫起我,要我围着院子外面跑步。姐姐说我长大了,要跑的多些了。” “你哪儿能跟白起那怪兽比啊,听我的,刚跑完别用冻水激,至少得歇会等气喘匀了,身上不出汗了再洗。” “不行啊,没时间歇着啊,姐姐已经喂完猪了,就在后面跟着呢,我得去压腿了,姐姐要看我歇着,又得打我了。”木恩说完走到树下,将腿抬过头顶,靠在树干上,一下一下的压了起来。 林耀华一阵悲哀,向木恩投去带着同情的复杂的目光。林耀华知道木恩的脾性,冷水洗头的事儿自己是说不听木恩的,估计也没办法跟木恩解释血管扩张颅内出血什么的,跟秋水说这事也未必有效。不过叫白起说道说道木恩或许能行,木恩这小子似乎很听白起的话。林耀华奇怪的看了看白起的房门,今儿个白起怎么还没起来?昨晚睡的不晚啊。 林耀华洗漱完,正碰见韩秋水进了院子,于是跟秋水打了个招呼,出了院门。昨儿个那豹皮的背包给白起抢走了,今儿个得再找娬十娘做上一个。一是背包还有需要改进的地方,二是即使是在这个时代,背上背包也的确是比较方便的。 林耀华还没进院子,就看见娬十娘正在房檐下缝着一个背包,季熊却牵了一头牛,正给牛套车辕。林耀华跨进院门,热情的打着招呼:“哟,娬十娘,你又在缝背包啊,还真打算多做几个卖啊。” “哎哟,是大华兄弟来了啊,咯咯~。我这个是做给我们家那口子的,做个背包给他背石头,能省点劲。” “咦?大熊兄弟,你怎么套起牛车来了?这是要上哪儿啊?” “哦,我要上千山郡送点小货。有阵子没用过牛车了,这不,拾到拾到么。” “这么大个车就装这么点货,你干嘛不骑小白去?驾牛车多慢啊,少说也得四个时辰来回吧。” “哪儿止啊,空车也得五个时辰,载货的话至少六七个时辰呢。今儿个一大早白领军骑小白上了沈城,我还是用牛车吧,刚好回来的时候能多拉点石头。” “嗯?白起上沈城?怎么都没跟我说一声?什么时候走的?上沈城干什么去啊?唉~,这不胡闹么,五百多里的路呢,他那腿还没好利索,你怎么不拦着他?” “嘿嘿,我哪儿能栏得住他啊,他还不得揍扁我啊。放心吧,大华兄弟,沈城他是跑惯了的,没事。小白快着呢,用不了酉时就能到海河关,关上驻扎的都是他手下的兵,还怕照顾不好他么?说不定他一进关,一路就坐马车上沈城了,没事。” “他上沈城干什么去?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他就没说了,今儿早上天没亮他就走了,对了,他还背着那个豹皮的背包呐。那行,大华兄弟,我也先走了,你忙着啊。驾~”季熊说着,赶车出了院门。 林耀华心里对白起一阵埋怨,可人都骑马走了,这会子怕是都到千山郡了,自己埋怨也没用了。 林耀华走到房檐下,看着娬十娘给季熊缝的这背包,比林耀华昨天让做的那个豹皮的背包宽厚了一些,皮子黑褐色,明显要厚实不少。林耀华奇怪的问:“这是什么皮子?摸起来很结实啊,我看你缝起来都够费力的。” “咯咯~,这个是熊皮,可厚实着呢,做马搭子能用一辈子。我寻思着这熊皮做背包也应该最结实,我那口子用来装石头,能耐用些,咯咯~。大华兄弟,你来这是要再做一个背包吧?我看白领军早上背着那个豹皮的背包走了。” “是啊是啊,麻烦你帮我做个小一点的。” “那还用豹子皮么?那皮子可漂亮,大华兄弟背上可真俊俏,咯咯~” “呃~,这个,能不能拿几种软硬薄厚都不同的皮子,我找找看,这次我打算用不同的皮子做背包不同的部位。” “行,大华兄弟,你等着,我这就拿给你。”娬十娘放下手里的活,转身进房翻出一堆各种各样的皮子出来,堆在林耀华面前,介绍道:“一般来说做衣服用软皮子,做皮具用硬皮子。牛皮最硬,尤其是水牛皮,做鞍子必须得用这个。熊皮、豹皮、虎皮都结实,上好的马搭子是用这些个。羊皮、鹿皮软熟,适合做衣服鞋子。鼠皮又薄又耐磨,一般用来做手套。其它的皮子就比较少了,也珍贵,一般不太常用。听说南方还有一种鳄鱼皮,特别结实耐磨,做皮具最合适,只不过我都没见过,咯咯~。大华兄弟,这背包还是做成昨天那个样式的么?” “不不,跟昨天那个背包比起来还要变化一些,底部从这里凸出来一块后边做成圆弧的形状,面上要圆滑一些,这再加上一块皮,还有这里也要……” …… ┣━━━━━━━━━━━━━━━━━━━━━━━━━━━━━━━━━━ 太阳在西边的山岭间时隐时现,秋风吹在身上清凉清凉的,林耀华背着新背包,骑着自行车向金窑驶去。车子轻盈的前行,林耀华一边踩着车子一边琢磨着,这欧冶怎么这么小心眼,还真就不回来了,都等了三天了也不见人影。算了,干脆还是上金窑找他吧。嘿嘿,等找到欧冶给他看看昨儿个娬十娘给做的这个背包,准保他会大吃一惊。嘿嘿,这个背包正面用虎皮,维持背包的形状;侧面用豹皮,柔软有弹性,即使多装些东西也能撑大背包的容积;背部是熊皮做底,依照背脊的位置缝上了八个貂皮小块,不但板正厚实,还能减少背部压力。最重要的是,这个背包是按照自己的尺寸量身定做的,舒适程度绝不亚于前世那些顶级的背包。 林耀华猛踩几脚,车子徒然加速起来,翻上一个小坡,从坡顶唰的冲了下去。 太阳还未落山,林耀华骑车驶进了金窑。半柱香后,林耀华开始崩溃了,欧冶竟然又不在。荣头说已经三天没见欧冶了,难道这老头失踪了?花乃和马车也都不在,既没回家也不在金窑,这欧冶究竟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林耀华无奈,眼看天色已暗,回家这二十里路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不如今晚就住金窑,明早再做打算。 在炉前吃过饭,林耀华到了东边小院,打发走荣炎,林耀华进了欧冶那间简陋的“办公室”。林耀华掌上灯,在椅子前坐下,琢磨起自己的钢磨来。钢磨头的铁范是完成了,磨底的结构可就比较复杂了,两百斤的钢磨,用畜力效率实在太低了些,不如直接设计一套水利装置。这套装置设计好,既可以用于钢磨,也可以用于金窑的鼓风机,一举两得。金窑上两个炉子中间的瀑布不利用起来实在太过浪费,如果在瀑布上架一个水车,那么两个炉子的鼓风机就都可以用水力带动了,最少能节约二十个几劳动力出来。不知道欧冶看到水车会是怎样的表情,那老头子会不会把胡子拔光,哈哈。嗯,就算不为了那两个炉子,只为了能吃上不硌牙的白面也值当啊。 林耀华想着,顺手拿过一张纸,放在桌上摊平,准备画水车的图纸。没想到纸卷打开,却显出一幅图纸来。林耀华仔细一看,这图纸竟然画的是一个带着货斗的自行车。这图纸一看就知道是欧冶的手笔,欧冶总是习惯将各尺寸处标上序号,再整整齐齐的将序号对应的尺寸标注在空白处。这欧冶还真有才啊,才见到自行车没几天,就想到用自行车来运货了。 林耀华饶有兴趣的仔细研究起图纸,脸上显出赞叹和兴奋的表情。可没一会,赞叹的表情渐渐变成了不屑,又从不屑变成了嘲笑。这欧冶设计的这个货车根本就没法用嘛,货斗的前端和自行车的车架用纵轴结构连接了起来,货斗的轮子轴心太过靠前,重心偏后了。如果货斗不装货,纵轴会把自行车的后轮提起来,后轮于地面的摩擦就会大大减小,说不定一踩起来后轮就直接空转打滑,车子能不能走都是个问题。如果货斗装满了货,又会把车子前轮压的翘起来,车子又怎么转向呢?唉~,欧冶这老头可真笨,这个设计,简直就是眉下添眉,设计成三轮脚踏车不就行了么,只需要改改车架,哪里用得着这么多轴连接呢。林耀华略一思考,立即换了一张空纸,笔下生花搬绘了起来。 第032章 沈城之议 洁白的月光撒在沈城,大宗庙前那洁白如玉的石板铺就的广场上散着洁白的荧光。沈城的大宗庙是一个占地四十余亩的建筑群,十三组建筑围成一个半圆的扇形,留出正面十亩有余的宏伟广场。整个大宗庙的正面,无论是广场、建筑,还是石兽、石牌,全都是用这种洁白如玉的石头建成,在月光下,竟和月色相同,真仿佛月宫一般。 广场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但广场外十三栋白玉般的石屋里,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时不时还传出激烈的争吵声。 工殿的偏堂中,欧冶捋着胡子踱来踱去,不时的趴在门缝向外张望一番。忽然门外一串脚步声响起,欧冶赶忙后退几步,整理一下衣服,在房中站定。 门吱呀一声推开,一个身穿青色丝袍,白肤白发,比欧冶还老的老头走了进来,对欧冶说道:“还是没个结果,各堂各殿还在吵,修炉的事情已经定下来了,只不过还没定到底修几个而已。那鼓风机的陶牌已经下来了,你那义子可真是个人才啊,不到两个月,已经两个陶牌了,哈哈。” “还没定啊,这都开了三天会了,可真是的,唉~。我得急着回去找我那义子商量商量,还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呢。” “都一步登天还想怎地?做大宗庙工部佥事还有不愿意的?比你原来的祝融还高上一级呢。更何况这钢要是炼的好了前途无量啊,司事、卿事、长老那就一步一步升上来了。对了,欧冶,你也升了,礼部刚刚定下来,你现在是工部司事了,哈哈,现在得叫你欧司工了。” “不是,我……那个什么……。唉~,徐长老,我那义子可未必志在做官,他的性子随意的很。我原本以为就是建个炉、炼点钢,可没想到这一下子给他安排那么多事儿,我怕他……,我怕他万一撂担子不干,那我可怎么对得起大宗庙啊。” “唉~,你怕什么?其实事也不多,那一百二十辆自行车现在改成六十辆,但务必在年前做好,礼部吉长老过年就要去大越国借粮,要带上这批自行车做礼物。回头路佥事会跟你一起回去,专门做这个事,又不用你义子操心。建炉前造一批钢凿,还有开春前五千张钢犁都是确定了的,这事得落在你和你义子身上了。至于卫堂的钢矛头、兵部的钢盔、礼部的钢鉴钢斧钢刀之类的,我统统都给你推掉了,至少开春前不做。怎么样?没多少事儿吧!” “哦?就只做自行车和犁头?这不就是说已经确定好了么?那还讨论个什么劲啊?要不我就赶紧回去了。” “你就再等一天吧,我也不怕告诉你,大宗庙在讨论是不是派兵看守你义子的问题,不过目前来看,不派兵的方案是占了上风的,大宗庙还是打算采取怀柔的政策的。但是我敢肯定,如果你义子要是走出夫余,恐怕定会死无全尸。” 欧冶心里猛的一抽,焦急的说:“什么?徐长老,徐长老……” “唉~,打住,打住。你别担心,我那是丑话说前头而已。其实任何一个部族遇到这样的人才,也都会这么做的。你就和你儿子安心在夫余发展,要人有人,要粮有粮,怕个什么劲儿呢?大宗庙明儿个还要讨论到底拨多少人过去,建几座炉的问题。不管讨论结果如何,积木村恐怕都会变成积木郡了,到时候积木郡又会多出不少官来,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在积木郡做个大长老啊?呵呵呵~” 欧冶却根本没听到徐长老后面说了什么,还在琢磨着徐长老前面的话,一阵心惊肉跳的,半天没缓过神来。欧冶心里不停的拿捏着,这工部大长老徐长风的话,要不要原原本本的告诉林耀华呢? ┣━━━━━━━━━━━━━━━━━━━━━━━━━━━━━━━━━━ 兵堂偏厅,白起将缠着石膏麻布的腿搭在木几上,从几上的罐子里抓起一把花果,两手抱拳一用力,手里就嘎嘣嘎嘣的一阵脆响。白起摊开手掌,掌中过半花果已碎裂成片,甚至两三角花果的碎壳竟扎进手掌的肉里。白起却丝毫不以为意,手指捏出立在肉掌上碎壳,也不管掌上冒出的血珠,将手里的其它碎壳一同拨到地上,挑出白色的果仁扔进嘴里,吱吱的嚼了起来。 挑完果仁,白起将没有捏碎的几粒花果丢进罐子,接着拿起几上的杯具,仰头将杯中黄白之物一股脑的倒进嘴里。白起意犹未尽的咂了咂嘴,将手中杯具往几上一掷,觉得不过瘾,干脆抓起一个头颅大的坛子牛饮起来。 大门吱呀一声,兵部大长老季祝走了进来。白起立即将酒坛扔回几上,抬腿就向季长老迎去。岂料酒坛碰到几上,嗙的一声碎裂开来,小半坛酒哗的涌了出来,铺了一几,淅淅沥沥往几下流。白起急忙用手遮去,企图用手挡住未流下的酒水,却是挡得住东边挡不了西边,一时手忙脚乱。酒水尚未挡得住,却听见几下咔嚓一声,木几的一边矮了下去,几面倾斜,几上的盆盆罐罐杯杯瓶瓶全都顺着几面倾滚而下,一桌的杯具变成了悲剧。 白起一脸的懊恼,激的直抓脑勺。季长老却只微微一笑,缓缓走到靠东的藤椅上坐下,笑吟吟的说道:“行了,这不是第一次了吧,我那杯具可是大越国的上等釉陶,你这个月的饷粮就不用领了,归我了。” “唉~,大长老,你的木几太实在不结实,下次我让我那兄弟给你做个钢几,准保再弄不烂了。” “呵,我这木几除了你,可谁都没压烂过。白起啊,你那个兄弟是个人才啊,你要好好把握啊,要好好和他交往。” “嘿嘿,那是自然。你不知道,我那兄弟弄出来的美食好吃的不得了,就为了那美食,我也必会和他好好交往。对了,大长老,钢盔的事儿大宗庙有说法么?” “钢盔啊,呵呵,没同意。宗庙开春前首先保证犁具的供应,应付春耕,钢盔下一步再说。不过造不造是一回事,你回去最好和你那兄弟先试试,看看这钢除了能减轻青铜盔的重量,是不是也能用在其它防御上。比如这马盔和藤甲,战士的皮甲,还有宗庙卫的盾牌,是不是也能够用钢来代替。你回去的时候带上十匹马回去,做几套试试。” “行,我那兄弟说了,这钢如果冶炼的方法得当,能大量生产,咱的战士肯定能大量装备。对了,大长老,那背包的事情如何?” “哦,那个啊,民用吧,赶在明年大潮前流传出去,能让咱们的百姓富余一些也是好的。” 白起一听,几乎跳起来,大声说道:“什么?民用?流传出去?那咱的战士怎么办?有了这背包,能多带两壶箭啊,这是多大的优势啊,怎么能流传出去呢?” 季长老笑了笑,不慌不忙的说道:“呵呵,我看你是带兵带傻了。要不我怎么让你来兵部做长老呢,就是想让你锻炼一下从大局考虑问题,结果你还不来,呵呵。这背包和口袋都太过简单,太容易被冒仿,尤其是对上善于冒仿的鲜卑人时,估计只能起一次奇效。每一个族都有高超的皮匠和裁缝,只肖看上几眼,这背包就不再是秘密了。所以,这事能捂的住多久呢?更何况,这背包确实是巧妙,民间比军队更需要这种方便装物的东西。那就还不如流传出去,赶在其它部族看到背包之前发展一下咱夫余人制作背包的技巧,让咱夫余生产的背包做到最好,让咱夫余做的背包跟夫余的皮草一样出名,那可比赢上一场战斗的意义要大的多。呵呵,这种东西是捂不住的,这年头哪个族还缺皮呢?” 白起一阵沮丧,虽然大长老说的道理都明白,可是想到自己兴气冲冲的献这背包计,却不被采纳,心里还是有些灰冷。季长老看到白起低着头不说话,于是站起身,走到白起身? 文明帝国 第 11 部分阅读 白起一阵沮丧,虽然大长老说的道理都明白,可是想到自己兴气冲冲的献这背包计,却不被采纳,心里还是有些灰冷。季长老看到白起低着头不说话,于是站起身,走到白起身边,拍了拍白起的肩膀,轻轻说道:“估计大宗庙这次给欧冶不会超过三千人,你回去看看,如果人手不够,就拉上两个师帮欧冶去建炉建房。白虎军我已经给你补齐了五师,两个关上各守一师可保无虞。很快就大雪封山了啊,接着是春耕,明年大潮前是没仗可打的,让兵士们找点事做也是好的。积木村建郡已是必然,明天开春前你给我在积木郡附近驻上一师,今后就不要拉回来了。” 白起疑惑的看着季长老,问道:“元宝铜矿不是驻有一营么?到积木村不过一个时辰,还用再驻一营么?” “钢,今后必比铜重要。只要咱夫余不透漏炼钢的方法,那可就只有咱夫余有钢,也只有咱夫余战士能装备钢甲。这个优势可是长久的,要比仅仅一次战斗中多带两壶箭的意义大的多了,哪个部族会不眼红?你也看到过大越国的舰船了,一次可带多少货?如果不装货而是带兵呢?一艘船至少能带两伍吧?你能保证敌人不会从南边海面上来?” “大越国不是和咱夫余关系很好么?不会来攻打咱们吧?” “现在很好,未必以后也好。近战远交只是策略,而不是利益,除非能永久的保持夫余和大越国的贸易。但是如果有朝一日南边不再征战,再度统一的话,陆路运输也就随之被打通了,那么我们北方五族的贸易优势也就不存在了。到那个时候大越国还会不会和我们这样友好,却很难说了。再者说,大元、少昊、越北这些部族现在造不出大舰,可今后却未必造不出大舰啊。你忘了那句古话了么?敌人,有朝一日会从你意想不到的地方进攻。” “好,我明日就回去,积木村往南不到十里处有一处山岗,那里到海边不过五里,西可到大孤村,东有大河之险,我就在那里驻兵。” “不要那么急着走,多呆上两天,我那侄儿太浮躁,你可要帮我锤炼锤炼他。” “嗨~,哪个兵不是在实战中成长起来的,哪里用得到我去锤炼。” “唉~,在战争中成长,那可是以兵士的性命为代价的,试问你舍得么?我那侄儿太过浮躁,眼高手低,头脑却不笨。你只消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我想他就会成熟很多的了。” “哦,这样啊,哈哈,这个好办,他在红马军还是青龙军?我明日去找他,哈哈。” “我让他在白虎军的熊营里做一个伍长,现在,正在春城大营里训练。” “啊?在我的军里?哈哈,那就更简单了,放心吧大长老,我一定好好锤炼锤炼他,哈哈哈。” 季祝看着大笑的白起,又看了看被白起轻轻一掌敲碎的木几,一阵心疼。只是不知道是心疼木几和杯具,还是心疼那总是怨天尤人的侄儿。 第033章 三轮车祸 日上三竿,太阳照得雪白的大宗庙一片耀眼。律堂里,一群长老围着椭圆形的大桌争的面红耳赤,情绪激昂。 五百里外,夫余金窑的东炉石屋里,林耀华也是面红耳赤,情绪激昂。只听林耀华朝天大叫一声:“俺的铁范啊!” 荣头和一干壮汉站在墙边,像犯错的小学生一样低着头一声不吭。林耀华拿着几张图纸来回的踱着步,时不时的龇一下牙,咧一下嘴,似乎正在暴走中。欧冶这家伙,真是不识货,竟然把我辛辛苦苦浇铸的钢磨铁范给熔掉了。唉~,还指望今天能吃上不硌牙的白面了,看来又得多等两天了。 林耀华一抬头,看到七八个人站成了一排,竟都跟审犯人似的,不由的噗哧一笑,说道:“你们这是干嘛呢?怎么都……都站那儿干嘛?我不是怪你们啊,要怪也得怪我没跟你们说清楚。唉,荣头,咱今儿个做几个小件算了,回头等我改造好鼓风机咱再炼铁。” “哎哟,行,行,咱改天再炼铁。呵呵,大华兄弟,你刚才虎着个脸可把我们给吓坏了,我们真不知道你那个大铁锅就是铁范,我们还以为是用来烧油炸钢的呢,呵呵。” “没事没事,熔了就熔了吧,做成钢砧也不错。咱今天做这几样东西,大部分是木制的,这几个是青铜的,这小件用一六铜齐,这个用一八铜齐。还有这几个小片,用钢打出来,你看看,有啥问题没?” “这个是什么?是车轴么?为啥中间还有这么多小棍子?怎么这么大个?这得多大的车啊?” “这个叫滚柱轴承,这个是车轴,不过这车叫水车,不能在地上行走的,呵呵。” “这几个小片是插在这个圈里的么?那不会卡住么?这个圈还能转动么?” “能,钢有弹性,就像木头一样,这个装置叫飞轮,就是要它正着能转,反着不能转。对了,这几个小钢片可千万别放油里炸啊,要自然冷却,明白不?” “明白,明白,你说怎么做咱就怎么做。没啥问题,这些个小件今天就能做完,这个大木头轮子估计得明天才能做好,实在太大了,要费点事呢。” “行,你慢慢做吧,我不急。” ┣━━━━━━━━━━━━━━━━━━━━━━━━━━━━━━━━━━ 秋风飒爽,林耀华支起窗,找几块石头压住桌上的纸,哼着小曲儿埋头写字。纸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算式,算式很快写到了纸的末端,再也写不下了。林耀华扯开这张纸,放在一旁,继续在新的纸上演算起来。不一会,算式得出了结果,林耀华赶忙在身旁一堆纸中翻出一张,小心的将一串数字抄在其中一个算式上,接着又在刚才的纸上演算起新的算式来。 突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荣头的儿子荣炎手里拿着一个青铜的零件走了进来,看见正在埋头苦算的林耀华,小声的问道:“大华哥哥,你现在有空么?” 林耀华抬头说:“说吧,啥事?” “大华哥哥,这个叫飞轮的装置是这样装配的么?” 林耀华接过飞轮,轻轻的转动着外圈的齿轮,飞轮发出一串清脆的咯嘣声。林耀华微微一笑,说道:“没错,就是这样,这根轴上再插上销子,不要让这个壳跑出来就成了。” 荣炎高兴的接过飞轮,兴奋的说道:“谢谢大华哥哥,没想到这钢竟然可以这样用,太妙了。” 荣炎说完一溜烟跑了出去,门也忘了关上。林耀华赞许的看了荣炎的背影一眼,又接着埋头写了起来。 不到一会,荣炎又跑了进来,手里抓着两根青铜棒,走到林耀华面前,小声的问道:“大华哥哥,你现在有空么?” 林耀华笑笑,说道:“啥事呢?说吧。” “这两根轴是这样连接的么?这个齿轮为什么一头大一头小呢?” “呵呵,这个叫传动轴,这个是半轴,这里是这样连接的,外面有一个半圆的罩子,叫桥壳,你把它这样子罩住,用皮绳穿到这些洞里面绑紧,整根挂到车轴上就成了。明白了么?” “明白了,谢谢大华哥哥。” 荣炎一溜小跑,兴奋的跑了出去。林耀华微笑着点点头,继续埋头写着算式。 不一会,林耀华烦躁的站了起来,将手里的纸往旁边一丢,气闷的在房里转起圈来。唉~,瀑布高度、木质强度这些都是估计值,我算那么精确干什么。算了一个下午,还不是只算出一个粗略值,这半天的工作量,如果是在前世,顶多敲几个键就算出来了,哪里用这么麻烦。唉~,既然已知条件都是估计值,还不如直接估一个结果出来算了,反正这个时代每一样东西都是粗制滥造,还考虑那么多安全性设计干嘛。还有这炭条又粗,写字又不清楚,一页纸也写不了几个字,一个算式要用掉几页纸,还得把每一张都铺开了,到处找前面的计算结果,搞的我头都大了。唉~,算了,干脆估个差不多的结果,回头再慢慢试验完善吧。 林耀华回到桌前,推开一堆带着字的纸,铺平一张新的纸,略一思考,手下不停的画了起来。 荣炎手里拿着几根铜条,颠颠的跑进屋子,却看见林耀华眉头皱在了一起,趴在桌上画的很专心。荣炎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接着小心翼翼的退到房门口,轻轻的走了出去。 日斜西山,西边林子上空烧着红红的云,林耀华握着卷好的图纸,慢慢的出了房门,朝通往金窑的林间小道走去。林耀华还未穿出小道,远远的看见几个大汉正在对一辆组装好的人力三轮车进行着破坏性测验。林耀华脸上浮现起赞赏的笑容,津津有味的看着那三轮车在一群大呼小叫的大汉手里折磨着。还真不能小看了这群原始人,自己只不过画了些图纸,三轮车的部件和水车的部件可是一起交给荣头造的,这群家伙竟然能区分开来,还把三轮车组装了起来。嗯,这三轮车看起来性能不错,骑车的汉子真壮实,少说也有两百斤,货斗里四个汉子怕不是得有个六百来斤,整个三轮车载重近千斤,竟也骑的飞快,这可比欧冶的设计要好的多了吧。 骑车的汉子发现林耀华正在从东院走出来,立刻转过车头,向着林耀华骑来,一边骑一边兴奋的大喊大叫。他这一叫,车斗里的四个汉子也立即挥手向林耀华打起招呼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那笑容中还带着钦佩和尊敬的神色。林耀华被他们的热情感染,也举手挥动起来,热烈的回应着。 这车上的人手舞足蹈的一叫唤,很快带动了周围的人,东炉这边的人们都呼叫着聚拢了过来。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这三轮车问世所带来的重大意义,一辆牛车最多载五百斤,每日行不过百里,如果满载,顶多行五十里。可是这三轮车,装上四个大汉都能骑的飞快,即使满载,每日百里也轻轻松松。如果是壮汉骑行,恐怕每日跑上一百五十里也有可能。这是什么概念?这就意味这今后秋收运粮每日可跑三四趟,每户只需一辆三轮车,就能完成十里之外五十亩地整个秋收期间的全部运粮任务,再也不用像以往那样,一到秋收要全家出动,没日没夜的赶着收割和运粮,整整半个月都通宵熬夜了。此时见到发明这三轮车的林耀华,又怎能不激动,怎能不开心呢。 前世有句俗话叫乐极生悲,这话放在这个时代似乎也适用。那骑车的大汉见车子快到林边,正打算从旁边掠过,刚要转向,却不料一个跑到近前的大汉突然从后面跳上了车。车子被那大汉一压,车头立时翘了起来,立时向后翻去。可是车头才翻了一半,就被驾车的大汉拼命的压住,避免了翻车的事故。那后跳上来的大汉反应也算机敏,车子翘起的那一刻就立刻抓紧了货斗里两个大汉的胳膊,踩在货斗的边缘,没有掉下去。可是那车子没有翻倒,却竟跷着头继续冲了过来。一车上六个人,摇摇晃晃的平衡着,像耍杂技一样只靠着两个后轮支撑,跷着前轮朝林耀华冲了过来。骑车的大汉朝林耀华大声的呼喊,一边徒劳的胡乱的转动车把,一边示意林耀华快跑开。 林耀华吓了一跳,看看左右两边都是密林,小道刚好是下坡,窄的刚好够三轮车通过。这个时候冲到林外是来不及的了,于是林耀华一声发喊,撒腿往回跑。那车子一瞬间就冲进了林间小道,竟然可巧的维持着前后的平衡,既不向后翻,也不向前倒,向长着眼睛一样向林耀华冲去。林耀华发了猛的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啊啊大叫,那车子从坡顶冲下,加了速的往前追,车上六个大汉叫的比林耀华还响。 五丈、四丈、三丈……,林耀华拿出了吃奶的力气,拼了命的往前冲刺。两丈、一丈……,车上大汉的喊声几乎近在了耳边,林耀华几乎能感觉到车轮就在后背,甚至快擦到自己的衣服。 终于冲出了密林,眼前就是石井,可林耀华跑的太快,已经来不及转向,慌忙用力向上一跃,从井口上跳了过去,一阵稀里哗啦的撞击声伴着一连串的惨叫在背后响起,接着林耀华刹不住脚,扑在了房子的墙上,也发出一声惨叫。林耀华还未来得及回头,耳边却响起一阵狗叫,接着是一阵更大声的惨叫。 三轮车在刚刚问世尚不足一个时辰,这个时代的第一宗三轮车车祸发生了。三轮车被当场撞毁。当事人轻伤者三人,多是擦伤和撞伤,包括林耀华。重伤者四人,均为咬伤。 第034章 垂堂之戒 第二天一早,林耀华将水车剩下那些零件的图纸交给了荣头,荣头二话没说,立即去找人开工打造。荣头还没走出石屋,却被林耀华叫住,“荣头,等一下,问你个事儿啊。” 荣头堆着笑,屁颠屁颠的跑了回来,说:“啥事,你问吧。” 林耀华问道:“昨儿个那辆三轮车是谁装出来的?” 荣头那布满麻子的老脸立即变得跟苦瓜似的,扭扭捏捏的说:“那个……,那个是我那小儿子装出来的,大华兄弟,荣炎他还小,不懂事,你就别罚他了,要罚就罚我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谁说要罚他了?我看你儿子比你有本事,那么多零件都和水车的零件混在一起,他都能挑出来装出一辆车来,不是挺好么。你去把你儿子叫来,我来教教他。” 荣头那一张老脸立马笑成了麻花,变的比天还快,连忙笑不颠颠的答道:“哎,我这就去叫,这就去叫。” 林耀华想起昨儿晚上收拾那堆三轮车的尸体的时候,发现那辆三轮车除了没有装刹车,其它部件基本没什么差错,当时便暗赞这装车的人有才,于是就想今后将制造和组装三轮车的事情就交给这人去处理,自己也懒得再麻烦。 没一会,荣炎乐呵呵的跑了进来。林耀华开始仔细的给他讲三轮车各部件的结构、功能。荣炎听的很认真,记的很用心,还不时的提出问题。林耀华虽然没讲什么原理,但大致说了一遍各部件的功能,荣炎却能举一反三的提出这个部件可以用在哪里,哪个部件是怎么工作的。林耀华非常满意,要荣炎自己去从头到尾造上几辆三轮车试试,荣炎很用力的点头答应。 午饭时,林耀华对荣炎的聪慧赞不绝口,荣头听后,乐的那张麻面老脸都扭在了一起。荣头趁机要林耀华收荣炎为徒,林耀华却笑而不答,既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不到酉时,今日水车上新的零件和昨日安排的水车的水轮、轴和轴承一起完工。水轮为全木质榫卯结构,高一丈二,宽四尺半。二十四只导叶采用倾斜十五度设计,以增加瀑布对水车的冲击力。导叶用的是厚两寸的松木板,侧面用导槽结构,直面上用厚皮条扎紧,即使很大的冲击也不至于散开。主轴用的是整根的一尺方木,轴的两端各有三尺长被削成带槽的圆柱,套入青铜滚柱轴承,再套上青铜轴套和石制离合片。最后在末端敲入榫卯,将离合片固定在主轴上。至于从主轴传动到鼓风机的这一段,林耀华还没做,打算计算过水车的转速后再设计相应的变速装置。 水车组装好,林耀华叫人爬上崖顶,将瀑布阻断。接着立即叫人将水车的支架在瀑布前搭建起来。架子高七尺,分立瀑布底部水潭的东西两岸。岸上的大石都早早凿好了石槽,林耀华指挥着大汉们将架子插进石槽里,用木锲钉牢。鉴于这个年代还造不出凿岩机,也没有螺丝,林耀华也就没在崖壁上设计拉索。而且估计小腿粗的八根支架已经足够的结实,也就没在崖壁上再设计支撑结构。 架子搭好,林耀华叫人在架子前面靠上四根七八丈长的大圆木,用十几条粗皮绳绑住水车的主轴,又将皮绳绕过支架,将皮绳拴在一群牛身上。一声号令,群牛开始拉动皮绳,一群大汉也喊着号子帮忙拉,水车沿着圆木开始一点一点的上升。水车越升越高,渐渐升到了圆木斜坡的顶端,终于嘭的一声,卡在架子的凹槽里。拆掉皮绳圆木,用两个扣出圆槽的木块卡住水车的轴承,钉好木榫,绑牢皮绳。然后在主轴两端的轴套上套住两条一掌宽的三层厚牛皮,牛皮的末端穿过一条粗木柄,卡在架子上。只要转动木柄,就能调节牛皮与轴套之间的摩擦力,从而控制水车的转速。 一切准备就绪,林耀华叫崖上的人开始放水。不一会,比平时宽了两三倍的水流从崖顶飞流而下,以万钧之力冲击着导叶,水车开始慢慢旋转起来。这时,被憋了小半个时辰的水流开始增大,瀑布如同一条白练一般从二十丈高的崖顶飞下,激在导叶上,发出雷鸣般的巨响,飞溅出两丈高的水花。水花随风飘散,林耀华站在八丈外也感到脸上的丝丝清凉。 围观的人们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盖过了那隆隆的水声。尽管林耀华没有向人们说出这水车能够做些什么,可在金窑里每日耳染目睹着众多机械装置的工匠们,却很快将旋转的轴同石磨等物联系了起来,都明白这水车将是代替人力和牛力的利器。只看那重达几千斤的水车,转的比那石磨还快,哪里还不明白这水车的力气比那十头牛还要大的多。 水车越转越快,快的已经看不清导叶。林耀华开始略有担心,叫人旋紧牛皮,将水车的速度降下来。牛皮绷紧,轴套摩擦着牛皮,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水车依然飞快的旋转着,丝毫没有慢下来的趋势。水轮转如风车,方木的主轴一眼望去只看到一个圆柱,连水车的架子也开始微微抖了起来。林耀华的心提了起来,赶忙打手势叫架子下的汉子继续拧紧皮条。那汉子将木柄上套上一截铜管,抓着铜管用力的旋转,皮条越崩越紧,咯吱咯吱的摩擦着铜轴套,发出刺耳的噪声。水车果然开始减速,渐渐的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三层厚的牛皮条崩断,铜轴像钻头一样飞速的旋转,水车架子竟撒了欢的跳跃起来。林耀华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赶忙挥手叫大家散开。兴奋激昂的人群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开始慢慢向后退去。水车架子越抖越厉害,右边的架子突然一下从石槽里跳了出来,嘣嘣嘣的敲击着石岸,竟像跳舞一般。林耀华手脚发凉,拼命的大喊着叫众人散开。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左边的架子的轴箍断裂开来。架子上的主轴一下子跳起三尺多高,水轮开始侧翻。主轴开始带着右边的架子一起旋转,架子瞬间就击在崖壁上,随着又一声巨响,变成几条散开的圆木,朝四处滚落开来。水轮扭曲着掉进了水潭里,一股水花好似蛟龙出水一般,一下子从水轮的底部飞起,升到三丈多高。 这下突变比林耀华喊上十句还有效,一众人立即撒着丫子朝外跑去。水轮却没有停下来,一边卷着水花,一边朝崖壁冲去。水轮冲到崖下竟还是没有撞停,而是开始顺着悬崖向上爬,一瞬间就爬上两三丈高,直到装到崖壁上的一块凸起,才向外弹了开来。离地一丈多高的水轮在空中划着一条弧线,旋转着甩出无数水龙,逐渐的倾斜,朝左侧的岸边落下。水轮落地的一瞬,七八片导叶立即被坚实的地面敲烂,飞速的向四周射出。水轮还是没有停下,在地面上扭了一下,扬起一片尘土,又从地上弹起,立了起来。主轴的一端支住了地面,水轮就像个巨型的陀螺,滴溜溜的旋转起来。直转了十七八个圈,才没了动力,逐渐歪斜,啪的一声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整个金窑瞬间安静到极点,接着又喧吵如鼎沸。人群渐渐围拢了过来,观看着那断了气的水车尸体,指指点点的吵嚷不休。林耀华一把拉过荣头,叫荣头赶紧去问问有没有人受伤,接着才向水车跑去。那水车经过这一场大闹,至少距离瀑布有十几丈远,已经快到石磨坊了。水车下满地狼藉,水轮已经不见,水轮和导叶的碎片散落的到处都是。地面上横七竖八的残留着被主轴划开的沟垄,足有一掌深。不过,主轴倒是完好无损,就连轴两端的石质的离合片也没什么损伤。 荣头很快跑了回来,告诉林耀华,伤了四个,一人重伤。重伤那人是被飞出的导叶击中了背部,吐了很多血。 林耀华眼角发涩,手脚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如果仔细计算好水流的冲击,加固木架;如果算好轴套的摩擦,加宽轴套;如果算好木柄的扭矩,加厚牛皮;如果算好木架的承重,在木架上加上横梁,穿透侧面的崖壁,又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垂堂之戒啊,都是因为自己,因为自己偷懒,才酿成这样的祸事。 林耀华仰起头,让湿润的眼窝承住泪水,轻轻的抽了抽鼻子。泪水没有流下来,林耀华定了定神,长叹一口气,对荣头说道:“荣头,金窑有没有伤药?能不能赶紧把任大夫接过来?受伤的兄弟有抚恤么?要不先从金窑上借点,等欧冶回来在还上……” 荣头答道:“没事的,没事的。大华兄弟,这里常有人受伤的,咱窑上什么药都有,很多人都会治伤,你就放心吧。抚恤也有,窑上有规定的,不但有抚恤,还有假咧。” “唉~,我对不起大伙,要不是我非要搞什么水车,哪里会有这种事情。欧冶又不在,等欧冶回来,我……,我……唉~” “唉~大华兄弟,看你说的。”荣头抖了抖一脸的麻子,笑着说:“我们知道你做这水车是为了我们好,我们看出来了,这水车多大的力气啊,那是多少人力牛力都赶不上的。这东西可不得了啊,如果做好了,能省出多少人手来啊。我们以前做点什么都要试上很多次,这水车咱才做了一次,哪能那么快就做好,咱明儿个继续,一定能成功。咱大家伙齐心协力,无论多大的困难都把这水车做出来,大家伙说好不好?” “好~” “我小麻雀绝对支持你,一定能做出来。” “我也支持……” “一定能……” ……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片坚定的声音,林耀华望着眼前一张张信任中带着期待的面孔,视线渐渐模糊起来,蓄满的泪水终于涌眶而出…… 第035章 外来人口 日上三竿,几近午时,林耀华揉着双眼从房门里走了出来。狼狗噌的窜出来,围着林耀华嗅了嗅,摇摇尾巴走开了。虽然这些日子林耀华每次从房门里出来,这狼狗总是要和自己“亲热”一下,但林耀华始终是不习惯,每次狼狗靠近的时候总是要紧张一阵。 跟狼狗“亲热”完,林耀华端了个陶盆来到井边洗漱。这口井要比欧冶家里的井口要小一些,井上没有井架,井沿也没有石槽。每次打水都要把木桶扔进井里,然后弯着腰两只手不停的捣持绑在桶上的皮绳,直到把桶从七八丈深的井里拽出来,非常麻烦。 林耀华气喘吁吁的把桶提上来,将桶底搁在井沿上,一只手扶着水桶沿,另一只手去拿地上的陶盆。岂料陶盆放的远了一点,手指离陶盆还差着三寸。林耀华吸一口气,往外挪了一步,这才抓住陶盆。刚把陶盆拎起来,扶着的水桶却滑了一下,桶沿一歪,脱手而出。林耀华下意识的伸手一抓,手倒是够快,抓住了木桶的外沿,可一只手却哪里能提得动三四十斤的水桶。林耀华哎哎两声,无可奈何的看着再次脱手的水桶,径直往井里跌去。 绑着水桶的皮绳好像一条游动的长蛇,被嗖嗖的扯进井里,堆在井外的绳圈飞速的变少。突然,一截皮绳缠上了林耀华的腿,皮绳往井里一拉,将林耀华差点拉个跟头。林耀华大惊,赶忙扔了陶盆,双手按住井沿,这才稳住。只听哐当一声,地上一堆陶片,有那么一两片还在忽悠忽悠的晃荡着。 林耀华解开腿上的皮绳,抓狂的朝着井里大喊:“你丫的,你等着,老子早晚把你变成自来水。” 午时一过,林耀华抓着一卷图纸,慢悠悠的从东院向外走。昨夜一夜没睡,画了整晚的图纸,直到早上鸟叫才歇下。睡了一个上午,精神还算饱满,只是肚子却早已饿的咕咕直叫。 林耀华才走出密林小路,却看见至少有三辆三轮车在满场子的飞驰。每辆车上都坐着四五个人,一个个大呼小叫的,绕着金窑的空地兜圈子。这些车子都争先恐后的窜着,时不时就有人从车子上跳下来推上两把。突然,跑得最前面的一辆车子慢了下来,车上的人全都欢呼起来,一个个乐的手舞足蹈的。再看后面的两辆车子,虽然趁着前面车子减速的当超了过去,但车子里的人却全都蔫巴拉及的,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样子。 林耀华这才看明白了,原来这群人正在塞车。昨儿个才造出第一辆三轮车来,才过一天这塞车运动就被发明出来了,速度可真够快的。果然是运动无极限啊,看他们刚才比赛的疯狂劲,丝毫没受昨天车祸的影响。 林耀华朝那帮乐不可支的家伙们伸了一下中指,鄙视你们,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摔死你丫的。林耀华手指还没放下,就远远看到荣炎一溜小跑的到了冠军的车队旁,蹲下来仔细的查看着那辆三轮车,不时的动动这里,摸摸那里。林耀华一乐,嘿,这塞车运动发展的够快的,连专业维修队都上场了。 林耀华走进石屋,屋里只有两个大汉,正在使劲的踩着鼓风机。屋内平炉上炉火正旺,炉上架着几条手指头大的钢片,正烧的通红。林耀华瞄了两眼,没啥兴趣,对其中一个大汉问道:“你们荣头呢?” “不知道啊,荣头一大早就出去了。” “你们在炼什么呢?钢?打什么工件啊?” “荣头大清早交待的,打六十个飞轮里的钢片。” “哦,要造车啊,已经打了三十六个了么?我看外面装好三辆车了。” “已经打了四十八个了,再有一组就完工了。” “哦,那行,你们慢慢忙吧。” 林耀华说完转身出了石屋,略一寻思,便朝荣炎走去。走到近前,才发现荣炎正在拆车,将刚才那辆冠军车拆成了一堆零件。林耀华奇怪的问:“你在干嘛呢?干嘛把它拆了啊?” “啊,大华哥哥,你起来啦。我在比较跑的最快的车和跑的最慢的车有什么不同,找出因由来,好让以后造的车都和这辆车一样快。” 林耀华听完荣炎的话,立即收起了怠慢之心,表情严肃起来。这荣炎真的是不简单,即使先进如此的三轮车,他都要仔细研究,以图改进。荣炎这才叫精益求精啊,相比之下,自己可是懒惰的多了。要不是昨天那场事故,估计自己还会是那种得过且过的心态。其实说来,应该庆幸昨日出了事故,否则安全隐患埋藏下来,一旦在最关键的时候爆发,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前世的导师怎么说的来着?工业设计来不得半点马虎,医生马虎可能致死一人,司机马虎可能致死百人,可工业设计中马虎,或许会致死成千上万人。自己那时候可是左耳朵听完有耳朵冒的,还嘲笑导师危言耸听。可经过昨日的教训,自己才算明白导师话里的真正含义了。林耀华看看手中六张花了整晚时间精确计算后的图纸,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荣炎,这几张图纸是改进后的水车,你爹不在,你能不能找人做出来?” “行啊,没问题,我和木场的老大很熟的,放心交给我吧。” “好,这主轴我也修改过了,轴套加宽了三倍,皮条被我分成了六组,而且加大了皮条和轴套的接触面,旋拧的把手也改成了杠杆,这里你要注意一下。还有,皮条用五层熊皮吧,这里有熊皮么?” “有,这里什么都有,放心吧,明儿个一早准保全部做好。” “好,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们都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大华哥哥,那我去了啊。” 林耀华朝荣炎挥挥手,荣炎一溜烟跑了。林耀华微微一笑,转身走向东炉的石屋。 昨夜的计算让林耀华恨透了炭条,那东西实在太粗,一页纸根本写不了几个算式。而且炭条总是弄脏手,这让前世用惯了水性笔的林耀华极其不爽。林耀华决定做一支铅笔,只要将炭条削细,夹在两半带槽的木头里就可以搞定。只是自己的钢匕首送给了白起,所以得先去找人再打上一把钢匕首。 ┣━━━━━━━━━━━━━━━━━━━━━━━━━━━━━━━━━━ 白日当头,正值正午,沈城南门熙熙攘攘,人来人往。这南城依着河沿而建,城外便是一条十丈宽的大河,成为沈城天然的护城河。城南仅有一门,门外便是三丈宽的石桥,过了桥就是甲宝郡了。四十年前此处还是一片荒草坡,十里之内都无人烟,而如今这里集市、金窑、木场、匠坊、石坊遍布城下,新起的房子一座跟着一座,成群成落,时时刻刻跟肥田沃土争夺着地面,此处地价竟已不比城内低多少了。 突然南门口一阵骚乱,进出城门的人群向两旁分散开来,一辆马车从人群中挤出,人群又合拢起来,继续熙熙攘攘的流动着。马车过了石桥,上了大路,带起一片尘土,一路向南驶去。 马车上,欧冶看着大路两旁密密麻麻的新房,不免一阵唏嘘。自己刚来沈城的时候,这里还没有这么多房子,仅仅几年的光景,这大路两旁却变得如此繁华。想当年甲宝郡还只是一个人口不足五千的小村子,不但在城南三十里之外,且偏着大路往东十几里地。而如今,甲宝郡却人口五万有余,不但向西越过了大路,向北也延伸到了沈城的护城河下。怕是再过几年,这甲宝郡也会变成一座城池了吧。 四十年前,海河关往西百里之外还都是孤竹人的地盘,那里有孤竹人的一座城,叫徒河城。这徒河城本是孤竹人使南俘所建,城中八万人,只有不足一半是孤竹本族人。当年孤竹人借城池之坚,年年在城外向东拓荒,直拓至万亩良田,甚至侵占了不少夫余的土地。孤竹人尚且不满足,还不断的骚扰夫余西南各郡,不断的蚕食夫余族的土地。夫余族一忍再忍,直到忍无可忍,终于破釜沉舟,于初秋下弦月夜,倾全族之兵跟孤竹族一战。 可没想到不到两万兵马,不但生生的干掉了孤竹族五万铁骑,还硬是将徒河城围成了死城。孤竹人向鲜卑求援,借兵两万,从葫芦谷向东突破,终于解了徒河城的围。但夫余人奋勇,很快在城北集结,力图一鼓作气将敌人阻断在城西。孤竹人明知不可为,于是三日之内迁出半城的本族人,向西返回葫芦谷。临走之时却大开城门,将当年建城的南方各族的俘虏驱逐出城北,接着烧了一把大火烧。时值初秋,万亩粟田金黄一片,这一把大火不但将方圆百里烧成一片焦土,就连徒河城也烧成了废墟。徒河城内历年来积储的粮食何止万万斤,也随着这一把大火变成了灰烬。 大火过后,被孤竹人驱赶出城,未来得及北逃的人都变成了一具具焦尸。焦土之上,无一活物,到处触目惊心。不时的能发现一具具大人的尸骨伏在地上,怀里却紧紧的抱着一团黑乎乎的小尸骨。 勉强逃出火海的南人不足两万,不但无家可归,且身无余粮。夫余各长老大动恻隐之心,终于将这两万南人安置在甲宝郡。岂料这一安置,竟为夫余族陆陆续续带来了南人近百万,如今南人竟占到全族的两成有余。 当年安置在甲宝郡的南人多为孤竹人和鲜卑人在南方战争中捕获的俘虏,这些南人在夫余安定下来以后,终有些思念家乡的人冒险南返。南返的人回到家乡,却看到四处战火,满目苍夷,乡里乡亲的族人都惨遭战火荼毒,朝不保夕。于是就带着近邻亲戚北上回到夫余。岂料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在南方战乱的部族里,夫余竟成了粮吃不尽,房住不完的天堂。恰又逢南方三年大旱,活不下去的南人逐渐汇集成北上的大军,向夫余逃难。虽有半数难民在经过鲜卑和孤竹地界的时候都被掠去做了俘虏,但仍有十万人终于到达了夫余天堂。 夫余族一来历年粮草颇丰,二来不忍已经定居夫余的南人伤心,于是将南来的难民再安置在甲宝郡。可是这个头一开,却一发不可收拾。打这以后,但凡南方有灾,就会有大批难民北上夫余。初始时,夫余还算地广人稀,还能逐步将难民们分散至各城各郡。可是近年来,各城各郡均已人多田少,余粮已几年未增盈余。于是夫余已不再愿意接纳南来的难民,零星个别的难民也就罢了,如遇到大批难民时,通常向北驱赶,让南人前往通古斯族和秽貊族的地界去讨生活。 马车嘚嘚南行,前方逐渐出现一座青色石桥,桥面四 文明帝国 第 12 部分阅读 马车嘚嘚南行,前方逐渐出现一座青色石桥,桥面四丈有余,高高拱起,显得很是壮观。欧冶看看天色,面露焦急的神色,催花乃道:“加快一些,过了桥就是鸡冠郡了,咱争取在日落前通过宝鉴郡,那晚上就可以在摩云郡过夜了。只要明儿个一早出海河关,晚上就能赶到家了,要不然又得多耽搁一天。” “放心吧师父,这大路可平坦着呢,一准能赶到。” 第036章 变弓为弩 日头正高,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金窑里,瀑布前,七八个人站成一排,直盯盯的望着瀑布发呆。林耀华站在最当中,手捏着下巴,皱着眉头,一脸的愁云。半个时辰前,工匠们告诉林耀华他的图纸无法施工时,林耀华就站在这瀑布前面思考。谁知工匠们见林耀华站着,也都跟着一起站着,谁也不出声,谁也不离开。 林耀华因为昨日水车出的事故,痛定思痛的改进了图纸,不但采用了不少加固的措施,还对两边支架的精度做了严格的要求。按这图纸上的要求,支架两端要水平,高度差不能超过两分,支架轴线要在一条直线上,前后偏离不能超过一分。林耀华知道,昨日那水车失控后会跳起来,很大程度上在于两端支架的轴线不在一条直线上,因此轴在支架上高速旋转的时候产生了振荡,主轴才会崩断支架,水轮才会跳了出去。如果两端支架的轴线于主轴的轴心完全重叠,尺寸非常精确的话,在理论上无论水车旋转的多快,也会乖乖的停留在支架上,而不是满世界的乱跑。 可是林耀华对水车这改进后的设计,工匠们却做不到。林耀华仔细一想,在这个时代用这些工具,确实做不到。做不到怎么办呢?难道就将这隐患遗留下来么?要遗留到什么时候呢?万一再出事故可如何是好呢? 林耀华头痛的思考着,不断的推翻一个又一个方案。怎样才能让相距四丈八的架子处于同一个水平线上呢?如果是在前世,林耀华有上百种方法可以实现这个施工。高级的有全息景象虚拟,差点的有激光水平仪,再不济也有水平尺啊,就算拿一根塑料管里灌上水也可以搞得定。可是这个时代,连个透明的东西都没有,上哪儿找水平去呢? 林耀华焦躁的四处张望,目光突然落到了瀑布两边的高炉上。两座高炉建的一模一样,都是高六丈有余,上小下大,中间鼓肚,呈宝塔型。高炉笔直的靠在崖壁上,巍峨耸立,一点也没有倾斜。咦?当初这高炉是如何建造的呢?如果说炉子是垂直的,还可以用重锤找竖直,可是这炉子是弧形的,并且每两块砖之间是错开一半的,所以一定是经过了水平勘测,才能将这炉子建的笔直。可是当初建炉的时候是如何找的水平呢?不知这里有谁是参与了当初高炉的建造,我得找荣头问问去。 话说荣头安排好工事,看见林耀华和一堆工匠站在瀑布前,津津有味的看着什么,心里好奇,也跑来看看。刚走到瀑布前,还没来得及问他们看什么呢,林耀华却突然回过头来。 “咦?荣头,刚好要找你呢。我想问问你,这金窑建炉子的时候有谁是全程参与了的?” “我啊,从金窑选址打地基的时候我就在这里了,这炉子我是眼睁睁的看着建起来的。” “呵,这么巧,那~,当初建这炉子的时候,你们是怎么找平的呢?怎么让这炉子左右建的一边高呢?” “用槽尺啊,无论是挖井还是建楼,找平都是用槽尺。” “槽尺?槽尺是什么东西?” “啊?你竟然不知道?你等会,我这儿有一把,我给你取去。” 荣头说完,一溜烟的往磨坊跑去。 荣头刚跑开,旁边的大汉们便争先恐后的给林耀华介绍起槽尺来。原来这槽尺就是一把中间刻着凹槽,打磨的光光滑滑的木尺。槽尺上面有刻度,刻度以最中心为零,向两边依次增大。槽尺使用的时候,在槽中滴一滴汞,将槽尺放在平面上,汞珠停在中间的零刻度不动时,就表示槽尺是水平的。大汉们七嘴八舌的说完,林耀华终于明白,原来这槽尺就是水平尺,不过只能平放而已。如此说来,前世的水平尺比这槽尺先进不到哪儿去,只不过多是玻璃管里面灌液体,用气泡做为水平标志,能够斜放竖放而已。 这时,荣头也屁颠屁颠的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把尺和一个寸许粗细的小木瓶,一股脑的塞到林耀华的手里。林耀华仔细一看,这槽尺还真就是一把尺,一尺长,一寸宽,三分薄厚,中间有一条两分深的凹槽。木瓶用软木塞塞的实实的,想必里面装的就是水银了吧。 槽尺是见到了,可是似乎对眼前的工程没什么用啊。光有槽尺可没办法保证瀑布两岸架子的水平,难不成做一个五丈长的棍子,在水潭中间去测量么?就算能做那么长的棍子,这么宽的距离,光是棍子自身的重量都要压弯变成弧形,更何况这个时代的工艺怎么能做到表面平直呢。林耀华又想到了建炉的问题上,建炉和建水车支架差不多,即使有这槽尺,可炉子却又是如何找平的呢?不可能也是找一根直棍子吧。 于是林耀华继续问荣头:“这槽尺只能测量一块砖的水平,又如何测量整座炉子的水平呢?” 荣头呵呵笑着说:“用的时候是这样,先在炉子的最中心垂直崖壁在地上画一条线,把这槽尺中心放在线上,用角尺让槽尺和崖壁平行,还要把槽尺垫到水平为止。然后让一个神箭手站在线上,在弓上绑一个重锤,让锤头将将接触槽尺的一边,记下刻度。神箭手射箭,箭在崖壁上击出一个与炉边等宽的记号,接着再让神箭手转动角度,让锤头接触槽尺另一边相同的刻度,再射一箭,就又有一个记号。两个记号之间用墨斗崩线,就是水平的,而且记号跟炉子的宽度相同。只要将重锤的线加长,弓的仰角就变大,就可以在崖壁上得到许多水平的点,再用重锤比量,就可以保证炉子两边都是平直的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林耀华恍然大悟。这原始人还真够聪明的,这原理不就是前世的激光水平仪么。用这个方法,只要在崖壁上做好记号,用三点成一线的方法,就能够保证两边架子的高度相同了。至于架子前后的位置,也可以用三点成一线的方法,直接测量架子的轴线。那么现在,就只缺一个神箭手了。 “哎,荣头,能找个神箭手来么?” “哎哟,大华兄弟,那我可找不到。当初建炉的时候,那可是白虎军的白领军亲自射的箭,现在我上哪儿找神箭手去啊。” “那建普通房子的时候,难道也要找神箭手么?” “哦,那倒不必,平日普通建房时多是用重锤保持竖直而已,很少要找水平。即使有些大宅依山而建时需要找水平,也都是做个弓架,把弓绑在架子上,用直尺量好,距离不过几丈远,随便什么人拉弦射箭都行了,哪里需要神箭手。可是当初建炉,这炉宽两丈半,高六丈六尺,要求的标准又极高,那就非神箭手不可了。” “哦,那就好办,咱也找个弓做个架子嘛。” 林耀华随口说完才发现,瀑布的中间是小河,做个弓架说起来简单,可是架在哪里呢?能放架子最近的地方也就是北边的石桥上了,可桥面距离崖壁至少有二十丈远,就金窑这些个这山寨射手能射那么远么?就算能射到那么远,精度可也就不敢恭维了。 林耀华长呼一口气,略一思考,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没关系,不就是二十丈么,我不用弓了。嘿嘿,我有钢,我可以做弹簧,我有青铜,我可以做铜管,我做把气枪出来,那不比弓要强多了。嘿嘿,做好水车我还可以用气枪来打鸟。对了,早上想着做把钢匕首削铅笔呢,光顾着想这水车的事,把钢匕首还给忘记了。刚好,这次我连枪带刀一起做,我要把刀做成刺刀,我还要安装到枪上,哈哈。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 林耀华一边哼着小曲一边走进石屋,不到片刻,却又跑了出来。林耀华举着左手,手里捏着一条比鼻屎大不了多少的“钢钉”,眼睛瞪的比牛还大,差点和正准备进石屋的荣头撞个满怀。林耀华一见荣头,立时大声问道:“怎……怎么就剩这么点钢了?钢呢?” “那个,前天做了两把钢捶和三把钢锯,昨天做了四把凿子,剩下一点点料,都做飞轮里的钢片了。” “啊?没关系,快快,点火,开炉。赶紧的,炼铁,炼钢……” “那个,大华兄弟,没有矿了,炼不了铁啊。” “靠~,没矿就挖呗,元宝铜矿西南边不是有大把的铁矿么?挖来不就有了么?” “那个,大华兄弟,我只是金窑的司炉不是祝融,我只管炉子不管矿。我哪儿能叫得动矿上啊,矿上根本就不会听我的啊。” “顶~,那就叫几个兄弟去挖嘛,咱自己动手总可以了吧?” “那个,不行啊,矿上有兵把守的,不给私挖的。” “唉~,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非得等欧冶回来啊。” “那个~,这时恐怕还真得祝融大人回来才行。” “鸟~,这欧冶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嘛~,哎~” 林耀华看着手指头捏着的那点钢渣,气苦不已。这点钢,别说造枪造匕首,就算造个铅笔刨都不够,真是天绝我啊。我的枪啊,我的刀啊,我的面条啊。哎~,这该死的欧冶,到底跑到哪儿去了嘛~ ┣━━━━━━━━━━━━━━━━━━━━━━━━━━━━━━━━━━ 欧冶正坐在颠簸的车厢里打盹,突然没来由的打了个喷嚏,困倦立时不翼而飞。欧冶看看四周,这里是一条三四丈宽的林荫大道,两旁都是参天的古树。两边景色单调,欧冶吃不准到了哪里,向花乃问道:“过了千山崖没有?” “师父,还没过呢,山道不好走,估计还得半个时辰才能到千山崖。” “嗯,到了千山崖跟白虎军换两匹马,咱得快点赶,要不晚黑可到不了了。” “没问题师父,咱这两匹马还是晌午跟海河关换的,都带着白虎军的鞍子呢,等会跟千山崖的守军换马,一准没问题。” 欧冶又看了看两旁的景色,依然是没完没了的大树,乏味至极,于是眯起眼睛继续打盹。 ┣━━━━━━━━━━━━━━━━━━━━━━━━━━━━━━━━━━ 林耀华左手抓着一卷图纸,右手拿着一把钢锉,信心满满的走进石屋,将图纸和钢锉一齐给了荣头,交待说:“荣头,让兄弟们帮帮忙,把这把钢锉熔掉,照图纸的样子打吧。这第一张做一个两尺长、一寸宽的钢条,中间两分厚,两端一分薄,记得不要用油炸,自然冷却,我要的是弹性。第二张就不用说了吧,剩下的钢就做成这个样子的匕首,匕首要炸哦,得锋利才行。这张图纸叫做三脚架,木头做就行。还有这张图纸,叫做云台,得用一八青铜造,要打磨的光滑些。这张是把半圆形的尺,叫做仰角尺,用一六青铜造就行,这刻度可得帮我锉仔细点啊,要精准些。对了,这张图你可看仔细些,这可不是箭镞啊,这个叫镖,本来应该做钢镖的,可惜现在,唉~,就做青铜镖吧。其它的么,都是小件了,木托啊、准星啊、板机啊,没啥难度吧,你就照做就是了。” “没问题,没问题,这几个小件,都简单,明儿个一早准交货,保你满意。” “对了荣头,还有啊,帮我找几条最好的牛筋,要做上等弓弦用的那种,再找一些细的鹿筋,要绑弓彛哪侵帧!?br /> “最上等的弓弦那得用云豹的后退筋啊,比牛筋虎筋熊筋经久耐用的多了。嘿嘿,我知道哪里有,我去给你弄两条来。”荣头说完立刻跑着去了。 林耀华微笑着走出石屋,看着已开始西移的太阳,笑呵呵的朝天空大骂:“太阳你个仙人,嘿嘿,你难不倒我,我做不了枪做钢弩,哈,看我怎么射爆你菊花。” ┣━━━━━━━━━━━━━━━━━━━━━━━━━┫ 洁白的月光撒在东院,映的松树的叶子好似一根根的银针,闪闪发光。欧冶绕过井台,赶走使劲摇着尾巴的狼狗,轻轻的推开林耀华的房门。银色的月光涌进房,照在正在熟睡这的林耀华的脸上,那张白皙秀美的脸上,正露着安逸的笑容,似乎在做着美梦。 欧冶蹑手蹑脚的退出来,轻轻的拉好房门,转身向自己的房子走去。 第037章 钢弩乍现 天色微光,太阳尚隐在东边的林下,还没露出头来。林耀华精神气爽的从林子里走了出来,一抬头,却看见了一辆熟悉的马车。林耀华微微一愣,立刻转身朝东院跑去。林耀华一把推开欧冶的房门,就着日出前的那点光亮,看到欧冶正卧在床上,轻轻的打着鼻鼾,睡的正香。林耀华蹑手蹑脚的退出来,轻轻的拉好房门,转身向金窑走去。 林耀华走进石屋,一个人也没有,天早了点,工匠们还没上工。石屋进门口的台子上对着一堆物件,却正是林耀华昨日叫荣头打造的东西。林耀华一件件的拿起,仔细的检视着这些零件的质量,心中暗赞。三脚架比自己的设计略加粗了些,也稍稍长了一点,看来这些工匠并非一味的按照自己的设计做,还是根据实际情况进行了改进的。木托精心打磨过,还浸过油。云台打磨的锃亮,几乎能照出影来。造的最仔细的是那青铜镖,镖长五寸,镖镞磨的颇为锋利,镖杆是很结实的一种木头削的,削的平平直直。尽管自己并没有设计镖羽,但这镖的尾部都装上了三只仔细修剪过的镖羽,看得出,做的相当用心。都整只镖托在手里前后的重量相差不大,重心掌握的相当好,看来这金窑还有造箭的高手。林耀华心里有些感动,更多的是激动,这些原始人做事都相当的用心,哪像前世那种打份工,赚份钱,得过且过的工作作风。 林耀华将仰角尺装到云台上,再插进三脚架的基座,用鹿筋绑牢。把钢片钉进木托,缠好鹿筋,绑好云豹筋,装上准星和板机,然后托在手里感受着。嗯,似乎还不错,只是这个钢弩简陋了点,要改进的地方还是蛮多的。木质的镖管摩擦力大了点,如果换成钢管涂油就会好得多。没设计拉弦的装置,用手拉弦实在太累。钢片上没设计滑轮,弩弦是直接绑在钢片末端的。钢片薄了一点,而且是单层钢片,弹性有些小,力度不够。其它的小毛病也很多,板机太硬,准星有点底,木托有点短,给这些原始人用还成,自己用的话就太累了。而且整个弩太重了,如果把木托换成空心的钢托应该会轻的多。 林耀华用尽吃奶的力气才把弩弦挂在钩心上,拿起一只弩镖,将镖栝顶在弦上,再将钢弩卡在云台上,然后抱着三脚架走出了石屋。石屋外,金窑的工匠们开始上工,四处都有人影,似乎找个试弩的地方都比较难。林耀华绕了一圈,似乎还是石屋这里人比较少点。林耀华朝着石屋的方向搜索了一下,石屋门前有个木桩,木桩上放着一把用来打软铜件的木槌,就拿那个木槌当靶子吧。于是林耀华将三脚架支在通往东院的小路外,这里距离石屋二十丈远,刚好和石桥与瀑布的距离差不多。 林耀华仔细调整好三脚架,又找来几块石头将三脚架压实。调整云台,将弓弩瞄准了木槌。一切停当,林耀华勾下了板机,钢弩嗡的一声弹直,弩镖应声而出,石屋方向传来咄的一声轻响,不仔细听几乎会忽略过去。 看来弩镖是射中了什么,不过绝对不是木槌,因为那木槌动都没动一下。林耀华连忙走上前去,仔细一看,那弩镖正好扎在木桩上,距离木槌偏低了三寸多,而镖镞已经完全没入木桩。不过左右位置还是相当准确的,基本没有偏差。今日四周无风,看来打钢片的工匠手艺还是相当不错的。 林耀华抓着弩镖,用力一拔,木桩都被拖动了半尺,弩镖却紧紧的钉在木桩上纹丝不动。林耀华踩住木桩,用力再试,弩镖依然如故,甚至连点晃动的意思都没有。 林耀华无奈放弃,返回石屋再拿了两只弩镖回到三脚架旁。 林耀华小心仔细的调节了准星的高度,再咬牙切齿的将钢弩上了弦,装上弩镖,瞄准木槌。刚才拔弩镖的时候晃动了木桩,那木槌稍微歪了点,看不到完整的侧面。林耀华叹口气,无奈的朝木桩走去。 林耀华的手指将将要碰到木槌,噗的一声响,木槌竟一下子不翼而飞,就这么眼睁睁的消失的无影无踪。林耀华大惊,见鬼了啊,做梦呢吧,还是眼花?怎么这么大个木槌就在眼皮子底下盯着还能突然不见了呢?抬头四处望望,却突然发现三脚架前站了个人。是花乃,花乃正东摸摸,西碰碰,惊奇的研究着钢弩。林耀华瞬间明白了那木槌怎么会不见,赶忙朝木桩的反方向望去。果然,在两丈外石屋的墙角下看到了那个木槌,木槌侧面赫然插着一只弩镖。 林耀华拍着胸脯一阵后怕,我的个娘啊,辛好自己是从侧面走向木桩的,辛好这钢弩瞄的比较准,辛好…… 丫的,花乃你这个混蛋…… ┣━━━━━━━━━━━━━━━━━━━━━━━━━┫ 钢弩架在了石桥上,三脚架上吊上了大石头,将三个支脚压的稳稳当当的。云台上放着槽尺,圆圆的汞珠静静的躺在零刻度的位置。瀑布的东西两岸靠近崖壁五丈远的地方各竖了一根木杆,木杆的顶端绑着一个一尺见方的木圈,木圈上面糊着一张大元纸,平行的对着瀑布后面的崖壁。 一切准备就绪,花乃兴奋的拉上弩弦,卡好弩镖,仔细的将仰角尺对准了槽尺右边刻度三的位置。从钢弩的准星上望去,正好看到远处木杆上的那张大元纸。花乃望向林耀华,林耀华点了点头。 花乃连忙用林耀华教他的方法,将木托顶住肩膀,左手托住木托,右手扣住板机,眯起左眼,右眼望向准星,将镖羽、准星和大元纸三点连成一线。钢弩嗡的一声轻响,钢片弹直,远处大元纸上显出一个三角大洞。同样的方法,花乃在仰角尺对准槽尺左边刻度三的位置,再发一镖。 林耀华叫人找到崖壁上的记号,画上明显的标记。有叫人将破着大洞的大元纸补好,只在破损的正中心处留出一个拇指粗的圆洞。接着工匠开始开工,在瀑布下小潭两岸搭建起木架来。这次的木架可是下了“血本”,不但在木架正中用四根木桩做成井字型,牢牢的钉入地下半尺深的石洞。木架四周还分别做了三十度和六十度两层倾斜支架,每层都是用四支小腿粗的上等圆木精心削制。不仅如此,崖壁上仍做了横杆,主轴的外框更是用了四十斤青铜铸造的榫帽。如此坚固结实,就算水车的主轴断掉,估计这架子都散不了。 木架还没搭建好,水轮也尚未组装完,林耀华决定不再在这儿闲呆了。林耀华往东院走去,要去看看欧冶起床了没有。得赶紧让欧冶挖些铁矿,就算不建新炉,也得弄上几百斤铁出来。水车眼看就要做好了,动力是有了,可是将动力传到鼓风机和磨上,还得做些个变速的齿轮才行,对于这种大型的齿轮来说,自然还是得用钢才够结实。更何况,对林耀华来说,那不硌牙的白面诱惑还是蛮大的。 林耀华走进通往东院的密林小道,还未走到尽头,突然听到一声狼狗的哀鸣,叫的很是凄惨,就好像在前世的宠物狗被人踩了爪子发出的那种叫声。林耀华一愣神,却见花乃抱着钢弩突然从前面冲了出来,快如疾风般向外冲去,一下子就消失不见。林耀华才转过头,欧冶养的那条狼狗也跟着冲了出来,疾如闪电般向外跑了出去,只是那狗腿似乎有点瘸。 “啊,干爹,你起来啦。”林耀华一进东院,就看见欧冶正在洗脸,连忙跑前打招呼。 “呵呵,华仔,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欧冶笑容满面的说道。 “先不急,干爹,我跟你商量件事。”林耀华看着欧冶脸色泛着笑,连忙要将挖矿的事情说出来,趁着欧冶高兴,十之**能成。 欧冶乐呵呵的捋着胡子,说道:“华仔啊,先别急,我先跟你说个好消息。我刚从大宗庙回来,工部已经批准咱建炉了。不,不只是批准了建炉,而是要建新窑,大宗庙还命你做工部的佥事,专职夫余钢铁的冶炼。那可是和郡上宗庙各堂的长老一个级别啦,一步登天啊,哈哈。” 林耀华一愣,半天没回过味来。“嗯?你去了大宗庙?怪不得消失了这么久。”林耀华想明白了欧冶在说的什么,眼珠一转,问道:“那个,你的意思是说我做了官?哈哈,和千山郡的季颜长老一样大的官?那这个大宗庙的佥事和祝融哪个大些?” “你现在可比祝融大一级啦。”欧冶仍是笑眯眯的。 “哦,是这样啊,哈哈。”林耀华装着板起面孔的样子,却还露着一丝小心的说道:“那好,本佥事现在命令你,挖矿,挖铁矿,本佥事现在急需要五百,不,七……八……,嗯那个一千斤铁矿。” 岂料欧冶根本不买账,回道:“嘿嘿,老夫现在是大宗庙工部司事,你要叫我一声司工大人,我现在是你的上司,哈哈哈。” “啊?呃,这个,干爹,您看您能不能帮忙跟矿上说一声,给弄五百,不,四……三百斤铁矿来?”林耀华连忙赔上笑脸。 欧冶捋着胡子说:“你是佥事,你不会自己建新矿么?想挖多少,还不是你说了算?再说了,铜矿和金窑自有新的佥事和祝融负责,何用老夫操心。哈哈” “啊?这样啊,哈哈哈,太好了,谢谢干爹,谢谢司工大人,哈哈,谢谢大宗庙啊。这下终于可以吃面条喽!” 第038章 天降蛟龙 午时未过,日头正暖,虽然秋风带着丝丝寒意,却仍吹不散日光的温暖。林耀华跟在欧冶后面,从东院出来,顺着林间小道走向金窑。 欧冶满面桃花,连下巴上那花白的胡子似乎都带着笑容。欧冶从沈城回来时,一路上还颇为担心林耀华的态度。欧冶知道,林耀华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在欧冶看来,林耀华更像是那种不问世事的世外高人,未必会情愿做什么劳什子官,管得劳什子夫余族。可方才跟林耀华谈及此事,问起他的想法时,林耀华竟丝毫不以为意。不但明确的表示不会离开欧冶,当这里是自己的家,而且似乎对官途都有些许热心。 欧冶大为舒心,只要林耀华不离开,自己的仕途必会一路平坦。这不,因着林耀华发明的自行车和鼓风机,自己竟然连升两级,从祝融跳过了佥事,直接升到了司事。照这样下去,卿事啊、长老啊这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仰视之位,也不是那么遥远了。也许在自己有生之年,还能弄个大宗庙六部长老的位置坐坐。要说这夫余族的大宗庙,上下一派务实的风气,六部的大长老们似乎都有些真材实料,不像太昊,那些个除了会吃没别的本事长老们,吃饱了没事做就只会整天勾心斗角。也难怪泱泱太昊会四分五裂的垮掉。在夫余做官,凭的是本事和实干,这风气可比太昊好的多了。只看以前贫寒的夫余,经过这几十年间的发展,逐渐在北方七族中崛起,如今竟不弱于鲜卑,足见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多么的明智。假以时日,夫余定能像大元那样富足。有朝一日,夫余或许能一统北方七族,成为大越国那样强大的帝国也说不定。如今来了林耀华,夫余更是有如神助,这另一个世界的家伙还不定能创造多少奇迹出来,照他这种本事,没准今后能当上夫余的族长。而我呢,是族长他干爹,哈哈哈。 欧冶越想越美,不知不觉竟笑出声来。 欧冶正美着,荣头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拱手说道:“哎哟,祝……啊不,司工大人、佥事大人,全都准备好了,大家伙都等着你们呢。” 欧冶往金窑的场子里一看,整个金窑三百多人,全都站在场子上,围着瀑布前崭新的水车叽叽喳喳的喧哗着,热闹非凡。欧冶一眼望去,啧啧称奇:“呵~,原来这水车是个这么大的家伙啊,比房子还高啊。” 林耀华先在心里鄙视:“切~,土包子没见过摩天轮~”,接着介绍道:“这个才一丈八,算是袖珍型的。以后有了钢,咱做上几个三丈四丈的水车,架在河里,再带动几个大钢磨,那以后白面啊、豆浆啊就哗哗的流了,哈哈哈。” “呵呵呵,没想到这水力还可以这样利用,果然巧妙。对了,华仔啊,你早上不是说想急着炼钢做钢磨么?这样,明早你跟我上矿上,我先给你分上二百人挖铁矿,等下月初大宗庙那三千人到了以后,你再还给我吧。不,你该是还给荣头了,是不是啊,荣祝融大人?” 荣头赶忙堆起一脸麻子扯着破嗓子答道:“哎哟,我这全靠司工大人提携啊,二百人算什么,别说借,就是拨给佥事大人我也没意见。” 欧冶眼睛一瞪,对荣头骂道:“放屁,矿上一共才四百人不到,你给了华仔,以后你的金窑不炼铜了?” 荣头忙不迭的推笑道:“炼,炼,是借,呵呵,是借。” 林耀华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林耀华正急着看看水车的效果,便说道:“哎~,挖矿的事明儿再说吧,现在先搞定这个水车,荣头,叫人放水吧。哎~,水要慢点放啊,尽量保持平常的水量。” “放心吧,这次一早把水引走了,水量不会大的。”荣头说着转身往水车跑。 “哎哎!等一下,”欧冶赶忙叫住荣头,“先别忙着放水,去把香案先摆出来。” 荣头忙答应一声去了。 林耀华却又急又无奈。真搞不明白这群原始人是怎么发明出香这玩意来的,难道信仰是人类发展毕竟的阶段么?似乎历史总是在重复啊。不过既然这群人信这个,自己又能如何,还是慢慢等吧。 欧冶一脸虔诚的烧上三柱香,煞有介事的跟“大神”们沟通一番,把香插入香鼎,才大令放水。 银色的蛟龙从天而降,瞬间便扑击到崭新的导叶上,发出如雷般怒吼。接着化作万点银珠,向四周飞溅,最后如甘露般飘落在人群中。巨大的水车慢慢的转动起来,越转越快,将无数的水珠甩成一幅水幕。人群欢声雷动,竟盖过了瀑布的声音。 欧冶满脸激动,这水车的法子确实新奇,竟然用水流的冲击让房子那么大的轮子转动,这轮子怕不有千钧之力,推上一盘确实磨绰绰有余。不过欧冶脸上虽是激动,却并不吃惊,远没有见到自行车、见到油缸炸钢时的失态。在欧冶看来,自行车为何只有两个轮子不倒,钢为何炸一炸便坚硬的连砍石砧都如同劈木头一般,这些是欧冶所不能理解的。对于不能理解的事物,往往除了惊叹之外还带着一些敬畏和恐惧的心理。而对于这水车,一是这种结构欧冶一看就明,只是以前没想过水能击发如此大的力量罢了。二是这水车仅仅是被瀑布冲击的空转,林耀华并未将水车的动力输出出来,虽然欧冶知道这水车之力何止千钧,但是没有一个直观的感性认识,因此也就没有惊为鬼神般的感觉。 可对于林耀华来说,确是截然相反的想法。像自行车那种在前世见惯不怪的东西,像钢那种前世满世界都有的东西,对林耀华来说才是没感觉的东西。在前世,比自行车更先进,比钢还坚硬的东西多了去了,没人会在兜里揣着打火机还用钻木取火来点烟的。可是对于这水车的价值,这个时代的人不明白,林耀华却是明白的。这是机器代替人力的一个尝试,是人类社会进步的一个标志,是大规模工业发展的一个开端,是文明进步的一个里程碑。有了机器动力,这个时代的物质生活何止提高一个档次。 如果说要引领社会进步,推动人类发展,林耀华还没那么伟大的思想。就林耀华来说,过惯了前世那高度物质文明的生活,尤其是出生在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裕家庭,虽然很感激老天赋予自己第二次生命,但是对于这个时代贫瘠的物质文明还是相当的嗤之以鼻,极不习惯。这个时代,无论是吃的用的穿的住的都是如此的落后,就连口不硌牙的面条都吃不到,用纸擦个屁股都会判刑,热天连个空调都没有,这些才是林耀华最不愿意忍受的。 如果将一个前世的兆亿富翁扔进贫民窟,那富翁的第一个想法是什么?肯定是回家。回不去又怎么办?自然是吃饭尽量挑可口的,穿衣挑相对干净的,床要稍微软和的,而绝不会立即习惯于贫民窟的居民们早已习惯的那种生活。 林耀华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既然回不到那富足享受的前世,与其整日怨天尤人无所事事,还不如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尽量的改善生活,提高生活的质量。造水车也好、建新炉也罢,只不过是为了能多炼些钢出来。有了钢才能吃上可口的白面,有了钢才能造出更加先进的工具,有了先进的工具才能造出更多这个时代造不出的东西。 水轮飞转,金窑里几百号人都在叽叽喳喳的看热闹。可是这水轮除了转,还是转,转个没完,自然也就没什么新鲜的热闹可看。于是人们逐渐三三两两的散去了,只剩下欧冶和荣头陪着林耀华还在看那水轮枯燥而单调的转。 林耀华看的却不枯燥,他仔细观察水车,从水轮、导叶到主轴,不放过每一个细节。心里在仔细的计算着水车的转速,评估着水车的效率,检查着水车的质量,完善着水车的设计。林耀华看过了水车,又跑到支架前仔细的看。看完了东边的又看西边的,害的欧冶和荣头不停的追着林耀华的屁股转。 林耀华做完一个完整的评估后,心中对这水车非常满意。由于使用了钢弩和槽尺,支架的精度提高了很多,水车的转速达到几乎看不清导叶时,主轴也没有明显的跳动,甚至支架的震幅也在一分以内。林耀华放一块小石子在支架顶端,石子因震动弹起的高度不超过半分,半柱香后移位也没超过一寸。总体来说,这架水车达到了设计要求。林耀华估计,这水车的输出功率大约在三百至五百匹马力之间,虽然这点功率放在前世还不到自己那台哈雷的一半,却已经足够带动三五台钢磨了。 林耀华松了一口气,水车是运转起来了,接下来就要对这水车精加工,还要设计动力传导的装置,让这水车用起来才行。轴的两边距离两个炉子十丈左右,即使将鼓风机架在靠近水车的这端,距离也有七八丈。这么远的距离,用一根轴是不现实的,根本无法客服轴弹性带来的震动问题。更何况在这个时代轴的加工精度能有多高呢?似乎,两截或者三节万向联动轴是最好的选择了。可无论是万向节还是齿轮总成,都不是单纯用青铜就能搞得定的。看来,无论如何,都得先炼钢了。 第039章 采矿之艰 凉风阵阵呜咽着,卷起路边枯黄的落叶,扬撒在通往元宝铜矿的大道上。初升的阳光穿过薄雾,照在大路的落叶上,映的整条大路都金黄金黄的。秋晨的天气相当寒凉,欧冶和林耀华坐在货斗里的小板凳上,一人裹着个皮袍,冷得有些嘚瑟。花乃却穿着个坎肩,费力的蹬着三轮车,汗如雨下。 花乃一边用着吃奶的力气蹬着,一边苦不堪言的嘀咕:我地个奶奶耶,这三轮车一到上坡怎么变得这么难踩。从金窑出来的八里路踩的轻轻松松的,一点都没觉得累。剩下二里地的上坡却踩的我骨头都散了,比打铁还累。荣炎真是吃饱了撑的,大清早给师父看的哪门子三轮车啊,这下可倒好,师父连马车都不坐了,非要坐这个玩意,可把我累死了。唉~,还是马车舒服。 花乃脸憋的通红,两腿酸软酸软的,仿佛灌了铅一样,再也踩不动了。花乃把刹车杆拉紧,转头对欧冶蔫悄悄的说:“师父,我……我实在踩不动了……,我……我歇会……” 欧冶打了个冷颤,说道:“不用了,反正快到了,我下车走走,还能暖和点。” 花乃连忙跳下车,扶着欧冶慢慢从货斗里下了地,正要去扶林耀华,却见林耀华已经自己跳了下来。 欧冶裹了裹皮袍,精神抖擞的往前走去,林耀华连忙跟上。林耀华走了几步,回头却看见花乃仍坐在车上原地歇着,于是走回来对花乃说道:“上坡的时候,你可以这样拐左、拐右,像蛇一样来来回回的骑。虽然路程远了,但是却省力的多。” 林耀华说完,快步追着欧冶去了。花乃将信将疑 文明帝国 第 13 部分阅读 椿鼗氐钠铩K淙宦烦淘读耍侨词×Φ亩唷!?br /> 林耀华说完,快步追着欧冶去了。花乃将信将疑的松开刹车,照着林耀华教的法子骑了起来。果然,车子轻的多了,竟好似如履平地一般,一点沉重的感觉都没有。花乃不禁大乐,一阵紧踩,三轮车走着之字形越来越快,不一会,竟超到欧冶前头去了。 欧冶老脸一黑,心道:这臭小子还说踩不动了,这会比兔子跑的都快。哼,以后我不坐马车了,就坐三轮车,专门让你小子踩,看你还敢不敢这么娇气。 不一会,林耀华跟着欧冶上了坡顶,一片热“火”朝天的情景呈现在眼前。此处是个山脊,正前方是一道山梁,山梁的右边是个百来亩大的小盆地,盆里中心整齐的排着近百个大小、样式都一样的房子。山梁左边是个小山谷,山谷中燃起十几个大火堆,每个火堆都围着十几号人,不断的往火堆里填柴。 林耀华望着山谷中的火堆,一阵迷茫。这是元宝铜矿?还是烧烤场?想象中的矿场,应该是一群壮汉抗着镐头,叮叮当当的挖矿的场景。眼前这火把节似乎跟挖矿八杆子都打不着啊,这是唱哪儿出啊?林耀华望向欧冶,欧冶不但没觉奇怪,脸上似乎还有些赞赏的神色。林耀华一头雾水,好奇心大起,急着要去看看这些原始人究竟在搞什么鬼。 通往谷底的是一条平缓的斜坡路,有四丈来宽,铺了很多碎石渣,不太好走。路的尽头有一个门岗,门岗两旁是三丈高的门楼,门楼中间吊着宽大的木栅门,颇有些山寨的味道。荣头没说大话,门岗的内外和门楼上都有持弓的士兵在把守。看来即使在这个时代,矿产资源也是各部族重点控制的东西。 临近门岗,欧冶对着门楼上喊道:“蒙领营,今儿个你当值啊。你下晚轮换后去跟你们哈领师说,就说我明儿晚上要请他吃饭,你也一起来啊。” 楼上喊道:“好,我一定把话带到。” 欧冶说完,穿过门岗继续往里走。快到第一个火堆时,迎面跑来一个胖子,对着欧冶刚要说话,却被欧冶抢了话头:“骅头,半月前我让你挖的赤矿石有多少了?” “足有上千斤了,都码好了放库里呢,欧冶大师交待的事咱哪儿敢怠慢啊。您可是……” “行行,”欧冶打断骅头的话头,接着说,“今儿个送矿就只送赤矿石吧。” “没问题,没问题,您说的话咱绝对……” “行行,”欧冶又打断骅头的话头,说,“你甭拍我马屁了,要拍就拍荣头去吧,他现在是金窑祝融,是你顶头上司了。还有,我上次要你拨出的一百人还要继续开采赤矿石,而且你再分一百人出来,给他(欧冶指着林耀华)带到赤矿上去。行了,去办事吧。” “哎哟,欧冶大人,又分一百啊,我这人手可……” “打住打住,甭哭穷。我还不知道你,你攒下来的孔雀石怕是有上万斤了吧,俩月不干活都够交金窑的了,还怕完不成今年的量?哭穷找荣头去,别找我。” “不是,欧冶大人,我那个……” “去吧去吧,先办正事。” “不是,那个……” “去吧去吧……” 胖子欲说无门,脸上挂着一幅欲哭无泪的模样往回走去了。 林耀华走到火堆前一看,原来这大火堆中间有一块水车那么大的石头,四周堆满了木柴,烈火炎炎,烧的正旺。林耀华看的莫名其妙,采矿场烧石头干什么呢?难不成当场炼铜?可是这露天烧柴火才多点温度,怕是连铝都熔不了吧。 这时,周围的人已经不再填柴了,火堆熊熊燃烧,火堆里的木柴逐渐变黑,变红,再变灰,最后变白。突然有人大喊一声,立即有七八个人冲了上去,拿着大树枝开始灭火。一时间火星四溅,乌烟瘴气。 林耀华更加疑惑,这群人烧火就够奇怪的了,怎么烧的好好的却有突然灭火?这不是吃饱了撑的么?这年代虽然树木多,可也不用这样浪费吧。 只几息间,原本还炎炎的大火堆迅速被清理到了一边,火堆中间的大石头上竟干干净净,连一根木炭都没有了。又有人大喊一声,这次一下子扑上来十几个人,哗哗的往石头上泼水。这群人手提大木桶,轮番上阵,只一会就给大石头冲洗了个干干净净。 林耀华瞪大着眼睛,疑惑到了极点。这帮人到底是在干什么呢?这又烧又洗的,既浪费柴火又浪费水,这不是典型的劳民伤财么? 冲完水,青铜镐才终于上场了。十几把镐头叮叮当当的对着大石头一阵猛镐,大石头瞬间崩裂,变成几个大块。这时又有三四个人开始往石头的缝隙中浇水,一边有人在浇水,一边其它人的镐头仍未停下,没过一会,近两丈宽的大石头就被敲成了一堆碎石。 “矿工”们继续辛勤劳作,一些人用石捶将太大块的矿石敲碎,一些人用镶嵌了青铜边缘的木簸箕将碎矿铲入藤筐,更多的人则背起藤筐往东面的山坡上走去。 林耀华这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矿石太大无法运输,这群人正在利用热胀冷缩的原理碎石。石块被烧热,突然用冷水激,外表收缩而表面膨胀,内部产生强大应力,再被镐头一敲,就可以只用很小的力气让大石块崩碎了。更何况这矿石的品相不错,绝对属于特富矿,恐怕矿石里应该会有纯度较高的铜,铜和石头的膨胀系数不同,这矿石就更容易崩碎了。 虽然林耀华差点被这落后的生产方式刺激的背过气去,但环顾四周,在只有这些青铜镐、石捶、藤筐的条件下,似乎这用火烧用水浇的碎石是最好的办法了。这种条件下,自己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但是这矿石开采的方法,效率也太低了吧,代价也太大了吧。纯人工开矿就已经够落后的了,这还得又烧又浇水的,一天才能开多少矿啊。如果铁矿也照这方法开,那自己还设计更高效的炉子干嘛,还不得成天凉着炉子等矿啊。 突然一身急促的马蹄声响起,林耀华觅声望去,只见一骑枣红色马从山梁上奔下来,几下便奔到了门岗,被门岗的士兵拦了下来。骑马的人跟门岗说了几句,接着从怀里掏出一块东西给门岗看了一下,门岗便向林耀华的方向指过来。那人立即收手入怀,驾马飞奔而来。 马到跟前,那人一个空翻飞跃下马,姿势像燕子一样轻盈优美,林耀华也不觉心中叫好。那人对着欧冶拱手说道:“我是大宗庙卫灵鹫营五队的巴丹,大宗庙委派的工匠们前天就提前出发了,而且还是青龙军黑熊师亲自送来的,现在第一拨人已经过了千山郡,我赶来告知司工大人,请大人安排工匠们驻扎的地方。” “什么?怎么这么快就来了?驻扎的地方我还没准备好呢。都过了千山郡了?唉,金窑往南五里有一个山坡,就驻那儿吧。唉~,我还是回去算了,花乃,快去备马。” “师父,今儿个您坐三轮车来的,没坐马车。” “啧,我把这事给忘了。你叫巴丹是吧,我坐你的马,你搭我回去。华仔啊,等会骅头点了人,你就带他们上赤矿上看看吧,你看看那边的矿石合不合你意。花乃,你跟着华仔吧。” 欧冶一边说着,一边被巴丹拖上马背。巴丹扶着马臀,轻轻跃起,连马镫都没踩,就像蝴蝶一样“飘”上了马背。 “驾”的一声,红马托着二人,向着山梁跑去。 第040章 超级富矿 虽已过中秋,但中午时分天气并不寒凉,日头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再加上一路走动,林耀华竟出了一身汗。林耀华将皮衣塞入虎皮背包,只穿个坎肩,领着五个壮汉往山梁下走去。林耀华一边走一边寻思,那骅头还真够滑头的,总感觉自己给他忽悠了。 话说欧冶走后,那骅头半天不见人影,林耀华便去找他。找到骅头,这家伙却推三阻四的,又是人手不够啦,又是采石工放假啦,一堆理由摆出来,死活就是不给人。那家伙竟是个话唠,话多的要命,难怪欧冶总是打断他的话头。最后,林耀华心想大宗庙的大部队也提前到了,干脆也不问他要一百人了,叫他找几个人一起和自己上矿上转转。骅头找来四个人,信誓旦旦说这些人都是矿上最棒的,经常上南岭挖赤矿,不但身板好、力气大还熟路…… 林耀华打断骅头的唠叨,跟这四个人上了山。花乃背着钢弩,一步不离的跟着林耀华。 哪知道这四个家伙长的是壮实,却三棒子打不出个屁来,问啥啥不知,说啥啥不懂。四个家伙带着自己在山上七拐八绕的起码走了四五个有挖过铁矿痕迹的地方,全都是一个人影也不见,不知道欧冶让骅头派去挖铁矿的人都跑去了哪里。再让这几个家伙带路,岂料这帮家伙竟然死活不肯走了,非要回去,要不是自己拿出佥事的身份来,估计午时就被这几个家伙忽悠回去了,哪会带自己来这里。 这里才是林耀华要找的地方。从山梁上望下去,面前的几座山包都是树木稀少,露出一片红色,一看就知道是风化的三氧化二铁的颜色。红色再远处,是一座黑色的秃山,看那走势,似乎是被红色山包包围起来的,那里很可能是磁铁矿的矿脉。眼看已经不远了,林耀华忙招呼众人加速向山下走去。 俗话说看山近,走山远,这话一点不假。眼睛看着那黑山就在面前,可是走了足有一个时辰才翻过那片红山包,来到黑山的山脚下。一路走来,林耀华已经非常确定那些红色的山包是将这黑山围成一个圈的。这黑山看起来比较圆,锥形,怎么看都像个火山口。林耀华几次都想打退堂鼓,火山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是个活火山,又万一不小心喷了,自己就算有九条命都不够跑的。不过看四周既没有火山灰和火山岩,也闻不到没有硫磺味,林耀华最终还是大着胆子领着五个人一路走来。脚下的石头果然是磁铁矿,只不过看起来品相一般,几乎算的上是贫矿。但越往山上走,矿石的品相也越来越好,这让林耀华不免对山顶上期待起来。 太阳偏了西,林耀华终于带众人登上了黑山的峰顶。向四周环望去,却让刚刚登上顶峰的林耀华产生一种身在谷底的感觉。远处群山环绕,密林郁郁葱葱,都远比自己所在这个山峰要高,这里就好像放在锅底的一个窝头。原来想象中应该是深坑一般的火山口竟然相当的平坦,并非深凹下去,最多像个碟子。脚下的矿石让林耀华欣喜,随手捡块石头,不是黝黑的磁铁矿,就是红色的赤铁矿,全都是富矿。林耀华一路捡着石头一路往黑山的中心走,一边捡一边丢,总是捡起新的丢了旧的。越走捡到的矿石越好,快到中心区域的矿石花花的斑点上带着金属光泽,甚至夹杂着不少花果大的像黑耀石一样闪亮的结晶。 林耀华心里乐开了花,这山顶方圆少说也有几十倾,那可就是几千亩啊。就算那矿石只平平铺上这么一层,都有百万吨的储量,更何况鬼才相信只有薄薄一层矿。这点矿放在前世也许就只够采上半年,可在这个时代,一辈子都采不完啊。 走到最中心,矿石的品相竟让林耀华惊讶的合不拢嘴。最中心的石头大多都是黑色里透着银,通体金属光泽,入手非常沉重。这种矿石已经超出了特富矿的范畴,如果冶炼的话,保守估计出铁率都有百分之七十。这还是矿石么?简直就是纯铁嘛。 “大华,快过来,快来看这是什么!” 花乃的呼叫打断了林耀华的惊叹,林耀华走过去一看,惊了一头冷汗。地上是一堆骷髅,而且是人类的骷髅。近百个骷髅整齐的码放了五层,堆成一个三尺来高的金字塔形,明显是人为的。 “哪边还有好多啊!” 林耀华放眼望去,周围果然还有不少一模一样的骷髅头骨堆。这些头骨堆的位置似乎是按照某种规律放置的,隐隐的和这整个山顶契合,竟像是摆成了一个阵。林耀华脑袋里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这个山的问题。林耀华恍然大悟般一拍脑门,难怪有品相出奇的矿石,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火山,而是一个陨石坑。 突然几声惊呼,从矿上带来的四个人发喊着往回跑,速度堪比云豹。林耀华一阵鄙视,切,不就是骷髅么,虽然数量够多,可毕竟是死物,有什么好怕。这几个家伙果然痴痴呆呆的,反应这么慢,这都看到骷髅老半天了才跑。咦?“花乃,你干嘛?中邪了?” 花乃直盯盯的看着林耀华的背后,一动不动的愣在那里,眼睛瞪的老大。林耀华转身向后望去,这一望,竟也惊的林耀华向后跳了两步,躲在了花乃身后。 刚才还空无一人的山顶,不知什么时候竟出现了一群人,一群看起来明显茹毛饮血的土著人。这群土著负责黑中带黄,个个头顶插着长长的羽毛,脸上涂着红色和白色的条纹,穿着翻毛兽皮的坎肩,露出半边胸膛和一只手臂。他们每个人都手持绷着弦的弓箭,面色不善的盯着林耀华和花乃,慢慢的聚拢过来。 土著们越聚越多,粗略数来怕有三四十人。林耀华和花乃紧张的大汗淋漓,慢慢的向后退去。花乃一边往后退着,一边向后望,这一望不要紧,哇的大叫一声,倒把林耀华吓的不轻。身后也出现了土著,虽然数量还不到前面一半,但比林耀华和花乃两个人多得多了。前面的土著已经开始散开,往两翼迂回,明显有合围之势。花乃突然想起什么,一把取下背上的钢弩,一把拉上弦,放好弩镖,端起来堆着一圈土著来回的晃着,不知道瞄准哪个好。 土著们围成了一个八丈大圈,将林耀华和花乃围在圈中央。土著们放低了手中的弓箭,箭头斜朝地面,站定不动。突然一个长得高大的土著往圈子里迈了两步,看起来是这群土著的领导人物。花乃极度紧张,端着钢弩瞄准那位土著领导,半点都不敢放松的盯着前方。 那土著领导慢慢松开弓弦,一手持弓,一手抓箭,又往前走了半步,然后举起双手的弓和箭,大喊了一声什么,周围的土著立刻跟着领导齐声大喊。花乃本就紧张的要命,几十个土著同时齐声一喊,声音虽没有震耳欲聋,也勉强算的上是平地惊雷了。花乃受这一惊,混身一抖,扣住板机的手指就不小心勾了一下。钢弩嗡的一声响,弩镖射了出去。 只见那位土著领导猛的转了个身,扑倒在身后的土著群中,一动不动了。土著们一看领导挂了,立即将本就没松弦的弓箭举了起来,对准了林耀华和花乃二人。就在这时,几乎是在土著们举起弓箭的一瞬间,一个身材高挑的土著从人群中扑了出来,一声发喊,扑倒在那位倒地不动的领导身前,一边呼喊着一边用力摇晃那人的肩膀。身材高挑的土著见趴着的土著没了反应,立即像猎豹一样几步就跳到花乃旁边,一把锋利的青铜匕首抵在了花乃的脖颈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花乃、匕首、土著全都一动不动,甚至外围的土著和地上趴着的土著都完全静止着。林耀华看看花乃,花乃一动不动的斜眼看着抵在脖子上的匕首,额头上全是汗。林耀华顺着花乃的目光看到匕首,又顺着抓匕首的胳膊看到那土著的脸。咦?这土著竟是个少女。 一张秀美的脸庞挂着无比的愤怒,脸上红白相间的条纹涂抹的均匀而细致,晶莹而黑亮的双眼却带着令人心痛的悲伤。乌黑的长发编成了辫子背在身后,黄色的云豹皮衣样式同其它土著一样,露出细长而优美的长臂和半个高耸的**。她下身穿着褐色的鹿皮短裙,长长的辫梢别在盈细的腰间。皮裙下露出一双修长而健美的腿,大腿浑圆而显得有弹性,小腿细长而线条优美,比例协调至极,竟是多一丝肉嫌肥少一丝肉嫌瘦。动人的美腿上似乎涂着某种油脂,显得黄中透黑的皮肤泛着金色的光泽,竟好像穿着金丝编织成的丝袜一般。林耀华甚至想到将鹿皮裙换成白丝超短群,黑色的毛皮靴换成高跟鞋,会是怎样一番情景。林耀华颤一下收回心神,搞什么飞机,在这种千钧一发的紧张时刻,竟然还会想到那种事。 外围的土著中突然有人喊了一句什么,那少女立即回头张望,脸上显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双眼却分明带着惊喜的神色。 林耀华朝外望去,只见刚才还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土著领导却站了起来,他裸露的右肩上有一个血洞,鲜红的血痕布满了整条手臂。土著领导对少女说了几句什么,那少女飞奔过去,一边按住土著领导肩上的血洞,一边焦急的说着什么。林耀华看到她那张秀美的脸上竟挂着晶莹的泪珠。 土著领导挥起左手,对着人群说了两句话。接着这群土著便收起了弓箭,一哄而上朝林耀华和花乃扑来。林耀华还没反应过来,一张藤网便劈头扣了过来,一下子就将自己缠了个结结实实。林耀华向旁边望去,花乃和自己一样,也成了网中困兽。 夕阳在山边留下一抹余晖,一群头顶插着长长羽毛的人扯着被藤网捆牢的林耀华和花乃,缓缓朝山下走去。 第041章 惊而未险 残月当空,湖水寂静,玉龙寨的龙帐中却人声鼎沸。乌族众人明显分成两派,喧喧嚷嚷争吵不休。奥云大巫师拿起萨满皮鼓,重重的敲了三下,人群才渐渐的安静下来。大巫师环视一周,一脸怒色的说道:“每次都要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撒鲁你说,你有什么意见?” “那些生人玷污了我们的祖先,我的意见就是烧死他们祭祖,谁也不能闯入我们的神山,谁也不能偷我们的神石。” 撒鲁话音刚落,人群中又哄的一下喧哗起来,愤怒而激昂的叫喊此起彼伏。 “对,烧死他们……” “不能放他们……” 咚咚咚,又是三声皮鼓响,吵杂的声音才逐渐回落。奥云大巫师脸上怒色更甚,眼神向下一扫,对着一个壮汉说道:“达乌,你的意见呢?” 那壮汉向前走了几步,说道:“我认为他们是误闯神山,他们并没有带走神山上的神石,也没有碰到我们的祖先,想必乌神和祖先们都不会怪罪的。” 达乌才说完,人群中立即就有了不同的意见:“可是你看看他们的弓,分明就是用神石制成的,谁能保证他们以前没有带走神石?” “就是就是,我看他们和之前那些来偷神石的人是一伙的,上次偷了神石做成那种弓,这次又来偷。” “不对不对,上次的人和他们明显不同。他们的弓未必是用神石做成的。再说现在没有了解他们有多少人,不能贸然烧死他们啊。咱们乌族是小族,万一惹恼了外面的人,会给咱们乌族惹来大祸啊。” “对,不能烧死他们,会带来灾祸啊。” “不要吵了!”奥云一声大喝,龙帐瞬间安静了下来,奥云才继续说道:“再吵也吵不出个结果,还是听听头人怎么说吧。” 龙帐里所有的人都将目光移向了乌诛头人。乌诛坐在龙头木椅上,手里正把玩着钢弩,过了好半晌,才将钢弩往地上一丢,起身说道:“他们的弓确实是神石制成的,却不一定是用咱们神山上的神石制成的。他们没有玷污我们的祖先,这个有乌族的战士可以作证,因此我们就不应该烧死他们祭祖。至于他们究竟有没有偷神石,是不是和前几次那些偷神石的贼是一伙的,我们还不能确定。这样吧,先将他们关起来,明日大巫师上神山烧骨,请乌神的旨意,如果乌神发怒,就烧死他们祭乌神。如果乌神并不生气,那就……放了他们吧。” 头人话音才落,一个少女从人群中窜了出来,对头人大声说:“可是他们射伤了阿巴卡,难道就这么算了么?” 岂料头人竟出奇愤怒,大声吃喝道:“龙帐有你说话的份么?出去!” 少女眼圈一红,蛮腰一扭,哭着跑了出去。阿巴卡在人群中一矮,也连忙追了出去。 “伊尔哈,不要跑了,不要这样,父亲不是有意要训斥你的。” “哥哥,为什么父亲总是对我那么凶?” “父亲是头人,要为全族人着想,这两个人显然来自大族,他们的衣服,身上背的那个口袋,还有他们的弓,手工都非常精致,只有大族才能做的到。父亲不能让族人烧死他们,那会引来大族的报复的。你懂么?妹妹。父亲有意放掉他们,你却跑上去挑撩族人的怒火,父亲自然要发脾气了。” “那他也不用那么凶嘛。再说了,他们伤了你,难道就这么算了?” “正因为我们是一家人,他才会语气重些,他不能让族人说闲话啊,你看他对族人说话什么时候语气重过。我的伤不碍事,他们的弓很差劲,比我们的弓差远啦,哥哥没事。”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哼~”少女说完立即跑开了。 “伊尔哈,伊尔哈……唉~” ┣━━━━━━━━━━━━━━━━━━━━━━━━━┫ 林耀华和花乃被绑在木桩上,脚下堆着厚厚一层木柴,那些土著还在木柴上泼了油。看着眼前的情景,傻子都知道这帮茹毛饮血的家伙要烧死自己,林耀华不禁一阵紧张。这叫什么世道嘛,几千几万年前整个太阳系都被烧成熔岩,自己都没死掉,现在却要被这些个不开化的野蛮人烧死,老天在调戏我呢吧? 林耀华转头看看花乃,花乃紧紧闭着眼睛,身体竟然抖得跟筛糠似的。林耀华心里暗笑,没想到花乃这么大个子,壮的跟牛似的,胆子却比我还小。不过花乃也真是够倒霉的,跟着自己找矿,却遇上这种事。如果不是自己造了三轮车出来,欧冶就会驾马车,花乃也就不会留下跟着自己了。说起来,还是自己连累了他。自己本来就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能多活这半年早就是上天恩赐了,可花乃却够可怜的,这么年轻就…… 月光茸茸,远处的寨门打了开来,一群人举着火把朝湖边的柴堆走来。林耀华心里一沉,唉~,该来的始终是来了,看来这次真的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眼看着火把越来越近,林耀华紧张的心情却逐渐舒缓开来,竟没有了一丝害怕的情绪,仿佛被绑在柴堆上的不是自己一样。 人群走近,打头的还是那个土著领导,他臂上已经绑好了皮条,正举着火把,一步一步走来。 林耀华看了看花乃,花乃仍在筛糠,林耀华不忍,便朝那土著领导喊:“喂,这位大哥,这位领导?呃~,帅哥,我说这位帅哥,来那座山勘矿是我的主意,不小心看到你们的骷髅堆,实在不好意思,有什么后果我来承担,和我这位兄弟无关,他只不过是跟着我而已,不关他什么事,你们把他放了吧。” 花乃一听,立刻难以置信的看着林耀华,眼中带着无数种复杂的神色,嘴唇颤抖着蠕动了几下,却始终说不出话来。 那土著领导却不说话,站定在柴堆三丈前,静静的看着林耀华。突然,土著领导一挥手,身后的一群人呼啦一下冲了上来。 林耀华仰天长叹,靠,又是语言不通,这是什么破地方嘛。不是说太昊话通行天下么?狗屁,至少在这帮子不不开化的地方就不通行,唉~。 正想着,突然脚下一空,身体一下子跌了下去,吊在木桩上。脑后嘭的一声,只觉得手上的皮绳一松,整个身体猛的往下一沉,扑通一声趴在了地上。 林耀华还没来得及揉揉麻木了的双手,就又被人扯了起来,五花大绑的捆上了皮条,连拉带扯的朝着寨子去了。 阿巴卡看着林耀华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心道:没想到这个人还挺有义气的嘛。 ┣━━━━━━━━━━━━━━━━━━━━━━━━━┫ 玉龙寨的龙帐内空空荡荡的,只剩下乌诛头人和奥云大巫师。猎猎的火把噼噼啪啪的燃烧着,映的龙头木椅通红通红的。乌诛放下把玩了一晚上的钢弩,轻声的对奥云说:“大巫师,明天的占卜,用蚀骨吧。” “头人的意思是……” “是啊。你看看他们用神石做的弓,虽然比我们的弓差的远,可是这弓不正是用了神石里的力量么。” “头人是说他们发现了神石的秘密?” “是啊。乌神告诉我们,神石中隐藏着无穷的力量。可是,祖祖辈辈中有人找到过这力量么?有人发现过神石的秘密么?没有,祖祖辈辈都没有。外面也有神石,也许,外面的人已经发现了神石的秘密。” “哦,头人是要……” “嗯,外面的天已经经变了,我们只看着这乌龙山这一片天,不是太小了么?” “啊,头人,我明白了……” 第042章 深更营救 残月高悬,湖水平静,玉龙寨里静悄悄的。突然一个黑影沿着寨子的内墙飞快的移动着,有如鬼魅一般。黑影小心的避开寨楼上的明哨暗哨,轻盈的像只狸猫,噌的窜进了柴房。 林耀华和花乃无心睡眠,又不敢出声,生怕又惹恼了站在门口看守他们的土著,再对自己拳打脚踢。突然,门口的土著瘫倒了下去,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接着一个黑影从门外钻了进来,两步就窜到花乃旁边,举起一把匕首,对着花乃的胳膊刺过去。 花乃还没叫出声,就被那少女把嘴捂了个严实,只含糊不清的发出几声呜呜的哀号。鲜血从花乃的手臂上涌了出来,顺着胳膊流到了地上。林耀华抬头一看,这刺客竟是那个少女。 林耀华忍不住叫道:“喂,你这是干……什么?”话未说完,锋利的匕首便靠在了自己的脖颈上,惊的林耀华连最后两个字说的微微弱弱的。 “他射伤了我哥哥,我也要刺伤他。” “哦?你会说太昊话?那就好办了。他不是故意的,他是失手啊。” “我也不是故意的。” “你……我……”林耀华一阵语塞,大半夜的弄晕了守卫跑来专门刺这么一刀,还不是故意的,那怎么才算故意的。 “我问你,你们为什么要闯我们的神山,为什么要偷神石?” “什么神山神石?哦,你是说那个陨石坑啊,呃~,不是,那个黑色的山是吧,那是你们的神山?” “快说,为什么去那里?” “我们是去那里找矿……那个……找石头啊。” “果然是来偷神石。你们为什么要偷我们的神石?” “啊,那个,姑娘,小姐?靓女?你能不能把刀子先拿开?我慢慢跟你说。” 少女盯着林耀华的脸看了几眼,瞬间收回了刀,依然恶狠狠的说:“我有名字,我叫伊尔哈。你快说,为什么要偷神石?” “好,我说,我说。那个神石,呃,其实是铁矿石,可以炼出铁来,还可以打造成钢。铁和钢可以用来做很多很多东西,钢很坚硬,做成的匕首的话要比你那把锋利的多。” “胡说,这把眩月是祖上留下来的宝刀,没有比它更锋利的刀。” “你还不信,我拿给你看。呃,不好意思,我被绑着,没法拿。要不你自己拿,就别在我腰里。对就在这里,哎……哎,左边左边,不是中间那个,是左边那个……” 林耀华脸上有点红,伊尔哈脸上更红。 伊尔哈走到门口,将刀拔出木鞘,对着荧弱的月光仔细看。这把匕首是林耀华熔掉钢锉,依照前世刺刀的样子做成的,虽然只有八寸长短,但刃口打磨的锋利异常。刀厚二分,刃宽六分,刀背上三寸来长的部分是带有细密的锯齿的,刀头开有一孔,其中一侧还刻有四寸长的血槽。 林耀华看着门口的伊尔哈。朦胧的月光下,长长的睫毛微微的向上翘起,高耸的鼻梁、圆润的双唇、尖尖小下巴,一同勾勒出一幅动人的面孔。粉颈细长,酥胸高耸,蜂腰纤细,美臀翘挑,尤其是那两条长腿,总是引人无尽的遐想。这身材,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就算是在前世,也能和那些当红明星们有的一拼。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土著的肤色稍微黑了一点。 林耀华正看的出神,伊尔哈突然窜了回来,对着花乃的大腿一刀扎了下去。花乃惨叫声才响起一半,又被伊尔哈堵住了嘴,那啊声立时变成了依依呜呜的悲鸣声。 “你,你干嘛又扎他一刀啊?” “试试你的刀而已,我又不是故意的。” 林耀华一阵无语,不知道伊尔哈故意的时候会是怎样的情形。 伊尔哈起身收刀入鞘,将刀收入怀中,眼神复杂的看了林耀华一眼,转身向门外窜去。 ┣━━━━━━━━━━━━━━━━━━━━━━━━━┫ 残月高挂,湖水沉静。林中的鼠儿都已回去安息,就连小虫都叫的倦了起来。 寨外的一处暗哨,一个土著静静的趴在树杈上。虽然眼皮已经发沉,但尽职的土著仍不敢有丝毫大意,仔细盯着寨墙和寨门。突然一只大手捂住了土著的嘴,土著尚未有一点思考的时间,脖子已经旋转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再也没有思考的机会了。 一个土著靠在寨楼的柱子上,勉强睁着眼睛,磕头如捣蒜。突然一支箭从寨外的林中飞来,咄的一声贯穿了土著的喉咙,那土著瞬间惊醒过来,却咕哝着喉咙发不出声音,接着慢慢的软倒下去。寨子外,林中有处树枝轻微的晃了晃,又重新归于平静。 白起靠在树干上,从背上取下长弓,又从背包里取出一根柔软的皮条。白起抓起长弓,用皮条在弓弦末端绕了几圈,再将弓身稍稍压扁了些,压的弓弦松垮起来,这才将皮条绕在另一端绑紧。接着,白起从背上轻轻抽出两支箭,一齐搭在弦上,拉满了弓。弓弦刚发出一声轻响,随即被白起的大手捏住,再没发出一点声响。两支箭同时飞出,其中一支穿进寨楼上一个岗哨的嘴里,将岗哨的脑袋紧紧钉在木柱上,只发出了一声轻响。另一支箭却径直飞向寨内的一处房檐,从房檐下一个暗哨的眉心穿入,后脑穿出,竟没发出一丝声响。 白起收起弓,对旁边树上做了一个手势,接着对身后仍在目瞪口呆的季觉摆一下手,然后又从背上抽出了四支箭。 季觉收摄心神,轻轻的溜下树,轻手轻脚的溜到寨楼下。只听咄咄几声轻响,寨楼上每隔五尺便牢牢的扎住一支箭,像梯阶一样通向了寨楼。季觉几下轻跃便爬上了寨楼,寨楼上那个哨卫仍睁大着眼睛张大着嘴,嘴里剩余的箭杆只剩下了两尺长短。这时,身后的同僚也一一爬了上来。 季觉趴在寨楼里向寨子里望去,看到黑暗的墙角下,同僚正在向柴房打着手势。季觉忙回应的挥挥手。季觉从寨楼上下来,窜到柴房,只剩一个同僚跟在自己身后,其它人都散开策应去了。 季觉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猛的一跃,向柴房窜了过去。岂料刚要进柴房,一个人影却突然从柴房里扑出来,径直向自己撞过来。季觉大惊,连忙伸手一把捂住那黑影的脸,正要拧断这人的脖子,却感觉到那面孔又小又软,这分明是个女人。季觉应变极快,右手改拧为按,左手飞出,搓手成刀,重重的在这人后颈砍了一下。手中的女人软了下来,季觉将她轻轻放倒在一边,然后钻进了柴房。 进了柴房,季觉不禁咦了一声。原本算好进门就对房里的守卫缩喉,岂料那守卫竟然已经躺在了地上,似乎是被人击晕过去的。不过目标仍在,完成任务要紧,季觉也就不再理会那守卫了。 “啊?怎么是你?”林耀华吃惊的问道。 “是我。来救你。” 季觉说完,也不解开绳索,把林耀华往肩上一抗,转身往外走。花乃大急,手上腿上伤的不轻,动不得,连忙一边蹭着地一边哎哎的呼叫。季觉转头对花乃瞪了一眼,花乃立即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巴了。季觉抗着林耀华出了柴房,对同僚打个手势,便朝寨楼溜去。那同僚进了柴房,将花乃也抗了出来。 天将拂晓,天地一片黑暗,二三十个黑影沿着湖边的密林飞快的穿梭。当中有一人,拄着双拐,却窜的最快…… 第043章 不约而返 日头还没落山,积木村欧冶家的小院便已喧闹起来。今日欧冶本打算宴请青龙军的哈领师,找他借些人马提前建设大宗庙派来的三千人的驻地。岂料这三千人昨日便已经到了,再向哈领师借人也就没了意义。不过既然人都请了,也就不好再推却,于是便干脆将大宗庙派来的头头脑脑们也一齐叫上,开一桌大餐。 欧冶专门去己家酒铺借了个大桌,搭在院子的树下。桌子周围摆了十二个凳子,已经坐满了人。上首坐的是白起,白起往右数依次是林耀? 文明帝国 第 14 部分阅读 欧冶专门去己家酒铺借了个大桌,搭在院子的树下。桌子周围摆了十二个凳子,已经坐满了人。上首坐的是白起,白起往右数依次是林耀华、大宗庙工部的鹿佥事、姜佥事、大宗庙礼部的吴佥事、缠着麻布绷带的花乃,往左数则依次是白起的随从季觉、青龙军的哈领师、白狼营的蒙领营、大宗庙卫灵鹫营的马领营、大宗庙卫巴丹,做为主人的欧冶坐在最下首。 趁着未开餐的当,这一圈子人便三三两两的闲聊着,话题自然离不开铁矿,林耀华也自然就成了焦点。 礼部吴佥事对那铁矿最为关心:“林佥事,你说的那矿真有那么好?整座山都是?” “是啊,”林耀华答道,“那矿品相好的不得了,几千亩地上,全是那种矿石,怕是一辈子都开不完啊。”林耀华心想,如果照这帮原始人开铜矿的方法,别说一辈子,十辈子、一百辈子都开不完。林耀华顿了一顿继续道:“不过那里似乎是土著的神山,山顶用来祭祀祖先,怕是不会让咱们开采的了。铁矿要比铜矿多的多,元宝铜矿南边那几个小铁矿也够我们用一阵子的了,附近或许还有其它铁矿,回头再找找吧。” 吴佥事心里却想,这次大宗庙对这铁极为重视,发现这么大的铁矿,可不是一件小事。这事比礼部派给自己建积木郡的任务可重要的多了。积木建郡可以缓缓,大不了明年再建,矿可是一定要掌握在宗庙手里的。嗯,明儿一早就回沈城,这铁矿的事得赶紧报给大宗庙。 吴佥事正在左思右想的当,工部的鹿佥事也跟林耀华聊了起来:“林佥事,那三轮车一定要用钢才能造么?” “钢是要用,不过用的很少,一辆三轮车顶多也就用上一根手指那么大小吧。” “那么如果要造上一百辆三轮车,目前所需要的钢足够么?” “绰绰有余啦,欧冶大师说今天一天就炼了二百多斤铁出来,扔在金窑还没用上呢,足够做上千辆三轮车了。” 鹿佥事心里盘算着,这次自己的任务是做上六十辆自行车,可大宗庙还不知道金窑已经造出了比牛车厉害的多的三轮车。这次大宗庙要去大越国借粮,光礼物就准备了一百辆牛车,如果牛车换上这三轮车,那就只需要装五十辆就够了,而且速度比牛车快上一倍。更何况,大越国怕是还没有这三轮车吧,如果……。不行,明个一早我就回沈城,先弄一辆三轮车给大宗庙看看,如果这事办成了,那就是大功一件啊,说不定立即就升司事了,哈哈。 趁着鹿佥事正想着心事,工部的姜佥事也发了话:“林佥事,你所说的那钢造出来可以盖房子的事儿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只要用钢柱做好结构,直接用砖头填充墙壁就行了,比纯砖房结实多了。采石建地基的工序都可以省去了,建造的速度要快的多啦。不光是建房,铁管钢管还可以代替陶管用来引水和排水,钢还可以造钢捶、钢钎,那要比用石捶强多了吧。”林耀华心想,这时代的工艺,建高层建筑咱不敢说,造框架结构的平房还是绰绰有余的吧。别说钢捶钢钎,回头钢锹钢镐也都造出来,无论是挖矿还是建房,都要快的多了。 姜佥事一脸兴奋,心里直嘀咕,如果真如林佥事所说的,那可是筑匠行业的大进步啊。唉~,大宗庙还派自己来给林佥事建炉,岂料人家林佥事才叫有本事,图纸都画好了,就等人开工了,哪儿还用得着我啊。还有这积木村建设的任务,如果林佥事所说的建房的办法真的能实现,那这积木村的建设就得重新规划了。自己还是明个一早就回沈城吧,把那几个老工匠都带过来,一起向林佥事学学这建房的新办法。 大宗庙的几个佥事各自打着各自的算盘,兵部的一群将领却也没闲着,拉着林耀华一齐讨论钢用在装甲方面的可行性。这一餐,竟变成了林耀华的钢铁在各行业应用的记者招待会,林耀华基本上没吃到口多少东西,只顾忙着回答着各人提出的疑问…… 酒足饭饱,客人们都各自散去了,白起也回了南边新驻扎的军营,院子里只剩下欧冶一家人。欧冶不顾林耀华还饿着肚子,扯着他聊起建炉炼钢的事,木恩在院子里骑着童车到处乱窜,韩秋水则帮着花乃包扎换药。 秋水一边涂着草药一边想,辛好这受伤的不是华哥哥,华哥哥身子板可不比花乃这皮厚肉实的,真要是扎上两刀,能受的了么。再说华哥哥的皮肤又白又滑,要是留下两个刀疤,那可就不好看了。唉~,听说他们这次被那些蛮人虏去,遇到了一个美女,华哥哥该不会看上人家了吧?一定是的,华哥哥回来连话都不跟我多说两句。一提起那个女蛮子却口水横飞的,一定是看上那个女蛮子了。真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韩秋水一边呷着干醋,一边手上用了力的掐着花乃,直疼的花乃哇哇大叫……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大宗庙的三个佥事边不约而同的返了沈城。吴佥事坐着礼部的马车,舒舒服服的赶了回去。姜佥事来的时候是青龙军给送过来的,回去则向白虎军借了匹马,骑着马回了沈城。鹿佥事则先是去了金窑,死磨硬缠的从荣炎手里要了一辆三轮车,蹬着三轮往沈城赶。 林耀华也早早便去了金窑,安排荣祝融打造一批钢捶钢镐头,又给设计了钢锹交给荣祝融。安排好,林耀华便上了矿上,以佥事的身份见了骅头,骅头一阵脑袋捣蒜,哼哼哈哈的恭维的不得了,搞得林耀华一阵厌烦。林耀华从大宗庙的建设大队中拨出五百人,安排了开采元宝铜矿南边的几个小铁矿,又另找了五百人到元宝铜矿北边的煤山上挖煤,一切安排妥当,便住在金窑东院开始没日没夜的完善新炉的图纸。这一次,林耀华不仅完善铁炉和钢炉的设计,还将碎矿、选矿、炭窑都进行了设计规划,设计了整个新的金窑。 欧冶也没闲着,找了五百人又率领这两千人在沙洲西边的山坡上忙着建棚筑篱,挖沟起灶,和泥建窑,烧砖烧瓦。只待这群人安顿下来,便可以开始建设新的金窑。 林耀华大炼钢铁的计划,终于开始步入正常的轨道。 ┣━━━━━━━━━━━━━━━━━━━━━━━━━┫ PS:大大们好,今日周一了,还有三日就整一个月了,还请大大们将手中的票票再甩三天,让咱重新冲上新书榜。 三天,只要三天,只有三天…… 第044章 无用钢弩 夕阳西沉,晚霞烧透了半边天。林耀华终于完成新的金窑的全部图纸,便往积木村赶。才一进门,花乃便扑了上来,笑殷殷说:“大华兄弟,那个,那个钢弩被那帮蛮子抢了,你能不能再帮我做一个?” “哦,钢弩啊,行,明儿个刚好有空,我帮你做一个吧,刚好白起要做钢盔,明个也顺便做了。” “好啊好啊,谢谢大华兄弟啊。” 林耀华看到院子里东跑西颠的木恩,心里一阵开心。木恩五岁了,已经有三尺二三寸的样子,这个身高在前世不算什么,可在这个时代,也算是出奇了。林耀华心情大好,一把抓住他,将他抱了起来。只抱了一下,便又将木恩放落地上。这小子胳膊上有些肌肉了,身体相当壮实,他挣脱的力道已经让林耀华吃不消,只好将他放回地上。 “神仙哥哥木恩长大了,不要人抱了,我以后要长的比神仙哥哥还要高。” 林耀华笑笑,自己身高一米八八的,在前世也算中上,在这个时代简直是奇迹,木恩要长的比自己还高,那准被人当成怪物。 “吃饭了!”韩秋水走出来,喊众人吃饭。接着,又走到林耀华身边,小声的打着招呼:“华哥哥,你回来啦。” “嗯。” “华哥哥,快进去吃饭吧。” “好。” “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啊,这次回来呆多久啊?义父也很久没回来啦,白领军也去了兵营住。” “哦。” …… 晚饭时,秋水殷勤的不停的给林耀华夹菜,又不停的逗着林耀华说话,以至于后来花乃都觉得秋水似乎有点反常,可林耀华却没什么反应。 吃完饭,一家人照例在院子里聊天,天气有些寒凉,院子里生了一堆火。木恩缠着林耀华讲故事,林耀华便挑着些能讲的伊索寓言给木恩讲,不但是木恩,就连花乃也听的津津有味,欧冶却在一旁捋着胡子略有所思。韩秋水却没听林耀华讲什么,只坐在一旁不停的掰断一堆树枝,一般掰着一边嘀咕,哼,又不和我说话,又不和我说话,准是想着那个女蛮子呢。 第二天一早,林耀华便去了金窑,将钢弩做了改进。这次不但设计成为踏张弩,将木托镂空。不但加长了钢片,还采用了八层叠加,最长的一片达到两尺六寸,最短的也有八寸,钢片上还设计了滑轮。由于还无法加工钢管,便铸了一根青铜管,仔细的里外都打磨光滑,并且涂了油脂。弩镖的设计也加重了重量,缩短了长度,镖镞也改的更小更光滑。钢弩提升了一个档次,林耀华在金窑试验,在二十丈的距离弩镖可穿透一寸厚的木板。不过距离到三十丈时,则需要仰角度才能命中目标,而且威力已经弱到仅仅能钉在木头上而已。 至于钢盔,则仿照前世飞行盔做了一个,去掉了这个时代常见的角和花纹之类的东西,钢盔圆圆滑滑,显得很滑稽。钢盔重量只有宗庙卫的青铜盔的三分二,但质量却相当的强。林耀华用钢弩在三丈近的距离射击钢盔,火花飞溅,盔上只被击出一个三分深的小坑。 晚上回到欧冶家小院,恰好白起也在。将钢盔给了白起,白起却嫌它太难看。不过当白起试过用钢盔敲石头以后,对钢盔的质量却是赞不绝口。林耀华将钢弩给了花乃,教了花乃使用踏张弩的方法,花乃乐的像个孩子,一刻都等不了,便要去试试威力。 花乃出了院门,走到土坡前,林耀华和白起连忙出来看热闹,就连木恩也颠颠的跑了出来。西边二十二三丈的地方有一棵树,花乃便拿那树当靶子。花乃踏住钢弩的踏柄,抓住木托往上一提,喀挞一声,钩住了弦,花乃端平钢弩,放好弩镖,瞄准了那颗树。啪的一声,钢弩发出清晰的一声焖响,弩镖应声而出。 众人跑到那颗树下,只见弩镖的一半都已经钉进了树干,入木至少一寸有半。花乃兴奋的大喊:“太棒了,极准,极准啊。” 林耀华用手肘碰碰白起,炫耀着说:“怎么样,这东西不错吧,用来打仗如何?” 白起不屑的说:“垃圾,屁用都没有,在马上如何踏脚踏?” 林耀华不服气,说:“骑射也许不行,但步兵装备这个,可以三排齐射,第一组蹲下,第二排半蹲,第三排站着,很强吧。” 白起仍然不屑:“扯蛋,顶多射上一箭,就变成箭靶。我要是给步兵都装备上这个,估计我整个军都守不住海河关。你这玩意,连顶多能打个猎,哈哈。不过你说的三排齐射的法子倒是有些意思,回头我让军士们试试。哎,大华,这个钢弩回头给我们白虎军做上五百支怎么样?” 林耀华辛辛苦苦做了一天的东西竟然被白起说的一文不值,心里颇有些气愤,讪讪的说:“呸,被你说的一文不值你好要?你们白虎军用来打猎?” “不是,这个东西发射声音比弓小,用来暗杀暗袭很好,比如上次营救你的那种情况,用这个就很合适。” 林耀华还在气愤白起对弩的评价,在前世曾出现过十字弓平扫天下的战果,怎么到了这个时代就不适用了呢?哼,白起可真没见识。林耀华想着,便对白起说:“不给,一把都不给你,你用你的弓去好了。” 白起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身往院子里走去。不一会只见白起背着一把长弓走了出来,招手要林耀华在一旁看。 白起站在跟花乃刚才差不多的位置,扔掉双拐,左手持弓,对着林耀华拍拍腰上的箭壶,给了林耀华一个注意看的眼神。 只见白起右手突然探向箭壶,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拉满弓,弓弦嘭的一声响,那箭便嗖的一声射出。林耀华追着箭向那棵树望去,将将看到那箭钉在树上摇晃着箭尾的时候,耳边又是嘭一声响,第二箭已经射出。白起接连将箭射出,一箭追着一箭,总是在上一箭刚刚钉在树上的时候下一箭又已射出。只几个呼吸箭,箭壶已经见底。白起又一箭射出后,一把抓起箭壶中最后的四支箭,一齐搭在了弓上,弓满弦,嘭的一声,四支箭一齐射出,一齐钉在了树上。 林耀华惊呆了,不可思议的看着钉在树上的二十四支箭,整整齐齐的钉成八排,每排三支,横竖全都平直,竟好像拿着尺子刻意的比量以后插在树上一样。林耀华估计了一下,如果按照前世的时间去计算,从白起射出第一只箭开始,到二十四支箭射完,绝对不超过一分钟。 林耀华瞬间明白了钢弩最大的问题所在,那就是射速。当弓箭手对上钢弩手,只有三种可能,一是弓箭手倒下,二是同归于尽,三是钢弩手变成刺猬。而一堆弓箭手对上一堆钢弩手时,只会出现第三种情况。 林耀华心一阵灰意冷,唉~,自己信心满满的造出这钢弩,果然是个废柴,看来这东西只能和槽尺配合,用来找水平了,唉~ ┣━━━━━━━━━━━━━━━━━━━━━━━━━┫ PS:新书榜第13名啊,只差一点点嘛,兄弟们加把油啊,再扔一点点票票啊。只要上了第12名,小弟今日拼死三更~ 第045章 双凤夜斗 上弦月挂在天边,欧冶一家吃过晚饭,又开始了月下闲聊。白起捧着个酒坛舒舒服服的躺在藤椅上,嘴里咂吧咂吧着意犹未尽的说:“大华兄弟,没想到那青壳子那么好吃,味道真是鲜美啊。哎,你管那东西叫什么来的,我又忘记了。” “叫螃蟹,呵呵,如果不是你抓来给木恩玩,我都不知道这里有螃蟹。” “军营南边的海滩上多的是,这个……呃……螃蟹,对螃蟹,每日夜里就在海滩上挖洞,白日再从洞里出来。拂晓的时候那海滩上的洞何止上万。只要对着洞挖,一挖一个准。只是谁都没想过,这东西能吃,而且味道还这么鲜美。哈哈,明日我让兵士们去挖,这下连狩猎都省了。”白起呵呵的灌一口酒,又继续说道,“唉,对了大华,你造的那种小钢锹用来挖螃蟹太好用了,你可不知道,那螃蟹一身硬壳,很是厉害,如果没有小钢锹,还真不知怎么抓它好。唉!要不,那小钢锹再给我们白虎军弄上两千把?我要给玄鸟师每人配上一把,哈哈,晨练的项目就是挖螃蟹。” “靠,我给你造的折叠军锹是用来挖战壕的,你竟然全军装备挖螃蟹,亏你想得出来。现在造钢捶钢锹都忙不过来,开春前还要忙着造钢犁,你的军锹,怎么也得等来年了。” “唉,来年就来年吧,造犁要紧。嗯?你看木恩,哈哈,拿那螃蟹没点办法,哈哈哈!” 林耀华向木恩望去,木恩正拿着个小棍逗弄树下的螃蟹,螃蟹挥舞着两个大钳子,防御的严严密密。木恩以棍代剑,不断的向螃蟹进攻,却无法伤那螃蟹丝毫。 林耀华也不禁莞尔,笑着说:“呵呵,你别小看这螃蟹,一身重甲,攻守兼备,如果有三五只螃蟹,木恩就得落荒而逃了。” 白起一听,噌的一下坐起身来,对林耀华说:“大华兄弟,如果用钢做个这么大(用手比划了两丈多)的螃蟹壳,兵士躲在后面,可完全不畏弓箭,只需一味向前推进,挤也把敌人挤死了。” “开什么玩笑,那么大的钢板,抗的动么?就算能防弓箭,火攻怎么办?”林耀华不免暗赞白起的想像力,钢铁大螃蟹前世有,那叫坦克,可这个时代还造不出。林耀华笑了笑,继续说,“不过,回头我给你做几个大一些的钢盾,后面带上支架,比你们的藤盾要结实的多。” 正说着,突然听到木恩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扭头一看,原来木恩搞不定螃蟹,一时心急便用手抓,结果被螃蟹夹了手。 白起灌一口酒,呵呵一笑,对木恩说道:“木恩,用火攻,大男人了,哭什么哭。” 木恩一听,立即停止了哭泣,从篝火堆中抓起一截燃烧的木枝,找着螃蟹报仇去了。岂料那螃蟹一见到火,跑的比兔子还快,木恩死活也追它不上,气得哇哇大叫。满院子的人看的哈哈大笑。 白起与林耀华聊的起劲,一聊便聊到了二更时分,看看天色已晚,又喝的多了些,便不回军营,睡在欧冶家。 二更过半,大伙灭了篝火,便各自回房歇着了。 天过四更,月亮在云彩间忽隐忽现,突然一个黑影从房角窜出,只一跃便翻过了不足五尺的木栅院门,稳稳落地,竟没发出一丝声响。黑影落地一刻未停,如山猫般轻盈的窜到了树下,噌噌两下便上了树。那黑影体形修长,头上插着羽毛,面上涂着条纹,却正是伊尔哈。 话说伊尔哈那日被季觉拍晕,醒来才发现柴房里空空如也,两个俘虏已经被人救走。伊尔哈自己是偷偷来刺那伤了哥哥的人出气的,见不得光,于是便偷偷潜了回去。 第二日一早,全寨炸开了锅,族人七手八脚的搜罗出七具尸体,其中一具却正是伊尔哈的心上人。只见那小伙子被一支箭从眉心穿入,由后脑穿出,两只眼睛还瞪的大大的,一幅死不瞑目的样子。族人们目眦尽裂,纷纷要出山找出凶手,以报此仇。乌诛头人抬出没有得到神石的力量便不许出山的祖训,才将愤怒的族人规劝平息。伊尔哈却放不下心上人被杀的仇恨,自认为得到林耀华的钢匕首便是得到了神石的力量,便毅然独自出了山…… 此时,伊尔哈伏在树上,仔细的聆听着周围的动静,直到四周寂静一片,感觉不到丝毫危险,这才从树上溜下来。伊尔哈已经潜伏了几天,早已摸清那个又高又白的、会造怪弓的家伙的所在,一落地便朝西面的房子扑去。 伊尔哈用匕首翘住门轴,轻轻的推开房门,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突然,身后传出吱呀一声门响,伊尔哈大惊,回头一看,一个女人打着呵欠从北边的房子里走了出来,而且已经看到了自己。伊尔哈立即像豹子一样朝那女人扑去,她得在那女人呼叫之前捂住她的嘴,然后弄晕她。 韩秋水夜半起身小解,刚走出房门,便看到一个黑影鬼鬼祟祟的蹲在林耀华的房门外。秋水大惊,正要呼叫,那黑影却一下子扑了过来。 伊尔哈伸手朝韩秋水的嘴捂去,岂料韩秋水头向后一仰,抬腿便是一脚,正踢在伊尔哈的小腹。伊尔哈被踢的身子一缓,手脚却不停,右手匕首瞬间向韩秋水喉咙抹去,同时抬脚绊向韩秋水的腿。韩秋水反应也是一等一的快,没等匕首到近前,便像水蛇一般滑向了一旁,同时伸手抓住了伊尔哈踢来的脚。韩秋水抓着伊尔哈的脚用力一扯,本想要将她扯倒在地,岂料一扯之下,伊尔哈却借力将整个身子一起扑了过来,同时另一只脚朝韩秋水的面门踹去。韩秋水连忙将手向上一推,松手向后躲开。 伊尔哈和韩秋水只一眨眼便斗了三个回合,看起来似乎伊尔哈占着上风,但却是因为她有着匕首之利。韩秋水暗自吃惊,这人好厉害的身手,自己可是当初晋王的近身侍卫,自己的身手在十八侍卫中可是顶尖的,否则晋王也不会将木恩托付给我了,可这个人的身手竟不在自己之下。 韩秋水正想着,伊尔哈却得理不饶人,一刻不停的又朝韩秋水扑去。韩秋水一边躲闪一边向院子中间退,寻找反攻的机会。 韩秋水心中疑惑,这人头上插着羽毛,想必是那玉龙寨的女蛮子,却半夜跑到华哥哥的房里干什么?这女蛮子身材这么好,难道他们已经……已经……,不会的,不会的,这女蛮子这么凶,华哥哥不会喜欢她的。 韩秋水这样一想,心中妒火如焚,渐渐不再顾忌着隐藏身份,手脚放了开来。可是伊尔哈毕竟占着匕首之利,而且伊尔哈的匕首舞的神出鬼没,又快又很,韩秋水也不敢掠起锋芒。 就这样,两个人在院子里一来一往的斗了半晌,竟谁也奈何不了谁,却是个旗鼓相当的局面。 伊尔哈心里更加震惊,自己已经在这里潜伏了三天了,每日里看到这个女人都是人畜无害的样子,没想到这么厉害。自己可是寨中最厉害的猎人,哥哥都打不过我,竟不是这女人的对手。父亲说的对,果真是山外有山啊。 两人斗了一炷香时间,仍未分出胜负,却也都香汗淋漓,脚步动作都沉重起来,再也无初时的轻盈,不免发出些声音来。虽然动静不大,却已惊起了养成时刻保持警惕习惯的白起。白起拄着双拐走出门来,却惊讶的看到两个人打的正起劲。两个人无论是反应还是速度,又或是实战的经验,竟都相当的高明,即便是放在自己军中也算是顶尖的,更何况两人还都是女人。 伊尔哈正和韩秋水斗的不可开交,却突然发现白起走了出来。伊尔哈可是偷偷看到了白起射箭的身手的,心下大惊,动作不免凌乱起来。韩秋水身在局中自然最敏感,一见对方有破绽,立即虚晃一下,一脚踢出,正踢在伊尔哈的下巴上,将伊尔哈踢的飞起。伊尔哈吃痛娇呼一声,却像鹞子一般灵巧的一翻身,稳稳的落在地上。 这一声娇呼,却吵醒了一院子的人,除了欧冶睡的沉,其它人都跑了出来,连木恩也从房里出来,却被白起一把拽在身后。林耀华和花乃莫名其妙的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事,看到白起比他们早出来,忙走过来向白起询问。 伊尔哈心中急苦,这几天潜伏,明明看到这射箭厉害的家伙每天晚上都回南边,怎么偏偏今晚留了下来。最可恨的就是那个会做怪弓的家伙,自己在金窑盯了他五天,很清楚的看到他如何获得神石的力量。看到他让人将神石砸碎,放进火炉里烧,神石便变成红红的水,接着用大锤敲打,就能得到这把匕首一样的材料。一定是他看中了玉龙寨的神石,让手下去偷神石。他就是这里最大的官,如果他的手下不是为了营救他,自己心上人又怎么会被射杀。可是眼前这个情形,心上人的仇是报不了了,那神石的秘密却一定要带回族里的。 想到这里,伊尔哈立刻假装扑向韩秋水,一落地便腾身而起,朝院墙上跃去。跃起的瞬间,手上用力一甩,匕首脱手而飞,直直的朝林耀华飞去。韩秋水惊呼一声,忙望向林耀华。 白起正在疑惑韩秋水为何会有这么好的身手,却突然看到那女蛮子扔出匕首要跑。白起几乎没有思考,立即扔出左手的拐杖,接着右手一把抓起花乃,对着匕首扔了过去。 噗哧一声,花乃杀猪般惨叫起来。 伊尔哈刚跃上院墙,一根拐杖噗的一下砸到了伊尔哈的后背。伊尔哈噗出一口鲜血,直愣愣的从墙头载了下去。 第046章 放虎归山 天蒙蒙亮,林耀华便来到柴房。昨夜里韩秋水把伊尔哈绑的像个粽子,吊在了柴房里。那时林耀华见伊尔哈昏迷不醒,也就回去睡了。直道今儿早上起来,才想着去看看伊尔哈醒过来没有。 林耀华才走到院子当中,便看到白起从柴房里出来,忙上前询问。 白起摇摇头道:“什么也不肯说,看来是问不出道道来了。”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送鉴堂呗,夫余有法律嘛。等会我回兵营,叫季觉过来把她送千山郡,这活季觉最熟了,哈哈。” “鉴堂要是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呢?” “呵,季颜那怂最怕麻烦的,十之**判两年役刑送刑部了。还好花乃只是扎了屁股,要是扎的别的地方,估计至少五年。” “花乃不是已经被扎了胳膊和大腿了么?” “那是在玉龙寨扎的,玉龙寨不属于夫余族,他们是独立的,懂不?在那个地方杀人都不犯法,至少不犯夫余族的法,明白没?要不我哪儿敢射杀他们的守卫呢,哈哈哈。行了,我回兵营了。”白起说完,拄着拐杖出了院门。 林耀华一阵暴汗,朝柴房走去。 柴房里,上半截是花墙,虽然清晨的阳光荧弱,但柴房中并不显得昏暗。伊尔哈仍被皮绳吊在房梁上,见林耀华进来,恨恨的扭过头去。伊尔哈手臂明显带着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头发略散乱,脸上的红白条纹也不知是被泪水还是汗水冲刷是散了开,嘴角还挂着血迹。 林耀华看的心中不忍,叹了一口气,说道:“靓女,呃,伊尔哈姑娘,我知道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强迫你说。”林耀华一边说着,一边搬过木桩踩在上面,去解开吊在房梁上的绳子,“前面发生的事情呢,全都是误会。我们不会再去你们的神山,也不拿你们的神石。你们呢,也别在来找我们的麻烦,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看怎么样?” 林耀华说完,绳子也解开了。可伊尔哈确站不稳,竟朝着林耀华身上倒了下来。林耀华根本没准备,被伊尔哈往身上一靠,脚下从木桩上滑了下来,被伊尔哈推着往后倒去。 这一摔倒是巧,伊尔哈刚好压在林耀华的身上,嘴唇重重的在林耀华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伊尔哈大窘,直想立刻杀了这个可恨的家伙。可是这家伙竟然躺在地上不动了,自己的身子被绑的结结实实,一丝都动不了,更可恨的是他嘴里喷出的气吹在自己脖子里,痒痒的,却有种奇怪的感觉。 方才两人倒下的时候,伊尔哈垫着林耀华这个肉垫,倒是没什么。林耀华却摔的不轻,整个胸腔震的闷闷的,一阵头昏眼花,一半会都没缓过神来。 伊尔哈又羞又臊,实在受不了了,猛的呻吟一声大叫道:“啊~快点起来啊。” 林耀华好容易调匀了气,这才把伊尔哈翻在一旁,慢慢爬起身来。再看伊尔哈,身上肩到脚都用皮绳缠紧,皮条勒在身上,将肉从皮条的缝隙里勒了出来,那本就高耸的地方更加凸了出来,实在是性感的紧。林耀华看的心中一荡,下边都有些异样的感觉。林耀华毕竟也是过来人,只那么失态了一霎,便回过神来,连忙收摄心神,干咳一声。 林耀华看着伊尔哈,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林耀华心里暗怪韩秋水,秋水这是怎么绑的,绑的像木乃伊似的,连绳头都不知道绑在什么地方。 林耀华一边找着绳头,一边说道:“我呢,也不管你来干什么,你也不用告诉我。我现在放了你,你以后就别再来了啊。唉~,这秋水到底是怎么绑的这绳子。” 伊尔哈根本就没听林耀华在说什么,只看到这家伙从头到脚不停的看自己身子,那眼神似乎要把自己吞了,心下又羞又气,真恨不得立刻杀了这个家伙。伊尔哈心中正恨,却不料突然被林耀华翻了个身,鼻子立刻撞到了地上,又酸又痛。伊尔哈真是恨上加恨,恨的连剐他三千刀的心都有了。 林耀华将伊尔哈背面寻了遍,才终于找到绳头。绳头是找到了,心里却不由叫苦。那绳子从两腿之间穿过,将美臀勒的凹凸有致,绳头却正卡在大腿根部的两臀之间。林耀华尴尬不已,绳头竟然在这个地方,这要如何下手?林耀华定下神,沉口气,小心翼翼的慢慢捏住绳头,使力往上一拽。绳头被林耀华揪起本寸高,不但没拽开,还脱手弹了回去,原来是个死结。与此同时,伊尔哈却尖利的呻吟了一声,那音调似乎都带着些异样。 林耀华老脸一红,哎~也罢,还是去房里取刺刀来割绳子吧。 刺刀果然锋利,勒住皮条只轻轻用力,皮条便嘭的应声而断。林耀华才割了一半,突然两眼一花,刺刀不翼而飞。接着脖颈一凉,却见伊尔哈正将刺刀搭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两眼喷着火直愣愣的瞪这自己。林耀华大吃一惊,接着心里一阵后悔。丫的,明知道这女人不好惹,明知道她喜欢不故意的捅刀子,明知道她身手敏捷的像豹子,自己还偏偏傻傻的送了她的绑,这不是自找苦吃么?就算要放了她,至少也应该等季觉来了再放,自己这是何苦呢。可眼下这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万一她手上稍微这么一用力,自己这成千上万年的可就算白活了。 林耀华一动也不敢动,眼睁睁看着伊尔哈一只手持刀,另一直手腾出来扯开身上剩余的皮条。 伊尔哈扯开所有的皮条,小心的半蹲下来,将皮条扔的远远的,心里面痛苦的挣扎着。自己要刺杀的人就在眼前,只需手上轻轻一划,心上人的仇就算报了。可自己的形迹已经败露,这人死了,谁都会知道是自己杀的,他们要是找族人报复怎么办?外面的人可远比族人强大,自己的族人如何能抵挡?父亲当时会不会也是这样想才要放掉他们,就连死了七个族人也不许族人出来复仇呢?唉~,真难选择啊。 林耀华惶恐的看着神色不定的伊尔哈,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说起。突然眼前又是一花,伊尔哈已经消失不见。林耀华小心的摸摸脖子,深深的松了一口气。忽然想起什么,连忙跑出去,却哪里还能看到人影。 放走伊尔哈,林耀华也没再等季觉,跟趴在床上的花乃打了个招呼,便去了金窑。新窑已经开工建设,周围的树木已经砍伐一空,砖窑也于前几日动工。欧冶本要将两座窑分别命名为铜窑和铁窑,林耀华却以已经叫惯了的名字不便更改为由,将新窑命名为钢铁厂,而铜窑仍叫做金窑。 钢铁厂座落在欧冶安置那三千工匠的小山的背面,向东向南都靠着悬崖,往北距金窑不足五里,往南绕山回欧冶家也就十二三里路,从山林中穿行走小路则只要十里。在林耀华的规划下,钢铁厂虽然预留了六个炉子的位置,但一开始只建两座新炉,一座铁炉,一座钢炉。铁炉炉高六丈三,宽三丈,采用顶部上料设计,鼓风采用十二只陶管斜吹,将气流在炉膛内部形成像龙卷风一样的旋转气流,被还原的铁水即时融化,在风力的带动下向炉心运动,直接掉进底部坩埚,从而省去了导流设计。燃料则采用煤,彻底淘汰木炭。炉顶设计了煤气回收装置,将煤气引导至底部,用于另一项用途——烧水。 由于这里没有瀑布,在林耀华的设计中,铁炉的鼓风机将采用划时代(这个时代)的动力——蒸汽机。 钢炉则必须在铁炉运行以后才能建造。在林耀华的设计中,钢炉高五丈,宽三丈八,采用顶吹热空气法炼钢。因此,护喉板、热风系统、鼓风机和双层炉之间的支撑结构都需要大量的钢,必须等到铁炉先有一定的产量,才能建这钢炉。 在林耀华的设计中,铁炉日夜开炉,日产量可达到两千五百斤,钢炉每天只开两炉,日产量也能达到一千斤。这两个炉的设计产量如果放在前世,会被人笑掉大牙。可在这个时代,林耀华当日拿着图纸宣布的时候,竟足足让欧冶等一干人等全都傻愣了半个多时辰。 才到上午,林耀华便到了钢铁厂。厂子里炭窑和砖窑已相继建成,正在烘干硬化。厂区围墙已经建好,相应的仓库、碎矿区、选矿区已经划分出来,林耀华还专门划分出一个拌料区。今后,拌料区不但担负着铁料的准备,林耀华还准备在这里制造蜂窝煤。 林耀华巡视一圈,见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便离开钢铁厂,前往金窑。 在钢铁厂未建成之前,东炉便成了钢和铁的专用冶炼炉。铁范的研究已经成功,这里的铁矿质量相当不错,造出的铁范完全达到要求。林耀华鉴于钢磨实在太耗费材料,于是第一个铁范便做了一口圆底炒锅的模具,岂知这第一个用铁范铸造的铁锅才出炉不久,荣头就开始将铁锅“量产了”,不但金窑、矿上、大宗庙工匠的大棚里全都第一时间换上了铁锅,甚至哈领师和白起都弄走了不少。而且荣炎这小子绝对是个人才,圆底炒锅才“量产”,这小子就造出了平底煎锅、圆底炖锅的铁范,还将铁范的技术引入了青铜工件的铸造领域。 林耀华一发现各种铁制锅具的量产,就坚决制止了这种浪费行为。开玩笑,现在才多点钢铁产量,就开始普及铁锅,那不是涸泽而渔么。一口锅至少四五斤铁,这帮家伙也不嫌心疼。 林耀华昨儿个下午已经完成了铁范浇铸钢制品的试验,第一具用铁范铸造的钢犁头已经成功出炉。而今日,林耀华打算到金窑进行一项新的研究——钢管的铸造。有了合格的钢管,蒸汽机的诞生就 文明帝国 第 15 部分阅读 蛩愕浇鹨そ幸幌钚碌难芯俊止艿闹臁S辛撕细竦母止埽羝牡筒辉读耍羝攀橇忠乱唤锥巫畲蟮哪勘辍?br /> 第047章 白起收徒 “啊,林佥事来了,林佥事来了。” 林耀华才进金窑,荣祝融、荣炎和一干工匠就大呼小叫的将林耀华围了起来,七嘴八舌的吵吵嚷嚷。 “别吵别吵,到底啥事,荣头,你说。” 荣祝融说道:“哎哟~,佥事大人,自从你昨儿个走了以后,再铸出来的铁范就全都是裂的,你快去看看去吧。” 林耀华赶忙跑到东炉一看,石屋外面放着五六个犁头的铁范,果然全部都是开裂的。裂缝处是整齐的白刃,铁范中间似乎有沙砾,看来铁炼的不纯。 林耀华忙问道:“矿有问题么?是不是换了一批矿?” “没有啊,你走以后什么都没变,燃料、矿、出炉的时间都和以前一样啊。正是因为什么都没变,我们才找不到原因。” “什么都没变?再炼一炉我看看。” 半个时辰后,铁水从石槽中流了出来,流进砂范中。林耀华仔细看那铁水,颜色似乎暗淡了些,表面浮渣也多了些,而且从石槽流到砂范中的铁水,竟在范口留下一条因为冷却凝固而出现的“尾巴”,这明显是温度不够的现象。好好的炉子,怎么会突然温度不够呢?无论是燃料还是时间,都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啊,这个问题会出在哪儿呢? 林耀华围着高炉跑前跑后,每一个环节都仔细的查看,寻找这故障的原因。突然,林耀华看着水车和鼓风机之间的传动轴,呆呆的不动了。林耀华记得,当初做好这个传动轴的时候,那根轴看起来是向右旋转的,可现在那根轴是向左旋转的。如果一个东西旋转的速度非常快,眼睛会产生视觉错误。比如风扇的叶片,当转到一定速度时,眼睛会看到它顺时针旋转,速度再快时,又会变成逆时针,转速继续增快,又会看成顺时针了。那么也就是说,这根轴的转速不同了,只是不知道是变快了还是变慢了。 林耀华连忙顺着轴一路找原因,到了水车的架子旁,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原来,当初设计这水车时,采用的是石质的单片摩擦片离合设计,时间久了,石头的摩擦片磨损了,传动轴出现了轻微的打滑现象。所以,鼓风机的转速是降低了,炉温自然也就降低了。 当初,由于没有多余的钢,林耀华才采用了这样的设计。现在每日都能产二百多斤钢铁,旧设备自然也要升级了。耐磨合金还不知道要等到那辈子才能造的出来,摩擦片离合自然就不是好的选择,用石头造摩擦片,磨损也实在太快了些。 林耀华仔细的思考了一会,决定采用大齿轮传动的设计。将水车的动力带动大型的齿轮,齿轮连接传动轴,把传动轴的转速降低,到达鼓风机那边再变速。如果这样设计,水车的轴端便要做一个新东西——曲轴。曲轴可以将往复运动变为旋转运动,或者反之。林耀华知道,在前世,曲轴是发动机诞生的“催化剂”,有了曲轴,距离蒸汽时代就更近一步了。 林耀华微微一笑,对荣炎招手道:“荣炎,来,跟我去画图。” ┣━━━━━━━━━━━━━━━━━━━━━━━━━┫ 月上林梢,林耀华骑着自行车,从大路的坡上溜下来。上午跟荣炎一起完成了曲轴和超大钢齿轮变速设计的改造图纸,就让荣炎去加工零件了。几个工件都比较大,整整忙活了一天,所有的钢铸件才完成,要等到冷却后再后续加工,那却是明天的事了。 还没到欧冶家,老远就看到白起和木恩在院子门口玩着什么东西。只间木恩将欧冶从院子里拉了出来,指着院子门口对欧冶说了些什么,欧冶突然猛的往回跑了几步,然后对木恩说了几句什么,拂袖而去。木恩和白起一阵哈哈大笑。 木恩又跑进院子,将一瘸一拐的花乃拖了出来,同样指着院子门口给花乃看了什么。岂料花乃惊叫一声向后跳,却一屁股坐在地上,瞬间又弹了起来,然后一边叱责木恩,一边一瘸一拐的进了院子。木恩和白起又是一阵大笑。 木恩还不知足,将韩秋水也拖出了院子,同样指着院子门口给韩秋水看。韩秋水的反应也不小,惊叫了一声往后跳了一步,接着便追着木恩一顿巴掌拍了过去,木恩忙跑着躲避,一边跑一边大笑着。 林耀华很是好奇,那院子门口到底有什么?木恩和白起到底玩什么恶作剧?为什么每个人都要吓一跳? 很快,林耀华到了欧冶家小院,离着院门还有三丈,木恩便急着跑过来拉扯林耀华,一边拉一边兴奋的喊:“神仙哥哥,快来看,这里有个好玩的。” 林耀华扔下自行车,跟着木恩来到院门口,朝木恩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院子门外墙角上放着一个骷髅,还是个没有下颌的残缺骷髅。林耀华感到一阵无聊,切,原来就是个死人的头骨,这玩意可吓不倒我。林耀华本想讽刺一下木恩,话还没说出口,却发现那骷髅似乎不对劲。林耀华凑近了一些,仔细一看,不由的头皮发麻,头发都根根竖起,几乎惊叫出声来。 那骷髅的两个眼窝里,竟然有两个眼珠,白色的眼球上长着两个黑瞳,居然还在左右转动。 林耀华转念一想,既然是木恩和白起弄来恶作剧的,已经至少三个人上当了,那么应该是某种道具,用来吓唬人的。于是林耀华努力平静了一下心情,调整了呼吸,再凑近些仔细看那骷髅的眼球。那似乎不是眼球,只不过是白圈黑点的圆球形状的海螺之类的东西,看起来像眼珠罢了。不过,这“眼珠”为什么会自己动呢? “哈哈哈,大华兄弟,你没害怕,有做战士的潜质,哈哈。”白起呵呵说道。 “我最棒了,白起哥哥说我是最棒的战士。”木恩连忙自夸道。 “是啊,木恩见到这个完全没有恐惧,还要把眼珠子挖出来看个明白,哈哈哈。” 林耀华有点恼,对白起说:“我说你也太无聊了吧。这也就是木恩不害怕,万一吓到木恩怎么办?” 白起不慌不忙的说:“哈,韩秋水要我做木恩的师父,那我也得考验考验他吧,他要是害怕的话,我可不收他。” “那我都不害怕,你就该收我做徒弟了吧?” “好,收,收。快,给我磕头啊。” 木恩大喜,立即伏下来对着白起嘣嘣嘣的磕了三个响头,又亲热的对白起叫了一声师父。 白起的心里美的不得了,竟比打了胜仗还开心。乖乖,如雷贯耳的大晋王唯一的儿子,未来的晋王,竟然被我收做了徒弟,怎能不激动。日后说起来自己是晋王的师父,那感觉……可是多么的……那啥啊,哈哈哈。大晋没亡之前可是独自西抗跟大越国一样庞大的羌族,牢牢掌握着中原五大族盐的交易,纵横中原数十年,比夫余强大十倍的巨族啊。不过可惜……唉~ 原来,白起那日看到韩秋水身手不凡,心觉奇怪,便抽了个空问秋水。岂料秋水却当即给白起跪了下来,硬要白起收木恩做徒儿,待到白起答应,便讲起了木恩身世的秘密。这木恩竟是晋王仅存的骨肉,而韩秋水竟是晋王身边的第一女侍卫。三年前,鲜卑人骗开晋城的城门,一路冲杀到王城。晋王自知不敌,便命韩秋水携木恩带五百亲卫从东门突围,嘱托韩秋水将木恩抚养长大,有朝一日好兴复大晋。韩秋水不负使命,终于突围而出,让仅存是百余亲卫分散到各族中潜伏下来,以便有朝一日能够响应木恩,东山再起。可是中原战乱四起,竟无一方乐土可以容身,韩秋水只好带着木恩一路北上,到了夫余。到了大石郡,竟巧遇太昊金匠世家欧家的三公子欧冶大师。欧冶早年一直为晋王提供兵器,跟秋水早就熟识。只是秋水听说后来欧冶大师得罪权贵,又被赶出欧家,从此销声匿迹,不想却在异地他乡巧遇。他乡遇故知,自然寒暄一番。欧冶听说晋王之事,不免唏嘘,又听说秋水家乡战火纷飞,她带着“亲弟弟”北上逃难,便将秋水姐弟收做义女义子。只是,欧冶至今不知自己竟是大晋王传人的干爹。 话说两头,白起正美的合不拢嘴时,林耀华却对这会自己转动的“眼珠”极为好奇。林耀华硬着头皮,将一只“眼珠”从骷髅眼窝里扣了出来,岂料那“眼珠”背后竟长着些腿,就在林耀华把眼珠拿起来时,突然唰的一下收回到眼珠里不动了。林耀华赫的心惊肉跳,差点将“眼珠”扔出去。定下心神,细细一看,“眼珠”背后竟有一个大钳子,将“眼珠”的入口封的严严实实的。嗨~,原来是一只寄居蟹。 林耀华知道了是怎么回事,自然也就无甚新奇,将“眼珠”往骷髅的眼窝里一丢,对白起怨道:“靠,我说你吃饱了撑的吧,弄这么个东西出来,可真够无聊的。” “哈哈,这是我兵营里的一个战士搞出来的,竟吓到了半个师的战士。如果一个战士被这东西都能吓到失态,那么他以后在战场上必然心智不坚,一个心智不坚的战士,在战场上能活下来多少呢?唉~,好战士不多啊。”白起起身,揽着林耀华往院子里走,一边走一边继续说道:“对了,大华。你造的大钢盾似乎有点用,我发现连成一片的大钢盾竟能挡住骑兵的冲击。不过带着钢盾就背不了弓,弓太长会碍事。你再帮我做二百四十个钢盾吧,还要五百只钢弩和五百支钢矛,我装备一营出来。” “钢矛没问题,费不了多少钢,加工又简单。钢弩嘛,最多给你一百,钢弩其它材料不比钢便宜,尤其是云豹的腿筋,听说一根就值三百斤粟。钢盾就没办法啦,开春前最多再给你十个,不能再多了。还有,这些都不白给你,你得用东西来换。粮我不要,我没地方放,你得找其它东西。” “嗯?你什么时候知道要用东西换了?”白起板起脸问道。 “嘿嘿,欧冶告诉我的,除非礼部要求供应,否则兵部一直都是跟工部交易的。哈领师一直用猎物和欧冶换装备,那咱们是不是也交换交换?以前我可都被你给忽悠了,我亏大发了,哈哈。” “我除了粮食就是兵,哪有其它东西跟你换啊。”白起一脸可怜的说道,“要不用螃蟹和你换?或者是其它海边的东西?哎对了,我们最近又发现了不少好吃的东西,哈哈,都叫不上名字来。” “哦?还有叫不上名字的?”林耀华略有所思,心里盘算着小九九,然后说道,“那好,我明儿个跟你去海边看看,如果有我满意的就跟你交换。” 第048章 荣炎拜师 海浪啊轻轻的摇,海风啊轻轻的吹。林耀华站在海边,心旷神怡的望着面前一望无际的大海,远远的延伸到天的尽头。自打复活以后,林耀华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时代的大海。一见之下,才知道这个时代的海水有多清,浪花有多白。海滩上没有酒瓶没有饭盒,没有塑料袋也没有包装纸,没有烧烤后留下的炭堆,更没有喧闹的小贩和游客,自然也没有穿着三点式的美眉。 这才是大海,这才是前世永远也看不到的大海,这才是在林耀华心中梦寐以求的大海。 林耀华光着脚走在白色的沙滩上,静静的感受着脚下细腻而柔软的海砂,感受着轻抚着脚面的海水,感受着湿润而带着咸味的海风,竟突然有种希望自己永远这样走下去的渴望。 “大华兄弟,你都走了半个时辰了,还没想好要什么啊?” “哦,不是啊,我早想好了。我只是喜欢这里的感觉,随便走走而已。好吧,咱们回去吧,开始做生意,哈哈。” 林耀华跟白起一一将螃蟹、海胆、海带、鱿鱼以及将军帽之类的贝类谈好了价钱,便回了金窑。林耀华一边骑着自行车,心里一边偷着乐。哈哈,五斤螃蟹一斤粟、三斤鲍鱼一斤粟,这样的价钱,如果放在前世那可是分分钟都有几百倍的利润啊,比白捡还便宜。就算在这个时代,就算只用金窑的那个破东炉,一天的钢产量都足可以换五千斤的海产,哇,十天就是五万斤,一百天就是……,这下发财啦…… 同一时间,白起一边让兵士捕捞海产一边也在偷着乐。照林耀华那算法,自己两千五百名兵士只需要一个时辰的晨练便能捞五千斤海产,能换上两套大盾钢矛和钢弩,实在是太划算了。林耀华这兄弟果然是够意思,哈哈。 白起正乐着,却看见一个兵士抱着一堆海带从海边走上来,立即没头没脸的训斥道:“没听见林佥事说么?这破海草晒干了十斤才换一斤粟,去给我捞海胆去,别总捞这破海草糊弄我。” “领军大人,那海胆刺在手上又痛又肿……” “你奶奶个熊,给你们发的皮手套是干什么用的?还不快去捞去!” ┣━━━━━━━━━━━━━━━━━━━━━━━━━┫ 林耀华才到金窑便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工匠们三三两两的晒着太阳,叽叽喳喳的不知说着什么。还没走到东炉,荣祝融便迎了上来,扯着破铜锣的嗓子嚷道:“佥事大人,不好啦,矿上死人了。” “呃?怎么回事?” “昨天矿上的人去开铁矿,突然冲出十几个玉龙寨的蛮子,见人就射,采矿的匠人死了七个伤了二十几个。今日哈领师便派了两队兵护着匠人去开铁矿,岂料那伙蛮子又来袭击,跟哈领师的兵士干了一仗,无死有伤。现在矿上的匠人都不敢再去开铁矿了。” “什么?”林耀华先是大吃一惊,接着却一阵沮丧,唉~我的海鲜啊!唉~,算了,铁矿到处都有,更何况那几个小铁矿产量也不多,本就打算过阵子闲了在去找大矿的,既然不安全不如不采,没那精力千日防贼,更何况那些个蛮人实在是……太野蛮了点,还是不惹为妙。 林耀华想到这里,就想起了那个喜欢捅刀子的少女伊尔哈,下意识的摸摸脖颈,对荣祝融说道:“荣头,北边煤窑边上不是也有个小铁矿么?虽然很小,让匠人们先采着,还刚好能和煤一起运回来,等过几天我闲下来再去找矿吧。矿上被袭击的事情,报给哈领师去处理吧。至于死伤的匠人,该抚恤的抚恤,双倍抚恤。以后让匠人们别再往南走了吧。” “行,佥事大人,那我就去安排了。” “荣炎,水车和鼓风机装好了没有?” “佥事大人,昨个半夜就装好了,只是今日没矿,才没开炉。” 林耀华心情沮丧,本来打算今日试验浇铸钢管的,可才来金窑就碰上这么个事,再加上也没矿,也就没心情再搞研发了。 林耀华径直去了东院,那狼狗扑上来嗅嗅,又懒洋洋的回井边趴着去了。林耀华绕过狼狗,来到欧冶的“办公室”,往桌上一趴,想起玉龙寨的事儿来。看来这些蛮子不死心啊,到底是因为他们的宗教的原因不给我们采矿石呢?还是因为上次白起救自己的时候杀了他们的人而报复呢?看来是前者居多,否则昨日射杀我们七人,不至于今日还要报复。唉~,跟这群不开化的人真是没道理可讲,尤其是那个伊尔哈,简直不可理喻。不过,那伊尔哈的身材可真是不错。上次她扑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怎么不记得感受一下那柔软软呢,现在都想不起来当时是什么滋味了,还就只记得那两个小屁股蛋…… 林耀华的口水流了快一尺长的时候才惊醒过来,连忙吸溜一下,可已然来不及了,仍有一滴口水滴在了桌上铺着的大元纸上。林耀华连忙擦掉口水,一边擦着一边脸红。唉~,这下可糗大了,想起那蛮女竟然还流口水,要被人看到,还不得笑掉大牙才怪。唉~糗大了,糗大了。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林耀华刚擦掉纸上的口水,房门便被人推了开来。林耀华赶忙抓起桌上的纸,装模做样的看起来。没想到这纸还真不是张白纸,似乎是一幅图纸。仔细一看,图纸上画着一幅犁,可是这犁头却有些新鲜,竟然是三个犁头平行的排列,合成了一体。 “大华哥哥,那个犁我还没画好呢,你看这样子设计行么?” 林耀华一抬头,只见荣炎正站在桌子前。荣炎那白净肤色可一点也不像他父亲,两只眼睛透着精灵,唇上带着淡淡的胡须,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和自豪,看着还挺讨人喜欢。要说这荣炎确实是个人才,对机械和设计有着不逊的天份,大多数机械结构林耀华只要教他一遍,他就能举一反三的应用,即使放在前世也是一个颇有才华的工科学生。 林耀华和蔼的一笑,对荣炎说:“你给我说说,你这犁为什么要这样设计?” “前日造出的钢犁,我们套上牛试验过,那牛跑的一点都不吃力。然后我就想,用两头牛套上三张犁,要是也能轻松犁地的话,就能省出一头牛来,还能省出两个人力来。” “那你为什么不用十头牛拉十五张犁呢?这样只需要三四个人牵牛,五个人扶犁,一次就能犁出十五垄,能省出二十几个人力和十头牛啊。” “我有想过,可是我怕牛拉不动。” “你可以计算啊。” “我……我不会……” “哦,没关系,过来,我来教你。” 岂料荣炎没有走过去,却一下子跪了下来,脑袋磕的青石地板砰砰直响,一边磕头一边激动的说:“大华哥哥,我想学真本事,你……你做我师父吧……” 林耀华连忙从桌子后面绕出来,一把扯住荣炎。林耀华心想,这做师父的事儿自己还从来没干过,以前没答应荣炎那是因为自己心里没底。可眼看着白起都收了个徒弟,似乎做师父也挺有成就感的,干脆,自己也做上一回试试吧。想到这,林耀华赶忙说道:“好,我做你师父,你快起来吧。” 荣炎一听,却一下子挣脱了林耀华,又伏在地上,砰砰砰的磕了三个响头,才站起身来,那灵范的双眼里竟然储满了泪水。 ┣━━━━━━━━━━━━━━━━━━━━━━━━━┫ “你看,这个角度不是随意设计出来的,根据我刚才给你将的公式,就可以计算出这个方向的拉力……” 申时将过,林耀华仍在给荣炎讲着设计的入门知识,荣炎听的津津有味,不断的提出一些问题,时而还将重要的东西用铅笔抄在纸上。林耀华讲的既用心又耐心,按林耀华的想法,既然收了这个徒弟,起码要对得起他那三个响头。 “好了,今天我讲的比较多,不过你悟性好,应该能理解。回去再慢慢消化吸收吧,有不懂的随时来问我。不过,你既然做了我的徒弟,我就有些规矩,你要给我记清楚了。刚才讲的绘图方法叫做欧几里几何,那三个公式叫做牛顿定律,那个杠杆的定律叫做阿基米德定律。你可以将我教给你的东西转授给别人,但这些定律和公式的名称也要一并传承,不许胡乱起名字,听到了么?” “师父,徒儿记住了。” “好了,这些名字你先记住,等以后……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会告诉你这些名字的来历。” “师父放心,徒儿一定牢牢记住这些名字。” 林耀华讲了一天,也确实倦了,于是伸着懒腰站起身,往外走。正要出门,却听见门外一阵狗吠,接着那狗一声呜咽,然后没了动静。林耀华赶忙出门一看,却见院子当中站着一个兵,那条狼狗却躲的远远的,小心翼翼的防备着那兵士。再看那兵士,典型的金刚型肌肉男,样子憨憨的,跟花乃一个类型。不过脸庞倒是圆圆的,长的比较可爱。让人一看就觉得亲近,而没有那种一般的肌肉男带来的压迫感。 林耀华心中一乐,很是好奇这兵士用了什么法子让这狗变的老实了,自己也应该学来防身用。不过如果是暴力,那可也是自己学不来的了。 见到林耀华出来,那兵士赶忙上前,拱手说道:“报林佥事,我是玄鸟师红狼营三伍的伍长吉达,白领军要我送海产来了。” 吉达说完,咧开嘴,露出一个比花乃笑的还难看的笑脸,却带着三分可爱,给人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林耀华很是兴奋,忙说道:“哈哈,好!好!快走,咱们去看看。” 第049章 锅炉之复 秋风瑟瑟,夜幕冗冗,欧冶家小院里燃气一堆篝火,白起和林耀华围坐的火堆旁。白起一脸掩饰不住的笑意,不停的往火堆里填柴,林耀华却愁眉苦脸在往白起身边蹭了蹭,讨好的说道:“白起兄弟,白起大哥,我说,你就别再往金窑送海产了,行不?” “那怎么行?我得用海产和你换大盾啊。” “最多,我不要你的海产了,一样给你供应大盾,总行了吧?” “那可不行,那你不是吃亏了么?我拿了你的大盾,就得给你海产啊。” “不吃亏不吃亏,只要你不送海产,我就占便宜了。金窑现在都堆了几万斤海产了,东院里都塞满了,实在是塞不下了。白起兄弟,你就别再送了吧!” “那也不行,我们现在每天军训项目就叫做两组对抗抓牡蛎,要是不往你那儿送,那每天捞上来的牡蛎我往哪儿放?” “白起兄弟,我知道错了,你就饶了我吧。金窑上下的兄弟们听到海产俩字都要吐了,那些都已经开始发臭了,再这么送下去,金窑就待不得人了。” “那倒不至于,看这天色,再过几日就要霜降了,到时候海产冻住就不会臭了。没关系,没关系。嗯,差不多二更了,我得回营上去了,明见啊!” “哎~哎~,白……!我靠,原来这家伙腿伤好了跑得比拄拐杖快多了啊!唉~” ┣━━━━━━━━━━━━━━━━━━━━━━━━━┫ 日上三竿,林耀华才磨磨蹭蹭的来到金窑。这几日林耀华都不敢到这边来了,更不好意思见欧冶。三万多斤海产堆在金窑里,不但把东院塞了个满满当当,就连炭窑的一排大棚子都清空了摆放海产,就这还有不少海产堆放在露天找不到地方塞。金窑里的兄弟都怨声载道的,虽然不敢在明面上说什么,但背后里嘀咕还是少不了的。意见最大的就是欧冶,要不是钢铁厂现在连带顶的房子都不多,一早就叫人运过去了。 还好天气骤然降温了,看样子过不几天就要霜降了,到时候北国的冬季就是个天然大冰箱,虽然海产占地方,倒也不怕臭水横流了。不过,这么多海产老摆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啊,冬天总要过去,春天总会来的。吃是吃不掉的,除了第一天那上千斤的海胆让金窑和钢铁厂上所有人都赞不绝口的尝了个鲜。再以后就每况愈下,两天以后就没人敢在吃饭的时候提“海”这个字了。 林耀华骑着自行车来到东院林子的入口,下了车,叹了口气,抬脚往东院走去。虽说是不好意思来,可也还是得硬着头皮来。眼看着入冬了,如果再不做好蒸汽机,等到土地冻的像石头一样的时候,这炉子就别想造了。铁管早已铸好,完全达到要求,甚至丝扣、攻丝锥、管钳子、脚踏台钻这些工具也都完成了,昨个荣炎把锅炉也铸好了,自己要是不来,也确实说不过去。 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林耀华正担心跟欧冶碰面,欧冶却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林耀华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林耀华陪着笑脸,正想着怎么敷衍海产的事儿。不料欧冶却面带笑容,老远就嚷嚷:“华仔,告诉你个好消息,哈领师的探矿队找到好矿了,还是大矿,大的难以想象啊。” 林耀华先是一愣,欧冶根本没提海产的事,接着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哈领师的探矿队回来了。 当日矿上出事以后,哈领师虽手握五营,却也没去找那些土著的麻烦,而是派出了五个探矿小队,分别往除了南边的五个方向去探矿。却恰好今日传了好消息回来,乐得欧冶老头直捋胡子。 林耀华知道自己今天算是躲过了一劫,呼了口气,才问道:“哦?有多远?矿石品相怎么样?” “哈哈,正是你所说的那种叫做磁铁矿的,矿石上带着雪花斑点,斑点都有黑色晶石的样子了。不过矿却比较远,在元宝铜矿西北五十里外,所幸一路走山脊比较平坦。这次带回来三百多斤矿样,我叫荣头先炼出来看看。” “行,那干爹您先忙,我找我那徒弟还有点事,我先走了,我先走了。”林耀华说完,忙快步奔着欧冶的“办公室”去了。 林耀华推门进屋,看到荣炎正趴在桌上画着图纸,心中慰藉。这孩子不但有天份,而且很用功。自己教他的那些知识,他融会贯通后,就总是设计一些实物来应证所学。林耀华面色缓和,慢慢的走到桌前。 “咦?师父,你来啦。师父你看,这个犁我又改进了,现在是六头牛拉十张犁,虽然只省出了四头牛,但是省了十五个人力出来。人多了就能拉更多的犁,牛不够却可以用马或者鹿代替,总的说来更划算了。” “那你试验过了没有啊?” “昨日试验了初版,今日改进后再做出来试验。” “好,试验后如果没问题的话,就开铁范大量造吧。不过,现在先别弄这个了,你不是说我叫你做的锅炉做好了么?走,去试试。” “是,师父。那锅炉太难铸了,分了两段才铸好。” “嗯,好。叫你外面砌的矮墙和挂的网都弄好了么?” “放心吧师父,都弄好了,就算锅炉炸碎了都伤不到人。师父啊,那个锅炉真的会爆炸么?” “希望不会,以防万一。” 林耀华跟着荣炎到了锅炉旁,一见之下,立刻暗自赞叹荣炎细心。昨日里自己只是告诉他这锅炉有爆炸的危险,这小子不但将自己嘱咐的安全措施做足,还专门把锅炉放在炭窑南边没人的地方。锅炉放在四面围起,只留下边角缝隙的五尺矮墙当中。透过两尺宽的缝隙往里看去,锅炉是一个四足圆鼎的形状,样子有些像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锅炉顶上开有三孔,一孔带着内楔,用来注水。一孔做为减压阀,钢帽盖在孔上,钢帽上还顶着沙包。最后一孔用三寸钢管引出来,管口做成喷嘴,对准一个只有一尺高的青铜滚轮,滚轮通过齿轮带动一个两尺半高的大齿轮。只要蒸汽喷出,吹在滚轮的叶片上,滚轮就会带动大齿轮旋转,从而输出机械能。 林耀华还没发话,荣炎已经叫来七八个大汉就位。林耀华满意的点都一笑,轻声的说道:“加水。” 荣炎一挥手,两个大汉便架着梯子爬上矮墙,用接力的办法传递水桶。荣炎则亲自拿了一截钢棍一下一下的敲着锅炉,用心的聆听着锅炉里的水位。 水一桶一桶的加进了锅炉,梆梆的敲击声也越来越尖锐,直到荣炎一摆手,大汉们才停止加水,拉紧了内锲,从梯子上爬下来。林耀华数了水桶,估计水加了二百来斛,刚好是锅炉容积的一半,不由的又暗赞荣炎精细。 荣炎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这才转身瞧着林耀华。林耀华微微一笑,依然轻声说道:“点火吧。” 几个大汉手脚麻利,不一会边在锅炉底下燃起了熊熊炭火。红色的火舌不断的舔嗜着锅炉,不到半晌,嗞嗞的水声便已响起,对着滚轮的喷头滴答滴答的滴起水来。很快,水滴变成了水流,水流变成了蒸汽,蒸汽慢慢开始喷射,发出尖利的啸叫声。滚轮晃动了几下便开始旋转,越转越快。 林耀华脸上掩不住兴奋,忙大叫:“加柴,烧火!烧旺点,鼓风!” 喷嘴的啸叫声越来越大,竟像是鬼哭狼嚎一般怵人。滚轮已经看不清叶片,大齿轮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旋转起来。 正在这时,减压阀的钢帽突然被顶了起来,仆仆的冒出蒸汽,喷嘴的啸叫声似乎也静了一点。 林耀华脸上越来越兴奋,大叫着:“快,放沙包,放两个沙包。” 大汉们忙用长杆挑了两个沙包到减压阀的钢帽上。不一会,喷嘴又开始恐怖的啸叫,大齿轮终于旋转到看不清外圈的齿。成功了,蒸汽机诞生了,这个时代从此步入机器时代了。 林耀华双手发颤,抓起一跟木棍,一下子插进了咬合的齿轮之间。之间那齿轮略微停顿了一下,便嘎吱嘎吱的将木棍吃了进去,嚼成碎渣,又从另一端吐了出来。一群人都目瞪口呆,目瞪口呆的看着林佥事奇怪的行为,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一瞬间就将手腕粗的木棍搅成粉碎的齿轮,一时间思想都被搅住了。 林耀华心里无比的激动,喉咙都有些梗塞了。这个时代没有人知道这个丑陋的大炉子将会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什么。只有林耀华知道,林耀华清楚的知道,蒸汽机的诞生,意味着大规模工业即将兴起,让工业化生产成为可能。轮船、火车都将会接连的诞生,人类将步入一个全新的社会。这又怎能不叫人兴奋呢? 突然,减压阀又顶了起来,蒸汽从钢帽缝隙中狂喷而出,顶的钢帽都哐当哐当一上一下的跳跃起来。 林耀华虽然对齿轮的运转很是兴奋,但在没有焊接技术的情况下,分段铸造的锅炉能承受多大压力,自己心里也没底。水车的事故就是前车之鉴,如果要保证锅炉正常的运作,最大承受能力就必须至少达到工作压力的五倍以上。而现在,还远远不够。于是林耀华对大汉们大叫道:“加沙包,一包一包的慢慢加,看看锅炉的耐受能力。” 一包一包的沙包加了上去,堆的钢帽上冒起了尖。大齿轮转速至少比刚才快了一倍,喷嘴的啸叫却逐渐低沉了下来,隐隐带着隆隆的声音,喷口那如同白色蛇信一般的蒸汽竟足有两丈长。 突然,嘭的一声巨响,蛇信突然缩短到了五尺,锅炉的穹顶处喷出大量的白烟,一下子将锅炉包裹了起来。林耀华慌忙让所有人后退。白烟散去,露出锅炉,穹顶处分段铸造的接缝已经完全爆开,锅炉的顶部竟像一个锅盖一般翘了起来。 荣炎面色通红,难过的看着师父。林耀华脸色乌黑,无奈的看着锅炉。方才的压力顶多是工作压力的两倍,这台蒸汽机还远远谈不上安全。 唉~,焊接技术啊,这该死的时代,光靠铸造,怎么可能造出结实的锅炉来啊! 林耀华黑着脸,低头往外走,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没走几步,却被一个五大三粗的家伙挡住了去路。 林耀华虎着脸,正准备训斥这不长眼睛的家伙,岂料对方却先开了口:“佥事大人,白领军叫我送海产来了,这次的海产是专门浸了盐水裹住海盐的,不会发臭的。您看这回往哪儿放呢?” 林耀华抬头一看,竟是吉达。林耀华这两天最见不得的就是吉达,每次见到吉达就意味着海产送到了。林耀华本来就对“海产”俩字就犯怵,恰好这会又因蒸汽机的事儿在气头上,正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偏偏又碰到吉达送海产,林耀华一下子火了起来,没好气的吼道:“往哪儿放?往哪儿放?特么的我哪儿还有地方放这破玩意啊!去给我全都塞锅里煮喽!” 林耀华吼完,头也不回,气鼓鼓的朝着东院去了。 吉达抓抓后脑勺,心里一阵为难:我的个娘啊,一千八百斤海产,啥时候能煮的完啊。 第050章 一锅海产 弯月悬空,欧冶一家人围坐的餐桌前,乐意融融的吃着晚餐。白起每日前来蹭饭,欧冶一家早已习惯,把白起当成一家人一般。 白起眯着眼睛,很爽的享受着嘴里的美食,那表情也说不清是痛苦还是淫荡。嘴里的食物早就吞咽了下去,白起还在意犹未尽的咂着嘴,好半晌才激动的说:“哇!秋水妹子,你的手艺太棒了,这是我吃过最好的肉丸子,比大宗庙厨师做的还好一万倍!” 秋水立即羞答答的说道:“白起大哥你夸错人了,这丸子是华哥哥做的。” 林耀华一听,谦虚的说:“哪里,大家都有份。秋水妹子槌的牛肉,白起兄弟昨儿个拿来的赖尿虾,木恩剁的虾肉还打的料酒,我只不过捏个丸子煮个汤而已。” “那就是说我在白吃喽?”欧冶开玩笑的说道。 “没有没有,干爹的厨房,干爹做的铁锅,哈哈。” “哈哈!” 白起又夹起一个丸子,扔进嘴里才含糊不清的说:“大华兄弟,这丸子为啥能咬出汁来呢?” “哦,这叫爆浆赖尿牛肉丸,是有点来头的,如果真要说起来,这名字的每一个词都是一语双关,都有故事的。不过,这些东西不好讲的。哈哈。” “有什么不好讲的?快讲快讲!” “唉~,好吧,我讲。这爆浆的? 文明帝国 第 16 部分阅读 庑┒鞑缓媒驳摹9!?br /> “有什么不好讲的?快讲快讲!” “唉~,好吧,我讲。这爆浆的意思是形容你咀嚼丸子的时候,丸子中心的汁水会爆溅出来,赖尿是指你拿回来的那种赖尿虾,赖尿是我家乡的一种俚语,就是撒尿的意思,意思是说那丸子的汁水流进嘴里就像撒尿一样,哈哈。至于爆浆的另一层意思……”林耀华看了看韩秋水面带桃花直盯盯的看着自己,正等着自己讲下去。林耀华半天也没鼓起勇气,不好意思的说:“这爆浆……还是不说了吧。吃饭,啊,吃饭。”说完便端起碗,拼命往嘴里扒饭。 一屋子人都还意犹未尽,听着林耀华说了一半又突然不说了,都不爽的吵吵嚷嚷。可是无论大家伙怎么“威逼利诱”,林耀华就是死不开口。 白起不爽的说:“好吧好吧,爆浆是什么意思不说就不说,那你说说这爆浆赖尿牛肉丸是怎么做成的吧。” “哦,这个没问题。其实也没什么神秘的,首先是牛肉,要选上好的牛腿肉,切成薄片用水泡去血水,再用棒槌不停的用力敲打,直到打成细细的肉泥。其次的赖尿虾,要剁碎熬制,熬出虾汁冷却凝固,拌上猪油,夯敦实了。搓丸子的时候将猪油虾汁包在里面,包成内外两层的丸子。这样,丸子煮熟的时候就会变成一层壳,壳里面就是香喷喷的滚油虾汁了。” 林耀华说完,笑眯眯的夹起一个丸子,放进嘴里。可还没等咀嚼,林耀华却突然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嘴长的老大,连嘴里的丸子掉了出来都不知道。林耀华猛的一拍脑门,好似癫了一样哈哈大笑道:“哈哈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想到办法啦。哈哈,蒸汽机要问世啦。” 林耀华兴奋的连饭都不吃了,撒丫子跑回了房里,立即画起图纸来。这蒸汽机造不出来,最大的问题出在锅炉上,锅炉铸不出来问题就在于无法一次铸造。锅炉是空心的,铸造的时候势必在内部要有个即结实、坚硬,又耐热的瓤子。整个锅炉就只有顶端的三个小孔,等锅炉铸好了以后,就没办法再把瓤子掏出来了。这个时代可没有焊接技术,所以只能用分段铸造,先分别用倒铸的方法铸出锅炉的主体和盖子,再将主体和盖子用熔融的钢水连接起来。这样铸出来的铸件摆着看还行,加压做锅炉强度却远远不够。 这不,今儿下午一加水试验,接缝处就爆开了。 林耀华却从爆浆牛肉丸得到了灵感,林耀华想到了双层铸造,说白了就是将现有的锅炉外面再完完整整的铸造一层,里面那层根本就不取出来了,干脆做成内外两层的锅炉。林耀华属于那种想起啥就干啥的人,于是便饭都不吃,埋头设计起锅炉来。 月悬苍穹,欧冶一家人又围着篝火开始了夜聊。韩秋水端着一碗肉丸,踩着碎步往西屋走。进了门,看见林耀华正专心致志的画着图,似乎连自己进来都没发现。韩秋水神色一暗,却也没敢打扰林耀华,轻轻的将碗放在桌上,慢慢的退了出来。 ┣━━━━━━━━━━━━━━━━━━━━━━━━━┫ 第二天一早,林耀华便骑着自行车上了金窑。林耀华兴奋的吹着口哨,踩车的步子也比平常快了不少。 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这话一点不假。林耀华怀里一共揣了两个方案,一个是便是用分段铸造的办法先造一个薄一些的内胆,然后再在内胆外面完整的浇铸出整体的锅炉。 第二套方案比较复杂,林耀华的设计是:将一根三寸粗的钢柱吊在空中,钢柱的底端带个比减压孔略小的平台。先烧上一套分段的陶制内胆,用一圈钢棍像倒置的伞骨一样转圈支撑住陶制内胆。然后将陶泥分块分片的烧成锅炉将要铸造的形状,烧成陶模,将陶模拼装起来制作分段的砂范或者铁范。最后将铁范安装在最先被钢柱吊住的陶制内胆上,完成整套铸模。当锅炉铸好后,放下钢柱,搭建内胆的钢棍就会散落开,钢柱便可以从减压孔中取出来。最后,敲碎陶制的内胆,将碎片和钢棍一起从减压孔里倒出来。这第二套方案虽然繁琐,却由于没有了内胆,至少能节约四百斤钢出来。 林耀华到了金窑,忙找荣炎制造新锅炉。和荣炎商量过以后,考虑到毕竟目前钢产量不高,于是两人决定采用第二套方案。 钢材是现成的,只需要将昨天废的锅炉回炉就行。说干就干,荣炎立刻找了七八个大汉去抬旧锅炉。 才走到炭窑,林耀华便闻到一股香味。这香味闻起来带着点肉香,带着点鱼香,还带着点……嗯……前世那种鸡精的味道。 “这是什么味?” “不知道,今儿个一大早起来就闻到了,我还以为是大厨房做菜的味道。” “是啊是啊,我也以为的大厨房做菜。不过从没见过大厨房一大清早做菜的。” 一群人正说着,已经来到昨日试验锅炉的角落,岂料眼前的情景,却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只见那开着口子的锅炉热气腾腾,炉下烈火熊熊,矮墙上还站着一个人,不停的用木棍在锅炉里搅拌着。 “靠,吉达?你……你……你在搞什么东西?”林耀华几步冲到锅炉下,疑惑的问昨日那送海产的兵士。 “报林佥事,昨日你要我煮啊,我煮了一宿才煮完。这锅子可真大,不过海产实在太多,我还是把牡蛎和将军帽扒了壳才煮下的。” 林耀华这才想起昨日锅炉试验失败,自己一气之下说了句气话。没想到这吉达竟当成命令执行了,这家伙还真够憨的。 “你……你把上千斤的海产全都煮啦?” “报林佥事,一共一千二百斤牡蛎,三百斤将军帽,一百斤海带,一百斤虾仁,一百斤鲍鱼干。不过牡蛎和将军帽扒掉壳估计只剩下五六百斤的样子了。没想到这海产煮过以后味道特别鲜,我从来没尝过这么鲜的东西。林佥事,你咋知道这海产要煮了才好吃呢?” 林耀华哭笑不得,只因为自己一句气话,这家伙一晚上竟把近千斤的海产一锅煮了,还煮了整整一晚上。一千斤海产啊,虽然现在海产泛滥,可那也是价值至少五百斤粟米啊。林耀华真不知怎么办才好了,倒掉吧可惜了,上千斤的海产,还煮了一夜。不倒吧,这么大一锅海产往哪儿放?留着又能干什么呢? 林耀华实在是拿不定主意,只好先爬上矮墙看看。林耀华往锅了一看,乖乖,哪里还能见到海产的影子,整整一锅酱色的粘稠细浆,煮的连点肉渣都找不到了。浓郁的肉香味扑鼻而来,那气味不但香,而且鲜,惹得林耀华都不觉流出口水来。 “那海产你洗干净了没有?” “报林佥事,都洗的干干净净的,你瞧那几口大缸,我一晚上换了世纪缸水呢。” 林耀华将信将疑的用木棍沾了一点“糨糊”,伸出舌尖小心的舔了舔。那糨糊入口既化,一股馨郁的鲜味顺着舌尖往嘴里窜去。咸淡正好,火候也不错,没想到这家伙阴差阳错的熬出这么大一锅海鲜酱来。 林耀华语气温和的说:“熬了一宿,累了吧?去东院睡一觉,晚黑咱们再一起走。” “林佥事,我没事,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白领军还等着我复命呢。”吉达说着,跳下矮墙,颠颠的走出了炭窑。 林耀华意犹未尽的咂咂嘴,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大锅海鲜酱,对几个大汉说:“把火灭了,去找几口大缸来,把这锅海鲜酱都装缸里,给哈领师那边、欧司事那边和钢铁厂各送去一缸,剩下的都放金窑大厨房吧,给把锅给我腾出来。” 林耀华跳下矮墙,回味着海鲜酱的鲜味,突然又回头,对着一个大汉说道:“去找几个小坛子,装几坛海鲜酱,给我放到欧冶的马车上。嗯,这味道还真不赖……” 第051章 兵部之晤 天上雾蒙蒙的,细如盐末般的寒丝轻柔的飘洒在天地之间,也分不出到底是雨还是雪。大宗庙兵部大长老季祝,站在兵堂的后院的角亭下,仔细端详着手上的钢弩。这钢弩长三尺,钢片宽两尺六寸,整支弩重六斤。弩上褐色的松木托中心镂空,打磨的光光滑滑。八片层层叠叠的银灰色钢片闪着光芒。黄灿灿的铜管穿过钢片的中心,光可鉴人。整个钢弩制作相当精致,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嗒嗒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一把粗旷浑厚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大长老好清闲啊,今日不用开会么?” “哈哈,姬大将军说笑了,哪儿有那么多会开呢。来,坐,我这儿有好酒。” “上司站着我哪里敢坐?哈哈,这么急着叫我回来,不会只为了请我喝酒吧?” 季祝笑着给了姬大将军一锤,也不说话,却踩住手中的钢弩,用力拉起上了弦,放好弩镖,端着瞄准了挂在院子角落的一串腊肉。钢弩啪一声响,那串腊肉竟被削掉了一块,剩下的半串腊肉却被弩镖冲击的滴溜溜绕着木杆转了几圈。 季祝“表演”完,才将钢弩递给瞪大了眼睛的姬无双,只说了两个字:“如何?” 姬无双接过钢弩,在手里掂量着,问道:“这是什么家伙?” 季祝背着手,略带微笑着说:“这叫钢弩,我只问你,如何?” 姬无双立刻严肃起来,学着季祝那般将钢弩用脚踩住,向上一提,喀挞一声,弩弦钩住。姬无双立即赞道:“呵!好大的劲道,几乎赶上我那把乾坤弓。” 季祝及时递过一支弩镖,姬无双接过,将弩镖推入弩管。姬无双沉腰站定,学着季祝那般将弩顶在肩上,端平瞄准。姬无双瞄了很久以后,才勾下板机。弩镖应声而出,准确的击中院角挂腊肉的木杆。木杆一断为二,腊肉连同两截断杆稀里哗啦的掉落在地上。姬无双收回钢弩,抓在手上仔细的端详了一阵,才将钢弩塞回季祝手上,面无表情的说道:“够准,够狠,声小,实为突袭利器。但连续射击速度太慢,不实用。” 季祝微微一笑说道:“姬大将军当初学弓箭的时候,像刚才这般射中二十丈远的木杆时,用了多久时间?” “晤,那是很久以前啦,大约八岁时,我便能射的准些了,就算两年吧。” “以姬大将军的资质射准二十丈外的目标,尚且要两年。可刚才用这钢弩,一次便射中了。” “哦?你是说……?那如何做的准,我毕竟有射箭的功底在身。” 季祝笑而不语,对着正在院外清扫的一个工仆喊道:“小顺子,过来一下。” 那叫小顺子的工仆听到叫喊,忙放下手中的扫把,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诚惶诚恐的拱手说:“季长老,您叫我呐?” “小顺子,你摸过弓箭没有?” “哎哟长老,小的祖上世代务农,哪里摸过什么弓箭。” “那好,我现在教你使用这把钢弩,我只教你一遍,你用心学好。” 季祝说完,便仔细教那工仆怎样踏弩、怎样拉弦、怎样放镖、怎样瞄准、怎样发射…… 要说那小顺子却也不笨,只学了一遍便懂得如何操作,端弩、瞄准,都似模似样的。 季祝微笑着看了一眼姬无双,接着转头对小顺子说:“小顺子,你看到对面院墙上挂着的斗笠了没有?我只给你三支弩镖,如果你能射中那斗笠,我就赏你这坛大越烧酒。如果三镖都没射中,那你明日就不用来上工了。” “啊?哎呀季长老,小的一家四口可就指望我每月领的二百斤粟了,您要是赶我回去,我一家都得饿死啊。季长老,小的从小便在己家农庄长大,从来都没摸过兵刃,季长老求你行行好,放过小的吧……” 季祝脸色一变,厉声说道:“还啰唆现在便回家去。你若射中了,我便让礼部升你为工头。” 小顺子吓的立刻闭嘴,哆哆嗦嗦的端起弓弩,手抖的连弩镖都装不上去。还是姬无双看不过眼,帮小顺子装好弩镖,又轻轻拍了拍小顺子的肩膀,帮小顺子定下神来。小顺子抬头看那一尺半大的斗笠,足有十七八丈远,刚定下来的心神又开始神游了。小顺子颤颤巍巍的端着钢弩瞄准那斗笠,瞄来瞄去就是瞄不准,瞄的泪水都飙了出来,还是不敢勾下板机。 季祝背着手踱来踱去,忽然不耐烦的对小顺子说:“只给你一炷香时间,时间过了不射,也回家去。” 小顺子听了这话吓了一哆嗦,手指不自主的勾了下去,啪的一声响,弩镖却钉在斗笠下方的墙上,离斗笠不过三寸远。小顺子心里暗叫可惜,连忙又装上一支弩镖,仔细的瞄准斗笠。可是不知是吓的还是怎么的,小顺子的手不停的在抖,那准星总是绕着斗笠来回的晃悠,就是瞄不准那斗笠。 小顺子心里正紧张的要命,却听见季长老沉声说道:“还有半柱香。” 小顺子呼吸急促了起来,身子抖的更厉害了,眼睛里别说看那准星,就连斗笠都看不清楚了。 时间不等人,季长老那没感情的提醒又响了起来:“还有四分一。” 小顺子咬着嘴唇,大冷天的却浑身都冒汗,连手心都湿了。小顺子脑海里浮现着家里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越发的顶不住的紧张。眼看着时间飞快的流逝,小顺子豁出去了,猛的把眼睛一闭,恨恨的一咬牙,使劲的勾下板机,弩镖啪的一声射了出去。 这次更惨,弩镖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整面墙都见不到那弩镖的影子,只隐约的听见院子外面响起一声狗的哀号。 小顺子一愣,他娘的,季大长老这是公报私仇来着,肯定是因为上次自己不小心把尘土扫在了他脚上,他根本就是找个借口赶自己回家而已。哼,姚家大爷正召瓦匠,自己小的时候也跟着爹爹烧过瓦,大不了去姚家出苦力去,我王顺没了这份工还能饿死不成? 想到这儿,小顺子身子也不抖了,气也顺了,麻利的装上弩镖端起钢弩,眼睛里愤恨的瞄着斗笠,直把那斗笠看成了该死的季长老。小顺子的眼神顺着准星晃悠,正晃到斗笠尖上的一瞬间,小顺子仿佛泄愤般死命的扣下了板机。弩镖似乎带着怒火般朝着斗笠急射而出,噗的一声钉在斗笠上,却距离斗笠的尖端足有三四寸远。 “好!”季祝拍手叫好,对小顺子说,“这坛酒赏你了。你明日不用洒扫了,来给我做茶仆吧,每月领二百五十斤粟。” 小顺子傻愣在原地,还未从含愤出手的状态中转过弯来。刚才还以为季大长老公报私仇来的,都准备着回家的了,却一下子从杂仆变成了茶仆。这茶仆虽然跟工头一个级别,但是每日可都跟在大长老跟前,那可远比工头吃香的多了。这季大长老可以把自己留在身边,不会为了以后给自己小鞋穿吧?小顺子正胡思乱想着,季祝却打发他去礼部领行头去了。 季祝待小顺子走后,才对姬无双说:“小顺子比你资质如何?可有射箭功底?” 姬无双对季祝说道:“呵,看来这钢弩确实易于训练。不过,这对于人口众多且善用步兵作战的南方诸族来说,容易短时间内爆增军力。可自从我们夫余实行轮兵制以来,如果战时需要,我们随时可以招回十万训练精良的骑兵,呵呵,这钢弩的用处……” 季祝背起手,仍是面带微笑的说:“如果这钢弩连发速度能与弓箭相差无几,那便如何?” 姬无双眉头一跳,侃侃说道:“别说相差无几,便是能达到弓箭连射速度一半,便比弓箭要强了。平日打仗,即使急行突袭时,普通的战士也最多带四壶箭。四壶箭射完,普通战士的体力也消耗到极点了。战士要牺牲掉口粮等装备,轻装上阵才能携带四壶箭,但这弩镖如此轻巧,便是带上二三百枚也是轻松,尤其是最近给战士新配备的背包,多塞个两百枚弩镖也问题不大。更何况拉弩上弦后便无需发力,每次发力后都有一个短暂的恢复时间,连续发射都不存在体力的问题了。” 季祝点头微笑,缓缓说道:“照啊,这正是我所想。呵呵,看来我要往积木村一行了。” 姬无双瞬间便反应过来,道:“哦?这钢弩从白起处得来?” “哈哈,是啊,白起着人送一具来给我看看。听说他正在训练持巨大钢盾的步兵应对骑兵的战法,给步兵均要配备钢矛的钢弩。这事你不知么?” “我只管兵不管情报,我怎回知?” 季祝将背后的手伸出来,指着东屋对姬无双说道:“哦,对了,白起还送来几坛海鲜酱,味道相当鲜美,你要不要带一坛回去?” 姬无双挥手说道:“切~,我才不像白起那吃货,我对美味无兴趣。哎,对了,哈领师报上来的事情大宗庙有结论了么?” 季祝将手背在身后,神色略一暗,平静的说:“有结论了,大宗庙的结论就是——剿匪,务必控制铁矿山。至于如何剿、是不是全剿、剿到怎样的地步,叫我们兵部自行斟酌。” “自行斟酌?”姬无双幸灾乐祸的说道,“哈哈,大宗庙给你丢了个烫手山芋啊。” “是啊,烫手山芋啊!不过,我打算把它丢出去。” “丢出去?丢给谁?” 季祝微笑着说:“自然是丢给姬大将军你了。这事儿,你去办吧,至于如何办,你自行斟酌吧。” 姬无双一听,立刻不干,急忙说:“什么?你怎么能丢给我呢?” 季祝笑意更浓的说:“你姬大将军总领三军,剿匪自然要派兵去剿,我又不带兵,我不丢给你丢给谁?呵呵~” 姬无双听季祝说完,立即便要反驳。可转念一想,心里却有了计较,便没再说什么。姬无双心想,哼哼,你兵部大长老会丢,难道我三军大将军就不会丢了么? 第052章 攻城器械 天已大放光明,昨晚上熬夜的林耀华才姗姗起身,打着哈欠推开房门。林耀华惊喜的瞪着眼睛,呆呆的看着门外。外面的世界已经换上了银装,眼中所见的一切都是白茫茫。天上仍在扬洒着细腻的雪花儿,好像上帝不小心弄倒了一瓶咖啡伴侣,整个天地间都浮满了洁白的碎沫。 没有风,天气也不甚寒冷,甚至透着雪幕仍能朦朦胧胧的看见太阳的轮廓。林耀华心情无比的舒畅,跑到院子中间,张开双臂迎接着缓缓飘落的雪花。雪花静静的洒落在林耀华的脸上、身上,凉嗞嗞的,使人精神为之清爽。 林耀华自从复活以来,还是第一次看到雪。林耀华很清楚知道自己前世钻进永冻液的储存罐是在长白山附近,虽然后世的地形可能已经有了很大改变,但陆地和海洋的分界不会相差太多。既然这里是海边,那么自己要么是到了辽宁,要么是到了朝鲜。无论是辽宁还是朝鲜,都总还在北半球,总还在北纬四十度左右。在这个纬度上,要到十一月中旬才下第一场雪,这后世的气温可要比前世高出了不少。 林耀华正闭着眼睛的感受着小雪飞扬的舒爽,却听到塔塔的马蹄声从南边由远及近,朝着院子一路响来。马蹄声止,林耀华睁开眼睛,却看到白起跨着大步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吉达。 “大华兄弟,大宗庙礼部要我们供应海鲜酱,我来找你做两口大锅。” 林耀华一听,立即虐笑着说:“少忽悠我,欧冶已经跟我说过了,大宗庙礼部是要我们工部供应海鲜酱,关你们兵部什么事儿了?” 白起骨碌着眼睛说道:“海产是我们兵士捞的,海鲜酱也是我们兵部的人熬的,理应该由我们兵部供应嘛。” “去,少蒙我!当初那些海产是我用兵器跟你换的,海鲜酱也是我叫吉达熬的,连锅和炭都是我们金窑的,这中间没你什么事儿吧?” 白起尴尬的笑笑,又说道:“好好好,算是吧。那这样吧,我再用海产跟你换两口大锅,怎么样?” 林耀华一脸的精明,笑着说道:“不干,坚决不换。呵呵,白起兄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样吧,礼部每月一万斤的海鲜酱我还是用兵器跟你换海产。咱们交了礼部的差,你们负责供应海产,我们负责熬制,新造出的海鲜酱由我们工部负责如跟其它各部交换,所得的无论是粟还是其它东西,我们占六成,你们分四成,你看如何?” 白起听完,略一计较,“不,不成。我那四成要全部折算装备,我只要装备。” 林耀华想都没想便爽快的说:“成,没问题,就这么办。不过,你得把吉达借给我,专门熬制海鲜酱。” 白起一听,很干脆的说:“好,成交!” 白起说罢,便跟林耀华一同哈哈大笑起来,连吉达都杵在那儿傻笑,嘴咧的比哭还难看。 白起不但表面上笑,肚子里也是偷着乐。自己的玄鸟师常驻海边,每日晨训便能顺手捞上两千斤海产,一个月就是六万斤。除掉给礼部上缴的份子,余下四成可以换五千斤钢。那新研制的钢甲、马甲、钢盔、马盔、圆盾和钢矛,一整套全算上还不到八十斤钢,我一个月就可以换上六十套啦,用不了一年就能组建一营的重骑兵。哈哈,这个生意做的划算。 林耀华心里也在偷着乐,干爹算的可真准,白起果然来打这海鲜酱的主意。要不是干爹提点我,我什么都不懂,不被白起坑了才怪。干爹还要我跟白起对半分呢,没想到我跟他开四六分成,他都不还价,哈哈,这下可赚啦。铁炉已经建成,钢炉这个月也能开工,到时候只要矿跟的上,一天就能造二十套重骑兵装甲,等月底了不起分白起一百套,剩下的我还可以卖给哈领师,哈哈,这下我赚大了。 白起笑的差不多了,突然想起另一件要紧事,赶忙拦住林耀华的肩膀,笑眯眯的说:“大华兄弟啊,生意谈完了,咱继续研究装备吧。除了这重甲骑兵,你还有些什么好东西藏着掖着的?比如说,有没有什么攻城用的好东西……” …… ┣━━━━━━━━━━━━━━━━━━━━━━━━━┫ 艳阳高悬,晴空万里,钢铁厂内人声鼎沸,热火朝天。人们分立厂子两侧,翘首昂头的看着厂子当中一辆钢甲钢轮的怪车正笔直的朝一扇巨大的木门冲去。那大木门足有一丈高、两丈宽、八寸厚,木门的背后用了十几根人头粗的圆木顶住,看起来比城门还要结实坚固。只是那大木门柱很突兀的立在厂子西面,旁边既没有墙,后面也没有房,周围十丈之内就只有这么一个大木门,显得很是诡异。那怪车比木门还要诡异,怪车长有三丈、宽八尺,尖头尖顶,浑身披挂着长了棘刺的钢甲,看起来倒像是一只巨大的青头蜈蚣。 昨日一场小雪,午时便停了,被冬日的暖阳一晒,两个时辰便融化了。太阳落了山,融了的雪水又被初冬的寒气冻成了冰。今日里还未到午时,冰碴子便又化成了水,渗进地里,和的满世界都是泥泞泞的。 林耀华站在人群中,满面愁容的看着这辆新研制的撞车,一步一滑的朝着木门挨去。那撞车距离大木门只有八丈距离了,已经到了最后冲刺的阶段,可撞车的速度竟还比牛车慢。这速度别说撞城门,就算撞欧冶家的院墙都未必撞的动。 林耀华正想着,那撞车却陷入了泥泞中停了下来。撞车里突然传出一声号子声,接着是整齐划一的一众号子声,那撞车开始随着号子声一前一后的晃动起来。可是泥浆已经卷上了钢轮,钢轮随着号子来回的在泥浆中碾压,把每个钢轮下面的泥地都碾成了泥坑,钢轮越陷越深,却怎么也冲不出来了。 林耀华脸色一沉,心中默叹,唉~,又失败了,看来还得改进呐…… 林耀华叹罢,一脸颓废的对身旁的荣炎说道:“叫他们停了吧,把轮子都熔了铸犁吧,早点给农部交差也好。” 荣炎也是神色一暗,正想劝慰,却发现师父已经朝着那栋被他命名为“办公楼”的二层木屋走去了。荣炎也哀叹一声,忙喊那钢甲撞车停下。撞车停了下来,十几个大汗淋漓的壮男依次从撞车的屁股后面走了出来,看那些壮男疲惫的表情,一个个怕是累的不轻。荣炎看着撞车,却一动不动的抿嘴思考起来。 林耀华一路走一路想着,白起的要求还真不那么容易达到,既要能够攻破城门、能够毁坏城楼或者在敌城射程之外压制城头火力的武器,又要便于运输、跟得上行军速度,还得拿来就能用、不能消耗过多的组装或者准备的时间。 投石机、攻城锤和楼车首先被这家伙淘汰掉了,飞勾、攻城梯和火油罐这家伙又看不上眼,算算也就床弩和撞车能满足他的要求了。可没想到这两样东西想着容易,做起来却一点都不简单。 床弩由于现在的加工精度不高,齿轮间隙过大,造出来的手摇拉弦装置容易卡死,故障率太高。这个问题说难也难,说易倒也容易,这个时代只有铸造工艺,因此金属工件的精度极为有限。如果引入金属的切削工艺,打造一些金属切削加工机械,这个问题就能迎刃而解。现在已经有了钢,有了锉,有了钢的热处理工艺,这就已经具备了制造钻头刀头的条件。有了钻头刀头,车床、钻床、铣床便可以实现。等这批金属切削加工机械造出来后,床弩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床弩的问题倒是能解决,可这撞车却实在头疼,怎么办呢? 撞车的牢固程度、装甲防护等问题倒是简单,三棱柱的车型设计、三棱锥的钢制车头完全达到冲撞和防护的要求。撞车的里面是用榫卯结构的木架支起了一根三丈长、三尺粗的大松木,木架结构还用钢条进行了加固,车外批了一层两分半厚的钢甲,这样的设计,别说弓箭长矛,就算是两百斤的石块砸上去也跟搔痒一般。整车重达五千多斤,只要能达到哪怕是牛车的速度,撞个城门还不得摧枯拉朽?这个世代,恐怕还没有哪个城池会用青铜或者石头做城门的吧。 可问题就出在这个速度上,如果是在前世,有橡胶轮胎,两吨半的货车被十二个壮汉推,那还不得飙得飞起来。但是这个时代没有橡胶啊,这么重的撞车,轮子用哪种木材都会被压碎,唯一的选择就是钢轮。 可问题就在钢轮上。如果钢轮小了,车子只要遇到个沟沟坎坎就会被卡住,没理由在撞城门前还得先铺一条青石大路啊。钢轮要是大了,那就像今天一样,遇到点泥泞就会陷进去,薄薄的钢轮对地面的压强实在太大,没理由在撞城门前还得先铺两条钢轨啊。要么就把钢轮做宽一些,宽的好像压路机一样。那样的话陷是陷不下去了,可是这样的一个轮子恐怕就得用掉五六百斤钢,别说十二个轮子所需的钢不是林耀华现在所能承受的,就算真能造的出来,那十二个大汉却也未必推的动了。 唉~,头疼啊,头疼…… 第053章 铁甲银龙 暖阳普照着钢铁厂,钢铁厂的北边有一个五六十亩大的小湖,前日夜里已经被初冬的寒气冻住的湖面,在正午日头的温暖下,却又融化成了冰茬。湖的西边有一栋崭新的二层小木楼,整栋小楼都裸露着紫檀木那赤红的原色,在足有上百亩伐光了树木的钢铁厂中,格外的显眼。 林耀华扬着眉走进了木楼,上了二层,推门进了靠南边最大的一间屋子。这间屋子的门上挂着一块木牌,木牌是林耀华特意让工匠打造的,牌子上写着“总经理办公室”。 屋子四四方方,长宽足有三丈,三面有窗,格外明亮。按林耀华的设计,屋子南边靠窗中间摆着一张三面环绕的大书桌,俯视着看就像一个“凹”字,按林耀华的命名,这叫老板桌。桌子后面的空当放着一张大木椅,椅子下面有一个带有五个轮子的青铜丫脚,能让椅子方便的移动。大椅子的靠背足有四尺高,不但厚厚的垫上二十几斤仔细捆扎的鹿毛,外面还用三张豹皮包裹的严严实实。按林耀华的命名,这叫老板椅。屋子西边放着一张木制小几,靠窗摆着一溜木架缠上藤条带靠背的宽椅子。按林耀华的命名,这叫沙发。屋子东边摆着火炉、水壶和斗橱,墙的正中还留了一道小门,门外是一个十来步大小的走廊,走廊只有房檐遮挡,却无墙壁。按林耀华的命名,这叫阳台。 这个小楼整体都是林耀华设计的,全木质榫卯结构,木头的墙壁、木头的地板、木头的天花、木头的楼梯,就连房顶都没用青瓦,也是木制的。为了建这个小楼,林耀华还设计了台锯,由两个大汉脚踏驱动,像轮子一样的锯片切割起木头来有如割草,破出的板材齐齐整整,不仅比双人对拉锯高效的多,切出来的木板也漂亮的多了。 林耀华舒舒服服的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靠着宽大厚实的靠背,将椅子一摇一摇的,眉头舒展了开来。林耀华满意的看着屋子里自己设计的装饰、家具和布置,心情舒畅,这才像点前世的生活嘛。虽然跟前世的办公环境比起来,档次、精致程度、便利性、功能和舒适性都差着天远地远的,但是也不全都比前世差。想当初在前世也不过是个小经理,手下管着十来号人,办公室也不过半拉屁股大。可如今,好歹手下也有上千人可以使唤,这办公室比前世公司董事长的还大。甭说办公室,整栋办公楼都是自己一个人用着。通体都是用上好的紫檀木造的办公楼啊,这在前世怎么敢想。 且不说办公的环境,单是每日不用考勤打卡,不用给老板擦屁股抛媚眼,不用为了项目急得嘴唇上火,每月却能从大宗庙领一千二百斤粟,这日子也比前世悠闲的多了。唯一的顶头上司,还是自己的干爹。听说这夫余的行政级别里还有大佥事一职,可那大佥事远在沈城大宗庙的工部里,姓甚名谁,长的是人模还是狗样自己都不知道,哪管得着自己呢。在这钢铁厂里,自己就是土皇帝,一切都是自己说了算,谁也不会给自己什么压力了。 如果非要说工作,似乎也相当的轻松。手头里大宗庙的几个项目,钢犁已经交给徒弟去做了,海鲜酱交给吉达那憨货去熬了,冬天来了,钢铁厂的建设也不用那么急了。除此之外,却都是可做可不做的项目,蒸汽机是自己想要改变这个时代的生产力才建造的,床弩和撞车都是看着白起兄弟的面子才用心研发的。蒸汽机和床弩受限于金属切削加工技术而无法进一步改进,回头教徒弟画些图纸造些大型金属工件的加工机械,也就能搞出来了。唯独这个撞车却真是难搞。不过,这撞车搞得出来最好,搞不出来也不欠白起什么,自己尽力就是了,倒也没什么压力。 林耀华站起身,乐滋滋的再诺大的办公室里转了几个圈,一会看看茶炉的炭火,一会看看阳台外的小湖,一会又感受一下蛮有弹性的藤沙发,露出满足的笑容。林耀华坐在沙发上,拎起木几上的茶壶,却发现壶中空空、滴水未有。嗯,难怪觉得这诺大的办公室里似乎少了点什么,是了,就是少了点人气,少了个端茶送水的秘书。 看来,得找个机灵点的孩子带在身边了…… 林耀华拎着茶壶走到茶炉旁,将铜架上的水壶坐再茶炉上,然后拉开抽斗,打开斗内的一个陶罐的盖子,从罐里撮出一点茶叶,丢进茶壶里。别小看这茶叶,就这一小坛还是从欧冶那里死磨硬缠外加死皮赖脸才抢来的。这个时代的茶叶就只有两种,一种是叫做“茶茗”的茶叶,也就是林耀华坛子里的这种。茶茗气味甘香,是大越国独有的特产,每年也就供应夫余几百斤而已,一般人是喝不到这种茶的。另一种茶叶叫做槚,味道略苦涩,南方皆有产,但产量也不高,平时也都只有富贵人才得以品尝的到。这个时代茶叶是很贵的东西,就算是槚,都要四百斤粟才换得一斤,足能换二十斤上好的大越烧酒了。茶茗更不用想,根本就是无价也无市,哪怕有万斤粟都没地方买去。 水壶仆仆响,林耀华拎起水壶沏好茶,又将茶壶放回铜架子上。然后拎着茶壶坐回了沙发上。倒上一杯茶,原来这茶茗是绿茶,果然清香扑鼻。轻抿一口,甘气怡人,算得上前世中等档次的绿茶了。林耀华欣悦的再品上一口,不错,没想到在这落后的时代竟然也能喝道不错的茶。 茶水入口,还未咽下,就听到一阵咚咚的脚步声,接着徒弟荣炎跑了进来。 荣炎才一进门便兴奋的嚷嚷:“师父,师父,我想到个办法,我们可以把蒸汽机装到钢甲撞车上……” “噗”,林耀华一口茶水喷了出去,所幸荣炎站的远,未被殃及。林耀华这是第二次听到有人提出造坦克的主意了,荣炎倒比白起有见识,竟想出机械动力的坦克来。这孩子在这个时代也? 文明帝国 第 17 部分阅读 “噗”,林耀华一口茶水喷了出去,所幸荣炎站的远,未被殃及。林耀华这是第二次听到有人提出造坦克的主意了,荣炎倒比白起有见识,竟想出机械动力的坦克来。这孩子在这个时代也算是异类了,能想出这样的创意,就算自己没来到这个时代,这孩子想必也会成为一代名家吧。 蒸汽机用来造车的事情林耀华不是没想过,而是不可行。林耀华现在造出的这个蒸汽机输出功率尚不足二十匹马力,要是把蒸汽机搬到车上,光锅炉、轴承、机械部件和锅炉里的水就要差不多两千斤,这还没算锅炉一个时辰要消耗掉一千多斤炭、三四百斤水和四五个烧锅炉的大汉。如果加上车架和装甲的重量,起码上万斤,先不说设计怎样的轮子,单就凭这个落后的蒸汽机,已经拉不动这部车了。 虽然目前的技术水平还远远造不出这蒸汽机坦克,但林耀华仍很赞赏荣炎的敢于想象,于是对荣炎说:“你的想法很好,不过,这蒸汽机的力量还太小,拉不动这么大的车啊。不过不要紧,蒸汽机还有很多地方可以改进,我们目前做不到,不代表我们以后也做不到!没事,用蒸汽机拉车早晚能实现,别放弃,继续想,说不定就想到好办法了。” “哦,我明白了师父,那我再继续想想。师父,那我先出去了。……” 林耀华赞赏的看着荣炎的背影,心里很是安慰。这孩子聪明的紧,心思又细腻活泛,有啥活都尽可以放心的交给他,真是帮了自己不少忙。放心吧荣炎,师父有朝一日叫你坐上蒸汽机拉的车,那叫做火车。至于坦克嘛,还是等有了橡胶再说吧。 咦?不对,坦克好像不是用橡胶轮胎的,好像是用履带的吧。对啊,履带…… “荣炎,快回来。师父想到办法啦!快来,你画图,我计算,咱们弄点新鲜玩意出来……” ┣━━━━━━━━━━━━━━━━━━━━━━━━━┫ 日渐沉西,天空中浮现一抹红霞,钢铁厂中锣鼓喧闹,吼声震天,仿佛过年了一般。八百多人在厂子中围成一个大圈,圈内一辆铁甲撞车快速的绕场驰行,仿佛一条银龙掠地而游。那撞车的钢甲直披在地上,越行越快,竟快到犹如壮汉飞奔一般,惹得一众围观的工匠们鼓舞欢欣。 林耀华和荣炎站在人群中,脸上都洋溢着无尽的喜悦,看着银龙在厂中游走,也跟着众人叫起好来。那日林耀华想到了履带,便对这钢甲战车做了很大的改动。林耀华不但将钢轮改成了履带,还将战车分成了前后两截,后半截战车内中心的圆木采用了悬挂式设计,使车身能够悬挂住圆木的同时左右进行十五度左右的摆动。履带也分为前后两截共四条,还在前半截两条履带的车轴上安装了熊皮刹车系统,实现了钢甲撞车的转向功能。当钢甲撞车跑动起来时,只要对哪一侧的履带刹车,撞车就向哪一侧拐弯。 除此之外,荣炎也提出了在履带中间钢轮的轴上加装钢甲的设想,经过林耀华的改进,如今的钢甲撞车从头到脚、浑身上下都披挂了一层钢甲,就连脚下都不畏弓箭长矛的袭击。如今的钢甲全部采用了铁范铸造后淬火处理。林耀华利用小孔成像的原理,在钢甲上每隔三尺便铸出一块一尺见方的孔板,孔板上密集的排列着不足一分细的小孔,因此战车内部能看到外面,而外面却看不到里面。内部的推杆也改密集,变成十六个壮汉推车,撞车的尾部还加装了一道钢门。这钢甲撞车如今既不怕远攻,也不怕近战,只要不是火攻,这撞车在这个时代堪称无敌。 林耀华看看天色差不多了,便要荣炎开始“实战”。荣炎朝边上一个大汉耳语了几句,不一会就见一个旗手跑进了厂子,对着撞车挥舞旗语。撞车立即减速绕厂来到东侧,慢慢停在厂东的最边上,车头对准矗立在厂子西边那扇突兀的大木门。 旗语又挥,钢甲战车里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吼声,撞车也慢慢的启动起来。 “嘿吼~嘿吼~”…… 吼声越吼越快,撞车也越驰越快,有如银龙一般的钢甲撞车笔直的朝着木门飞快的撞去。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木门瞬间便被冲成了碎片,大腿粗的门楣门栏全在一冲之下飞上了天,就连两尺多粗的门框也轰然倒塌。 “好!”人群立即爆发出震天吼声,竟比那撞车撞破木门时的声响还要大上许多。 钢甲战车破门而“入”,却没停下来,继续朝着长东的树林冲去。人群的喧吼迅速回落,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的看着撞车速度不减的冲进树林。 “轰~嘭~砰~啪~……哎哟~”一阵乱响,七八棵近一尺粗的大树纷纷倒下,钢甲撞车一大半都撞进了树林才停了下来,接下来却半天都没了声响。 好一会,撞车的后门才打了开来,一群大汉依次而出,却个个都手扶前胸、面有残色。看来最后撞停的一瞬间,让这些大汉都受了伤。 夕阳西沉,天边残余一抹余晖,万丈金光照在战车上,直把银龙变作了金龙。 第054章 公产私产 天色微亮,一架马车自南而北,顺着大路向前奔去,扬起一路的雪末。林耀华和欧冶身上裹着厚厚的翻毛皮袍,一人捧着个铜暖炉,对坐轿箱中。 “华仔啊,今儿个怎么跟我坐起马车来了?不骑你的自行车啦?” “唉~,昨儿个下了大雪,自行车打滑啊,骑不得了。再说这天儿也冷,还是抱着暖炉坐你的马车舒服些啊。” 欧冶捋着胡子哈哈笑道:“哈哈,怪不得你今儿个这么早起来,原来是专程跟我的蹭马车来啦。” “那倒不是,今儿个晌午车床和铣床试车,我本就计划着早点过去的。哎~对了干爹,”林耀华挠头问道,“你昨晚上说让季熊卖掉的五百多斤海鲜酱换来的上万斤粟全是公产,但娬十娘给的卖背包的一千斤粟却是我的私产,这到底是怎么算的?我很是不明白怎么样区分私产和公产。” 欧冶捋捋胡子,微笑着讲道:“夫余的律法多沿自太昊,只这税法却是独立制订的,取售十税一。对于公产,各部有各部的规定,各族有各族的规定,但大都是主要看你所产时用的工具属于公还是私。譬如说农部,各宗庙土地上所产作物为各宗庙公产,各族土地上所产作物为各族公产,私人土地所产作物便是私产,但要产十税一。如果用私产作物生产的东西便都是私产,比如酒、酱油、豆浆等,如不售卖便无需缴税。再譬如工部,用工部工具所造之物为公产,其余的,除了不许私造的物件外,均为私产。所造私产如不售卖,便也无需缴税。再说兵部,兵部最为特殊,各军、师、营、伍、队除了制造装备外,余者皆为各自首领的私产。” 林耀华明白了,公家的生产资料制造的产品就是公家的,私人的生产资料制造的产品就是私有财产的。私有土地种植的农作物可以私有化,但是要交税。农副产品和轻工业品可以私有化,不销售就不用交税。重工业则是“国”有企业,是不允许私有化存在的。这些似乎蛮合理的,不过为何军队生产的东西只要不是装备就归各级军官私有,这个也太不合理了吧? 林耀华正想着,却听欧冶继续说道:“那背包是娬十娘私造,所造为娬十娘的私产,她售卖之利逢十税一之后,所余之利便都是她的私产。她将她的私产分给你,那便是你的私产了嘛。而那海鲜酱用的是工部的锅,烧的是工部的炭,所产自然为工部公产。无论将海鲜酱售卖何处,由谁人售卖,所售之利逢十税一之后,余下之利仍是工部公产。只不过,分给白起那四成,却是白起的私产。” 林耀华大吃一惊:“什么?那白起不是发大财啦?四成啊,每月有……有三十万斤粟啊,全是白起的私产啊!” 欧冶微笑摇头道:“海鲜酱售往各部所分之利,白起不是都换了装备么?只要换成了装备,就变成兵部公产啦。只是工部委托季熊售卖所得的万斤粟,其中有四千斤却是白起的私产。” “那也……很恐怖啊,这才半个月就四千斤粟,白起发大财啦。”林耀华挠着头皮,很是妒忌。 “那可也未必,”欧冶直起身子说道,“那些海产是各将士一起捞的,你怕白起敢不分给各将士?如果他真的独吞,他这领军可就没威信啦,以后谁还愿意给他捞海产呢?如果真是那样,他手下的各领师会跳过他自行和工部交易的。领师要是也不分,各领营便会自行交易。他们兵部虽说律法的规定很松,但是他们也还是有一些私下的规矩的。” “哦,原来是这样。不过那各级领军权利也太大了,如果每日命令手下军士捞私财,那不是很快就暴富?” “怎么可能?兵部有监军、有长老,还有各项训练任务,如果领军敢无视兵部闷头捞财,非被兵部长老送刑部不可。白起捞的海产也不过每日晨训捞上不到一个时辰,他要是敢整天让兵士捞海产,兵部季大长老还不得扒了他的皮啊,哈哈。” “哦,难怪两千五百人的军队每日只捞两千斤海产,原来是这样啊。”林耀华释然,却又提问道,“咦?这样算起来,最亏的不是季熊?卖了半天海鲜酱都没一分利,白干了啊。” 欧冶呵呵笑道:“哪里,季熊才是发财了,呵呵。季熊跟工部结算是按其它各部的价格计算的,二十斤粟换一斤海鲜酱。可季熊以什么样的价格卖出去,那就只有天知道啦,哈哈。” “哦,这样我算明白了。”林耀华恍然大悟,靠,原来季熊那小子是出厂价拿货,独家总代理,果然大有赚头啊。嗯,本来拿了娬十娘一千斤粟还怪过意不去的,不过现在嘛,自然安心笑纳,嘿嘿。 林耀华想到这,眼珠一转,将头探到欧冶耳边,轻声说道:“干爹,你有个主意……如某如某……,你看如何?” 欧冶听完大笑着说:“哈哈,怎么可能?大宗庙早把钢列为战略物资,禁止售卖,私人哪儿可能弄那么多钢啊!” 林耀华不死心,继续问:“那钢犁呢?钢犁私卖啊,买下来就是私人所有啊。” 欧冶使劲的捋着胡子皱眉思索,好半晌才说道:“这……似乎可行,又不可行。买钢犁倒是没问题,我跟许多部族都很熟,可是我们自己没炉子啊,怎么把钢犁熔炼掉呢?难道我们自己造个炉子出来?” 林耀华一听,颓废的瘫在座位上,靠,自己造炉子,且不说上万块耐火的金砂砖有多贵,造不造的起,造不造的出,就算造得出,那也得造到猴年马月去了…… ┣━━━━━━━━━━━━━━━━━━━━━━━━━┫ 日上三竿,阳光从阳台的门窗中斜射入钢铁厂总经理办公室的紫檀木地板上,映的整个房间都亮堂堂的。林耀华舒服的坐在老板椅上,对荣炎讲解着铺在老板桌上的图纸。 “荣炎啊,刚才车床、铣床和钻床都很成功,你下午就去打造这几个工件,咱们把蒸汽机改进一下。活塞和活塞环昨天已经让你铸好了,这个叫缸套,下午铸好后便用车床和铣床加工吧。我给你说说这套装置的原理,你看,这缸套上有两个水门,一个入水,一个出水。活塞向下运动时,入水门打开,把水抽进缸内,活塞向上运动时,出水门打开,把缸内的水推出去。下面这组活塞柄、曲轴和齿轮组就是用来推动活塞不断的上下运动,看懂了么?” “师父,这个我倒是看懂了,但是这边这个带杆的橄榄形的东西是什么呢?” “这个叫浮子,用青铜铸的空心球,浮在锅炉里的水面上。水位低的时候拉住这个齿轮,活塞便开始运动,向锅炉里注水。水位高的时候顶开这个齿轮,活塞便停止注水,明白了吧?” “啊,明白了,这个可真巧妙。有了这套装置,蒸汽机就可以连续的工作啦,再也不用每隔一个时辰便停下来加水啦。不过师父,这个浮子为什么要做成橄榄形,而不是做成球形的呢?” “废话,我也想做成球形,可是锅炉的注水孔就这么屁大点,做成球形我怎么把浮子塞进锅炉里去?” “呃~这个……”荣炎脑门上尴尬的冒出两条黑线,接着说道,“啊,师父,您喝茶,我去做事了,我去做事了。” 诺大的办公室只剩下林耀华一个人,初时林耀华觉得这大办公室很爽,可久了却觉得很无聊。自己连个跟班的都没有,什么事儿都得亲历亲为,很不爽。林耀华突然想起了吉达,这家伙手脚算麻利,憨憨的也停可爱,虽然脑袋总是一根筋,但起码比较听话。嗯,把他弄来做跟班也不错,这家伙应该还在熬海鲜酱吧,不如去找他说说。顺便去金窑吃午饭,那边的饭菜比钢铁厂的强不少啊。 林耀华进了金窑,转到炭窑南边。还未走到大锅,却发现炭窑里又堆起了成山般的海产,一直堆到炭窑的边上,怕是至少有上万斤。绕着成堆的海产往里走,正看到吉达一个人抱着一口装满海鲜酱的大缸往外走,林耀华赶忙叫住吉达。 “咦?吉达,怎么堆了这么多海产?这几天海产大爆发啊?” “报林佥事,白领军说预计六天不能送海产上来,所以前两天连续捕捞了一万二千斤先屯着。” “不能送海产上来?为啥不能送海产上来?” “报林佥事,白领军要带领玄鸟师打仗,所以要有段日子不能捕捞海产。” “打仗?上哪儿打仗?昨晚上怎么没听白起说起呢?” “报林佥事,白领军去了玉龙寨剿匪。” “剿匪?玉龙寨闹匪患了?那儿不是不属于夫余的地盘么,干嘛要夫余的军队去剿匪呢?……什么?你说白起去玉龙寨剿匪?他……他……他什么时候走的?” “报林佥事,我不知道大军何时出发,我昨晚上就过来了,那时候大军还未集结。” “快快,快跟我走~”林耀华眼睛一瞪,拉着吉达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对吉达吼,“快,拆了欧冶的马,你跟我上玉龙寨,快!快!快……” 第055章 玉龙剿匪 山路难行,四十里路跑了近三个时辰,直到天已快抹黑,林耀华才看到玉龙寨的寨门。两匹马儿已经累的不行,口鼻里不断的喷着粗气,蹄声都有些凌乱了,可林耀华却仍不断的催马快行。 玉龙寨前一片宁静,湖水平静,寨中寂静,丝毫没有战斗的迹象。两骑嘚嘚奔来,尚未到寨门,寨楼上的岗哨便已紧张起来。之听寨楼上一阵吆喝,寨门便立即吊了起来。 林耀华跑到寨下焦急的大喊道:“喂,快点叫你们管事的出来,我有急事。” 寨楼上的乌龙族人毫无反应,只是呆呆的看着林耀华在寨门前晃来晃去。 林耀华更急,再喊道:“喂,你们有没有会说太昊话的,快找一个来说话……” ……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林耀华在寨门外跟乌龙族的土著们“沟通”了半天,可那些土著竟都跟哑了似的,一句话也不答,根本好似林耀华不存在。林耀华嗓子都喊的哑了,却无计可施,林耀华甚至怀疑这寨楼上的土著是不是跟自己处于同一个时空位面。 就在这时,寨门突然放了下来,林耀华赶忙后退避开,打马站在四丈外,焦急的等着那寨门一点一点的放下来。门还未完全放到底,林耀华便急忙催马窜进了寨子。 可是林耀华还未跑得十丈,突然一张大网铺天盖下,把林耀华兜了个正着。接着那网一拖,林耀华拉不住缰,立时从马上摔了下来,跌的个七荤八素,满眼的金星。没等金星散去,几个土著便冲了上来,扯开网,把林耀华捆成了粽子,一路撕扯着推到寨子中央。 寨子中央早已站定了一排人,正中站着一个长的颇高的壮汉,剑眉虎眼,颇有些不怒自威的气势,这壮汉身穿虎皮坎肩,大冷天仍露出一只黝黑的臂膀。壮汉右边旁边是个略有驼背的老头,样子很是猥琐,这老头一手拄着一根八尺长棍,另一手提着一面三尺大的皮鼓,那棍子和鼓相当古旧,不知是传了多少代的东西。壮汉左边是个方脸健壮的年轻人,这人林耀华却认识,正是当日在陨石坑里被花乃误伤的土著领导。林耀华只是知道伊尔哈懂得太昊话,环顾四周,却找不到伊尔哈的影子。 林耀华心中又急又苦,能不能和这些土著沟通,自己也心里还真没底。不过总算见到个“熟人”,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找那“熟人”说话。 “喂,我是来告诉你们,夫余的军队马上就要来攻击你们了。” 林耀华说完,这群土著却依然没反应。靠,果然是语言不通,这群茹毛饮血的家伙就不能学点人话么! 林耀华双手被绑,连手势都打不了,正考虑着怎样打“首势”才能告诉他们找伊尔哈来沟通,当中的那个壮汉却突然用很流利的太昊话问道:“你为什么要来告诉我们这个消息?” 林耀华一愣,对啊,自己为什么大老远急急忙忙的跑来告诉他们这个消息?似乎自己并未考虑过这个问题,还真不知怎么回答。 没等林耀华答话,猥琐老头也用流利的太昊话问道:“那你和夫余的军队是不是一伙的?” 林耀华又是一愣,是啊,自己还确实和白起算一伙的。可既然如此,自己干嘛还要告诉“敌人”自己伙的军队马上就来攻打呢?这倒是个问题,似乎也没法回答啊! 紧接着土著领导也用太昊话问:“既然你说夫余的军队要攻打我们,那你想我们乌龙族怎样做呢?” 林耀华还是一愣,是啊,自己希望乌龙族怎么做呢?希望他们立刻举手投降?似乎没这么想过。希望他们做好准备迎战?好像也不是这样想的。难道是希望他们立即收拾东西远遁?倒也没考虑过这个啊。靠,原来自己是个天大的傻冒,大老远跑来示警,竟然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 就在这时,寨楼上突然想起了号角声,接着号角声此起彼伏,竟分不出是哪个方向传来,似乎四面八方都响起呜呜声。面前的土著均是神色一变,全都快步的越过林耀华朝寨门跑去。接着,五花大绑的吉达被几个土著推推搡搡的弄到了林耀华旁边。林耀华很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吉达,心想,自己脑袋被驴踢了,又或者是鬼上身了,莫名其妙的就跑来敌人老巢送死。自己犯傻也就罢了,还不小心把吉达也给拉了进来。可吉达依旧是那幅憨样,似乎一点都没当回事一样。 寨外开始喧闹起来,一阵隆隆的马蹄声,逐渐盖过了环绕立体声般哀沉的号角,震颤着林耀华的心神。马蹄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震的地面也开始跟着颤抖了起来,林耀华甚至觉得自己的身体也一抛一抛的。寨中一阵大乱,土著们看似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实际上却是很有规律的健步如飞,不一会便各司岗位,安静了下来。 马蹄声也忽然整齐划一的停了下来,四周一片死寂,只有猎猎的火把声在四周响起。 “轰”的一声巨响打破了沉寂,寨门前左侧的寨楼突然爆起,拦腰折断,半个寨楼瞬间便轰然塌了下来,“轰”的一声落在寨子里,摔了个粉碎。一朦尘雾从寨楼落地处扑了出来,翻滚着飞扬而起,化成一朵虚中带实的蘑菇。寨楼上原本的岗哨也不知所踪,看不出究竟有没有被埋在寨楼下木枝凌乱的废墟中。 林耀华知道那是经过五六次改进后的床弩中的功劳,那床弩有两组二十四层三分厚、丈五长、三寸宽的钢片,六组滑轮上缠着四条九股云豹的后腿筋。这床弩的弹药也是特制,用的是大臂粗的丈八钢头长矛,矛头被林耀华制成好似刃口掉转的月牙铲般的宽头横弧刃。如果床弩拉满,足可以将长矛射出三十丈远,并轻松斩断碗口粗的大树。这床弩林耀华一共做了两具,但由于这床弩故障率太高,仍打算慢慢再改进的,便丢在金窑,还未给白起送过去。可是现在,很显然白起至少推了一辆床弩来。虽说这床弩经常卡壳,可是一旦上好弦,十丈之内,一弩干掉这种只有四根木柱的寨楼简直就是小儿科。 “轰”的一声巨响再次响起,另一个寨门旁的寨楼也变作了一堆木柴。林耀华估计着床弩上弦的速度,知道白起把两具钢弩都推了来。 这轰轰两声,把林耀华激醒了。自己不知犯了什么傻气,恐怕是有史以来,前世后世加起来的千万年间最愚蠢的人了,明知道己方的部队前来掀敌人老窝,自己还着急八火的赶在己方部队的前头往敌人老窝里钻,真不知道自己发了什么疯。 “轰”的一声更大的巨响打断了林耀华的自责,由几十根圆木扎成的巨大寨门突然一下子爆散开,就好像炸药爆破一般。一条银龙从爆炸的中心钻了进来,从四处激飞的圆木丛中隆隆穿过,飞快的朝着林耀华撞了过来。银龙丝毫未停,勘勘在距离林耀华只有三丈时才转向偏离,玄之毫发的擦着林耀华的右臂飞驰而过。吉达张着大嘴几乎吓傻,林耀华却丝毫未动,仿佛那钢甲撞车完全不存在一般。 银龙勉强的绕着寨子转了一周,又轰隆隆的顺着散了架的寨门穿了出去,那仅有几根幸存未倒的木柱勉强支撑着的半边寨门,最终还是难免荼毒,被银龙的鳞甲轻轻一刮,便摇晃了几下轰然倒塌,整个寨门变成了一堆木柴。 四周寂静,静到了极点,玉龙寨内外几千人,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寨内的土著们各个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呆呆的望着那数代人都引以为豪,抵御了无数敌人和猛兽的巨大寨门,只在几息间便化作了虚无。空荡的寨门一眼能望到寨外的湖,平静的湖水映着月光,连一次波澜都没有。 林耀华望着平静的湖水,心中似乎也是一片平静。雪白明月照在湖中,映出一轮莹润的月影。月影似乎出现了一个黑点,黑点越来越大,变成一个黑影。黑影像狸猫一般轻盈的朝自己奔来,终于看清了,那黑影竟是伊尔哈。 伊尔哈那熟悉的面容刚在林耀华眼前闪过,林耀华便觉得胸口一凉,接着一阵剧痛从冰凉处传来,似乎有东西刺了一下。林耀华看着伊尔哈的眼睛,那眼神复杂的好似凌乱的线头,带着一丝愤怒、一丝悲伤、一丝坚毅。可是眼瞳的深处,却分明有一丝惊喜、一丝慌乱、一丝不忍。 “哧”的一声,伊尔哈收回了手,林耀华却觉得一阵难受,仿佛身体一下被抽空了一样,连着自己的心肝肺都被伊尔哈掏了去。林耀华低下头,难以置信的看着胸前皮袍上的破洞,血水咕咚咕咚的从破洞里冒了出来,好像翻到了的朱砂瓶一般。 吉达“啊”的一声大喊,双臂猛的一震,七八条手指宽的皮条“啪啪”的应声而断。吉达两手顺势一同伸出,出手如闪电,一手夺过伊尔哈手上的匕首抛飞。另一只手一把卡住伊尔哈的脖子,将伊尔哈提在了半空中。 吉达出手太快,整个玉龙寨中没有一个人反应的过来,直到伊尔哈已经吊在了空中,寨中土著才陆陆续续的拉满弓箭对准吉达,却是不敢出手。 伊尔哈吊在空中丝毫未挣扎,可内心却着实的不平静。自己这是怎么了?眼前这人明明是仇人,明明伤害了族人,心上人明明因他而死,自己也明明一心要杀死他,可刀子却为何捅到了心肺脾胃之间?自己用刀子早已经随心所欲了,根本就没可能要杀人而杀不死,为何方才出手的一瞬间我却不由自主的扎到四大要害中间那仅有的一丝缝隙中?为何刀尖入他体内时我却不由自主的左右挑动刀尖,避开他的大血脉?难道我心底里竟不想杀死他?我为何心底里不想杀死他?为何…… “啵”的一声轻响,伊尔哈“呃”轻哼了一声。吉达只觉手中蛮女浑身一震,似乎被人推了一把。再看那蛮女,脸色涨的通红,红的发紫,终于阖上了眼睛。“咕咚”一声,却是林耀华好似木桩似的栽倒在地。 吉达大惊,连忙一把抄起五花大绑的林耀华,抗在肩上,一手放开晕过去的伊尔哈,也抗在肩上,大踏步的朝空荡荡的“寨门”走去。土著们紧紧的拉着弓弦,箭头也紧紧的跟着吉达和肩上抗着的两个人,却没有一人发箭。 林耀华伏在吉达背上,感觉自己身上发冷,意识也开始渐渐模糊,但仍未阖上的双眼却正好对着伊尔哈的脸。她今天没有涂条纹,也没有插羽毛,她的脸好细嫩,她的唇……也很性感,她的睫毛好……好美。难道我……跑来示警,竟是为的她么?呵,这这么可能?这根本不可能……,这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 PS:小弟近日有些当局者迷,有些皮痒,欠修理…… 希望时间充裕的大大们多提意见和建议,指出小弟的问题,说出读者的心声,讨论本书的发展…… 书贴、Q群(29513599)都行,小弟期待ing…… 第056章 同屋养伤 月黑风高,夜空布满了乌云,星星月亮都藏在了九天之外,整个天地间只剩下漆黑一片。西屋里,一灯如豆,白起坐在床边,小心的看护着两个昏迷不醒的人。 白起哀叹一声,轻轻的拉了拉被角。唉~,已经两天了,大华兄弟还没醒过来。这兄弟也真是命大,寸许宽的伤口入胸足有三寸,竟丝毫未伤到他要害,实在是险之又险、玄之又玄啊。还好,大华只是失血多了,身子虚弱,慢慢养养总会好的。 白起站起身,看了一眼墙边牢牢绑在条凳上,正昏迷着的伊尔哈,再叹一声。唉~,欧冶大师不愧是制弓高手,只不过在花乃的钢弩上加了一条紫杉木条,这钢弩的威力竟然大了这么多。花乃当时可是距离这蛮女三十丈都不止,那弩镖竟然入肉两寸,不但连这蛮女的肩胛骨都击裂了,还震伤了肺。嗯,这法子真不错,回头把玄鸟师的钢弩也都依法改造,无非是熬鱼鳔贴上紫杉木条,再用鱼肠密密的缠绕而已,工艺倒的简单的很。 唉~,这蛮女伤的倒重,可不能让她死掉,跟玉龙寨的谈判能否达成一致,多半还得落到这蛮女身上。都是爹妈生养,能不战,便尽量不战吧,唉~ 想到这儿,白起推门而出,轻轻掩好木门,转身朝厨房走去…… 木门闭合的瞬间,西墙上的玄窗咯的一声轻响,接着那木窗却极缓慢极缓慢的翘了起来。木窗翘到一尺高,窗外却突然伸进一根木棍,轻轻的支柱了木窗。紧接着,一个人影像云豹般无声无息的钻窗而入,似燕子一般轻轻在墙壁上一点,立时改变了方向朝屋中间扑来。那人落地就势一个翻滚,接着站直起身。从穿窗而入到落地起身,行云流水般的连贯,无一丝停顿,也没发出丝毫的声音。 那人黑头黑面,双肩削瘦,一身漆黑,似乎蒙着面,只露出眼角的两个白仁。蒙面人立在的床,盯盯的看着床上的林耀华,一动也不动。过了半晌,那蒙面人突然动了,却是提起小腿,瞬间从短靴中抽出一把匕首,猛的朝墙壁下条凳上的伊尔哈扑去。就在铜黄色的刃口将将贴上伊尔哈柔嫩的细颈时,门外却传来了咚咚的脚步声。 蒙面人飞快的跃起上床,双脚在床柱上轻轻一点,身子便平直的朝着半开的玄窗扑去。那蒙面人身子尚在空中,却准确的将匕首插入了短靴,接着肩膀刚刚穿过玄窗,右手却轻轻一带,顺势取走了支住玄窗的木棍。木窗尚未落下,蒙面人已扑出了玄窗,就在双腿跃出玄窗时,还不忘用脚尖轻轻的垫住木窗,没发出一点声音。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白起端着两个药钵走了进来…… ┣━━━━━━━━━━━━━━━━━━━━━━━━━┫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白起端着两个药钵走了进来…… “还没醒么?”白起将药钵轻轻放在桌上,对着季觉问道。 季觉起身答道:“报白领军,他天亮时醒了一次,晌午又睡下了。那女蛮子却一直没醒,似乎还有些发热。” “任大夫说不碍事,伤了肺,些许发热很正常。大华怎样?昨个状态可好?” “报白领军,大华恢复的不错,昨晚还下地走了一会。” “嗯,那就好。行了,你去睡吧,我来看着。季大长老传信说要来,你睡醒了就去沈城,去接你二伯吧。” “是!白领军,那我先去了。”季觉拱手出了门,将门掩好。 ┣━━━━━━━━━━━━━━━━━━━━━━━━━┫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白起端着两个药钵走了进来…… “这是刚睡还是未醒?”白起将药钵轻轻放在桌上,对着吉达问道。 “报白领军,林佥事一晚上醒了三次。清早醒来,去了趟茅房,吃了韩姑娘送来的粥,接着又睡下了。” “嗯。那女蛮子怎样?”白起一边往碗里倒药一边问道。 “报白领军,女蛮子昨晚发热,任大夫来过,开了一幅急药。任大夫亲自煎好的,女蛮子服了以后就降了热。女蛮子四更醒过来,嘴里不干净,而且总是咳,我怕吵了林佥事,就用麻布塞了她的嘴。” “嗯,很好,平时灌了药就塞上她的嘴吧。好了,熬了一宿了,你去睡吧。” “报白领军,我不累,不用睡。” “快滚回去睡觉!睡醒了去把海产送上金窑。” “是!白领军,我立即就去。”吉达憨憨的笑笑,挠着后脑勺出了门,将门掩好。 ┣━━━━━━━━━━━━━━━━━━━━━━━━━┫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白起端着两个药钵走了进来…… “又睡了?”白起将药钵轻轻放在桌上,对着花乃问道。 花乃还未答话,林耀华便说道:“你当我是猪么?哪儿那么多觉好睡。我闭着眼睛养神。” “呵呵,感觉怎么样?好点了没?”白起对林耀华说完,又转头对花乃说道,“花乃,快去睡吧,熬了一夜了。” 花乃还未答话,林耀华又抢着说:“他熬的个屁的夜,昨晚上呼噜声震天,睡的比我还实。” 花乃尴尬的笑笑,一边笑着一边走了出去。 白起端了药碗,递给林耀华,说道:“兵部的季祝大长老明日要过来看你,大华兄弟,你可真荣幸啊。” “兵部大长老来看我?来看我干嘛?” “我怎么会知道,这种大人物行事哪能告诉我们。” “哦?兵部大长老很大官么?” “当然很大,比我还大两级,是兵部最大的官啦。” “哦,这样啊。” 林耀华一阵糊涂,自己是工部的佥事,那兵部大长老算起来比我大了四级,干嘛要跑来看我呢?堂堂的国家军委会主席竟然跑来看一个受伤的建设部小科员,这事倒是奇了,他有什么目的呢? 林耀华正想着,却见白起又端起另一个药碗,走到条凳旁,伸手拔出了塞在伊尔哈嘴里的麻布。伊尔哈倔强的将头一扭,紧紧闭着嘴,眼里露出仇恨的目光。白起大手将伊尔哈下颌捏住,轻轻用力,将伊尔哈的嘴捏开,一碗药咕咚咕咚的灌了进去。 伊尔哈喷火的眼睛里涌出了晶莹的泪水,泪水还未掉落,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咳的眼泪都溅上了眉稍。 林耀华看着不忍,便对白起说道:“白起兄弟,我看还是把伊尔哈放了吧!” 白起不解道:“放了?她差点刺死你,你还要把她放了?” 林耀华还未答话,伊尔哈却说道:“哼!我又不是故意的。” 白起面色一变,正要发飙,林耀华却赶忙圆场道:“她确实不是故意的,她若真的想刺死我,我就是有九条命也一并被她刺死了。” 白起有些惊讶的看了看林耀华,一转眼却又沉脸说:“放是不能放的,她可是我同乌龙族谈判的关键,玉龙寨的乌诛族长宁可让出铁矿山也要这蛮女活着回去。” 伊尔哈一听,不可思议的望着白起,心头翻涌。什么?父亲竟愿意用神山换回女儿的命?父亲竟不怕亵渎了祖宗么?父亲竟不怕得罪了乌神么?父亲竟……。伊尔哈满眼泪水,鼻子酸酸的。突然一阵感动袭上心头,泪水夺眶而出,嘤嘤的哭出声来。 林耀华听到伊尔哈的哭声,心中揪紧,竟有些六神无主的感觉。林耀华哀叹一声,对白起说道:“唉~,你看她绑在条凳上多辛苦,脸上连点血色都没有了,要是不小心死了,那就一点价值都没有了。你不如把她放开活活血,最起码让她舒服点吧。” 白起一想也有道理,长时间绑的这样紧确实有碍养伤,于是大 文明帝国 第 18 部分阅读 白起一想也有道理,长时间绑的这样紧确实有碍养伤,于是大手抓住条凳的一条腿,竟平直的把条凳带着伊尔哈端了起来,推门走了出去。 ┣━━━━━━━━━━━━━━━━━━━━━━━━━┫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林耀华抓着一把匕首走了出去……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林耀华抓着一把匕首走了进来…… 大字平躺的伊尔哈转头一看,顿时大惊。只见一个黑影手里提着明晃晃的匕首,正一步一步的朝自己走来。伊尔哈额头冒汗,急的大喊,可是嘴里塞着麻布,却只能发出依依呜呜的声音。伊尔哈死命的挣扎着尚能用上力道的一只手和两只脚,却死活挣脱不了绑在木床四角的皮绳。那人就好似死神一般,门外刺眼的阳光反衬着那人,使那人影变得漆黑一片,就好似一张扁平的黑幕,缓缓的笼罩了过来。伊尔哈瞪眼看着那银灰色的神石利刃距离自己的面孔越来越近,仿佛下一呼吸间就会无情的割断自己的喉咙,突然间觉得自己的脖颈已经起了鸡皮,似乎已经感觉到了那即将到来的冰凉。伊尔哈停止了挣扎,双肩微微的颤抖着,惶恐的闭上了眼睛。 “哧”的一声轻响,伊尔哈觉得右手一轻,却不敢有任何动作。又是“哧”的一声,左手也松脱了。伊尔哈猛的坐了起来,这才确定,手上的皮条真的割断了。哧哧声连响,伊尔哈却没有任何动作,木然的坐在床上,一脸不敢置信的望着林耀华。 “你的那把眩月宝刀我找不到,这把军刺送给你吧。”林耀华一边说着,一边将钢匕首倒转刀柄递了过去。 伊尔哈木然的用右手接过匕首,却仍疑惑的望着林耀华。林耀华微微一笑,缓缓的走了出去。 ┣━━━━━━━━━━━━━━━━━━━━━━━━━┫ 日落黄昏,寒风凛冽,裹着指甲大的雪花像无数把剐刀,无情的雕蚀着大地万物。伊尔哈强忍着左肩的剧痛,顶着呼啸的风雪,步履蹒跚的在林间艰难的蠕行。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仇人却几次三番的救我?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甚至连一个谢字都没对他说。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伟大的乌神,求你教教我吧,我到底是应该恨他,还是应该谢他…… 第057章 季祝来访 冷风嗖嗖,雪花飘飘,贼老天的脸色说变就变,上午还晴空万里,下午却下起雪来。一行人冒着风雪进了欧冶家的小院,白起打头领路,季祝背手而行,季觉小心的跟在最尾。一干兵卫早已四散开来,前后左右将小院围成了“铁桶”,一动不动的站在自己的哨位上,只当那风雪根本不存在一样。 白起领着季祝径直往西屋走,白起才推开门,还未走进屋子,就听见屋里传来林耀华的声音:“白起兄弟,那伊尔哈被我放了。” 白起脸色大变,一时竟忘记了将季祝让进门,堵在门口回道:“什么?放了?你……你真的把那蛮女给放了?”一瞬间,白起又脸色如常,甚至还略有笑意,只是仍大声骂道:“你奶奶个熊!祸害哟,你怎么就把她给放了呢?你让我怎么跟姬大将军交待呃……” 季祝轻咳一声,用力把白起推开,走进屋来,面色毫无波澜,缓缓说道:“嗯,这位就是林佥事吧!既然林佥事放走乌龙族长之女,想必心中早有万全之策。不如请林佥事为我们解惑吧?” 季祝说着,伸手脱去裘皮外袍,顺手搭在椅背上,端正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林耀华一望之下,几乎从床上跳起来。那季祝四十来岁的样子,清眉秀目,唇薄颌尖,脸颊如刀削,一看就是精干之人。季祝一套灰色太昊正装,熨烫的平平整整,黑色刮毛皮鞋,矮帮短要,整套穿着十分整洁干练。正是这套衣着,吓了林耀华一跳。 林耀华脑袋嗡的一下,两眼瞪的老大,一瞬间仿佛有了回到前世的感觉。这……这人难道和我一样,是复活的?穿越的?竟然……竟然穿着一套中山装? 白起见林耀华失态,忙上前悄声对林耀华说:“这就是大宗庙兵部季大长老!” 林耀华头脑飞转,中山装在前世做为中国特色正装,流行了近两百多年,不知道这位夫余的国家军委主席是从哪个年代过来的。看那季大长老黑眼黑发黄皮肤,分明也是龙的传人,自己要不要试上一试? 林耀华稍一思索,便用标准的普通话问道:“兄弟,你是从哪年过来的?” 季祝同白起、季觉三人对望,均不知所云。 林耀华仍不放心,又用英语说道:“嗨~,你是哪国的?” 三个人仍是傻愣,林耀华才放心下来。靠,不是穿越的,那就好忽悠了。不过这家伙竟然穿中山装,即便他不是穿越的,却一定有人穿越了。不行,回头我得找白起问问清楚。开玩笑,如果还有穿越的,那自然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可别搞成个各为其主,那可就郁闷了。要是穿越来的那位老兄不如我也就罢了,万一要比我强,那以后的日子可就不保险了。嗯,还是早点搞清楚的好。 “林佥事,请快说说吧!”季祝见林耀华似乎有神游的迹象,开始催促起来。 林耀华听闻不敢怠慢,忙端坐床头,也轻咳一声。 其实林耀华自从放走了伊尔哈,便仔细分析了他自己的行为。做为一个前世高等学府优秀毕业生,林耀华拥有着数千年人类社会发展历史的经验和智慧的传承,对人性的贪婪、愚蠢、自私、暴力和嗜血本来就有着高层次的认识。更何况来到这个时代后,林耀华根子上仍带着上帝的视角看待这个社会,面对这种大国的不对称战争时,对人类的贪婪本性看的非常的透彻。 于是乎,林耀华便很自然的排斥这种**裸的资源掠夺,很自然的对弱势的乌龙族部落带有同情心,很自然的秉承公平正义的精神和善意态度对待哪怕是伤害过自己的土著。 所以,林耀华认为他自己会三番五次的做出这一系列非常“弱智”的行为,却不是因为……他自己真的……对她有感觉…… 至于放走了伊尔哈,林耀华清楚的明白这事儿肯定要给白起一个交待,早已拟好了一套说辞,就等着用孔子的儒家思想来忽悠白起呢。可林耀华方才乍一见季大长老穿着中山装,第一个反应就是这家伙也是穿越的,样子还是个中国人,哪有不知道论语的,要再拎出这套说辞,岂不是要露馅? 林耀华试探之下,认为这季大长仍是这个时代的人,心中大定,心想,既然这家伙不是穿越的,那便好办了,大不了一起忽悠。 林耀华再咳一声,侃侃说道:“万全之策谈不上,只是有些想法,说出来大家一起探讨一下。 那矿山对于我们来说是资源,对于乌龙族的人来说却是信仰,我认为,信仰可以改变,资源可以交换,能不起干戈,就尽量和平发展。我的想法,总的说来,有三十二个字,那就是:诱之以利,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胁之以威,授之以渔,绳之以法,导之以行,勉之以恒。 诱之以利是告诉玉龙寨的人,他们的神石是有实际价值的,是可以用来交换的,只要他们将石头拣来,就可以换回粮食、布匹、丝绸等等他们想要却造不出来的东西; 动之以情是向他们展示我们的诚意,坦诚的告诉他们我们的需求,主动帮助他们解决他们现存的困难,消除他们的戒心; 晓之以理跟乌龙族讲道理,站在他们的角度去和他们谈乌龙族的发展,谈乌龙族的未来,给他们描述一个美好的愿景; 至于胁之以威,白领军已经做的很好了,那就是向他们展示我们的实力,让他们明白无论如何都无法和我们抗衡,如果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授之以渔呢,就是教他们方法,教他们分辨出什么样的矿石更有价值,教他们如何有效的采集矿石,教他们如何让他们用最少的人力采集更多的矿石,甚至教他们如何有效的分配人力资源,等等等; 绳之以法是跟他们签订长期的约定,明确双方各自的权责,还要让他们明白不履行约定会有怎样的后果; 导之以行则是当他们开始供应矿石以后,建立监督机制,促使他们履行约定,一旦出现问题,我们能及时发现,让我们能及时解决问题或者思考对策,以保证我们所需要的矿石不至于中断供应; 勉之以恒则是要长期发展,不断的给予他们额外的奖励,可以是物质的奖励,也可以是精神的奖励,总之,就是时不时的哄哄他们,勉励他们持之以恒的供应矿石。” 季祝仍是不动声色,表情毫无变化,略一思考,提出了新的问题:“你的意思是说要和他们交易喽?可是他们只需把矿石捡来,便可以换得大量所需,对于他们来说是额外的收入。日渐长久之后,他们得到长足的发展,等他们强大之后就未必像现在这样好控制了吧?” “这层倒不比太过担心。一旦他们尝到矿石带来的甜头,必然有所消极,安于享乐。我们可以逐渐的削弱他们原始的生产,让他们渐渐对矿石产生依赖,直到有一天他们如果不供应矿石,就不能保证他们的族人富裕的生活,那么他们就不得不持续的向我们供应矿石。要知道,贫穷的人适应富裕的生活很容易,可是富裕的人却很难再适应贫穷的生活。” 季祝尚未说话,白起却急着说道:“但是如果迁走他们,那矿石我们想怎样采就怎样采。但是按你的方法,他们只要捡了矿石就能和我们交换,那我们不是亏大了?” 林耀华笑着说道:“呵呵,难道捡矿石不用付出人力?现在是捡,过不了多久就要变挖了。再说将他们迁走,我们却又要迁人过去,等两边迁完恐怕都开春了。那搬迁所耗就已经价值不菲了,还不如拿来与他们交换。” 林耀华话音才落,季觉又问道:“可是那些矿石对他们来说是神石啊,他们如果死都不肯交换,那怎么办?” 林耀华心中一暗,默默叹息。如果真的是这样,夫余会放过这矿山么?前世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无数的战争都是因为资源掠夺而引起的。可是结果呢?掠夺方的侵略,被掠方的反抗,战争持续数年甚至数十年,就整体而言,因着战争消耗掉的资源远大于掠夺的资源。如果站在局外,既然战争无法避免,最理想的状况却是弱势一方彻底瓦解,强势一方能够毫无后顾之忧的充分利用资源。如果乌龙族极力反抗,夫余岂能善罢甘休?既然战争不可避免,拖下去对谁都没好处,最理想的状况自然是快刀斩乱麻的将玉龙寨抹去,永绝后患。可是,于心何忍啊…… 林耀华沉思良久,最终,还是理智的说道:“长痛……不如短痛。” 白起和季觉立即色变,面露不忍,季祝却仍是那幅不冷不热的面孔。 季祝表面不动声色,其实内心却极为震惊。这林耀华既能把握大局,又有详尽的策略,不但有仁义,还能下得了狠心,心思缜密且坚决果断,果然人中之龙,他日前途不可限量啊。这家伙太不简单,谁能想得到这么有政治见地的人,竟还是个技艺超群的匠做大师呢?如此人才,如果不能为我夫余所用,绝对不能让他有机会成为夫余的敌人。 季祝站了起来,背着手走到床前,对林耀华说道:“林佥事说的不错,不过此事我是不管的,还是由白领军自行斟酌吧。我这次来,是有另一件事要请林佥事帮忙。”季祝说着,挨着林耀华在床边上坐了下来,伸手拍拍林耀华的肩头,继续说道:“林佥事发明了钢弩,但是这钢弩有一个致命的缺点,连续射击的速度太慢。我想请林佥事帮忙将钢弩改进,保持钢弩威力不减,将每两次射击的时间缩短为三息(约四秒),林佥事觉得此事如何?” 林耀华心想,前世早有连发弩,将射速提升到每分钟十五发应该不难。不过林耀华却不把话说满,谦逊的说道:“这个,能否达到季大长老的要求很难说,我只能说保证尽全力研发。” 季祝面不改色的说道:“那好,我就等林佥事的好消息。林佥事重伤未愈,我就不打扰了。” 季祝说完便起身,林耀华眼骨一转,急忙叫道:“季大长老留步,我有件事想请季大长老帮忙。” 季祝忙转身微微一笑,说道:“哦?林佥事有何事?请说。” 林耀华有些不好意思,扭捏一下才说道:“呃~这个……是这样的,我知道大宗庙不许私人买卖钢铁,可是我需要两口大钢锅……” “哦,这样啊,”季祝略一考虑,对林耀华说道:“大宗庙不允许私自买卖钢铁,这事儿我也无法做主。这样吧,待我回大宗庙时,我帮你向礼部申请私买钢锅,届时再由礼部定夺。我与礼部大长老相当熟识,届时我亲自跟他说道说道,我想,以林佥事的丰功伟绩,礼部多半会充分考虑的。” “如此,便多谢季大长老啦!” 林耀华听完季祝的话,心中略一思索,便已明白,这季大长老话中的意思,自然是“弓到事成”。只要自己拿出季大长老满意的弩,锅的事情便能轻松搞定。反之嘛,嘿嘿…… 连发弩并不太复杂,如今有切削工艺,加工精度高了许多,短则半个月,长不过三个月,那连发弩肯定能搞定。有了弩就有锅,有了锅就能……,哈哈,这下可发财了,好不容易复活了,不利用前世的见识来敛财,那可太亏了。就算不能富甲天下、富可敌国,那至少也要富甲一方,嘿嘿…… ┣━━━━━ PS:稍长一点,不过小弟不想拆成两章。近来小弟心态浮躁,拿佛说,便是着了相了。还好关大及时提点,小弟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嗯,小弟想通了,用心码字才是王道~ 另:今晚还有一章~ 第058章 太昊传说 这片北国的土地,夏季雨不多,冬季雪不少。这入冬的第三场雪从午时便开始落下,初时还安安静静的落,不到两个时辰,随着狂风的席卷,却变成了暴风雪。刺骨的寒风卷着大雪肆虐在天地间,欧冶家北屋餐厅里却融融温暖。一家人吃完晚餐,围坐在餐桌前,点着火炉,燃着油灯,聊着天。 白起仍回味着晚餐,一幅美食家的嘴脸,评论道:“嗯,这批海鲜酱似乎淡了点,不太够味道。” 林耀华也有同感:“嗯,是淡了点,明日得跟吉达说说,将海鲜酱的配比和工艺固定下来,形成标准,才能保证质量。” 韩秋水说道:“淡了没关系,就怕咸了。” 白起赞同的说:“那倒是,淡了加点盐就行,咸了就比较麻烦了,总不成加点水吧。” 林耀华却不在海鲜酱上扯皮,向白起问起了“正事”:“白起兄弟,今天季大长老穿的那套衣服挺不错的,有什么说道么?” 白起一乐说道:“哈哈,你也觉得好看吧,那是太昊正装,春秋的时候很多长老都喜欢穿的。不过季大长老似乎特别喜欢太昊正装,我印象里他似乎一年四季都穿这个。” 又是太昊!林耀华开始对太昊极为好奇,阿拉伯数字、法律条文、中山装,样样都和太昊有关,十之**是有人穿越到了太昊。可惜偏又找不到太昊的历史,找不到直接的证据,无法百分之百的证明这个穿越的问题。 林耀华决定继续问:“白起兄弟,你对太昊的历史了解么?太昊以前有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白起却说:“我不了解啊,我是秽貊人怎么可能了解太昊。欧冶大师是太昊人,你干嘛不问他?” “哦?干爹,你给我们讲讲太昊,太昊的历史是怎样的?” 欧冶捋着胡子缓缓说道:“太昊啊,太昊自古以来都是最强大的部族,直到十年前的大乱,才变得四分五裂,衰落下来。当年太昊相当于中原各族的统领部族,东有大元,西有骊山,南有大楚,北有由黎,周边的部族都以太昊马首是瞻……” 欧冶还在优哉游哉的“忆苦思甜”,却被林耀华不耐烦的打断:“干爹你讲的这些我都知道,这些部族的兴衰起落有啥意思,不如你讲讲太昊历史上有什么名人吧。” “名人啊,名人就太多了,匠神土鲁、战神风越、农神句芒、乐神赢商、酒神狄尼……,太多了。不过,要说太昊最有名的名人,要算太昊的元齐族长了。这元齐族长带领族人筑城拓荒、开疆拓土、东并少昊、西抗蛮羌、北战隗王、南航万里,不但奠定了太昊强大的基础,还一手建立了太昊的政治架构,一生的丰功伟绩从来都无人超越,他就是太昊的神。” “哦?那干爹,这元齐族长是如何建立太昊的政治架构的?” “远古时,太昊的宗庙是部分权责的,负责处理全族的所有事物。元齐族长某日将宗庙分为六部,各司其职。随着开疆拓土,城池越筑越多,元齐族长又在各成都建立了宗庙各部,将太昊的宗庙改为大宗庙,统领各城宗庙,也就是夫余现在的这种体系。这六部分别是礼部、农部、工部、兵部、刑部和文部,礼部管礼乐财税、人事和外事,农部管农业,工部管建设、匠造、冶金,兵部自然是管兵事和战事,刑部管律法,文部不但要管教育,还监管医药。而大宗庙则负责制订律法、商讨……” 林耀华听了半天也不得要领,根本就找不出什么蛛丝马迹,于是又打断了欧冶,继续问道:“干爹,太昊历史上有什么奇闻轶事?比如这元齐族长有些什么奇闻轶事?” 欧冶未及回答,白起却道:“听说元齐族长最初并不是太昊族长,而是大元族长,传说他是雷神下凡,被天雷击中才成为大元族长的。” “不是,太昊的传说不是这样的。”欧冶急着说道,“元齐族长曾是大元族长那不假,那是因为大元族本就是太昊的分支。传说元齐族长是墨龙转世,是上古天神派来造福世人的。上古天神人面蛇身,创造世间万物,赐骨肉造世人。世人逐渐分成太昊、少昊两个部族,于是上古天神便将两元大神分别做为太昊和少昊的守护神,太昊为墨龙,少昊为火凤。火凤重生创百鸟,将少昊开枝散叶。而墨龙转世造福世人,那便是元齐族长了。” “不是不是,大元的传说不是这样的。”白起辩道:“大元曾是太昊的分支这不假,那是因为少昊对太昊开战,莱夷对大元追杀才将大元逼至东海的。传说祖先还在山洞里居住,还在茹毛饮血的时候,元齐是雷神下凡,带领祖先们烧陶制网、做弓造字、种粟筑城、纺麻造纸,然后才有我们现在的生活。” 欧冶立即反驳:“不对不对,太昊传说墨龙转世之后才有了烧陶制网、做弓造字。而且不是种粟筑城,而是种粟驯畜。也不是纺麻造纸,而是纺麻抽丝。不止这些,还有成舟炼金、辕车酿酒……后面几句我倒是想不起来了。” 白起也辩驳:“你那才不对,不是驯畜是驯马,是驯马成骑……” 林耀华一阵头大,原本想从太昊的历史中找到些蛛丝马迹,却不料扯出一堆神话传说来,一点可信度都没有。唉~,这欧冶和白起一旦争起来,还不知道何时是个头。按照以往的经验,搞不好这俩人吵到二更都不会有结果。算了,还是回房睡觉吧。 林耀华才打开门,就被狂风夹着暴雪灌了一脖子。林耀华赶忙出去拉好门,裹紧了毛里皮袍,勾着身子朝西屋走去。走到院子中,却看到韩秋水吃力的抱着两个坛子朝北屋走。那坛子一尺来粗也一尺来高,平时一手抱上一个倒也不怎么费事。可现在正值暴风雪,那坛子托在韩秋水的手上很是不稳,韩秋水一边顶着大风,一边还得小心的保持两个坛子的平衡,很是费力。 林耀华赶忙走上前去,帮韩秋水抱起一个坛子。韩秋水却不给林耀华帮手,似乎想说什么,可是风大雪大,连呼吸都困难,更别说想说话了。林耀华知道秋水的意思,是怕自己有伤在身不便负重。林耀华自己知自己事,却是不怕,硬是从秋水怀里抱出一个坛子,示意秋水快走。 林耀华跟着秋水进了北屋秋水的闺房,将坛子放在地上,关好房门,鬼哭狼嚎的风雪嘎然而止。 韩秋水瞄着一双水汪的眼睛羞涩的瞅了林耀华两眼,小声说:“多谢华哥哥,你的伤口不要紧么?” “哦,没事。我把手臂往后伸的时候会疼,往前伸就一点事儿都没有。咦?这是海鲜酱吧?你抱两坛海鲜酱来干嘛?” 韩秋水一边挪动两坛酱一边说:“这批海鲜酱味儿淡,我把每坛都加了些盐。这两坛暂时吃不到,我怕放厨房盐淡的话会结冰,把坛子涨裂。屋里有火炉,放火炉边上就不会结冰了。” 林耀华听完,忙说道:“哦,那我来帮你。” 韩秋水搬的颇快,已经转身准备抱第二个坛子。可恰在这时,林耀华也已经一边说着一边抱向坛子。岂料林耀华这一抱,却抱住了韩秋水的手。俩人同时有如触电一般缩手,那坛子立刻向下落去。两人反应都算急速,坛子刚一下沉,两人便又同时向下捞去,四只手同时抓住了坛子。 林耀华心想,还好秋水妹子反应也够快,要不自己这两只手还真不一定抓的住这坛子。万一坛子落地,满地狼藉倒是好说,可那股子海产味却要熏上秋水妹子几天了。 韩秋水心里却仆仆的跳,华哥哥和自己真是心有灵犀啊,我们两人这么多动作都是同时做出,竟是一分都不差。华哥哥摸了我的手,不知他有什么感觉,会不会也和我一样,好像被蚁咬了一样,麻丝丝的。可是那感觉真的很奇怪,似乎还挺舒服的,我也真是的,干嘛要放开手呢,要是不松手,让华哥哥多摸一会,该多好啊…… 林耀华帮秋水把坛子放好,屋子里却静了下来。两人面对面的站在火炉边,好半晌,谁都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我……” “你……” 沉默了良久,林耀华和韩秋水却同时开了口,可是谁也没完整的说出个词儿来。 秋水本就不是个磨叽人,身为大晋王的侍卫,性子怎能不爽快,可秋水毕竟是个女孩家,这情字又最是口难开,憋了半天,也没说出句话来。 秋水实在受不了这沉闷,想说的话说不出来,憋的着实难受。炉内炭火散出鼓鼓热气,哄秋水一阵燥热。秋水脑袋里一轰,突然一下子扑在林耀华怀里,紧紧的抱住林耀华的腰,脸儿深深的埋在林耀华的胸口。 秋水这般举动,傻子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林耀华不傻,虽说之前一直当秋水是妹妹,从未往这层面上想过,但是被秋水这么一抱,霎时间什么都明白了。 林耀华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抬着胳膊傻愣在那里,抱也不是推也不是,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好。要说这秋水妹子样貌不差,体形不错,要文化有文化,要身手有身手,既温柔又善良,实在是出得厅堂、入得厨房,怎么算都是理想的贤妻良母。可林耀华毕竟是前世那灯红柳绿的环境里熏陶出来的,毕竟也是有过老婆孩子的,可不是那纯真的初哥,自然懂得感情这回事一定要顺其自然。一直把秋水当妹妹的林耀华,还没准备接收这份感情,至少现在还没有…… 林耀华红着脸,狠心的推开韩秋水,尴尬的说:“那什么,秋水妹子,那……那个……我还得赶着画图纸,我……我……我先回去了。” 突然鬼厉般的呼啸扑门而入,寒风瞬间便搜刮了屋子里每一丝热气。接着“砰”的一声,屋子重又静了下来,鬼嚎和严寒都被关在了门外,秋水的心,也一并关在了门外…… 第059章 再救美蛮 风止雪停,艳阳普照,北国万里山河换上了蓬松厚实的洁白新装。房檐上、树冠上、田地间,入眼之内,到处是一片臃肿的白。林耀华披着厚毛皮袍出了门,一见屋外情景,心神为之一震,好美的雪景啊。一夜的暴风雪堆了大半尺厚,入眼的一切都是一样的纯色,那种心情远不能用欣喜来形容了。 林耀华开心的往院子里走,却看见花乃站在院子门口,时不时的趴在院门往外瞅。林耀华很觉奇怪,于是问道:“咦?花乃,这都快过了辰时了,怎么你还在这儿呢?” “我正等着兵部的马车来接我们呢!” “呃?兵部的马车接你们?接你们干嘛去啊?” “今儿个兵部季大长老观看白领军的重骑兵演练,要师父陪同。待会我也要表演呢,呵呵……”花乃说完便呵呵傻笑起来。 “哦?你也要表演?你表演什么啊?” 花乃自豪的说:“我要表演射弩,白领军说我射弩最准,连他手下的兵士都没一个能胜过我的。” “哦,这样啊。”林耀华听花乃说起钢弩,便想起了昨日季大长老要求改造钢弩的事儿。 说起来连发弩原理并不复杂,只是这个时代没有计算机辅助设计,这种复杂的设计就得需要反复试验、微调和尝试才能做到最佳效果,比较麻烦,比较耗时。既然伤势已无大碍,不如早些画出图纸来,至于连续的试验和微调,倒是可以放心交给荣炎去做。 林耀华想到这,便对花乃说:“那正好,我自己上钢铁厂。花乃,来帮忙套车……” ┣━━━━━━━━━━━━━━━━━━━━━━━━━┫ 林耀华推开阳台,再次感受着雪景带来的心旷神怡。小湖已经冻的结实,覆盖着皑皑白雪,映着明晃的阳光,看起来很耀眼。 林耀华举目远望,突然发现小湖远处的边缘有一条痕迹,那痕迹自东南往西北,看起来就像切掉了小湖的一角。一夜的大雪将小湖覆盖的平平整整,这突兀的痕迹明显是雪停之后才出现的。仔细看去,那条痕迹似乎并未到达湖边,而是停在了距湖边十来丈远的地方。痕迹的末端似乎还有一个黑点,只是隔的太远,看不清那黑点是人是兽,但想必这痕迹便是这黑点弄出来的吧。看起来这黑点似乎要从湖面上穿过,只是不知为什么,却一动不动的停在了湖边上。 林耀华好奇心大起,立即穿好皮袍,下楼朝那黑点寻去,想要一看究竟。湖面上的雪厚实一些,有半个小腿厚,走一步便要把腿拔出来,才能迈开下一步,很是辛苦。林耀华踏着一串咯吱声,渐渐靠近那个黑点。 终于走的近了些,林耀华却发现那黑点竟长着淡黄色的皮毛,看起来蜷缩在一团,只是依然分不出是人是兽。 林耀华有点慌,北面和西面都是密林,常有猛兽出没,这该不会是被冻僵了的猛兽吧?自己当初规划这钢铁厂时,东边是选矿区、南边是冶炼区、西边是物流区、北边是行政区,如今钢铁厂尚未建好,整片行政区就只盖了自己这栋二层小楼,平时根本没人呆在这片,方圆一里半之内恐怕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万一那真的是猛兽,万一那猛兽只不过睡着了才不动,万一那猛兽碰巧醒了,那可就叫天不灵、叫地不应了。 想到这,林耀华心生怯意,想要退去。可是转念一想,万一这是一个人,穿过湖面时被冻僵而已,自己要是置之不理,这人用不了三个时辰便得冻死在这里,那不是见死不救么。 林耀华犹犹豫豫,既不敢上前,又舍不得后退,静静的站在离那不知是人是兽的东西十来丈的地方思前想后。 最终,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林耀华开始小心翼翼的绕着弧线慢慢向那东西靠近。林耀华一边靠近,一边往那东西的后边绕去,不一会便绕到了那条横贯湖面的痕迹旁边。这痕迹明显是什么东西爬行时拖出来的沟壑,看来,不管那东西是人是兽,都一定虚弱的快挂了,否则会用走的而不是用爬的。 林耀华略大胆了些,顺着沟壑渐渐的向那东西靠近,终于近距离看到了,看清了,是人,是一个裹着一张不知是什么兽的兽皮、蜷缩在一团的人。那兽皮明显是才剥下来不久,边角上的血迹都没清洗,却已经被冻成了冰溜。那人把手脚全都缩在了兽皮里,如果不是这么近的距离,还真看不出那是个人来。 林耀华赶忙跑上前,用力将那人翻了过来,仔细一看,却吃惊的合不拢嘴…… 啊?怎么会是她!!! ┣━━━━━━━━━━━━━━━━━━━━━━━━━┫ 伊尔哈躺在垫着厚厚的软毛垫的紫檀木大床上,盖着绸里麻面的厚毛被,紧闭双眼,面色潮红。林耀华皱眉坐在床边的紫檀花椅上,看着昏迷不醒的伊尔哈,心急如焚。 这没有电话的鸟时代,真是郁闷,荣炎那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过来。这蛮女原来竟伤的这么重,花乃那王八蛋怎么射的这么准。唉~,要怪其实都要怪我,早知道就让她养好伤再放她走也不迟了,昨夜那么大的风雪,真不知她是怎么过的。不过,冥冥中似乎有天意,要不是自己今日突然心血来潮跑来上班,要不是伊尔哈恰好爬到这小湖上,要不是自己闲得蛋疼的好奇,要不是……。总之,这丫头又得欠自己一个人情了。 林耀华坐在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伊尔哈,心里琢磨着,不行啊,这么干等着也不是个事儿啊,得想办法干点什么,最起码得去找个大夫过来。伤筋动骨可不是小事,这伤如果不好好医治,恐怕她左臂都得废了。 想到这里,林耀华站了起来,帮伊尔哈拉拉被角,准备出门找大夫。一绺青丝遮住她秀气的小嘴,随着她的呼吸,发梢在那略张的双唇之间一进一出的。林耀华伸过手去,轻轻的捋开发丝。岂料这一捋,却让林耀华缩手一惊,随即马上伸手探向伊尔哈的额头…… 不好,她在发烧,这个鸟时代发烧可是很致命的啊。林耀华不敢怠慢,噔噔噔的跑下楼,打来一陶盆温水,找来块帕子沾湿,放在伊尔哈的额头。接着找了块麻巾浸了,将伊尔哈的手臂拉出毛被,小心的擦拭着。手臂、脖颈、腿脚……,凡是能擦的地方,林耀华都一遍遍轮番的擦拭,直忙的林耀华满头大汗。 半个时辰过去了,再探伊尔哈的额头,仍烧的炽手,只比方才好了一点而已。林耀华心中焦急,光是物理降温也不是个办法,伤上加烧,怎么也得去请个大夫才行了。 林耀华忙下楼驾车,一路上了金窑,找略通医术的工匠。可那些工匠对降热无甚把握,便给林耀华出了个主意,说军中有杏林高手,让林耀华去青龙军那儿看看。林耀华便又一路驾车上了矿上,找了哈领师,最后带了个军医回来。军医细心诊断后,说是伊尔哈却整夜劳顿诱发了尚未痊愈的肺恹,虽然病重,但性命不堪忧。军医随后从药箱里找了几颗药丸给伊尔哈服了,便说个把时辰后就无大碍了。 随后,军医让林耀华帮忙解开伊尔哈的亵衣,要帮伊尔哈敷伤药。林耀华一心想着治病救人,再加上医嘱大过天,想都没想便把伊尔哈半抱起,扒了伊尔哈的亵衣,让军医敷药。虽然伊尔哈柔软的胸脯紧贴在林耀华的手臂上,但林耀华一是惊叹这个时代的医术,二是恶寒伊尔哈竟然穿的皮质的亵衣,三是心中对伊尔哈的伤势放心不下,竟没想起过仔细“体会”。 军医敷好伤药,再给了林耀华一张方子,仔细叮嘱了一番,便起身告辞。林耀华千恩万谢的驾车送军医回营,打算顺便去抓药。马车还未出钢铁厂的厂区,恰好碰到荣炎,可算逮着个帮手,林耀华便让荣炎送军医回去顺便抓药,自己又回了小楼。 林耀华回到伊尔哈床边,又探探她的额头,军医的药疗效不错,虽然她仍在发热,但至少摸起来已经没那么滚烫了。林耀华略放了心,肚子却咕噜叫唤,这才醒起自己忙了大半天,还未吃饭。 这个时辰大食堂是没饭的,更何况离开伊尔哈又不放心,于是便下楼自己弄些东西吃。进了厨房一看,一切用具器皿全是崭新的,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可是鸡鸭鱼肉半却点不见,油盐酱醋一样没有,唯一能吃的东西便是米缸里那满满一缸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可是只有米却也无得炊,眼下的情况,林耀华唯一能做的,也只有粟米粥了。 米粥煮好,林耀华不放心伊尔哈,便将粥装了一小盆,拿了一幅陶碗陶羹上了楼,打算一边看护着伊尔哈一边吃粥。 才进门,却看到伊尔哈已经醒了,正朦着眼睛望着自己。伊尔哈双眼通红带着乌圈,面色娇红泛着细汗,嘴唇紫红翘着鳞皮,脖颈赤红渗着碎斑,一幅恹恹疲态,那模样还真是楚楚可怜。 林耀华忙将手里的家什放在桌上,从架子上拎起水壶,倒了? 文明帝国 第 19 部分阅读 真是楚楚可怜。 林耀华忙将手里的家什放在桌上,从架子上拎起水壶,倒了半碗温水,端到床边。到了床边,林耀华却犯了难,伊尔哈这么虚弱没法自己喝水,可她躺着也没法喂她。虽说早上把她抗回来,扒掉她两层皮衣,帮她擦身,配合军医帮她敷药什么的,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了,该摸的不该摸的也都摸了。可那都是在她昏迷的情况下干的。现在她可是醒着的,林耀华反倒不好意思了。 伊尔哈明白林耀华所想,忙挣扎着想起身接过水,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林耀华将她轻轻按住,柔声说:“躺着,不用起来,我有办法,你等我一会。” 林耀华说完将碗放在桌上,转身走了出去。不一会,林耀华手里拿着一根三节接在一起的羽毛管走了进来。林耀华将碗小心的放在伊尔哈枕边,又将管子插进碗里,另一段轻轻搭在伊尔哈的唇边。 伊尔哈疑惑的看着林耀华,林耀华忙一边打着手势,一边用嘴示范着嘬饮的动作,却不醒悟那动作看起来带着一丝下流,不甚雅观。伊尔哈也算聪明,娇羞的闭上眼睛,学着林耀华的样子吮吸起来。 伊尔哈喝完了水,林耀华便从陶盆里盛了一碗粟米粥,端在床前。林耀华端着粥碗,又犯起了愁。这吸管喝水还成,可这个时代的粟米跟前世的高粱米差不多,还特粘,自己刚才煮的又稠了些,这么细的吸管显然是没办法吃粥的。伊尔哈看林耀华愣在那里,忙强撑着起身,往后挪靠去,却不料手软身重,才一用力,便焖哼一声摔在床上。 林耀华一见之下忧心不已,把碗往桌上一墩,抓起一只枕头放在床头,也顾不得好意思不好意思的了,一手搂着伊尔哈柔若无骨的双肩,一手伸进被窝揽住弹性十足的双腿,将伊尔哈抱起斜靠在床头。 毛被滑落下来,露出滑肩耸乳。林耀华大惊,飞速的拉起被角遮住,一边用被子将伊尔哈裹好,一边暗骂自己。晕死,敷完药怎么忘记帮她穿好皮亵衣了。不过那亵衣虽是皮质,摸起来却超柔软,而且还相当有弹性,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皮。这皮如果在前世,绝对高档。试想一下,想丝袜一样高弹力的皮裤,再加上高跟皮靴,穿在美腿上,嗯,就像伊尔哈的那双美腿,那…… 林耀华想到伊尔哈的美腿,便想到伊尔哈还躺在床上,思绪瞬间收了回来。林耀华有些心虚的望向伊尔哈,只见她面带娇粉颜色,眼神里却复杂到根本无法形容。 林耀华赶忙端了碗,坐在床边,用陶羹舀了粥送到伊尔哈嘴边。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伊尔哈的面颊流下,又沿着粉腮流到嘴角,被伊尔哈就着那羹粥吃进了嘴里。一羹粥咽下,第二羹粥又送到,两行清泪越过了嘴角,汇集在伊尔哈俏美的颌尖。一羹接着一羹,总在伊尔哈刚刚咽下,便有一羹香滑的粟米粥送到唇边。 “吧嗒”一声,一颗泪珠跌落在羹中,将平坦的粥面砸出一个小坑。伊尔哈看着那小坑,就仿佛看见了神山,小坑和神山一样,都是圆圆的,都是尖尖的。 神山消失不见,坑里的泪水消失不见,小坑也消失不见,一切又都复原,眼里只剩下一羹粥,却又霎时间,一切都模糊到看不见…… 第060章 三个条件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虽是在寒冬,但冬日里的大晴天也很是舒爽宜人。林耀华端着一碗面条,哼着听不清楚走调的小曲,踏着紫檀木的台阶,兴高采烈的上了二楼。 “伊尔哈,伊尔哈~”林耀华一边推开北屋的门一边叫着,“快来吃面条喽,嘿嘿,一清二白的牛肉拉面啊。” 林耀华进了门却一愣,床铺叠放的整整齐齐,房间里也拾掇的干干净净,却是一个人影也没有。靠,这丫头,伤还没好利索,就开始到处乱跑了。 林耀华把面放在桌上,转身出门,走进总经理办公室……没人。走到阳台,四处张望……还是没人。林耀华跑下楼,挨个房间找了个遍……都是没人。 虽说这大半个月来“金屋藏娇”,每日尽心照顾着伊尔哈,晚上很君子的睡沙发,每天亲自下厨,又是螃蟹又是龙虾,但林耀华清楚的知道,自己绝对没爱上她。其实林耀华也只不过和伊尔哈有些说不清的瓜葛,再加上泛滥的同情心,何况伊尔哈本又是个楚楚可怜的美女,林耀华很自然的“护花”而已。可毕竟一起“同居”了一段日子,多多少少有些感情的。对于林耀华来说,这感情大体上属于“纯洁的友谊”这一范畴,但是对于伊尔哈来说,却是仇恨与感激并存,连纯洁的友谊”都算不上。因此伊尔哈伤势稍好,便急忙的选择了“逃避”,而伊尔哈一声不吭的闪人了,林耀华却觉得有些失落。 林耀华找不到伊尔哈,便上了二楼北屋,端起牛肉面,转身往外走。唉~,算了,走了就走了吧,走了也好,省的当面离别怪伤感的。嗯,走的也是时候,连发弩也完成了,刚好去趟沈城交差,顺便把私买钢锅的事儿给办了,从今往后闷头发大财,哈哈。 “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 林耀华才走出北屋,楼下突然传来了白起的喊声:“大华小弟,大华兄弟……” 一阵咚咚声,白起踏着台阶跑了上来。林耀华站在楼梯口,望着白起忧中带喜的面孔,一阵疑惑:“嗯?你怎么会跑这儿来了?” “我找你啊,咦?好香啊,这是什么面?刚好,我一路跑来还没吃饭呢。”白起很“客气”的接过林耀华手里的碗,径直往阁楼的梯阶上一坐,旁若无人的大口吃了起来。 “你怎么会跑这里来找我?有急事?” “呜~呜~,啊……。”白起咽下嘴里的面,说道:“急啊,都快腊月了,我得找你商量乌龙族的事儿。死等你也不回,半个月都不见人,我就顺便跟着送海鲜的车队跑来找你了。你这大半个月都忙什么呢?花乃只说你在忙,你怎么忙的连家都不回了?” “忙啊,忙着改造蒸汽机,改进床弩,制造凿岩机,还有炼钢炉的各种机械部件。对了,还有季大长老说的连发弩……”林耀华一路说着,却想到一个理由,“我不是忙的不回家,是没法回家。我没马车,路上都是积雪骑不得自行车啊,我回不去啊。” “别扯了,大路上送海鲜的车队天天碾压,哪儿还有积雪啊。”白起一点面子不给,无情的戳穿林耀华那不成立的理由,继续说道,“不过你说起马车,倒也是个事儿,堂堂大宗庙工部佥事,连个马车都没有,也说不过去。这样吧,回头我给你送两匹马,至于车……”白起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汤倒进嘴里,放下碗才继续说道:“至于车嘛,你自己搞定吧,哈哈。哎~大华,这面真不错,还有没?你干嘛这么看着我?不会只有这一碗吧?” “厨房里还有一碗,不过,我还没吃呢。” “哦,没事,等会你自己再煮吧,我还没吃饱。”白起说完,噔噔噔的下楼去了。 林耀华一阵气结,哭笑不得,也不再理会白起,转身进了总经理办公室,泡起茶来。白起还算比较有良心,在厨房吃完了面才上楼,起码没在林耀华面前馋他。白起径直走到林耀华旁边,往沙发上一坐,端起茶杯,翻底儿的倒进嘴里,一口咽下。 林耀华帮白起续上茶,才问道:“乌龙族出了啥事儿?值得你这么大老远的跑来?” “哎~,那乌龙族提了三个条件,来问问你,看能不能答应。如果实在不行,那就按你的主意把玉龙寨一锅端了。” 林耀华心中一抽,沉声问道:“说说看,啥条件?” “第一个条件是要把那个女蛮子还给他们,那女蛮子不是被你放了么?还要我们还,一看就知道是故意刁难。第二个条件是要把从矿石中提炼出钢的方法教给他们,这怎么可能,要是他们都学会了炼钢,怎么会再给我们供应矿石。第三个条件是矿石必须由他们的族人从山上取下来给我们,外人不许上矿山,如果是这样,我们怎么建立监督的机制?怎么控制矿石源源不断的供应给我们?哼,这哪里是谈条件嘛,这分明就是没诚意,这简直就是刻意刁难!”白起正说着,抬起大手往木几上“轻轻”一拍…… “啪”,“稀里哗啦”紫檀木的小几两腿断裂,翻到在地,一桌的茶具杯具跌成一地悲剧。 林耀华一脸苦相,却发不出脾气来。 林耀华没理会一地狼藉,埋头沉思着。如果说半个月前,林耀华听到白起这样说那乌龙族的结局,或许只是于心不忍,却也不会太在意。可是现在,不知为什么,竟对灭了乌龙族很是反感。林耀华搜肠刮肚的思索一番,才缓缓的说道:“第一个条件,只说我们已经把伊尔哈放了,至于她去了哪里,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唉~,要是他们不答应,我们……我们……还是四处找找吧。” 林耀华暗叹,唉~,希望伊尔哈已经回到了玉龙寨,那这第一个的条件也就算完成了。 “第二个条件嘛,可以答应他们。我们可以教他们冶铁的方法,可以教他们炼钢的方法,甚至钢炉铁炉都可以帮他们造。只要不教会他们烧砖、机械加工、热处理工艺和切削工艺,他们就只能造出铁锭和钢锭,顶多也就打些钢刀铸个犁什么的。他们没有深加工的技术,就造不出成品,光有原料有什么用。到最后,说不定炼出的铁锭钢锭都要卖给我们。” 林耀华再沉思了片刻,说道:“至于第三个条件嘛,那毕竟是人家的神山和祖先祭祀的地方,我们不上山就不上山嘛,我们只是要足够的铁矿,又不是非要上他们的神山。” 白起听完,一脸心虚的说:“这行么?这算得上是控制矿山么?” 林耀华信心满满的说:“行,有什么不行的。做生意嘛,一回生二回熟,现在他们有戒心,怎么谈都不好谈。等以后生意做熟了,再谈就好谈了。等到时候他们不得不依赖我们的时候,还不是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你的意思是,那女蛮子的问题不算,其它两条都可以答应?” “嗯,都可以答应。” “那好,那我再和乌龙族约谈。呃,大华兄弟,要不要我帮你收拾收拾地上这些……,咦?那茶炉子旁边的椅子好奇怪啊,那是什么椅子?” “哦,那叫摇椅,躺在上面可以摇摆,很舒服的。” “哦?很舒服吗?那我也来试试,哈哈。” 林耀华看了一眼地上的碎陶片,赶忙追上去叫道:“哎哎~,眼观,手勿动,手勿动啊~” 已经晚了,白起已经朝摇椅躺了下去,白起屁股刚沾上摇椅,摇椅便向后倒去,白起毫无准备,心中一慌,很自然的抬手抓住了摇椅的扶手…… “嘭”,“哗啦”…… 白起两只手分别抓着一边碎裂的紫檀木扶手,躺在平铺在地上的一堆紫檀木的碎墟上,一脸“无辜”的望着林耀华。 林耀华已经完全没了脾气,心中只想的是白起快点离开,否则自己这小木楼保不准还会遭什么劫难。白起倒也知趣,也不等林耀华说话,便赶忙告辞往外走。 林耀华将白起送了下楼,看着白起翻身上马,想着自己等会上去还得收拾满地的“悲剧”,很是不爽。唉~,自己身边没个人确实不方便,厂子里的事儿大都要荣炎去操心,这徒弟没法整天跟在自己身边,还是得找个秘书才行。上次本来想找吉达来,可是忙着去玉龙寨报信,一时又给忘了,不如现在问白起把吉达要过来。 想到这里,林耀华便向白起问道:“白起兄弟,你看我身边每个端茶送水的,太不方便。要不你把吉达派到我身边做事吧,怎么样?” 白起正要走,听到林耀华说,忙又停了下来,说道:“吉达那小子不错,身手又好,不过就是太憨,不够机灵。这样吧,回头我再找个机灵点的给你做跟班,吉达就给你做侍卫吧。”白起说完,打马往厂外跑去。 ┣━━━━━━━━━━━━━━━━━━━━━━━━━┫ 腊月初三,艳阳当空,蓝天白云,连续的晴天已经融掉了乌神山上不少的积雪。六百乌龙族壮插着鲜艳的羽毛,涂上新鲜的面纹,整齐的围在祖先神坛下。神坛中,奥云大巫师带着涂着鲜艳颜色的面具,手持萨满鼓,嘴里念叨有词。大巫师扭着奇怪的动作,跳着诡异的舞蹈,时不时敲一下鼓面。 突然一阵急促的鼓声,只见大巫师好似鬼上身一般剧烈的舞动起来,大巫师的头拼命的左右摇动,一头散乱的花白长发疯狂的摔来摔去。突然,一切静止,大巫师一动不动的静止下来,与方才剧烈的舞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大巫师呜哇的说了一串咒语,乌诛族长连忙走上近前,俯身朝大巫师跪拜了下去。 乌诛跪在地上,虔诚的磕了三个响头,才半直着身子说道:“伟大的乌神,感谢您对乌龙族人的眷顾,感谢您赐予族人火种,感谢您赐予族人健康,感谢您赐予族人力量。乌龙全族不敢停止对火山树木、日月星辰、**风雪、雷电和彩虹的祭拜,不敢停止对祖先的祭拜,也不敢停止对乌神的祭拜。今有外族人勘破了神石的力量,乌龙族人带回了取得神石力量方法,得到了神石的力量。现将神石力量所制利刃一把献上,请伟大的乌神过目。” 乌诛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皮卷,小心的打开,从皮卷里拿出林耀华所制的军刺来,将军刺递给了奥云大巫师。奥云大巫师接过军刺,将军刺插进了面具和他那张老脸之间。 乌诛继续说道:“感谢伟大的乌神赐予乌龙族人神石,外族欲以一斤粟交换一斤神石,由此可保我乌龙族世代温饱安康,族人富裕强盛,我族不敢擅专,还请伟大的乌神赐示。” 乌诛说完,又虔诚的磕了三个响头,然后俯地不起。 啪啦啦几声脆响,三块骨片掉落在地上,七八个脑袋一下子凑了过来,仔细的看着那几块骨片的方向和图案。 接着七八个脑袋轰的散开,一齐欢呼:“嗷!乌神同意喽~乌神同意喽~” 六百乌龙族人也一齐大呼小叫起来,各个手舞足蹈,欢呼雀跃。 乌诛站起身来,望着尽情欢笑的族人,也露出开心的笑容,可那眯笑的眼底却分明隐藏着一丝狡黠。而奥云大巫师仍带着面具,看不到他那张老脸…… 第061章 沈城之行 大路通坦,蹄声嘚嘚,一辆马车从南驶来,进入了甲宝郡的地界。轿箱内温暖如春,欧冶和林耀华舒舒服服的对坐在两侧的软椅上,一人抱着一只铜暖炉,随着轿箱的摆动优哉游哉的摇晃着。 欧冶轻轻撩起皮帘,向外望了一会,乐着说道:“咱们到了甲宝郡啦,再有半个时辰就到沈城了。” 林耀华也忙掀起皮窗帘,一边看向外张望,一边说道:“哦,看起来这甲宝郡比千山郡繁华的多了。嗯,还有三层的房子,这我倒第一次见。” “呵呵,沈城里更繁华,人如流、车如龙,全城的街道都是用石板铺成,街道两旁三层高的房子比比皆是,大宗庙横纵四条街上别说三层,就是四层的高楼都不少呢,那才叫壮观。” 林耀华摇头无语,要是自己说出前世随便哪个二级城市的商业区都找不到低于二十层的房子,还不知道欧冶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林耀华望着窗外,见到路边不时的出现三五成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随着马车的驰行飞退而过,心下奇怪,便向欧冶问道:“怎么这甲宝郡看起来如此繁华,却有这么多穷苦的人?” 欧冶哀叹一声说:“这些都是南人,逃难来的,看来南方今秋又遭了天灾**啊,唉~” 林耀华听罢,心中悲切,看着一张张飞退的面孔,一时沉默不语。 突然,一张诡异的面孔出现在林耀华的视线,林耀华一愣,啧啧称奇:“怎么……怎么,这里还有那个……那个?” 欧冶顺着林耀华的手指望去,只见一只浑身棕黑色长毛的怪猿,正背着一个裹着一块肮脏的破羊皮、瑟瑟发抖的老头,领着一个衣着单薄的小姑娘,一步步往前走着。那怪猿看起来竟跟林耀华差不多高矮,手脸都乌黑,头顶高隆,鼻子扁平,好似一尊黑色的铁塔。 欧冶也是啧啧称奇,捋着胡子说道:“呵呵,那人倒是相当有趣,看起来跟我们大不相同,尤其是那嘴鼻,倒有几分兽性。我也没见过这种人,不过见他如此高大,想来是极北方某个不知名的种族吧。” 林耀华脱口而出:“什么人,那分明是大猩猩嘛。”说完,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靠,这个时代竟然有驯大猩猩的,太搞了吧? “哦?你倒认识?这种人叫做大猩猩么?是何方的种族呢?” “呃,不是,不是。那个……在我家乡,原是有这大猩猩的,那是一种猿,不是人。只是方才乍一看到,觉得很吃惊而已。呵呵,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哦?竟是一种兽?呵呵,这倒有趣。这里南北差异颇为巨大,各人种的差距都很大,夫余近年常有南方奇怪的种族逃难而来,看的多了,倒也见怪不怪了。不过,这大猩猩倒是第一次见到,我见它很通人性,竟知背负主人,又跟人神似,误以为是某个部族的人种,哈哈。” 林耀华心想,废话,大猩猩的DN跟人类相似程度有百分之九十多,本来就是类人猿,能不相似么。不过想想也是,这个时代的人种差异确实很大,只看季安那没进化好的猴子样,怕是跟黑猩猩更相近些。搞不好,这个时代的大猩猩,还真是一个“人种”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林耀华也不敢确定那大猩猩便真的不是“人”,于是对欧冶说道:“哦,也许是我看错了,可能那真的是某个部落的难民。” 欧冶接着话茬往下说:“是啊,正如你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说起这人种,也是千差万别的。北方夫余、通古斯、鲜卑和乌恒人显然是同一个人种,都是身材较高、眼窝较深。秽貊和肃慎看似是同一人种,其实不然,秽貊人毛发漆黑,肃慎人却毛发棕红。秽貊因着皮肤白净,肃慎人却皮肤土黄。秽貊人男性高大,女性却娇小,而肃慎人男女却是差不多的。” 林耀华恍然大悟:“哦,难怪很多人都以为我是秽貊人,听起来还确实挺像的。” 欧冶捋着胡子呵呵笑道:“呵呵,那秽貊人又叫白族,你看你的皮肤比秽貊人还要白嫩些,可不就像白族么,哈哈。对了,那秽貊人女性虽然娇小,但是却大都很美貌,华仔你要不要娶个秽貊人回来啊?哈哈哈……” 林耀华大窘,忙岔开话题:“那还有其它人种么?” 欧冶没再深入这敏感话题,继续说道:“有啊,多着呢。乌恒、熏育和隗族应该是同一祖先,他们大都身材稍矮,皮肤黝黑,前额凸出。中原各族虽多而杂,但也基本属于同一祖先。羌人虽属一族,但我认为至少有三个人种,南羌与中原人相似,想必和中原人属于同一祖先,北羌人眼睛是褐色的,甚至还有蓝色的,而西羌人毛发曲卷和大越国南方的霍比人相似,说不定他们是同一祖先。南方大越人很矮,与其它人种有很大区别。不过霍比人虽和西羌人相像,但是他们比大越人更矮小。听说在极北冰封世界里,还有一族伊克人,竟比大越人还矮小的多,只有你一半高矮,哈哈,想想都觉有趣。” 林耀华心中一乐,一群侏儒?该不会是小人国吧,会不会有白雪公主呢?嗯,有机会倒是要去见识一下。 林耀华正想着,马车却慢了下来,欧冶和林耀华忙掀窗探望。只见四周尽是难民,许多难民已经挤到了道路上,堵住了四丈宽的大道。花乃扬着鞭子忙着吆喝前面的人群让路,吉达却一脸傻笑,憨憨的望着前路上拥挤的难民。 路上难民越来越多,道路也越来越拥挤,马车终于不得不停了下来。 林耀华看看四周,难民成百上千,个个面无表情,仿佛行尸走肉一般。寒冬腊月里,这些难民却个个衣不遮体、骨瘦如柴,不觉悯心大起,便对欧冶说:“干爹,你说过军队都有飞鸽传书的是么?” “不是军队,是兵部的各关口狭隘,还有各郡宗庙,也都有飞鸽传书。” “哦,那兵部能否飞鸽传书至白起那里?” “这层我就不知了,不过飞鸽传书可到千山郡,倒也不远。怎么?你要飞鸽传书?” “是啊,我想让白起派人把我那一千斤粟运来,分给这些难民。” 欧冶叹口气道:“唉~,没用的,一千斤粟,不够这许多难民吃一餐的,吃完了还不是要饿肚子。你与其把这一千斤粟不顶事的撒出去,还不如待我们回去的时候,带上几十个难民,我哪儿也有些余粮,咱们扎扎实实的救上几十个难民要好得多。每次难民北上,大宗庙就算不收纳他们,也总会救济一阵的。” 林耀华想想也是,现在撒些粮确实没什么用,这次来大宗庙也不过是向兵部大长老交连发弩的差,还有想办法从礼部弄两口锅出来,耽误不了几天时间。如果锅的事儿能办成,正好需要不少人手,到时候带些难民回去也好。 正想着,马车又细细碎碎的往前蹭了起来。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半个时辰的路一直行了两个多时辰。快到甲宝郡北的沈城南门时,便不断的有城卫骑着高头大马来来回回的轰人、疏导着交通,难民才稀疏了一些,马车也顺畅的跑动了起来。 林耀华掀开皮帘,往沈城的城墙望去,只见整个沈城都是由灰白色的石头砌成,城墙约摸两丈高,城墙上有箭垛女墙,城墙下有条护城河。林耀华满脸失望,来之前被白起吹嘘的百万人马攻不入的沈城,还挺让林耀华期待的。可如今一见,用林耀华前世的眼光来看,连个影视城旅游区都不如。 穿过石桥,入得城门,林耀华再掀帘外望,眼前场景却瞬间变了样子。大街平整而宽阔,视野宽广,在林耀华看来,多多少少有那么点城市的感觉。整条大街都是用灰白色的石板铺成,大街的尽头隐隐能看到一群白色的石头房子,想必那便是“传说”中的大宗庙了。 欧冶带着自豪的微笑,忙不迭的向林耀华着,这是南大街啦,那是象牙巷啦,这是陆家酒铺啦,那是如家赌坊啦……。林耀华看着欧冶号称的比比皆是是三层房子,差点笑掉大牙。那些个无非是两层楼加个半高的阁楼,竟也算做是三层,如此说来,自己的钢铁厂办公楼也是三层楼了。 欧冶见林耀华面露笑容,还以为林耀华是乡巴佬进城,大开眼界了,便愈加详细的向林耀华介绍,连那条里弄摆着有几个垃圾桶都说了出来。 “华仔,快看,这里就是沈城最繁华的庙前大街,这个就是沈城最高的建筑百味楼,再看那个,那是沈城最大的楼季家客栈,还有那个最漂亮的房子是通天车行……” 林耀华依次望去,这几栋楼都是“四层”高的木楼(其实应算三层半),最高的不过三丈多点,最大的占地还不到一亩,最漂亮的也不过是多用了几种颜色的木头而已,实在无趣的很。林耀华心里暗自嘲笑,这也值得大惊小怪,哼,等我的钢产量提上来,造个埃菲尔铁塔出来,惊死你们这帮土包子。 欧冶很是兴奋,不停的向林耀华介绍这个介绍那个,突然指着前面说道:“快看快看,那就是北方五族中最美的夫余大宗庙啦!就连鲜卑的大宗庙都比不上咱们的,哈哈。” 林耀华顺指望去,只见大宗庙的建筑群的风格和结构与千山郡的宗庙别无二致,都是当中一个缩小版的“人民大会堂”两旁各有六栋主建筑围成一个半弧形,只不过建筑材料由砖瓦结构变成了汉白玉,只不过建筑更高大了一些,只不过广场更庞大了一点,也只不过气势更恢弘而已。对于林耀华来说,这样的建筑第一次见还有些新奇,见得多了就没什么感觉了。 林耀华望着一脸虔诚而神往的欧冶,心里默默的念叨,好吧,看在干爹喜欢漂亮房子的份上,等我回去,就让干爹见识一下什么样的房子才配叫做建筑。 第062章 新弩黑鹫 日出东山,金光四溅,林耀华和欧冶一大早便来到了兵部后院,耐心的在角亭中等待。林耀华背上背着一把钢弩,钢弩的弹片折叠收起,看起来和前世的步枪倒有几分相似。 这把连发弩是林耀华和欧冶联手精心打造出来的。由于有了切削工艺,不但弩管采用了钢管,连托手也是用钢架镂空所制,虽然比踏张弩稍重,但其实由于加长了弩的长度和加装了弹匣,反倒比采用木制的托手要轻便了些。欧冶不愧为制弓大师,他发现钢片力大但蓄力不足,于是将钢片和紫杉木配合了起来,又用了象牙、鱼骨,做出了两层紫杉木加六层钢片的超弹性弩片。而后林耀华在欧冶所制弩片的基础上,将弩片分为了两截,以活动的方式安装的钢弩上,这样便使钢弩在不使用的时候可以将弩片折叠起来,方便携带。 约摸半柱香时辰,三四十人从北屋陆陆续续的走了出来,领头的赫然是季祝大长老。林耀华一阵发蒙,靠,只说今早验收,还以为顶多几个评委而已,没想到竟来了这么多人。唉~,早知道有这么大个评委团,就该把花乃扯来了,自己造弩行,可是射击嘛,实在是…… 季祝背着手走上近前,兴奋的说道:“林兄弟果然神人,这么快就造好了新弩,听说已完全超越了弓箭?快给我们见识一下吧!” 林耀华却推脱道:“呵呵,季大长老谬赞,这把连发弩居功至伟当属欧冶大师,要不是他研发出钢和紫杉木结合的弹片,这弩也只不过能射速快些而已。” 欧冶刚要说话,却被林耀华轻轻拉住。欧冶心中翻腾,眼角也湿润起来。林耀华将背上钢弩取下来,“啪啪”两声将弩片弹直,呼啦一下五个脑袋凑了过来,响起一片嗯啊的惊叹声。 林耀华端住钢弩介绍道:“这把弩是一把连发弩,欧冶大师命之名为‘黑鹫’,弩身长三尺、宽二尺六寸,重七斤半,通体全钢打造。弩片上用两定两动四个滑轮挂住弩弦,弩身底下插有弹匣,弹匣长宽均三寸,重九两,可装十支弩镖。弹匣内有保险,空匣时无法勾下板机发射。” “为何这把弩没有脚踏?”季祝果然眼毒,一下子发现了与踏张弩的不同。 林耀华解释道:“这弩左侧有拉杆,使用时,用手持杆拉张,就像这样……”林耀华说着,双臂伸长,将弩杆拉开,只听喀哒一声,弩弦钩住。林耀华继续说道,:“只拉一次可轻易穿透二十丈外五分厚木板,而拉上两次再发射的话,则三十丈外可穿透五分厚木板,二十丈外的牛胛骨能直接击碎。” 林耀华说完,再拉一次弩杆,又是喀哒一声,整个弩弦朝着托手又延后了半尺多,弩片几乎被拉成了丫叉形状。 “由于不允许空匣发射,弩身这里增加了退弦机关,扳一下这个,就可以将弦退回去。”林耀华说着,扳了一下弩身右侧的一个凸起,只听一阵嗞嗞的齿轮声,只一会弩弦便回到了初始的位置。 几个人头中又是一阵嗯啊的叹声,接着有一个秃头的家伙说道:“既然此器如此犀利,请林佥事射击演示一下吧。” 林耀华抬头环顾,季祝却一指院角,林耀华顺着手指望去,那院角足有二十丈远,立着一个长宽半丈的大木架,木架正中却是一个木制的箭靶,看来这群家伙早就准备好了。 林耀华二话没说,喀哒一声拉好弦,端平钢弩瞄准箭靶,嗖的一声,弩镖正中靶心。 “好!”三四十人一齐鼓掌叫好。 林耀华面有得色,看来自己水平不差嘛,好歹前世里在虚拟游戏中也练过射击,嘿嘿。 林耀华再拉上弦,嗖的又射一镖。接着一刻不停,连续拉杆发射,只几息间便射光了一匣的十支弩镖,惹得院内一堆人疯狂的惊呼。 “真的好快,决不比弓箭慢。” “是啊是啊,而且比弓箭省力。” “嗯,对,我看如果又我们的兵士训练熟了,还能更快一些。” “好啊,果然是利器啊,你看那劲力,比战士的紫杉弓还强三分呐。” …… 林耀华却黑着个脸,唉~,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自己还是不擅长射击啊。二十丈外的木靶上,只有两支弩镖在正中心,三支在中部,四支在外圈,还有一支竟然脱靶。真是暴汗,早知道就把花乃也带过来了,让花乃给这帮家伙们演示,非让这帮家伙瞪出几个眼珠子不可。 季祝脸上露出了少有的兴奋,一把“抢”过钢弩,一边抚摸着一边说:“太好了,这下解决了骑在马上不能踏张弩的问题,骑兵也可以用了。只拉杆一次便完全能达到普通兵士射箭的速度,而且一个弹匣尚不足一斤,如此算来,一位战士可轻松携带十支弹匣,骑兵能携带更多。真是太好啦……” 林耀华决定再刺激季大长老一下,说道:“弹匣只要一按这里,便可弹出,更换新的弹匣只需一瞬间。弹匣可重复使用,闲暇时可将弩镖压入弹匣,所以一个士兵也不比带十支弹匣之多。还有,拉杆两次,有效射程则比弓箭多了三分之一,近距离则威力增大近三倍,这一点,要不要再演示一下?” “好,我来亲自试试。” 季祝说完,从林耀华手里接过一支新弹匣,更换上去,连续拉上两次弦,端起钢弩瞄准了箭靶。嗖的一声,弩镖正中红心,不但将林耀华第一次射出的弩镖击的粉碎,而且那弩镖只剩寸许左右的镖尾露在靶外,整只镖竟钉入木靶三分有二。 季祝满意的点点头,接着将弩片收起,把弩背在背上,往后排的房子跑去。季祝只一瞬便跑到了北屋下,刷刷几下爬上了二层高的房顶,立在房顶上,才从背上取下钢弩。 林耀华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仰望着季祝,呵,兵部大长老果然不是省油的灯啊,还真有两下子呐。其实不止是林耀华,整个院子里,除了兵部四个长老外,谁都不知道平时穿的板板正正的季大长老还有这一手,都是目瞪口呆不可置信的仰望着季祝。 再看季祝,连拉两下弩杆,端平钢弩,却是瞄准了院子外面西边的方向,不知那边有些什么东西。 只见弩片一花,弹直了,周围却没什么声音传来,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季祝收起弩片,背好钢弩,接着从房顶上跃下,在一层房檐上轻点了一脚,便稳稳的落了地。季祝走了过来,露出满意的神色。 一个老的连牙都掉光了的家伙明显带着紧张的神色走了过来,对季祝问道:“你射了什么东西?” 季祝微笑着说:“吴长老别担心,你家小花没事,我射的是你家的鸡。” 无齿长老脸上的紧张消失,调笑道:“你这家伙,我就知道没干好事。你得赔我一只鸡啊!” 季祝笑意更浓,说道:“行,我赔你两只。我射死你两只鸡。” ┣━━━━━━━━━━━━━━━━━━━━━━━━━┫ 茶香四溢,林耀华、欧冶兵和部五位长老围坐在一张青铜铸脚的木几前,举杯品着茶茗。 无齿长老老脸推满了笑出的皱纹,向林耀华问道:“这黑鹫价值几何?可否大量装备我军?” 林耀华方要说话,欧冶却抢着说道:“以目前每斤钢二十斤粟和一根云豹后腿筋百斤粟来算,再加上象牙、鱼骨和人工,这一把钢弩约值五百斤粟。” “哦,那可比一张兵士常用的紫杉弓贵两倍啊。”无齿长老转向季祝,说道,“大长老,我看还是先装备一师试行吧。” 季祝说道:“嗯,本就打算先试一师,不是贵贱的问题,而是要摸索训练的方法,积累使用的经验,研究新的战术。钢弩虽好,却不可急于求成,骤然在全军铺开。对了,欧冶大师,那弩镖和弹匣价值几何?” 欧冶捋捋胡子说:“弹匣三两,制作容易,五斤粟足矣。弩镖则价值约合一支箭的三分一。” 一众长老满意的点点头,接着秃头长老又提问道:“那么这黑鹫制造容易么?装备一营需要多久?” 欧冶不紧不慢的说:“制造相当复杂,你们也能看的到,试问这世上哪里还有比这钢弩更精巧的物件。不过以钢铁厂现有的人手,制造五百把这种黑鹫大约需要一个月。如事出紧急的话,二十日也可完成。” 五个长老一阵嗯啊,各个喜上眉梢。 季祝将手中茶杯放下 文明帝国 第 20 部分阅读 月。如事出紧急的话,二十日也可完成。” 五个长老一阵嗯啊,各个喜上眉梢。 季祝将手中茶杯放下,总结性的发言道:“如此,我兵部会尽快报大宗庙,如今矿石问题已解决,这钢弩和钢犁便不冲突,我兵部计划装备两营重骑兵和三营钢弩兵,想必大宗庙也会准允。我兵部对二位的功劳万分感激,此巨功必如实上报大宗庙。除此之外,我兵部愿额外赠予两位粟两万斤、皮草两千张,以表谢意……” 欧冶忙不迭的起身半推半就,林耀华心里却盘算着,行贿?酬谢?那是算公产呢?还是私产呢?又或者是“黑产”呢? ┣━━━━━━━━ (注:拉杆连发弩射速达到一般弓箭射速,即每分钟二十发左右,是按照夫余军队普通战士平均射速计算的。白起那变态不算,姬无双更变态也不算。) 第063章 他乡巧遇 阳光明媚,无风无雪,虽是寒冬腊月,但是这样的好天气下,却也不甚难过。林耀华一边哼着小曲一边从大宗庙礼部的物殿的台阶上走下来,往庙前大街的方向走去。 林耀华今日往兵部交了连发弩的差事,便迫不及待的去礼部办私买钢锅的事儿。进了礼部,才报上身份,还未说明来意,便被七八个长老围起来大赞特赞。又是三轮车啦,又是新式的钢犁啦,把林耀华倒是搞的怪不好意思的,竟是沾了徒弟的光了。等林耀华把要私买两口锅的事儿一说,礼部的大长老公孙云二话没说,啥都没问,立马开了个盖着打印的条子,亲自交给林耀华,还亲自将林耀华送出门。 林耀华揣着礼部的条子,比得了兵部的万斤粟、千张皮的私产还高兴。嘿嘿,两口锅到手,至于那锅造多大,用多少斤钢,那就是咱自己说了算啦。 林耀华沿着庙前大街一路回季家客栈,街上人山人海,倒有一半是难民。沈城的居民和南方来的难民非常容易区分,沈城的人生活的还是相当不错的,十个人里倒有八个穿的绸面的皮袄,各个面色红润,昂首挺胸的穿行于大街之上。而南方难民各个面黄肌瘦,多数身穿肮脏的皮袍,在北方这寒冬腊月里显得非常单薄,一个个冻的瑟瑟发抖,大多蜷缩在街边屋角下。 林耀华看的于心不忍,同情心直泛滥,可“身无分文”,却又无计可施,只想着明日启程的时候,带些难民回去。 正走着,突然前方吵吵嚷嚷,围了一堆人,不知在干什么。如果是在前世,林耀华绝不会上前凑热闹。一是没那个时间,二是围一堆人的十之**是骗子设骗局,三是人多拥挤的地方贼多。可是在这个时代,却没这些个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正巧又闲得无事,于是林耀华便挤进了圈子。 进了圈里一看,当中竟是来沈城时路上碰到的那只大猩猩。大猩猩龇牙咧嘴,看起来似乎在暴走的边缘。大猩猩旁边是那个衣衫褴褛的老头,老头颓废的坐在地上,一个十七八岁的的小姑娘正扶着老头梨花带雨的抽泣着。大猩猩的前面,是一个穿着灰色翻毛皮袄的小伙子,抱着一个铜瓶,一脸的焦急和愤怒。 林耀华问了旁边的人,才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地上坐着的老头是个瞎子,方才街对面的林家大公子做善事,煮了几笼馒头分给饥饿的难民,于是难民们便一哄而上去抢粥,那大猩猩和小姑娘也一起去了,留下瞎老头一个人在街这边。那小伙子是通天车行的伙计,方才拉着牛车从街边经过,那瞎老头没人领着,便摸索着往前走,不小心把牛车上的铜瓶碰到了地上。小伙子不干了,说这货是给货主送的,这铜瓶掉地摔出坑了,他通天车行便要向货主赔付,既然铜瓶是瞎老头碰掉地的,就该让瞎老头赔付。恰好那小姑娘和大猩猩领了馒头出来,正看见小伙子拉扯着瞎老头,便上前理论。 一是那小伙子比较嘴臭,二是大猩猩也是个躁脾气。小伙子抱着铜瓶牙尖嘴利的一通大骂,惹的大猩猩急了眼,一把将小伙子推了个踉跄。小伙子站立不稳,又不舍得松开手里的铜瓶,结果被牛车又刮擦了一下,转了半圈俯身摔倒在地。铜瓶着地,一个人的重量压在铜瓶上面,立时将那铜瓶压凹了进去。小伙子一看,更加不干了,说货主是西城鹿老爷,这铜瓶是人家的祖传家产,全天下就这一个,弄坏了车行赔付不起,非要瞎老头把铜瓶复原不可。 林耀华见那小伙子仍在不依不饶,那大猩猩眼看就要发飙,忙要走进去劝架。就在这时,圈外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圈子人一片混乱,让出一条路来。只见一队身穿红白相间的皮甲、头戴金色长角铜盔、手持长矛墨盾的兵卫鱼贯而入,却不正是大宗庙卫队。一个没有持矛持盾、队长模样的兵卫刚走上前,还未开问,那抱着铜瓶的小伙子便一把扯住队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声泪俱下的哭诉起来。小伙子本就牙尖嘴利,再加上动情的表演,真可谓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周围了解真相的群众各个唏嘘哀叹,一部分不明所以的观众却都对那大猩猩怒目而视,直气得那大猩猩不停的双手捶胸,几乎暴跳如雷。 林耀华却是一愣,咦?看起来那大猩猩听得懂人话? 那大宗庙卫队长却不为小伙子的表演所动,一挥手,整队大宗庙卫很“客气”的将小伙子和牛车,以及大猩猩等一干人等统统带走,往大宗庙的方向去了。 人群见没了热闹可看,一哄而散。林耀华也摇头回了季家客栈。回了房,欧冶竟然不在,只留了个纸条,说是被大宗庙叫去开会,中午不回来了,叫林耀华自己那粟牌去百味楼吃饭。 林耀华急忙满屋子到处翻找,最后在欧冶的枕头下面翻出百十来个黑色的小牌子出来。这些牌子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最小的是拇指甲盖的圆片形,上面刻着个“一”字,稍大一点的圆片形刻着“五”,再大一些的六边形又是“一”,更大一点的倒角四方形却刻的“十”,最大的是圆形带着锯齿花边,上面还是个“一”。想必这便是这个时代的货币了吧,林耀华还是第一次见到,以前一直以为这个时代是以粟米做为通货交易的,没有货币的。 既然叫粟牌,想必和粟米兑换,只是不知道这些字代表了什么意思,一堆牌子中最多的却是六边形的和最大的那种,叫人猜都无从猜起这些牌子代表的价值。这些个“一”里边,哪个表示一斤,哪个表示一两,又或者一石?总不能是一吨吧! 林耀华翻来覆去的仔细看这些粟牌,越看越疑惑。这些粟牌都是一种亚光黑色的东西制成,入手非常轻,应该是一种像木炭一样的多孔结构的东西,却比木炭结实的多。表面也是异常坚硬,以林耀华估计,就算用钢匕首都难以在这东西表面雕刻。可是,这粟牌上分明规规整整的刻着文字,而且刻的横平竖直,笔画相当的圆润。以林耀华那异常丰富的见识,竟然看不出这粟牌到底是什么材料制成,那些字又是怎么弄上去的。 欧冶没说这些粟牌到底价值几何,也不知这沈城的消费水平,林耀华便找了个皮囊,将所有的粟牌一股脑全扫了进去,带着皮囊出了门。 季家客栈与那百味楼刚好是十字路口的斜对角,纪柱出了门,过了两回街,上了百味楼。一进门,呵,那叫一个热闹,长宽五六丈的大厅里摆了二三十张圆台,竟坐的满满当当,一个空位都没有。林耀华听着吵闹的嗡嗡声,一阵闹心,拔腿上了二楼。上了来才发现,二楼虽然更大,但是人也更多,甚至还有几拨人正站在快要吃完的客人身后等台的。林耀华摇摇头,继续上一层。岂料才上了两步,便被楼梯旁边站着的小二给叫住了:“哎哎~你订台了么?” 林耀华一愣,停步回道:“订什么台?没有啊。” “没订台你往上跑?那上面是你能上去的么?” “怎么个意思?这儿还要订台才能上去?” “那是,这上面都是达官贵人才能上去的,你什么身份就往上跑啊。你一个人吧,瞧那边那位也是一个人,就快吃完了,你去那儿等会吧。” 林耀华一阵气噎,再看小二所指处,确实有个穿着青色绸面皮袍的年轻人快要吃完了。可是那年轻人左边却坐着一个将一只脱了靴子的脚踩在凳子上,一边吃一边扣脚的大汉。林耀华一阵反胃,再举目四望,也实在没个快腾出的地方,便向那小二问道:“那三楼现在还有台订么?” 小二一脸不屑,眼皮也没抬的回道:“有啊,不过最便宜的台要五十粟,你订的起么你?” 小二这么一问,林耀华心里虽是不爽,却也吃不准皮囊里那些粟牌到底值多少粟,要说五十斤粟还真够贵的,万一自己真不够支付的,那可糗大了。林耀华便没敢逞能,从皮囊里随意掏出一把粟牌,忐忑的问那小二:“这些够么?” 岂料小二一见之下差点把下巴惊到地下,瞬间换了一幅嘴脸,只把林耀华当亲爹一般点头哈腰的说:“哎哟,够够,足够了。真不好意思,我今儿个实在太忙,怠慢贵客,小的给您赔不是了。您上面请,上面请……” 林耀华心里一爽,从那小二前倨后恭的欠揍样来看,欧冶留下的这些粟牌还挺值粟的么。 上得三楼,楼梯前是一个两丈宽的小厅,前后左右各有一条走廊,走廊两旁都是包间,倒和前世的饭馆相似。 那小二忙不迭的上前问道:“大爷第一次来百味楼吧,我们这儿三楼雅座从五十到一百五有三个档次,大爷您看上那边呢?” 林耀华眼睛一转,小二既然问的出这话,那说明这些粟牌足够订那一百五的包间,才收了季大长老一大笔横财,不如趁机奢侈一回,顺便长长见识。于是便对小二说:“去,给我找间最好的。” “回大爷,我们百味楼最好的台必属观景台,不过今日有人订了,大爷您看南边靠街景的钓鱼台合适么?那台能直接看到大宗庙,高处望去,别有一番景色。” 林耀华惊了一嘚瑟,靠,钓鱼台,这名起的,太牛×了。当下便说道:“行了,就这个,前边带路。” “好咧,大爷,您这边走着,最里面一间就是。” 林耀华还没迈腿,就听到北边走廊里“哐当”一声门响,接着一把声嚎了起来:“小二,怎么这么久还不上菜,快着点啊,饿死人么!” 林耀华心里纳闷,怎么这把声音这么熟?赶忙探头望去。一望之下,却和那人望了个对脸,两人同时一愣,接着同时惊呼道:“啊?怎么是你?” 第064章 意外升迁 午时刚过,暖阳祥和,映的大宗庙一片耀眼的白光。林耀华和欧冶肩并肩拾阶而上,一边朝着工殿走,一边闲聊着。 欧冶捋着胡子说:“百味楼的手艺怎么样?中午吃的还不错吧?” 林耀华回味着答道:“还行,飞孪脍和剔缕鸡还不错,不过生羊脍和碎金饭就比较一般了,那个烙羊很难吃,千金碎香饼也不怎么样……” “啊?你一个人吃了这么些东西?” “不啊,去了百味楼刚好碰到奄巴戈,原来奄巴戈和季安来沈城述职,就顺便蹭了他俩一餐饭。” “哦?他俩初夏的时候不是才述过职么,怎么才腊月就又来了?” “嗯,听说是大宗庙叫他俩来述职的。怎么这里当差还要经常跑来述职的么?” “那倒不是经常,在外官里头,长老一级的一年述职两次,卿事一级的一年述职一次,司事一级的两年述职一次,佥事一级的三年述职一次。他俩跟你同级,按说三年才来一次啊。怎么跑的这么勤呢,真是怪事。”欧冶说着摇摇头,接着一挥手,“哎~算了,别管了,快走吧,咱们已经来晚啦,徐大长老正等着呢。” 欧冶带着林耀华进了正门,穿过工殿;拐了几个弯,来到一座偏殿。一进门,那阵势倒把林耀华吓了一跳。这偏殿分明就是一间教室的布局,正面是三丈长一丈宽高出地面一阶的讲台,一个模样颇为英俊的中年人正扶着讲台讲课。讲台后面是五六百个分成七八排阶梯型的坐席,过半的座位都坐着人,各个聚精会神的听着讲,即使欧冶和林耀华进来,都没几个人转头望他们。欧冶轻轻拉着林耀华,悄悄的走到后排,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只听讲台上那中年人讲道:“……至于自行车,我认为需求远远没有人力三轮车的需求大。自行车仅仅是一个新奇事物,现在购买自行车的人都是比较富有的,他们只不过是好奇而已,将自行车当作玩物而已。况且自行车只有两个轮子,容易翻倒,很难学习骑行,并不利于普及。所以,我认为自行车完全没有必要在各郡专行设置机构制造。我讲完了,谢谢各位长老和同僚。” “啪啪啪”,林耀华很习惯的鼓起掌来,岂料满堂静悄悄的,却只有林耀华这突兀的掌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刷的扫向了林耀华,莫名其妙的看着这标新立异的家伙。台上那中年人却是面色发青,不满的说道:“看来林佥事有不同的意见,能否请林佥事指点一二?” 林耀华大窘,靠,原来这里不兴鼓掌的啊。自己都没明白这里在搞的什么,台上那人的演讲就听了个尾巴,这一鼓掌却被人家误会成叫板挑衅了。 林耀华看着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只好硬着头皮站了起来,尴尬的说道:“呃~这位……同僚,这个~其实这个~自行车吧,造价比较低廉,一共不过八斤青铜一斤钢,算上人工,也不过七八十斤粟而已……” 林耀华话还没说完,台上的中年人却惊呼起来:“什么?七八十斤粟?沈城匠造竟然卖到三百斤粟一辆啊……” 台下第一排不知哪位长老立即训斥道:“方华,你先听林佥事说完,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接着,四周又是一片安静,林耀华干咳一声,继续说道:“这个~三轮车光是轴轮就要三十斤青铜,我们金窑最新的型号采用了钢轴和钢辐,用到了十二斤钢,如果算上人工,一辆三轮车的造价要达到四百斤粟,基本上是一个人一年的口粮,这就不是家家都能买得起的了。虽说三轮车能运载八百斤,但是民众平常运货多是运个百来两百斤,对于这点重量,如果在自行车后面加上两个篮子,完全能承载运输。另外,自行车很大程度上延伸了人们出行的距离,增加了人们交流的频率,满足人们出行的需求。七八十斤粟,普通人家半个月的收入就能够买一辆了,普及的难度要低的多。我认为,人力三轮车和自行车都是需要大力发展的交通工具,三轮车可以用来代替牛车,而自行车则是人们的代步工具。” 林耀华说完,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前排的一堆长老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着。过了一会,前排某个长老的声音响起:“方佥事,你下去吧。林佥事,你专司钢铁冶炼一事已近三个月了,现在请对你这期间的公事做一下述职吧。” 林耀华一阵发傻,欧冶却赶忙将林耀华往台前推去。林耀华木然的往台前走去,脑袋里一片空白,怎么叫自己述职起来了?一点准备都没有啊,太突然了吧。 走到讲台,环视坐席,席上没有几个是认识的,除了欧冶,只在人堆中发现了上次来积木村的鹿佥事和姜佥事这两张还算熟悉的面孔,其它人都是从未见过。第一排的人似乎均是身份斐然,几乎各个都穿着整洁的中山装,面色威严,自有一股领导者的气质。最中间的领导却与众不同的穿着长袍,脸色和善,露着暖如冬阳般的笑意。突然,林耀华赫然发现礼部的公孙大长老正端坐在长袍领导旁边,露出鼓励和赞扬的目光。 林耀华立即镇定了下来,略整理一下思路,侃侃说道:“钢铁,做为新兴的金属,具有青铜无可比拟的优势。钢铁不但可铸造,也可锻造,可以通过不同的方法制造出性能不同的钢铁。可以造的比石砧还坚硬,可以造的比青铜更坚固,还可以造出青铜所不具备的特性——弹性。具有弹性的钢铁可以用来制造车上的弹簧和簧片,可以用来制造比弓箭更强大的钢弩。正因为钢铁具有这样优秀的特性,所以我们才能造出比青铜梨更结实耐用的钢犁,造出钢锹、钢锉、钢剪刀。最近,我们还造出了蒸汽机,一台蒸汽机的力气要比一百头牛还大,不但可以用来鼓风、拉磨,我们最近还在研究用蒸汽机开采矿石。如果使用蒸汽机开矿,元宝铜矿现有的五百人每日即可出矿石万斤,比现在的效率高出五倍。再者,钢铁的矿要比青铜矿多许多,我们目前已经发现了两座大矿,一座在元宝铜矿西北五十里,一座在钢铁厂以西二十里的玉龙寨附近。五日前,我们已经和玉龙寨达成了协议,玉龙寨每日将向钢铁厂供应两万斤矿石,足够钢铁厂三座高炉全开时的需求。不过,钢铁厂初建,目前还只有一座高炉冶铁,炼钢的钢炉即将修建完成,预计下月初可开炉炼钢。钢铁厂计划来年三月份开始同时再建五座高炉和两座钢炉,待到明年六月,钢铁厂可日产铁一万五千斤,日产钢万斤。” 林耀华说完,台下却一片沉默,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发不出一点声音。过了好半晌,第一排穿着长袍的领导激动的说:“你是说产钢万斤?还是每日?” 林耀华不慌不忙的说:“嗯,现在由于蒸汽机的效率还太低,如果进一步改造,将高炉改造成连续出铁,并且将钢炉改进为一次成型、截断式出钢和引入热轧工艺的话,铁和钢的产量有望再提高两到三倍。” 林耀华话音刚落,台下这次不再沉默了,而是轰的一下喧吵了起来。席上到处是几个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前排的几位穿着最帅的家伙们也围在一起咕咕哝哝的讨论了起来。林耀华站在台上一阵无聊,靠,这什么世道么,连点掌声都没有…… 又过了好一会,那长袍领导站了起来,转身对席上众人说道:“各位同僚,今日的述职就到这里吧。工部和礼部经过讨论,做出以下决定:方华大佥事仍任大佥事一职不变,专司管理工部各佥事。鹿鼎明佥事升任车辆制造司司事一职,专司车辆制造。林耀华佥事升任积木郡工部长老一职,即日上任。至于钢铁冶炼事务,工部决定单独成立钢铁司,其各级任职将待大宗庙各部讨论后再行决定。好,散会。” 席上各人嗡的一下喧吵起来,开始三三两两的离席散去。同一时间,林耀华的脑袋嗡的一下大了起来,什么?升职了?积木郡工部长老?才干了不到三个月的佥事就又升职了,不知道这新职位比以前高了几级。啊,不好,这一升职,钢铁司以后可就不归自己管了,我的锅还没造啊…… 林耀华正担心自己的钢锅,却见那长袍领导正招手要自己过去。林耀华虽不认识这人,但坐在前排的,想必都是些高级领导,不敢怠慢,忙走了过去。 长袍领导尚未发话,礼部公孙大长老便堆起笑脸迎了过来,一边拍着林耀华的肩头一边笑着说:“恭喜林长老高升啊,哈哈。林长老真是人才啊,我本想调你来礼部在物殿做司事的,可惜你们徐大长老不舍得放人啊,哈哈。小子,好好干,我看好你。” 长袍领导接着话茬说道:“公孙大长老说笑了,我哪里是不放人嘛,积木郡可是大宗庙要建立的第一个观察郡,这工部长老的人选,我哪里敢假手他人呢,呵呵。”接着徐大长老话锋一变,对林耀华和善的鼓励道:“大华,好好干,不但要将积木郡建设成咱夫余最漂亮的大郡,还谨记要给咱们工部多培养些人才出来啊。” 林耀华虽然仍一头雾水,搞不太清楚状况,但也不好贸贸然的在大领导们面前说些什么。更何况林耀华现在心里最为担心的便是钢铁厂如今不归自己管了,自己得先回去把那两口锅在新司事上任之前做出来弄回家,以防夜长梦多。想到着,林耀华便谦虚的说道:“那个~实在多谢两位大长老的栽培抬爱,我一定尽心尽职,那我现在就赶回去啦,早点熟悉熟悉情况,以便早些开展工作。” 徐大长老再叮嘱道:“好,到了新任上,放心大胆的干,工部有我给你撑腰。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公孙大长老也支持你。好了,快去前殿领官牌去吧。” 林耀华一愣,感情还要领什么官牌啊。林耀华看着两位长老和善的点头微笑,也不好意思再问,举目四望,却找不到欧冶的身影,便无奈闪身出了偏殿。 第065章 巧复铜瓶 工部前殿,座落在工殿东北,与工殿相通,是工部办公的地方。林耀华一进前殿,却发现这半亩大的大房子里竟然吵吵嚷嚷的,怎么看也不像个办公的地方。一大群人将前殿东半边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不知在做什么。 林耀华找人询问领官牌的事儿,那人便叫了个小仆过来,接待林耀华。小仆热情的带着林耀华一路登记造册领取官牌,把所有手续都办齐备,最后,一个台子后面的方脸官员恭敬的递给林耀华一个黑色的小牌子。 林耀华接过官牌一看,心中大为惊奇,忙从皮囊里掏出一块粟牌来一比,材质果然一模一样。只见那官牌长两寸宽八分,正面雕刻着倒角的方框,方框里是由房子、马车和锤子组成的图案。方框下面刻着两行文字,上面一行用太昊文字写着“夫余积木郡工部长老牌”,下面一行是夫余文字,想必也是相同的意思。官牌的背面是个马头的图案,这是夫余的图腾,林耀华倒是见过多次。 林耀华抓着官牌和粟牌,绞尽脑汁搜索着前世的各种材料,始终找不到能对应,甚至类似的东西。这东西有点像玻璃钢,但却轻手的多,有点像多孔结构的碳纤,却刚性极强韧性不足,也有些像高分子钙质材料,但是这么落后的时代怎么可能造出这样的材料来呢?而且这么坚硬的东西即使在钢铁厂用台钻也绝对雕刻不出这样精美的图案,这帮原始人到底是怎样做到的呢? 林耀华百思不得其解,打算找欧冶问问,说不定欧冶见多识广知道这东西的秘密。只是欧冶不知道跑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去找欧冶好,还是回家等欧冶好。正彷徨间,却听到前殿一角吵了起来。 闻声一望,竟是熟人,是之前带大宗庙工匠去积木村的那个大宗庙卫队长巴丹。只见巴丹穿着一身帅气的大宗庙卫皮铠,顶着铜光锃亮的长角头盔,抱着个铜瓶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跟身后一圈子人招呼着:“谢谢刘师父,谢谢黄佥事,我这就交差去啦。” 巴丹说完转过头,和林耀华对了个正眼。巴丹忙道:“呦!林佥事,你也到沈城来啦。” 林耀华刚要答话,旁边一个不认识的人立即抢着说道:“什么林佥事,现在该叫林长老啦,人家可刚升任积木郡工部长老呐!” 巴丹一听,忙贺道:“啊?林长老?恭喜林长老高升啊。积木郡工部长老?嘿嘿,真巧啊,我也升职啦,去积木郡做宗庙卫队长,以后还请林长老多关照啊。” “哈哈,那可巧,巴队长说哪里话,以后还请巴队长多多协助啊。”林耀华打着哈哈,却看到巴丹怀里抱着的铜瓶颇为眼熟,一时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便问道:“这个铜瓶是……” 巴丹忙道:“哦,我们有个案子,就是这个铜瓶被压扁了引起的纠纷,我过来请工部的人界定一下,看这铜瓶还有没有得修复,修复要什么价,如果不能修复,赔偿的话又是什么价。” 林耀华呵呵一乐,说道:“哈哈,我想起来了,今儿个早上我还亲眼见到这个瓶子了,怪不得看着眼熟。听说是一个瞎眼老头不小心碰摔了这个铜瓶,然后运送这铜瓶的事主跟老头口角,被一只大猩猩推了一把,摔倒了把铜瓶给压扁了。” 巴丹说道:“咦?那野蛮人原来是叫做大猩猩的么?是啊,就是这么个事儿,案子倒简单,都已经审完了,这不就差赔偿这一环了。现在也搞清楚了,铜瓶没法修,让那大猩猩赔偿就算万事了。” 方才插嘴的那人又插嘴道:“唉,那蛮……大猩猩是打南边来的难民,三百粟怕是赔不出了,看来又得在大食堂干半年苦力了。” 林耀华一听,奇怪的问道:“不能修复?怎么可能?不就是扁了么,少说也有三五种方法能修复啊,谁说不能修复了?” 林耀华这话一说出,巴丹尚未反应,旁边的人群却轰的一下吵了起来。那群人都是工部的匠师,其中不乏制铜的高手,方才刚刚讨论过,一致认为这铜瓶没办法修复了。可林耀华却说能修复,而且还有三五种方法,这一下可炸开了锅,大家伙一致要求林耀华当众将这铜瓶修复好,给众人看看。 林耀华一是刚刚升迁心情好,二是反正闲得无聊,便答应了众人。林耀华说要找截软木、一把匕首、一口锅和水,便立即有人出主意说工部后院有匠做区,那里什么都齐全。于是一群人便搡搡嚷嚷的拥着林耀华去了后院。 这一大群人吵吵嚷嚷的,闹的动静不小,惹出了更多的工部同僚出来询问。结果四下一打听,竟是这么个事儿,便都怀着好奇,跟着大队人马朝后院涌去。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到最后,工部后院里竟然围了上百个人,不但有工部的匠师,还有各卿事、司事,甚至有个别闲得蛋疼的长老也跑来看热闹。人群里有不服气的,有好奇的,有诚心长见识的,也有成心看林耀华闹笑话的。一时喧闹轰天,竟把隔壁礼部和大宗庙院子里的人也招惹了出来,趴在院墙上朝工部后院里张望。 林耀华捧起铜瓶仔细的观察着,铜瓶纯用紫铜铸造,外表致密的雕刻着许多鸟的图案和花纹,打磨的光可鉴人,制作的相当精美。铜瓶的上半截是长一尺粗一寸的细颈小口,下半截是高八寸粗一尺的大肚。瓶肚并不是完全的弧形,而是上大下小,以倒角三角形粥旋出来的形状。也怪不得这些匠师说这瓶子无法修复,那几处凹陷均在瓶肚靠近瓶颈那最粗的地方。瓶颈又细又长,手伸不进去,木槌也够不着凹陷处,确实无从下手。 林耀华先让人烧上满满一锅水,然后比量着铜瓶的瓶颈用匕首削了个细长的软木塞。木塞削好,那锅水也烧的滚开,林耀华便用木塞将铜瓶塞紧,接着抓着铜瓶的脖颈,将铜瓶的肚子一把按进了锅里。 原本还喧嚷的院子霎时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视的看着浸在锅里煮着的铜瓶。不一会,铜颈热了起来,林耀华松开手指,只用手掌隔着软木塞压紧铜瓶。突然,嘭的一声脆响,就连趴在院墙上的人都能听的到。再看那铜瓶,最大的那块凹陷已经从巴掌大缩小到了寸来大小,而且还以肉眼可见是速度继续往外鼓出。又是嘭的一声,寸许大的凹陷变成指甲大小。林耀华看看差不多了,便将铜瓶从锅里拿了出来。 一群人连忙轰的一下围了上来,只见那铜瓶上原本最大最显眼的凹陷已经不见,只剩下三四个指甲大的小坑。人群又是一片吵嚷声,后排看不到的忙向前面的人询问,前面的人忙着向后面的人解释,于是这结果便一层层迅速的向后传递着。 前排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向林耀华询问那几个小坑该如何修复,旁边的人群立刻轰起称是。林耀华却微笑不语,只嘱咐一个小仆找一桶油来,接着用匕首翘烂瓶口的软木塞扔掉,然后又拿了块软木削起塞子来。 油送了来,林耀华将铜瓶放进滚水里滚热,然后迅速将油灌满铜瓶,立即用软木塞封了起来。林耀华还怕不牢固,又找了快皮子和细绳,将皮子蒙在软木塞上牢牢的缠紧。最后,再将铜瓶放进滚水里加热。 四周又是一片寂静,每个人都瞪大着眼睛望着那口滚着水的锅。过了好半晌,只听到啵的一声轻微的响声,一块细小的凹陷也鼓了出来。很快,啵声接二连三的响起,所有的凹坑都鼓了出来。林耀华赶忙将铜瓶取出,一堆脑袋便飞快的凑了过来。林耀华忙叫众人散开,防止辛辛苦苦修复好的铜瓶再被这帮看热闹的家伙弄坏。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突然鼓掌叫好,一众人一下子都被带动了起来,一时间掌声震天,叫好不断。巴丹一看铜瓶修复好了,忙抢过铜瓶,拆了塞子倒了油,捧着铜瓶出了工部。 没了铜瓶,林耀华又叫小仆拆了锅,众人一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了,便陆陆续续的散去。 “那人是谁啊?” “我也不认识啊,不过好像是工部的。” “我知道,我知道,他就是新建的积木郡新任工部长老林耀华林长老啊。” “哦?是么,你看人家年纪轻轻的就当郡部长老了,咱混的牙都快掉光了才混了个佥事,比不得啊!” “人家林长老年轻轻坐到司事一级是人家有本事,你看这铜瓶,叫你修复你能么?亏你还是主司器皿匠造一职的佥事呢!” “就是就是,人家那才叫真本事,再说了,你看人家又高又帅,皮肤又白,一看就是长老相。哪像你,老的跟皱皮的柿子似的……” …… 林耀华一路往外走,冷不丁的听到不断有人对自己赞赏的议论,再加上时不时的碰到陌生面孔也尊敬的跟自己打招呼,心里美滋滋的。 出了工部,还不见欧冶,林耀华便朝着庙前大街走去,打算回客栈等欧冶。 才走到大宗庙广场上,老远便看到巴丹将那只大猩猩、瞎眼老头还有那个小姑娘从刚从鉴堂送出来,巴丹似乎说着什么,一边说一边朝林耀华指了指。那只大猩猩突然手脚并用的从鉴堂冲了过来,速度快过云豹。林耀华吓了一跳,这大猩猩干嘛跑过来呢?别是巴丹说了什么坏话吧。只一瞬间,那大猩猩便离自己不到二十丈了,林耀华心里开始发慌,放眼四周,十亩大的广场,躲都没地方躲,要是被那大猩猩扑上一家伙,不死也得脱层皮。岂料大猩猩近前五丈却突然减速,窜到林耀华面前扑通一跪,梆梆梆磕了三个响头,接着站起来朝着林耀华呲牙。林耀华莫名其妙,老大不放心的准备随时闪。 这时,林耀华见到那小姑娘搀着瞎眼老头也朝这边走过来,林耀华跟着大猩猩没共同语言,忙绕过大猩猩迎了过去。 林耀华还没来得及开口,老头和少女却扑通一下都跪了下来,话都没说便要磕头。林耀华大吃已经,慌忙搀住老头。前世里没有磕头的礼节,林耀华碰到大猩猩磕头就够惊诧的了,乍见一个瞎眼老人家给自己磕头,心里还真不是滋味。 林耀华搀了半天才硬把瞎老头拽起来,那老头颤颤巍巍的说:“小老儿全家多谢大人相助,小老儿全家无以为报,只好……只好给大人磕上几个响头……” 那老头说着又要俯身下跪,林耀华连忙把老头拎起,为了分散他注意力,便问道:“哎哎~使不得,使不得。老人家,你是从南边来的么?家里遭了灾?” 老头哀声答道:“回大人,小老儿一家本是黎族人,今秋先是大旱,然后又是西边林子起了林火,林火将林子里的鸟兽都赶了出来,眼看着最后一口粮食都被鸟儿吃了个精光,接着无数的猛兽从林子里出来,我们全家十几口……十几口人……呜呜……” 老头一时激动,话还未说全便哭了起来,还未哭得几声,竟晕了过去。林耀华摸摸老头颈动脉,跳动还算正常,想来这老头应该是饿坏了,再加上在鉴堂的一番惊吓,又提起了伤心事,所以昏厥了过去。 林耀华一时无计,心想这几个家伙面黄肌瘦又脏又臭,也确实够可怜的,看起来很久没吃过一餐饱的了,不如先给他们弄点吃的,再让他们洗个澡换身衣服。这次回积木村总要招上几十个难民回去给自己“打工”的,这大猩猩似乎很是通人性,又有把子好力气,正好是个超强的劳动力。回头和他们商量商量,如果愿意跟自己走,那就带他们回积木村,如果不愿意,就送他们些粮食随他们去吧。 想到这儿,林耀华便示意大猩猩把老头背着,叫上小姑娘,带着三“人”一起往季家客栈走去。 第066章 货币史话 夜过初更,华灯似锦,虽是冬夜酷寒,沈城庙前大街却是处处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林耀华坐在百味楼钓鱼台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出神,心中不免感叹着,城市的生活就是不一样啊,在欧冶家,夜晚户户都闭门不出,哪里会有眼前这灯火辉煌、熙熙攘攘的繁华景象啊。这样的夜景,才有那么一点前世的味道啊。 而钓鱼台一侧,? 文明帝国 第 21 部分阅读 嵊醒矍罢獾苹鸹曰汀⑽跷跞寥恋姆被跋蟀 U庋囊咕埃庞心敲匆坏闱笆赖奈兜腊 ?br /> 而钓鱼台一侧,欧冶却一脸同情的听着瞎眼老头颤声的讲述:“小老儿叫姺盍,这是我孙女姺柔儿,我们本是黎族人,今年家乡遭了大灾,不但粮食颗粒无收,还因林火将林子里数以千万的的鸟兽都赶了出来,我们一家离林子最近,一家十几口人就只有我们爷孙两人逃了出来。要不是大猿相救,我们……我们爷孙俩恐怕也……呜呜……” 姺盍说着,却又哭了起来。欧冶听闻伤心,连忙转过话头道:“这个……这个大猩猩竟如此通人性!他和你们住了很久了么?” 姺盍答道:“有五年了,那年夏天大涝时候,大猿抱着截木头从南岸渡大河,但是河水太急,大猿还未到北岸便被淹的晕了过去。眼看支撑不住,被我那做摆渡的儿子救了上岸。从那以后,大猿便成了我们家中一员。” “哦,原来是这样,哎哎~,”欧冶突然提高嗓门笑着说道,“叫你们家那个……那个大猿少吃点吧,别撑坏了,你看,一只乳羊全酥都被他吃光了。吃这么多受得了么?” 姺盍低着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姺柔儿却斜眼偷偷瞄着大猿,只吃吃的笑,却不说话。 林耀华被欧冶高声笑侃打断了思路,看着大猿的吃相也不禁莞尔,笑着说道:“这个大猿,还真能吃啊。我下午带他们来的时候,他一口气干掉了两只烧鹅。干爹,大猿听得懂太昊话的,直接跟他说就行。” 欧冶却不再理会大猿,捋了捋胡子,微笑的对着姺柔儿问道:“你们今后有什么打算啊?” 小姑娘低着头,一边揉搓着衣角一边羞答答的用堪比风吹细发还小的声音答道:“大人,我们……我们跟着林大人走……” 林耀华看那小姑娘的囧羞样子,忙接过话茬说道:“我明儿就回去,带他们回积木村。你不是说你要去大宗庙述职,不知道几日才能回去么?我可等不及你了,我要先走了。” 欧冶捋着胡子说道:“行,你先走吧。马车你先让吉达赶回去吧,腊月十二第一批给玉龙寨的运粮车就要启程了,到时候我跟着大队走。” 欧冶看着大猿已经吃饱喝足,满桌只剩下残骨狼藉,便笑着问道:“都吃饱了吧,大猿,你吃饱了吗?” 大猿呲着牙,嘴里发出嚯嚯的声音,拼命的点头。 欧冶摇头笑着,伸手将门边的一根绳子拉了几下。 不一会,小二推门进来,堆着一脸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假笑说道:“大爷您是要加菜还是添酒?” 欧冶冷冷的丢了两个字:“结账!” 小二仍的一幅模式化的笑脸说道:“一共是一百三十五斤粟,欧大爷您看您是记账还是现结?” 欧冶又冷冷的丢了两个字:“现结!”说罢转头向林耀华望去。 林耀华连忙解开皮囊递给欧冶,欧冶打开皮囊一看,脸上惊呆了一下,随后从皮囊里拣出几块大小不一、样式各异的粟牌丢在桌上。小二一脸堆笑的把粟牌往怀里一篓,笑着退了出去。 欧冶笑着对林耀华说:“你竟然把粟牌全都带在身上啦,显阔绰么?” 林耀华一脸委屈的说:“我都不知道这些牌子表示什么价值,所以便全装了来。” 欧冶呵呵笑道:“这最大的粟牌表示一车,三十个牌子足有一万五千斤呐。这个方形的表示十包,一个牌子也有三百斤啊。六边形的是一包,圆片刻着五的是五斤,最小的这个是一斤。我把咱们两万斤粟全换了粟牌,你倒好,全带在身上,哈哈。” 林耀华讪讪一笑,却问道:“是了干爹,我一直想问问你,这粟牌和官牌是同一种材质的东西,这倒地是什么东西?这材质如此坚硬,上面的花纹和文字又是怎样刻上去的?” 欧冶哈哈笑道:“哈哈,你算是问对人了,整个夫余知道这材质的人也不超过十人,我恰好便是其中一人。这材质取自北方秽貊族东海中的一种大鱼的龙骨,这种鱼非常大,一条少则三四千斤,大的有上万斤。这鱼特别爱吃鹿肉,而且咬住便不放,涨潮的时候用极粗的皮绳绑上几只带了血的鹿丢在海边,大鱼很快就会来吃。但是这鱼很傻,咬住鹿却挣不脱皮绳,死都不松口,直到落潮便搁浅在岸上,活活的干死。秽貊人得鱼肉,我们便买下龙骨。另外,通古斯北山中又有一种专爱吃骨头的小兽,将那种小兽倒吊起来轻拍背部,小兽便呕出黄汁来,将取得的黄汁滤净,便能够蚀刻这大鱼的龙骨了。” 林耀华恍然大悟,原来这种材质竟然是天然的,竟然是一种鱼的骨头。既然是骨头,当然可以用强酸腐蚀了。唉,笨啊,竟然想不到用腐蚀的办法加工。这大鱼倒是奇怪,前世里重达几吨的鱼倒也不少见,却没有一种是黑色骨头的。 既然有疑问,林耀华便问道:“这大鱼的龙骨竟是黑色的么?” 欧冶说道:“不,不是,大鱼的骨头本是白色的,但一遇到那种小兽的黄汁便变成了这种不反光的黑色。” “哦,原来是这样。”林耀华明白了,看来重点在于那种小兽吐出来的汁液,可能跟鱼骨中的磷或者钙起了化学反应。 林耀华抓着一片粟牌,一边把玩着一边继续向欧冶问道:“这个便是夫余的货币了么?以前怎么不见这种粟牌,好像没有通用啊。” 欧冶有些忧心的说道“是啊,是没有通用。这种取大鱼龙骨的法子得不到大量的龙骨,所以无法大量的制造货币,因此也就无法通行。现在只有沈城大宗庙用粟牌来记账只用,有多少粟便可以在礼部兑换多少粟牌,反之用粟牌也可以在礼部兑换出多少粟来,别的郡却是不兑换的,因此这粟牌便只能在沈城一些大商贾的地方能用。” 林耀华奇怪的问道:“那为什么不用青铜来铸币呢?” 欧冶答道:“以前一直是用青铜铸币的,最早的时候各部族都使用太昊通宝,可是随着青铜的大量应用,各族便大量挤兑太昊通宝熔炼成铜,太昊便不再对外兑换太昊通宝。于是各族又各自铸造各自通行的小通宝,什么鲜卑通宝、虎方通宝、熏育通宝、孤竹通宝,就连夫余也造过夫余通宝。但是各族的通宝互不通用,外部的易货便还是折成粟来计算。再到后来,各族也大量的发现铜矿锡矿,通宝造的越来越多,价值却变的越来越低,再加上铜币太过容易铸造,甚至有人从外族私兑通宝回来有熔成本族的通宝。通宝泛滥后,又有部族大量将通宝熔成铜瓶铜犁等物贩卖,兑换成粟,于是青铜又变得一路高升,连年见贵。这样来来回回的折腾了多年,所有部族都深受其害,于是便不再以通宝易货,而是改成了以粟来折算价值了。虽说各地的粟价值有差异,而且同地的粟在不同时间的价值也有差异,但长远来算总的相差却并不大,因此以粟定价反倒比通宝稳定的多了。” 林耀华彻底明白,原来是青铜的铸造工艺普及,致使假币横行,导致通货膨胀,所以这时代反而没法用铜币做为流通货币了。由此可见,这时代的青铜器制造工艺相当的成熟了,至少相对于这样的物质水平来说,青铜器的制造还是走在了时代的前面。 想到这里,林耀华原本打算富甲天下的热情却被浇灭了许多,既然没有“钱”赚,就算富甲天下又如何?到时候几万吨几万吨的粮食摆在家里,吃又吃不了,除了等着发毛还能用来干嘛?难不成用来喂猪么? ┣━━━━━━━━━━━━━━━━━━━━━━━━━┫ 日上三竿,林耀华才懒懒起床,远没有昨日那归心似箭的急切心情。洗漱完毕,吃了“早”餐,才慢悠悠的叫了吉达去套车,然后懒洋洋的下了楼。姺盍一家早已在客栈大堂等候多时,一见林耀华下来,忙迎了上去。 姺柔儿羞答答的小声问道:“大人,咱现在就出发么?” “嗯,现在走吧,别大人大人的,听着别扭,叫我老板吧。” 姺柔儿头埋的更低,小声的问:“大……老板,那积木村远么?要走几日?” 一声大老板叫的林耀华心中一乐,笑着说:“走什么路,堂堂大老板还用得着走路?坐车坐车,大老板自然是要坐车。哈哈,” 林耀华一边笑着一边出了门,吉达早将马车停在了门口,林耀华一抬腿,迈上了轿箱,稳稳坐好。 吉达挠头的看着姺盍一家,不知该如何安排是好。驭位虽宽,可那大猩猩实在太大,根本没法跟自己挤驭位,只能坐轿箱。可轿箱里就两个座位,驭位也顶多再坐一个人,这还多出一个人,可怎么办呢?林长老肯定没可能跟自己坐驭位吃风的了,那么瞎老头和小姑娘相比起来,还是小姑娘瘦小一些。唉,也只能这样了。 蹄声嘚嘚,马车一路向南驶去。林耀华坐在轿箱里,听着车轴刺耳的吱吱声,窝了一肚子火。轿箱的座位不过三尺,右边挤着骨瘦如柴、窘的几乎把头埋进怀里的小姑娘,硌的林耀华右臂生疼。小姑娘屁股倒是不小,占了座位近半地方,林耀华只能凑前些坐着。对面的大猩猩身材实在太过庞大,林耀华的脸离着大猩猩的鼻子不过小臂长短。那大猩猩鼻孔朝前,不断的喷着粗气。大猩猩每喷一口气,林耀华脸上的汗毛便要竖起来一次,气得林耀华心里直骂。 该死的大猩猩,也不进化出人样来,鼻子都长不全。该死的欧冶,也不造个大点的马车,哪怕再长上半尺,能废的了多少材料啊,非要造这么个不大不小的轿箱出来。这该死的马车是谁发明的,就不能宽上五寸么,这破车又颠又挤,真他娘的不是人坐的。 丫的,等我回去,我要造一辆四匹马拉的四**马车,我要车厢里宽阔的能打麻将,我要在车厢里蹦迪! 第067章 返程积木 日沉西山,夜幕降临,白玉砌就的大宗庙在余晖下显得金光闪闪。西侧的律堂,本是为大宗庙制订律法而设,但因律法并非经常制订或修订,因此律堂便时常做为大宗庙及各部大小会议的场所。律堂十六堂中最大的主殿堂,如今便正举行着大宗庙的会议。 会议已接近尾声,大宗庙地位仅次于族长的季宇大长老起身发言:“经过两天的讨论和述职,积木村提前建郡的事情已经有了一些结果,我现在宣布大宗庙长老会讨论后的一些决定。今年的难民为数不多,经统计,有一万二千七百余人,长老会决定全部接纳,归为积木郡郡民。积木郡宗庙大长老一职,由原工部司事欧冶升任,即日上任。积木郡暂设礼、农、工、刑四部,各部务必在十日内完成积木郡各部选拔聘任,新任各职务必在年前到任。除此之外,积木郡做为夫余族第一个观察郡,要在积木郡设立新的司,叫做观察司。观察司直属于大宗庙长老会,各部以及任何地方机构不得干预其运作。观察司负责将积木郡大小事务上报大宗庙,不干涉积木郡内务,积木郡各层机构必须无条件配合,不得**。积木郡的兵部和文部暂不建设,待来年秋后另行设置。还有,各城往积木郡的迁民也统计出来了,绥城迁一千四百人,共三百零四户,春城迁一千二百人,共两百七十七户,沈城迁两千六百人,共五百九十七户。三位城主回去后务必重视,春耕前一定要完成迁民。好,现在散会,欧冶你留一下。” 欧冶慢慢的从后排往前走去,脸上却没一丝升职的喜悦。欧冶实在高兴不起来,要知道工部大司事年事已高,做不了两年便会回去养老了。以林耀华的本事,不时的弄些好玩意出来,因着林耀华这层关系,两年之内,这大司事的位置必是自己的,等回头再升卿事也不过几年间的事。可是这郡里宗庙的大长老就不同了,宗庙大长老再升迁可就是礼部的大卿事了,夫余有三十余郡,礼部又是人才济济,各个都是年轻有为,再想升迁可就难了。纵观夫余历史,哪个郡的大长老不得做个十年八年才升迁的,更何况这积木郡又是新郡,就算轮也得多轮几年。自己都已经五十出头了,要是自己往这宗庙大长老的位置上一坐,恐怕这辈子就算到头了。 欧冶走到堂前,大长老季宇却不管欧冶开不开心,只板起百年如一日的臭脸,不带丝毫感情的说道:“大宗庙礼部决定在来年秋收之前,每月拨给积木郡三十万斤粟,但粮种是没有的,你要自己去想办法。夫余土地不多了,大的地块也就只有积木郡三千多倾地可以开荒了,大宗庙免你三年的税,能开多少荒,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欧冶掐指一算,立刻急道:“啊?大长老,每月才有三十万斤粟?可是,这点粮食能否养活这一万八千郡民都成问题,又没有粮种,还要开荒三千倾,这……这怎么可能啊?” 季宇本就死气沉沉的脸霎时间一黑,厉声说道:“你身为一郡之长连这点事儿都办不好吗?办法都是人想的,别说我不给你机会,你积木郡是夫余第一个观察郡,也是唯一的一个观察郡,允许自行制订律法,允许自行规划建设,允许自行与外族易货。大宗庙可是给了你足足三年的时间,你要是饿死一个郡民,你就回家去吧。” 季宇说完,连回话的机会都不给欧冶,拂袖而去。欧冶呆立在堂前,望着季宇大长老的背影,一脸的无奈。唉~,是福?是货?希望华仔能想出好办法来吧。 ┣━━━━━━━━━━━━━━━━━━━━━━━━━┫ 马车的转轴越来越响,吵得林耀华想咪糊一会都做不到,只能直愣愣的挤在轿箱里,“享受”着大猿兄弟那两洞超大的鼻孔里喷出的臭气。林耀华恶狠狠的盯着大猿,那大猿却时不时的对林耀华呲一下牙。虽然从姺柔儿哪里明白大猿呲牙是他的笑容,可林耀华对这种表情却死活无法跟笑容联系起来。姺柔儿倒是不嫌那车轴声吵,靠在林耀华肩头睡的正香,那初长未成的软桃儿时不时的在林耀华的右臂上摩擦一下,蹭的林耀华既**又尴尬。 “经理,已经过了石碑了,就要到积木村了。”正当林耀华想着怎么躲开那意外的香艳时,吉达突然拉开皮帘朝轿箱里喊了一嗓子。 林耀华没好气的吼道:“都说了叫老板,什么经理,那小楼以后都不是我的了,还经理呢!” 林耀华因着大猿那恼人的鼻孔,正是干什么都不爽。靠,钢铁厂总经理的老板椅还没坐热乎呢,就变长老了,他奶奶的,我长的很老么?这下可好,整栋都是上好的紫檀木建造的小楼啊,就这样拱手送人了,怎么想怎么不爽。唉~,以后只能住欧冶家那冬冷夏凉、整天黑灯瞎火的破房子了。 林耀华想到欧冶家的房子,便想起了韩秋水。想到了韩秋水,便想到了秋水在风雪交加那晚直白的一抱,想起满香入怀。 林耀华想到这里,突然扯着嗓子喊道:“哎~哎~,吉达,调头调头,赶快调头!” 皮帘掀起,从大猿脖颈旁边挤进来吉达那张圆滚滚的小脸,憨乎乎的问道:“那个,老……板,为啥要调头啊?” “要你调头就调头,问那么多干啥?” “那,老板,我们去哪儿啊?” “废话,从石碑走北边小路,去钢铁厂。” “那,老板,我们去钢铁厂干啥啊?” “丫的,叫你去你就去,白起叫你执行命令你也问这么多么?没点眼睛见啊,没看到这么些个人么?欧冶家怎么住的下?往哪儿住?不只有我的办公楼才有四间房么?” 吉达吐下舌头,飞快的闪过头,放好皮帘,心里琢磨着,老板今儿怎么这么大火气呢? 林耀华虽然不愿意承认,可是在心底,确是不自觉的在逃避。金屋藏娇也好,造弩忙不开也好,上沈城也好,却总是不愿意回到欧冶家的小院,不正是在逃避么?可是林耀华在逃避什么?难道逃避着那个被林耀华当作亲妹妹,却爱上了林耀华的秋水妹妹么? ┣━━━━━━━━━━━━━━━━━━━━━━━━━┫ 黄日初升,晨霾渐散,沈城的大街上逐渐热闹了起来。一队皮蓬牛车慢悠悠的穿过车水马龙的南城门,缓缓往南驶去。这篷车用三圈木架撑着七八尺高的拱顶皮蓬,围成了一个密实的车厢,既能载人,又可装货。那皮子是用双层鹿皮填毛所制,外层涂了膏脂,既不怕雨雪,也不惧严寒。 打头的车厢里,一男一女合被而眠,正睡着回笼觉。那男人四十来岁年纪,矮小消瘦,八字胡,塌鼻梁,半阖的小眼下鼓出鱼泡一样的黑眼袋。这女人却是个肥婆,约摸四十出头,五大三粗,肥手似熊,**似牛,脖子能有脑袋粗,不仔细找几乎看不见。 这男人正是夫余新成立的钢铁司的司事姬炽发,那女人自然是姬司事的发妻佘氏。佘氏侧着身,那好似猪膘的两片肥臀几乎将姬炽发挤到车外。佘氏身上裹着厚被,将被子扯起半尺,在姬炽发身子上面留下了两拳来高的空当,却是丝毫不知,睡的雷打不动。姬炽发虽觉寒冷,可也不敢有所动作,强忍着冷风飕飕的灌进被窝,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正当姬炽发勉强的进入梦乡时,第二辆篷车里却传来了荧荧燕燕的娇笑声。车厢里正是姬炽发的一对千金,姐姐叫姬莲,才满二十,妹妹叫姬妍,年方十七。别看姬炽发长的龌龊,佘氏堪比无盐,但生出这对女儿虽样貌脾性截然不同,却是个顶个的美艳。 姐姐高挑身材,耸胸细腰,窄臀长腿,喜穿白裙,显得精干冷艳。妹妹身形匀称,圆臀美胸,活泼好动,常穿艳色绫绸,却是娇柔抚媚。姬莲柳眉凤眼,隆鼻削面,双唇圆润,透着诱人的成熟之美。姬妍黛眉大眼,小鼻细嘴,蛋圆的脸庞上还带着两个迷人的酒窝,时时带着勾魂摄魄的媚笑。两位姬家小姐却是不习惯白日瞌睡,正猫在车厢里闲聊着。 “姐姐,爹爹太亏了,含辛茹苦的在工部干了快三十年了,好不容易才坐上卿事的位置,还没倒一年,却被贬到穷乡僻壤的什么钢铁司做回司事了,凭什么呀?爹爹哪点做的不好了,上工早,放工晚,年年评语都是循规蹈矩、一丝不苟,他们凭什么贬爹爹职啊?” “妹妹,循规蹈矩说不好听就是蹈常袭故,一丝不苟说不好听就是毫无建树。官场上的事儿,没你想得那么简单。咱爹爹就是这样的脾性,一生勤勤恳恳,但是太过怯懦了。”” “就是就是,爹爹就是太懦弱了。你看去年工部调蔡卿事去绥城做工部长老的时候,虽是同级调任,蔡卿事都暴跳如雷的。可是咱爹爹呢,不但贬职,还贬到那种穷地方去,可爹爹连话都不多一句,两天便交接了事务走马上任了。哎~姐姐,蔡卿事上次那么一闹,不是最后没去绥城么?咱爹爹干嘛不闹一闹呢?说不定也不用去那个什么钢铁厂了。” “不行的,蔡卿事调任是工部决定的,可咱们爹爹调任是大宗庙长老会决定的,改变不了的了。唉~” “哼~,又是那个整天一幅臭脸的季宇,我最讨厌他了。唉~,姐姐,我总是替爹爹觉得不值,替爹爹委屈。爹爹十八岁就进了工部,从匠徒到匠工再到匠师,足足耗了十年,三十岁才升佥事,一干就是八年,才终于熬成司事。辛辛苦苦干了一辈子,到老了却……哎呀,真是气死我了。” “爹爹才四十六,哪里算老啊。听说钢铁司是新建的一司,长老会亲自任命钢铁司的司事,足见对这钢铁司的重视,爹爹未必便没有机会。只要爹爹不出什么岔子,卸任之前再升卿事肯定不是问题。而且就爹爹的脾性,能出什么岔子呢?” “可是,那也不用把人家贬职啊,大宗庙就不能成立钢铁库么?调爹爹去做钢铁库卿事不就行了么?这也太欺负人了。” “仕途有起伏,人生哪能那么如意呢。好妹妹,你应该学学咱娘,你看咱娘就没半点不快,还是那样整天乐呵呵的。” “那是娘没心没肺,娘的脾性你又不是不知道,值上千斤粟的欧且金丝绸说送人就送人,我敢说她连家里有多少资财都不知道,哼~,气死我了。” “好妹妹,别怄气啦,最多来年大潮的时候我再帮你买十匹回来。对了,妹妹,听说南边有人驯养花鼠,能让花鼠自己在一种叫做风扇的笼子里不停的跑,还能吹出风来呢,夏天可凉快了。” “真的么?还有这么好玩的东西?花鼠我见过,好可爱呃,不过见人就跑,抓不到的。真的有人驯养么?风扇是什么样子的?快说啊,姐姐你快说啊!姐姐~~,叫你不说,叫你不说……” “咯咯呵呵,哎呀,别挠了,我说我说,咯咯硌……哈哈……我说还不行么……” ┣━━━━━━━━━━━━━━━━━━━━━━━━━┫ 腊月十五,天气转寒,五百辆牛车满载着粮粟皮草,浩浩荡荡的从沈城南门纵队而出,缓慢的向南行去。甲宝郡大路两旁,衣衫褴褛的难民密密麻麻的矗立大路两边,足足排了二里半长。远处的难民们都在眼巴巴的翘首探望着道路尽头,而车队过处,人群便爆发出阵阵欢呼。车多过后,没有人指挥,没有人领头,每个人都自觉的跟在队伍最尾,竟没有一个人拥挤哄闹。 欧冶端坐在最后一辆篷车尾,跟在车队最末,看着一路紧紧跟随的步履蹒跚的难民们,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这些难民虽然各个衣衫破烂不堪,蓬头垢面,举步维艰,但是无论男女老友,却各个面带喜悦,向欧冶投来充满着感激、满足和希望的目光。 欧冶心中翻腾,忙对着车队后面那一眼望不到头,却安静而整齐的难民队伍挥了挥手,然后躲进车厢,放下皮帘,偷偷擦去感动的眼泪。 第068章 豪华悍马 冬日柔和的阳光下,钢铁厂那栋通体都是上等的紫檀木建造二层小楼,在伐光了树木,露出一片土褐色土壤的空旷厂子里,显得格外的扎眼。而红木小楼前,正停放着一辆跟小楼同样材质的巨大的马车,竟比那红木小楼还要扎眼。 这马车样子相当霸气,几乎有常见的太昊马车三倍大。四个五尺粗的钢轮被阳光照射的银光闪闪,泛着刺眼的光芒。钢轮之间穿着钢轴,两组钢轮之间足有一丈宽,被两根半月形的钢架牢牢的连在一起。每一侧的钢轮之上,都架着六层一掌宽的钢制簧片,而那间足有半间房大,红艳艳的的紫檀木制的轿箱,稳稳的座落在簧片上。这哪里该叫做马车,这分明就是装了四个轮子的红木小房子。 红木轿箱宽大结实,四根小腿粗的弧形木柱契合着八根大臂粗的木掾,撑起了整个轿箱的形状。柱掾的棱角处全都包着圆角的黄铜包边,黄铜件打磨的金光闪闪,亮得能映得出人影来。 轿箱的两侧对开了两扇奇怪的门,门分成了两截,上半截向车顶推开,下半截却向地面放下。最奇的便是那门的下半截,搭在地面上的时候,竟能变出四阶红木台阶来,无论是上车还是下车,都方便无比。门的上半截和门的两侧都留出一扇木窗,轿箱前后也各有一扇横支的大窗,箱顶还开有天窗。所有的窗子都用上好的牛皮蒙的严严实实,不惧严寒,不透风雨。轿箱和车尾还有木架和绳码头,锅碗瓢盆被子衣服都可以打包捆绑在木架上,甚至打包两顶牛皮帐篷也不嫌太过累赘。 轿箱里面异常宽阔,当中架着一个可以折叠收在地板下面的长条木几,木几向上拉起又可以变成木桌,木桌拉开两边还能变成方桌。地板下面有暗隔,除了能收纳木几,还放得下全套茶具和一个小火炉。 轿箱前后各摆了一张八尺半宽的藤条沙发,能宽宽松松的坐下三个人,就连大猩猩也能坐下两只。如果把木几藏在轿箱暗隔中,沙发还可以向前拉开,放倒沙发的靠背,便立即变成两张各有四尺宽的床铺。沙发下面塞着填充了厚毛的皮坐垫,夏天做藤沙发,冬天坐皮沙发。 沙发靠背上面还有两排绷着皮条的木架,木架足有一尺来深,分成了若干格子。有些格子还专门镂刻了带着圆孔的挡板,即使放置瓶瓶罐罐也不怕掉落下来。 轿箱足有八尺高,即使林耀华站在轿箱里也不必低头弯腰。轿箱内壁全都用上好的刮毛鹿皮精致的贴了一层,既隔音,又保暖。所有的挂钩、把手之类的细件都是用黄铜打磨而成,将轿箱里点缀的金光点点,处处透着高贵和奢华。 这辆马车的驭座不像太昊马车那样架在车辕上,而是用两根镂花的木柱支在轿箱的半高处。驭座的靠背就是轿箱,靠背顶上还有可以折叠的皮蓬,拉出皮蓬,便可以遮风挡雨和御寒。这种高高在上的驭座相对与太昊马车的驭座有很大的优势,车把式抬头能轻易的看到远处的路况,低头能清晰的俯视观察拉车的四匹马。不仅如此,驾驶这种马车,车把式还会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林耀华满意的看着这辆仿着前世威斯法高九座马车的样子,花了足足三天才打造完成的山寨版四轮马车,心里说不出的美。这马车虽然里里外外都透着山寨味儿,虽然将六匹马改成了四匹马,虽然没有雕花镂刻,没有刷漆打磨,没有豪华精美的内饰,更没有现代化的功能,甚至连前世用来拍婚纱照的样子货都远远比不上,但是,这辆马车在这个时代却绝对超级前卫和豪华的。两丈多长、近一丈宽,几乎跟一层房子一样高的庞然大物,如果跑在街上,回头率准保百分之一百。 只看这会儿围着马车看的这群人的表情便能见微知著了。吉达瞪着眼睛张着大嘴,惊奇的直抓后脑勺,头皮都快扯下来了。大猩猩嘴唇嘬成个圆圈形,嚯嚯有声,兴奋的上蹿下跳,死活合不拢嘴。荣炎不停的摸摸这里,摸摸那里,每个部件都要摸上一遍。虽然大部分零件都是他组装的,可还是没完没了的摸,好像永远都摸不够似的。姺柔儿张大了眼睛,掩着小嘴,远远的站在楼梯口,几乎看的傻了。 最镇静的要算姺盍,老头一直坐在楼梯口台阶上晒太阳,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耀华绕着马车不停的转圈,仔细看着每一处细节,努力寻找着马车的缺陷和可以改进的地方。 “荣炎,回头做个小铜铃,挂在驭座旁边的柱子上,以后在街上人多的地方,可以敲响了提醒行人让道。” “好咧师父,我下午就去做一个,用黄铜铸,保准磨的亮亮的。” “嗯,回头在用鹿皮填毛,给驭座上做个坐垫,这光木板坐久了不舒服。” “师父,这事昨儿柔儿姑娘已经想到了,坐垫已经缝好了,正放阳台上晒着呢。” “哦,那行。嗯,这鞭子短了点,四匹马得用长杆的马鞭才行。叫那谁谁去取个长点的紫杉木杆子来。那谁,咦?荣炎,白起派来给我做秘书的那小孩子叫什么来着?” “师父,他叫吉人天。” “哦,对,吉人天。嗯?他人呢?” “师父,你刚才不是说那马太臭,让他去刷马去了么?” 林耀华想起来了,自己确实让那孩子去刷马去了。这孩子才十五岁,虽然为人机灵,聪明机智,小嘴又甜,可是总喜欢拍马屁。林耀华是不喜欢马屁精的,方才那孩子见了马车一阵惊喜之后,便立时一连串的马屁拍过来,林耀华心里不爽,随口便让那孩子给马洗屁股去了,不成想一转眼自己却忘了这事儿。 荣炎也是勤快的孩子,看着黄铜包边组装制作的时候留下了不少手印,便找了一块鹿腩皮,一遍呵着气,一边仔细的擦了起来。荣炎一边擦着车,一边对林耀华说:“师父,这种马车以后该叫什么车啊?您给起个名字吧!” 林耀华喜滋滋的看着马车宽大结实的轿箱,向前突出的驭座,样子有几分吉普车的味道,便随口说道:“起名字啊,那就叫悍马吧。” “好咧!师父,等吉人天刷好马,咱出去兜一圈行不?”荣炎一边擦着车一边问道。 “行啊,等会上白起哪儿溜达溜达去,眼馋死这家伙,哈哈哈。” 林耀华心里正遐想着白起看到这辆马车的表情,却听到吉达在一旁咕哝着:“悍马,悍马,好绕口啊。为啥但凡是车都有个奇怪的名字呢,牛车叫奇瑞,篷车叫比亚迪,这么漂亮的马车却叫悍马,好绕口啊。” “什么?什么?”林耀华等着眼睛冲着吉达大吼了起来,“你刚才说什么?” “呃~老板,”吉达看着面目狰狞的林耀华,吓得直挠后脑勺,小声说道,“我刚才说为啥车的名字都这么怪……” “奇瑞?比亚迪?牛车?那些名字是谁起的?”林耀华迫不及待的问道。 吉达吃不准林耀华的态度,小心翼翼的说:“嗯,那个,自古便有这些个名字了,似乎……传自太昊。” 林耀华略放了心,又是太昊,现在百分之百的能肯定曾经有人穿越在太昊,还好是自古便有,还好,还好…… 林耀华正琢磨着有人穿越的事儿,荣炎那边已经擦好了马车。可是干等吉人天还没刷完马屁股,便响起前日里师父提起造大锅的事情,于是走到林耀华身边问道:“师父,那个锅,咱还造不造了?” “锅?什么锅?”林耀华愣了一下才从太昊那边把神儿收回来,缓缓说道,“造~,锅还是要造的,只不过现在还造不出嘛。钢坩埚一次只能炼五百斤钢水,我要造两千斤的锅,起码得第四个钢炉修好才能造啊。再说了,就算是造好了也没用,我还没想出有什么办法能把两千斤重的锅运走。” 荣炎想了半晌,也想不出好主意,无奈叹道:“唉~,要是钢也能像马车的轿箱那样打榫头就好了。就好像这个轿箱,在金窑做好各部分零件的时候,我就在想,要是组装好了,就没办法运回来了。我是让匠工们把零件分批运到钢铁厂才组装的……” “谁说钢不能打榫头,只不过钢榫头没办法钉钢钉啊,榫头榫不紧啊……” 林耀华正说着,突然一激凌,想到了什么。榫头?钢钉?前世的超大钢件是怎么做的?钢件之间是怎样组合的?焊接、铆钉、螺丝……。哎呀,真是好笨,干嘛早不用螺丝呢?都是被前世的先进铸造工艺和焊接技术给误导了。干嘛非要一次铸造成型呢,直接分片铸造,边缘用契槽结构,用螺丝组合固定不就成了。没有焊接工艺也可以留出槽缝浇铜汁啊,造个锅而已,又不是造锅炉,何苦想的那么复杂呢。 想到这里,林耀华兴奋的对荣炎大叫:“荣炎,走,走,画图纸,咱们造大锅去……” 第069章 绝无可能 长夜漫漫,寒霜满天,欧冶无心睡眠,披着大领翻毛皮袍从篷车上走了下来。圆圆的月亮好似玉盘,高挂在漆黑的夜空,在云彩中时隐时现。一堆堆橙色的篝火从山腰一直延伸到山坳,明亮的火光映出篝火周围一个个瘦弱单薄的身躯。 三丈外便有一堆篝火,十几二十个难民围在篝火外,一个挨着一个紧紧挤成一个圈,睡卧在冰冷的地上。圆圈当中的一处,一位瘦弱的年轻母亲,用仅有一件厚皮袄紧紧的裹着两个襁褓婴孩,自己却只穿着一件已经撕破的不成样子的麻面鹿皮短衣,冻的瑟瑟发抖。那女人虽是身上冻的抖,却是不敢背靠火堆烤上一烤,生怕自己遮住篝火而冻着怀中的孩儿。 腊月的夜晚最是寒冷,欧冶裹着厚厚的皮袍,仍感觉到寒气透皮而入,不觉打了个冷颤。 欧冶眉头紧紧的皱成川字,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去,将身上的皮袍脱了下来,抖展开,将那女人和两个孩子一齐裹了起来。那女人忙要翻身给欧冶磕头,却被欧冶一把按住。欧冶又把滑落的毛领子拽直掖好,才飞快的转身,咬牙挺着不由自主要发抖的肩臂,快步的往篷车去了。 一阵清脆的马蹄声敲破了寒夜的寂静,只见一骑飞快的从山坡下朝欧冶所在的粮队跑上来。粮队的车夫护卫们都紧张起来,忙凑过来紧盯着那骑。欧冶扶着篷车,转头望去,虽然夜黑看不清马上的人,但隐约能看到那人戴着尖角的头盔,原来是宗庙卫。 待到马近,马上的人翻身落地,却是巴丹。 巴丹几步走到欧冶面前,右手横在前胸,标准的敬了军礼,朗声说道:“积木郡宗庙卫队长巴丹向大长老报道。” 欧冶微微打着冷颤,对巴丹说道:“太好了,你来的正好。巴丹啊,你有马,快点先一步赶回去,告诉华仔要做好准备,至少要建些能御? 文明帝国 第 22 部分阅读 欧冶微微打着冷颤,对巴丹说道:“太好了,你来的正好。巴丹啊,你有马,快点先一步赶回去,告诉华仔要做好准备,至少要建些能御寒的房子,越多越好,越快越好。我们走的慢,三天才走了一百多里,照这个速度,我们到积木郡也得过年了,华仔应该还有些时间准备。让他无论如何得想想办法,万万不能让这些难民到了积木郡还要挨冻。现在天气还算好,你看这些难民,各个衣不遮体的,万一要是刮风下雪,没个御寒的地方可怎么得了啊。” “放心吧大长老,我现在就赶回去。”巴丹中气十足的说道,“大宗庙这次给积木郡派了两队四十人宗庙卫,我走以后大长老有什么时尽可吩咐副队长须密狼,那家伙满脸黑毛很好认,等会我让他向大长老报道。” “好,好。让宗庙卫给每堆篝火都添些柴,这天可真冷啊,唉~” ┣━━━━━━━━━━━━━━━━━━━━━━━━━┫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一队篷车在大路上缓缓而行。姬莲姬妍两姐妹坐在车尾,掀开皮帘,一边看着沿路的风景,一边嬉笑的聊着。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蹄声,三个黑点渐渐出现在大路的尽头。黑点越来越大,原来是一人三马急速而行。只一会,那三匹马已经到了近前,只见一个身穿条纹皮甲、头戴长角头盔的年轻小伙骑在马上,不停的甩着马鞭。那小伙子胯下的红马跑在最前,身后跟着一匹黑马和一匹灰马,各差着半个马位。红马急促的喷着白烟,嘴角都挤出了白沫,蹄声也有些发颤,已明显体力不支。小伙子往旁边黑马臀上甩了两鞭,黑马急速跑前了几步,与红马并行。 就在三匹马将将追上这队牛篷车队时,马上那小伙子却突然跃起,朝牛车这边扑了过来。 姬莲姬妍两姐妹眼看这那人朝着自己的方向扑过来,吓的花容失色、尖声惊叫。叫声还未止,却见那小伙已经凌空跃到了黑马上。小伙子紧加两鞭,黑马瞬间加速,呼的一下从牛篷车边上超了过去。灰马紧紧跟上,红马却减慢速度吊在灰马的后面。 姬妍撇撇嘴说道:“哼,不就是个宗庙卫么,有什么神气的。一个人还要骑三匹马,真浪费。” 姬莲说道:“那个宗庙卫一定有急事,所以才骑着三匹马赶路,可能是送急信吧。不知道什么事情这么急呢?” 姬莲说着,探出篷外向去路望去,可只这两句话功夫,那三匹马却已经跑的远了,渐渐的又变成了三个黑点。 ┣━━━━━━━━━━━━━━━━━━━━━━━━━┫ 林耀华美滋滋的坐在总经理办公室的老板椅上,一边哼着走味儿的小曲,一边在图纸上勾勒着收尾的细节线条。最后一笔勾完,林耀华把铅笔一扔,把双脚搭在桌子上,躺在椅子里舒舒服服的摇晃起来。 咚咚的脚步声响起,荣炎一头扎了进来,还没走到老板桌跟前,便兴奋的喊道:“师父,师父,大小两口锅的贴片全都铸好啦,就等着冷却呢。师父,你要不要去看一看?” “先等会,荣炎啊,来,这里几张图纸,照样子做些出来。你看啊,这个图,螺丝杆、防滑垫圈、垫片、皮圈、螺丝帽,这是一套。图上画的很清楚了,给我做上两百套吧。皮圈用熊皮,最结实那种。这个叫套筒扳手,做上十套,最谨记要用最好的锻钢,要淬火……” “师父啊,最后这张图上的这个许多螺旋叶片的东西是什么啊?” “这个是搅拌器,装在锅里面。锅太大,得不停搅拌才行,否则外面的粘到锅底,里面的还不熟。” “哦,师父我明白啦。对了,师父,咱为啥要造这么大的锅啊?我按照你教的几何算了算,大锅能煮六千斤粥,小锅也能煮四千斤粥,师父啊,咱煮那么多粥干嘛啊?” 林耀华噗哧一笑,“谁跟你说我要煮粥了?这两口锅我是要来熬海鲜酱的,而且这两口锅可是我的私产,我可是有礼部的条子的,哈哈哈。走,咱们去看看我的锅去,哈哈哈。” 林耀华说着,从桌子后面走出来,一把抓过挂在门口的毛皮大衣,哼着怪异的曲子往楼下走去。荣炎一头恶寒的跟着下了楼。 两人才走到楼下,南边却传来急迫的马蹄声。只见两匹马嘚嘚的从厂子南门一路飞奔,朝着小楼冲过来。林耀华老远看到一个骑手戴着宗庙卫标志性的长角头盔骑在灰马上,旁边还跟着匹空溜溜的黑马,心里老大疑惑,宗庙卫跑到厂子里来干嘛?难道就接收钢铁厂升级成钢铁司了?那也不至于跑的这么急啊,跟赛马似的。 几息间,灰马和骑手已经跑到近前。突然,灰马前腿一软,齐齐跪了下去,马头擦在地面上,脖颈折成了九十度。巨大的惯性将马臀翻了过来。马上的宗庙卫顺势向前斜着一跃,在地上翻了两个筋斗,便稳稳的站在了林耀华面前。那匹灰马却没那么好身手,灰马竖着翻了两个筋斗,嘭的一下,结结实实的撞到了红木小楼的墙壁上,伴随着咯嘣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同时震的小楼吱吱的响。 灰马撞了这一下狠的,便软在地上不动了,马嘴里泛着几乎冻成冰的白沫,马眼睁的老大,生死不明,也不知是撞的还是累的。 林耀华还在关注着那匹灰马,那宗庙卫却朗声说道:“林长老,宗庙卫队长巴丹前来报道,我带了大长老的口信来,事情是这样的……” 巴丹一说完,林耀华差点跳了起来,“什么?一万二千人?过年就到?我没听错吧?今儿个都腊月廿四了,就算二十个人住一间房子,六天时间造六百间房子?开什么玩笑,神仙也搞不定啊。” 巴丹神色一黯,急忙说:“大长老说了,不能让那些难民到了积木郡却被冻死。这天儿越来越冷了,看这样子,保不准过年的时候得来场大雪,如果真是那样,可就……那可就……” 林耀华挠挠头皮,无奈的说:“才六天啊,就算搭棚子也不够时间啊。这根本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嘛。上万人呐,一个个挨排儿的站在一块足有二三十亩大的地方啊,那是什么概念?怎么可能搞得定嘛,拿下半身也想得出结果啊。说白了就四个字,绝无可能。” 巴丹不甘的说:“可是……可是,那可是上万条性命啊,林长老你无论如何也得想想办法啊,欧冶大长老说你一定有办法的。” “我能有什么办法啊,我又不是……等……等会,你说什么?你刚才说什么?”林耀华吃惊的盯着巴丹,一字一顿的说,“欧冶大长老?” “是啊,欧冶大师现在是积木郡的大长老,那些难民都是积木郡的郡民了,您可是积木郡宗庙工部长老啊,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林耀华歪着头,勾着脖子,瞪着眼睛直盯盯的看着巴丹,半晌不说话,看的巴丹心里直发毛。 巴丹被盯的浑身不自在,正要说点什么的时候,林耀华却突然发话了,朝着身后的荣炎大声喊道:“荣炎,快,去金窑把那三台蒸汽机台锯全搬过来,还有这边的台锯也搬。叫钢铁厂立即开工,给我造锯,对拉锯、木工锯各造三百把,台锯的锯片造三十片。铜矿上还有四台蒸汽凿岩机是吧?叫铜矿立即停工,把四台蒸汽机都改成台锯,叫匠工赶紧造四部新台锯。快去快去!” “哎,师父。”荣炎答应完一溜烟的跑了。 “吉人天~吉人天!”林耀华扯着嗓子喊道。 “哎~长老,我在这,我在这。长老您有什么吩咐?小天儿一准给您办的妥妥当当的。”吉人天好似猴子一样从悍马轿箱里窜了出来,忙不迭的答应着。 巴丹这才发现小楼前面停着的大马车,立刻惊的两眼直盯盯的瞪着马车,比方才林耀华瞪他时眼睛张的还大些。 林耀华却是急忙的对吉人天吩咐道:“去,赶紧去矿上,把四台蒸汽机给我搬到这儿来,叫西北铁矿上的五百人不要采矿了,全都去煤窑挖煤,大量挖煤,保证钢铁厂的煤够一整天不停烧的。还有,叫建窑的匠工全都停工,一个不剩的全都给我往积木村赶。再把目前凡是能用的三轮车统统给我集中到这里来。行了,快去办吧。” “好咧,搬蒸汽机、拼命挖煤、集中三轮车、叫所有闲人全部去积木村,小天儿马上就去办,您就瞧好吧长老。” 林耀华又扯着嗓子喊道:“吉达,赶紧把马牵来套上车,去白起兵营。巴队长,走,咱们上车。” 巴丹却没啥反应,林耀华又叫了两声:“巴队长?巴丹?” 林耀华回头一看,巴丹还立在哪儿一脸不可思议的盯着马车,根本没回过神儿来。 ┣━━━━━━━ PS:小弟决心痛改前稿,前面的章节情节、章名、内容都可能有删改或增加。不过主线是不变的。 小弟改稿期间,保证不停更。 第070章 毁车救人 蹄声紧凑的敲击着地面,驷马四轮的悍马又快又稳的在大路上飞驰。轿箱内,巴丹横卧在一张沙发上睡的正香。说起来,这巴丹还真有着股子狠劲,两天两夜没睡,累死两匹马,只用了两天时间便赶到了积木郡。直到见了林耀华,传递了消息,松懈下来才累瘫了似的睡着了。 林耀华坐在对面沙发上皱着眉头,脑袋里不停的思考着。六百间房,前世那高科技的年代还可以轻松搞定,可是在这种要啥没啥的原始社会,只能是四个字,绝无可能。 前世快速建房都是怎样做的呢?最快的要算震灾房了,一个个震灾房折叠的好像雨伞一样,从飞机上空投下来,合金钢的钎杆便牢牢的扎在地上,震灾房自动延展开,高分子材料的四壁和顶棚立即充气膨胀,只消五分钟,一套连洗手间都齐全的三十平米震灾房便伸展成型,能够投入使用了。 一架飞机一小时可以空投五十套震灾房,六百套房子只要半天就能搞定。可是现在,这种方法想都不要想,别说这个时代没有飞机没有高分子材料,就算有,也来不及制造如此精密的房子出来。 其次便是铝合金和塑料材质的板房,一辆三十吨的大卡可以拉十五套两层楼的板房,只要六个机器人像搭积木一样拼砌,一个小时便可以搭建一套九十平房一房一厅一厨一卫的二层板房。只消拉上四十车板房,六百套房子也不过一天半就能造好。 但是在这个时代造板房基本上是痴人说梦,别说铝合金和塑料还不知道哪辈子才能出现,光是搭建板房也不是只靠人力就能够实现的。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工地脚手架搭建的临时工棚似乎也不慢,在地上打四个洞,插四根钢管,用铐子把八根钢管牢牢的把在地上插着的四根钢管上,再在顶上用五根钢管搭成人字形尖顶,便行成一个钢管骨架的框架结构出来。一车不知道用了几十年的破木板子围着钢管铺上一圈,找跟木条用钉子把木板子一钉,瓦楞的阳光板一块块对折起来往尖顶上一铺,找几根破铁丝一绑。最后用充气泡沫薄膜在房子里面一吹,用不了两个小时,五个机器人便能造一间十来平方的简易工棚出来。 似乎这个方法还比较可行,虽然还没有拉管工艺,但一丈长的钢管在钢厂还是能用浇铸的办法造出来的。脚手架的手铐子简单,连钢都不用,直接用铁铸就行。这个时代最不缺的就是木材,算起来目前能用的台锯已经有六部了,再造上四部,就有十部蒸汽机台锯,加工板材的能力还是不慢的。钢钉早以有了,螺丝螺帽已经给了荣炎图纸。阳光板可以用木板代替,气泡薄膜可以用皮草钉在木板上实现。至于顶棚的固定,倒是可以采用膨胀螺丝来实现。只不过没有电钻,只好做手摇钻了,反正是钻木头又不是钻钢筋水泥,凑合能用了。 白起那边有两千五百人,窑上能拉来五百人,还有欧冶的匠工有一千人,能用的人手有四千。除去伐木的、破板的、平整土地的和其它勤杂的,差不多有两千人可以全力建屋。算三十个人一天搭建一间,除掉今天只做准备工作不建房,等难民到达的时候能,少说也能造出三百间屋子了。 唉~,算来算去才一半啊,一间十来平米的房子怎么也不可能塞的下四五十个人啊,唉~ 林耀华正烦恼着建房的事儿,却被一阵轰轰的马蹄声打断了思路。马蹄声的音量已经显示出远处至少有上千匹马朝此处奔来,声势惊人。林耀华赶忙打开窗子朝前张望。只见远处一排密密麻麻的马队迎面而来,马队打前竖着两面大旗。左边是黑旗上画着一只白虎,右边是白旗上描着一只红鸟,原来是白起的军队。 一匹红马快速的迎上来,正是白起。林耀华推开车门,白起凌空从马上跳进了车厢,瞪着眼睛四处张望。 “我的天啊,这……这还是马车么?太……太……这也太……”白起好奇的摸着每一样物件,惊讶的话都说不齐全了。 林耀华久不见白起,本就挺想念的,再加上白起见到这马车后惊叹到夸张的表情,让林耀华心里很爽。于是林耀华心中一激动,夸口说道:“兄弟,你让你手下帮我伐六天木头,我这马车就送给你。” 白起一听大乐:“哈哈,真的?哈哈,你可别后悔,天啊,这马车太漂亮了,如果不是亲眼见到,我一辈子都相像不出马车竟然可以造成这个样子。哎?对了,你要伐木头干什么?” 林耀华轻叹一声,诉说起前因后果来:“唉~,事情是这样的……如某……如某……,你明白啦?” 白起听完,立即瞪着眼睛严肃的说:“哼,大华,你太小瞧我白起了。没说的,我玄鸟师全力以赴帮积木郡建房。这马车……这马车……,唉~,这马车我用其它东西和你交换,海产行不?回头我用海产和你交换,怎么样?” 林耀华见白起肯如此帮忙,豪气大发,脱口说道:“白起兄弟,没说的,这马车我送你了。” 话刚出口,林耀华立即后悔,这马车算起来可是自己私人的,如今锅都造好了,不是正好向白起敲诈一笔海产么,干嘛这么急着就把马车给送了呢。唉~。 林耀华话都说出去了,也不好意思反口,便继续说伐木造房的事儿:“哎,刚好碰上你了,那就不用去军营了。我看欧冶家往军营方向二里半远的南坡树林边上就合适,刚好在坡顶,少说也有二十亩的空地,把树伐了至少再腾出几十亩,还能往东延伸,安顿一万来人绰绰有余了。” “好,我也觉得那地方合适,西边有山北边有水,东边直通大路,是块好地方。那好,我就先招呼手下去平整地面砍林伐木了。”白起说完,推开车门,用手指嘬在唇上响亮的吹了一声口哨,然后凌空跳了出去。 林耀华起身,揭开一根通着驭座的铜管的盖子,对着铜管喊道:“吉达,调头,回钢铁厂!” 林耀华回到钢铁厂,厂子里已经热闹的像一锅粥。上百辆人力三轮车乱七八糟的堆塞了半个厂子。小楼前更是人头涌动,成堆的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林耀华的马车驶来,所有人立时安静了下来,毫无例外的瞪大了眼睛,好像见到外星飞碟一样紧紧的跟着马车移动,一瞬也不离开。 马车驶到小楼外停了下来,林耀华和巴丹从马车上走了出来。荣炎马上跑了过来,对林耀华说道:“师父,有个麻烦事,蒸汽机的锅炉太大,三轮车装不下,无论是横着放还是竖着放都不行。我们正商量着,打算用木杠着人抬到积木郡呢。” 林耀华看着被人群围在中间的锅炉,也开始愁眉不展。那锅炉全钢制造,重达七八百斤。锅炉宽八尺多,高一丈。关键是锅炉有四条长腿,如果用三轮车来装,还真是横竖都放不下。除非倒扣过来,但是经过改造的蒸汽机,顶部制作了相当精细的自动注水装置,如果倒扣过来,难免会把这套装置压坏。看来,还真没了办法。总不能真的用人去扛吧? 林耀华仔细的看了看锅炉,又比量了一阵悍马马车,一咬牙,对荣炎沉声说道:“去,找把斧子来。” 吉人天飞快的递了把斧子给荣炎,林耀华对荣炎一努嘴,说道:“把悍马的顶棚砍了,把锅炉和蒸汽机用悍马运到积木郡。” 林耀华话音才落,人群轰的一下吵了起来,啊啊的惊叹声此起彼伏,久久不息。荣炎也是大吃一惊,慌忙问道:“师父,我没听错吧?要……要砍了悍马?” 林耀华镇定的说:“是啊,如今没有其它的方法能快速把蒸汽机运到积木郡,只能用悍马。不过门太小,放不进去,所以得砍了顶棚才行。去吧,快点弄好了运蒸汽机,连夜运。还有台锯、对拉锯、木工锯都要运。把给工部订下的那批钢锹、镐头、钢捶和钢凿也一起运过去,最多晚些再给工部交货。” 荣炎提着斧头,颤着手往悍马走去,心里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这辆悍马是自己跟师父熬了一整夜才辛辛苦苦设计出来的,图纸画了几十张,算式都列了上百页纸。钢轮和车轴都是自己亲自浇铸的,师父亲自操作车床和铣床加工的。簧片、车架、辕头、驾杆……样样都倾注了师父和自己的心血。师父和自己都是两天两夜没睡,从轿箱到内饰,从木隔到皮蓬,每一样材料都是师父和自己亲手精挑细选出来的,连稍有瑕疵的牛皮都没要,稍带小木结的紫檀木都不选,所有材质都堪称完美。整部车,每个零件都是自己组装起来的,每个铜件都是自己擦过的,每样物件自己都摸过一遍又一遍。可如今,却要亲手把它毁了,自己怎能下的去手啊。 荣炎提着斧头走到了轿箱后面,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静的只能听到喘息声。荣炎深吸一口气,紧紧的闭上眼睛,猛的将斧子举过头顶,人群却一下子轰的惊呼起来。斧子停留在荣炎的头顶,半晌也没有落下来。荣炎实在是下不了手,抖着双唇,将斧头往身后拼命挠着后脑勺的吉达手里一塞,默默的走开到一边。 吉达傻呵呵的抓着斧头,回头望了一眼林耀华,见林耀华面色不善,吓得赶紧转过身来,举起了斧头。人群再次爆发出惊呼声,吉达举着斧头,偷偷的看了一眼荣炎,只见荣炎眼里储满了泪水。吉达心里一堵,也实在不忍砍下去,犹犹豫豫的举着斧头,不知怎么办才好。 林耀华见吉达磨磨蹭蹭,两步窜到吉达身边,一把抢过斧头,抡圆了举过头顶。人群中爆出了最大声的惊呼,却只听“咔”的一声木头的破裂声,斧子已经砍在了厢尾那通红的木架上,深入寸许。 人群静了下来,方才还轰声如雷,可随着斧头落在悍马轿箱上的那一声响,便立即沉静了下来。 “咔”又是一声,第二斧砍碎了厢尾的隔板,露出内层的鹿皮来。 人群安静极了,一点吵杂的声音都没有。 “咔”第三声,整块木板应声断裂,碎片飞了出来,跌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噼啪声。那斧头击碎了木板却恨恨的钉在了腿粗的木柱上,深入两寸。 荣炎的眼泪唰的涌了出来,这一斧,彻底击碎了荣炎的心,那坚实圆润的木柱有了这条伤痕,便再也不是完整的了。悍马,真的毁了。 这一斧砍的太深,林耀华用力的拔了几下,却拔不出斧头来,只好让吉达继续。林耀华转过身,看着围观的人群,各个眼中透着惋惜和不忍,甚至有不少眼中还含着泪。 林耀华轻叹一声,解释道:“大家伙不要可惜这辆马车,马车毁了还可以再造,可是人死了却不能复生。就在沈城来积木郡的路上,一万两千位同胞饥寒交迫,濒临死亡的边缘。他们将生存的希望都寄托在我们身上,我们怎么办?我们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冻死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在我们眼皮底下么?不能!你们每一个人的答案都一定是不能!既然不能看着他们冻死,我们就得在他们到达积木郡的时候,为他们准备好御寒的地方,哪怕是个只能遮风挡雪的木棚。只有不到六天时间了,至少要准备六百个木棚,我们哪怕是珍惜了一息的时间,都可能多救活一个人的性命。一辆马车,可以让六部蒸汽机早整整一天的时间运到积木郡,那是多少息的时间?可以救活多少条性命?你们还在为这马车可惜么?” 林耀华说完,招手叫了荣炎进了小楼。 吉达猛的擦掉眼中的泪水,猛的抽了一下鼻子,一把拔出斧头,咔咔咔咔的砍了起来。 第071章 为民造反 天还未亮,下弦月仍在树梢,林中的鸟儿已经叽叽喳喳的吵了起来。林耀华伏在桌上,仔细的检查着图纸中每一个细节,直到核对无误,才对荣炎说道:“荣炎啊,剩下的四部蒸汽机全都装在这种台锯上。你来看啊,这里四面有八片锯片,后面还有两个。这里是齿轮组驱动,这里还有个保护装置,过载会自动脱开,不会伤人。我算过了,与其破板,还不如直接加工成木方,把每个木方竖着排列起来,既结实又省时间。这些房子都是临时性的,木方以后还可以拆开继续破板使用,不会浪费。” “啊,师父,这个台锯太巧妙了,只要选一尺粗的圆木从这边推进去,那边出来的就是一尺见方的方木了,一次就搞定啦。” “嗯,还不止,看到这两个锯片了么?只要推圆木进去,这两片锯会自动把方木截成一丈长,也就是每个方木都是一尺见方一丈长。锯下来的带树皮的弧形木片也有用,可以直接用来钉顶棚。” “对啊,师父,这样的话少破很多板材,能节约很多时间呢。” “嗯,是啊,时间宝贵啊!好了,台锯就这样吧,下面这几张图纸是一些其它的零件,这个是手摇钻,钻头这部分要用好钢精造淬火。这个叫膨胀螺丝,这个套子叫金窑去做,五一或者六一的青铜就可以。嗯,把所有的垫圈也都用青铜造吧,让金窑的东炉也炼钢,专门造膨胀螺丝和昨天的螺栓,至少要上千斤才行。钢铁厂这边就全力铸钢管和铐子。” “好,师父,我马上就过去安排。” “嗯,积木郡那边安排好了么?” “都安排好了师父。刘匠师、严匠师和祁匠师已经带队过去了,第一批钢管、铐子和螺栓后半夜就运过去了,这会应该已经到工地了。吉人天刚刚回来,说那边已经装好一部蒸汽机了,他走的时候开始破板了。姺盍一家也过去了,那大猩猩力气真大,一套蒸汽机的齿轮组,大猩猩一个人就能搬动呢。对了,师父,吉达去了哈领师哪儿,哈领师说派一千人过积木郡,让白领军指挥。” “哦?那可太好了。这样的话那边就有五千人了,说不定六天能建四百间房子了。” “我看还不止,师父你新设计的这种台锯造出来,进度能加快不少呢。” “嗯,希望能更快一些吧。荣炎啊,回头你也想想,看什么地方还能再改进的。” “好的师父。师父,你都熬了一宿没睡了,快去睡会吧!” “行,我去睡会。嗯,那你午时……不……巳时过来叫我,我要去积木郡,我还是不放心。行了,你快去安排吧。” “好,师父,那我去了。” ┣━━━━━━━━━━━━━━━━━━━━━━━━━┫ 巳时已过大半,荣炎才狠下心叫了林耀华起来。林耀华洗漱完,胡乱的扒了两口面,便招呼了吉达去积木郡。 没了棚的悍马还没出钢铁厂的南大门,荣炎却一边大呼小叫一边撒着丫子追着悍马。林耀华连忙让吉达停车,等着荣炎跑过来。 还好悍马砍了棚子,否则就凭豪华轿箱良好的隔音,荣炎就是喊破嗓子里面也听不到。 荣炎跑到近前,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师……师父……,快……您快去看看去吧。”荣炎说完,手指着西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西边是钢铁厂的物流区,已经建成了不少仓库和车库。虽说钢铁厂兴建时日尚短,但送往大宗庙工部的钢制工具和送往金窑的三轮车飞轮钢片均已正常出货了。平日里出货均是在物流区装好,直接从西大门出入,因此西大门便成了钢铁厂最繁忙的地方。 林耀华往西一看,西大门的门口停着十几辆三轮车,车上都装着刚造好的钢管,看样子是准备运往积木郡的。但是那些个三轮车却全都停在那里,根本没往外移动的意思。林耀华心中奇怪,看看荣炎还没喘匀气儿,一时也没法问出什么,便让吉达调头往西门驶去。 到了西门一看,难怪这些三轮车都堵在门口不出去,原来有八辆牛篷车一字排开,横在五丈宽的西门口,将西门堵了个严严实实。篷车前面站着个又矮又瘦的老头,长着一张半死不活的脸,嘴唇上挂着两条八字胡,鼓的跟金鱼泡似的双眼却射出坚定决绝的目光。没说的,堵门的肯定就是这老头。 林耀华下了马车,朝那老头走去。还未走到近前,那老头却一眼望过来,接着很不客气的说道:“你就是林耀华吗?” 林耀华疑惑的回道:“是啊,我是林耀华。” “嗯,我听说过你。我是大宗庙工部的姬炽发,我主司钢铁厂事务,这些钢铁为何要运去积木郡?有礼部的皮条吗?” 林耀华一阵郁闷,接管钢铁厂的人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偏偏这个当口上来了,而且这老头似乎还不是个善茬儿。 林耀华定一下神,平和的说道:“是这样,积木郡新有一万二千郡民就要到达了,可积木郡如今连个遮风挡雪的地方都没有,这批钢管是用来给郡民们搭建个简易的居所……” “你好大的胆子,”林耀华话还没说完,姬炽发便打断道,“钢铁可都是钢铁厂的财产,除非大宗庙调配,你竟敢私自用去积木郡?还好我赶的及时,你们,”姬炽发指着林耀华身后的一众三轮车夫说道,“把钢铁全都给我放回去,我要亲自清点造册。” 林耀华心里很是不爽,这个干巴瘦老头人不大脾气倒不小。可是,现在人家才是钢铁厂正宗的现管,咱out了,说起来还真没这个权力。于是,林耀华还是软言软语的说道:“姬司事,救人如救火,积木郡急需这批钢管搭建木棚,否则郡民到来时没有个御寒的地方,会冻死不少人的。要不这样,我身为积木郡宗庙工部的长老,特向钢铁厂申请援助,您先让我们把这些钢管拉回去,至于大宗庙礼部的条子我回头再派人去开,您看怎么样?” “不行!”姬炽发回答的干脆利落,“这不合规矩,只要有礼部的条子,我便放行,否则,一斤钢铁也不许运出去。” 林耀华气苦不已,丫的,大家都是司事一级,不用这么不给面子吧。可这事儿也确实是自己不占理,只能好言相求。 “我明白姬司事的难处,可是人命关天啊,姬司事不能见死不救吧。人心都是肉长的,姬司事难道就忍心看着郡民们被冻死?” 姬炽发虽然老实的服从大宗庙的安排,卿事降级做了钢铁司的司事,但是心里面毕竟不痛快。如今又被林耀华左一句司事又一句司事的叫,就好像在揭自己的伤疤一样,觉得格外的刺耳。姬炽发心里更是不爽,没好气的说:“郡民冻不冻死是你积木郡的事儿,不是我的事儿。你想要钢铁就去找礼部批条子,少在这里跟我胡搅蛮缠。” 林耀华开始火了,丫的个死老头,六天时间造六百间房本来就是个绝无可能完成的任务,老子在这里废寝忘食的紧着张罗,死老头却在这里给老子使绊子。这个鸟时代要啥没啥,要是没钢管,还搭个屁的木棚子啊。 林耀华低着头,来回的踱了几步,强忍着怒火继续打感情牌:“姬司事,我们积木郡要搭木棚子必须得靠这钢管,算我求你了,我代表一万二千郡民求你了,先让我们把钢管拉回去,礼部的条子我一定给你补上,我现在就派人去礼部,你看行不行?” 姬炽发却一点面子不给,冷冰冰的说道:“你就算给我跪下也没用,没条子,没钢铁,没说的。” 林耀华的火腾的一下烧上了脑门,你个老匹夫、老顽固,老子没闲工夫跟你打哈哈。林耀华猛的把眼睛一瞪,大声喊道:“吉达,给我把这个老家伙绑喽!给我把牛篷车砸喽!” 姬炽发大喊一声:“你敢?林耀华,你反了?” “老子今天就是反了!吉达,动手!” 吉达虽然听不懂“老子”是个什么意思,但后半句还是听的清清楚楚。吉达从昨日砍悍马的时候已经很是不爽,又被林耀华那一番话说的一腔热血沸腾,方才见林耀华被这老头顶了半天,直憋了一肚子的火。林耀华这一声令下,吉达可算是找到个泄火的豁口,立马掳着袖子冲了上来。 吉达刚冲到姬炽发面前,牛篷车里却突然跳下个人来,一嗓子大嚎竟有如炸雷似的:“你们谁敢动他一根汗毛,老娘就跟谁拼了!” 吉达定睛一看,只见一个水桶腰、大象腿、脖子跟肩膀一样宽的女人三步两步便跑了过来。吉达见是个女人,便不理会她,继续向姬炽发抓去。就在吉达的手还眼看要碰到姬炽发衣角的时候,那肥女人却一巴掌接着一巴掌的拍了过来,两只巴掌上下翻飞,没头没脑的在吉达头上、脸上、身上一顿乱拍。 吉达是个典型的热血青年,如果面对敌人,红里来白里去的肯定眼都不带眨一下的。虽说姬炽发是个老头,但毕竟是个男人,吉达也能下的去手。可是当吉达面对的是个女人,却是一点脾气都没有。只见吉达用手护着头,被那女人的连环掌拍的一边后退一边躲闪,狼狈不堪。 林耀华哭笑不得,可时间又耽误不得,便对刺激吉达道:“吉达你白吃二十年饭了?连个女人都对付不了?” 吉达一听,立即绕过那女人,把姬炽发跟拎小鸡似的拎在手里,撒腿便往厂子里跑。佘氏一看吉达抓走了夫君,哪里肯干,哇哇叫喊着一路追着去了。 林耀华见吉达一次解决了两个麻烦,心里一乐,大喊一声:“兄弟们,给我砸了牛车,运钢管去救人啊!” 身后几十个车夫一大早被牛篷车堵了半天,心中极是不爽,早就巴不得砸了牛篷车呢。一听林耀华发了话,各个磨拳擦掌的提着家伙就涌了上来。 就在这时,牛篷车里传来两声娇呼,从一辆篷车里跳下两个花容月貌的大姑娘来。俩姑娘一看这群雄激昂的阵势,立时吓的玉容苍白,紧紧靠着篷车,站都站不稳了。 林耀华一见两个美俊的大姑娘,脑袋立时清醒了些,急忙叫道:“哎~,不要砸!先不要砸!推~,推开就好……推开就好……” 第072章 军法处置 积木郡南坡,已是一幅热火朝天的景象。上千人一起伐木,五六丈高的参天大树挨着排的一棵接一棵的倒下,隆隆声不绝于耳,阵势颇为惊人。 大树才倒下,便有十几个人立即上前砍掉丫枝,另有四五个人迅速清理掉砍下的断枝树叶。圆木才一显露出来,七八个人便将皮绳套了上去,皮绳的另一端,人和牛混杂在一起,喊着号子将圆木拖出了林子。圆木才被拖走,一棵新的大树便又倒在了原来的地方。 林耀华才下马车,便看到配合如此默契的伐木,心中暗赞。 南坡的另一端,四排木棚同时开建,每排都已经建好了十几座。而还未建房的地方,军锹、钢锹、镐头一齐上阵,迅速平整着土地。见到建房的工作开展的有条不紊,林耀华放下了心。 林耀华正在四处观望,白起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大华兄弟,你来的正好,钢管接济不上了啊。” 林耀华忙说道:“四百根钢管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 “四百根也不够啊,”白起算账道,“一座房子就要二十六根钢管,四百根只能建十几座房子啊。你看那边,方木都堆成山了,足够建一百座房子了。” 林耀华朝白起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西边林子外整整齐齐的码着已经锯好的木方和破好的板材,从南坡一直码到小河边,算起来几乎有上万根。 林耀华一脸吃惊的顺着木方堆起的长龙一路望去,突然发现河边竖着一根高高的木杆,木杆的顶端吊着一个东西,仔细一看,竟是一颗人头。 林耀华心中一抽,惊诧的向白起问道:“那里,怎么会吊着个人头?” 白起淡淡的答道:“哦,那是青龙军的一个兵,故意怠工,被我军法处置了。” “青龙军?哈领师的手下?” “嗯,是啊。哈领师调来给我领,我早已宣布了这建房便是打? 文明帝国 第 23 部分阅读 白起淡淡的答道:“哦,那是青龙军的一个兵,故意怠工,被我军法处置了。” “青龙军?哈领师的手下?” “嗯,是啊。哈领师调来给我领,我早已宣布了这建房便是打仗,全师进入战态,所以我有权处置。怎么?不妥么?” 林耀华一头恶寒:“没……没有,我随口问问而已。” 正聊着,西边又建好一座房子,二三十个人立即移到下一处,插管子搭建起脚手架来,一阵吵嚷,吸引了林耀华的注意。林耀华转头望去,大猿也赫然在其中。只见大猿长臂攀着钢管,好似荡秋千一般快速的在架子上移动。大猿那两只长得像手一般灵活的脚丫子也没闲着,一只脚提了跟钢管,一只脚提着两只铐子,只几下子就攀到了架子顶。大猿手脚并用,三下两下就搭好顶棚的一根管子,又用铐子把管子铐牢。 林耀华看的直乐,没想到大猿的效率如此之高,人家还要搭梯子摆木架,三两个人一路传递才能搭建到位的钢管,大猿只消三分之一的时间就能搞定。如果这房子要让一群大猩猩搭建,速度绝对能提高五倍,真是人比猴子气死人啊,谁让人家长了四只手呢。 架子很快搭完,一个个的方木飞快的运了来,竖在架子边上,一根接一根的铺开。一侧的方木刚铺好,立即便有七八个人分工合作,叮叮当当的用横板将十根方木紧紧的钉在一块,形成一面木墙。而房子里面也同时有人手持手摇钻,笔着钢管两侧在木墙上打孔、拧螺丝杆、上螺丝帽,将木墙和钢架牢牢的连接在一起。 林耀华看着房子迅速的搭建,心中大喜。这木棚搭建的速度绝对一流,一是白起调度有方,二是战士们不但身强体壮,而且平日训练有素,相互配合默契,建设效率极高。 这个时代还真是不缺木头,只要人手充足,木头就跟白捡的似的。每棵大树少说有五六丈,剖开锯断便至少有五根木方,再加上白起指挥有方,上千人在伐木的速度的还真够快的。 南坡的林子是片杂林,树种相当繁杂,林耀华能认出的就有紫杉、冷杉、松树、榆树、柳树、胡楸、黑栎,另外还有不少于十种林耀华未曾见闻的树种。种类繁多的木头颜色各异,这就使得修建的木墙全都是一尺宽的竖条纹,有红有黑有白有黄,倒是显出几分美感。 这些原始人对哪种树适合造方木,哪种树适合破板,哪种树拖出去扔掉非常有经验,根本用不着林耀华去操心。 林耀华忧心的是,钢管的供应量远远低于方木的制造速度,可是,钢铁厂的生产能力已经到了极限,钢管不可能生产的更快了,这木方,反倒是要浪费了。 林耀华看着那钉成一个整体的木墙,略有所思。如此厚实的木墙,本身已经足够的结实了,根本用不到钢管做为支撑结构。如果说方木没有搭建连接的时候还是一根根散着的,但是当用木板牢牢的钉成木墙以后,却变成了一个整体,要比钢管结实的多了。那么只要想办法将每一面木墙连接起来,那么当初搭建的脚手架便可以拆掉了。如此算来,这些钢管倒是可以重复的循环使用了。至于房顶,两丈长一丈宽的房子,只需要八根钢管便足可以支撑整个人字形尖顶了。这样算来,一套房子能节省出十八根钢管出来。 林耀华想到这里,忙对白起说:“我想到一个好办法,能省出六成钢管出来。严匠师和祁匠师他们呢?我只要教会他们两个,他们就可以各自带人按新办法建房了,建房的速度至少能加快六成。” “那可太好了,祁匠师他们在那边呢。”白起说着,拉着林耀华往北边走去。 北边靠河边,已经建好的房子背后,上百个匠人正在锯木头,严匠师和祁匠师正在教这些匠人做着木工活。林耀华奇怪的问道:“你们在做什么?钉这些木框框干什么?” 祁匠师连忙回道:“回林长老,我们正在做门啊,这边两组人,严匠师带那组人做门框,我们这边做门板。” 林耀华一听,立即大发脾气:“靠,你们吃饱了撑的吗?赶着造房子都来不及,还造的什么屁门?直接挂块皮子不就完了么?就算真的要造门,不会让那一万二千难民自己造啊?我靠,造个木棚子而已,你当是造别墅啊。” 祁匠师被林耀华一顿臭骂,虽然不知道别墅是个啥东西,但也不敢问,慌忙要匠人们散了去造房子。 林耀华却没放这群人走,让他们抬些钢管到一块新平整好的地块上,搭建起脚手架来。这次的脚手架搭建的宽了二尺,方木也不是竖在脚手架外面,而是一根根的竖在了里面。不但外层钉了木板,里面也钉的牢牢实实。木墙结结实实的竖了起来,八根钢管搭成人字形的架子直接用螺丝杆连着铐子固定在了房顶上,最后,在钢架子上铺了板材,钉牢绑紧,一间木棚便成了形。 林耀华一声令下,搭建在房子外面的脚手架一阵子就被拆成了一根根钢管。根本不用林耀华再说什么话,一群人便抬着钢管到下个地块建房子去了。 林耀华盘算了一下,等荣炎造好膨胀螺丝送过来,房顶和木墙的连接便又能节约了一道拧螺丝的时间,而木墙之间的连接,如果造些长杆的膨胀螺丝,就可以打洞穿过方木连接,至少可以少钉九块木板,又能提高些效率。 林耀华见建筑工地已经井然有序,有白起在这里,用不着自己操心了,变叫了吉达回钢铁厂去了。 到了钢铁厂,才进南门,恰好迎头碰上荣炎。林耀华交待了造长杆膨胀螺丝的事情,随口问起了姬炽发一家子的情况。 荣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师父,我……我把他们一家子关到总经理办公楼里面去了,所有门窗都用木杆在外面撑住了,他们出不来。” 林耀华呵呵一乐:“软禁?呵呵,这个法子好,哈哈。”林耀华笑容未止,却突然停了声,一脸嬉笑却变成了苦笑,对荣炎问道,“他们一家子占了我的房子,那我睡哪儿?” 总经理办公楼里,姬炽发站在阳台翘首眺望,也不知在望着什么。佘氏独自坐在藤条的沙发上,嚼着林耀华前日蒸的还未吃完的水晶发糕,赞不绝口。姬莲端坐在老板椅上,一张张仔细翻看着林耀华摆在老板桌上的图纸和手稿,时而凝眉思考,时而舒眉微笑。姬妍却一点淑女的样子都没有,不停的摸摸这里看看那里,一会躺在摇椅上摇两下,一会又摆弄摆弄自动浇水的花洒,挨个房间的出溜,看着什么都稀奇,时不时还惊喜的大呼小叫几声。 突然,楼下一阵门响,接着是一堆杂乱的脚步声,七八个人上了楼,冲进了总经理办公室。打头的正是林耀华,林耀华边上站着荣炎,几个粗壮的大汉跟在身后。 姬炽发一见林耀华,立即从阳台上冲了过来,指着林耀华的鼻子,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佘氏抬眼撇了一眼,只当这群人不存在一样,屁股都没挪一下,继续吃着水晶发糕。 姬莲却是慌忙合上桌上林耀华的手稿簿子,将簿子放回原处,接着起身扶着老板椅的靠背,站在桌前,一脸不好意思的看着林耀华,可那眼底却分明带着一丝钦佩和赞誉。 最狼狈的要算姬妍,林耀华进来的时候她正在鼓捣斗橱上摆着的茶盒,那茶盒上有一根杠杆,只要一拉杠杆,茶盒下面就会自动掉出恰好是一壶份量的茶叶来。姬妍正不停的拉着杠杆,玩的不亦乐乎,弄得一橱面都是散落的茶叶。 可巧就在这时,林耀华带着一堆壮汉闯了进来。姬妍正不知如何收拾那些散落的茶叶呢,一惊之下,很自然向斗橱后面躲闪,却不料袖口挂在了茶盒的杠杆上,这一躲闪,将整个茶盒刮到了地上。哗啦一声,茶盒四分五裂,茶茗散落满地。 这还没算完,姬妍一看闯了祸,吓得继续向后躲。姬妍身后便是火炉水壶,姬妍一只玉手恰好搭在水壶上。姬妍被烙的啊的一声惊叫,抽手后退,小腿却恰好绊在茶炉后的摇椅上,一个不稳,整个人朝着摇椅扑了上去。那摇椅如果是人躺在上面,怎样摇晃都没问题,可是姬妍是正面扑了上去的,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椅背上,再加上姬妍倒下时的冲力,摇椅一下子被姬妍压翻了过去。椅背着地,姬妍大头朝下顺着椅背出溜的滑了下去,一张小脸紧贴在了地板上,胸前的嫩肉也被挤压成了一棱一棱的肉条,从椅背一根根的竖缝中凸了出来。 林耀华本来打算上来找姬炽发谈判的,计划着自己唱一出黑脸,荣炎扮个白脸,想办法跟姬炽发和解。毕竟人家才是如今钢铁厂的正主,自己这“造反”的事儿也确实可大可小,更何况今后的建设绝对少不了钢铁,不跟这县管打理好关系可不成。 可没想到才一上来,便看到姬妍精彩的演出,心里想笑,却又不敢笑,憋的脸通红,把方才想好要说的话也忘了个精光。 林耀华憋的难受,实在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一群人其实早就想笑了,可是碍于两位司事大人的面子,却是不敢笑,憋的比林耀华还难受。林耀华这一开了头,大家伙再也忍不住,全都吃吃的笑出声来。就连原本激愤到说不出话的姬炽发也笑了起来。 一屋子人只有俩人没笑,一个是荣炎,看着姬妍的眼神透着些许不忍的神色。另一个便是佘氏,只顾闷头吃那水晶发糕,全世界在她眼里都是透明的。 林耀华这一笑,原本的计划全都打乱了,黑脸也唱不成了,谈判也谈不下去了。林耀华心想,既然谈不了,不如把姬炽发弄到工地去,“逼”着姬炽发“带领”全体匠工为难民修建木棚,到时候难民一到,万人欢呼敬仰,自己再多弄几个高帽子给他戴戴,这老头怎么也该开化了吧。 于是林耀华干咳几声,很客气的让几个壮汉把姬炽发“请”了出去,把姬炽发“请”上马车,一路朝积木郡奔去了。 到了工地,已是晚上,白天还好好的天气,眼下却刮起北风来。工地上依然忙碌,砍树声、号子声、锯木声、蒸汽机的啸叫声、钉木板的敲击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东边大路旁,燃起了上百堆篝火,成千的士兵匠人围着篝火、躺在地上、合衣而眠。 西边远处,最前的四排木棚已经建了差不多二十座,紧跟着后面的四排也建起了一两座木棚。粗略一数,只一天一夜的时间,已经建了一百来座木棚了。还有四天就过年了,如此算来,难民到达的时候,少说也有四五百座木棚。如果难民们挤一挤,也差不多能挤得下了。 林耀华带着姬炽发,一路往西走去,在正在平整土地的工地上见到了白起。白起两眼通红,声音嘶哑,忙着和林耀华讨论起建房的进度、木棚的规划、遇到的困难等一系列的问题。林耀华耐心的听,细心的讲,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跟白起商量着解决的办法。 俩人正商量着,却突然听见姬炽发一声干嚎,只见姬炽发对着林耀华和白起跪在地上,老泪纵横的嚎啕道:“白领军,林长老,我知道你们为了难民们操碎了心,我也知道将士们和匠工们为了难民们也拼了命的建房,我虽然非常感动,但是你们私运钢铁毕竟于理不合,我求求你们立即归还钢铁,另想它法建房吧。” 白起一听,立即大声问道:“这老东西是谁?捣的什么乱?” 林耀华忙挡在白起身前,解释道:“他是钢铁司新上任的司事,这些钢管确实是我越权从钢铁厂运出来的,也确实于理不合。” 白起眼睛一瞪,怒道:“你个死老狗,放你奶奶的罗圈屁!此次建房,我早已宣布玄鸟师进入战态,战时一切物资均可就近征用调配。我白起说了,整座钢铁厂被我征用了,包括你也被我征用了,我现在命令你立即去给我砍树,如有滞怠,军法处置!” 第073章 居有处所 日上三竿,林耀华才爬了起来,也未洗漱,出了西屋,离开欧冶的小院直奔工地。昨儿晚上白起那老兵痞子军令如山,硬是盯着姬炽发那倔老头砍倒一棵树,才放过吓了半死的姬炽发。林耀华本来还打算感动那固执的老家伙的,哪知道那老头还真是固执到家了,感动的办法是没戏了,林耀华便让吉达把姬炽发送了回去。 送走了姬炽发,林耀华跟白起商量完正事,却不知为什么,仍是留在工地上磨蹭。直到三更时分,才回了欧冶家睡觉。今日直到辰时才起床,爬起来就跑了,自然是没碰到韩秋水的面。 林耀华才出欧冶家院门,厨房里便传出了木恩的嚎哭声。木恩发了狠的哭,心里怎么也闹不明白,为啥今日秋水姐姐的木条打的格外狠了些呢? 上了工地,林耀华发现,就在自己睡了的三个时辰里,又立起了二十来座木棚。荣炎的效率也不低,第一批三车的长杆膨胀螺丝已经运到,林耀华立即指导匠师们利用这种螺丝搭建木棚。怎么打洞,怎么固定,怎么把两面木墙用膨胀螺丝连接起来,林耀华耐心的讲解的一清二楚。匠师们毕竟都是专业人才,很快领会,并迅速的将技术要点传授了下去。 为了进一步提高效率,林耀华叫车夫上金窑拉几台脚踏台钻过来。为了搞清楚郡民们准确的到达时间,林耀华有让吉人天带了几个兵起码去打探欧冶的行进速度和具体位置。林耀华见工地上已经没什么其它事儿,便叫吉达拉自己回了钢铁厂。林耀华可不是要偷懒,身为积木郡宗庙工部长老,他得未雨绸缪,考虑眼前危机渡过以后的事情。 南坡这片地方,算上伐掉的林子,也不过四十来亩大小。六百间木棚也不过是一万二千难民的临时居身之所,光造这种简陋的木棚子可算不上是将郡民安顿好了。年后到春耕的这段时间,便得让这万多郡民自己盖自己真正要安家的房子了,否则一开了春,农忙一直要持续到秋收,再盖房子就得等到来年秋后了。更何况,春耕之后,还得抽调些人手建设积木郡的基础设施、粮仓和宗庙等建筑呢。 一万二千郡民,就算平均每户六口人,也得建造两千户院子。以每个院子半亩大,再加上院子之间的道路和空地,少说也得划出上千亩的土地。除此之外,还有匠造区、集市、牲畜栏、谷场、粮仓和宗庙的用地,算起来也不小于千亩。 要说起积木郡的规划,随便找哪个工部司事卿事来,绝对是众口一词的出具同一种方案,那就是从南坡开始,一路往南建设。 在这片土地上,积木村在最北边,往西往北都是山。一条从西山流下来的小河,将现在的积木村和南坡分隔开来,河面只有五丈宽,最深不过膝,淌水也可过来。东边是大路,一条河从北山流下来,却汇集了从沙洲流过来的丹水的一条支流,紧靠着大路边,一路往南入海。这条河宽二十丈有余,两岸陡峭,水流湍急。河上有一条三尺来宽的木板藤桥,藤桥的对岸是一片颇多石头,长满嫩草的高地,村中人用来放养牛羊。而南坡的南边是片林子,林子再往南是一片足有三十万亩的大草原,一直通到海边。这片草原相当平整,虽然长草过于繁茂,不利于放牧,但是盖房子或者种田却是再适合不过了。所以,但凡是个智力正常的人,就一定会往南建郡。 可林耀华却不这样想,倒不是林耀华智力不正常,而是林耀华想这个时代的人不敢想的事情。在林耀华看来,南边的那片草原,只要一把火烧完,便是现成的耕地,如果用作建筑用地,实在太过可惜。更何况南边山坳里还有白起的军营,如果城镇距离军营太近的话,无论是对城镇还是对军营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林耀华所打的主意,正是那条被这个时代人视作天堑的大河。 过了大河,是一块被大河和丹水夹在中间的三角洲。如果从积木村通往三角洲的藤桥的位置算起,过了河往东到丹水是二里半,往北到沙洲丹水分流处也是二里半,往南到海边巨礁还是二里半。正是这三个二里半,围起了一片近万亩的平整高地,三面环水,一面靠海,怎么看都是一块风水宝地。 如果没有林耀华,仅靠这个时代现有的技术水平,与其建造工程浩大的桥梁,那还不如往西往北去挖山,根本就不会考虑过河去建郡。可如今有了林耀华,于是,一切,便都不同了…… 蹄声嘚嘚,马车迎风而驰,林耀华半躺在敞篷悍马的沙发上,脑海里如同玩虚拟城市八千游戏一般,勾勒着这片三角洲上逐渐崛起的城市画卷…… ┣━━━━━━━━━━━━━━━━━━━━━━━━━┫ 腊月二十八,风雪交加,暴风好似厉鬼一般嚎叫,将平常柔软的雪片变成了满天飞舞的利刃,无情的切割着敢于暴露在风雪之中的一切。千山崖东边的林间大道上,万余衣着褴褛的郡民冒着狂风暴雪,举步维艰的往前挨着。千山崖的守军领营派出了一伍,协助郡民迁徙。可是,一百人马对于一万郡民来说,无异于海中洒豆,哪里照顾周全过万精疲力竭的郡民,只有将实在无法再行走的老弱病残驼上马背,牵马一路前行。 队伍最前,几个车夫护着欧冶,踏雪开路。欧冶两眼布满了血丝,顶着风雪向前挪。欧冶一边拖着好似灌了铅的腿,一边暗自庆幸,辛好当初没在海河关休息,多走了两个时辰的路。要是当初歇下了,现在恐怕还走不到千山崖来。这么大的风雪,如果没有千山崖这片密林遮挡着,要是还在平野里行走,这些郡民怕是得冻死半数。唉,这场雪可真大啊,希望太阳落山前能赶到千山郡,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 欧冶正想着,却突然脚下一滑,身体向前扑去。吉人天连忙快一步赶上,一把搀住了欧冶,小心扶住欧冶的手臂,欧冶才没有摔倒。吉人天不忍,凑在欧冶耳边喊道:“大长老,快上篷车歇会吧,风雪太大啦。” 欧冶摆摆手,顺风喊道:“给那些伤病的郡民坐吧,我还撑的住。” 吉人天不语,遮在欧冶上风向,把欧冶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搀着欧冶继续前行。 前方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在疯狂的风雪中时隐时现,却是越来越近。影子近前不到五丈,才看清那是一辆马车。欧冶正在疑惑,马车上跳下一个人,快步朝欧冶走来。 那人走过来一把扶住欧冶,朝欧冶耳边喊道:“我说老哥,你怎么走起路来了?没有马车么?快,快上我的马车。” 欧冶一看,来人竟是千山郡大长老吉利。欧冶好似见到了救星,立即激动的大喊道:“吉大长老,你得帮我一把啊,你得帮我找些地方,给这些难民避风啊。” 吉利没说话,朝搀着欧冶的吉人天打了个手势,吉人天立即会意,连忙配合着吉利将扯欧冶拖上了吉利的马车。 吉利封好皮帘子,才对欧冶说道:“老哥啊,我就是来接应你的。我后面还有一百来辆牛篷车,眼看就到。先把郡民安顿到我哪儿,宗庙、仓库、民房都腾出了不少,地方虽然不够大,分散到各户人家挤挤,过上一晚还是没问题的。我那儿别的没有,给你准备了五千张皮草,你明儿走的时候带上,算我们千山郡支援积木郡的,不用还给我了。” 欧冶噙着眼泪,双唇抖啊抖的,却是说不出话来,只紧紧抓着吉利的手,用力的握着。 吉人天见状,连忙扑通跪了下来,对着吉利说道:“吉大长老您真是雪中送炭,我们欧大长老代表全郡郡民谢谢您啦,小天儿给您磕头啦。” 吉利呵呵笑道:“老哥啊,你这小仆倒是乖巧呵。别提谢字,千山郡和积木郡是邻居,我们不帮谁帮啊。老哥啊,咱们快走吧,天快晚了,风雪可是越来越大了。”吉利转头又对吉人天说道,“小子,去鼓励鼓励郡民们,还有二里地就到千山郡了,让大家伙加把劲儿。” “好咧~”吉人天答应着,揭开皮帘子跳下了马车。 ┣━━━━━━━━━━━━━━━━━━━━━━━━━┫ 腊月二十九,夜未央,风止雪不歇。林耀华伏在金窑东院欧冶的桌子上,仔细审视着才画出个大概的三角洲整体规划图。 图纸也算告一段落,林耀华揉揉酸痛的脖子,收拾好图纸,使劲的揉揉干涩的双眼,走出了欧冶的“办公室”。 大狼狗像往常一样,跑过来跟林耀华“亲热”了一阵。林耀华看着天上大片大片飘落的雪花,又忧心了起来。这鸟时代天气还真诡异,夏天雨不多,冬天雪倒不少。虽说平均气温比前世高了很多,可是毕竟是北纬四十度以上,冬天还是相当寒冷的。 林耀华烫了脚,钻进被窝,捂着厚厚的软皮夹毛的毛被,仍觉得寒气阵阵。林耀华阖上眼睛,忧心着那些衣着单薄的郡民,一时半会却没睡着。 这场大雪一下,气温骤降,怕不是零下十几二十度。虽说郡民们有了简易的木棚,可是一时间却没那么多皮草毛料,仍是难以御寒啊。生火取暖是要不得的,木棚最怕火烛,棚子里半点火星都不能有。如果小心些,烧煤蜂窝煤倒是能取暖,可是木棚不通风,一氧化碳中毒怎么办?如果像总经理办公楼里那样,用黏土砌炉子加装烟囱倒是能解决通风的问题,但问题是短时间内那里造得那么多通风的铜管呢,更何况黏土的炉子要晒干烘硬也得三五天,那些郡民哪里等得了那么长时间呢。对了,前世里上个世纪的时候,北方的乡下冬天是怎样取暖的?似乎是要烧锅炉的,难道,是用哪个东西? 林耀华想到这里,连忙从床上蹦了下来,披着皮袄便往外跑,几步就跑进了欧冶的“办公室”,立即伏在桌上铺纸画了起来。 门外的狼狗扑了出来,却没能赶上“亲热”到主人,溜达了一圈,又回到角落里去了。 ┣━━━━━━━━━━━━━━━━━━━━━━━━━┫ 大年三十,大雪停歇,积木郡南坡热闹非凡。一万二千郡民终于一个不剩的挤进了五百八十八座崭新的木棚。每一间木棚里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氛,每一个郡民的脸上都露出喜悦的笑容,每一处都充满了欢声和笑语,还真有些过年的味道。 一辆双马的旧马车从东边奔了过来,停在了木棚前的空地上,欧冶和林耀华的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肩并肩的朝木棚走去。 人群发现了两位长老,立即互相欢呼着围了上来。木棚外的人也连忙朝木棚里招呼着,木棚里的人呼啦一下涌了出来,上万人一路欢叫着跑上前来。 欧冶和林耀华被人群围住,动弹不得。人们都激动的感激两位长老,发自真心的赞扬。 欧冶示意大家安静,缓缓说道:“各位郡民们,你们要感谢你们工部的大长老林耀华,他创造了奇迹,一个伟大的奇迹,六天时间造了近六百间房,你们才有这御寒的地方。 林耀华心中不敢居功,心里暗怪欧冶。干爹脑袋有毛病了吧,把我推出来干什么,要谢也不是谢我啊,得谢白起,谢哈领师,谢他们手下的兵,谢那些建房的匠师匠工们,谢金窑和钢铁厂连夜开工的手下们。 林耀华刚要向众人解释,却不料上万人突然停止了喧哗,齐刷刷的跪了下来,跪在冰冷的雪地上,朝着林耀华虔诚的磕了三个头。上万郡民无论男女老少,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站着,动作是那样的整齐,表情是那样的真诚。 林耀华的脑袋嗡的一声热血冲涌,天地间似乎都旋转了起来,喉间梗塞的难以呼吸。林耀华看着跪了一地衣衫褴褛的郡民们,热泪如泉般涌出,瞬间模糊了双眼。 林耀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中却默默的发誓——我林耀华一定要让你们过上这个时代最好的生活…… ┣━━━━━━ PS:今晚要做PPT,做不好要被老板TPP,所以…… 明天看情况吧,小弟尽量更,但如果实在是……,小弟就只能停更一日了:-( 第074章 取暖工程 大年夜,落日在西山边泛着最后一点红光,欧冶和林耀华肩并肩的穿行在南坡的木棚中。他们每一间木棚都要看看,每一位激动的郡民都要安慰,走的极慢。 欧冶看着整整齐齐排列着的木棚,见到每一个郡民脸上洋溢的笑容,突然紧紧的揽住林耀华的肩膀,微泣说道:“华仔,我谢谢你,我真的谢谢你……” 林耀华撇撇嘴,说道:“干爹,你没发烧吧?你说什么疯话呢?咱爷俩还说什么谢不谢的。再说了,别以为这事儿就算完了,你看看现在木棚里挤成什么样子了?咱还得继续造木棚,我看还得再造六百座木棚才行。还有啊,木棚可是绝对严禁烟火的,你看看那些郡民都衣不遮体的了,就算有木棚也没法御寒啊,咱还得造……” “师父,师父,东西送过来啦!”林耀华话还没说完,荣炎却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打断了林耀华,大呼小叫的喊,“师父,师父,这东西太棒啦,刚才在金窑试了一下,太舒服啦。” 荣炎一边说着,一边领着三轮车靠了过来。欧冶一看那三轮车上,拉着一堆长着许多铜片的怪东西。每片铜片都有手掌宽、三尺长,二十来片铜片每片间隔一寸,整齐的排列成一个两尺来长的整体。细细一看,铜片中间还穿着好似蛇形缠绕的铜管。 欧冶稀奇的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林耀华笑着说道:“这叫暖气,放在屋子里面,用铜管连接好,里面灌上热水,能让屋子暖和起来。” “暖气?听起来似乎可行,”欧冶一边绕着暖气看一边问道,“可是怎么灌热水呢?怎么连起来呢?水冷了怎么倒出来?” 林耀华懒得跟欧冶解释一堆管道工程的知识,便说道:“唉,一时间难说清楚,到时候你一看就明白了。荣炎,”林耀华转头问道,“铁管、阀门和管钳子都运来了没有?还有皮垫圈做了没有?攻丝床和管牙床呢?” “都准备好了,铁管和阀门在后面,一会就到。攻丝床和管牙床各搬了两台,跟管钳子一起装在悍马上,我来的时候吉达正等着抽水机组装呢,等装好了就一起运过来。金窑两个炉子正在全力炼铜,钢铁厂也在全力铸铁管。师父您放心,今儿晚上连夜组装,保证把锅弄好。最多三天时间,肯定能造六百架铜暖气出来。” “放屁,还等的了三天,郡民早冻死了。不是堆了三万多斤铜锭么?还不够用么?” 荣炎见师父发了脾气,委屈的解释道:“不是的师父,不是铜不够,是匠工不够……” 林耀华略一沉思,对欧冶说道:“干爹,赶紧从郡民里选些铜匠工出来,带去金窑,郡民御寒可是一天都耽误不得啊。 欧冶二话没说,立即叫吉人天选人去了。欧冶看了看吉人天远去的背景,捋着胡子满眼笑眯眯的,转头对林耀华说道:“华仔啊,小天儿这孩子不错,让给我打下手怎么样?舍不舍得?” 林耀华讪笑着说:“嘿嘿,那你要去问问白起,这孩子是白起手下的兵,白起说了算,白起说行就行,白起说不行就不行。” 林耀华说完,欧冶却笑的更眯了,笑而不语。背后却突然传来白起的声音:“说我什么坏话呢?背后可不兴说人坏话的啊。” 林耀华没好气的说:“谁说你坏话了,干爹要抢你给我的秘书,我叫他找你而已,我没意见啊。” “我也没意见,那孩子现在不是我手下了,是你手下,关我啥事咧。”白起又把皮球踢了回去。 “好好好,拿去,拿去,干爹看中了,我敢不给么!” “哈哈哈!”欧冶和白起一同哄笑了起来。 林耀华有那么点郁闷,要说吉人天这孩子,虽然有点势利,背后有点狐假虎威,但机灵、嘴甜、办事快,不失为一个好秘书。如今做了工部长老,身边没个秘书可不行,得想办法再到哪儿学摸一个去。季安那孩子也不错,可惜是个官,只比我低一级,怕是使唤不动他啊。 林耀华正想着,欧冶突然对着林耀华背后说道:“咦?季安,你怎么来了?” 林耀华吓了一跳,连忙转身一看,猴头猴脑的猴样,可不就是季安么。我靠,今儿个怎么说谁谁来,想谁谁到,比曹操还诡异。看来这背后还真不能说人,想都不能想,难道真的是头上三尺有神灵? 季安嬉笑着,跑到欧冶面前一拱手,说道:“大长老,积木郡礼部长老季安向您报道。” 三个人一听,都是意外的一愣,随即又释然,跟着季安打起哈哈来。 欧冶捋着胡子笑着说:“小子,不错嘛,十七岁就做到外官长老啦,你应该是夫余最年轻的长老了吧,哈哈哈,前途不可限量啊。” 季安不服气的说:“十八啦,十八啦,再有俩时辰就过年啦,休想再拿我的年龄做文章。” 林耀华突然醒悟了点什么,向季安问道:“咦?上次去沈城你和奄巴戈一起述职,莫非奄巴戈也……?” 季安哈哈一笑,说道:“哈哈,大华哥哥就是醒目,奄巴戈如今是积木郡农部长老啦,我们俩都升了一级,哈哈。” 欧冶插嘴问道:“那刑部长老是谁?” 季安答道:“叫滕胜,三十出头,大胖子,又高又肥,一脸赘肉,从来不见他笑。听说以前是大石郡鉴堂的长老,奄巴戈认识,我不认识。” 季安说完,白起接过话茬:“这人我认识,是个南人,好像是莒族的。这人确实不苟言笑,不过做事严肃认真,而且心细如发,做刑部长老确实很合适。” “哦,对了,奄巴戈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呢?”欧冶捋了一会胡子,向季安问道。 季安答道:“奄巴戈和滕胜在后面押车呢,吉利大长老借给咱积木郡一些种子,装了三百多牛车,牛车慢的很,我就先过来了。” 欧冶正要再问点什么,吉达却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直愣愣的往一圈人正中间一站,也不朝欧冶众人打招呼,憨乎乎的对林耀华说道:“老板,那两口大锅运到了,放哪儿啊?” 林耀华一听大锅的事儿,心里一阵肉疼。说起来这两口大锅属于自己的私产,那可是自己发财大计的家什,可是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郡民们挨冻啊,唉~,没办法,先拿出来烧热水吧,发财大计只好以后再说了。林耀华心里不怎么爽,自然说话也没好气:“什么老板,叫长老!去,把两口锅都拉到西边那个岗顶上去。” 林耀华支走吉达,跟众人告声罪,便往西边岗顶走去。这个小岗是西山延伸下来的山坡上的一块两亩地大小的小平台,岗顶上造已搭建好一座小平炉,堆积了小山一般的木柴。岗顶距离最西边的木棚不到十丈,落差不到五丈。但是木棚也是依坡而建,西边的木棚和东边的木棚却有着十来丈的落差。 如今多的是人手,一群壮男没一会便把十来车的四十多片钢片和铜垫抬上了岗顶。林耀华又指挥着众人抬了一部最早在金窑造的脚踏鼓风机、三锭青铜锭、螺丝和工具若干,还有二十来筐蜂窝煤。 一切准备就绪,林耀华开始教匠工们如何拼钢片,如何垫铜垫,如何穿螺丝,如何用扳手……。匠工们领悟能力不弱,一片片钢片逐渐拼了起来,把紧了螺丝。林耀华又着人融掉了三锭青铜锭,叫匠工用陶瓢小心的将一三铜齐的青铜汁浇在钢片之间预留的沟槽接缝中。青铜有个特性,是热缩冷胀,冷却以后体积反而会增大,因此当青铜汁冷却以后,便会牢牢的挤住钢片的接缝,将接缝密封起来。 欧冶等人不知道林耀华在岗顶鼓捣什么,但是看着一群人忙忙碌碌的,觉得很稀奇,便全都爬上岗顶围观。几个长老一跑来,更多的人群也被吸引了过来,不一会,岗顶上站着围观的人倒比干活的人还多了。 不到一个时辰,稍小一点的锅已经拼装了起来。钢锅球弧锅底,柱形锅壁,四条腿高三尺,锅高六尺粗四尺,容积一百斛(约两立方米),一次可注水四千斤。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傻呆呆的望着那口几乎跟木棚一样高的大锅,仿佛看外星人降临一般。林耀华看着一帮狗看星星般的人群,心中嗮道,傻鸟们,没见识,另一口锅六千斤容积,比这个还大呢,等会组装好再吓你们一回。 这口锅倒是没有组装蒸汽机,注水的活塞只好用脚踏的动力装置联动。铜铸的水管子一直通到了三丈外的小溪里,还好溪水湍急,把冰面砸开还能见到水流。两个大汉一阵猛踩,锅里的水浮子慢慢升了起来,直到露出了 文明帝国 第 24 部分阅读 到露出了红线,林耀华挥手叫注水的大汉停了下来。 林耀华指挥匠工把同样是脚踏动力的抽水机安装好,便叫人点炉子,生火,烧水。同时让早已培训好的四个“水管工”开始就地安装两具暖气。足足烧了半个多时辰,一锅水才烧的半开,两个大汉便开始抽热水,热水慢慢注进了暖气中。 虽然夜已深,但借着火光还能看到置在冰天雪地中的两具暖气冉冉的冒着热气。众人轮流挤进来摸摸烫手的暖气,嘴里不停的发出“哇”“喔”的惊叹声。暖气的神气效果以箭一般的速度迅速的向人群外围传递开去,人群开始不断的爆发惊呼声。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人群也越来越吵嚷,吵的林耀华连安排匠工组装暖气的工作都进行不下去,林耀华只好站出来,不断的挥手示意人群安静。 人群渐渐静了下来,却各个翘首以盼。林耀华本来打算让人群静下来,好继续安排匠工们组装暖气的事儿,可看着这阵势,不说点什么是不行了,林耀华只好深吸一口气,对人群缓缓说道:“郡民们,这天儿冷啊,木棚子也冷啊,工部没能提前给木棚子通上暖气,大家受冻啦。不过冻是暂时的,工部保证,两天之内一定让六百个木棚都通上暖气。五天之内,再造四口一百五十斛的钢锅,给即将修建的六百个木棚也通上暖气。我保证,熬过这几天,工部便再不会让一个郡民挨冻。” 人群听完林耀华的话,齐刷刷的又全都跪了下来。整片岗顶安安静静,只听得到钢锅下面那猎猎的火声。林耀华连忙跑上前,一个个的扶起噙着眼泪的郡民们。林耀华眼角发涩,心里暗道,这帮子郡民咋这么爱跪呢,我咋就这么不习惯这种礼节呢,靠,比前世老外亲嘴的礼节还难适应~ 第075章 粮食危机 大年初一,新月未落,鸡啼已闻,又是一个通宵。林耀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将重金属离析等不切实际的想法置之脑后,又伏在台上画了起来。明矾静置池、二级砂滤池、三级炭滤池、水塔,一座五次过滤净水流程的自来水厂规划图逐渐呈现纸上。 水源取自川流不息的丹水,过滤掉泥沙杂物和微生物即可达到饮用的标准了。只看人们每日饮用井水和河水依然健康,就可见在这个时代中的水是相当健康的,根本没有前世的淡水资源那种严重的污染情况。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欧冶走了进来。 “华仔啊,又是一宿没睡?” “嗯。” 欧冶瞪着通红的双眼,对着林耀华的图纸看了好半天,才似有所悟的说:“这就是你所说的自来水厂么?” “是啊,干爹你看,只要在三角洲北头最高的地方建一个水塔,就可以将干净的水引到家家户户了。” 欧冶疑惑的问:“挖井引水不就行了么?干嘛要搞这么大工程建什么自来水厂呢?” “干爹啊,一万二千人啊,得挖多少井才够用?少说得六百眼吧?挖一口井得多少人力多少时间?哪里有建自来水厂划算呢。” 欧冶捋着胡子笑着说道:“嘿嘿,你是工部长老,你说了算。不过华仔啊,我担心的是你把郡子选在那个地方合适么?那条河那么宽,先不说能不能造的出桥来,就算能造的出,那得多大工程啊。” “放心吧干爹,我心里有数。等忙过了这几天,我就着手设计桥梁的图纸。” 欧冶捋着胡子点点头,没再说话。林耀华已经给了欧冶太多的惊喜,欧冶已经逐渐对林耀华产生了一种高度的信任。华仔说行那就是行;华仔造出来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别人搞不定的事情华仔一定能搞定;华仔从来没让自己失望过;类似这种想法,已经一点点的充斥了欧冶的整个脑海,尤其是经过了六天造出六百间木棚后,就建设方面,欧冶已经开始对林耀华言听计从了。 突然,门外的一阵狗叫声打断了欧冶的思路,欧冶放下捋着胡子的手说:“华仔啊,先别画了吧。白起和几个长老过来了,咱们有几个事情得商量商量。” 林耀华抬头一乐:“哦?积木郡第一次宗庙会议啊,哈哈,意义重大啊,我怎么敢拖后腿啊,哈哈。” 林耀华一边说笑着,一边收拾着桌子、卷好图纸。一群人鱼贯而入,白起、季安、奄巴戈,最后走进来一个胖子,想必就是新任刑部长老滕胜了。滕胜肥头大耳,细眉毛,小咪咪眼,嘴唇厚的像腊肠。林耀华之前只听说滕胜胖,却没想到滕胜竟然胖成这副模样,简直跟姬炽发的老婆有的一比,只是比那个肥婆少了几分彪悍。俗话说一个胖子,脑袋大脖子粗,不是领导就是大厨,而滕胜显然属于大腹便便的领导一类。 各人进了屋,没一点拘束和客套,简单的打过招呼,便随意的各自找地方坐了下来。欧冶的办公室并不大,连椅子凳子都没几张。奄巴戈和滕胜倒是找了两张椅子坐下,白起径直坐到了欧冶的桌子上,季安找了张条凳,条凳上一蹲,还真是脱离不了猴样。到最后,反倒是身为堂堂宗庙大长老的欧冶找不到能坐的地方,只好站着。积木郡宗庙第一次全体长老会议,便在大年初一五更十分这天还没亮的尴尬时间,在这种比侃大山还随意的不三不四的气氛下召开了。 欧冶连会议开始都不宣布,直接进入主题开始诉苦:“我们的粮食怕是要不够了。我来的时候带了三十万斤粟,一路上吃了个七七八八,余粮最多再坚持五天。大宗庙下批粮要到月中才能运到,至少有十天的时间没粮啊。更何况大宗庙是不给种子的,一直到秋收,每月也只给我们三十万斤粟,春耕可怎么办啊,唉~” 季安嚷嚷道:“不给种子?为啥不给种子啊?那我们怎么办?” 欧冶拼命的揪着胡子说:“大宗庙就是不给,还要问为啥么?不单不给种子,开多少荒也要我们自己想办法。秋收后大宗庙就不管粮了,所以我们今年春耕必须得开荒,否则秋收后就更没粮了。可是,这点粮食都不够吃的,又哪里来的种子呢,唉~,至于怎么办,我这不就是找你们商量来了么。” 林耀华脑子飞快的转了转,向欧冶问道:“如果说三十万斤粟只够吃二十天的话,一年就得预上六百万斤粟,那么,一亩产多少粮食啊?” 欧冶答道:“一亩良种产二百四五十斤,可是咱没良种,如果只把粮食里的粟种选出来种,保守估计也就二百一二十斤了不起了。” 林耀华飞快的心算了一下:“那就按二百斤算,咱至少得开荒三万亩啊,那一亩地需要多少种子啊?” 欧冶答道:“如果是种粟,一亩地得要三十斤种子。” 欧冶话音才落,奄巴戈又补充道:“良种只需要三十斤,如果是用这种未经筛选的粮粟做种子,一亩地得要个五十斤才行啊。” “什么?”林耀华惊的几乎蹦起来,“三十斤?五十斤?三万亩地得一百五十万斤种子?春耕前所有粮食都做种子都不够?” 奄巴戈忙说道:“千山郡吉利大长老借给我们十万斤良种,此外还有五万斤稷(一种长的像前世的小米的作物)种和五万斤菽(一种豆,长的有些像前世的黄豆)种,我们可以少种五千亩粟。” 欧冶仍是一脸愁容:“那也远不够啊,到三月半,大宗庙刚好给咱九十万斤粟,顶多选出三十万斤粟种,连种子都不够,更何况,咱这三个月吃什么啊?唉~” 林耀华一颗心直往下沉,好不容易把人带回来了,好歹冻不死了,冻不死却又得饿死,就算今年饿不死,来年也得饿死,这可咋办呢? 白起插道:“这几个月来,玄鸟师攒了四十来万斤粟,都是新粮,选种能选一半出来,剩下二十万斤也可以支持半个月的口粮了。” 林耀华担心的问:“那你们军队怎么办?军队缺粮可不得了啊。” “放心吧,兵部月月有供粮,海鲜酱我还有分成,以后玄鸟师每月都可支援出十万斤粮来。玄鸟师那边除了吃粮,还有海鲜吃,足够。” 季安脑子也不慢:“那郡民也可以吃海鲜啊,这不就能节约出粮种来了么?” 季安一句话说完,欧冶和白起都是面色一沉,似乎带着反胃的表情。林耀华也是一阵胃抽。要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积木郡靠着两条大河和大海,怎么也饿不死万把来人的。可是,如果说那些海产搭配着来吃还行,要是都把粮种省下来只吃海产,那可就……。想想当初用钢铁跟白起换来大量海产吃到人反胃的事儿,林耀华还心有余悸,当初要不是吉达那木脑子偶然造出海鲜酱来,林耀华非得找豆腐撞死不可。 在前世,都市人一说啥叫美好生活,八成要笑侃顿顿吃海鲜。如今,难不成真的要上万人过上顿顿吃海鲜的“幸福”生活了么?说说还差不多,这个时代可没那么丰富的调味料,真要是顿顿吃只有盐末酱油烹饪的海鲜,准保不出三天,八成人听到海鲜俩字就得狂吐。 林耀华正想着,奄巴戈已板着指头算道:“春耕之前,咱有八十万斤粮食,掺杂海鲜,足可以做到饿不死人。春耕以后,大宗庙每月给咱三十万斤粮,白领军支援十万斤,再加上些海鲜,粮食便勉强够吃。而现在的问题是,咱手上顶多能凑出六十万斤粟种,除掉稷和菽,还差六十万斤粟种啊。” 欧冶愁容更甚,哀叹着说道:“唉,这还只是眼前的问题,如果只开三万亩,秋收的粮食又只够下一年吃的,下年的春耕又没种子了。唉~”欧冶一口气还没叹完,却突然眉毛一挑,接着说道:“对了,大宗庙从三城三十八郡抽出五千余郡民,迁来咱积木郡,这些迁民可都是有余粮的,抽出三十万斤种子应该问题不大啊。” “迁民?”林耀华疑惑的问,“怎么还有迁民么?” 欧冶答道:“是啊,积木郡建郡,大宗庙怎么可能让积木郡全都是南人,必定是要迁些四大宗姓过来的。以往接纳难民建郡也都是这样的,至少要保持三分之一的郡民是四大宗姓,鼓励通婚,这样才能融合数目庞大的南人啊。” 林耀华一脸郁闷:“靠,怎么不早说啊,三角洲那边我只规划了两千户,唉~,至少一晚上的图纸至少白画一半~” 季安感兴趣的问:“哦?大华哥哥,你在规划积木郡么?三角洲是什么地方?积木郡规划的是什么样子的啊?……” 奄巴戈打断道:“哎哎哎,打住打住,粮食的事儿还没说完呢。” 一直没吭声的滕胜突然发言道:“我觉得,我们可以向其它郡去借粮种。秋收的时候大石郡被孤竹人侵占后,大石郡的郡民大都迁去了春城和绥城,那么沈城十三郡应该多少尚有余粮。再加上峪谷郡、顺港郡,如果每郡能借十万斤种子,就有一百五十万斤种子了。咱们积木郡两万郡民,人手绰绰有余,如果大量开荒,到秋收不但能还上所有借粮,尚能富余至少一年的口粮呢。” 滕胜话音才落,大家伙便一致叫好。 白起哈哈笑道:“哈哈,要说借种,近在眼前就有几百万斤种子可借,哪里用去那么远啊!” 众人一齐问道:“哪里有这么多种子?” 林耀华随即反应了过来,眼睛猛的一亮,跟白起异口同声的说道:“玉龙寨!” 第076章 三个请求 大年初三,天还未大亮,白起、奄巴戈和林耀华三个人坐在敞篷悍马上,便带着一队三轮车,浩浩荡荡的出发了。悍马后面,八十多辆三轮车装了一万斤的海产,每辆车都只装了车厢底而已,车子骑行的相当轻松。此去的目的地是乌龙族的玉龙寨,拿林耀华的话说,这是给邻居拜年去的,那些海产便是给玉龙寨的礼物。至于车子返回的时候是空车还是满载,那就得看这三位“诸葛亮”的嘴皮子功夫了。 原本应该是欧冶大长老亲自去的,不知为什么,林耀华却以郡民需要安顿、顺便视察矿山的情况为由,让欧冶留了下来,代替欧冶加入了这拜年代表团。 大队抄近路,走西谷。但小路并不好走,不到四十里的小路走足走了四个多时辰,申时才看到玉龙寨。寨子前的湖水早已冻成了冰,冰面上却有不少人在嬉戏玩耍,看起来相当悠闲。 到了寨前,白起站在车头朝新建的寨楼上挥了挥手,单薄的新寨门便缓缓落下,车队顺利进入了寨子,看来白起和这玉龙寨混的蛮熟的。 白起等人个人下了悍马,便看到三个人站在寨子中间,迎接众人。林耀华有些感慨,这已经是第三次来到玉龙寨了。那三个人还是上次见过的,一个不怒自威的壮汉,一个猥琐的驼背老头,还有一个是见过多次的方脸年轻人。而且这三个人站的位置都和上次所见时一样。 白起打头,带着林耀华和奄巴戈走了过去。那三个人同时做了一个手背朝外握拳、双臂交叉在胸前的动作,想来是乌龙族欢迎的礼节。同时,那环绕立体声的号角声又在四面八方响了起来。奄巴戈瞠目结舌的四处张望,表现相当失态。那效果就连第二次听到的林耀华这听惯了前世高档音响的人仍觉得很赞,更别说奄巴戈了。 一阵寒暄之后,乌龙族的三个人领着白起他们往龙帐走去。白起趁机向林耀华和奄巴戈介绍了这三个人的名字、身份。林耀华一边听着白起的介绍,一边四处寻视。林耀华注意到,这玉龙寨的土著们都没有用颜料涂脸。 进了龙帐,热气腾腾的烤鹿肉和清澈的黍米酒便呈在了白起等人的面前,招待的相当周到。白起待帐内所有人坐定,便向乌诛头人将祝福送上、恭维送上、礼物送上,乌诛头人一一笑纳。酒过三巡,白起看龙帐内的气氛已相当融洽,便委婉的提出了借粟种的请求。 乌诛头人原来也是个“太极”高手,婉转的表示粟种有的是,粮食也是大把的多,不但可以借,还可以送。不过,却是有条件的。但具体是什么条件,却是只字不提,只是一味的劝酒。白起、林耀华和奄巴戈借着敬酒多次提及,乌诛却含糊其辞,狡猾的推过,只说今晚尽兴饮酒,一切明早再说。 酒足饭饱,正事儿毫无进展,即然说了明早再谈,那么再纠缠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眉目,白起等人也只能作罢。宴终席散,白起等人便依着乌龙族的招待,在玉龙寨留宿一晚,明日再谈。 厚云遮星挡月,玉龙寨中一片漆黑。寒冬的夜晚无虫鸣,玉龙寨中一片阑静。奥云大巫师的萨满帐内,虽然也是一片漆黑,却听得到至少十几个人的声音正在热烈的讨论着什么,乌诛头人和阿巴卡的声音也在其中。萨满帐之外,一个融入黑暗中的人影却紧紧的贴在帐外的帐皮上,一动不动。 寨子北面一个相当宽敞的厚皮帐篷里,也传出阵阵说笑声,白起、林耀华和奄巴戈正躺在被窝里,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帐篷里海阔天空的畅聊着。从太昊聊到越羌,从星空聊到海洋,从鼠兔聊到虎狼,东拉西扯的无所不谈。林耀华觉得很是轻松写意,这情景让林耀华想起了前世学校生涯的“夜谈会”。 “大华,你说的是真的么?那钢铁造出桥来真的比石头还结实?” “当然是真的,奄巴戈,不要急,这钢桥等我们借粮回去就开始造,用不了半个月你就能看到了,到时候你亲眼看过就知道我不是说大话了。” “不是不是,大华,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怀疑你,只是你说的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了,能并排走八匹马车的桥,只要半个月就能修建好,我实在是……实在是想都不敢想啊。” “嗨~你是没见过钢铁的威力,你见过钢甲战车没有?没有?我跟你说啊,那整部车都覆盖了钢甲,撞城门跟撞豆腐似的,嘿嘿,你见过就知道钢铁的厉害之处了。哈,不信你问白起。咦?白起不是说去小解么?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不会掉茅坑里了吧,哈哈……” 林耀华没笑完,便听到耳边极近的地方突然想起白起的声音:“放屁,你才掉茅坑里了呢。” 林耀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紧接着一阵尴尬,同时也是一阵暴汗。这背后果然不能说人,每次在背后说人都没啥好事,太邪门了,嗯,以后得注意点。 林耀华正想着,白起却压低了声音,轻轻的在林耀华耳边说:“别出声,快过来,我刚才听到了乌龙族商量出来的三个请求……” 帐内立时静了下来,只听到一阵悉悉嗦嗦的衣埆作响,跟着是一阵蚊蝇般细小的嘀嘀咕咕的声音。 说起来,乌龙族人商量出的三个请求都是颇为头痛的。 乌龙族当初跟答应跟夫余交换的时候,只觉得随便捡些神石就能换来大量的粮食,高兴的不得了,根本没想到后续的事情。当首月结算的六十五万斤粟运到寨子中的时候,族人才傻眼了。两万多包粮食整整装了上千辆牛车,扎扎实实的运到了寨子中,族人不但将所有的粮仓塞了个满满当当,还多出一千多包来,只好就地分给了每家每户。 这才是第一个月,而且还是在钢铁厂没有修建好,暂时用不了那么多神石的情况下,就有这么多粮食。如果以后钢铁厂修好,每月结算的可就是一百万斤粟了。这么多粮食对于只有几千的族人来说,别说吃,就连存放都成了问题,一年下来,怕是光粮食就得把整个寨子塞满了。 说起乌龙族,便有段史话。这乌龙族本是群山之中的一个小族,远古时候不过几百人而已。夫余还未建城时的某一代,乌龙族的一位族长爱上了夫余某宗族靠近乌恒族的一个大家族的女儿,娶其进了山寨。后来夫余与乌恒族开战,这个大家族为避世,便举族迁入了山寨,于是乌龙族从此开始人丁兴旺。 乌龙族的所在是群山中的一个山坳里,不但山坳不大,周围可耕种的土地也极为有限。初时乌龙族不足千人时,族人尚富余。可是经过了几代的发展,如今乌龙族已有人口三千余人,山寨不得扩建,耕地也无法开拓,可以说乌龙族已达到了人口极限。山寨也早已饱和,因人均资源的减少而产生的内部矛盾也逐渐的显现,随时都有爆发的危险。而解决这个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分家。 如果分家,势必要有一部分人外迁,可是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发展,周围已尽是夫余的地盘,早已迁无可迁了。再者,玉龙寨资源匮乏,迁出去的人势必带不走太多资源。在这个时代,在一穷二白的情况下建立家园,是非常困难的事情,是以谁都不愿意迁出去。 恰好在这种情况下,夫余提出了神石交易。虽然出卖神石跟乌族人的宗教信仰有冲突,但已经穷到骨子里的乌龙族人内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着出卖神石换取资源的愿望的。因此当初乌诛族长以牵强的理由答应出卖神石时,族人中反对的呼声并不强烈。再到乌诛请示乌神,乌神“答应”了神石的交易,乌龙族人自然各个都极其兴奋。 如今乌族人一夜暴富,挤在寨子里的族人便不再拒绝迁出,甚至有些族人已经开始向往迁出玉龙寨了,尤其是年轻的族人。 因此,乌诛与众族人商议的结果,三个请求中的第一个,便是让夫余能提供族人外迁的土地。乌族人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计划以五十万斤粟的代价换取三千亩土地,最高不超过一百万斤。 如今,乌龙族富余了,暴发了。暴发了以后想干什么呢?自然是大采购了。以前,乌龙族虽然也常去千山郡交易一些盐、陶器、铜器之类的物件,但那时候穷啊,更多奢侈的东西是不敢采购的。如今不同了,富余了,底气足了,以往想都不敢想的车啊、牲畜啊、珍贵的食材啊、各种新鲜玩意啊都打算搂些回去了。交易的东西多了,交易频繁了,问题便出现了。 玉龙寨距离千山郡可是有着五十多里山路的,以前半个月一个月的去上一次,倒也没觉得有多远。可是如今,堆着吃不完的粟,隔不了几天就心痒痒的想要往千山郡跑上一趟,交易点新鲜玩意。跑的多了,便觉得这五十里的山路成了障碍,尤其是大宗的交易,运输变成了极为头疼的事情。 虽然,这个时代的马是极其常见的牲畜,就连中原地区也不匮乏马匹,因此多马的畜牧部落也比中原农耕的部族大不了太多的优势。不像前世的古代,中原尽是步兵,游牧全是骑兵。而且这个时代可没有游牧民族,他们是牧而不游的,总的来说,这个时代是一个农耕与畜牧并存的时代。正因为各部落根本不缺马匹,农耕部落的军队也大多是骑兵,除非要刻意的攻城略地,哪个部落都不会舍去机动力强的骑兵而大力发展步兵的。 虽说这个时代马匹不缺,但也是相对于各部落间而言,以及相对于前世的古代而言,毕竟马匹还未泛滥到比人还多的地步。而且正是因为这个时代马匹不缺,才导致非攻城的战争都变成了骑兵大战。马匹毕竟是战争的必备资源,所以,即使是农耕部族,马的战略意义也非常巨大,绝对是每一个部族的战略物资。如果不是战略伙伴的部族,是绝对交易不到马匹的。就连民间,对马匹的控制都是极其严格的。 虽然外面的世界马不缺,但玉龙寨是没马的。正因为玉龙寨没有马,现有的运输能力与日渐增长的运输需求之间的冲突便越来越尖锐。因此,乌龙族人商量出的第二个请求,便是与夫余交易马匹和马车,以解决日显重要的运输问题。 另外,对于乌诛和奥云来说,如果说当初在占卜中作弊,是为了乌龙族的发展不得已而为之的。那么现在,乌龙族发达了,富余了,对当日欺骗乌神的行为便开始歉疚了。毕竟信仰这种东西不是一夜之间就能抛弃的,现在的乌诛和奥云,便是想着如何忏悔他们玷污信仰的罪过了。为了补救他们的信仰,乌诛和奥云提出了第三个请求,要派族人向夫余学习从冶铁到炼钢、从锻造到淬火的全套金属深加工技术,以便向乌神表白,族人是真正发现了神石隐藏的力量,才出卖神石的。 这三个请求,哪一个都能让人一个头两个大,稍有不慎,白起、林耀华和奄巴戈的政治生涯就得over了,三个人哪能不绞尽脑汁的谨慎应对。 那帐中,嘀嘀咕咕的声音竟持续了近两个时辰,一直持续到四更天,帐中才归于寂静。 第077章 哑口无言 第二日一早,乌诛头人便请了白起等人去龙帐议事。白起、林耀华和奄巴戈红着眼睛进了龙帐,却发现乌诛头人、奥云大巫师和阿巴卡也是一样的双目充血,精神萎靡。 乌诛头人待众人坐定,开口说道:“各位长老,我乌龙族自古以来处夫余大族腹地偏居一隅,一直以来多承夫余照顾,得以使我族安然于此。近来更是与夫余族贸易神石,得以使我族富余。夫余来借粮,我族自当鼎力相助,只是……” 乌诛话未说完,奄巴戈却打断道:“乌寨主,积木郡新始建郡,与玉龙寨近在咫尺。既然大家今后是邻居,积木郡希望就农耕一事与玉龙寨合作。积木郡才开始筹建,人力实在有限的很,希望玉龙寨能够派遣五百寨民协助积木郡耕种宗庙的五千亩公田,并提供公田所需良种。为了表示诚意,积木郡愿意赠予每位协助积木郡打理公田的玉龙寨民十亩私田,今后私田所产,均归寨民私人所有,但需向夫余大宗庙产十税一。” 奄巴戈话音才落,林耀华接着说道:“另外,对玉龙寨中打理田耕的寨民,无论是宗庙公田还是玉龙寨各寨民的私田,积木郡都统筹安排住房。乌寨主以为如何?” 乌诛顿时一滞,昨日跟族人商量,打算提出三个要求,第一个便是以粮食跟夫余换土地,却没想到人家自己提了出来,而且一送就是五千亩,何其大方。虽说附加的条件是要再帮夫余耕种五千亩土地,算来无非也就是多出十几万斤粮食而已,比起昨日跟各族人商议出的底价,少了十几倍呢。竟有这等好事?乌诛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乌诛却没听出奄巴戈这番话里,只字未提乌龙族,也只字未提夫余,从头到尾都说的是玉龙寨、寨民这样的字眼。深究起来,虽然乌龙族只有玉龙寨这一个寨子,但整个合作计划都是具有独立政策制订权的积木郡同乌龙族下属的一个寨子间的地方性合作,而不是部落与部落间的合作。况且,土地补偿方案针对的是个人,却又不是玉龙寨。 至于土地出让的价值,是林耀华和白起、奄巴戈一起仔细核算过的。五百个寨民耕作公田可是要付出劳动力的,而且五百个人也是要吃饭的,找人打工也得付工资啊,这些可都是成本啊。而这些成本,自然就转嫁到了乌龙族头上。 奥云大巫师见乌诛正愣着神,半天没反应,不敢冷了场,便依照昨晚商议的请求,继续说道:“积木郡建郡,是大大的好事啊。想必积木郡日后必然繁华,既是邻居,我族便少不了与积木郡交往,日后……” 奥云说起话来慢吞吞的,白起掐了个空子,接着奥云的话茬说道:“日后两地来往必定密切,但是虽说玉龙寨距积木郡最近,却也有三十多里路,行走颇为不便啊。为了促进玉龙寨和积木郡的贸易,积木郡打算在玉龙寨附近修建一座集市,集中进行行商买卖。届时,凡是玉龙寨所需要的货品,积木郡均会搜罗并运往集市进行交易,以免玉龙寨寨民们交易的奔波之苦。” 白起才说完,林耀华又补充道:“此外,积木郡还会在玉龙寨修建驿站,每日派遣六部可乘十人的马车往来积木郡和玉龙寨,车资每乘五斤粟,每斤粟可搭乘货物二十斤,用于解决玉龙寨往积木郡的运输问题。今后若是出行渐多,还可逐渐增加马车。” 林耀华说完,奄巴戈又问道:“乌寨主,这修建集市的地点还需玉龙寨斟酌,您看这集市是修在寨子里面好呢?还是修在寨子外面好呢?” 乌诛又是一愣。乌诛还没从刚才换土地的事儿上回过味呢,又被白起等三人轮番轰炸一番,脑袋都不好使了。本来还打算跟夫余交易马匹,目的就是为了方便交易,可是人家想的更周到,不但把集市开到咱家里来,还在咱家里修上驿站,真是方便到家了。虽然说车资贵了些,但是咱现在有的是粟,咱财大气粗,还差那点车资么?这下可好,既不用浪费精力去养马,又不用投资去购车,还不用费力去维护,只要给粟坐车就行了,要多省事有多省事。这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还用得着提出交易马匹么?话又说回来了,这个集市倒地是建在寨子里面好呢?还是在寨子外面找快地来建呢? 其实,白起、林耀华和奄巴戈的话里面也是有技巧的。本来一个人就能说完的话,却分开三个人去说,这样就能让对方同时去思考三个人的话,对方便往往会遗漏一些关键问题。另外,奄巴戈问的是集市修在寨子里还是寨子外,而不是问要不要修寨子,这样也会让对方自动把是否修建寨子的问题忽略掉。 这些其实都是前世常见的营销策略,比如说,一个推销员向一个师奶介绍了他的商品后,如果他问师奶要不要买?师奶的思考自然是在买与不买之间做取舍。但是如果这个推销员问师奶,你是买一个还是买两个?师奶的思考会很自然的在买一个和两个之间做取舍。师奶已经忽略掉了买与不买的问题,这个推销员的成功率大大增加了。 拥有前世经验的林耀华,对这种小技巧还是熟知的,昨夜跟白起和奄巴戈制订出种种极具针对性的策略,自然就加上了语言的技巧。虽然说白起、林耀华和奄巴戈也不是那种老奸巨猾的人,一个性子直来直去的兵痞,一个工科出身的工程师,一个涉世不深的小官,甚至可以说三个人都是棒槌,但是毕竟是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三个家伙商量了一晚上,忽悠几个土的掉渣的原始部落土著还是绰绰有余的。 乌诛显然已经被忽悠晕了,奥云大巫师毕竟一大把年纪,吃的盐也多了些,还稍微清醒些。奥云见乌诛头人又是半晌没反应,只好接着提昨晚商量的要求:“这个,我们向夫余提供神石也有段日子了,我们伟大的乌神告诉我们,我族还未完全勘破神石的秘密,我们希望……” 奥云说话实在是慢,还没说上两句,又被林耀华夹了塞:“哦,对了,还有件事儿。我们钢铁厂初建,人手实在不足,听说贵族少壮经验颇丰,钢铁厂希望能在贵族少壮中招募一批匠工,从事钢铁冶炼、铁器匠做等事务。匠工一经聘用,将与钢铁厂其它匠工一样,包吃住,发粮油,享受一切福利待遇。请问,贵族能提供多少人手?三百如何?” 这下子奥云也傻了,长了六十多年的脑袋也开始反应不过来了。原本计划的是派族中少壮去钢铁厂学习,可人家直接来族中招募少壮去钢铁厂做匠工,这中间似乎没啥区别吧,唯一的不同,似乎委派的少壮的吃住都叫人家包了,还给咱发粮油。这……似乎……太容易了些吧。 这件事,按白起和奄巴戈的话说,林耀华有些太托大了。不过林耀华知道,钢铁的生产工艺如果不流传出去,对社会的发展进步毫无益处。更何况钢铁的生产工艺其实很简单,秘密并不多,就算捂也捂不了多久。而金属的深加工和以钢铁为原材料发展的机械制造却没有炼钢冶铁那么简单,恰好这些才是发展钢铁真正的意义所在。这个时代,谁的机械设计水平能比身为机械工程师的林耀华更高呢? 再者说,钢铁这东西的发展不在于冶炼和加工技术,而在于量。纵观前世的历史,围绕着钢铁的各项技术发展,无一不是为了能提高钢铁的产量,至于提高钢铁性能和品质的技术,发展到一定阶段便没有更高的研究了。钢铁的性能实在没什么好提高的,与其去研究钢铁的性能,还不如研究其它性能更强的合金更划算些。 不过这些道理跟这个时代的人是解释不通的,林耀华之所以能说服白起和奄巴戈,找的理由则是招几百个人进钢铁厂,无非是增加了几百个劳动力,到时候让他们干什么还不是姬炽发说了算。让他们烧炉子就得烧炉子,让他们填料就得填料,只要不让他们接触到目前最尖端的技术,他们永远得跟在夫余的屁股后面走。至于他们发现学不到高端技术而不满意的时候,都不知道是几个月甚至几年后的事情了,到那个时候,借来的种子早都收获出新种子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种子弄回去再说。 乌诛等三人,听完了这些计划,各个哑口无言。原本合全族之智慧提出的三个要求,竟没有一条能说的出来的。人家方方面面早都想的周周全全了,自己这方还能有什么意见呢?没说的,照做吧。 大事商定,接下来就是诸多细节了。奄巴戈跟着阿巴卡去了挑种子装车,白起跟着奥云去了挑选种田的人员,而乌诛头人则带着林耀华去视察玉龙寨钢铁工业建设。 出了寨子,往北走了三里半,来到一个南北都是悬崖的峡谷中。谷中北侧崖壁上有一座仿造金窑的炉子建造的山寨版土高炉,南侧崖下是山寨版石屋,石屋里有山寨版平炉。此外,峡谷中还有山寨版的炭窑和山寨版的矿石粉碎设备。说实话,这个时代的工业能力实在是太有限了,夫余金窑的各种正版设备已经够山寨的了,因此玉龙寨山寨出来的设备也比金窑的差不了哪儿去。 林耀华参观了一圈,发现了脚踏鼓风机变成了山寨版的手摇鼓风机,青铜搅拌机变成了山寨版手动石槽搅拌机,石槽填料设备变成了箩筐填料设备,除此之外,山寨版和正版的差别不大。 这座山寨版冶炼厂炼出的铁和钢品质并不比金窑所产的钢铁差,唯一的差距,也就在成本和产量上了。石屋外面已经堆起了铁锭和钢锭,估计存量已经达到万斤以上。石屋里正在叮叮当当的锻造,看起来已经蛮像那么回事儿了。 林耀华饶有兴趣的走进石屋,发现一些土著少壮正在锻打山寨版的刀具。砧还是石砧,锤也还是石锤,就连淬火工艺也还没山寨出来。十几个人都在打造同一种样式的刀具,刀长一尺多点,刃口是笔直的,刀背宽厚,没有刀镡,刀身上却有四五个孔洞,与其说这是一把刀,还不如说这是一把一边开刃的尺子。一看就知道,这种刀是林耀华造的那把军刺变化而来的山寨版军刺,连淬火工艺都没有,坚利程度实在有限。 整个山寨版钢铁厂的少壮大约有四百来人,按照乌诛的意思 文明帝国 第 25 部分阅读 军刺,连淬火工艺都没有,坚利程度实在有限。 整个山寨版钢铁厂的少壮大约有四百来人,按照乌诛的意思,将委派其中的一半前往夫余钢铁厂做匠工。 钢铁厂招聘的事情搞定,林耀华跟着乌诛回到寨子。走到寨门的时候,乌诛突然指着寨前湖边的一块空地说道:“林长老,我们寨子里已经实在太过拥挤了,我看那集市和驿站就建在寨子外面吧。你看寨前那片空地,往东还有一条山谷,建集市和驿站合适么?” 林耀华止步朝乌诛所指的方向望去,那片土地就在寨前的湖边上,地势较高,坡下便是积木郡通往玉龙寨的山路,位置还是相当不错的。只不过那块小坡顶多两亩地,集市和驿站加起来,至少要规划七八亩土地,面积远远不够。但是正如乌诛所说,东边似乎连着一条山谷,如果谷中尚有土地,用来建仓库和马厮的话,那块地方还是可取的。 林耀华隔着山坡看不到谷内,便折向山坡,爬到了坡顶。朝山谷放眼望去,山谷两旁都是石岩矮山,两山之间有十来丈宽的峡谷,谷深不可测。谷中有一条土垄,土垄旁边是一条沟壑,连一块平地都没有。不过,那条土垄的截面似乎和沟壑相差无几,如果把土垄填埋到沟壑里,倒是能平出几十亩土地出来。虽然土方工程量增大了不少,但是这块地方的地理位置极佳,这个方案还是可取的。 林耀华点头笑笑,转过身对乌诛说:“行啊,就这块地方了。我们回去先做一下准备,过了十五就过来开工。” 乌诛赶忙说好,接着又说派人帮手、给工地管饭之类的琐事。林耀华有心无心的听着,时不时嗯嗯啊啊的敷衍着,而林耀华的目光,却越过了乌诛的肩头,锁定在乌诛身后那片结冰的湖面上的一个身影上,分毫不动。 那身影穿着一身火红的长毛皮袄,脚下踩着两根木条,牵着两条狗,让狗拖着在光滑的冰面上溜着,好似硕大银镜上游动的一团火焰。 远远的,林耀华似乎能听到那熟悉的咯咯笑声…… 第078章 翩翩起舞 (真不好意思,加班,更晚了~) ┣━━━━ 玉龙寨前,百亩银湖,被冬日暖阳照耀的格外刺眼。伊尔哈脚上绑着着两根木条,两手抓着长长的皮绳,牵着两条狗,在光滑的湖面上飞快的溜着。冰面飞快的倒退,迎面的细风抚摇着乌黑的秀发,伊尔哈既感到有些许刺激,又觉得清爽畅快,开心的咯咯笑个不停。 突然,伊尔哈脚下一跳,左脚的木条弹了一下,唰的一下打横了过来,原本两根平行的木条一下子在脚跟处打成一个叉,继而伊尔哈的整个身体也开始打横侧滑起来。狗儿是不知道主人出现了状况的,依然卖力的往前跑。由于栓狗的皮绳很长,伊尔哈这一打横,被狗往前拖的力量就从直线变成了斜线,伊尔哈整个身体慢慢变成了倒退,开始以狗儿为圆心,以皮绳为半径,向外划起圆弧来。 虽然湖面整体上来说是平整光滑的,但湖面冰冻的时候偶尔会受到风吹波澜或者是水下鱼儿跃起等影响,在湖面上凸起一块冰棱。而伊尔哈方才左脚正是碰到了这样的一个冰棱。 伊尔哈可是玉龙寨数一数二的猎人,身手极其敏捷,一见事不可为,果断的扔掉了手里的皮绳,身体前倾,双腿弯曲,只一瞬便保持了平衡。只是刚才狗儿跑的相当快,惯性不小,再加上冰面确实非常光滑,所以伊尔哈即使扔掉了皮绳,依然飞快的倒退着朝湖边滑去。 速度慢慢降了下来,降到伊尔哈觉得相当安全了,伊尔哈便脚下用力踩了两下,将两脚的木条平行着横过来,从倒滑变为侧滑,打算在冰面上刹停。 就在伊尔哈刚刚横过身体时,她眼角忽然发现侧面竟然站着个人,而伊尔哈正笔直的朝那个人滑去。但是这个发现已经太晚了,来不及了,刹那间,伊尔哈已经撞上了那个人。 林耀华眼见着伊尔哈滑过来,早早做好了准备,脚跟踮起,身体前倾,准确的迎上了撞过来的伊尔哈,手臂轻轻一揽,抱住了伊尔哈的蛮腰。林耀华腰间使力,将伊尔哈冲撞力道卸至脚底,两个人抱作一团又滑行了十来丈,才稳稳的停了下来。 “是你?” “是我。” 林耀华答了两个字,就再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想当初在小楼里“金屋藏娇”的时候,跟伊尔哈仿佛朋友一般,还常聊的畅快。不知怎么的,今日再见伊尔哈,反倒有点说不出话来的感觉。 林耀华放开揽住伊尔哈腰间的手,再看伊尔哈,上身穿火狐皮长毛紧身小袄,透过茸茸的狐毛,显出身形凹凸有致。小袄翻领和袖口都用雪狐皮缀着边,衬出伊尔哈脖颈和小手都无比的娇嫩。伊尔哈下身穿一条暗红色的紧身皮裤,皮裤紧绷在翘臀和长腿上,曼妙的曲线一览无余。脚上一双红褐色三寸短靴,靴下绑着两根精心削制的木条。那木条长四五尺,一掌宽,两端略上翘,中部从侧面打了五个小孔,孔中穿绳,牢牢的绑在脚上。 木条怎么看都像滑雪板,林耀华带着前世的想法,觉得狗拉雪橇竟然在冰上跑的玩法颇有创意,于是新奇的问道:“你用这个溜冰?” “是啊,很好玩的,你要不要也来试试?” “好啊,我来试试。” 好似平镜般的湖面勾起了林耀华前世的回忆,在前世里,林耀华从小到大没少玩过溜冰滑板一类的玩意儿,从滚轴到冰刀,从蛇形板到悬浮板,从室内到室外,对林耀华来说都不在话下,还真就是没玩过踩着滑雪板在冰面上狗拉雪橇的,一时性起,倒是十分兴奋。 伊尔哈拆下木条,吹了声口哨,两条狗吐着舌头跑了过来。林耀华绑好木条,从伊尔哈手里接过皮条,将木条对准狗的方向,做好了准备。伊尔哈看了看林耀华,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然后吹了一声口哨。 两条狗很是乖巧,一听到口哨声,便同时向前猛冲。狗爪子扣紧了冰面,一股力道顺着皮绳传了过来,皮绳拉的林耀华猛的往前一倾,几乎向前扑了出去。林耀华被拉了个措手不及,赶忙稳定身子,拉住皮绳猛的往后仰。谁知这一仰的力道大了些,脚下的木条又实在太滑了些,身子倒是没往前扑倒,却被自己这一拉向后仰倒。 人向后仰倒的时候,身体会很自然的弯曲,总是会保持屁股着地的姿势倒下。这是身体的自然反应,即时刻意平平躺倒也是不能,林耀华自然也不例外。再加上皮绳上的拉力,林耀华屁股才一着地,就被皮绳拉的半个身子向前倾去。脚上绑的木条相当牢固,木条又长,林耀华坐在冰上以后,两脚被木条支住儿叉开呈九十度,以屁股为雪橇,被狗儿飞快的向前拖。 林耀华显然没伊尔哈醒目,竟不知道松开皮绳,坐在冰面上却仍然被两条狗儿拖着一路飞奔。突然,林耀华发现前面的冰面上有一个凸起的冰棱,正飞速的朝着自己两腿之间的要害飞了过来。林耀华吓出一身冷汗,可是手里只有个软软的皮绳,根本无法着力,躲是躲不开的了。也算林耀华反应快,慌忙把打横了身子,把手背后,整个身子反转了过来。 “咚”的一下,林耀华只觉得屁股上一阵剧痛,那块冰棱从两腿之间窜了出来,飞快的朝湖边飞去了。林耀华这一吃痛,才下意识的松开了皮绳,坐在冰上,倒退着朝湖中心滑去。 林耀华强忍者痛,无奈的看着前方,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伊尔哈,正用小手掩住嘴,咯咯的笑弯了腰,笑的前仰后合的。 足足滑了二三十丈,林耀华才停了下来。林耀华拆掉脚上的木条,将木条抗在肩上,一瘸一拐的走了回来。 伊尔哈已经不笑了,伊尔哈抿着嘴,两眼眯成了弯月,下颌轻抬,嘴角翘出了优美的弧线。林耀华望着伊尔哈,突然心中一震。前世里,那个月夜,妻子琳琳也是这样一幅表情。一样的双眼,一样的睫毛,一样的嘴角,林耀华才发现,伊尔哈的面容,竟跟琳琳有五分神似。 林耀华心中一动,一把扯起伊尔哈的手,拖着伊尔哈就跑,一边跑一边说:“走,我做个好玩的东西给你。” ┣━━━━━━━━━━━━━━━━━━━━━━━━━┫ “这是什么?”伊尔哈疑惑的看着林耀华手中逐渐成型的东西,奇怪的问。 “这个叫冰鞋,穿上它溜冰,要比那个狗拉雪橇好玩多了。”林耀华一边回答,一边削着木头。 一块一尺长、巴掌宽的木头,被林耀华削成了鞋底的形状,一面比着伊尔哈靴子的大小挖出半寸深的凹,另一面量着山寨版军刺的宽度抠出直通鞋尖到鞋跟的槽,侧面还对准军刺刀身上的洞挖出对应的孔。木鞋削好,将山寨版军刺敲进凹槽,用楔子将军刺牢牢的固定在木鞋上,再用皮绳穿过孔,将木鞋牢牢绑在伊尔哈的脚上。 四只冰鞋做好,林耀华自己也绑好,然后起身将伊尔哈也扶了起来。伊尔哈倒是在冰面上站稳了,可是一动也不敢动。林耀华笑笑,脚上一用力,唰的一下在冰面上荡了开。林耀华适应了一下冰鞋,伸开双手,以一个优美的姿势划了一个弧线,转了一个大圈便绕了回来。 伊尔哈张大了嘴,瞪大了眼,惊呆的看着林耀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不可思议的姿势在冰面上飘游,竟好似神仙下凡一般。直到看到林耀华速度不减的朝着自己冲过来,眼看就要撞上自己,可是脚下一动也不敢动,啊的一声惊叫了起来。哪知道林耀华就在距离自己不到三尺远的地方,突兀的减速,扬起一片雪花,稳稳的停了下来。 伊尔哈惊奇的看着林耀华,想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的。 林耀华开心的露着皓齿,对伊尔哈说:“来,我教你。把手给我,你注意看我的脚的动作。别怕,我扶着你呢。你看啊,左脚这样蹬,左脚蹬的时候,右脚要这样站,反过来也是一样。” 伊尔哈学着林耀华的姿势,脚上小心翼翼的用力,缓缓的在湖面上滑了起来。一不小心,脚上的动作大了一些,来不及收回,伊尔哈惊叫着向前扑倒。 一只有力的臂膀穿过伊尔哈的手臂,稳稳的架住了伊尔哈。伊尔哈胸前柔软的火狐绒毛紧紧的挤在了那只手臂上,透过火狐的软皮,甚至能感觉到那手臂的温度。伊尔哈两腮桃红,心里砰砰直跳,小心的转过头看看林耀华。却见他依然是一幅开心的笑脸,似乎没什么不妥的表情。脚下不稳,伊尔哈不敢再看,慌忙低下头,仔细的站稳,又轻轻的滑了起来。 林耀华唰的一转身,倒着滑倒了伊尔哈的前面,轻轻的说:“来,把另一只手也给我。你还按照你现在的方式滑,等你熟练了,我再教你其它的滑法。再以后,倒滑啊、转圈啊、其它花样啊,我一一教你,别心急,慢慢来。” 伊尔哈低着头,紧张的咬着下唇,盯着林耀华的脚尖,心里依然砰砰的跳…… ┣━━━━━━━━━━━━━━━━━━━━━━━━━┫ 白起从寨子里走出来,走到奄巴戈旁边,有些不耐烦的问道:“粮种还没装完么?” 奄巴戈眼睛盯着寨前的湖面,头也不回的说道:“还没有,还有一千来斤种子还在打包呢,估计还得半个时辰才能装完吧。” 白起叹口气说:“唉~,真慢。我还指望今晚赶回去呢。你在看什么呢?” 奄巴戈仍然盯着湖面,依旧没有回头,心不在焉的说道:“我在看大华呢,没想到在冰面上还能滑的这么快。哦,这天色赶回去?黑灯瞎火的山路可不好走啊,不如明早再走吧。” 白起抬头看了看夕阳,然后盯着奄巴戈皱了皱眉头,接着转头朝湖面望去。 银色的湖面,被夕阳染成了淡红。一片红光中,两个身影在硕大的湖面上手牵手在翩翩起舞。一会倒着,一会正着,一时划着弧线,一时转着圆圈,一时有直线疾行,花样百出。那俩人的姿势是那样的优美,动作是那样的轻盈,好像两只鸟儿无忧无虑的比翼翱翔,掠过湖面,又好似两只蝴蝶自由自在的追逐嬉戏,穿过花海。 白起眉头舒展开来,略带微笑,轻声说道:“是啊,半夜山路不好走,明早再走吧。” 就在这时,湖面上远远传来一阵好似黄鹂般清脆的咯咯笑声,在山谷间重重叠叠、久久回荡…… 第079章 美女秘书 大年初五,日头已开始偏西,林耀华和白起并排坐在敞篷悍马的沙发上,一路向北,朝钢铁厂驶去。 如今解决了郡民们的温饱问题,木棚也修了上千座,种子也借到了,就只剩下姬炽发这事儿了。今日未时,年廿八派去大宗庙礼部申请积木郡使用钢铁制品的下属刚回来,带回了礼部的批条。一切手续齐全,林耀华自然是急急忙忙的赶往了钢铁厂。 林耀华扯上白起,纯是为了壮胆。说起来,人家姬炽发新官才上任,就被自己软禁了十来天,怎么说都是自己不地道。那姬炽发看起来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固执的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姬炽发家里还有个河东狮,整个一悍妇,自己还真没什么把握把这事儿摆平。无奈之下,林耀华死磨硬缠的拉上了白起,启程往钢铁厂赶去。 日头未落山,悍马已经停在了红木小楼下,林耀华硬着头皮进了小楼,噔噔噔的上了二楼,推门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才一进门,一把尖锐的女声迎头骂了过来:“你这个混蛋,你还活着啊!你终于肯出现了么?你快把我们放出去,我都快闷死啦。” 林耀华定睛一看,竟然是姬妍。林耀华一路上想了无数种可能,想到姬炽发那干瘪老头破口大骂,想到佘氏提着鞋底子发泼,一路上甚至想了不少应对的策略,可是就偏偏没想到,第一个骂过来的竟然是姬妍。 林耀华被娇滴滴的姬妍一骂,看着姬妍那张稚气未脱的秀脸,虽然怒目圆睁,噘着小嘴,但那蛋圆的脸庞还是透着七分可爱,还真发不出火气来,气势一下子泄了下来。 林耀华没脾气,姬妍却是不依不饶:“你打算关我们到什么时候?大过年的都不让人好过,你还有没有良心啊?你说话啊,你倒是说话啊,你个狼心狗肺的,快放我们出去……” 姬妍本就活泼好动,毕竟还有些小孩心性,初时被关在房里,觉得到处都好奇,尚不觉的气闷。可是关的久了,房子里的一切都没了新鲜劲儿。爹爹三棒子打不出个屁,娘除了吃就是睡,姐姐整天不是看书就是看图纸,姬妍连找个说话的人都难。小楼一共就七个房间半亩地大,姬妍早已熟的能闭着眼睛楼上楼下的跑了,别提有多闷了。 姬妍这些日子确实给憋的不轻,早把林耀华祖宗十八代骂了个千遍万遍,憋了一肚子的火,这一见到林耀华,立即爆发了出来。不但口不择言的破口大骂,骂的激动,还举起粉拳打了上来。 林耀华一边闪躲,一边哭笑不得的说:“哎~哎~,我说二小姐,我这不正是来放你出去的么。哎哎,别打啊……” 林耀华正躲着,姬莲走了过来,一把拉住姬妍劝道:“妹妹,人家都说了放了咱们了,你就别闹脾气了,有话好好说嘛。”姬莲说完,又转身对林耀华行了一礼,说道:“林长老,真不好意思,我妹妹小孩子脾性,天生好玩,这些日子可憋坏了,说话都言不由衷了,您可别生她的气。” 林耀华整整衣衫,苦笑着说:“没,没生气。唉~,”接着,林耀华对姬妍行礼道,“二小姐,这事儿是我不好,是我不对,我给你赔罪,我送你一辆自行车好不好?” “不要,沈城早就有了,一点都不好玩。你太过分了,太缺德了,太无耻了,我才不领你的情,我才不原谅你!” 林耀华尴尬的笑笑,又说道:“这个,嘿嘿,要不我送你一双冰鞋好不好?穿上冰鞋可以在湖面上溜冰,怎么样?” 姬妍似乎有些兴趣,但余火未消,仍然瞪着大眼睛,没说话。 白起一见,忙添油加醋的说:“是啊是啊,穿上那冰鞋可以在湖面上滑的跟马儿一样快,还可以玩很多花样呢,可好玩了。” 姬妍有些心动,语气软了下来:“你说真的?一言为定。”姬妍那对小酒窝才将显现,却又猛的一变,一瞪大眼,黛眉一挑,说道:“别以为送我冰鞋我就原谅你,哼,本小姐今天骂累了,改天再找你算账。哼!” 姬妍小鼻子一抽,一跺脚转身走了出去。林耀华长吁一口气,左右打量,却是不见姬炽发的影子。林耀华正待发问,却见姬莲托着一盘热茶款款走了过来,对林耀华说道:“林长老您请坐,请喝茶。” 林耀华端起茶杯,正要再问,姬莲却已经说道:“林长老可是要找我爹爹商量钢铁厂的事儿?” “正是。” “我爹爹正在东屋小憩,林长老先请坐,请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叫爹爹来。”姬莲说完,挺胸快步走了出去。 林耀华撇了一眼姬莲的背影,跟白起一起在藤沙发上坐了下来。林耀华一边品茶,一边回味着姬莲的身影。要说这姬莲,身材修长,一袭白裘,显得气质高贵。但是姬莲双唇却性感,双峰傲然,双腿又修长,尤其是小腿,不多一丝赘肉,线条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美感。如此美女,既给人一种只可远观的仙子之冷艳,又给人一种如沐春风般的香艳。如果放在前世,穿上一身制服,丝袜高跟鞋,再带上一幅细边眼镜,绝对跟爷爷以前那个号称部级秘书第一美的朱秘书有的一比。不,如果姬莲回了前世,那朱秘书就只能屈居第二了。 林耀华正胡思乱想着,姬炽发铁着个脸走了进来。林耀华慌忙起身相迎,陪着笑脸说道:“姬司事,真是抱歉,委屈您了这么久,我真是过意不去。您看,这事儿虽说为了救人,可我确实做的鲁莽了些。还请姬司事大人有大量,不要过于计较才好啊。” 姬炽发双眼低垂,只露出两个鱼泡,缓缓说道:“林长老言重了,林长老一心为民,实在令人钦佩。只是,林长老私自外运钢铁,实在不合规矩,还请林长老尽快将外运钢铁原数运回,此事才好善终啊。” 林耀华笑着说道:“这个嘛,外运的钢铁早就用掉了,至少一大半都变成了木棚的房顶了,总不能把才盖好的木棚全都拆了吧,哈哈。不过,我这里有大宗庙礼部的批条,八万斤钢铁,我仔细核算过,除掉我已经运走的钢铁,钢铁厂还差我两万三千二百五十斤。这是批条,姬司事请过目。” 姬炽发一手接过批条,翻着死鱼眼睛细细的看了一遍,才缓缓说道:“嗯,其余钢铁,我会按林长老的需要配发。至于之前的私运,我就不追究了。好了,我失陪了,林长老请便吧。” 姬炽发说完,转身往外走,快到门口,突然回头又说道:“哦,对了,林长老留下了不少私物在这里,请一并带走吧。”说完便走了出去。 林耀华恨的牙痒痒的,丫的,辛辛苦苦造的总经理办公楼,就这么变成人家的了。死老头,连句安慰的话都不说,唉~,伤心啊。 林耀华神色默然,起身走到老板桌前,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手稿、图纸、铅笔,一一叠整齐。 林耀华正伤感着,姬莲走了过来,对林耀华说:“林长老,小女子罪过,不经意翻看了林长老的手稿,在此向林长老道歉。不过,林长老的奇思妙想实在让小女子大开眼界,小女子对林长老由心的钦佩。不过,林长老似乎对夫余的规矩不太熟悉,您那张宗庙的规划图中,有颇多错漏。” “哦?是啊是啊,我才迁来夫余不久,很多地方都不懂。有哪些错漏,还望大小姐能一一指出。” 姬莲抿嘴一笑,说道:“夫余的宗庙格局是有规定的,称为六堂六殿,围成半圆。正中心是宗庙一定要比六堂六殿高,您的设计中却是一般高。六堂位于宗庙左侧,依次为农堂、兵堂、刑堂、鉴堂、律堂和卫堂,顺序是不能调换的,您却把律堂摆到了农堂的旁边。六殿位于宗庙右侧,依次为工殿、礼殿、陶殿、物殿、人殿和文殿,您遗漏了文殿。” “哦,原来是这样。要么这样吧,大小姐一边指导,我一边修改,今晚就把宗庙的设计完善出来,行么?” “好啊,不过林长老,您的很多奇思妙想我还不甚理解,你也要为我讲解讲解啊。” “行啊,没问题。来,这就开始吧。呃~,对了,你刚才说六堂的顺序是什么来的……” “……” ┣━━━━━━━━━━━━━━━━━━━━━━━━━┫ 弯月西沉,已过四更十分,红木小楼的二层,仍然灯光摇曳。总经理办公室内,白起四仰八叉的躺在藤沙发上,鼾声如雷。林耀华伏在老板桌前,仔细的画着图纸,不时和身后的姬莲商量着什么。姬莲时而轻掩口鼻,小心的打着呵欠,但只要林耀华一发问,姬莲便立即神采奕奕的仔细讲解。 “姬莲,石幡柱一定要竖在宗庙的台阶上么?” “哦,那倒不一定。只是石幡放在台阶上会高一些,显得巍峨一些。啊?林长老,您画的宗庙怎么这么高啊?” “很高么?才八丈而已。” “天啊,大宗庙才六丈高,而且大宗庙已经是北方七族最高的建筑了,您的积木郡宗庙竟比大宗庙还要高啊!” “是啊,怎么?是不是有地方宗庙不能高于大宗庙的规矩啊?” “那倒不是。可是,当初大宗庙可是集五千人修建了整整一年啊,您画的这个宗庙得多少人力物力啊,似乎……似乎……” “似乎太劳民伤财是吧?哈哈,不会的。大宗庙是石头建筑,我设计的是钢铁框架的木制结构,建设速度快的多,材料也便宜的多。” “哦,是这样啊。可是,可是,小女子虽然不懂匠器建设,但是这么大的楼,只有这四根柱子支撑,这行么?” “行,放心吧,我仔细算过的。这建筑不敢说能抗八级地震,七级地震还是绰绰有余的。” “啊?林长老,什么叫地震?” “啊,哦,这个。咦?对了,姬莲啊,你为什么对夫余的各种规矩啊、机构啊之类的这么了解呢?” “哦,我以前在沈城的时候,是大宗庙礼部的礼教,这次爹爹调职,我们举家迁来钢铁厂,我才辞去旧职。” 林耀华点点头,心想,原来姬莲以前是机关人力资源部的新员工培训师啊,难怪对政务这么了解。咦?我身边不是正缺一个这样的人才么?哈哈,姬莲不但人漂亮,业务又熟,还能吃苦耐劳,要是能挖来秘书,再合适不过了。 林耀华想到这里,立即向姬莲问道:“姬莲啊,你这么聪明能干,来积木郡做我的秘书怎么样?” “林长老,什么叫秘书?” “呃~这个,”林耀华尴尬的说,“我的意思是说,你来做我的助手如何?” “啊?好啊,”姬莲开心的说,“林长老有令,小女子自当遵从。” 第080章 第一卷完 这几日,欧冶家的小院每日人来人往,倒是热闹了许多。花乃搬去了白起的兵营,腾出房子让给了季安。奄巴戈和滕胜则分别住进了原来林耀华和白起的房子,于是欧冶家小院,谨然变成了积木郡临时宗庙。 季安每日安排物资分发、给郡民登记造册、划分里弄、挑选里长、选拔人才……忙的几乎脚不沾地。奄巴戈则带着一群妇妪忙着挑选良种,又着人圈养牲畜,还带人下海捕捞,也是忙的满嘴火泡。此时郡民新迁,还无甚盗匪,滕胜便领着宗庙卫指挥运输、协调秩序,甚至连妇女生产请医生、往工地送饭之类的琐事也承担了起来,不但担当了工部一半的责任,就连还未建立的文部的哪些破事儿也一股脑的揽了起来。 各部长老忙忙碌碌,林耀华也没闲着。自从林耀华处理完钢铁厂的事儿以后,便搬到了金窑东院里,与荣炎夜以继日的规划起积木郡的建设。这几日,林耀华和荣炎均是每日只睡三个时辰,而且是轮番睡,图纸是一日十二个时辰不停的画。 林耀华还在金窑组建了积木郡规划建设的智囊团,不但挑选了有经验的匠师、工匠,还从各行各业、各年龄阶段、各个种族的普通郡民中选出一些代表,一同参详积木郡未来的规划。姬莲也是这个智囊团中的一员。 姬莲绝对是个称职的好秘书,不但端茶送水、安排饮食、上传下达做的井井有条,就连积木郡的规划建设上,也提出了不少独到的见解。姬莲不愧是在大宗庙做过事的,眼界开阔,思虑细致,又或许女人看问题的角度与男人不同,姬莲每每提出的建议,都能戳在林耀华和荣炎的软肋之处,倒是帮了林耀华不少的忙。 姬莲每日一早便来,晚间才走,相当尽职。只是姬莲来时,那淘气的小美女姬妍十次有八次也会跟来。这小丫头对什么都好奇,时常闯点小祸,搞点恶作剧什么的,没啥建设性,却时常帮倒忙,让金窑每个人都头痛不已。 这不,昨日姬妍还趁着林耀华熟睡之际,用毛笔在林耀华脸上画了几撇胡子,涂成了个花猫脸。这小丫头不但爱整人取乐,问题还特别多,时常缠着林耀华问这问那,搞得林耀华不厌其烦,只好每次都推给荣炎,叫荣炎去搞定。 这天,天将午时,日上三竿,林耀华刚补了觉起来,洗漱完,吃了“早”餐,推门进了以前欧冶的那间办公室。 荣炎正伏在桌上专心的画着图纸,听见门声,抬头看见林耀华走进来,忙招呼道:“师父,你起来啦。” “嗯,怎么样?排水暗渠画完了么?” “图还没画完,不过数据都计算出来了,一个时辰就能画好了。师父,你先歇会,等画完我叫你。” “不用了,别熬着了,快去睡吧,剩下的我来画。” “没事的师父,我还不累,我画完再睡吧。” “叫你睡你就睡,啰唆什么。你以为你能睡多久?下午还要讨论造桥的事儿呢,快去快去。” “哎~师父,那我先去睡了,” 荣炎说完,起身往外走,才到门口,外面突然冲进一个人,差点跟荣炎撞个满怀。荣炎定睛一看,原来是姬莲,赶忙拱手道:“莲儿姐姐不是去钢铁厂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姬莲弯眉一垂,对着荣炎轻叹一声:“唉~,别提了。”接着,两步迈到桌前,对林耀华说道:“林长老,莲儿无用,事儿没办成,我爹不肯依照图纸制造桥梁工件。” 林耀华一急,忙问道:“啊?为什么?” 姬莲一脸黯色,略有不忿的说道:“我爹说现在要急着造钢犁,说咱的工件太大,要烧陶范铸子范工序繁琐,他说抽不出人手造。爹爹说他只按礼部要求供应铁锭钢锭给积木郡,其它的他不管。为此,姬妍还和他吵了一架,不过他还是没松口。” “嗯?”林耀华仰起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奇怪的说,“姬妍和你爹吵架?这小丫头竟然帮我,有这么好心?” 林耀华很是心奇,这些日子姬妍这小丫头一直跟自己唱反调,想方设法的给自己找麻烦,怎么这次转了性了? 林耀华这一说,姬莲很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荣炎却是面露嫣红,慌忙跑了出去。 姬莲眉头深锁,忧心的说:“唉~,林长老,咱们怎么办啊,没有桥梁,这些天的规划岂不是都白费了么。” 林耀华不屑的说:“切~,我还巴不得自己造呢,以后咱积木郡造的都是大型的钢件,大量的钢件都是上千斤重的,本来我正发愁怎么把钢件从钢铁厂运到三角洲呢。现在好啦,不用发愁啦,咱们在三角洲附近自己建匠坊,咱们自己铸钢件,距离近多了。” 林耀华嘴上是这么说,其实心里却想,嘿嘿,姬炽发这老匹夫还想给我小鞋穿,他又哪里知道钢铁工业发展最重要的部分就是钢铁的应用和机械制造。正合我意,以后只要把最新的工业技术牢牢的抓在自己手里,等我造出各种钢铁机械出来,你个老匹夫就只配给我供应原材料了,哈哈。 姬莲却急道:“可是,可是,建匠坊又得多耽误很多天啊。” 林耀华笑吟吟的把笔往桌上一丢,眯的眼说:“没关系,磨刀不误砍柴工嘛。嗯,排水渠更不急,先不画了。姬莲,走,陪我去找个建匠坊的地方去。” ┣━━━━━━━━━━━━━━━━━━━━━━━━━┫ 沙洲之南,有一座半里长短的石头小山。小山怪石林立,寸草不生。小山虽然不大,却足足高达百丈。远远望去,仿佛一片沙海尽头耸立的一根通天石柱。 小山下,面靠沙洲,有一片方圆百亩大小的平地。如今这块地面上,却是就地取材,一座座石屋靠山而建,一直往北延伸。石屋西面靠近大路的地方,竖着一扇木架门楼,门楼上挂着一块足有两丈来长的大匾,匾上写着六个大字——“积木郡机械厂” 石屋尽头,还有两座石屋正在如火如荼的建设着,叮当的敲击声、吼吼的号子声交织在一起,显得热闹非凡。 一般来说,建石屋均要用凿将大石块雕成方整的石砖,在石砖上绑上皮绳,砖下垫上圆木,用几十头牛拖动石砖,一块块的拼砌起来。每拼砌一层,均要用沙土将石砖之外垫平,以便能将石砖拉到上层位置。直到石屋封顶,才将沙土挖走,露出石屋。 但这些石屋的建造,却另辟蹊径。 只见一块块高三尺宽二尺的条形石砖稳稳的座在一辆十几个钢轮的平板木车上,七八个大汉用力将木车推到正在建造的石屋下。这石砖一面有凸棱、一面有凹槽,底部和顶部各有一个大腿粗细、半尺深的圆坑。凸棱和凹槽均是笔直整齐,显得阳刚而华美。石砖两侧,每隔六尺便交错着打有一个手臂粗细、穿透石砖的孔洞,几个大汉将一个个钢管插进孔洞,两端绑紧矛杆粗的皮绳。 石屋之上,用八根两丈多长的巨木搭起一个坚固的锥形木架,木架顶端,用皮绳吊着七八个车**小的滑轮,不知多少条皮绳在滑轮和木架之间穿插,显得很是繁杂。 最低的一个滑轮下,用皮绳绑住一个手臂粗的大铁钩,几个壮汉将铁钩钩住绑了石砖的皮绳。一阵号子声响,八个壮汉分别拉扯八根皮绳,巨大的石砖被一点一点吊了起来。石砖逐渐升起,越吊越高,悬在了半空。另有几个壮汉小心的扯动几根皮绳,石砖稳稳的打横移动了起来。 随着一声沉闷的轰响,石砖精确的坐落在了预定的位置上,凸棱嵌入了旁边石砖的凹槽,底部的圆坑座进了下方石砖的凸起。石砖严丝合缝,外观平平整整,如果不凑近了看,连接缝都看不到。 石砖才座落,只见一只大猩猩抗着根钢管,提着一把钢捶,三下两下便爬上了那块石砖。大猩猩将钢管插入孔洞,抡起钢捶,咚咚咚几下便把钢管敲入石砖的孔洞,将相邻的两块紧紧的连在了一起。 南边靠山的那排石屋均是以此方法建造,不怕飓风暴雨,不畏火烛地震,稳如泰山,极其坚固。 最大的那间石屋里,炽浪滚滚,炉火纯青,发出明亮的光芒。石屋中央,八个小儿身子那么大的扁环形的铁范并排竖放在炉膛前。八个铁范一行一纵的间隔,却是一环套着一环,每个铁范都穿过相邻两个环的中央。铁范下方有一个带着轮子的钢炉,炉子里炽热的火炭中跃出无数艳丽的火舌,正贪婪的舔食着黝黑的铁范。铁范最外边的一环,却连着一串已经铸好冷却的巨大铁链。每一节链都有手腕粗细,二尺来长,近一尺宽。乌中带银的铁链,泛着青黑色的暗光,显得坚韧而沉重。铸好的铁链已有三四丈长,一直扯到了石屋外面。 随着一声吆喝,炉膛开启,黝黑的坩埚沿着石轨被铁钩拉了出来,慢慢的移到铁范上方。铁范下的钢炉早已被人拉走。又是一声吆喝,坩埚倾斜,鲜红光艳的钢水仆仆的倾倒了出来,辅一接触铁范,猛的绽放出耀眼的红光,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钢水顺着范槽奔流进范口,灌入八个铁范中。坩埚越来越倾斜,直到最后一滴钢水不情愿的滚落范槽,坩埚才复又竖了起来。范槽中的钢水恰好分流至八个铁范中,每个范口都将将冒出暗红的铁水,竟是一分都不多。范口慢慢变的暗淡,范口的钢水也渐渐的陷了进去,直到范口也变得黝黑,看不见一丝红光。 坩埚顺着石槽推走,一群裸着上身的壮汉操作着挂在屋顶的铁钩,小心的将一根根钢锭 文明帝国 第 26 部分阅读 ,看不见一丝红光。 坩埚顺着石槽推走,一群裸着上身的壮汉操作着挂在屋顶的铁钩,小心的将一根根钢锭吊进坩埚。一声吆喝,坩埚又推进了炉膛。膛门关闭,掩盖了耀眼的红光,却掩不住从缝隙中挤出来的炽热和明亮。 两架脚踏鼓风机被推到了铁范前,四个光着膀子的壮汉立即在鼓风机上踩踏起来。风口对着铁范,强风刚一吹出,一股灼人的热浪呼呼奔出,吹得石屋墙壁上挂的一块毛毡都嗞嗞的曲卷起来。 三个时辰后,一群壮汉麻利的用骇人的大扳手打开铁范,用木杠将八节铁链抬了出来。铁链依次被向外扯出八节,最后一节铁链又套在铁范末端。壮汉们再利索的将铁范组装好,推来钢炉,开始给铁范加热。 吆喝声响,炉膛打开,壮汉们熟练的开始了新的一轮浇铸…… ┣━━━━━━━━━━━━━━━━━━━━━━━━━┫ 柔柔风儿漫,串串金儿灿。刚被命名为积木河的河畔,人山人海站满了围观的郡民。 积木河东岸,被早发的串串金染成了一片金色,仿佛一座耀眼的金山。原来的藤桥两岸,各矗立了两根五丈高、水桶粗的钢柱,两根钢柱只见也恰好是五丈宽,钢柱的顶端和地上各横着一根二尺粗细的圆木。整个看来,好似藤桥的两端各立着一扇正方形的门框。 每根钢柱均是开坑挖井,沉石头为基,石基中间掏空,将钢柱插进石基八尺有余。每根钢柱的顶端都有一个一尺深的凹槽,槽中横着一个两尺宽的滚轮。每根钢柱顶端均斜拉着三根手臂粗的铁链,铁链的末端紧紧的绞在石柱上,石柱埋入地下五尺,极其牢固。 隆隆车轮声由远及近,人群开始骚动,每个人都踮着脚、伸着脖子向北望去。近了,更近了,三十八辆双牛并排牵引的牛车纵队而来,一根好似巨龙般的钢链平躺在牛车上。巨链共一百二十八节,每节重八十斤。整条链长三十二丈,耗费一万斤钢,耗时八天才铸成。钢链运来,人群爆发出阵阵惊呼声。如此巨大的钢链,别说在这个时代,就算拿到前世去,也够骇人的。 钢链到位,工匠们迅速将钢链的一端紧紧的固定在西岸早已埋好的锚固上,又在另一端牢牢的绑上了八绞皮绳。一群壮汉迅速扯着皮绳从藤桥爬到对岸,将皮绳搭在钢柱顶端的滚轮上。 “一~二~,三……!一~二~,三……!” 号子声声响起,宛如巨龙的钢链慢慢的抬起了头,攀上桥头钢柱。东岸,一群壮汉拉住八根皮绳,随着号子声逐尺逐寸的向后拉。西岸,一群壮汉扯住八根皮绳逐尺逐寸的往外放。积木河上,一条巨龙咬住皮绳逐尺逐寸的往前游。足足一个时辰,巨龙才攀过对岸,翻过钢柱,紧紧咬住东岸的锚固。拉绳的壮汉们大声欢呼,喜极而泣。欢呼声迅速感染了围观的人群,不一会,欢声如雷,仿佛巨浪拍石,震撼着万亩大地,响彻了整个天空。 八天后,又一条巨龙横过积木河,如雷欢声再次震慑天地,无数遍回荡在天地间,久久不息。 主梁、桥面迅速搭建,一根根手腕粗的钢管挂上了钢柱之间的每一结钢链。钢管的末端弯出两根一尺来长的钩,跟相邻钢管的弯钩首尾相连。六丈长的枕木中间抠了槽,穿过钢管,牢牢的横架在每一结钢管上,被巨大的螺丝牢牢锁紧。三条纵向的梁木榫合在枕木上,笔直的延伸到对岸。精心打造的钢板整齐的铺在梁木和枕木上,两尺多长的螺杆从钢板上穿过,将钢板同梁木和枕木紧紧的连接在一起。导流板的铺设也同时进行,在膨胀螺丝的固定下,一寸厚的浸油木板将主梁断面两端包裹成了流线型。随着桥面的推进,厚厚的脂膏也涂在了每一处裸露的钢铁上。 裸露的主梁以每日三丈的速度迅速的缩短着,匠工们顶着河中心的罡风,冒着初春的严寒,夜以继日的给这条横跨积木河的钢铁巨龙披上光艳的鳞甲。 自从建桥开始,每日都有围观的群众。钢链搭建的那天,围观的群众爆发式的增长。而今日,将达到顶峰。今日,即是今世有史以来,第一座钢铁斜拉桥建成通“车”的日子。 积木郡诸长老都站在桥头,欧冶和林耀华并排打前,身后则围了近万群众。黑压压的人头呈扇形铺开,每个人脸上都流露着惊喜的笑容。除了一个人,林耀华。 林耀华不是不开心,而是有些惋惜。按照林耀华原本的设计,这座桥应该是宽度为八丈。可是由于建造机械厂耗费了一个多月时间,再加上钢材不足,硬是将桥面改成了五丈。做为一个前世的高级机械设计师,林耀华骨子里还是有些傲气的,如此小的一座桥,林耀华自然不希望它缩水,这使林耀华觉得有些不爽。说起来,林耀华设计的这座桥,要是在前世,长度仅有七十多米的小桥还要采用以跨度大著称的斜拉桥设计,不被同行的唾沫给淹死才怪。难怪林耀华有些闷闷不乐。 林耀华看着一张张喜气洋洋的脸庞,心情慢慢放开,唉~算啦,这个时代工业算是这样了,双索斜拉桥三十一天建成通车,已经是这个时代的奇迹了,还能苛求什么呢。 这时,最后一块导流板安装完成,东岸的工匠挥起了红色的小旗。刹那间,人群欢呼起来,巨大的呼声,震的人心脏都澎湃起来。 欧冶兴奋的满脸通红,不停的扯着胡须,激动的说:“华仔,二十余丈的桥,短短一个月建成,史无前例啊!史无前例啊!华仔,快,这第一步一定得你打头,快带着我们过桥吧!” “好,那咱们就过桥!”林耀华被欧冶激起了豪气,爽快的说道。 林耀华左脚迈出,还未踏上桥面的第一块钢板,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黑影呼的一下从头顶飞过,咚的一声跳到了桥上。 只见一只大猩猩手脚并用,一瞬间便奔到了桥中心,转过身来。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全都目瞪口呆的望着大猩猩。大猩猩似乎异常兴奋,一边用两只毛手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一边仰头嚯嚯嚎叫。 接着,大猩猩跳了起来,一把捞住钢链,绕着钢链熟练的做了一个后空翻,转体三百六十度从空中落下,两脚狠狠的跺在桥面上。 咚的一声巨响,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抽了一下。大猩猩似乎没过瘾,飞快的变幻着动作,一时拼命的摇晃钢管,一时高高的跳起落下,四肢咚咚的捶打着桥面的钢板,又或是左右左右的跳来窜去,偶尔还朝着西岸龇牙咧嘴。 那桥的主梁本就是空心的,大猩猩又力大无穷,被它捶打一下,轰声如雷,气势还真够吓人的。大猩猩拼命摇晃,桥面也跟着摇摆起来,岸上钢柱只见的木梁,发出吱吱的响声,惊的造桥的匠工们手足无措,吓的身后的群众各个牙齿打颤,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林耀华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大猩猩能破坏这座桥,只是觉得奇怪,这大猩猩发的什么疯?是暴走了呢?还是兴奋过度?丫的,这死猴子跳个没完,叫我们怎么过桥咧? ┣━━━━━━━━━━━━━━━━━━━━━━━━━┫ 三月十五,春暖雪融,积木郡一万八千八百七十二人,无一人缺席,笔直站在积木河西岸,静静的望着北边大路上搭起的祭台。 欧冶表情严肃的捻起三柱香,向北虔诚的祭拜,将香插入香鼎,转过身,从祭案上捧起一卷羊皮卷,缓缓摊开,两手恭敬的瓶端起,高高举过头顶,接着,收回胸前,缓缓的读了起来:“苍天吾神,红马吾祖,今春耕祭,积木郡长老欧冶,率全郡子民,祷尔神灵。自天降祥瑞于夫余,吾族未敢懈怠,积木建郡,容万民之休养生息。自建郡以来,吾郡造屋以御寒,捕海以果腹,治工巧以奉苍生,兴稼穑以享众民。今者当春,万物茁发,乃设三牲,祷请神祖,佑我积木风调雨顺,无灾无恨,五谷丰登,牲繁畜茂。秋收之日,当重设三牲,再谢神祖。积木齐郡,春祭致祷!” 欧冶读完,将羊皮卷小心的捧到火鼎中焚烧掉。然后端起祭案上一只青铜觥,用一小截鹿尾在觥中沾了些猪牛羊混合的血,涂抹在旁边一匹红马的头顶。 咚咚咚三通鼓响,春祭完成。欧冶一挥手,一万八千郡民分成三个方向,开始散去。 约五千健壮的青年,抗着铁镐钢锹,过桥往东岸走去,他们从今天开始,就要建设积木郡的房屋建筑了。约八千男女郡民,扛着铁锄钢犁,往南边走去,他们从今天开始,就要开荒耕地,播种积木郡的未来了。剩下的老弱病残、孕妇幼儿,缓缓的超西边走去,他们将回到木棚,或安养天年,或嬉戏玩耍,或生儿育女,或休养生息。 林耀华站在欧冶身后,看着四散的人群,慢慢的微笑起来。一晃大半年过去了,从一开始复活时的远观,到后来的融入,再倒现在的投入,生活似乎也蛮有意思的。虽然没有前世的繁华,没有前世的文明,没有前世的便捷,没有前世享受。但是这个时代,天是那么蓝,水是那么清,空气是如此新,人的那么纯。 既来之,则安之。不到一年,好歹也混了个市规划建设局局长的职位,似乎也挺有成就感的。虽然忙忙碌碌,但是活的充实。这个时代的人很可爱,反正也回不到前世的生活了,不如带领全市人民大搞建设,发展经济,创出一片新的天地来。 林耀华想着想着,嘴角慢慢的翘了起来,从微笑变成了眉开眼笑。他是在自然的笑,他是在会心的笑,他是在甜蜜的笑,他发自内心的笑…… (第一卷完) ┣━━━━━━ PS:第一卷结束了,明日休息一天,规整思路。周日开始发第二卷第一章,下周爆发,每日至少两更,请各位大大一如既往的支持我啊。 第081章 撞车开荒 积木郡南,一片几千顷的土地,直通到海边。这片土地平平整整一望无垠,夏天是绿色的,秋天是黄色的,冬天是白色的,而现在,地面上到处都是烧荒过后的灰烬,远远望去,目光所及之处,却尽是一片黑色。 南坡林子边上,已经开出了大片土地,地面上深耕一尺,露出黑褐色的肥沃土壤。往南二里,却是一片人山人海、热闹非凡的景象。无数钢犁架着辕,牛拉的、马拉的、羊拉的、鹿拉的、人拉的,凡是能用作耕田的畜类,全都赶上了田地。 靠近西山的土地上,虽然看不到牛,却远比其它地方的土地耕作的快。上千壮汉一字排开,上千把军锹上下翻飞,黑褐色的沃土逐渐覆盖了黑色的灰烬,逐尺逐寸的向南推进。 再往南二里,却是另一番景象。只见黑土之上,一辆雪亮银白的钢甲撞车仿佛银龙般来回游动,发出隆隆的响声。钢甲撞车前面,有一匹马,一个战士扛着一面招展的红旗骑在马上,不慌不忙的笔直前行。远远望去,倒好似银龙追逐着一抹红霞,嬉戏玩耍一般。 钢甲撞车的尾部,两条长辕牢牢的绑在最末一节的钢甲上,长辕的末端却架着一具六垄的新式钢犁,四个壮汉踩在犁上,犁头深深的插入了沃土,随着银龙的前行,六垄土地整齐的翻耕了出来。 这时,西边林中突然冲出一群野鹿,飞快的向东跑去,却正好拦在钢甲撞车的去路上。扛旗的战士见有鹿群,忙停了下来。撞车未停,甚至速度未减,仍然隆隆的撞了过来。扛旗战士慌忙策马跑向一旁,避开钢甲撞车。 撞车里的战士早看到了鹿群,到口的肥肉岂能放过,早忘记耕田的任务,一个个兴奋的大呼小叫,加速朝鹿群撞了过去。 鹿群本就在奔跑,一见那声势骇人的钢甲撞车立即加速逃窜。可偏偏有两只鹿,一时间好似吓傻了,竟呆呆的立在撞车前方,一动不动。撞车发出如雷般怒吼,好似千头红眼的奔牛,轰轰的撞过来。站立偏后一点的那头鹿,此时才反应过来,嘶叫一声撒腿朝一旁逃窜而去。 仆的一声,剩下的那头鹿连哀叫的机会都没有,被钢甲撞车撞了个正着。一撞之下,鹿被撞飞了起来,翻了个筋斗又掉落在撞车顶上。遍布钢甲的三寸钢刺一瞬间就将鹿划了个四分五裂,支离破碎的鹿好像一个破布袋子一样,噗的摔在黑色的土地上,鲜红的血水四散涌开,渗进泥土中。 钢甲撞车里爆发出一阵兴奋欢笑声,银光闪闪的钢甲上,带着一绺鲜红的血迹,轰然远去。 ┣━━━━━━━━━━━━━━━━━━━━━━━━━┫ 三角洲上,积木郡的建设热火朝天。敞篷的悍马上,林耀华正在向一众匠师讲解积木郡的规划。 “中间南北走向的大路叫积木大道,跟这三条东西走向的大路构成主干交通,这三条路,从北到南依次为北京路、上海路和广州路。这三条路的西边分别连着三座桥,除了上海路的金山桥外,南北还要各修一座桥。咱们现在在修建的是北京路和上海路之间的外围,这片是居住区,届时要将夫余本宗和南方郡民混插居住,要打散安置。除了这一小片房子外,别的地方先不要急着建房了,先建好道路,铺设暗渠,还有自来水厂也要尽快,其它的嘛,推后再说吧。你们明白了么?” “明白了!”几个匠师异口同声的答道。 “那就快去开工吧,有问题随时来找我。” 林耀华说完,几个匠师立即分头干活去了。 姬妍却转了转秀目,露出两只酒窝,对林耀华笑着问道:“喂,上海路连着的这座桥,为啥叫金山桥啊?” 林耀华似乎心情不错,耐心的解释道:“你还记得建桥的时候,这三角洲上开满了串串金,映的好似金山一样,多美啊。所以这座桥,就叫做金山桥喽。” 姬妍又继续问:“那,北京路连着的桥又叫什么呢?” 姬莲知道妹妹一开始发问,十之**会问个没完没了,怕林耀华心烦,忙对姬妍说:“那座桥还没修呢,还没名字呢。” “不,已经规划好了,”林耀华今儿个似乎蛮有耐心,“名字就叫卢沟桥。广州路上的桥叫海珠桥。” “哦!”姬妍稍一停滞,噘起小嘴想了一会,接着脸上一幅明了的表情,卖弄的说道:“啊,我知道啦!我知道啦!北京路那边有条大沟,所以叫卢沟桥。广州路近海,所以叫海珠桥。” 林耀华听着姬妍的解释,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古怪笑容,对姬妍赞道:“是啊是啊,姬妍真聪明,你看广州路南边的海湾,礁石半环,好似揽月一样围成一个圆,不正像珍珠一样么。哈哈!” 林耀华心想,小丫头,猜去吧,猜上一辈子你都不会知道为啥叫卢沟桥、海珠桥。 姬妍听了林耀华的夸奖,出奇的没有追问下去,仰着头,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脸上的酒窝格外的甜美。 一辆马车由远及近,径直朝着悍马奔来。林耀华认识,那是奄巴戈的马车。果不其然,马车近前停下,奄巴戈从车厢里跳了出来。 林耀华连忙迎上去:“如今是春耕啊,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有空到处跑啊?” 奄巴戈面色憔悴,满眼红丝,眉头不展,对林耀华说道:“唉~,我找了你一大圈了,原来你在工地上。我求你点事儿,你能不能给我也做几辆钢甲撞车?” “嗯?你又不打仗,要那东西干嘛?” “大华,你不知道啊,你那个钢甲撞车耕田比牛还厉害,一个时辰能耕四亩地啊。你一定得帮帮我,就算我借的,怎么样?” “什么什么?用钢甲撞车耕田?开什么玩笑,那东西怎么能耕田呢?再者说了,一辆钢甲撞车耗钢极大,连白起都没舍得造第二辆。而且造一辆钢甲撞车少说也得半个月,等造好了,你春耕也该结束了,还耕哪门子田啊?” “啊?这样啊。那,大华啊,你得帮我想想办法。这个法子还是白起想出来的,我们在钢甲撞车后面加上犁,那东西一跑起来比牛快四五倍,一下子就翻出六垄地,停都停不下来,快的很。现在的地都是荒地,地上都是草根,不像熟地那么容易耕,用牛得耕三遍才行,但是用钢甲撞车,一遍就搞定啦。我们现在是牛少,人多,种子也足够。说起来今年开荒还是不成问题的,但是能多耕一分是一分啊,多耕一分,秋收就多收一些,来年就富足很多啊。” 林耀华几乎笑出声来,拿钢甲撞车耕田,亏白起想的出来。说起来,无非是利用了钢甲撞车的巨大惯性,其实,纯以耕田来说,只要弄个足够稳定、有一定重量的车就能达到钢甲撞车的效果,哪里用得到钢甲撞车那么麻烦啊。 想到这里,林耀华笑着安慰奄巴戈:“行,其实只要用木架做个履带车就行了,这样的话,一天就能造一辆,没那么麻烦的。走,我陪你去机械厂,弄几辆车出来,保你满意。” 两辆马车穿过金山桥,沿着大路一路向北,不一会就到了积木郡机械厂。 机械厂的石山下,荣炎却正坐在一块大石上,呆呆的望着运送石块的钢轮木架板车发愁。突然,一双小手从荣炎脑后伸出,蒙住了荣炎的双眼。一股淡淡的香气飘进荣炎的鼻孔,荣炎一把抓住那双小手,只凭着柔软滑腻的感觉,便已知道身后的人是谁了。 “妍儿妹妹,别闹了,我正忙着呢。” “嘻嘻,我才不跟你闹呢,林长老来啦。” “啊?师父?在哪儿呢?” 正说着,林耀华一行人已走了过来。 荣炎连忙起身,跑到上前去,对林耀华说:“师父,你来啦。我碰到难题了,不知怎么解决。” 林耀华似乎心情很不错,笑吟吟的问:“啥难题,说来听听。” “师父,我们采石一直都是从这里用平板车运出去的,车轮走上几次,就把地面压的又松又软,车轮就陷进土里,后来我们就照你教的法子,在地上洒石子。效果开始还不错,可是再到后来,石子都被压进土里,又开始陷轮子了。然后我们就再洒石子,如此几次,土里的石子多了,轮子开始打滑。再然后,我就将轮子加宽,轮上铸了许多凸起的钉,这样一来,打滑的问题倒是解决了,但是带钉的轮子却会把石子压碎,石子一碎,又回到轮子下陷的问题上去了。现在只要走上四五趟车,就得重新垫一次石子,太麻烦了。师父,这怎么办啊?” 林耀华略一思索,便笑着说:“这个简单,石块运送的路线很单一嘛,你只要在地上铺一行行的枕木,枕木上架两条平行的钢轨,让钢轮在钢轨上行走,不就陷不进地里去了么。” 荣炎想了想,又问道:“可是,可是怎么才能保证钢轮一直在钢轨上行走呢?它会掉下来啊。” 林耀华笑容更甚:“很简单,要么把轮子做成槽,要么把钢轨做成槽,就好像我们做坩埚的石槽轨道一样,轮子就不会脱轨了。” 荣炎两眼放光,兴奋的说:“哦,我明白啦!嗯,把轮子做成槽会比较节省材料。师父,那我现在就去做啦。” 荣炎说着,便要走,却被林耀华叫住:“别忙别忙,荣炎啊,你先等会,给我做几辆车,用履……”林耀华话说了一半,却盯着拉石头的板车的钢轮,盯着那带钉的钢轮略有所思,半晌没说话。 荣炎看着林耀华的表情,知道林耀华正在思考,没敢打扰。奄巴戈却耐不住了,刚要询问,却被荣炎一把拦下,荣炎举起手指在嘴上嘘了嘘,示意奄巴戈不要打扰。 林耀华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直盯盯的看着钢轮,一动也不动。身后一众人却是大眼瞪小眼,莫名其妙的看着林耀华,不敢吵扰。 足足过了半柱香时间,林耀华突然大喊一声:“哈哈,有门啦。” 林耀华一下子窜到荣炎面前,抓着荣炎的双肩,一边拼命的摇晃,一边兴奋的说道:“荣炎,我们做个新东西,做个专门用来开垦荒地的东西,嗯,就叫做开荒机吧。哈哈!” 荣炎被林耀华拼命的摇,脑袋好似拨浪鼓似的前后甩动,看起来倒像是拼命点头一般。 第082章 开荒利器 积木郡机械厂大门口,几百人围成一个大圈,叽叽喳喳的议论着,不停的用手指着圈中间,交头接耳。 圈中间,有一个丈二来宽、八尺高、圆柱形的巨大石磙,石磙上每隔一尺就凸出一根八寸多长的钢铁尖刺,每两行尖刺都是互相交错开来的,远远望去,那石磙倒像是切出一截的狼牙大棒。石磙的两边各有一根长辕,一端固定了并列的两架六垄新式钢犁,另一端却横绑了四行横木。这个古怪的东西,便是林耀华新发明的开荒机了。 这开荒机如果没有那些尖刺,倒像前世的压路机,可带上这些寒光闪闪的尖刺,却怎么看都像一具杀人利器,让人没法跟“开荒”二字联系起来。 按照林耀华的想法,石磙滚动起来,尖刺便会因石磙自身的重量刺入泥土,将的泥土裂开,刨松软。紧跟着后面的十二垄钢犁便将松软的土地犁出十二垄,一次完成开荒犁地。 由于石磙惯性很大,一旦启动起来,只需要较小的策动力,石磙便能快速滚动,效率肯定比钢甲撞车高出不少。说起来,这带着尖刺的石磙,还是从荣炎造的带钉的钢轮得来的灵感。 准备工作就绪,林耀华挥挥手。十六个大汉分立辕架两侧,扶住四根横木,准备推动。另有八个大汉站在后面两架钢犁上,压住犁头。 林耀华一声令下,旗手打起旗语,十六个大汉立即用力推动横木,石磙极不情愿的滚动起来。石磙前方的尖刺依次刺入土地,好似一颗颗锋利的钢牙,无情的啃食着平整的土地。坚硬的泥土在石磙面前,就好似豆腐一般软弱,随着尖刺发出的刺耳的唧唧声,地面立即四分五裂。石磙逐渐加速,越滚越快,十六个大汉却越推越轻松,身体逐渐直立起来。从推到走,又从走到小跑,终于,十六个大汉变成了狂奔。石磙从最开始的唧唧声变成了震天撼地的隆隆声,气势惊人。围观的群众一齐发出惊叹的声音,啊啊哦哦响成一片。 石磙的后面飞起泥块,泥块越飞越多,越扬越高,慢慢的,竟扬出一片泥幕来。压犁头的八个大汉一声发喊,飞快的四散逃跑,原来他们早已被扬起的泥块砸的一身泥、满头包。围观群众轰然大笑。荣炎一脸囧相,偷偷看看林耀华,只见林耀华望着那八个狼狈的大汉,也是哈哈大笑,一点也没因自己的设计缺陷而感到尴尬。 林耀华笑着叫开荒机停下,立即便有旗手举起挥舞起来。十六个大汉将辕架放低,辕架前端的一排钢铲刺入泥土,被石磙往前推的豁开六七丈地面,稳稳的停了下来。 林耀华笑着对荣炎说:“哈哈,我倒是忘了装个挡泥板了。算了,犁头上不要站人压犁了。荣炎啊,你把辕架改成两截,后面那截做成拐形,就像这样,”林耀华说着,捡起一截木枝在地上画了起来,“喏,改成这样,只要前面的辕架有拉力,犁头就会被压施加向下的压力,这样就不用再着人压犁了。” 林耀华说完,又转身对奄巴戈说道:“怎么样,这个还满意么?用人推也行,找白起借马拉也行,一次能犁十二垄地,比钢甲撞车犁地快多了吧。” 奄巴戈兴奋的说:“满意,满意,太满意了,实在是不可思议。林长老,你真是太伟大了,所有棘手的问题,到了你手里总是能迎刃而解,我太佩服你了。” 面对奄巴戈夸张的称赞,林耀华倒是没什么反应,荣炎却是喜滋滋的,比人家称赞自己还要高兴。那是,也不看看我师父是谁,这个世上,哪儿还有我师父解决不了的问题呢。 奄巴戈一通赞完,又说道:“林长老,这开荒机,麻烦你再给我们造上四部,啊不,五部,五部。” 林耀华笑着说:“行,不过按咱们事先说好的啊,一部开荒机五千斤粟,到秋收可不许赖账啊。” 奄巴戈丝毫不觉得贵,忙着答道:“放心吧,绝对不赖账,三万斤粟,绝对给你挑最好的。” 林耀华和奄巴戈谈好了生意,荣炎却小心的扯扯林耀华的衣角,凑上耳前,小声说道:“师父啊,恐怕不行啊,一部开荒机要一百八十根钢刺,要用掉一千四百多斤钢啊,咱机械厂只有三千多斤钢了,造不了那么多啊。” 林耀华奇道:“不是才从礼部又批了一万斤钢锭的条子么?加上之前的条子,咱一个月有两万斤钢锭呢,怎么用的这么快?” “师父啊,前些日子造金山桥钢都用光了,三月份的钢锭造钢犁用掉了不少,现在就剩下这么点了。” “胡说八道,前天才拿到的新条子,才两天就用光了?” “不是啊,师父,姬司事说新条子月底才到,要下个月才肯执行,这月不给咱们那一万斤钢锭。” “放屁!那个老匹夫是公报私仇!”林耀华一声大吼,音量高了点,把旁边的奄巴戈吓了一跳,身旁的一众人也都疑惑的朝林耀华望过来。 林耀华尴尬的摸摸鼻子,压低音量对吉达说道:“吉达,去备马车,咱去钢铁厂转一圈。” 林耀华说完,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看姬莲,又说道:“呃~,这个,姬莲啊,今晚欧冶大长老请客吃饭,你就先去大长老家等我吧。我要找你爹谈点事儿,晚点就过去。” 姬莲面色丝毫未变,听话的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姬妍一看姐姐走了,立即追了上去。可才追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姬妍杵在哪儿想了想,便转身走回来,远远的在荣炎身后站定,扑棱着大眼睛望着荣炎。 林耀华见吉达驾了悍马过来,对荣炎又嘱咐了几句,便登车往钢铁厂扬长而去。 到了钢铁厂,林耀华却没从正门进,绕到了西门,从物流区进了来。物流区依然是忙忙碌碌,一张张钢弩涂了油脂,打好包装,正在装车。林耀华两眼瞄来瞄去,终于找到一个熟人。 “柳匠师,今儿个你当班啊?” “啊?总经理,啊不,林长老。林长老您可以有阵子没来了啊。” “是啊,一直忙,总说来看看你们,却一直腾不出时间来。你们过的都好么?” “好,好,谢谢林长老惦记我们,我们都挺好的。” “嗯,现在钢铁厂怎样了?新炉子在建么?” “一直在建呢,月中才建好第三座高炉,现在每日能产五六千斤铁呢。林长老,您那机械厂还要人手不?我们几个老伙计都想过去呢。” “哦?怎么,姬炽发对你们不好么?” “那倒不是,姬司事基本上不管我们,他每天呆在小楼里都不出来。我们几个是听说机械厂每天都有新鲜东西造出来,都心痒痒的。在这边,没啥新玩意儿,还都是照着您以前的图纸在造设备,有点……有点……那个什么……呵呵……” “有点单调是吧,哈哈,柳匠师你放心,机械厂的大门永远向你们敞开着。只是,咱机械厂得需要钢铁厂供应铁锭钢锭啊,这边还没建设完,你们现在过去,钢铁厂怎么办?你们得加油把钢铁厂建设完善喽,再带一批像样的徒弟出来,那样才能放心过去不是?” “是,是,是,林长老说的是。我们一定用心,保证钢铁厂有一批接班人。” “嗯,好啦,柳匠师你去忙吧,我去找姬炽发有点事。哎~对了,柳匠师,咱钢铁厂现在钢锭还有多少存量?” “钢锭三万多斤,铁锭七万斤左右,随时能炼钢出来。” “行,那你忙着,我走了。” “好,林长老,您走好。” 林耀华摸清了钢铁厂的底子,这才叫吉达驾车往小楼驶去。 找到姬炽发,林耀华开门见山的要求钢铁厂供应三月份的一万斤钢锭,果然不出所料,姬炽发诸多借口三番推诿,说白了,就是不给。 “林长老,不是我不给啊,钢铁厂实在是没存货啊,四月份的供应,也得月中月底才能给你啊。” “哈哈,姬司事,三个高炉一天少说炼五千斤铁,区区一万斤,不过是你两天的产量,我便等你两天如何?” “呵呵,林长老啊,你说的只是铁产量而已嘛,我们钢铁厂可只有一座钢炉啊,这个,钢锭嘛,实在产量不高啊。” “姬司事,钢炉是我亲自设计的,额定日产量是一万斤,如果连夜开炉,可产钢两万斤。姬司事找这样的借口,会不会太不仗义了?” 姬炽发老脸一红,有点恼羞成怒的说:“你的旧条子一万斤钢我早就发给你了。新条子昨日才送到我手,已经过了月中,自然下月才配发,你还在这里跟我啰唆什么。” 林耀华也越来越不爽,有点憋气的说:“姬司事有些强词夺理吧?条子上礼部批的日子可是三月十三,姬司事想公报私仇么?” “你~,哼,我是钢铁司司事,发不发我说了算,你奈我何?” 林耀华心里那个气啊,这个死老头,老匹夫,果然给我小鞋穿。丫的,钢铁厂都是老子建的,这个王八蛋后人乘凉还不知感恩,处处刁难我,哼,等我下次去大宗庙述职,一定叫你个老不死的好看。 林耀华正生着闷气,突然跑上一个人来,还没进门,就大呼小叫:“不好啦,不好啦,姬司事,大事不好啦。” 姬炽发老脸一黑,没好气的说:“喊什么?好好说话,出什么事儿了?” “姬司事,啊?总经……那个林长老也在啊。呃~咱选矿区的石椿架子垮了,砸死三个人啊,还伤了七个……” 林耀华心里一紧,忙问道:“伤的重不重?请大夫了没有?” “回林长老,有两人砸到头,伤的重,还有一个砸断了腿,其它伤的不重。大夫还没请,一出事我就跑来了。” “混账,首先要做的就是救人,还不快去请大夫?” 那人一听,转头看看姬炽发,只见姬炽发黑着张老脸,眼睛一翻,点了一下头。那人一见,飞快的跑了出去。 姬炽发越发的不爽,表情跟吃了苍蝇一般,心想自己还没发话,林耀华却抢着发号施令,简直当自己不存在嘛。 林耀华却没想到这层,只想着那石椿的事儿。当初选矿设计的时候,还没有切削工艺,所以砸矿石仍是用木架搭了石台,用巨石椿碎矿石。只不过为了减少石渣对矿石的污染,将石台和巨石上下各包了一层钢板。但加料和耙粉仍是用人工,确实存在很大的安全隐患。至于木架垮塌,这却是始料不及了。 如今已经有了切削工艺,技术水平能达要求,倒是可以用机械碎石了。虽说为了工匠的安全着想,造两台颚式破碎机给钢铁厂,也是应该的,但是如果能趁机搞定钢锭的事儿,那是最好不过了。 想到这里,林耀华开口说道:“姬司事,为安全计,我积木郡机械厂愿意给钢铁厂造两台破碎机,可以大大提高矿石破碎效率,而且不会伤人。只是这破碎机相当耗费钢材,一台破碎机就得两三千斤钢材,姬司事你看……” 姬炽发心里也在盘算,那石椿就算不垮塌,也时不时的崩飞碎石出来,不是今儿个伤了这人眼睛,就是明儿伤了那人的脸。长久下来,这抚恤花销都是笔不小的开支。再者说,这机械厂三月份的钢锭供应,自己也实在不怎么占理儿,既然林耀华那小子给个台阶下,不如,顺水推舟算了。 姬炽发老脸略为舒展,拱手说道:“既然林长老有先进的机器,那么钢铁司可以出材料。这样吧,即日就将两台破碎机所需的一万五千斤钢材送去机械厂,希望林长老劳费心神。” ┣━━━━━━ 各位大大,如果小弟的书还入得您法眼,还望大大顺手加入书架,收藏一下。拜谢~拜谢~ 第083章 大狗受惊 “炎哥哥,金窑的大狗真的生狗崽儿了么?”姬妍坐在机械厂南山的一块大石头上,饶有兴趣的问着身旁的荣炎。 “是啊,一窝生了六只呢,毛茸茸的,眼睛都没睁开,可好玩了。” “是吗?那炎哥哥,你能送我一只么?” “当然可以啦,不过,得等小狗断了奶我才能给你,否则小狗会死的。” “那好吧,到时候你可别忘了啊。炎哥哥,那大狗为什么会生狗崽儿啊?” “这个~”荣炎脸一红,小声说道,“师父说,那是因为母狗受精,所以才会……才会生狗崽儿。” “受惊?那母狗为什么会受惊啊?” “啊?这个……”荣炎脸更红了,他偷偷抬眼看了看姬妍,发现姬妍一脸纯真,似乎没什么不妥。 这时,荣炎眼角突然瞥到林耀华的悍马驶进了机械厂的? 文明帝国 第 27 部分阅读 “受惊?那母狗为什么会受惊啊?” “啊?这个……”荣炎脸更红了,他偷偷抬眼看了看姬妍,发现姬妍一脸纯真,似乎没什么不妥。 这时,荣炎眼角突然瞥到林耀华的悍马驶进了机械厂的大门,忙说道:“啊,师父回来啦。妍儿妹妹,我得去找师父了,回头再和你玩儿吧。” 荣炎说完,一溜烟跑向悍马去了。 姬妍坐在大石上,噘起樱桃小嘴,两只大眼蒲扇蒲扇的眨着,小声嘀咕:“奇怪,为什么大狗受惊就会生狗崽儿呢?” ┣━━━━━━━━━━━━━━━━━━━━━━━━━┫ “荣炎啊,你看,这个就是颚式破碎机了,这东西又叫做老虎口,碎石很厉害的。从这里看起,这是进料口、衬板、墙体……哎对了,前几天你不是拿来几块你爹用钢和假铜合炼的合金么?那玩意比钢还稍微结实些,就用那个做这两块颚板吧。行了,明儿就着人去做吧。” “嗯,师父,不用明天,今儿晚上就可以做了。师父,这个老虎口做好,估计工地祁匠师也会想要的。” “嗯?祁匠师要这玩意儿干嘛?盖房子也要碎石头么?” “是啊师父,祁匠师说用鱼胶拌上碎石头可以铺屋子的地面,铺好再倒上水用钢磨打平,跟石板一样结实呢,而且比铺石板快多了。祁匠师这阵子都是来咱采石场运碎石渣的,如果工地上有老虎口,他们就不用这么远的来运碎石渣了啊。” 林耀华一愣,水磨石?不会吧,混凝土还没出现,水磨石地面倒是先发明了,这帮原始人倒是不容小觑啊。 林耀华略一思考,对荣炎说道:“行,给他们造几台。不过得等春耕以后再造,这几天还是先抓紧造开荒机。” “没问题,师父,我也这么想。对了,师父,那假铜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不知道,大概是某种含铜合金吧,反正不是单质金属。那东西似乎比较耐磨,以后用假铜来造轴承吧,比钢好。” “好咧师父,那样我们又能节约许多钢出来了。金窑里假铜都堆成山了,每锅铜炼到最后都留下假铜来,以前假铜炼不化,大家都以为那是炉渣呢。现在有了鼓风机,这假铜可找到正途了。” “这个世界上,所有东西都有它的用途,只是我们还没发现罢了。好好研究研究,假铜说不定还能有其它用途呢。” 林耀华正说着,大门嘭的一声被推开,姬妍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姬妍满眼柔笑的飞了荣炎一眼,然后转头对林耀华问道:“林长老,我有个问题啊,为什么大狗受惊就会生狗崽儿呢?” 林耀华咽了口唾沫,尴尬的说道:“这个……大狗受精啊,这个……啊,今晚大长老请吃饭啊,我要迟到啦,我得先走了,那个……让荣炎给你解释吧。啊,我先走了,我先走了……” 林耀华逃也似的飞奔出门,招呼吉达驾车去了。 姬妍莫名其妙的看着林耀华跑出了门,小嘴一噘,转头望向荣炎。 荣炎脸红到脖子根,支支吾吾的说:“啊……介个……那个……” ┣━━━━━━━━━━━━━━━━━━━━━━━━━┫ 林耀华一进欧冶家小院,就看到姬莲正和木恩打打闹闹,玩的不亦乐乎。姬莲一看到林耀华,便忙向林耀华打招呼。 木恩一回头,几步便跑了过来,高兴的抓着林耀华的手,撒娇的说:“神仙哥哥,你好久都没来啦,你怎么不来跟我玩啊。” 林耀华满面笑容,蹲下来逗着木恩说道:“哥哥忙啊,哥哥一有空就来看你啊,这不是来了么。” 木恩不依道:“不行,你来看我还不够,你要跟我玩。” “好,哥哥跟你玩。你要玩什么呢?” “嗯……神仙哥哥,我要玩从来没玩过的游戏,神仙哥哥你教我玩个新鲜的游戏好不好?” “好,好,我教你玩个从来没玩过的游戏啊,嗯,我们玩个什么呢?我们玩石头剪刀布好不好?” “不行不行,这个玩过了,我要玩从来没玩过的。” “嗯……好啊,我想想啊,嗯,好,我教你玩个从来没玩过的。” 林耀华说着,在树下拣了一块石头,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画了起来。不一会便画好了几个方格子,下面几个是一个格子,中间有的两个格子,最上面却是一个半圆。 林耀华将手里的石头放在第一个格子外面,对木恩说道:“来,我教你玩个跳房子的游戏。你看好啦,先用一只脚站着,把石头踢进第一格里,石头不能跑到格子外面,否则就算输了。然后跳进来,然后是第二个格子……好啦,该你了,输了的要被刮鼻子,怎么样?” 木恩开心的叫道:“好啊好啊,我来我来。” 木恩连续被刮了三次鼻子,开始搬救兵:“莲儿姐姐你也来,莲儿姐姐输了也要刮鼻子。” 姬莲依着木恩,一边摆好石头一边说:“好,姐姐也来。” 姬莲玩的相当小心,一路过关斩将,将石头一直踢到了第六层。木恩失望的看着一路稳稳而上的石头,急得又蹦又跳,巴不得姬莲把石头踢出界外,或者是踩到边线。林耀华却微笑的看着木恩和姬莲,却没发现,有一双妒怨的眼神从背后射来。 最后一步,姬莲大意了些,石头翻了个筋斗冲出了界外。木恩幸灾乐祸的欢叫着,鼓动林耀华去刮姬莲的鼻子。林耀华笑着执行,姬莲却嬉笑的躲闪,跟林耀华打闹起来。三个人追追打打,欢叫嬉闹,院子里充满了笑声。 突然,随着一声训斥,韩秋水拎着一把炒勺站在了柴房前:“木恩,快去洗手吃饭,还在闹,玩疯了么?” 秋水这一声发喊音量不小,木恩惊的一哆嗦,连忙低着头往水井走去。林耀华忙停止嬉闹,转头一看,韩秋水一脸铁青,林耀华不好意思的朝韩秋水笑笑,跟着木恩去井边洗手。姬莲阖眼低头,跟在林耀华身后。 林耀华坐定,姬莲也低头挨着林耀华旁边坐下。饭菜还未上,一众人围在桌子前,开起了宗庙大会。 欧冶有些担心的问:“奄巴戈,开荒的人手够么?” “足够足够,现在是人多牛少。我现在都能腾出些人手来支援建郡了呢。” 滕胜发言道:“我看还是不要,我倒是建议从三角洲抽出人手来开荒春耕。现在能多开一分荒,咱们秋收就能多收一分粮。哪怕是用人耕手扒,虽然慢些,却也能多开一分是一分。” 季安说道:“那倒不必吧,按照现在的速度,咱今年开荒足能开出四百顷地了,已经超出年初的预计了。再说现在也没有多余的犁,用人慢慢刨才能刨出多少?没必要浪费人力刨那么点地出来。” 奄巴戈也说道:“嗯,是啊是啊,我也觉得没必要。大华发明了开荒机出来,开荒速度大大提高了。我今儿晚上计算过,现在保守估计能开四百五十顷地出来。可惜白领军不借马啊,要不至少能开出五百顷。” 白起一听立即驳道:“哎哎~别给我扣屎盆子啊,我不是不想借,而是不能借。玄鸟师下月中要出征了,我得养马力啊。” 林耀华接道:“啊?要出征?要打哪里啊?” 白起淡淡的说:“去北边,绥城跟乌恒族起了摩擦。” 欧冶转了话题:“华仔啊,你那边的建设怎么样啊?” 林耀华说:“没问题啊,快着呢。现在已经建了快一百间院子了,自来水厂五月底建好,六月准备建第二座桥。” 季安插了话:“那宗庙什么时候建好啊?” 林耀华说:“宗庙啊,最后建吧,等民房建好了再说吧。” 滕胜反对道:“宗庙代表着积木郡的尊严,应该先建设啊。” 欧冶不同意:“还是先让郡民们居有处所吧,宗庙嘛,迟些没关系。” 季安叫道:“郡民现在有木棚可以先顶着嘛,宗庙先建起来也好办公啊。” 奄巴戈帮腔说:“是啊,我也觉得应该先建宗庙。至少先建起庙堂主建筑,其它各堂各殿可以延后一些嘛。” 林耀华正要反驳,却听嘭的一声,姬莲的面前多了一只装满了饭的碗,那碗还在溜溜的转。秋水脚下没停,将另一碗饭轻轻放在奄巴戈面前,然后继续前行,依次给众人端饭。 众人尴尬的望着林耀华,林耀华却丝毫没感觉,继续说道:“宗庙毕竟是代表了积木郡的颜面,是积木郡最壮观的建筑群,所以我设计的比较复杂,建设比较费时费力。如果现在开工建宗庙,会占用较多的资源,不划算啊。我看这样吧,等六月第二座桥修好以后,到时候人手腾的开了,开始建宗庙,你们说怎么样?” “啊,好好。” “嗯,好好。” “哦,好好。” …… 大家开始唯唯诺诺,闷头吃饭。 ┣━━━━━━━━━━━━━━━━━━━━━━━━━┫ 夫余金窑,姬妍手里提着一根大棒,蹑手蹑脚的向东院靠近。姬妍一边挪一边想,嗯,要让大狗受惊,就得突然吓它,万一被它提前发现了,就受不了惊了。 东院井前,那条大狼狗趴在地上,不时的伸出舌头梳理着狗崽的绒毛。姬妍靠的近了,小心的绕到大狗背后,一步一步往前挪,越靠近手脚越轻,动作越慢。 十丈……八丈……,姬妍慢慢的将大棒举起,抗在肩上。五丈……三丈……,姬妍屏住了呼息,每一步都好似螳螂捕蝉一般。 突然,大狗回过了头,恶狠狠的盯着姬妍。姬妍一愣,好似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 紧接着,大狗突然汪的一声恶吼,噌的朝着姬妍窜了出去。姬妍吓的大棒一丢,撒腿往林子外面跑,一边跑一边哭喊:“炎哥哥,救命啊!我受惊啦,呜呜~,大狗没受惊,我受惊啦……” ┣━━━━━━ PS:求收藏~~~ 第084章 内燃引擎 积木郡机械厂,林耀华和荣炎并肩往石屋走,一边走,一边聊。 “什么?姬妍被狗咬了?”林耀华吃惊的看着荣炎。 “是啊,师父,昨儿晚上我回去才知道,我爹已经找人帮她敷了药”荣炎脸上露出不无担心的神色。 “咬哪儿了?严不严重?” “不严重,咬了……咬了……屁股。”荣炎说着,自己倒是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林耀华皱皱眉,心里翻腾着要不要说出狂犬病的事儿。唉~,就算说了又能怎样,万一真的有那么不幸,还不是一样束手无策。算了,算了,听天由命吧。 还未进石屋,蒸汽机的啸叫声、金属摩擦声、叮当的敲打声交织成一片,搅的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林耀华和荣炎却是浑然不觉,仿佛充耳不闻,并排走进石屋。 这间石屋宽不过三丈,长却足有半箭地。屋顶高高,四壁开着许多画窗,窗下支着一面面大铜镜,将阳光反射进屋内,照的屋子里明晃亮堂。 石屋中,靠东墙,车床、铣床、钻床各有三座,依次排开,轰鸣作响。靠西墙,攻丝、牙床、弯管、老虎钳、钢砧一应俱全。屋顶上,滑车吊钩从头顶飘过,谨然一幅前世二十世纪中叶国内某机械厂车间的景象。 林耀华满意的看着车间里的设施,微笑着回应工匠们热情的招呼。机械厂里,如此规模的车间已经开始建设第二座,比这规模小三分之一的车间也即将建成两座了,看样子最多六月份,机械厂就具备每日五千斤的加工能力了。 突然,“嘭”的一声巨响打断了林耀华的遐想,接着叮的一声脆响,是一截金属工件落地,叮叮当当的弹了几下,安静了下来。工匠们哗啦一下朝第二座铣床围了过去,林耀华和荣炎也赶忙上前。 “怎么样?怎么样?伤着人了没有?”林耀华焦急的问道。 “没有,厂长,没伤着人。”一个工匠连忙答道。 林耀华心中略定,又问道:“哦,出了什么事儿?” “铣床铣轴承的时候,铣刀被卡住了,把轴承工件给崩出来了,没事的,只不过废了个铣刀。” 工匠们逐渐散开,林耀华放下心来,嘱咐荣炎:“回头给铣床上加个罩子吧,防止工件崩出来伤人。” 荣炎答道:“行,师父,等会我就安排这事儿。不过,师父啊,这种事儿每天都要出个两三回,我觉得是咱们的蒸汽机不够力气,所以才会被卡住。我琢磨过,把蒸汽机的单喷口改成双喷口,应该能提高输出功率,师父你觉得如何?” 林耀华想了一下说:“那样的话锅炉的压力就不够了,以前不是计算过的么,这个法子不可行。嗯,也是时候改进引擎效率了,行啊,我回办公室设计点新东西去。” 要说林耀华造蒸汽机,其实也算是无奈之举。那个时候刚炼出钢铁,工业基础一穷二白,技术人才几乎为零,还真就只能造出个蒸汽机而已。现在不同了,现在机械厂已经具备了基本的加工能力,是时候考虑造更高级更先进的引擎出来了。 纵观前世,蒸汽机、燃气机、电机和生化引擎,都有长足的发展,各有千秋。虽说蒸汽机具有蒸汽流动连续性、单位面积流量大的优点,是超大型引擎的不二之选,但那也是建立在核能技术、电子技术和离子技术之上的产物了,这个时代那是想都不用想的。没有那些技术,无论是往复式蒸汽机还是涡轮蒸汽机,热效率实在太过低下,天生就有硬伤,注定无法长足发展,都必将是历史淘汰的产物。 电机和生化引擎也是不用想的,等造出电来,估计自己胡子都白了。至于生化引擎,那是医学专业的范畴,自己不熟,放弃。 剩下的热机,就只有燃气机了。铸造工艺、切削工艺都有了,喷气引擎和喷射引擎(火箭发动机)造不出来,造个内燃机(狭义内燃机,指活塞式内燃机)、燃气轮机还是问题不大的。但问题是发展内燃机好呢?还是发展燃气轮机好呢? 最后,林耀华选择了内燃机。原因有三: 第一,适用。在大型引擎方面来说,内燃机热效率没有燃气轮机高,但就小型引擎而言,还是内燃机更加节约燃料。而就目前的发展来看,暂时还用不到大功率引擎,就算是造个汽车火车什么的,充其量也就几千千瓦,燃料携带是个大问题,还是省点燃料的好。 第二,熟悉。内燃机是林耀华读书时的设计必修课,林耀华当年的一个设计课题就是内燃机的增压改进。对于内燃机的结构,林耀华造就背的烂熟了,闭着眼睛都能画出图纸来。 第三,动听。内燃机引擎非连续排气,各冲程间歇性的排气会演奏出动听的引擎声。那种美妙而低沉的呜呜声,配合着油门的收放,对于林耀华这样热爱机械的人来说,简直就是魂牵梦绕的天籁仙音一般。林耀华又如何能够拒绝呢? 林耀华推开门,依靠在椅子上,又继续思考。 热机类型选定,该考虑燃料的问题了。燃料,顾名思义,就是能燃烧、易燃烧的东西。在前世,最常用的是油料、液化石油气和酒精。可是这三种东西,在这个时代都不太可行。燃油的提炼牵扯了石油勘探、运输、提炼等一系列问题,没有一样是容易解决的。液化石油气更不用说了,油田在哪儿都不知道,就算知道,就现在的条件来看,也没法储运。至于酒精嘛,实在太纠结了。就算是太昊烧酒也要二十斤粟换一斤,提纯的话,得合到四五十斤粟一斤酒精的价格。就算造个三百千瓦、热效率百分之二十五的内燃机,一个时辰至少也得烧掉五十斤酒精。太贵啦,比直接烧粮食还快,烧不起啊。 常用的燃料没戏,只好退而求次。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东西既便宜又好烧呢?煤?柴?哈哈,自然是柴了,这个时代还缺木头么?只要闷烧木柴就能制造一氧化碳,无论是工艺还是设备都很简单,只要注意引擎露天工作和通风,就不虞一氧化碳中毒了。 说干就干,林耀华立即俯身铺纸,笔下不停的画了起来。整个内燃机的结构早就熟的不能再熟,林耀华根本用不着多么费心的思考,下笔如有神,各种零件一个个跃然纸上。曲轴、缸体、活塞、气门、顶杆……,时间一炷香一炷香的流逝,图纸一张张的完成。 日上三竿,荣炎走了进来。林耀华强撑着眼皮,看看手头上的图纸,内燃机的基本结构已经出来了,只剩一些外围零件和一氧化碳发生装置没画了。 林耀华一边整理图纸一边对荣炎说道:“荣炎啊,先去按照图纸把这些零件做出来吧,我要先去睡会了,我实在撑不住了。” 林耀华说着,理好了图纸,交给了荣炎,踉跄的往外走去。荣炎一张张仔细的看着图纸,心中有些疑问,便也出门追林耀华而去。 荣炎推开林耀华房门,定睛一看,林耀华衣袜不除,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荣炎帮林耀华盖好被子,转身出门,往车间去了。 日头偏西,荣炎抱着个罐子进了办公室,四周打量着,寻找一个能藏住罐子的不起眼的角落。罐子里,是荣炎刚从奄巴戈那里讨要的鹿奶。晚上回去吃饭的时候,顺便把鹿奶带回去。听林耀华说过,鲜奶富含一种叫做蛋白质的东西,对伤口愈合是有好处的。说起来,被狗咬,应该也算是伤吧。 荣炎可不敢把这罐子带回车间去,车间里那帮人鼻子灵过狗的,这罐子要是放在车间里,用不了一个时辰,准保变成空罐子。变成空罐子可能都是好的,到时候这个罐子会不会不翼而飞,都且难说。 荣炎的目光最后锁定在了南隔间的木架上。这木架有三排,对方了许多皮簿子、图纸、古书和工件的样品,作用相当于书架兼陈列架。荣炎三步两步便走到木架子旁,打算把罐子藏在簿子后面,再用簿子遮起来。 荣炎飞快的从架子上掏出几本皮簿子,却突然发现,被抽空簿子的后面露出一张秀美的脸。 “你在干嘛?” “哇~”荣炎本就被突然露出的脸惊的愣在那儿发怔,没想到那脸却突然说起话来,荣炎惊的全身一哆嗦,手没抓稳,嗙踉一声,地上一堆碎片,外加一摊乳白。几本皮簿子也掉在了地上,其中一本摊了开来。荣炎只一愣,便飞快的拾起皮簿子,防止簿子被鹿奶污染。荣炎一边用袖口擦拭簿子上沾着的奶渍,一边朝簿子上瞥了一眼。这一瞥,荣炎的眼神却再也离不开了。 簿子上,画着一张草图,那是一辆车,一辆有许多轮子、座在两根平行轨道上的车。那车很长,车的后面是一截一截的,车前端是一个横放的圆柱形,顶上有三个桶,其中一个高一些的桶还冒着烟。 虽然只是一张草图,很简单的草图,可是荣炎看懂了,那个圆柱分明就是锅炉,那是一辆蒸汽机驱动的车。荣炎震惊了,有些热血沸腾的感觉,眼角都湿润起来了。荣炎知道,这是师父画的,原来师父早就想过造蒸汽机驱动的车了。蒸汽机车啊,不用马、不用人,只需要烧烧开水就能跑,那是怎样一种奇迹啊。 姬莲那高贵而又美艳的身影从木架后面转了出来,有些讪笑的对荣炎说:“这么胆小啊,我也是突然看到你的脑袋,我都没惊吓,你倒吓成那样了。对了,你干嘛来了?你师父正在到处找你呢。” “啊?”荣炎清醒了过来,忙问道:“师父醒了?那师父现在在哪儿呢?” “你师父找不到你,就去了车间。” 荣炎一听,把簿子往木架上一塞,一溜烟跑了出去。姬莲皱眉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不满的嘀咕:“小兔崽子,跑的倒快,又得我收拾烂摊子……” 荣炎跑到车间,只见林耀华竟坐在地上,一群人围成一圈,疑惑的看着林耀华。 荣炎走上近前,看到林耀华正抱着已经组装好的内燃机引擎,呆呆的看着引擎顶部的一个洞,一声不吭,仿佛老僧入定一般。 荣炎心里一惊,连忙跑过去,担心的望向林耀华的脸,关切的问:“师父,师父,你怎么了?” 林耀华抱着引擎,满眼愁苦,眉毛嘴角都往下垂着,那表情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 林耀华一见荣炎,假哭着说道:“嚯~嚯~,这个引擎成废物了,我忘了个重要的问题,火花塞,是要用电的。嚯~呜……” ┣━━━ PS:求收藏啊~~ 第085章 废物利用 荣炎显然不明白什么火花塞、什么电,听不懂林耀华在说什么。荣炎想劝,却无从劝起,只是关切的望着林耀华,有些手足无措。 人就是这样,如果说通过艰苦的努力,步步为营的探索,一步一步的朝着目标迈进,最终因人力不可为而导致失败,反倒没那么沮丧。但是如果说本就是轻车熟路,快到家门口却阴沟里翻船,就很容易使人一蹶不振。 林耀华对活塞式内燃机太过熟悉了,根本就没仔细思考、也没必要去思考引擎的工作原理,自然容易疏忽火花塞这个细节。林耀华之所以沮丧,原因在于本来极其熟悉的东西,突然发现因为一个致命的小问题而导致功亏一篑,那种感觉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这才导致林耀华的沮丧。 不过,林耀华虽然沮丧,却未颓废,林耀华虽然没有霸气,没有强势,却是极其坚韧的性格。林耀华比较随遇而安,自然不会钻牛角尖,一条道走到黑。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林耀华自己便恢复了过来。好吧,内燃机造不了,大不了造燃气轮机。已经造好的这具引擎,倒也不是一无是处,改造改造,用作蒸汽机也还是不错的。无非就是燃烧室变成了气室,四冲程变成了单冲程,反正道理都是一样,都是压缩气体推动活塞做功。 林耀华起身站了起来,叹口气说道:“唉~,我没事。算啦,这个引擎……按照本来的设计,算是个废物。不过,咱们来废物利用一下,把这个引擎改造改造,用到蒸汽机上去。” 荣炎和一众人显然还是没听懂,不知道林耀华在说什么,互相用眼神询问,却各个都是一脸茫然。 林耀华眼角露出点笑容,对荣炎说道:“荣炎啊,去,把图纸拿来,我给你们讲讲。” 荣炎一看林耀华没事,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忙应了一声转身跑去拿图纸。 林耀华看了看周围几个大眼瞪小眼的工匠,嘴上也泛出点笑容,对众人说:“嗯,这次改造引擎,你们都参与参与吧。小虎子、老王头,你们算是咱机械厂技术骨干了,这次你们跟荣炎一起带头,组成个小组,专门研究引擎改造。” 荣炎拿了图纸来,林耀华接过摊平,继续说道:“来,你们都过来。你们看啊,把这个缸头改掉,把蒸汽接到进气门上来。进气门打开,蒸汽推动活塞,活塞运动到最底端。然后进气门关闭,排气门打开,活塞被曲轴带动,又返回最顶端,把气室的蒸汽排空。接着排气门关闭,进气门打开,又循环一个冲程。你们明白么?” 荣炎和小虎子齐声叫道明白,老王头一幅了然于胸的表情,其他人却依然大眼瞪着小眼。 林耀华也不管众人是否真的明白,继续说道:“至于外围的齿轮组,你们自行去设计,只要保证活塞在正确的位置能用凸轮把气门顶开就成了。锅炉嘛,你们可以改造的更小些,锅底用波浪形可以增大受热面积。咱们以前的锅炉都是敞开式的设计,热利用率太低,你们这次可以尝试封闭式设计,烧煤也好,烧柴也好,无非是做个炉膛加个烟囱。锅炉变小了,蒸汽机才容易搬动,才容易实现更多的应用。” 荣炎略有担心的问道:“师父啊,不如你来设计,我们来制造吧,我怕我们设计不出这么复杂的东西。” 林耀华笑着摆摆手,说道:“不去做,永远没有提高。机械这种东西,要去尝试,要去实践,既要敢想,也要敢做。失败怕什么呢?你看,我不是也失败了么。哈哈。” 林耀华说完,老王头提问道:“厂长,这个东西太小了吧,似乎没多大力气啊。” 林耀华指着图纸说道:“一具是小,你可以把多具引擎并列起来,作用在一根曲轴上啊。你还可以把两台引擎对置,甚至是绕着曲轴排列一圈。十具八具引擎一起做功,估计替换掉铣床的蒸汽机都绰绰有余了吧?呵呵,想怎么做,你们自己琢磨吧。” 林耀华说完,丢下埋头思考的荣炎、满脸兴奋的老王头、跃跃欲试的小虎子和大眼瞪小眼的一众人,转身往办公室去了。 华灯初上,林耀华笔下的一氧化碳发生装置设计图,逐渐成型。一箭地之外,荣炎、老王头和小虎子却争的面红耳赤,差点打起来。 月上枝头,林耀华伏在桌上,仔细的计算着涡轮机组的增压效率数值。一箭地之外,荣炎、老王头和小虎子凑在一起,认真的对着图纸有商有量。 月落乌啼,林耀华暴怒的撕碎了刚刚画好的三组叶轮燃气轮机图纸,绕着桌子踱来踱去。一箭地之外,荣炎和小虎子认真的画着图纸,老王头则趴在老虎钳台前仔细的打磨着工件。 日上三竿,林耀华对着三种涡轮机组设计仔细的对比着各项数值的优劣。一箭地之外,荣炎、小虎子和老王头沮丧的将失败的齿轮扔进了坩埚里回炉。 夕阳西下,姬莲走进办公室,将刚热好的饭菜放在桌上,脱下身上白色的裘皮短袍,轻轻的盖在趴着桌子睡的正像的林耀华身上。接着掏出一方丝帕,轻轻的擦掉林耀华嘴角留下的口水,又将丝帕垫在林耀华嘴下。呆呆的望了林耀华一阵,才转身走了出去。一箭地之外,荣炎笔下如飞,流畅的画着图纸。小虎子老练的指挥着工匠挖坑、埋砂,将刚做好的陶胎吊装到位,准备浇铸。老王头蜷缩在钢砧下面,裹着一张油腻腻的破皮袄,鼾声如雷。 皎月初升,八里之外,姬妍无聊的趴在床上,噘着小嘴,嘟嘟囔囔的怨骂着:“该死的荣炎,又说来看我,都两天了,还不见人影。哼,等我伤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哼~……哎哟~好痛啊……” 皎月初升,林耀华坐在椅子上,兴奋的看着手里的图纸,仔细思考着剩余的设计思路。姬莲站在椅子背后,目光柔和的望着林耀华,小手轻轻的捶打着林耀华的双肩、手臂。一箭地之外,荣炎仔细的观察着引擎活塞杆的运动,分析着问题所在。小虎子将工件送入铣床,却磕头如捣蒜,差点扑倒铣刀上。老王头眼疾手快,一把将小虎子扯了出来,接过工件,嘱咐小虎子去睡觉。 皎月初升,八里之外,姬妍躺在摇椅上,轻轻的踩着脚踏,写意的前后摇着。一边摇一边想着:“这都几天了,炎哥哥怎么一直不来看我,不会把我忘了吧?伤好的差不多了,不如明日,我去找他吧……” 又是一个艳阳天,林耀华捧着一卷厚厚的图纸,哼着小曲往车间走去。才走到一半,却发现工匠们都围在北边一栋在建的石屋旁,不知道在做些什么。林耀华好奇心起,便折路往北走去。 林耀华挤进去一看,只见一架不到半个三轮车厢长宽、六尺来高的锅炉摆放在石屋旁。锅炉前面,一具并列四缸活塞式蒸汽引擎正嗤嗤的喷着蒸汽。曲轴带着连杆,连杆推着飞轮,正缓缓的旋转着。飞轮的另一侧,经过一组齿轮,连着一根一尺来粗、六尺来宽的辊轴,辊轴上绑着一根臂粗的皮绳,皮绳的另一端却飞到了那座正在建设的石屋上的木架顶端,穿过一组复杂的滑轮,却连着吊钩。吊钩上已经挂住一块棺材大的石砖,荣炎正在旁边检查吊钩是否牢靠。 林耀华呵呵一乐,这帮家伙,还真有创意,居然发明了卷扬机。这玩意再改造改造,不就变成吊车了么。呵呵,这帮原始人,不容小觑啊。 荣炎看了现场没什么问题,转身往卷扬机走来。林耀华一瞥之下,发现荣炎的两眼竟是又红又肿,仿佛快要滴出血来似的。林耀华心里一抽,有些心疼。荣炎却没看到站在人群中的林耀华,径直走到卷扬机旁,对旗手说了两句。旗手动作,现场的人迅速散开。荣炎伸手拉动一根操纵杆,引擎开始急喘起来。嗤嗤的排气声越来越快,越来越连续,直到连成一片,再也分不出间隙和停顿。荣炎握住另一根操纵杆,轻轻的往后拉了拉,辊轴开始旋转,皮绳绷紧,木架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四周霎时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眼睛都盯住吊钩下的那块石砖,一动不动。 辊轴不停,皮绳一寸一寸卷了起来,木架下的滑轮滴溜溜的转动着,吊钩几无停滞,轻轻松松的将石砖提了起来。人群轰的一下爆发出欢叫声,每个人脸上都洋溢出惊喜的笑容。 石砖冉冉升起,逐渐到达了指定的位置,荣炎手往前推,咔的一声响,辊轴停了下来,纹丝不动。几个大汉拉扯石砖上的皮绳,将石砖拉到正确的位置上。荣炎将操纵杆继续前推,石砖稳稳落下,严丝合缝的座落在石墙上。 “吼~”,人群再次爆发出欢叫,不少人欢呼雀跃、手舞足蹈起来。荣炎兴奋的望着吊钩,脸上泛着红光,一丝晶莹从他眼角一闪而过。 林耀华看着荣炎那张兴奋却透着倦容的脸,看着他那通红的眼,将手中的图纸收在了背后,悄悄的从人群中退了出去,转身朝办公室走去。 ┣━━━━━ PS:继续求收藏啊~~ 第086章 创办私企 不遗余力的呼吁:收藏啊~~~ 。 林耀华哼着小曲走进欧冶家小院,还未放眼看清小院里有什么人,木恩早扑了上来。 木恩一边摇着林耀华的手一边叫道:“神仙哥哥,你上次教我玩的跳房子我现在连玩十次都不会输啦。神仙哥哥,你再教我玩个新游戏吧。” 林耀华开心的说:“好,哥哥再教你玩个新游戏……” 林耀华话还没说完,欧冶却从屋里跑出来,对林耀华叫道:“华仔,快来快来,有事和你说。木恩啊,我找你神仙哥哥有事,以后再陪你玩吧。” 木恩丝毫不以为意。林耀华对木恩歉意的笑了笑,又安慰了木恩几句,才追着欧冶进了屋。 “华仔啊,大宗庙派了各城、各郡和大宗庙工部的一百多位匠师组成学习团,要去你的机械厂培训学习,你得安排一下啊。” “啊?学习团?学习什么?”林耀华木然的问。 “学习你的新技术。另有一批去了钢铁厂,据说在沈城北面和绥城南面都发现了铁矿,大宗庙正准备再建两座钢铁厂呢。等钢铁厂建起来,就得需要用钢铁制造各种器具机械的匠师了。所以这次,大宗庙是要你给培训出一批匠师出来。” “哦,这样啊,行啊,让他们住到机械厂就行了,我那儿大把房子。培训嘛也容易,跟着我的工匠们一起做事就行了。” “呃~这个……”欧冶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的意思是,让他们住到三角洲去,不要让他们过多接触机械厂,这个,咱们是不是要有所保留才行啊。” “哦?”林耀华略一思索,立即明了欧冶的意思,笑着说道,“嗨~,没事的干爹,尽管将最新的技术交给他们。新技术的普及要一定的时间,各郡的郡民都熟悉了现在的新东西,以后我造出更新的东西时,他们才容易接受。放心吧干爹,咱们积木郡永远会领先的,他们无论怎么学,都只能跟在咱们屁股后面。” 欧冶还是有些不放心,说道:“可是,如此一来,咱们跟他们的差距……这个……会不会太小了点?” 林耀华呵呵一笑说道:“呵呵,不要紧的,干爹。一直以来,咱们不断的推出新技术,造出新玩意儿,其实这最开始,只不过是为了能造出更新的东西。等到以后,咱们的重点就不是造新东西了,而是大规模的造现有的东西。而造现有的东西,谁都不如我的。你明白么?干爹?” 欧冶听的一头雾水,什么新东西,现有的东西,不甚明了。 不过,欧冶也不再追问,对林耀华说道:“唉~,我是不明白,不过你说什么就什么吧,你抓主意好啦。” 事实上,林耀华的意思是说,之前从炼钢到蒸汽机,从热处理工艺到切削工艺,一直是在建立最基础的工业体系。但是,机器的出现,并不只是为了造车、造船、造飞机,也不是仅仅为了替代人力这么简单,而是为了能让大规模工业产品制造成为可能。简单的说,车床、铣床、钻床等这些,是为了能够制造更高级的机器而诞生的。开荒机、吊车等机器,是为了解决人民的温饱问题而诞生的。这些,林耀华不怕流传出去,应该说林耀华巴? 文明帝国 第 28 部分阅读 ,应该说林耀华巴不得这些技术流传出去。只有这些技术流传出去,才能迅速解决民众的温饱问题。温饱问题解决以后,才有可能出现工业品大规模消费的情况,而机器,用于大规模工业品的制造才是正途。 就好比那人力三轮车,金窑目前用人工制造,十来个人一天才能造一到两辆。如果采用机器加工,流水线生产,十来个人一天能造百辆。而这个成果,才是机器用于工业生产真正的犀利之处。 既然欧冶不说什么,林耀华也不再解释什么,只是问道:“那学习团什么时候来?” “已经从大宗庙出发了,约摸这几天就到了吧。对了,华仔啊,如今春耕结束了,农部冗余出三千多人来,你要不要啊?” “冗余啊,行,那就都去三角洲盖房子去呗,不要白不要嘛,哈哈。” “行,我叫奄巴戈明儿带过去。嗯,华仔啊,今儿晚上留下来吃饭么?” “不了,干爹,机械厂新引擎下午试车,我得赶回去。过几天闲下来我再过来吃饭吧。行了,没啥事我先走了。” 欧冶送林耀华出了门,林耀华瞅了瞅院子,木恩不在,便出了院门往机械厂去了。 ┣━━━━━━━━━━━━━━━━━━━━━━━━━┫ 夜阑人静,明月高悬,荣炎和姬妍并肩坐在钢铁厂北湖边的树杈上。 “……我跟你说啊,那个燃气轮机可厉害了,尾巴里喷出好长好长的火焰,那火焰还是蓝色的,可漂亮了。那机器比蒸汽机可厉害多了,还可以控制速度呢,只要将拧一下进气门,那引擎呜的一下就转快了,别提多带劲儿了。那引擎可比蒸汽机力气大多了……” “哎呀,炎哥哥~”姬妍娇滴滴的说道,“那个机器你都说了一晚上,你就不能说点别的?” “说别的啊,那我说点什么呢?” “比如说……你……你喜不喜欢我?” “啊?”姬妍突然一问,荣炎毫无准备,惊的差点从树上掉下去,“这个……” ┣━━━━━━━━━━━━━━━━━━━━━━━━━┫ “神仙哥哥,神仙哥哥,姐姐今天做了好多好吃的呢。” “哦?那我可是赶了个巧啊,好,我今晚在这儿吃饭。干爹找我还有事,我先进去啦,有空再和你玩儿。” “好,你快进去吧,有空一定找我玩儿啊。” 林耀华才踏进门,眼睛还没抬,便对着屋里叫道:“干爹,我回来啦,你找我有事儿?” 欧冶笑吟吟的说:“不是我找你,季熊找你。” 林耀华定睛一看,虽是初春仍寒冷,五短身材的季熊却只穿了个皮坎肩,胳膊上还套着那个青铜箍,这家伙咧嘴一笑,招呼道:“啊,林长老,我给你送粮食来了。” 林耀华奇道:“送粮食?送什么粮食?” 季熊牛眼一瞪,熊着脸说:“背包啊,我那婆娘卖背包赚了不少,当初跟你说好了分你一成的。喏,外面八千斤粟,欧大长老非要我问问你放那儿。林长老,你说放那儿啊?我给你送过去。” 林耀华恍然大悟:“哦,怪不得我来的时候看门口停了一排三轮车呢,感情都是我的粮食啊,哈哈。那这样吧,劳烦你把粮食送机械厂吧,那边空房子多,有地方放。” “好,我这就给你送过去。”季熊说着,就往外走。 林耀华赶忙拦住:“哎哎哎,等会,我说季熊啊,别忙着走啊。我问你点事儿,你那儿海鲜酱售卖的怎样?好卖么?” 季熊眼睛一亮,忙说道:“好卖啊,太好卖了,我在初春才开了顺港郡的路子,都没货给人家呢。大宗庙每月只给我五百斤,只一个千山郡就能销掉一半呢。怎么?林长老能弄到货?” 林耀华神秘的笑笑,揽着季熊的肩膀说:“现在还没有,下月就有了。我每月给你三万斤,你能卖掉么?” “多少?三万斤啊!”季熊大吃一惊,接着愁眉合计了一阵,对林耀华说道,“我的天啊,三万斤肯定卖不掉,这个恐怕……,按量算,一个月五千斤顶天了,林长老你看这……” 林耀华大手一挥:“行,五千斤就五千斤,那就这样,从下月起,每月给你供五千斤,你卖完了再跟我结算,怎么样?” “好,一言为定。啊,对了,林长老,你发明的那个自行车,能给咱弄些来不?” 林耀华笑着道:“你要几辆啊?” 季熊不屑道:“什么几辆,几十辆、几百辆,有多少我要多少。” 林耀华脸一沉:“切,闹了半天你是要卖啊,没有。自行车归车辆司管,我弄不来。要说造个把几辆我还能弄给你,要大量,找大宗庙吧。” 季熊翻个白眼说道:“嗨~,就是从大宗庙弄不来我才找你,算啦,不想了。那海鲜酱的事儿,咱就说定了啊,下月我过来拉货。” “行,一言为定。” 季熊欠缴才走,林耀华后脚便找了吉达:“吉达,去机械厂找几个匠工,把南坡岗顶上那两口锅给我拆到机械厂去。” 林耀华美滋滋的走了回来,嘿嘿,天暖啦,暖气用不着啦,俺的两口大锅可算可以开工做正事儿啦,嘿嘿…… ┣━━━━━━━━━━━━━━━━━━━━━━━━━┫ 积木郡第一家私营独资企业——大华食品厂,选址在北山的一个小凹谷,跟积木郡机械厂隔着一条大路,门对门。食品厂初建,发明海鲜酱的吉达被任命为厂长,姺柔儿被任命为财务经理,而林耀华则自任董事长。除此之外,厂子里还有一位一个人能顶三个人用的超强工人——那只叫大猿的大猩猩。 厂址选定,林耀华用一千斤粟的代价从奄巴戈手里借了二十来个人,又从机械厂借了一些工具,再从工地上调了两个匠师,风风火火的开工建设起来。虽说名字起的是食品厂,但初期林耀华只打算每月生产五千斤海鲜酱,所以建设的工程量并不大,无非是两座石屋、三间仓库、一片晒场和一个能放两口锅的大棚,足矣。林耀华向吉达叮嘱了建设的目标,便甩手不管了。 吉达虽是憨,可却不傻,趁着人手都是借来的,便要人把凹谷中七八亩平地上的树木全部伐掉,将树根刨出来,再将边缘挖开两丈防火带,开始放火烧荒。 北方的春天来的晚,又没有南方那种春雨连绵的天气,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枯枝败叶和树根木墩极是易燃,熊熊烈火从东到西呼啸着扑了过去,不一会,整个凹谷已变成了一片火海。吉达、姺柔儿和大猩猩站在靠南的山顶,看着谷中的火海,兴奋不已。吉达骚着后脑勺,乐呵呵的想,原来,放火也是这么爽的啊。 慢慢的,火焰渐渐下降,火势小了下去。众人看烧荒即将完成,便准备下山。就在这时,凹谷突然猛的一亮,火焰瞬间灭了一下,就好像整个凹谷突然被吸进了地下一般。紧接着,无数泥沙树根火星败叶突然散发了出来,呼的一下冲上了天空。再接着,一团白色的大火从地下冒出,轰的一下包围了所有喷射出的泥土砂石,随后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就好像耳边的炸雷一般。 说时迟,那时快,从吉达看到亮光到耳边的巨响,不过是一息之间的事儿。吉达完全反应不过来,便已经被那巨响震的头脑发胀,两耳嗡嗡作响,再也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了。 吉达只是愣了一瞬,忽然感到脚下的地面一阵震颤,紧接着一股灼热的气浪迎面扑来,好像一堵无形的墙,一下子将所有人推倒在地,就连大猩猩也未能幸免。 气浪一刻未停,继续往外冲去,林中的树枝树叶被气浪推成了一个圆环,圆环飞速的扩大,好像湖中的一圈涟漪,霎时间便往外散了开去,无影无踪。 吉达躺在地上,半晌爬不起来,脑袋里一团糨糊,这凹谷到底咋的了呢? 第087章 工人阶级 小弟厚颜,继续求收藏~~您就收了小弟吧~ 。 ┣━━━━━ 机械厂大门口呼啦一下冲出了一百多人,林耀华也在其中。虽然车间里噪音吵杂,巨大的爆炸声震天撼地,每个人都听的一清二楚。除了几个正在操作机器停不下来的匠工,其他人全都跑出来看个究竟。 林耀华出来的时候,爆炸已经平息了。只见西边天空中一团乌黑的云,翻滚着向九天之上飞去,隐约间还能看出个蘑菇头的形状。无数的灰烬洋洋洒洒,飘散的到处都是。大路对面的凹谷中静悄悄的,仿佛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林耀华招呼上荣炎,赶忙往凹谷跑去。 才跑上大路,便看到四五个人互相搀扶着从凹谷那边走过来。那几个人都是一脸的黑灰,只能看出眼仁和牙齿是白色,其中一人耳鼻都流出血迹,被旁人搀扶着,看起来伤的颇重。 “怎么样?怎么样?情况怎么样?都伤的重不重?”林耀华跑上去焦急的问。 “有两个人晕过去了,他们都在后面呢。” 林耀华气结,换个问法:“我是说,有没有……都活着么?” “都活着,没死人。” 林耀华一颗心落了肚,嘘一口气,赶忙着人上前去帮忙。 正忙活着,却见大猩猩背着姺柔儿,吉达跟在后面,从山上走了下来。 林耀华连忙迎上去,焦急的问道:“怎么样?没事吧?” 吉达挠着后脑勺说:“没事,姺柔儿晕过去了。长老……啊不,董事长,凹谷为啥爆炸了呢?” 林耀华一听没事,放下了心,皱眉说道:“我也不知道,烧个荒都能爆炸,还真奇了。走,咱们看看去。” 吉达心有余悸,腿肚子直转筋,缩着脖子跟在后面。荣炎朝吉达怪异的笑了笑,转头追着林耀华去了。 凹谷之内,一片狼藉,硕大的树根抛上了谷边林子的树冠,泥沙翻出隔离带有大腿高。凹谷中心,黑乎乎的地面七横八裂着几条深壑,偶尔几处还冒着青烟白烟,看起来就好像剁烂了又烤糊了的匹萨饼,惨不忍睹。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儿,沟壑中不时传出嗞嗞的响声,林耀华突然有种身处地狱的感觉。 林耀华一边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凹谷中心走,一边暗自庆幸,还好,是烧荒的时候爆炸,要是等厂子建好了,开始熬海鲜酱了再爆炸,那可就真的叫一锅端了。 突然,林耀华脚下一滑,一块泥土坍塌,林耀华瞬间栽了下去。地上的泥土相当松软,林耀华顺着坍塌的泥土往下出溜。荣炎反应也算快,连忙俯身趴在地上,一把抓住了林耀华的手。可是林耀华下滑的力道不小,荣炎毕竟瘦小,非但没抓得住林耀华,自己反而被扯的一起往下滑去。吉达大喊一声,猛地窜前,一把抄住荣炎的腿,这才把两个人都扯住停了下来。 说起来好似啰唆了半天,事实上,前后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儿。林耀华回头看看脚下,凹谷下面几条深壑黑乎乎的,好似一张张恐怖的大嘴,似乎正等着吞噬跌入凹谷的肥肉。林耀华抓牢荣炎的另一只手,粗喘了两口气,心有余悸的呵呵笑了两声。荣炎定了定神儿,也跟着林耀华一起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林耀华的身边突然有一处巴掌大的砂石好似流水一般向下流淌,砂石越流越快,范围也越来越大。下面的砂石流走,上面的砂石也开始塌溃,一起往下流。流砂好似崩了线的丝袜一般一路向上延伸,林耀华的眼神追着流砂一路向上瞥,却突然看到了两只脚,吉达的脚。 “啊~!”“啊~!”“啊~!” 三个人一路惨叫着滚作一团,跟着塌落的砂石翻进了一条八尺来宽的沟壑,跌跌撞撞的栽到了最底部,摔了个七荤八素。 “哇呀~好烫啊。”吉达尖叫着跳了起来,拼命的甩着两只手。 林耀华和荣炎疑惑的对视一眼,心中奇道,很烫么?我怎么没感觉? 林耀华和荣炎扶着墙壁站了起来,一边拍着身上的土,一边观察四周。林耀华抬头看看,沟壑并不深,不到一丈,林耀华估摸自己跳起来便能扒到顶部的边缘。只是担心顶上的土地并不结实,泥土松软不着力,便没赴之以行。 伴随着几声石块跌落的声音,荣炎突然叫道:“师父你看,这是不是煤啊?” 林耀华低头一看,两侧墙壁上,黝黑发亮的布满了石头,可不就是煤么。林耀华恍然大悟,原来这凹谷下面是个煤矿,烧荒的时候将煤炭干馏出了煤气,再加上煤矿里本身存在的瓦斯,受热膨胀,从地下散逸出来,遇火发生了爆炸。 荣炎兴奋的喊道:“师父,师父,这里是个煤矿啊,咱以后不用再去元宝铜矿拉煤啦,这下可方便多了啊。” 林耀华也是掩不住笑意:“是啊,只是不知道这煤矿规模有多大,走,咱们顺着沟转上一圈。” “好~” 吉达不放心,抢着打头,荣炎跟在最后,三个人绕着横七竖八的沟壑转了一个多时辰,才拽着上面抛下来的绳子爬了上去。 林耀华因爆炸和跌进深坑造成的郁闷心情一扫而空,虽然最终还未探明这个煤矿的储量,但就这凹谷的七八亩地下,全部都是煤,以最保守最保守的估计,至少也有几百万万斤,就算以后机械厂的锅炉全部烧煤,也能烧个二三十年。这还真是个好消息,挖到宝了。 林耀华拍拍身上的土,对荣炎嘱咐道:“明儿找人来开矿吧,这个矿就算做机械厂的,就叫机械厂煤矿吧。嗯,你记住啊,不要挖洞,要绕着凹谷转圈向下挖,露天开采,要是不小心再炸一次可不得了。挖了个土方就堆去沙洲吧,不要直接往外围堆,说不定外面也是煤矿呢。” 荣炎面有难色,对林耀华说道:“师父,咱人手不够啊,挖这煤矿少说也得二三百人,以后开采运输也得百来人,可咱机械厂一共还不到二百人,你看这……” “哦,这样啊,”林耀华笑眯眯的凑到荣炎耳边说,“你就这样这样这样……” ┣━━━━━━━━━━━━━━━━━━━━━━━━━┫ “哎~,你听说了么?机械厂要招工人!” “听说了,听说了,这么大的事儿,怎么可能没听说呢。听说工种还挺多,有矿工、钳工、车工、锅炉工……” “那你去不去?” “呵呵,我不去。” “一个月八十斤粟呢,比种地还多,而且听说这工人不是按时间算,是按量算,只要每天干完规定的活就能收工。要是多做,还能额外有收入,为啥不去?” “我们家老二去了,我就不去了。这工人听起来是好,可是不知道长不长久,所以我们家就只老二去。如果长久,老二一个人的工资就能养活我们家至少两口人,如果不长久,我们一家子还能养活得起我家老二。这样才不至于这工人万一不长久,一家子都得饿死不是?” “咦?对啊,你这办法好。嗯,我回去跟我家小四儿商量商量,我们也哥俩只去一个。” ┣━━━━━━━━━━━━━━━━━━━━━━━━━┫ “哎~,你听说了么?大华食品厂也要招工人!” “当然听说了,我都已经聘上了,这不,今儿个起就要上工啦。” “啊?你小子倒是快啊,听说一个月有一百斤粟,是不是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啦。我告诉你吧,捕捞工是一百斤粟,我们厂还招机械工呢,一个月有一百二十斤粟呢。听说机械工一旦招上,还要去机械厂学习三个月呢。只不过机械工筛选的可严格了,得懂算数,还得有那个什么工作经验,唉~我这一辈子种田的,算是没得想了。哎~我说老梁,你以前不是做过几年匠徒么?说不定你能选上呢。” “嗨~,我这个……你看我行么?” “行,怎么不行,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好,那我就去试试。哎~小贾兄弟,那个食品厂在哪儿呢?我听说在机械厂对面,可是我昨儿个去一看,那块是个煤矿啊,没见有什么食品厂啊。” “嗨~,早搬地方了。你顺着积木河的西岸往南走,走半个时辰就到了。行了我不跟说了,我还得上工去呢,回见啊!” “好,回见。哎哎,小贾兄弟你等会我,我跟你一块走,我去应招去……” ┣━━━━━━━━━━━━━━━━━━━━━━━━━┫ “什么什么?你又要招工人啊?”季安从条凳上跳下来,吃惊的问道。 林耀华舒服的往椅子里一靠,一边剔着牙一边慢慢说道:“不是招工人,是把机械厂的匠师、匠工、匠徒们变成工人,每月出粮,聘用制。” 欧冶捋着胡子问:“你刚才不是说还要招建筑工人么?” 林耀华笑道:“哦,我的意思是成立专门的建筑机构,从三角洲工地上现有的人中招募职业建筑工人,组建专业的建筑队伍,以后专门从事建筑。” 滕胜奇道:“那等到积木郡建好了,没有房子要建的时候,这些建筑工怎么办呢?” 林耀华信心满满的说:“放心吧,根本就不会出现那种情况,房子永远建不完,建筑工永远都有活干。就算郡民没房子要建,其它郡还有啊,夫余这么大,总有地方需要建设的。” 滕胜又问道:“其它郡就算要建房子,他们自己也有人手啊,哪里用得着咱们的建筑工呢?” 林耀华站起身说道:“我要给建筑机构用工程机械武装起来,别人建不了的我们能建,别人一个月建好的我们只要半个月,我们建的房子要别人建的漂亮,比别人建的结实,成本还比别人低。那样,你说人家会不会找我们来建房子呢?” 奄巴戈沉默了半天,终于发话了:“那以后工人越来越多,等到春耕秋收,我们农部人手不够了咋办啊?” 林耀华安慰道:“放心吧,我会算计好的,绝对给你留下足够的人手。而且,以后机械厂还有新的农用机械研制出来,保证你春耕秋收没问题。” 奄巴戈想了一会,笑着说:“那好吧,我信任林长老,我支持。” 季安也说道:“我看没什么问题,我也赞成。” 欧冶和滕胜也纷纷表态,一致通过。林耀华满眼放光,感激的望着大家。林耀华明白,从今以后,夫余除了农民和职业军人以外,又多了一个阶级——工人阶级。 “嘭”的一声,大门被推开,荣炎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朝林耀华说道:“师父~,可找到你了,不……不好了,机械厂……机械厂出事了……” 第088章 力拔千钧 林耀华回到机械厂,事故现场已经收拾干净了。在建石屋上倒塌的木架早已拖走,两具尸体也已送走,九个伤者已经包扎好了,一切都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死者抚恤、伤者补偿等善后的事宜都被姬莲安排的妥妥当当,林耀华根本不用再操心。林耀华非常满意,叫姬莲回去休息,然后叫了荣炎一起来到办公室。 “荣炎啊,用木架做支撑实在是有隐患,而且卷扬机对木架有一个倾斜的拉力,再加上移动石砖的横向拉力不均衡,这木架就算今天不出事,以后早晚也得出事啊。”林耀华轻叹一口气,接着说道,“荣炎啊,咱们今晚做个新东西,来,我教你一样新技术,叫液压技术。” 荣炎有些为难的提醒道:“师父,明早你还要给大宗庙的学习团讲课呢,不如今晚早点睡吧,明儿个我在跟师父学新技术。” 林耀华摇着头说:“不了,晚上安静,容易想东西。明儿的课让小虎子去讲吧,以后凡是基础的东西都让小虎子去讲,他跟你学了那么久了,是时候锻炼锻炼了。来,咱们研究咱们的。你还记得我跟你讲过的压强的原理么?这液压技术就是用的这个原理,简单的说,就是用较小的力推动面积较小的活塞,将截面较小的液缸里的液体压入截面较大的液缸……” 月落乌啼,鸡鸣二遍,荣炎才揉揉松醒的双眼,抱着一卷图纸走出门去。林耀华则趴在桌子上睡的正香。 荣炎回到住处,随意吃了些东西,将图纸一一摊开,把林耀华因节省时间而简略的数值、单位和标记一一补齐,修缮完整,这才收拾好图纸,去了车间。将吊臂、传动、操控、活塞、液缸等工件的制作一一向各匠师分配好,交待清楚,直到各匠师没什么问题了,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去补觉。 荣炎一路走,路过一间石屋,听到石屋里传出一阵喊声:“……我叫严虎,你们可以叫我严教习。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匠工还是匠师,甚至是司事、卿事,到了这里,全都是一个身份,那就是学生。你们首先要做的,不是学习,而是忘记,你们先给我把你们以前所有关于匠做的知识统统忘掉。从今天开始,我要教给你们全新的知识。不许交头接耳,你,说你呐,还东张西望的。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用心学,我有办法让你这三个月什么都学不到。” 突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哎我说小教习,不是应该林长老给我们讲课的么?” 小虎子的声音又响起:“切,你凭你?你看看你们昨天参观车间的表情,一个个跟见了神仙似的,大惊小怪。你屁都不懂凭什么让我们厂长亲自讲课?再说了,我们厂长讲的东西,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听的懂的。你先把我讲的弄懂了,把车间里现有的设备都搞明白了,再去听我们厂长讲课才能听的懂,知道不?好了,不多说了,都给我把耳朵竖好了,下面开始讲课……” 荣炎听的摇头直笑,继续朝着自己的住所走去了。 时间飞快的流逝,吊臂、液压系统、动力系统渐渐成型,这一日,便是林耀华发明的新玩意儿试车的日子。 今日围观的人多了不少,不但有机械厂的匠师匠工,有大宗庙派来的那一百多位学员,还有林耀华专门从三角洲工地上叫来的几个负责建房的匠师。近五丈长的巨大吊臂被一个腰粗的大柱子支住,略微斜着指向西边。吊臂下,连着三四组皮绳,皮绳末端,挂着一个头颅大的吊钩。由于没有橡胶软管,林耀华的设计是液压壁为竖直固定,而吊臂的另一端却是活动的,通过一个可以前后移动的小车连接在底盘上。底盘可以转动,底盘下则是一个足有三丈长的钢架,钢架上不但座落了一台为液压系统提供动力的并列四缸的活塞式蒸汽引擎,还座着一架为底盘和卷扬机提供动力的燃气涡轮引擎。当然,蒸汽机的锅炉和一氧化碳发生器也压在钢架上。 一切准备就绪,荣炎爬上了底盘,拉动操纵杆,将蒸汽机转速提起来,才示意旗手挥旗。荣炎操纵着引擎,缓缓放下吊臂,匠工们立即将吊钩钩住一块石砖。 荣炎再次动作,蒸汽机嗤嗤的吼叫,油泵嗡嗡轰鸣,吊臂冉冉升起。吊臂升到约五十度,石砖已经越过了屋顶。没有壮汉拉绳,没有整齐的号子声,没有咯吱咯吱响的木架,只有一根一尺来粗的吊臂。千钧巨石仿佛变成了纸糊的,在吊臂下显得那样的软弱无力,就好像被一个巨人轻轻用小指勾起来一样。 周围人群面色各异,机械厂的匠工们大多是担心的神色,三角洲工地的匠师们则是吃惊中带着欣喜的神色,而大宗庙的学习团们各个都是下巴跌到地、眼珠子瞪出眶,一幅见了鬼的样子。 荣炎手下不停,一边拉动操纵杆,一脚却踩下了进气门。燃气引擎轰的一声怒吼,如雷贯耳,吓得后面的人群向后退了一步。接着,引擎的音调嗡嗡的上扬,越来越高,越来越尖细,飕飕的啸叫起来。一股蓝中透红、红中带白的烈焰瞬间从引擎尾部喷出,先是从手臂粗细猛的变成水桶粗,喷出足有三尺长。炽热的火焰将围观的人群又逼退了两步。随着引擎音调的升高,火焰却从水桶粗慢慢又收窄到头颅粗细,火焰也从三尺缩短到两尺半,火焰的颜色却是蓝白更甚,红色渐弱。而引擎后面围观的人群,却各个遮着脸惊叫着往后再退了三步。 荣炎再次动作,底盘“矼”的一声响,慢慢旋转起来。石砖逐渐转到石墙的上方,荣炎停住底盘,收了进气门,推了一根操纵杆,皮绳开始慢慢将石砖往下放落。旗语不停的挥动,荣炎手忙脚乱的不停操作着几个操纵杆。吊臂、底盘和皮绳不断的起落、旋转和收放,石砖不断的上下左右前后的移动,调整着位置。足足用了半柱香的时间,石砖才稳稳的落在指定的位置上。荣炎下好保险,抹了一头汗,笑着从底盘上跳了下来。 这次试车倒是奇怪,往日每次有新鲜玩意试车时,人群总是欢呼雀跃不已,可是这次,除了轰鸣的机器声,四周连个屁响都没有。机械厂的匠工们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对着石砖指指点点,相互聊着什么。三角洲的匠师们各个两眼放光,却都闭着嘴不说话,不知在想着什么。而大宗庙的学习团,还都保持着那幅见鬼的表情,一动也不动。 荣炎跑过来,兴奋的对林耀华说:“师父,石砖很不容易对准啊。” 林耀华微微笑道:“那是因为你第一次操作,不熟练。” 荣炎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接着问道:“师父啊,这个机器集合了卷扬机和液压系统,该叫什么呢?” 林耀华咧着嘴想都不想的说:“当然是叫吊车啦。” 荣炎一愣,奇怪的问:“吊车?师父,这个吊车没有轮子啊,也不能移动,一点也不像车啊。” 林耀华反应了过来,略有些尴尬的说:“啊?这个,这个叫做起重机吧。吊车嘛,咱们今晚就设计,就用履带车做底盘。” ┣━━━━━━━━━━━━━━━━━━━━━━━━━┫ 又是一个不眠夜,林耀华和荣炎一起收拾着图纸,整理桌子。荣炎虽是两眼朦胧,却仍掩不住激动,连那双抓着图纸的手都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机器推动的车啊,终于就快要实现了,怎么能不激动呢。 “荣炎啊,履带车可以多做几辆出来,回头咱再设计一些新的工程机械出来,都用履带车做底盘。吊车就先做两辆,给祁匠师那边送去,三角洲的建设就能快很多了。” 荣炎为难的答道:“师父,恐怕……恐怕咱最多只能做一辆履带车出来,祁匠师那边的吊车,怕是最快也得等到七月份了。” “嗯?为什么?” “师父,这一辆履带车就得耗七千多斤钢啊,加上起重机,那就是近九千斤钢了。下月咱还要准备六月造桥的工件,根本腾不出钢来,所以……所以怎么也得七月了。” 林耀华心里盘算着,七月,七月不行啊,七月还得造收割机和脱粒机呢,秋收可耽误不得啊。造桥,也是势在必行的,现在只有一座桥,没有后备风险太高了。况且,现在是大建设时期,还是人货分别走两座桥的好。钢铁厂三座高炉已经修好了,每月产钢也能达到十万斤了,再多从钢铁厂弄两万斤出来,应该不过分吧。说不得,大不了再给姬炽发那老匹夫送两具引擎,贿赂贿赂。可是这也还是不够啊,至少还有一万斤的缺口,却又从哪儿弄钢来呢? 林耀华想了一阵,心中略定,对荣炎说:“荣炎啊,你去让姬莲再给大宗庙礼部打申请,咱每月再多申请两万斤,钢铁厂现在日产足有七八千斤了,应该没问题。另外,再多招聘五十个工人,咱现在房子、设备都大把多,人手开始不够了。嗯,有必要的话,让小虎子把学习团也利用利用,权当免费给咱打打工,嘿嘿。” “好的,师父。那你快去睡吧,我等会就把这些事儿办好。” “好。荣炎啊,这些日子辛苦你啦。明儿个我要去办点事,可能两三天才回来。我不在的时候,这厂子可就交给你啦,你要多担待啊。等我回来,就任命你为机械厂的厂长……” “啊?师父,师父,使不得啊……” “没什么使不得的,这个厂子以后就是你的。我又不走,还住在这儿,只不过人家对我这个厂长的称呼又变回长老而已,你还不是叫我师父,没啥变化。” “可是,可是,师父,我怕我……我干不来啊。” “切,瞧你那点出息,你看人小虎子,比你还小一岁,还不是把那个学习团使唤的团团转。放心吧,有我看着你呢,你有点信心好不好?” 荣炎两眼储满了泪,用力的点了点头。林耀华微笑着挥挥手,荣炎一脸坚毅的走了出去,眼中的泪水却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林耀华微笑的看着荣炎的背影淡去,收拾心神,脑海中却慢慢浮现出伊尔哈那两条修长的美腿。 第089章 神仙魔鬼 第二日清早,林耀华独自一人在机械厂门口等到了前往玉龙寨的马车。车夫热情的跟林耀华打着招呼,又是赞扬又的感激的,搞得林耀华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当林耀华依着规矩付了五斤粟的车资时,那车夫一边笑着一边很自然的收下,却连一句推辞的话都没有。 这辆四轮马车比悍马还要长五六尺,半高敞篷,座位却不是藤沙发,而是挨着车厢两边的条凳,自然也没有豪华的真皮内饰。马车能坐下十二个乘客,如果是林耀华这样瘦条的身材,还能坐的更多。马车前面是六匹马在拉车,比悍马那驷马还多了两匹。 由于积木郡才建设,集市等设施都不齐全,出行的人很少,这马车每日只往返一趟,而且也只有这一辆。比如现在,这马车上就仅有林耀华这一个乘客,就连每日形影不离的秘书姬莲也没有跟着。这趟车辰时出,未时返,酉时便可回到积木郡。 马车路过钢铁厂,又载了两个回乌龙族的青年,接着便一路未停,午时未至便到了玉龙寨。马车还未驶上东南小谷的坡顶,林耀华却老远就看到了伊尔哈的身影。伊尔哈穿一身黄色豹纹的紧身皮衣,正在指挥建设小谷上的集市和车马厮,远远看去,就像一只花斑猎豹,极其性感诱人。 马车停定,林耀华下车朝伊尔哈走去。伊尔哈的皮衣是圆领大翻襟,领边缀着一条白色的翻毛,汹涌的波涛在领口若隐若现,使林耀华坏坏的想到了猫女郎。 “大华,你来啦。” “嗯,是啊……”不知怎么的,一面对伊尔哈,林耀华就有种一肚子话却说不出来的感觉,搅得气氛都有些暧昧起来。 伊尔哈咬了咬下唇,颔首说道:“你……你是来找我的么?”伊尔哈说完,心里突然像小鹿撞钟一般,腾跳不已,那粉嫩的双颊也泛起了桃红。 可林耀华却不解风情的说道:“不是啊,我是来找你爹的。” “哦!”伊尔哈眼中流露出些许失望的神色,扶着胸口说,“那我带你去找我爹爹吧。” 伊尔哈说完,打前往寨子里走去。林耀华跟在伊尔哈后面,眼前那两条秀美的长腿晃来晃去,晃的林耀华竟有些心猿意马的。 进了龙帐,找到乌诛,伊尔哈扔下林耀华跑了出去。接下来,林耀华一人舌战三将,与头人、大巫师和阿巴卡大战了三百回合,直战的唾沫横飞口干舌燥,最后才以付出三部老虎口和两台蒸汽引擎,外加指导玉龙寨建一座钢炉的代价,以每斤钢五斤粟的超低价格,换得每月两万斤的供应量。而且还可以秋后付粟。 这趟还真没白来,林耀华一边装作苦着个脸,一边在心里默默哼着得意的小曲,从龙帐里走出来。唰的一下,一个人影瞬间飞了过来,定在林耀华身旁。林耀华定睛一看,原来是伊尔哈。 “大华,能不能帮我个忙?” “能啊,什么忙?”林耀华脱口说完,才开始汗颜,还没问是什么忙,就答应了,这话说的。 “帮我造一把长长的匕首吧。” 林耀华一头雾水:“什么叫长长的匕首?” 伊尔哈嘴唇喃喃,仿佛欲言又止。林耀华看着那性感的双唇,薄嫩的粉红闪着晶莹的亮光,霎时间毛孔都麻酥酥的异样起来。 突然,伊尔哈一把抓住林耀华的手腕,撒腿往寨门外跑,一边跑一边说:“你跟我来。” 林耀华被滑腻的小手抓住,身子好似触电一般抖了一下,被伊尔哈扯着去了。 伊尔哈一直把林耀华扯到山寨钢铁厂里,跑的林耀华上气不接下气的,肺部跟破风箱似的,呼哧呼哧的直喘。 伊尔哈丢下趴在地上喘的跟狗一样的林耀华,一溜烟不知跑去了哪里。林耀华慢慢站起来,弯着腰,用手撑住膝盖,大口大口的吸着气儿,好不容易才喘匀了。伊尔哈却突然不知从哪儿窜了回来。 伊尔哈抱着个大腿粗的大皮卷,将皮卷往地上一扔,哗啦一声,一堆铁片从皮卷中散落出来。林耀华仔细一看,那些铁? 文明帝国 第 29 部分阅读 伊尔哈抱着个大腿粗的大皮卷,将皮卷往地上一扔,哗啦一声,一堆铁片从皮卷中散落出来。林耀华仔细一看,那些铁片原来是各式各样的刀剑兵器,有直的有弯的,有单刃的刀也有双刃的剑,甚至还有一把山寨版吴钩。只是这些兵器竟没有一把是完整的,不是断了头,就是掉了把手,或者是从中间一分为二。 伊尔哈气恼的说:“我想让他们给我打造一把趁手的利刃,可是这些笨蛋都做了一个多月了,还是做不出来,气死我了。又厚又重的利刃倒是做了不少,但我要的东西做出来全都不结实。大华,你帮我做一把长长的、轻巧又结实的利刃吧。” 伊尔哈这么一说,林耀华才发现,地上这些断了的兵器的确都很纤细单薄,基本上都是薄片,还真的没有一把是大刀重剑。林耀华拾起几根断裂的兵刃,仔细观察,发现这些断开的兵刃均是断口发白,断纹呈不规则形状,断面中靠外层的钢倒是有些发乌。 看来钢水熔铸温度不够,空气顶吹时间太短,杂质未能去除干净,所以断纹不规则。而且锻打不均匀,断口还能偶尔看到有些结晶体的微粒。另外淬火工艺未掌握好,淬火时间太短,内部未能转变成马氏体。还有淬火的温度过低,中部没有贝氏体产生,导致钢刃太脆。 要知道这陨铁熔炼出的钢本就是某种合金钢,估计是陨石中含有重金属成分,金属性质极佳。这么好的原材料,做出的兵器竟然还烂成这个样子,哈哈,山寨版毕竟是山寨版啊。 林耀华笑笑,也不说破,只问伊尔哈究竟想要个什么样子的兵刃。伊尔哈立即捡了一根树枝,很认真的在地上画了起来。林耀华站在一旁看着伊尔哈用心仔细的样子,嘴角越来越上翘,直到伊尔哈画完,林耀华再也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伊尔哈费了半天事儿,可画出来的东西,在林耀华的眼中,谨然就是一根一面开锋的米尺。 “叫你笑,叫你笑……”伊尔哈满脸通红,一边笑骂着,一边捏着粉拳捶林耀华。 “哎哟哎哟,好,好,我不笑,我不笑还不行嘛……”林耀华龇牙咧嘴的赶紧求饶。 虽然伊尔哈只是小女儿撒娇的用的是拳肉故意放轻动作的敲打,可那粉拳打在林耀华身上,还真他娘的疼咧。 “那你给我做一把好不好嘛!” 林耀华一听,一股冷意从背脊传来。一直以来,从认识伊尔哈,这蛮女从来都是冷言冷语,捅刀子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自己都几次三番的被这小蛮女宰掉。在林耀华眼中,伊尔哈一直只跟美丽、危险、残忍等词语相伴为伍。可伊尔哈突然这么嗲嗲的撒一下娇,林耀华还真不习惯,不但是不习惯,脑袋里下意识的只闪出四个字——“极度危险”。 这句撒娇的杀伤力实在太过强大,林耀华别说大脑,就连下体都没思考一下,立即答道:“好好,我给你做。” “咯咯~,我就知道,你……是好人。” 美女不是恶魔,柔女不是妖精,一直野蛮的美女突然显出温柔的一面,才是真正的恶魔加妖精。 林耀华连思考都有些迟钝了起来,木呆呆的说道:“那……那我先给你做个样板吧。” 林耀华说完,便找了条木头,用匕首木然的削着。林耀华一边削一边慢慢反应了过来,嗨~,做的哪门子米尺嘛,刀头稍稍弯一点,再加个刀镡,那不就是一把日本刀么。想到这,林耀华手下加快,刷刷的用力削起来。 半个时辰后,三尺来长、两指宽的日本刀削好,刀锋也用粗石仔仔细细的打磨光滑,一根毛刺也摸不到。 伊尔哈接过木刀,刷刷的比划了几下,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太棒啦,太顺手了,只是轻了些。大华,等到你用钢做出来,就会重些了吧?不过不要超过三斤,否则我挥不动的。” 伊尔哈说完,便抓起木刀做起各种动作,一会蹲着,一会跳起来,一会又窜到不知道哪里去了。林耀华傻傻的站着,脑袋里回忆着前世电影电视剧和游戏里日本忍者手持日本刀的姿势、动作,却在身如鬼魅般的伊尔哈身上一点也找不到。 伊尔哈完全没有忍者那种扛着刀啊、挥刀啊、劈刺之类的动作,大部分情况下,反倒是将木刀藏起来,动作也是蓄势待发的多,直到最关键的时刻,才将木刀抹出去,甚至挥刀时连点声音都没发出来过。那么长的木刀,就算让木恩挥两下也会发出些呜呜的声音吧,可伊尔哈挥刀出来,快的几乎看不清,却真的是出奇的安静,实在是诡异。 林耀华终于明白了,那日本刀在伊尔哈手里,其实还是一把匕首,一把长长的匕首。 突然,林耀华感觉到脖子上有什么东西划过,接着一个人影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然后便是伊尔哈站在了林耀华面前,那把木刀却不知被她藏到了什么地方。 紧跟着,林耀华才感到脖子上被划过的地方火辣辣的,仿佛被烈火灼烧了一般,又痛又烫。林耀华忍受不住,忙用手捂住脖子,一边吸着凉气一边指着伊尔哈:“哎呀~嘶~,好烫!你……你……” 伊尔哈两手背在身后,高高的挺着胸脯,两眼含笑的说:“咯咯~,我又不是故意的~” 林耀华苦笑不已,话都说不出来:“唉~,我……我……” 伊尔哈笑眯眯的跑上前,伏在林耀华肩上,小手温柔的抚摸着林耀华的脖子,轻轻的在林耀华耳边说道:“放心吧,我有分寸的,没事的。你看,都没破皮儿。你觉得痛么?” 一股少女清香飞进林耀华的鼻孔,玉脂般的小手轻轻的揉搓着林耀华的脖子,软软的,凉丝丝的,揉的林耀华的骨头都酥了。林耀华闭上眼睛,心里默默呼喊,苍天啊,这个蛮女,一定是神仙、妖精和魔鬼的混血…… 第090章 蓝色矿石 再求下收藏,本周最后一次求收藏~~ 。 ┣━━━━ 在玉龙寨住了一晚,林耀华搭乘第二天的马车,离开玉龙寨,返回了机械厂。一进办公室的门,却发现白起正睡在两张拼起来的桌子上。白起睡的很惊醒,林耀华一推门,白起已经翻身坐了起来。 “咦?你不是去北方打仗去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林耀华奇怪的问道。 “我说的是玄鸟师去打仗,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去打仗了?玄鸟师是青龙军的部队,又不是我白虎军的手下,轮也轮不到我去领军啊。”白起翻身落地,一边将桌子摆好一边说道。 “哦?哈哈,那你现在手下没兵,岂不是很无聊?” “谁说我无聊?谁说我手下没兵?嘿嘿,我这次拉来了两师的兵,五千人马,就驻扎在原来的军营。” “哈哈,有句老话说什么来的?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你现在成专职练兵的了啊。” “什么营盘?什么流水?你说的什么意思?” “呃~,没什么,没什么。哦,对了,你不带你的兵,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我来找你要些装甲。不是重骑兵的那种装甲,马的装甲不要,只要人的装甲。我要一些轻便的装甲,不能超过五十斤,要比皮甲结实,头颅、前胸、胛骨不能被箭穿透,肩膀、脖子和大腿不能被利刃划伤。怎么样?大华兄弟,想想办法吧。” 林耀华眉头皱成川字,这怎么可能?就算是前世的防弹背心也不过是防前胸和后背,手臂也要防,那不是成了拆弹服了么,那怎么可能只有五十斤啊。就算前世也做不到,更别说现在了。难不成做个钢龟壳再加上两条铁袖子?那不是又变成重装甲了么。 林耀华想了半晌,为难的说:“不可能啊,做不到啊。” “怎么做不到!”白起急了,“我想过了,只要两片巴掌大的钢片盖住前胸,两片碗大的钢片盖住肩胛骨,其它地方只需要在软皮甲里塞些钢条,利刃切不开就成了。就像宗庙卫的那种皮甲,一直盖到膝盖,只要皮甲里面有些硬骨头,就不怕利刃了嘛。” “那脖子呢?” “脖子也好办啊,竖起个领子,领子里一样塞上钢条,利刃没法抹脖子不就得了。” “靠,那脖子还转不转了?那手肘怎么办?” “唉~,我就是想不出肩、肘这些关节的部位怎么办,所以才找你啊。” “切~,你以为我是神仙啊,什么都能搞得定。” 林耀华明白白起的意思了,其实就是皮甲和钢片组合,将细碎的钢片组合起来。当初给白起制作的重骑兵装甲用的是鳞甲,每两片钢片参差交错,用搭勾串联起来的,八十多斤重。而白起现在要求的,其实是类似于偷工减料版的锁甲。 林耀华仔细想了想前世兵马俑的装甲样式,钢片跟皮甲结合,只不过加上了两块铁胸罩而已。可是,就算是八厘厚的钢片,加上皮甲的重量,少说也得七八十斤,不比鳞甲轻啊。嗯,再想想,十八世纪的西式轻骑兵装甲是什么样子的?好像有一种甲叫链甲的,圣女贞德里有看到过,用钢丝仿ND的双螺旋结构编织而成,质量轻,不怕利刃。嗯,上千个钢圈穿在身上,算一下表面积,我晕,比锁甲还重啊。 要么就退而求次,两块铁胸罩加两块钢板盖住前胸和肩胛骨,脖子、肩、肘、腰腹用链甲,手臂、背部、下摆用软皮穿钢条。这样的话,重要部位不怕弓箭,其它部位不怕刀割,重量嘛,勉强能控制在五十斤之内。嗯,倒是可以试试。 想到这,林耀华对白起说道:“那……我就试试吧。不过成不成我可不敢保证。” “成,一定成,大华兄弟出马,哪有搞不定的东西。”白起笑嘻嘻的恭维道。 林耀华不买白起的帐,继续问道:“这种甲,你要做多少?” 白起竖起两根手指:“两个师,五千套。” “多少?”林耀华跳了起来,“五千套?你杀了我吧,八万斤钢啊,你把我卖了吧!不干不干,坚决不干。” 白起一脸坏笑的说道:“你只要帮我做好,我给你十六万斤钢,外加每套五十斤粟,要什么样的皮子全由我出,怎么样?” “嗯?”林耀华眼骨一转,立马笑脸迎上,“我干,我干,我一定干。五千套够么?要不你多装备两个师怎样?” 白起含笑说道:“哈哈,慢慢来,先装备两个师,如果好用,别说多两个师,我白虎军全军装备又如何?再说了,红马军和青龙军难道不眼热么?哈哈哈~” 林耀华突然把脸一板,疑惑道:“十六万斤钢,不是小数目啊,你从哪儿弄那么多钢来?” 白起眯笑着说道:“沈城北面的赤岗郡发现了一个大铁矿,正在建炉呢,用不了多久,钢锭就运到你的机械厂里了。” “哦,这事儿我倒是听说了,只是不知道那个铁矿在赤岗郡而已。” “其实那个铁矿也不算是赤岗郡的地方,应该是属于沈城的边属地。只不过那个矿离沈城有一百里路,但是离赤岗郡却只有四十里而已。那地方在一个山坳里,荒的很,连个名字都没有。哦,不过以后有名字了,叫铁岭。” “铁岭??!!!”林耀华一头的黑线。 ┣━━━━━━━━━━━━━━━━━━━━━━━━━┫ 活是接了,报酬不错,可这事儿却有点难办。林耀华半躺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皱眉思考着。 首先是那两个铁胸罩,铸造的话至少也得三分来厚,太重。锻造的话得耗去一个匠工半天的时间,太慢。鱼和熊掌,二者不可得兼啊。 其次是链甲的钢环,铸造的话就得打磨,车削加工的话又得切口,而且同样是太耗时,锻造就不用想了,别看只是个小小的钢环,比铁胸罩更难锻打。钢环的锁口也是个问题,用铆钉的话会累死人,用焊接的话又没有氧气,说不得,得用切口搭扣的方式了,只是,这又得设计制造一套专用的钳子了。 此外,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量体裁衣、皮甲缝制。机械厂全是铁匠,没有皮匠,打铁还行,这缝纫嘛,还真没人能干的了。看来,那五十斤粟的加工费,就得便宜娬十娘了。 不对啊,似乎忽略了点什么。在前世,那些钢圈啊、钥匙扣什么的,是怎么制造的?肯定不是铸造的,也不是切削的,更不是锻造的。对了,想到了,机械厂建了这么久了,竟然忘记了一样重要的金属加工工艺——拉丝工艺。 想到这里,林耀华一跃而起…… 这金属拉丝工艺,说着简单,真正做起来,却没那么容易。熔融的金水通过拉丝模冷却,从圆形横截面中凝固成固体,再在外力的作用下,被拉出丝来。在前世,一般采用的是高压喷丝工艺,而在这个时代,林耀华只能老老实实的研究拉丝。 金水的温度不能高,也不能低。温度高了,不但会粘模,还会使拉出的丝粗细不一。温度低了,丝拉不动,或者会被拉断。而外力也必须合适,不能大也不能小。拉力大了,会断丝,拉力小了,金水在模里凝固,会拉不动。再者,拉丝的速度也得掌握好,不能快,也不能慢。拉的快了,丝会约拉越细,拉的慢了,同样会粘模断丝。 林耀华带着荣炎等一众人,在高温下苦战了整整七天,最后也只是成功的拉出铁丝,却怎么也拉不出钢丝。又过了三天,铁的那块已经在拉丝工艺的基础上发展出了拉管技术,而钢的这块,从钢水的温度到冷却,从拉丝模的材料到形状,从辊轮的速度到力量,试验了何止百次,别说丝,连毛都没拉出一根来。 不过,人要说走运,屎里都能拉出黄金来。这不,林耀华刚要睡觉,就有人来送枕头了,从钢铁厂传来一个消息。而这个消息,竟然引发出一场技术大爆发来。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有一种矿石崩坏了老虎口?”林耀华吃惊的问道。 跑来找机械厂修理老虎口的匠徒小心的答道:“是啊,林长老。矿石里面偶尔会掺杂着一种发蓝的矿石,特别重。没用老虎口的时候,用石椿砸不碎这种矿石的,我们都会挑出来扔掉。但是现在都是整筐整筐的直接往老虎口里倒料,所以……所以……” 林耀华一阵疑惑,什么东西这么硬?蓝色的?该不会是蓝宝石吧?想到这里,林耀华心里怦怦直跳,连忙对吉达说:“吉达,你快去趟钢铁厂,把那种蓝色矿石全都给我弄回来,以前挑出来的也一起弄回来,快,快!” 林耀华瞥到那个匠徒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连忙又补充一句,“嗯,这个……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硬,我要仔细研究研究。” 林耀华一阵心热,不会真的是蓝宝石吧,听那匠徒的意思,这玩意儿还挺多,哈哈,我要把它全都搜集回来,屯在手里等升值。哈哈,我要做珠宝大亨~ 不到一个时辰,吉达回来了,带了整整一人力车的蓝色矿石。林耀华两眼冒着光,一路小跑迎上前去,激动的往货斗里一看,傻眼了,哪儿来的什么蓝宝石啊,这还真就只是蓝色矿石而已。 那个混蛋匠徒只说了是蓝色,天蓝也是蓝色,湖蓝也是蓝色,也不说清楚到底是什么蓝,害的林耀华还想入非非的。那矿石比蓝黑墨水的颜色还暗些,是黑中透着点蓝,堆在货斗里,不仔细看的话,简直跟煤块差不多。 林耀华憋气的拿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没想到入手相当沉重,一小块矿石足有一斤多重,害的林耀华差点拉嗔了手。 林耀华把矿石凑到眼前仔细一看,这矿石通体泛着金属光泽,几乎没有石化的痕迹,碎面也相当光滑,与其说这是矿石,还不如说这根本就是块合金。 这是什么鬼东西?这种颜色,难道是钛合金?或者含硅?不可能,这玩意比铜还重,密度这么大,肯定是重金属。难道是铅?更扯了,这玩意硬的连老虎口都崩了,绝不可能是铅。也许,是某种硬质合金吧。不管它是什么,先冶炼试试,看看这玩意能不能铸造、锻造、淬火。嘿嘿,这么硬,做砧板不错,管它是什么呢,好用就成。 想到这里,林耀华对荣炎喊道:“荣炎,开炉,把这玩意给我炼了。” 第091章 技术爆发 那蓝色矿石,林耀华只当它是个小插曲,并未放在心上。而让林耀华上心的,却是钢丝的拉丝工艺。按理来说,钢比铁韧性好,机械性能更强,应该更容易拉丝才对。可偏偏这个鸟时代造出的钢,不知是掺杂了什么金属杂质,打死都不出丝,搅得林耀华这些天茶饭不思,烦躁异常。 正当林耀华闷头在办公室里苦恼着,荣炎跑了进来,一进门就嚷嚷:“师父,师父,那种蓝矿石,根本就炼不了啊。” 林耀华抬头问:“炼不了?为啥炼不了?” “用了全焦炭,四部鼓风机,只放了十斤矿,可就是熔不化。” “嗯?”林耀华来了兴趣,如今的鼓风机都是机械化动力,进风口还是采用了二层炉壁预热,这都熔不化,那矿石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走,咱看看去。” 到了炉前,炉子已经停了,那些死活熔不化的矿石被倒在了地上。林耀华夹起一块,仔细观察起来。 这玩意连老虎口都崩掉,砸是砸不碎的了,想要粉碎成末再冶炼是不可能的了。只看这东西的表面的金属光泽,说明这东西的杂质并不多,什么还原法之类的办法估计效果不大。这个时代还没电,电解法是不用想的了。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它融掉,浮渣过滤的方式去除一部分杂质,再试试能不能锻造,尽可能提纯吧。 突然,林耀华发现矿石的边角已经出现了圆润的钝化,说明边角已经开始熔融,也就是说,现在的炉温即使达不到这矿石的熔点,也相差不太多了。哈哈,有希望,只要再将炉温提高一些,这东西一定能熔化。 可是,这时代没有油、没有电、没有激光,怎么能提高炉温呢?现阶段能用的技术,基本都已经用上了,这炉子已经到了极限,还能怎么提高呢?最多把蒸汽机动力的鼓风机换成燃气轮机的,可那又能改善的了多少呢?燃气轮机?燃气?一氧化碳!哈哈,有门了~ “荣炎,去多做几个一氧化碳发生炉,再做几个陶管,嗯,我还要一台小一点的鼓风机。还有,把炉子清理干净,降温,准备改造。” 荣炎忙不迭的答应着,转身将各项任务分配好,车间里的人纷纷忙碌了起来。 虽说林耀华想到了用一氧化碳提高炉内温度的方法,可是理论跟实践,总是有一段不小的差距。几天来,林耀华试验了不下十套方案,底吹、顶吹、喷口高压、旋风焰、燃气预热……能想得到的方法全都用尽了,鼓风机从四部加到八部,一氧化碳发生炉从三台加到十台,那蓝色的矿石却是死了心的,不熔。矿石已经好似小火熬了三天的土豆一样,一块块的粘在的坩埚底部,早都粘成了一个整体,却死活就是不熔。 林耀华的倔脾气被激了出来,跟这矿石较上了劲,继续不眠不休的尝试着新的方法,不过,仍旧是以失败而告终。 又过了几天,林耀华实在熬不住了,决定拼搏最后一次,成与不成,都不玩了。将最后一张改造方案交给荣炎,林耀华狠狠的想,他爷爷的,老子服输,破石头真硬颈,等老子搞出电炉来再修理你。 炉子终于按照最新的方案改造完成,坩埚下面多了一个炉盘,炉盘可以高压喷出经过预热的、按精心计算好的比例的混合燃气。炉盘下面依然是焦炭,再往下则是底喷焦炭粉的装置。坩埚里面,一根陶管在锅底喷空气,坩埚侧壁喷燃气,使燃气在坩埚内爆炸式燃烧,进一步提高温度。不仅如此,炉顶加装了抽气装置,添加了烟囱,以便快速的抽走二氧化碳,使得炉压降低,能够快速补充燃气和新鲜空气。除此之外,炉内还砌了导流块,利用气流循环的原理,将冷空气分离导走,提高炉内整体温度。 一切准备就绪,开炉试验。所有鼓风机全开,炉膛内轰的一声响,一片红光白光拼命的顺着炉膛的缝隙往外挤。炉内的温度达到了多少不知道,但至少这次改造后,炉子里的轰轰响声比以前大了很多,震的石砖的似乎抖了起来。 一众人只透过观察口紧张的看着坩埚里的蓝色矿石,渐渐的,矿石好似一摊泡了水的烂泥,慢慢的瘫了下去。矿石从黑中泛蓝,变成蓝中带紫,又变成紫中透红,最后化作一摊殷红。这该死的矿石,终于,熔了。 “嗷~嗷~” 所有人都激动的欢呼起来,林耀华也像个孩子似的,又蹦又跳。林耀华激动的满脸通红,咬牙切齿的暗骂,丫的,当初读书的时候,老师讲氧气分离技术的时候我要是不逃课,直接用氧气焰,早就化了,哪里用费这么大劲呢~ 接下来的事情,开始变得异常顺利。这种矿石熔化后,表面和底部均析出了杂质。表面浮出一层靛蓝色的东西,底部则沉淀出一层黑色沙粒状的东西。中间的金水冷却后,变成一种泛出暗蓝紫色光泽的金属,颜色比没熔过的矿石更明亮一些,多了一抹红色调,也多了银白色的光泽。这种金属绝大多数特性跟钢很相似。可铸造、可锻造、可热处理。延展性好,机械性能佳,硬度高,强度大,有弹性,可切削。唯一不同的两个特性,一是硬度比钢高很多,二是比钢耐高温。 林耀华知道,这种东西肯定是带有某些特殊金属的铁合金,大部分成分应该还是铁。至于那些特殊的金属成分,应该是乌龙族那个陨坑里的产物。说不定,凡是从乌龙族运来的矿石炼出的钢铁中,多多少少都含有一点这种特殊的金属,也难怪在这种落后条件下生产出来的钢铁,质量竟然跟前世的钢铁质量相差无几,肯定跟那个陨坑有极大的关系。 由于这种合金带有一点蓝紫色的光泽,林耀华便将这种合金命名为“紫钢”。紫钢一出世,就得到了大量的应用。 首先是淬火后的紫钢替换掉了所有的刀具钻头。 接着是荣炎发现紫钢跟钢水混合可以大大改善钢的机械性能,从此,紫钢变成了钢制品的添加剂。 然后,林耀华为了制造出钢丝,想出了轧丝的方法。要想轧钢丝,先得有很薄的钢板。为了造钢板,林耀华用紫钢做了一组钢轧辊,热轧工艺诞生了。 然后,林耀华又用紫钢做了一组切丝辊,自此,死活拉不出的钢丝,终于被切出来了。 有了钢丝,又有了娬十娘的帮忙,结合了鳞甲、链甲和穿着钢棍皮甲的混合甲猬很快诞生。第一具甲猬造出来后,白起嫌钢丝太粗,钢条太重,钢板太厚。这个时代的战争,除了夫余,其它部落还都用的青铜箭镞和青铜兵刃,根本就没多锋利,完全用不着那么牢靠的防御。为此,林耀华根据白起的意见,将钢板改为一分二的厚度,钢链改为八厘粗,钢条改为六厘钢板卷成的空心钢管。 这一改,一付甲猬变成了三十八斤,白起终于满意。 在林耀华的提议下,林耀华、欧冶、娬十娘、白起四人,分别出资,建立了娬氏制衣厂,这个时代第一个私营合伙企业诞生了。 娬十娘和季熊两口子占四成股份(出资最多,这两口子真有米),林耀华占三成(包括技术入股和从机械厂借贷的机器设备),白起占两成(原来白起这家伙私产也不少,而且白起手下人力资源充足),欧冶占一成(老头子一斤粟都没出,但是贡献了一块私宅地并且划拨了一大片以权谋私来的土地)。新厂子建在三角洲的西北边,距离自来水厂不到二里地。 新厂子建好,第一单业务,就是白起的五千套甲猬。林耀华为了提高厂子的机械化程度,用紫钢依照甲猬上铁胸罩和肩胛骨挡板的形状,做了一套模具,然后造了一套油压式冲压机。至此,冲压工艺诞生了。 冲压机配合模具,仅第一天,就造出了七百多套甲猬的前后钢板件。这个成果,让包括制衣厂其它董事及员工、机械厂所有员工、大宗庙的学习团、以及所有听说了这个新闻的人,全都惊呆了两个时辰以上。从第二天起,制衣厂便开始驻扎了军队,以防参观的人太多,出现挤死挤伤事件和影响制衣厂正常运作。 紫钢的超强特性勾起了欧冶那颗蠢蠢欲动的心,欧冶趁着办“公事”的时间,在机械厂泡了两天,成功的发现紫钢跟青铜的合金具有超强的耐磨性和耐高温特性,从此,机械厂所有的轴承又来了一次大换血。 为了感谢欧冶大师对机械厂做出的“伟大”贡献,林耀华送给了欧冶一组二十四件套刚刚以冲压工艺制造出的,包括锅碗瓢盆勺铲刀叉的钢制厨具。欧冶二话不说,笑纳。 白起果然是信人,给机械厂拉来了第一批三万斤锭。不知是白起的理解问题,还是铁岭钢铁厂的工艺问题,这批全都是铁锭,一两钢都没有。由于铁锭量太大,林耀华只好委托钢铁厂代为炼钢,为此,姬炽发又向林耀华敲诈了一整套钢箭镞的冲压工艺加工生产线。 由于目前只有机械厂具备冶炼紫钢矿的能力,而林耀华不但将这项技术完全保密不外传,还跟玉龙寨达成了紫钢矿的供应协议。姬炽发为了提高钢弩的生产效率和质量,不得已,只好将钢弩的钢片交给了机械厂生产加工,付出的代价是每月两万斤钢锭。 林耀华依旧不知足,和吉达两人背了几捆铁丝,带着两把老虎钳,在兵营找到了白起。当着白起的面,用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做出了一条一人宽高、足有一箭地长的,布满了尖勾利刺的铁丝篱笆网。最终,白起没经得住诱惑,跟林耀华达成了一项协议,只要白起每拿来三斤铁,林耀华就给白起两斤铁丝。另外,每两千斤铁丝配送老虎钳一把,而剩下的那一斤铁,则算做“火耗”。 五天后,娬氏制衣厂的第一批十二件甲猬生产了出来。崭新的甲猬被放在木箱里包装好,堆放在仓库准备运输交货。可是甲猬毕竟相当沉重,木箱不够结实,容易散开。为了解决包装运输的问题,林耀华用紫钢做了一套轧辊,以钢条为原材料,用轧辊将钢条轧成三张纸那么薄的钢条,用钢条将木箱捆扎起来。至此,冷轧工艺诞生了。 紫钢,就好似一根导火线,引发了工业技术发展的大爆炸。各种新的技术不断的在机械厂诞生,所有人都被工业化生产的强大力量所震撼,为日新月异的新技术感到欢欣鼓舞。 可是,大宗庙的学习团却是例外,他们每天都在发愁,天啊,新东西出现的比自己学习的速度还要快,这可怎么学的完啊。 这天,林耀华经过一段时间的繁忙,特意放松了心情,悠闲的从制衣厂出来,徒步前往三角洲工地视察。走了不久,看到两个不知道是哪个工人的孩子,趴在地上,正在玩着什么。这两个孩子跟木恩差不多年纪,却远没有木恩那么壮实,一看就知道是南方郡民的孩子。 林耀华走到近前,发现两个孩子正在玩一块拳头大的木头,一个孩子在木头的一端用力往下一按,松开手后,那木头竟自动弹了起来,往前弹出半尺多远。两个孩子一边玩着,一边兴奋的叫着:“噢~噢~跳喽,你看我的青蛙跳的多远啊……” 林耀华摇头笑笑,小孩子的想像力真是丰富,木头块也能想成青蛙来。唉~,自己这么大的时候,每天不是虚拟游戏便是机器人大战,各种玩具数不胜数,要什么有什么,却好像还没有这两个拿着木头当青蛙的孩子开心。这个时代的人,真容易知足啊。 林耀华看着这两个孩子,又想起了木恩。可怜的木恩才不过是个学龄前的儿童,每天却要背负那么大的压力,真够可怜的。唉~,好久没去看他了,不如趁着今日有空,给他做个什么小玩具,去看看他吧。 第092章 乌恒之战 林耀华才一进院门;木恩便兴奋的扑了上来:“神仙哥哥,你来啦,陪我玩吧。” 林耀华神秘的一笑,从背后拿出一个巴掌大的东西,对木恩说:“哥哥送你个礼物,拿去玩吧。” 木恩瞪着大眼睛:“这是什么?一只青蛙?” 林耀华笑着说:“是啊,你看啊,这个青蛙是这样玩的。” 这只青蛙是用铜皮锻打制成的,背部涂上了绿色斑斓的花纹,黑白的眼眸高高鼓起,看起来既逼真又可爱。青蛙腹下有两条钢片做成的腿,一侧还有一只手指大的钥匙。林耀华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捏住钥匙,轻轻的一圈圈拧动。青蛙发出喀哒喀哒的响声,还真与青蛙的叫声有几分相似。林耀华拧了几圈钥匙,将铜皮青蛙轻轻放在地上,那青蛙便啪啪啪啪的向前跳了起来。 木恩惊奇的愣了一下,接着便惊喜的又蹦又跳,拍着手大笑起来。青蛙的身子随着跳跃的节奏,一上一下的扑低扬起,那动作,跟真的青蛙一模一样。 木恩开心的欢叫着:“哈哈哈,神仙哥哥,太好玩啦,这个青蛙真的是送给我的么?” 林耀华和蔼的摸摸木恩的头,点头说道:“当然是送给你的了。以后哥哥要是有空,就经常给你做些好玩的东西。” “真的吗?太好啦,神仙哥哥是世上最好的哥哥。” 就在这时,那只已经跳出了三丈远的青蛙,突然停了下来,一动不动了。木恩吃惊的看了一眼,立刻跑过去,蹲在地上,轻轻的捅了青蛙两下,可青蛙还是不动。木恩转过头,对着林耀华伤心的说:“神仙哥哥,这青蛙死了么?” 林耀华笑着说:“你看到旁边的小钥匙了么?把它像我刚才那样拧几下,青蛙就会活的。” 木恩一听,立即跑过去抓起青蛙,喀哒喀哒的拧了起来。 突然,“轰”的一声,北屋里传出一阵哄堂大笑,接着是一阵叽叽喳喳的喧闹,听起来屋里有着不少的人呢。林耀华觉得奇怪,好奇的走进了屋子。 一进屋,林耀华还未适应院子里的明亮和屋子里黑暗的反差,却听到白起的声音:“咦?大华?好多天不见你人影啦,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 林耀华眯着眼睛一看,嚯~,这一屋子人,光是认识的就有白起、欧冶、积木郡所有长老、花乃、巴丹和几个宗庙卫,竟然还有季觉,不认识的也有十好几个,有六七人显然是白起的手下,穿着甲猬。二三十个人把屋子塞了个满满当当,竟显得比南坡的木棚还要拥挤。 林耀华还未答话,便有人嚷嚷起来:“季觉,快继续,继续,后来怎样了?” 唰,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射向了季觉,一张张脸上写满了期待,没有一个人再理会林耀华。 季觉歉意的朝林耀华笑笑,继续说道:“我们把村子里八百多人全部绑起来,只留下一伍人马看守,其它人片刻都没停留,直接追着乌恒人去了他们大营。一路追了足有七八十里路。 刚才我讲过啦,一开始跟乌恒人对的那一仗,他们的箭早就射光了,可是我们背包里还有二百支弩镖没用过呐。哈哈,这次的追击仗可是打的最爽的一次了,以往追敌人的时候,敌人反身射箭的射程要比追击的射程远的多,追击可是最痛苦的事儿了。可是这次,一是敌人没几只箭,二是我们的黑鹫弩拉两次的话射程比弓要远,三是姬大将军亲自带领啊,哪个人敢不拼命。所以,虽然才追了一个多时辰,但是足足干掉乌恒几乎一半人马,哈哈,我们这边只有三个轻伤。前所未有,前所未有啊!” 季觉说着,抓起桌上的茶壶咕噜咕噜猛灌了两口,继续说道:“乌恒大军溃逃的时候还有一万左右,等逃到大营,估计最多五千人了。你们可不知道,漫山遍野都是四处逃窜的战马和伤兵,那场面真叫乱啊。没办法,姬大将军只好让我们全师就地扎营。我们一边收拢战马,一边绑俘虏。唉~,绑俘虏绑的人手抽筋啊,到了晚上一点数,光俘虏就有三千,几乎跟我们的兵马一样多。然后姬大将军下令,让三伍人马押送能走动的两千俘虏回绥城,又让一伍人马把俘获的两千多匹战马送回春城大营,最后下令把走不动的一千多俘虏和四百多匹受伤的战马全部杀掉……” “啊?那……那你们就全都杀掉啦?”不知道是谁激动的喊了一声,打断了季觉。 季觉再喝一口水,继续说道:“是啊,那些都是重伤的俘虏,我们没带那么多粮食,不杀掉怎么办?那些马倒是为我们省了一餐干粮,不过马肉可真难吃啊,不但难吃,而且闻起来很臭,煮的时候还冒出好多白沫,比煮螃……” “别扯没用 文明帝国 第 30 部分阅读 饪烧婺殉园。坏殉裕椅牌鹄春艹簦蟮氖焙蚧姑俺龊枚喟啄戎篌Α?br /> “别扯没用的,继续,继续,晚上怎么样?”白起不耐烦的打断了季觉。 季觉赶忙继续说下去:“晚上啥事都没有,只是乌恒人大营整晚都有火光。第二天一早,我们的重骑兵和辎重到了,姬大将军就让人去骂战。结果从辰时一直骂道午时,敌人死活都不出营。没办法,姬大将军就让全师吃饭睡觉。 到了申时,姬大将军叫全师集合,大白天就叫大伙去冲营。钢甲撞车和两伍重骑兵在最前,八部床弩车跟在后面,三千骑兵在最后,钢盾步兵守大营。结果到了敌营前面,姬大将军又叫我们停下了,然后让所有骑兵分散到两翼去守路。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姬大将军才命令钢甲撞车独自冲营,而且是从正门冲。 哇~,打死你们都不会相信,咱们的钢甲撞车太厉害啦,简直就是无敌啊。敌营正门是用大圆木削尖,交错做成的大栅门,就像我们绥城大营做的那种,可是钢甲撞车撞上去……” 季觉说着,又抓起水壶,刚要往嘴里灌,却被白起一把将壶抢了过去:“你奶奶个熊,快说,说完再喝。” 季觉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钢甲撞车停都没停一下,直接就把大栅门撞散了,速度一点都没减,直接冲进敌人大营里去了。哈哈哈,你们可不知道那些乌恒人,哈哈哈,太滑稽了,他们看见钢甲撞车冲进去,一个个的都看傻了,抓着弓都没有一个人还记得放箭的,就那么杵在那儿,就像这样……”季觉说着,做了一个相当夸张的表情,看起来就像前世患了乙型脑炎外加老年痴呆一般模样。 “哈哈哈~”全场哄堂大笑起来,季安笑的前仰后合的,滕胜笑的眼睛都眯的看不见了,连欧冶都笑的胡子直颤。 白起也哈哈的大笑了一阵,正笑着,却突然一下板起脸,大声骂道:“你奶奶个熊,你倒是接着往下说啊,你说的我这个急啊~” 季觉赶忙收拾表情,接着说:“那撞车上的尖刺多锋利啊,一沾上人,立刻开膛破肚,正面的直接撞飞,旁边的直接撕成碎片。撞车就跟割粟穗似的,专朝人多的地方撞。那些乌恒人真的是都看傻了,钢甲撞车都撞到身上了,都不知道躲,倒好像故意等着咱们撞似的。我们的钢甲就这样撞车撞过来,撞过去,又撞过来,再撞过去,撞了好几趟,跟犁地似的。 到后来,一不小心把他们马厮给撞倒了,战马都跑了出来。那些马比人机灵多了,一看钢甲撞车撞过来,早就远远的跑开了。敌人大营一下子跟炸开了锅似的,乱糟糟的,又是人又是马,连踩带踏的,挤成一块了。 然后姬大将军让重骑兵慢慢往大营里逼进,无论是人还是马都往里赶。要说林长老发明的钢戳可真厉害,别看直不愣噔的不起眼,真的两军对垒起来,真是好用。重骑兵一冲上去,无论是人还是马,只要一戳,绝对是对穿,钢戳一拔出来,那就是个透明窟窿。没有第二戳,只消一戳,那气势,啧……” 季觉说着,闭着眼睛摇了摇头,似乎还陶醉在那种血腥场面中似的,直到白起干咳一声,才吓的赶忙接着说:“别看重骑兵只有二百人,那些乌恒人根本不敢从正面突破,一个个跑的跟兔子似的,拼了命的往大营后面挤。 接着姬大将军**弩发射,专门铲帐篷。床弩那可真没说的,月牙矛一到,一矛一个帐篷,绝对塌。有的近一点的帐篷,直接就被掀到天上去了,落下来就罩住一堆人,然后那个乱哄哄的马往上一阵踏,啧啧啧,没法说了都。” 季觉瞥了一眼白起,看到白起面色不善,不敢装**,老老实实的继续说:“再后来敌人反应了过来,便找马整队,开始反击。不过敌人的弓箭一点都伤害不了钢甲撞车,也射不动重骑兵,只好往两边冲。姬大将军叫两侧翼不动,不前进,不进攻,只等敌人近了就发弩,又把敌人逼了回去。最后敌人只好回到大营,放弃了战马,徒手爬上后山逃跑,姬大将军也不叫追击。 再然后就打扫战场了,敌人大概跑了两千五,俘了四千多匹战马,抓了八百多俘虏。敌人大营里死了一千多人,都没多少是重伤的,除了俘虏就是死人。” 季觉说完,伸手去接白起手里的水壶,白起猛一缩手,问道:“那后来呢?” 季觉舔舔干燥的嘴唇,又说道:“后来姬大将军叫我们直接在敌人大营扎营了,我就带了一伍兵送战马到绥城红马军去了,再然后我就回来了啊。” 白起想了一下,才把手里的水壶递给季觉,接着又说道:“嗯,你又不是青龙军的人,继续呆在青龙军也是不合适,回来也好。那兵部的监军回来了没有?” 季觉抹了一下嘴上的水渍,接茬说道:“没有,监军还在大营。我回沈城的时候听礼部的人说乌恒族已经派了使者来,要和咱谈判议和呢。估计姬大将军会原地驻扎吧。” 白起点点头,温和的说道:“嗯,这就算完喽,估计打不起来喽,剩下的就是礼部磨嘴皮子的事儿了。哈,最好的情况就是乌恒族把鹿城割给咱,最差的情况是以巴德戈尔山为界,以东的三千多顷归咱。不错,不错,这仗打的不错,最起码几年之内乌恒族不敢再跟咱们起摩擦了。嗯,季觉你这次做的也不错,讲的很详细……” 季觉一听,一张黑脸笑成了花。 白起语气一变,突然厉声说道:“啰啰唆唆的说了半天,正事儿呢?我派你干什么去了?” 季觉一哆嗦,赶忙说:“没……没~没耽误,我……我~我找毛病,嗯,找问题,那个……找缺陷。” 白起眼睛一瞪:“嗯,你还记得啊,说啊。” 季觉紧张的挫着手,语气麻利的说道:“有三个问题,第一是钢甲撞车不灵活,后来乌恒人知道躲闪以后,钢甲撞车就再也不容易撞到人了。敌人只要稍稍往旁边躲一躲,即使与钢甲撞车擦身而过,也能毫发无损。 第二是是弩镖太小,一旦没有瞄准便射击的时候,尤其是人多乱糟糟的情况下,不如弓箭那样容易蒙中敌人。用弓箭的时候,一堆敌人乱跑的时候,闭着眼睛瞎射一箭,十之**也能射到人。不过用钢弩的话,不瞄准就不容易乱射到人。 第三是重骑兵的铠甲太重了,一场战斗下来,人和马全都累爬下啦,要是战斗再多持续一阵,恐怕……恐怕别说战斗,重骑兵自己就得先垮啦。” 季觉一说完,一屋子人立即跟炸了爆竹的蜂箱一样,嗡的一下喧闹起来,三三两两的脑袋凑到一起,叽叽喳喳的议论个不停。白起皱眉思考了一会,然后转头向林耀华望来。白起这一望,屋子里的人便都安静了下来,也跟着望向了林耀华,倒搞的林耀华有点怪不好意思的。 林耀华微微一笑说道:“这个容易,钢甲撞车嘛,只要在钢甲上开一些射击孔,将压重的圆木换成横排的座椅,让一排士兵坐在撞车里专门负责向外射击就成了。撞不死你射死你。不过,这样一来,这种车就变成钢甲战车了,哈哈,以后钢甲撞车专门撞门,钢甲战车专门撞人,向两个方向发展嘛。” 林耀华说完,自己也眼前一亮,咦?这么一改,那不就是人肉坦克? 林耀华顿了一顿,接着说道:“弩的问题,其实之前已经和干爹讨论过三管散射弩的方案了,只是后来没继续研究下去而已。三管散射弩就是在现有弩的基础上,增加两根弩管,用机括切换,可以在敌人人多混乱的情况下,一次射三支弩镖,以一定的角度散射出去,专门用于大面积火力覆盖。追击和巷战时又能切换回来,单发发射。这样吧,机械厂最近刚好接了钢铁厂造钢片的单,回头我安排人继续研发,把这种改进弩弄出来。至于重骑兵嘛,只不过是靠着强大的冲击力和防御力用于战略性的推进……” 林耀华凑到白起耳边,压低了声音说:“我现在在造一种能跑的机器,绝对可以代替重骑兵,这个月内就能造出第一部来,回头到机械厂来我给你看看。” 白起一听,立即干咳两声,小心的向四周望了望,然后对众人说道:“好啦,战事已经讲完啦,大家都回去吧。季觉~” “有!”季觉条件反射的立正站好,行礼应答。 “带麒麟师和玄武师的兄弟们归队。” “是!” “从今天起,你就是麒麟师的领师。”白起继续说道。 季觉先是一愣,接着响亮的答道:“是!” 季觉激动的望向季安,跟季安对视一笑,那眼中,分明闪过一汪晶莹。 白起连哄带赶,只一会,便把屋子里的人赶了个七七八八,只剩下欧冶和另外三个长老。 白起颠颠的跑到林耀华近前,搓着手兴奋的说:“大华兄弟,咱现在就去机械厂如何?” “切~,都说了正在造啊,又没说已经造好了。”林耀华手一挥,“现在光有图纸而已,而且很多部件还不完善,图纸都还要完善呢。可能最快也得月底才能搞出第一部来,到时候还要先试验性能啊、可靠性啊、可维护性啊,繁琐着呢。” 白起憋气的两眼一瞪:“你奶奶个熊,你调戏我啊?” 第093章 战事背后 春风拂面,柳絮飘飘,榆钱串串。花乃正伏在一棵巨大的榆树里,脸上扎着丝帕,防止吸入柳絮打出喷嚏,以至显了身形。 花乃已经在树上伏了四个时辰了,身体都麻木了,可心里依然激动万分。就为了这次任务,大宗庙竟然飞鸽传讯,六百里加急将自己送到沈城,兵部大长老竟然亲自接见。这是怎样一种荣耀啊,大长老亲自接见啊,花乃每次想起来,都要莫名的激动一番。在花乃心里,季祝的接见,竟然比他享誉全军的“劲弩第一准”的称号还要来的重要些。 突然,北边大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黑点。慢慢的,黑点变大,变成一堆黑点,看得出,那是一队人马。 一道耀眼的光斑,从东北面的一棵树上迅速闪了几下,耀的花乃眼睛都花了起来。而花乃旁边的树上,也立即闪出一道同样的光斑,向西边的远处投射而去。 近了,更近了,北面的人马已经看得到人影了。打前约有二十骑,中间是一伍人马护送着十几辆马车,而后面,则是长长的一队牛棚车。队伍的最前面,有人举着一面大旗,画着一直巨大的长角鹿头,那是乌恒族的图腾。果然,这队人马正是乌恒族的使者团。 花乃轻轻的将钢弩三条弦上满,从箭壶中仅有的三支箭中挑出一支,穿过弩管,架在弩上。这三支箭,是红马军的战士用生命的代价从鲜卑人手里“换”来的,箭身为鲜卑特有的白蜡杆,箭羽是鲜卑人常用的鸭毛,箭镞则是鲜卑军队配备的青铜镞。这弩,则是欧冶和林耀华特意为花乃改造的。这把弩不但能射镖,还能射箭,是一把镖箭两用弩。不但钢片加长了六寸,还多叠加了一层紫杉木,使这把弩的有效射程达到了恐怖的三十五丈之远。弩管加粗,弩镖是特制的三棱镖,又小又锋利。最有特色的是,这把弩还带一个支架,可以把弩架起来,稳稳的瞄准目标。 花乃将弩瞄准使者团,开始仔细的观察那些马车。这些马车都是双马拉的太昊马车,式样一样,颜色一样,就连拉车的马都差不多,实在难以判断使者乘坐的是哪部车。 就在这时,北边远处又闪过一串耀眼的光斑,不一会,一个同僚悄悄爬了过来,凑在花乃耳边说:“是第三辆车,前方的兄弟抓到舌头了。” 花乃一听,精神一震,将弩头跟紧第三辆车的车厢,沉眉静心的潜伏下来。 五十丈、三十丈,车厢渐渐进入了射程。 那是一片开阔地,大道从北至南,沿着缓缓的上坡铺进杂树林。大道的西边有个小山坡,不足百丈便是坡顶,阻住了往西的视线。从坡顶往下,一直延伸到东边的地平线上,是一望无际的原野,露出星星点点透着淡黄的嫩绿。 这是一个精心选择的地点,位于三山环绕、夫余、鲜卑和乌恒三族交界处。而就在这三不管的荒芜地段,却要上演一出“误伤”的好戏。 蹄声隆隆响起,却不是使者团的马匹。跟预想的一样,使者团听到蹄声,立即停止前进,紧张的戒备起来。两伍士兵迅速围成一个圈,将十几辆马车围在中间,各个拉弓搭箭,死死盯住西边山坡的坡顶。 目标马车的皮帘被掀了开来,一个略有些肥胖的男人探出头来,快速跟旁边的一个领伍交谈了几句,便缩进了车厢,放下皮帘。只这短短的一会功夫,花乃便将目标的身形、位置了然于胸。花乃略微调整钢弩的角度,花乃有十足的信心,只要板机一扣下,无论车里的使者是蹲着还是坐着,是前俯还是后仰,定能被自己一箭贯身。至于目标死不死已经无关紧要了,只要目标中箭不能出使夫余,这趟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不过,花乃行在还不能扣下板机,他要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借口。 轰轰的蹄声越来越响,震的那串串榆钱都开始哗哗作响。突然,坡顶上出现一个马头,紧接着是人头,接着轰的一下冒出一堆快骑。这是夫余的军队,约有两伍二百人的样子,各个手持钢弩,驰马快速的从坡顶上冲了下来。 使者团的骑兵一见之下更为紧张,连忙将围着车子的圈子向内缩小了半丈,各个举起弓箭,瞄准了越来越近的夫余军队。可是夫余军队却没有冲突的意思,而是策马向南靠近树林,放缓了马速,看样子像是要与使者团擦身而过。 轰的一声蹄声大作,西边坡顶又出现了一堆人马。这队人马却各个头戴闪闪发亮的头箍,身穿毛边软皮甲,脚上是高腰尖头皮靴,一看就知道,是鲜卑人的军队。 鲜卑人冲上坡顶,便立即加速朝着夫余军队冲刺追来,紧紧咬住夫余军队,利箭嗖嗖的往夫余人落在后面的人马盖去。夫余军队一边还击,一边慌忙向东逃窜,渐渐的,将队伍拉成了一条长龙。 乌恒的使者团看着两方均是是敌非友的人马追击对射,紧张的戒备着,生怕一个不小心,被卷进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 夫余军队往东跑了不到五十丈,却又转向朝北,似乎是要沿着大路向北逃窜。夫余军队这一转向,鲜卑人跑在前面的人马也跟着转向,而跑在后面的人马却直接往北跑,绕过乌恒的使者团,抄近路朝夫余人截击而去。鲜卑的人马立即分流成两束,好似碰到了石头的流水一般。 使者团围成的圈子不大,最宽处不过十来丈,夫余人一边逃一边还击,弩镖开始越过乌恒的使者团射向另一边的鲜卑人,靠乌恒使者团近处的鲜卑骑兵有不少人中镖落马。鲜卑人也不是吃素的,一见之下,立即张弓对射,弓箭也是越过乌恒使者团,射向了夫余的军队。 场面开始趋向于混乱,三方人马互相都是敌对的关系,三方人马数量都是两三百人,而乌恒的使者团夹在中间,最是郁闷。两个敌人互相掐架,最要命的是把自己夹在了中间,这场面,劝也不是,打也不是,不动还容易被误伤,真是个难解的局面。 如果说着其中一方快速的把另一方揍爬下倒是快速解局的最好方法,可问题是“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这条定律在这个情况下,对于乌恒人来说却不适合。 乌恒南边跟鲜卑人在七鬼山边界是天天有冲突、日日有战斗,几十年来就没间断过。所幸强大的鲜卑似乎并不愿意出兵吞并乌恒,好像倒是整天在拿七鬼山边界练兵一般,虽然小战不断,却也大战不见。现在可是鲜卑在追击夫余,要是乌恒帮夫余把鲜卑揍爬下了,很难说鲜卑会不会气急败坏的出重兵报复,那样的话,可就有苦日子过了。 另一方,跟夫余的巴德戈尔大战刚刚战败,夫余强大的战斗力和神兵利器还真是吓坏了乌恒人,乌恒着急八火的派出使者团,正打算跟夫余和平解决边界问题。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是帮鲜卑人打了夫余人,乌恒族的鹿城危已。 可是夹在中间也不是个办法啊,流矢可是不长眼睛的,即便真的长了眼睛,两边可都是敌人,他们打架可不会顾忌乌恒这个“敌人”的。 果然,就在这时,不知从哪儿飞来一只流矢,噗哧一声射进马车旁的一个乌恒兵士脖子上,那兵士一声凄厉的惨叫,从马上栽了下去。这一声惨叫吸引了乌恒人的目光,正在紧紧张张、手足无措的乌恒人全都朝中箭士兵望去,就连第三辆马车里的人也耐不住掀帘往外探。 花乃一直死盯住目标,那马车的皮帘才掀开三指来宽的小缝,花乃便果断的扣下了板机。那支鲜卑族的利箭好似闪电一般,丝毫不差的从那条小缝里钻进了车厢,正好穿透了掀帘那人的前胸。那皮帘只是好似被风吹动了一下而已,就又恢复了原状,竟没有一个人察觉。 这位出使夫余的可怜使者,还没踏上夫余的土地,便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去见了阎罗王。 约摸过了一炷香之后,夫余的军队从北折向东,逃了个无影无踪。鲜卑人的军队,一路追着往东,消失在地平线上。 又过了一炷香之后,乌恒的使者团一阵骚乱,很快又平静下来,却是前队变作后队,慢慢的沿着大道向北,从来路返回去了。 ┣━━━━━━━━━━━━━━━━━━━━━━━━━┫ 扑棱扑棱一阵翅声,一只鸽子飞落了下来,钻进鸽笼。探马司的鸽仆伸手进了鸽笼,轻轻捉住那只鸽子,小心的从鸽子脚上取下一个陶管,仔细查验的胶封,接着砸碎陶管,从碎片中捡出一个绸帛小卷,快步走出鸽舍。 兵部偏殿,五个人坐在几张崭新的藤条沙发上,悠闲的喝着茶。茶仆小顺子在一旁伺候着,却紧张的连手都微微的颤抖起来。我的妈呀,平日里天天伺候最大的官儿就是兵部季大长老了,今儿个怎么夫余的大官们全来了,礼部大长老、工部大长老全都在,就连族长和大长老都来了。 一个兵卫快步走了进来,将一个绸帛小卷呈给季祝大长老。季祝打开绸帛仔细看了半晌,脸上露出了微笑。 季祝将绸帛递给族长姬德,站起来背着手说:“成功了,我们至少多了半个月的时间准备。只要徐大长老能在半个月内准备好装备一师的钢弩,我就有九成的把握把巴德拉山口封住,鹿城轻松入袋。” 徐长风忧心的说:“呃~,半个月实在够呛,虽说现在积木郡的机械厂一天就能造五百多套钢片、机括,但是弩弦的组装,钢铁厂那边一天只能装出一百把钢弩来,半个月,玄呐~” 季宇大长老也站了起来,挥手说道:“去找那个林耀华想想办法,我相信,他一定有办法做得到。” 季祝背着手踱了两步,说道:“好,明日我就亲自去趟积木郡。” 徐长风接口道:“嗯,我跟你一道去。” 族长姬德终于发话了:“季祝啊,我担心,如果我们拿下了鹿城,那就等于将七鬼山前线也一起拿了来,鲜卑人会不会以此为借口,出兵夫余啊?” 季祝信心满满的答道:“不会,原因有三。一是巴德拉西部山脉以东,本来就是夫余的土地,我们只是拿回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鲜卑人以此为借口站不住理。至于乌恒人在我们的土地上建造了鹿城,他们要喜欢,我们就把城拆了,把城砖还给他们嘛。 二是战争不需要借口,只讲求利益。鲜卑以东的隗族,以南的黎族、由族,甚至东面的孤竹,都是大把的沃土,鲜卑人不会舍去肥沃的土地不占,而对我夫余这多山的土地有兴趣的。鲜卑人跟我族的冲突,不在土地,旨在为其南下练兵和掠夺粮草,如今离秋收还早,鲜卑人断不会出兵。 第三,鲜卑人如今和隗族征战正酣,抽调不出足够的兵力出征我族。我族虽现有三军,但自从二十年前施行轮役制以来,我夫余逐年退伍的兵役有十万之众。一旦大战,我兵部可以在三个月之内再组建八军,虽仍不足以与鲜卑抗衡,但鲜卑若想征战我夫余,非倾其全族之力不可,更何况隗族、黎族、由族均对鲜卑虎视眈眈,鲜卑绝不会如此不智。” 姬德族长听完,点头赞同。 季宇大长老走近季祝,拍拍季祝的肩膀,破天荒的用温和的语气说道:“去吧,去放手干吧。那林耀华是块宝,要好好挖掘挖掘。”季宇说完,又转头对闷头喝茶的公孙云说道:“公孙云,你礼部要大力支持积木郡,不要吝啬。另外,观察司返回来的情报要仔细分析,积木郡的新东西,能用的、有用的、好用的,要尽快向其它各城各郡普及,资源的问题不要怕,有季祝大长老,就不怕没资源。” 季宇说完,仰头望向天花板,不知是自言自语,又或者是对所有人说道:“积木郡,或许,就是咱们夫余崛起的希望啊!” 第094章 履带吊车 上千人追着履带吊车一路向南行,一边跟着吊车跑,一边叽里呱啦的大呼小叫。履带车上,荣炎坐在高高的敞篷驾驶室中,头上汗涔涔的。荣炎紧紧的盯着车子前方不时靠近的人群,紧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这帮不要命的家伙一不小心钻进车子底下去。 荣炎不甚熟练的操作着各种操纵杆、进气门踏板和各种阀门,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姬妍站在荣炎身后,粉嫩的小脸蛋不停的随着车子轰轰的震颤,好似筛糠一般抖动着,却仍现出一脸幸福和兴奋的笑容。 履带吊车旁边,驷马悍马走走停停,不断的迁就着比牛车还慢的履带吊车。悍马车厢里,不但积木郡的首脑们全部聚齐,还多了一个白起。 林耀华坐靠近履带吊车的一侧,听着履带摩擦发出的唧唧呱呱的噪声,低头略有所思。 唉~,跟期望值还是有差距啊。一氧化碳发生炉的自重是个问题,做的大了太重,而且从木柴闷烧到燃气放出的时间也太长。做的小了又不够烧的,老得停下来倒掉废柴,换上新柴,超级麻烦。不得已,林耀华将一氧化碳发生炉做成了外挂式。专门做了一个人力三轮车的车厢稍长一点的钢架小车,上面座了四个容积五百斛的一氧化碳发生炉。用的时候,将小车挂在履带车后面,将炉子的四个铜管连接到履带车上,由履带车拖着小车走。一个时辰后,闷烧的木柴耗尽,将一辆已经闷烧了新木柴的小车替换原来的小车。只需几息功夫,履带车便又能启动前行了。 润滑油也是个问题,没有化工基础,油品是提炼只是痴人说梦。又是不得已,林耀华只好将花果油蒸馏二遍,将略微粘稠的油底子做为润滑油。润滑系统纯粹是半开方式油路,不计损耗的将润滑油不断的烧掉。除此之外,别无它法。 引擎的功率更是问题,虽说叶轮已经改成了耐高温的紫钢,轴承已经换成了耐磨的紫钢铜合金,但毕竟比不得前世先进的耐高温、高强度的金属陶瓷。还是不得已,林耀华将燃气轮机引擎设计转速设计的较低,甚至还比前世老古董的四冲程燃油活塞式引擎的转速还低些。有着如此的硬伤,输出功率自然提不上来。而为了保证足够的扭矩,变速器只能设计成大齿轮低档低速。这样的设计,直接的后果就是导致车子太慢,慢到人两条腿快速步行都能跟的上。 可是,林耀华最苦恼的却不是这些。这些虽然也是缺陷,却也能够凑合将就了,但有一个问题,是将就都将就不了的,那就是动力控制系统的设计问题。 没有电子技术,没有高速的计算能力做支撑,动力控制系统的设计难的简直有如登天一般。仍是迫不得已,林耀华只好给履带车装了两组四具燃气轮机引擎,分别驱动左右两条履带。这样,就不用再设计整套复杂动力控制系统了,分别控制两组动力,要简单的多了。 驾驶舱里,有两个进气门控制脚踏,有两套操纵杆,分别控制两条履带的行进方向和速度。一条履带加速,一条履带减速,车子就转弯。而一条履带正转,一条履带倒转,就原地转向。两条履带同时正转,就前进,同时倒转,就后退。 不过,履带底盘倒是能将就,可是一旦将履带车和工程机械结合起来,就没法将就了。吊车算是一个比较特殊的情况,吊车行进到预定的地方,车子便不需要再移动了。将支架放好,车子的引擎便可以用作转盘、卷扬机的动力来源,相当于动力切换。 但是,很多工程机械工作起来并不是固定不动的,一方面需要动力驱动液压装置和机械臂,另一方面还需要动力驱动车子本身的移动,两边都需要动力,而且都需要分别控制的动力,这就需要设计一套相当复杂的动力控制系统。否则,就只能造造吊车,造造压路机了。 最近,林耀华正是为了这个问题而头痛。已经不知道连续多少天没有好好睡上一觉了,若不是今日是吊车试车的大日子,恐怕这会儿林耀华还在机械厂埋头画图呢。 正当林耀华满脑袋都是杠杆齿轮的时候,白起突然兴奋的一拍林耀华的肩膀,激动的说道:“大华,你太伟大了,这东西简直就是无敌啊。只要将吊臂换成钢盾装甲,士兵躲在里面射箭,这东西简直就是无坚不摧的移动城池。” 林耀华龇牙咧嘴的揉揉肩膀,向白起泼冷水:“你不觉得这东西太慢了么?” 白起兴奋不减:“慢是慢了点,可是,别的部落没有这种厉害的家伙啊,这就是优势啊,哪怕这东西再慢也不怕。慢有慢的打法,我根本没想过用这东西来进攻,但是,围城、守关、御营,可就没有比这更强大的东西了。” 林耀华骨子里不屑,切~,那是因为现在技术水平还不行,要是履带车能解决燃料问题和速度问题,只在车顶装上两架床弩,造上两千辆,横扫整个大陆没点问题。想想前世历史上的坦克大战,那才叫真正的牛×。不过这些,哪儿是这些目光短浅的原始人能想得到的呢。 林耀华正想着,白起又腻过来说道:“大华兄弟,跟你商量商量,给我造上十部这种车,怎么样?” 林耀华一脸为难的说:“不是我不造,一部车就是七千斤钢,我手里可没那么多钢啊。要不,你帮我解决原料问题?” 白起倒吸一口凉气:“啊?七千斤?这~,确实是个问题。” 滕胜突然插嘴道:“咱积木郡不是有自行易货之权么?咱可以和外族交易钢铁啊。” 滕胜话音才落,林耀华和白起同时嘘起:“切~”林耀华就差没竖起中指了。 林耀华说:“早就在和乌龙族交易了,一是他们钢产量也不高,二是我们粮食不多,现在每个月和他们交易两万斤,已经是极限了。” 白起帮腔道:“是啊,是啊,夫余有钢铁司,统管钢铁。要不是礼部给兵部批了条子,铁岭的钢铁都弄不过来,唉~,这是个问题啊。” 滕胜小眼睛一眯,探前身子说道:“我的意思是说,难道只有乌龙族有铁矿么?我们可以去肃慎、秽貊和通古斯找一找,如果有铁矿,我们可以向他们购买啊。” 欧冶捋着胡子发话道:“不行啊,矿石拿来如何冶炼?夫余可是有钢铁司统管的,我们自己可没法私自建炉,要是给钢铁司去冶炼,等炼出了钢铁,能分给我们多少?那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的了,恐怕,得给人家做了嫁衣啊。” 滕胜不甘心,继续出主意:“我们可以在境外建炉啊,比如丹水以东的大沼泽,既不是夫余的地面,也不属于肃慎,随便找块高地建炉,把矿石炼好在运回来,不就不用通过钢铁司了么?” 滕胜才说完,季安便插嘴道:“那还用得着买矿?那还不如直接去大沼泽找找,如果有矿,就地冶炼,还交易个什么劲儿啊。” “对啊!”白起激动的一拍车厢,站起来说道。 随着白起的话音,车厢发出“啪”的一声木头开裂的声音,车厢里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全都面色一变,当场愣住。所有人的目光唰的扫向白起落手的地方,只见车厢四根大柱之一,从上到下裂开了一条一尺来长的口子,还好,未伤到筋骨。 所幸林耀华当初造这样马车的时候,木料精挑细选,特意选了最上等的紫檀木。而且所幸这木柱相当粗壮,足以支撑的住两三千斤的重量。又所幸当初为了运输锅炉,将车顶四壁全都砍掉了,车身轻便了很多。否则,就白起那变态的手掌,万一拍碎了车厢,那积木郡所有的首脑们,就得集体出车祸了。 白起讪讪的笑笑:“抱歉抱歉,让大家受惊了。不要紧不要紧,这车如今是我的私产,算不得损坏公物。呃~,这个,我刚才是想说,明日我便将玄武师全部派去大沼泽找矿,要是果真被我们找到,积木郡就自己开矿冶炼,再也不用受姬炽发的鸟气啦。” 众人脸色放松,释然,欢笑…… ┣━━━━━━━━━━━━━━━━━━━━━━━━━┫ 到了工地,吊车毫无悬念的在三角洲的工地上再次引发了一幕幕的瞪眼球和狂欢呼,五千多人的欢呼声完全掩盖了吊车的轰鸣声。而“吊车”和“林长老”迅速成了积木郡郡民挂在嘴边的热门关键词,甚至在民间,已经出现了林长老无所不能的说法。 林耀华本来还对履带车的缺陷耿耿于怀,可是在试车现场被“万民敬仰”了一把,也有些飘飘然起来。 试问在前世,造出这么个问题百出的破车,会有人赞不绝口么?会有人视为神物么?会有人对林耀华敬仰么?当然不会。要是在前世,林耀华要是敢把这辆履带车开出来,不被讨伐啐弃的唾沫淹死才怪,哪儿能得到像现在这样的待遇。 哪个人不希望被尊敬,被敬仰?没有。林耀华也不例外。林耀华看到自己不眠不休的成果被肯定,被赞叹,自然是打心眼里开心,高兴。因此,林耀华便解开了自己的心结。 是啊,这个茹毛饮血的时代,能造出这样的机器来,已经是一个奇迹了。何必苛求那么多呢?如果能造出装载机、推土机、勾机自然更好,可是造不出来,又有什么所谓呢?干嘛给自己这么大压力?何苦要这么搏命呢?日子还长着呢,慢慢完善也来得及,更何况不仅仅是三角洲建设的事儿,自己还有其它事情要做呢。不如先积累一下自己的私产,敛敛财,先好好的享受一下生活吧。 于是乎,吊车试车完,林耀华让荣炎找车送了季安、奄巴戈和滕胜回去,让吉达驾车,载着欧冶和白起这两个股东,一路往北,往娬氏制衣厂驶去。 第095章 废公谋私 娬氏制衣厂,就座落在三角洲的西北角。一顷半的土地上,靠南这边盖起了六座大木棚,才占了三四亩大小。其它九成多的地面上,不是参差的怪石,就是初生的嫩绿荒草。 这些木棚,是按照林耀华的要求设计的,木棚长八丈宽三丈,两行一丈半高的二人合抱大木柱,支撑着十六根钢管搭建的屋顶,再铺上木板和瓦片,就成了制衣厂标准的厂房。虽然四面没有围住,但是采光好,虽然不挡风,但是能遮雨。这厂房最大的缺点就是,天气恶劣的情况下,只能停工。不过,在没有一种廉价实用的照明的情况下,还能怎么样呢? 制衣厂的门楼修建的相当低调,两根一抱粗的大木柱,中间拉起一块灰黄色的厚麻幡布,上书五个黑色的大字——娬氏制衣厂。 门楼周围,连个围墙都没有,只象征性的每隔十来丈才钉了一根不足人高的木桩,以示地界而已。远处,几只短尾长角的麋鹿跳来蹦去,不时的在木桩只见穿插往来,视木桩为无物。 悍马驶进制衣厂,停在第一间木棚外。众人刚下车,娬十娘已经迎了出来。娬十娘一边热情的跟各人寒暄着,一边将众人迎进第一座木棚。林耀华看着娬十娘那幅受宠若惊的表情,暗自好笑,说起来,娬十娘才是大股东,是董事长,怎么这态度,倒像是跟班的一样。 其实,林耀华倒是没想到另一层。虽说就制衣厂来说,娬十娘是大股东,可另一方面,白起不但是军方高级将领也是大客户,欧冶不但是市长也是地主和房东,林耀华不但是规划建设局局长也是技术和设备提供商,各个都抓着厂子的命脉,娬十娘有哪敢不恭敬呢。 第一座木棚里,娬十娘将其中一半做了个隔间,四周砌了墙,做为办公室用。剩下的一半敞开的木棚,则搭了? 文明帝国 第 31 部分阅读 第一座木棚里,娬十娘将其中一半做了个隔间,四周砌了墙,做为办公室用。剩下的一半敞开的木棚,则搭了两条大木台,十几个女工坐成两排,正在缝制着皮具。 白起眼尖,一眼看到女工们缝制的东西,惊奇道:“咦?在缝背包?怎么不是在做甲猬啊?” 娬十娘笑着说:“哎哟~,白领军这么心急啊,您放心,兵部的甲猬我怎么敢耽误啊。咯咯~,白领军您看啊,这排木棚最后四间,全都是做甲猬的。最后那间,是专门剪皮的。往前一间,是专门缝皮和缝搭扣的。再前一间,是专门缝钢板和钢链的。那第四间,就是缝钢条和打包装的了。按照兵部场做的老办法,分段缝制,照林长老的说法,叫~叫那个什么来着,哦,对了,叫流水线作业,咯咯~。” 白起听罢,一针见血的问道:“现在一天能造多少?” 娬十娘答道:“这几天新招的人都开始开工啦,一天能造两箱呢,整整二十四件。” 白起皱眉道:“唉~,那不是得等大半年才能造完?能不能……再快点?” 娬十娘面带为难的神色,却笑容不减,扬着兰花指说道:“哎哟~,白领军这么心急啊,您放心,厂子还在招女工,等下一批新人上工以后,每天最少能做三箱。” 林耀华看那娬十娘的动作表情,差点笑出声来。靠,这娬十娘哪里像个工厂的大老板啊,怎么看怎么像一拉皮条的老鸹。 不过,林耀华其实也很关心自己占了三成股份的制衣厂,林耀华当然知道机器化工业生产和手工作坊的巨大差距。现在有了初步的工业基础,林耀华自然想向工业化大规模生产的方向去发展。林耀华略想了一下,嗯,用冲压机能切钢板,当然也能切皮子。激光剪裁、高压水刀剪裁咱造不出来,但是造上一套带刃的模具,用机器剪裁皮子还是没啥难度的嘛。这样一来,至少也能达到不弱于冲压铁胸罩的加工速度吧。 想到这儿,林耀华说道:“这样吧,娬十娘,回头你把所有裁剪好的皮子都给我拿一份,大中小号的都要,我回去开几个模,做一台裁剪机给你。到时候裁剪这块就用裁剪机完成,估计三四天就能把五千套甲猬的皮子剪好。嗯,木棚嘛,再多盖几座。娬十娘你把缝制这块流程再细分一下,比如说专门缝搭扣的,专门缝钢板的,专门缝左肩的,分的细一些,新手的培训就能快一些,流水线的效率也能稍微提高一些。” 欧冶也出主意,捋着胡子说道:“女工不怕招,积木郡年纪大些干不动农活的女人多的是,尽量多招些,粮食不够可以先从宗庙借。” 娬十娘两眼都笑眯了,腻声说道:“哎哟~,大长老,瞧您这话说的,咱哪儿敢麻烦宗庙啊。粮食足够,不够还可以造背包去换咧。倒粮食不成问题,只是,缝皮不像缝衣,得要把子力气。手劲儿小了根本穿不动皮子,这可是个体力活。年纪大的干不动,年纪轻的都去种田建房去了,最近这人手确实不太好招啊。” 林耀华说道:“这个好办,把皮子都提前打好眼儿,不就不用费力气扎了么?” 娬十娘笑道:“咯咯~,林长老您这不是多费事儿了么?本来只要缝一遍,您这样岂不是等于缝两遍了么?” 林耀华一乐,有了裁剪机,顶多就是将模具上打一排孔,再造一套钢针,剪裁扎眼一次完成。能用机器搞定的就用机器,哪儿还用得着缝两遍啊。 林耀华笑道:“嘿嘿,娬十娘,你只管把皮子上要缝线的地方给我画好记号,扎眼儿的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如果皮子上带了眼儿,缝皮子的活儿老太太们能胜任么?” 娬十娘说道:“那准保能,皮子上都带了眼儿,那就不用费力扎皮子了,不就跟缝衣服一样了么。咯咯~,林长老啊,难道,你能造出给皮子扎眼儿的机器来?” 林耀华打个响指说道:“聪明!那还不快去招人?” “那感情好,我现在就招人去,那些年纪大的、腿脚残疾的女人要是听到这个消息,不知道有多开心呢。咯咯~”娬十娘说完,便找手下张罗招人的事儿去了,那张略胖却不失风韵的脸上,笑的要多甜就有多甜。 白起扬着脸,笑得似乎比娬十娘还甜。 ┣━━━━━━━━━━━━━━━━━━━━━━━━━┫ “厂长来啦,厂长来啦!”一个小工刚从大华食品厂出来,突然看见吉达驾着悍马朝着大门奔来,立即大呼小叫的又跑回了厂子里去。 林耀华视察完制衣厂,便和欧冶、白起分道扬镳,让吉达驾车,往食品厂驶来。那制衣厂毕竟是合伙的,这食品厂才是自己私营独资的,自然更加关心。 吉达才将悍马驶进院子,姺柔儿便抱着个罐子跑了出来,对着吉达兴奋的叫道:“厂长,厂长,成功啦,造出来啦。” 这小丫头穿一身夫余式样的粉白色瘦腰长袄,两块前襟垂过膝,缀着细细的红色花边,显得干净利落。两条麻花辫折成三折,挂在脑后。白白净净的小脸细瘦成一条,大眼睛连着长长的睫毛,蒲扇蒲扇的,看起来既水灵又机灵。那两只大眼睛本来就大,再挂在这样一张细条的小脸上,更显得大的夸张,看起来就像动画片里的公仔人儿似的。 只是,姺柔儿虽是一脸的兴奋,却掩不住疲倦的神色,看得出,这丫头一定是熬了不少夜,看得让人心疼。 林耀华听姺柔儿说的莫名其妙,一头雾水的问道:“什么玩意儿成功了?造出什么来了?” 姺柔儿听声忙扭头一看,见是林耀华,两只大眼睛立即蔑向了地面,小脸蛋泛起了红润,小声的说:“呀,林~董事长也来啦,我是说,造出发酵过的海鲜酱了。” 林耀华还是没闹明白:“啥叫发酵过的海鲜酱?” 林耀华一边问着一边想,这小丫头还真爱害羞啊,脸红的跟苹果似的。 姺柔儿扭扭捏捏的回答,那声儿比蚊子大不了多少:“就是~就是这个。”说着,把怀里的罐子往前一推。 林耀华朝罐子里望去,里面黑乎乎的,看起来似乎装着一些跟鸦片膏子似的东西。林耀华凑上去,闻了闻,似乎没了海鲜酱的鲜香味儿,闻不出什么名堂。林耀华接过罐子,本想用手指抹点尝尝,可是把罐子倾斜才发现,那东西竟然还挺粘稠,怎么看怎么像石油,一下子没了胃口。 林耀华本想再问,可是见到姺柔儿那扭捏的模样,想来也问不出什么名堂。那姺柔儿方才似乎是跟吉达报喜来着,头先根本就没看到自己,看来吉达应该略知一二。于是,林耀华扭头疑惑的望向吉达。 吉达跟了林耀华有阵子了,自然懂得林耀华的意思,忙说道:“这个,这个酱是跟秋水姐姐学来的,秋水姐姐说,把海鲜酱放在炉子旁边暖着,暖上十来天就会长毛,把毛挖掉,再倒上酱油,再暖上三个月,就会变成这种酱,味道特别鲜美。后来,后来我告诉了柔儿姑娘,柔儿姑娘说,秋水姐姐倒酱油是为了发酵。然后,然后柔儿姑娘便自己尝试着做,柔儿姑娘不但在海鲜酱里倒上酱油,还倒上酒糟和果子酱,就做成了这个了。嗯,这才只用了半个月吧?” 姺柔儿挫着衣角小声的说:“嗯,刚好半个月。” 林耀华算是听明白了,原来这是一种新研发的调味酱。林耀华再端起罐子,把罐子口几乎扣在了脸上,仔细的闻了闻。海鲜味儿还是稍微有点,但是淡了很多,而且那种特有的香味却再也闻不到了。林耀华闻不出什么名堂,倒是也有些动心的想尝一尝,可是一看这酱的颜色,实在是…… 吉达却没顾忌这么多,伸出大手,也不知道洗洗,掏进罐子里就挖出一块酱来。那酱被吉达挖出手指肚大的一块来,对着阳光,林耀华才发现,其实酱的颜色并不是黑色的,而是浓浓的酒红色。 吉达将整根手指带着酱一起塞进嘴里,细细品味了一会,对姺柔儿兴奋的说道:“成了,成了,真的是这个味儿!只是,有点太咸了。” 姺柔儿大眼睛眯成月牙儿,利索的说道:“咸了不怕,掺些水就淡了。” 吉达意犹未尽的将手指舔干净,说道:“掺了水不就太稀了么?” 姺柔儿流利的说:“稀了不怕,和上薯粉再熬一道就稠了。” 林耀华颇感有趣的看着姺柔儿,哦,合着这丫头就跟我说话才脸红害羞啊,跟吉达说话的时候,这不是挺利索的么。 这时,吉达那只在嘴里舔了半天的手指又凑了过来,朝罐子里挖去。 林耀华慌忙抱着罐子跳开:“你丫的,你就不会找双筷子试啊?唉~,叫你当这个厂长,我可真不放心啊。” 林耀华这一跳,罐子摇晃的太过厉害,一滴粘稠的跟焦油似的酱滴在林耀华的手背上。林耀华一是找不到纸巾,二是不敢把罐子放下,以防吉达再做出恶心人的举动,于是“只好”用舌头将手背上的酱“清理”掉。 林耀华砸巴几下嘴,突然眼睛瞪的跟乒乓球似的,惊讶的叫道:“嗯?李锦记?蚝油?” 第096章 催人泪下 原始版的蚝油一出现,林耀华立即提出了一揽子发展计划。针对蚝油香味不足的问题,林耀华提出在蚝油的配料中加入香菇。针对蚝油不够甜的问题,林耀华提出在配料中加入甜果脯。针对蚝油制造过程中所需发酵温度湿度的环境问题,林耀华立即着手设计了新的石屋酿坊,毛皮覆盖屋子内壁,屋子里造了搁架,屋内通入暖气,屋顶设计了水力抽风设备,足可以大规模酿造。 随后,林耀华立即找了季熊,面红耳赤的跟季熊连喊带叫的谈妥了独家供应、季熊总代理的合作条件。 接着,林耀华大力整改了生产流程。海鲜酱的炉子砌成了封闭式,采用了蜂窝煤做为燃料。制订了一系列标准相当高的卫生标准和操作规范,上工穿什么衣服、洗几遍手、勺子多少天一换、锅熬几次一洗、试味儿用什么家什,诸如此类,全都做了严格细致的要求。 然后,林耀华马不停蹄的赶回了机械厂,立即找荣炎不生锈的假铜紫钢合金制造蚝油全套酿造设备。在林耀华以权谋私的大力催促下,重达两千余斤的八个大罐子竟比制衣厂的模具造的还快。 跟着,林耀华又将食品厂自行捕捞海产改为收购海产,尤其是大量收购牡蛎。消息一传出去,立时迎接了大量卖海产的人,以至于林耀华不得不再公布每日海产的收购量,进行限量收购。就这样,收海产的柜台前面依然挤满了提着海产等着称重点数的人,其中,大部分都是麒麟师和玄武师的兵士。 最后,林耀华还对大华食品厂做了重要的人事变动,提拔姺柔儿为新任厂长,免了吉达原厂长一职,继续保留吉达私家车车夫一职。而吉达全然不介意,习惯的骚着后脑勺,傻傻的憨笑。 一切停当,腰酸背疼的林耀华坐在新盖的酿坊台阶上,一边晒着太阳,一边想着黑乎乎的蚝油变成红扑扑的粟米,一个劲的傻笑。 台阶上还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吉达,骚着后脑勺,跟着林耀华一起傻笑。另一个是姺盍,闭着眼睛,无聊的傻笑。 林耀华看看姺盍,好奇的问了一句:“你笑什么?” 姺盍闻声立即凑过来,诚惶诚恐的说:“我……我看到我家丫头能帮上恩人的忙,我开心啊。” 林耀华看着姺盍瞎蒙蒙的两只灰白的眼球,突然坏坏的想,他丫的,这几天真把人累死了,要是能舒舒服服的洗个澡,再舒舒服服的做个盲人按摩,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呢? ┣━━━━━━━━━━━━━━━━━━━━━━━━━┫ 想着容易,做起来难。在林耀华粗口连篇的亲自给姺盍按摩了第六遍以后,姺盍才略微掌握到一点按摩的手法和力道。 姺盍是个瞎子,看不到,林耀华没法用绘画、演示等方法教姺盍,只能言传身教的让姺盍去感觉。林耀华对按摩,在以前也不过只是个享受者,真正实施起来,不过是个半吊子,及时是言传身教,也教不了多少手法,自己倒先累了个半死。 这一通教下来,不但林耀华的腰更酸、背疼了,就连姺盍也是叽哇大叫,脱了一层皮。还好,瞎子的触觉还真不是盖的,虽然林耀华教不了什么手法,但力道、位置还是似模似样的。当姺盍“舒舒服服”的理解了什么叫做按摩以后,上手起来快的多了。 “上一点,再上一点……还要上~,嗯,舒服啊。左边点……丫的~左边,你丫的左右都不分啊~,嗯,这就对了,哎哟~真他娘的~轻点啊……我的腰都要断啦~” “停~停~,别挫啦,嘶~你丫的就不能轻点啊,皮都被你挫掉了!哎哟,我的背好痛啊。” “上一指,对,就这里。哎~好舒服,姺盍啊,记住这个位置,这里一定是一个穴位……” “左边一寸,对,啊~啊~,好酸软啊,舒服啊!姺盍啊,你这手势越来越厉害了啊,不错,不错!” “哦~哦~,姺老儿,你这手势还真不是盖的,哈哈。赶明儿积木郡建好了,我一定给你开家SP,准保你赚的比你家丫头还多。哈哈,行了,今儿个就到这儿吧,姺老儿,谢谢你啦!” 姺盍抹去一头的汗水,虽然听不懂啥叫SP,可后面半句倒是听的清楚明白,立即惶恐的说:“哎哟林大人您可折杀小老儿了,小老儿怎敢承受林大人谢字。您可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呐,小老儿今生尽心伺候大人,都报答不了您的恩情啊……” “哎~得得……,我说姺老儿,你别老恩啊恩啊的挂在嘴边行不?咱随意些,咱……生意关系,生意关系行不?也别叫我林大人,我听着别扭,就叫我大华吧。”林耀华抬脚迈进大木桶里,我整个身子舒舒服服的浸在热水中,闭着眼睛呻吟一声,接着继续说道:“你研究的那花茶油很好,以后就用这个,舒服啊。还有啊,你的手势再自己琢磨琢磨,我教给你的有限的很,我自己也懂的不多,以后的发展,就得靠你自己想啦……” 林耀华从木桶里出来,用干麻巾抹干身上的水,看着姺盍翻着瞎眼球,狡黠的虐笑着说:“对了,姺老儿,我给你做了一件特别适合盲人的乐器,今儿晚上就能做好,我下次过来的时候带过来。我教你拉几首曲子,你闲的时候可以自己取乐,我在的时候也可以奏给我听。” 姺盍一听,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啊?这个~林大……华,小老儿世代务农打鱼,从来没摸过乐器,我怕……我怕学不会啊~” 林耀华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说道:“有我教你,你怕什么。按摩你以前不是也不会,现在不也学会了么?行了,我先走了。” 姺盍弓着腰追着林耀华的脚步声,恭敬的拱着手:“林大……华,您慢走,您慢走……” ┣━━━━━━━━━━━━━━━━━━━━━━━━━┫ 机械厂中,歇了工,终于挥去了整个白日叮叮当当的吵杂声。宁静的月夜清逸娴静,月色仿佛流光倾泻,有如潺潺流水,缓缓淌落屋顶,意蕴宁融。 林耀华左手提着一把崭新的二胡,右手抓着一只马尾琴弓,嘴里叼着一根丝绸细绳,缓缓踱出石屋。林耀华找了一块大石头,轻轻坐下,将二胡轻轻垫在腿上,从嘴里取出丝绳,仔细的绑起了千斤。 这把二胡,看似简单,做起来可真是费了老牛鼻子劲儿了。在林耀华看来,二胡这玩意结构、材料都简单的要命,前世在唐朝的某个少数民族小部落都能造的出来,能有多高的技术含量啊。可是真正造起来的时候,还真不是那么回事。 首先是琴皮,按说这个时代天气暖和的多,应该很多蛇才对,但偏偏不合理的是,夫余这块地方世世代代都没出现过蛇这种东西。 最后,林耀华还是偶尔发现积木郡有个南方虎方族的郡民,戴着一对蛇皮护臂。用了四十斤粟的代价,才换了只能做一把二胡的蛇皮来。 其次是其次是琴弦。机械厂一直没停下拉丝工艺的研究,但钢丝还是死活拉不出来。切削出来的钢丝是方的,带棱角,几下就能把弓子上的马尾切断。而且切出来的钢丝太粗,又不太均匀,也没法用做琴弦。 如果按照二胡的古代传统,用蚕丝做琴弦吧,才发现根本没有传统的手艺,有了蚕丝也做不出琴弦来。做好的琴弦,不是太粗太松,就是太紧按不动。勉强拉好了丝弦,总是拉两下就起毛,接着就断弦。 无奈之下,林耀华只好找了跟云豹筋,劈开烘干,权当试试看。没想到这一试,还真的成了。还真别说,这玩意竟然不比金属弦的音色差。 弓子、琴杆,琴筒、琴码,这些就没啥难度了,琴轸甚至还用上了象牙,好歹也让这把二胡看起来珍贵了些,虽然这个时代的象牙并不比钢铁贵得了多少去。 林耀华试好音、调好琴,扭扭屁股摆正了姿势,这才不慌不忙的拉弓按弦,正儿八经的演奏了起来。 干涩凄厉的胡音响起,带出一缕凄凉,仿佛一把锈迹斑斑的古剑,挥去了俗世的喧嚣与浮躁,呈现出空旷而凄冷的夜空来。柔柔月色,好似忧愁的溪水在流淌,让人生出一种时光倒退的错觉。 飘渺的琴声逐渐感慨激昂起来,旋律柔中带刚,与清澈而恬静的月色交乳相融,向着深邃的黑暗荡漾而去。忽然,音调急转直下,变得忽强忽弱、时起时伏,间或又有些沙哑,仿佛诉说着一段凄美动人的故事,几欲催人泪下。 林耀华面色凝重,前世无数亲人的面孔在眼前飘动,天真烂漫时慈蔼的奶奶、威严的爷爷,菁菁校园里尊敬的老师、亲切的同学,相辉灯影里中坚毅的父亲、美丽的母亲,清绝月色下莺莺娇妻,温婉浪漫…… 月色变的轻盈飘逸,袅袅之音凄美幽思。琴音再变,干脆利落调子好似利刃斩金,将浓稠的月光击成万点玉屑,好似栀子花瓣一般,洋洋洒洒的飘落下来。 一曲二泉映月未终,琴声忽然嘎然而止,林耀华泪流满面的抬头望向夜空。 林耀华这一望,却突然发现,一个鬼魅般的身影竟然近在咫尺,倒把林耀华吓了一跳。一双美腿修长矫健,蛮腰丰乳性感诱人,秀美的脸庞上挂着两行清泪,比夜月还要凄美。 林耀华一愣,那魅影却唰的一下,闪电般的扑进了林耀华怀里,嘤嘤的哭出声来。 林耀华一动也不敢动,朝外支愣着两只手臂,虽然自己脸上的泪痕蜇的面皮发紧,却也不敢去擦,生怕稍有动作,惊了怀中温香软玉。 可那魅影胸前两团软泥随着哭泣的抽动,不停的摩擦着林耀华,摩的林耀华开始心猿意马的。还有那两条健美紧绷的长腿,紧紧贴着林耀华下身,火热的温度透着裤管传过来,烧的林耀华血气上涌。更要命的是,林耀华那两只伸平张开的胳膊开始发酸、发沉、发颤,不由自主的开始下落。 林耀华再也坚持不住,只好慢慢的,把胳膊放下。谁知那两条不听话的胳膊,却拐了一个弯,鬼使神差的朝着怀中玉人那不停抖动的双肩围去,终于,紧紧的抱住了怀中的娇躯。 第097章 利刃初成 林耀华从吃惊,到尴尬,再到动心,终于把伊尔哈搂在了怀里。可没想到伊尔哈哭的快,收的更快。林耀华还没来得及抱结实,伊尔哈却突然挣脱,鬼影子一般的跳了开去。 伊尔哈飞快的抹了抹眼泪,一脸怒容的瞪着林耀华,气哼哼的说:“你记不记得答应过我什么?” 林耀华色心才起,却跑了满怀香玉,既有种煮熟的鸭子飞了的感觉,又有些尴尬和心慌。林耀华拼命的想,我答应了什么?好像没有啊,自己毕竟是过来人,应该不会说什么海誓山盟、海枯石烂的话吧。似乎跟伊尔哈在一起的时候,被虐的时候多,防备的时候多,聊天的时候少,谈心的时候少,更没吃过饭,也没看过电影,又没喝过酒,什么酒后乱性、酒后失言的事儿也八杆子打不着吧。好像和她最近亲的一次,也就是一起溜冰的那次了,不过,也只是拖了拖小手,倒也没说过不该说的话啊。 林耀华挠着头皮,小心的说:“没……没答应过什么吧?” “什么?你竟然真的忘了?你这个没良心的,这么快就忘了?”伊尔哈好像个被激怒的豹子,噌的窜了过来,一把抓住林耀华的衣领,瞪圆了眼睛吼道。 林耀华慌忙竖起双手,尴尬的说:“这个……我一时……一时想不起,要不,你……你提醒一下,或……或者,我现在答应行不?” 林耀华不敢看伊尔哈暴怒的脸,只好垂头低睑,顺着粉嫩的脖颈一路看了下去,却一不小心,看到了两片衣襟没掩盖住的深邃的沟壑。林耀华有点心惊肉跳的,也不知是被伊尔哈吓的,还是看了不该看的地方激动的。这时候,林耀华倒是希望自己曾经答应过什么了。 伊尔哈气的一把丢开林耀华,推开一步,唰的不知从哪儿抽出一把木刀,刀剑抵住林耀华的脖子,有些丧气的说:“你说过要给我做一把刀的,你……你怎么能忘了呢?” 林耀华一听,大松一口气,原来是造刀的事儿啊。这阵子忙的跟狗似的,早把这事儿忘的不知道那个姥姥家去了。可是当林耀华知道是造刀这儿以后,不知为什么,却突然感觉有点失落。 林耀华咽了口唾沫,喉头在刀尖上一梗,不好意思的说道:“啊~,真对不住,我……,我……,那个什么,我最近实在是……呃……是……是有记得给你做刀的,只不过,我想给你做一把绝世好刀,所以一直在准备材料。这不,这几天才终于攒好了钢,明儿就打算给你做刀呢。要不,你再等两天?两天以后,我保证给你一把现在这个世上最好的刀!” 当时那把木刀离林耀华的喉咙只有……没有只有……是紧紧贴着的时候,四分之一炷香的时间里,林耀华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伊尔哈的脸色,一边默默的在心里“祈祷”。曾经有大把的时间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我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不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只好对那个女孩子说这个谎言。如果上天非要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还是得说这个谎言…… 突然,那把木刀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伊尔哈小鸟依人的靠了过来,挨着林耀华坐在大石头上,小声说:“我错怪你了。” 林耀华又吞了一口唾沫,暗暗的吁了口气。 “那刚好,上次你走了以后,我照你的方法,造了这把松木刀。”伊尔哈说着,不知道从哪儿又拿出了那把木刀,“这把刀中间钉了钢钉,形状、重量都特别趁手。大华哥,你造钢刀的时候,就按照这个造好不好?” 林耀华接过木刀,忙不迭的答道:“好,好,好。” 伊尔哈接着又问道:“对了,大华哥,你刚才弄的那个是什么东西?真好听。” “哦,这个叫做二胡,是一种乐器,我教你演奏好不好?来,你看啊,这个是琴杆,左手捏住这里,这个是……” 月光下,两个背影挨在一起,不时的磕磕碰碰。林耀华的手臂,几次从身后抬了起来,朝着伊尔哈的肩头揽去,却不知为什么,每次连伊尔哈的衣衫都没碰,却又收了回去…… ┣━━━━━━━━━━━━━━━━━━━━━━━━━┫ 第二天,林耀华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就把荣炎从被窝里拎了出来。林耀华一声令下,叫荣炎忙不迭的四处跑去喊人,生炉、画图样、融钢…… 材料就选择了荣炎他爹荣头研究出来的、造老虎口颚板的那种紫钢合金。为了精确控制刀的重量,林耀华用阿基米德的方法测量了木刀和合金的密度。为了精确熔炼,林耀华用了融铜、融锡的方法简单的测量了炉子各部位的温度。为了保证刀形的精度,林耀华专门改造了一台冲压机,决定采用机械锻造加切削的方式来加工。为了测量木刀的重心点以及各部位的重量,林耀华用细线绑住木刀,两端配重,将各个部位的重量都一一计算出来。 这把木刀,长二尺三寸,如果按日本刀来算,介于肋差和太刀之间。刀身弧度比肋差略大,又比太刀略小,倒有三分波斯弯刀的模样。刀头好似肋差般弯弧度稍大些,却又跟太刀一样有刀镡。不过刀镡却不是圆形,而是椭圆。 刀锋靠近刀镡的地方有一个类似廓尔喀刀那样的小豁口,但功能似乎不是为了放血(这么长的刀,放那门子血啊),而是用于与刀镡配合,锁住敌人的刀刃。 刀柄比日本刀的柄要短,柄的末端还有一个很圆滑的小钩,有些像大食刀的柄段的弯钩。刀柄好似唐刀一般,是圆柱形,却又比唐刀的刀柄长了许多。 总体说来,这是一把大杂烩的新式刀。还真难为伊尔哈,竟然能弄出跟前世诸多名刀都能扯上点联系的特色来。 要想造出好刀,在前世的古代,是神匠们才能做到的事情。 一是材料。历史上大多名刀都是采用了特殊的钢或陨铁。比如乌兹钢、比如铉铁、比如深海寒铁。 二是炼钢技术。名匠造名刀,都有一套密不外传的特殊炼钢方法。比如日本传统土法炼成的玉钢,就是一种低温炼钢法。 三是金属热处理工艺。传统名刀均出自名匠之手,名匠比普通工匠牛×的地方就在热处理上。比如淬火的介质、淬火的方法、正火和回火的应用等。而这种方法,更是名匠制刀的不传之秘。 乍看起来,好像造一把好刀很神秘,造一把名刀似比登天还难。那主要是因为古人技术水平不高,正确的工艺流程又被保密不外传,再加上人为炒作,使得好刀非常稀少,这才显出其弥足的珍贵。 而这些,在林耀华那个前世的时代,钢铁的结构、冶炼锻造方法、热处理工艺早已被研究的一清二楚,都被量化写进教科书里面去了,自然也不存在什么秘密了。 炉子烧好,林耀华倒是没先造刀,而是先造了一具一氧化碳燃气炉。煤里含硫,用来炼钢没问题,用来炼好钢也可以后期脱硫处理,可是用来炼顶级好钢就马虎不得了。所以煤是不能用的,木的温度不够,只好用一氧化碳燃气炉了。 从紫钢合金的熔炼开始,林耀华就不断的采用新的技术。 首先是隔氧熔炼。 炼钢的时候,林耀华叫人做了个盖子,将坩埚封闭。吹气口和排气口都用管子远远的连接到炉子外面去。甚至在排气口外面还加装了抽气机,确保钢水少受炭源的影响。 其次是反复热轧和机械热锻。 燃气炉造好,紫钢合金还在热轧、回炉、热轧、回炉,不断的循环重复着。荣炎都看的不耐烦了,林耀华才让人将钢料放到冲压机上去。这次,冲压机上下都没安装模具,而是装上了两块平板的钢砧。冲压机一上一下,咚咚的砸着通红的紫钢合金,林耀华着人不断的将紫钢合金竖过来、立过去,横过来、倒过去。每次紫钢合金刚被砸扁,就又被竖了起来,就像揉面粉做馒头一样,竟把紫钢合金当成了软面一般。 然后是封闭式加温。 燃气炉果然不是盖的,不但温度恒定,温度也够强劲。冷却以后、砸不动了的紫钢合金,并不是直接放到炉子上加热的,而是被林耀华装到一个封闭的紫钢盒子里一起加温。只要钢盒子一放到燃气炉上,不用一炷香的时间,盒子里面的紫钢合金钢胚就又变得通红发亮了。接着,钢胚便被从盒子里取出,又扔到冲压机上被蹂躏去了。 砸不动了便烧红,烧红了接着砸,如此循环。从午饭过后开始,一刻未停,一直折腾到第二天早上鸡叫二遍。 还有就是温锻。 林耀华睡了一觉起了个早,叫人将圆咕隆咚的钢胚直接砸扁。接着,加温到青铜快要融化的温度就立即取出,然后从扁了的竖面继续砸,再砸扁。又是如此循环,直到紫钢合金砸成长条形状的扁片。 接着,林耀华让人将扁片用石砂轮照着木刀样品的形状,初步的车削扁片,切出刀的大体形状,形成刀胚。然后,林耀华着人仔细的打磨刀胚。粗石砂轮磨完换细石砂轮,细石砂轮磨完换更细的石砂轮,一直磨到午后,林耀华才点头满意。机械厂匠师的手艺相当不错,刀胚被磨的触手滑腻,摸不出一点凹凸不平的地方。 刀胚完成,接下来就是热处理。金属的热处理,有正火、退火、淬火、回火,俗称“四把火”。这把刀,主料是陨铁紫钢合金,冶炼工艺虽然还远达不到前世现代化炼钢工艺,却已经比前世古代的土法炼钢先进百倍了。这最后一道关,是凡品还是成神,就全靠这四把火了。 即使这最后一道关,每当刀胚在炉上加热的时候,林耀华也不敢马虎。林耀华要人用两片纯紫钢的钢片将刀胚包裹住,一起放上炉子加热,隔绝炉火,避免刀胚受到炭源的影响。 先做了两遍退火,将刀胚加热到用来测温的青铜通红时,保持两个多时辰,再自然冷却,以消除刀胚的残留应力,相当于为后续的热处理做初始化。 接着是正火,当青铜红的发亮时,保持三柱香时间,再风冷,使晶粒细化和碳化物分布更均匀,为淬火和回火做好准备。 然后,这把刀能否成神的关键时刻终于到来了。 林耀华先是数着心跳做了一个单摆,每摆动十次做为一个间歇。接着,着人准备了三个大缸,一个装满了用丝网筛出来的最细的白晶沙,将沙子小火慢烤,烤到将将能烧滚开水,却熔不化锡的温度。第二个缸里装满了油,架在炉子上煮沸。第三个缸则装满了海水,又多倒进去了十来斤盐,放在炉子边温到热而不烫手的温度。 一切准备停当,刀胚在青铜开始发红的炉火上已经烧透,是骡子是马就剩下最后这一锤子买卖了。林耀华亲自操刀,猛的翻开包裹刀胚的钢片,立即将刀胚夹起,扔进油缸。刀胚发出嗖的一声短暂的诡异的声音,沉到滚开的油缸底下去了。数了五个间歇后,林耀华立即将刀胚夹出来,又马上扔进了盐水缸。再过了两个间歇后,林耀华探手入缸,一把将刀胚取出,飞快的在沙缸里不停的插啊抽啊、抽啊插啊的,仿佛跟那钢沙子有仇似的。 其实,最后这个步骤,才是淬火工艺中的精华,不但去除了刀上残留的油,还使刀得到了回火。 十几个间歇之后,林耀华莫名其妙的大叫一声:“各位观众!” 一屋子人全都定神的看着林耀华,倒不是听明白了林耀华说的台词,而是因为林耀华这一嗓子喊的够响亮。 林耀华猛的将刀从沙中抽出,嘤的一声刀啸,只见林耀华下身弓步,弯腰低头,左手手肘垫在膝盖上,握拳抵住脑袋,好像一幅“沉思者”的模样。而那右手,却紧握住那把刀,高高的斜着举在身后,紫光闪耀,真宛如异宝一般。 第098章 踏破铁鞋 在众人怪异的目光下,林耀华收起了恶心的POSS,然后找了块皮子随意的包住刀柄,刷刷的空挥了几下。 嗖嗖的刀吟声响起,清脆而明亮,仿佛柳鞭挥动时的声音。林耀华两眼兴奋的放光,收刀横在胸前,轻轻的抚摸起刀身来。那刀上泛着一圈圈蓝紫色的奇怪花纹,看起来好像用刀剁过桑果,又没擦干净的痕迹。 林耀华似乎没玩过瘾,眼睛四周寻了一阵,突然盯住了鼓风机。林耀华两手举刀过头,对着鼓风机的风管一刀劈下。铮的一声,大腿粗的铜管应声断成两截,断口齐齐整整,只风管上面有一寸宽的地方凹了一点。 却不料鼓风机管口一断,呼呼的狂风瞬间将石屋里吹了个尘土飞扬,只呛的众人逃也似的掩鼻捂口从石屋里冲了出来。 果然是好刀,砍三分厚的铜管跟砍竹管似的,不,就算砍竹管都不像这样轻松,简直就跟切豆腐一般。 林耀华提着刀,哈哈的笑了几声,突然将刀朝荣炎面前一扔,说道:“去,开刃,抛光。” 荣炎眼看着那把刀飞了过来,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咿咿呀呀的怪叫着,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好了。叮的一声脆响,刀掉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荣炎最终还是没敢接。 哈哈哈,四周一片哄笑。 荣炎小脸一红,轻轻捏起刀,不满的对着身后说:“笑什么笑!”荣炎眼角一扫,将刀往一个老匠师身前一扔,也学着林耀华说道,“去,开刃,抛光。” 文明帝国 第 32 部分阅读 哈哈哈,四周一片哄笑。 荣炎小脸一红,轻轻捏起刀,不满的对着身后说:“笑什么笑!”荣炎眼角一扫,将刀往一个老匠师身前一扔,也学着林耀华说道,“去,开刃,抛光。” 老匠师手腕一翻,一把捏住飞来的刀背,一脸兴奋的答应道:“好,开刃,抛光。” 石砂轮嗡嗡作响,老匠师小心翼翼的将刀刃凑近砂轮,沙沙声响起,火花四溅。林耀华饶有兴趣的看着老匠师的动作,沉思起来。按说一般刀锋开刃,都是将刀刃在砂轮上来回的移动,将刀刃打磨的均匀光滑,最后再用磨石磨锋利。可这位老匠师却不是这样,只见他将刀刃平平的推进石砂轮,将刀刃上砂轮宽的一段磨完,再紧挨着磨好的刃口旁边,接着磨下一段。 林耀华看了一会,奇怪的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磨?” 老匠师小心的将刀远离砂轮,恭敬的回答道:“这样开刃的刀锋上会有许多非常细小的锯齿,开出来的刃口不用再用磨石磨,却比磨过的刀刃更锋利。” 林耀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前世的切肉刀不也是这样磨出锯齿的么。其实这个道理早就有了应用,著名的大马士革弯刀就是因为其独特的花纹在刃口上留下无数肉眼难看到的小锯齿,才使大马士革弯刀以锋利闻名于世。看来,这个时代还是有能人啊。 林耀华赞许的点点头,温和的问道:“嗯,老师傅怎样称呼?” “我叫薛烛。” 林耀华招手叫过荣炎,又对薛烛说:“薛师傅,以后你单独领个车间,专门造刀、匕首、或者其它兵刃,对外售卖。材料嘛,就不要用紫钢合金了,用我们造弹簧的那种钢配方就足够了。生产嘛,直接热轧两遍,抠模具一次冲压成型,锻造的工序就免了。热处理嘛,退火只做一遍,直接油淬火就好了。还有啊,刀要造的薄一点,不要太厚。” 薛烛和荣炎都愣住了,已经造出了好刀,却又要开专门的车间造普通刀,林耀华打的是什么主意? 荣炎不解的问:“师傅,这是为什么啊?难道,宝刀就不再造了么?” 林耀华狡黠的笑着说道:“宝刀自然还是要造的,不过不能造多,也不是拿去卖的。先进的技术要普及出去,超前的技术要私藏用于生利,而远远超前的技术却要秘而不宣才行。物以稀为贵,宝刀造多了,就不值钱了。” 终于在子时前一刻,林耀华将那把四不像的宝刀交到了伊尔哈的手中,也算完成了自己两日前承诺的誓言。林耀华正等着伊尔哈表演一番,或者是开心的和自己“交流交流”,哪怕是说声多谢也好。 可是,伊尔哈一接过刀,一个字都没说,唰的一下消失不见,比魔术师还快。林耀华傻在原地发了半天怔,半个人影也不见,只好回屋睡觉。 次日一早,林耀华被一阵嘿哈的叱诧声和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吵醒了。林耀华松醒着双眼出门一看,瞬间惊醒了过来。 只见院子里,吉达双手举着一截三尺长的钢管,正跟伊尔哈打的不可开交。吉达挥着钢管一棒接着一棒的抡向伊尔哈,伊尔哈却兜着圈子灵活的躲闪,时而赤手空拳,时而不知道从哪儿挥出一抹刀影。 林耀华一惊之下,赶忙跑上前去。可院子里刀光棒影,三丈之内,连虫子飞进去都有杀身之险。 林耀华自然不敢靠近,一边在外圈团团转,一边急得大叫:“喂,别打啦,别打啦,有话好好说嘛,怎么打起来啦?” 吉达一边紧张的挥着钢管,一边转头对林耀华说:“不是,我们没……啊呀~” 吉达一声惨叫,赶忙闭嘴,用心的跟伊尔哈继续打斗起来,叮叮之声不绝于耳。看样子吉达刚才一分心,吃了个暗亏,却不知伤在什么地方。 林耀华见这俩人打的更激烈了,心焦的要命,大喊道:“你们两个别打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啊,干嘛非要动武啊?” 吉达将钢管舞的呼呼生风,打的伊尔哈节节后退,却小心翼翼的对林耀华说道:“长老,我们没有在打架,我们……哎呀~” 吉达才说了半句,又是一声惨叫,那声音惨的好似杀猪一般。这次林耀华看到了,吉达右臂的皮衣上出现了一条半寸长的小口子,似乎没出血,只是衣服破了而已。林耀华有些疑惑,吉达那么壮实,划破这么小个口子,又没流血,咋叫的那么惨呢? 林耀华正想着,吉达却大喊一声,似乎发了飙。只见吉达瞪着两只牛眼,仿佛蛮牛一般,棍棍拼尽了全力,棒棒不离伊尔哈的要害,打的伊尔哈频频举手阻挡,每挡一下便是叮的一声脆响,却看不见那把刀藏在什么地方。 林耀华吓的不轻,慌慌张张的又喊道:“丫的,吉达,人家是个女孩子,你就不能让着点啊?别再打啦,有啥事儿不能摊开了说啊?” 吉达忙说道:“没有啊,我没有欺负她,是她……啊~” 吉达才一开口,胸前又破了个寸来长的口子,依然没见血。 吉达猛的往后一跳,一边慌张的对着伊尔哈摆手,一边喘着粗气急说到:“停停停,先停下来,我先跟长老解释清楚,等会再陪你打。”吉达说完,转身对林耀华说道,“不是啊,长老,我们没有打架,是伊尔哈姑娘让我陪她练习来着,真的没有打架。” 林耀华疑惑的看了看吉达,有转头疑惑的看了看伊尔哈。 伊尔哈对着林耀华甜甜的笑了一下,抚胸平息了一下娇喘,然后说道:“嗯,是没打架,我们在假装打架。”接着,伊尔哈又对吉达说道,“算啦,不打啦,跟你打没意思,你又打不过我。” 林耀华稀里糊涂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叫假装打架?打给谁看的?我怎么看着比真打还凶险呢?伊尔哈也真是的,玩点什么不好,玩打架。还挺好面子,都被吉达砸的满院子跑了,还说人家打不过她。吉达更是不像话,人家娇滴滴的女孩子家,还真下得去狠手啊,简直就是辣手摧花。 林耀华再一回头;伊尔哈人都不见了;真是跟鬼影子一样,速度还真快啊。 林耀华东瞅西望的四周围寻着伊尔哈,吉达却凑了过来,挠着后脑勺说:“长老啊,那个,能不能给我也做一把刀啊?” 林耀华推开遮住视线的吉达,不耐烦的说:“去找荣炎……啊不……找薛烛师傅做去,要做什么样的刀,跟薛师傅说去,别来烦我。” 吉达憨憨的嘿嘿一声傻笑,屁颠屁颠的跑着去了。林耀华寻了一阵,也没发现伊尔哈,又不好意思呼叫,只好讪讪的回房去了。 林耀华才进屋,一个高大壮实的身影跟着走了进来,林耀华眼角瞥了一下,没好气的说:“都说了别来烦我了,去去,自己找地方呆着去……” “怎么了这是?我专程给你带来个天大的好消息,你还赶我走?” 林耀华一听声不对,不是吉达,赶忙转身一看,竟然是白起。 林耀华忙打着手势道歉,乐和的说:“有啥好消息?我现在最爱听的就是好消息。” 白起随意的往椅子上一趟,两脚不客气的翘到了桌上,顺手抓起一支铅笔把玩着,悠闲悠闲的说道:“嘿嘿,我派了两千人去寻矿,结果从南、从北绕了足有上百里的一个大圈,都他娘没找到。最后集合返回的时候,他奶奶个熊的,就在沙洲对面,不到五里地,就是一个大铁矿。跟你给的样品比较过了,是磁铁矿,黑色的那种……” “什么?什么?”林耀华兴奋的两眼只冒光,激动的问道,“这么近?有多大规模?带了矿样回来没有?” 白起还是一幅不温不火的表情,笑着说道:“带啦带啦,沙洲隔着丹水对面不是个悬崖大山么?山背面靠东,有个乱石岗,整个石岗全是铁矿,足有五六十亩大小,肯定不比乌龙族的矿山规模小。” 林耀华乐的合不拢嘴,跟个孩子似的,摇着白起的胳膊说:“太好啦,太好啦,快,矿样在哪儿呢?快给我看看,哈哈。” 白起皮笑肉不笑的从身后拿出一个头颅大的皮囊,林耀华一把抓过去,谁知白起却突然把袋子移了位置,林耀华一把抓了个空。 白起摆摆手又说道:“哎哎,别忙,咱先谈好条件。矿是我手下发现的,今后这个矿上炼出的钢铁,我手下要分一半。” 林耀华一愣,脑袋似乎迟钝了一下,这才想起来,怪不得当初白起那么积极的去大沼泽找矿,恐怕那个时候就已经打好主意了吧。没想到就在沙洲对面不过五里便有大铁矿,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不过,中间隔了一条河,这倒是个麻烦事,还得先造一座桥才行。嗯,白起想要一半,一半倒也无所谓,只要可劲儿的采,可劲儿的炼,保证我有足够的钢铁可用就成,管他白起得多少呢。只是,样子还是得做一做的,最好能再讨点好处回来,嘿嘿。 林耀华装着很为难的样子,皱着眉头咬牙切齿的说道:“好,就对半分。不过,前期炼钢厂的建设和到对岸造桥的建设,你的出工出力。” 白起一跃而起,大手一拍林耀华的肩头,一点都不还价:“好,就这么办。五千人马,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包括我自己都听你差遣。哈哈哈~” 第099章 刀光剑影 :-)今日这更早些更了,周末打算买家具搬家,明日就晚点吧,星期天晚上收拾好屋子再写啦~ ┣━━━━━━ 白起那一巴掌拍的还真不轻,林耀华真是痛入骨髓,觉得胳膊都快掉下来了。林耀华缓了好一会才恢复知觉,心头火起,正要找白起“报仇雪恨”,却突然听到叮叮当当的金属敲击声又在外面响了起来。林耀华心中一紧,也顾不上“报仇”,撒腿跑了出去。 果不其然,吉达和伊尔哈又打了起来。这次吉达抓了一把刀,跟伊尔哈的宝刀样子相似,却长了一些。吉达双手挥刀,气势如虹,叮叮当当的逼的伊尔哈左躲右闪。吉达虽然翻来覆去只有砍、劈、腰斩等几个动作,却是左一刀、右一刀,一刀接着一刀,越砍越狠,仿佛要置伊尔哈于死地一般。 林耀华吓的脸都白了(虽然本来就挺白),急得蹦着脚大喊:“吉达,快停下,你到底是真打还是假打啊?怎么这么狠啊?” 吉达倒是没停手,可被林耀华这么一喊,毕竟分了一下心。原本每一刀的节奏相当连续,林耀华这一喊,吉达两刀之间便出现了一丝停顿。就好像鼓点有节奏的敲着,突然被人按了一下鼓皮,这节奏便不再和谐了。就是这一丝停顿,伊尔哈毫不犹豫的手臂一伸,一道紫光在吉达胸前一闪而逝,吉达的皮衣上便又多了一道寸来长的小口子。 吉达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像被蜂蜇了似的,啊的一声惨叫,叫的林耀华都一身鸡皮疙瘩。再看吉达,似乎没什么痛苦的表情,依然严肃着脸,又举起刀,朝伊尔哈劈了过去。 林耀华还真的是云里雾里的,要说这俩人真的在打架吧,可这俩人都说假装打架。啥叫假装打架呢?难道是拍电影么?可要说是假打,俩人却都是真刀真枪的干,打得又快又很,简直就跟拼命一样,从哪个角度都看不出点假的样子?万一一个不小心,那可是非死即伤啊。难道他们不会用木刀么? 林耀华正疑惑着,却听到白起突然大喊一声:“哈哈,我来。” 只见白起两三布便跨进了战圈,一把扯住吉达的后背,好似扔小鸡似的将吉达往后扔了出去,顺手还夺了吉达手里的刀。 白起往场中一站,跟耍杂技似的把刀从左手丢到右手,又从右手丢回左手,来回丢了几下,好像不是在丢一把刀,而是丢一根树枝一样。 白起突然大喝一声,好似平地炸雷。只见白起右手持刀,已经冲了上去。白起只用一个动作——劈,一刀一刀好似剁肉一般,刀速快的连影子都看不清,叮叮声密集的像炒豆一样。 白起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虚假,纯粹是一刀接着一刀,每一刀都是同样的路线,同样的落点,同样的速度,同样的力道。可就是这样毫无花假的一刀一刀,却将伊尔哈压制的死死的。刀速实在太快了,力道实在太大了,伊尔哈虽然明知道每一刀的路线、落点,可是除了挡和退,却毫无办法。伊尔哈被白起逼的飞速后退,一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林耀华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看白起突然变得好似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刀刀要置伊尔哈于死地,却连叫喊的能力都失去了。每一刀落下,林耀华都会以为那刀会砍倒伊尔哈的身上,下一刻便是香消玉殒的结果。不过每次刀落,总能听到叮的一声,接着刀锋又抬起,伊尔哈便退上一步。 忽然,伊尔哈不再一味的后退,而是向后退了三步,绕着白起转起圈子来。白起失去了目标,那刀便也落不下去。白起好似一头暴怒的猛兽,原地打着转,始终面对着不停转圈的伊尔哈。伊尔哈好像游斗猛兽的猎手,始终与白起保持着距离,等待着机会。 林耀华这时才觉得呼吸顺畅些,毕竟林耀华也不是傻瓜,这时候也看出了点名堂。看来伊尔哈和吉达、白起都是在训练而已。既不是真的在打架,也不是假装在打架,而是在切磋。只不过真刀真枪的切磋起来,看的实在是叫人心惊。 圈子里,伊尔哈和白起越转越慢,有时还会停下来对峙一阵,偶尔其中一人会突然发力冲向另一人,接着便寥寥的叮叮声响,两人又会分开。 林耀华既明白了人家在切磋,又见俩人打斗不再激烈,便也不再在意,分神思考起丹水东岸铁矿的事儿来。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吉达的脸色却是越看越严肃起来。伊尔哈和白起虽然越转越慢,对峙的时间越来越长,却是越来越凶险。每一次俩人闪电般的短兵相接,就是最凶险的瞬间。 林耀华一边走神,一边笑呵呵的看着圈子里的俩人比武,等待着俩人分出胜负来。林耀华却没发现,白起的皮衣已经多了几道两指宽的小口子。又过了一阵,吉达的脸色也慢慢的舒展了开,似乎还带着几分古怪的笑容。 突然,伊尔哈一下子站直了身子,厉声说:“你这家伙怎么这么无耻?受伤了也不叫一声,挨了这么多刀早死了,还能打么?” 伊尔哈这一喊,倒把林耀华的心神给拉了回来。林耀华定神一看,伊尔哈小脸红扑扑的,胀仆仆的胸脯一起一伏,不知是累的还是气的。再看白起,灰白的白鹿皮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乞丐服,全身上下都破破烂烂的,不下三四十条口子,甚至有几道口子还流出了血。 白起却哈哈一笑:“哈哈哈,我白起从来都不怕什么伤口,你只管砍来,看我会不会躺下。” 白起说完,又是大喝一声,噌的一下朝伊尔哈窜了过去。只见一条紫光在白起脖颈前闪现,接着叮叮两声脆响,俩人的动作快到林耀华根本看不清,只听伊尔哈“啊”的一声娇呼,然后一切又都安静了下来。 伊尔哈空着手,亭亭的站的笔直,噘着嘴,大眼睛愤恨的瞪着白起,一幅气鼓鼓的样子,似乎还带着三分委屈。 再看白起,右手一把刀,银中带着蓝紫色,刀身似月牙,肃杀沉稳。左手一把刀,长约三尺,亮紫色的刀刃打磨的闪亮耀眼,华丽漂亮。 白起看看左手刀,又看看右手刀,仔细的比较起来。看了好一会,突然两刀交叉,刃口对着刃口,用力一斩。叮的一声脆响,左手的刀只剩下半截。 伊尔哈惊叫一声,魅影一闪,已经扑到白起旁边,一把抢过那把完整的短刀,爱惜的轻轻抚摸起来。林耀华和吉达也连忙凑了过来,只见刀刃光光滑滑,连最细微的豁口都没有。看来,费了那么多工序造出的刀,质量果然好的多。 白起把半截断刀往地上一扔,眼里闪着精光,凑过来对伊尔哈问道:“伊尔哈,这把宝刀叫什么名字?” 伊尔哈盯着刀身,眼皮都不抬,对林耀华一指:“我不知道,他造的,你问他。” 白起疑惑的望着林耀华,那眼神,仿佛从来不认识林耀华一般。 林耀华一愣,原本呢,在林耀华骨子里只不过认为自己加工了一个叫做刀的工具,倒是从来没有给一件工具起名字的习惯。林耀华挠头想到,似乎所有的宝刀名刀都有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什么湛泸、鱼肠,什么干将莫邪,什么龙牙、虎翼,什么大夏龙雀……看来,也得给这把刀起个名字了。 林耀华看看刀,刀刃上蓝色、紫色、银白色,刀镡黑色,刀柄缠着暗红色的鹿皮,一共五种颜色,于是说道:“那就叫五色刀吧。” 如此直白的名字,众人都不需要再问什么含义了,都相当的“明白”。 伊尔哈轻轻的喃了两声“五色”,突然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白起却立即对着屋顶喊道:“喂~,伊尔哈,什么时候再和你打?” 屋顶上隐隐传来伊尔哈的声音:“我才不和你打,你耍赖~” 白起讪讪的笑笑,又转身揽住林耀华,低声下气的说:“呃~,大华兄弟啊,跟你商量点事儿啊,能不能给我也……” “啊~,这个……吉达啊~”林耀华装糊涂,打岔叫着吉达,“吉达啊~,快去叫上姬妍,准备车,咱们要去勘察丹水河岸啊~” 吉达答应着去了,林耀华又对白起说:“啊,这个,我现在还有事儿,你有什么事儿等我回来再说,回来再说啊~”林耀华说完,一路小跑的找荣炎去了。 白起望着林耀华的背影,撇撇嘴角,哼~,算你跑的快,等你回来再说,你要是不给我造件好兵刃,建厂子的时候我就不给你出工出力,看谁耗的过谁。嗯?不对啊~,你不给我造,我不会自己找人造么?我就不信那把宝刀是你亲自抡大锤打造的,嘿嘿嘿嘿~ 林耀华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勘察,竟然去了整整两天时间。沙洲东岸是如刀削般齐整的悬崖峭壁,顶部比沙洲高出三十来丈,如果要造一座两边均能通行的桥,要么在东岸峭壁中间挖隧道,要么在西岸沙洲上建三十丈的高架桥。这两个方案,先不说技术上能否达到,即使能够施工,也不是一年之内能搞得定的工程。 林耀华打算避开这个落差,哪怕是绕一点原路,于是叫吉达驾车一路往上游走。 可谁想到,一直跑了差不多八十里路,才找到一处两岸差不多高的地方。而且这里两岸都是泥坡,要想造桥,还得先修路。在此处建桥,加上引桥,足有三百多丈,且不算人工和耗时,光是修这样一座桥,少说都得用掉十万斤钢材。就算在对岸建了冶炼厂,大半年的产量都得搭进这座桥里去,不划算,实在太不划算了。 不说桥,就绕这么个大圈子,来回一百六十多里,要是光靠牛车人力车来运钢锭,这运输成本也实在太高了些,激的林耀华甚至连修铁路造火车的心都有了。 不行,不划算。于是林耀华又开始打下游的主意。 丹水过了沙洲,再往南走,便是机械厂靠着的石山。过了石山,便是积木河。过了积木河,便是三角洲了。一到三角洲,积木河的西岸净是悬崖峭壁,地势逐渐走高,到处怪石林立。而积木河的东岸,反倒变成了草原泥地,沼泽灌木,地渐低起来。 而且,一过积木河,丹水的河宽便徒然加宽了几十丈,然后一路入海,竟是越来越宽。林耀华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两岸地势差不多的地方,一看河宽,顿时心凉了半截。这里的丹水,少说也有四五百丈,激得林耀华甚至开始考虑船运的可行性了。如今机械厂还是拉不出钢丝来,没有钢索,要想造跨度这么大的桥,那不是痴人说梦么。 林耀华垂头丧气的回到机械厂,还没进门,就听见厂子里面叮叮当当的一片混乱的兵刃撞击声。等进了南边自己住的院子一看,着实的被吓了一大跳。院子里少说也有二十来个人,分成两拨,各自持着不同的兵刃,正叮叮当当的打的热闹非凡。 林耀华一惊,哇靠,搞的什么飞机?打群架?打劫? 定睛一看,白起和伊尔哈也赫然在其中,竟分别是两队人的首领,领着两队人攻守有序,打的不亦乐乎。林耀华略一思索,已然明了,原来白起这混蛋单打独斗还不过瘾,竟然拉来一帮手下跑到自己的院子里来了个群体切磋。 再仔细一看,呵~,就这么两天功夫,那兵刃车间倒是弄出了不少成果嘛。这帮人里面,持刀的还是居多,刀的形状也出现了不少变化,有一把分明就是翻版的唐刀,还有一把九成像苗刀。除了刀,奇门兵刃也不少。有长满钢刺的西瓜锤,不过怎么看也该改名成榴莲锤了。有长了钩子的超小型盾牌,有带着锯齿的双刃镰刀,还有个最搞笑,怎么看都像是猪八戒的兵器,只不过只有五个钉而已。 白起的兵器最是抢眼,那是一个五尺长的紫色狼牙大棒,棒上钢钉参差不齐,长短不一,却都带着棱角,看起来相当怵人。 白起将狼牙棒抗在肩上,气定神闲的指挥着手下兵士,有节奏的进攻防守。伊尔哈却是放任手下兵士,让他们各自为战,却犹如鬼魅般不知会在哪里出现。可是只要伊尔哈一出现,对方兵士必定会惨呼一声,表示已被击中。 林耀华一看这些兵刃都是亮紫的颜色,就知道薛师傅果然照着自己的意思,都是用普通的紫钢造的,没有再造暗蓝紫色的紫钢合金兵刃了。说起来,普通紫钢的兵刃外表看起来,比紫钢合金精制的兵刃漂亮多了,只是这些个奇形怪状的兵刃却叫人哭笑不得。 林耀华笑着摇摇头,却又想起恼人的丹水河岸,立即一脸苦相,低头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第100章 极品刺客 三章合一,九千多字。 原本答应说星期天晚上更的,岂料我低估了搬家的工作量,原来搬家是一件非常非常耗体力的事儿。小弟到现在身体还是软绵绵的,快崩溃了都。拧螺丝拧的手都肿了,特怀念那把电动螺丝刀~ 本来呢,周日晚上是能守诺更新的,只是我发现硬是把情节拆开实在是太破坏连续性了。干脆不拆了,合起来发,大大们读起来能爽些。 结果,就过了凌晨了。不过,三章合一,也算是多更了一章,还请各位大大海涵,呵呵。 另外,今天晚上还要收拾家里,打扫卫生,周二未必能更。小弟尽量,只是万一没更的话,还请各位大大体谅。 ┣━━━━━━━ 。 伊尔哈穿着一袭白色软皮猎装,坐在屋子的大梁的阴暗处,两腿自然的垂下去,轻松写意的摇晃着。她一边轻轻抚摸着平放在腿上的五色刀,一边温柔的望着梁下屋中的林耀华。林耀华正在屋子里跟人讨论着什么,话音传到房梁上来,变得嗡嗡混乱起来。伊尔哈一点也不在意下面的人说些什么,此时此刻,她自己正满怀着心事。 唉~,乌神大人,请你告诉我吧,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大华哥呢?半年前,我还恨他入骨,恨他杀了我的爱根。可是现在,我竟然连那死去的俏人家长的什么样子都快不记得了,我每天想到的,都是大华哥……乌神大人啊,我该告诉他么? 伊尔哈想的心烦,噌噌两下从房梁上移到了墙壁边上,接着木窗一开合,一个白影飞了出去,屋子里的人竟然毫无察觉。伊尔哈穿出木窗,却没落地,身体不可思议的绕着木窗划了一个弧形,竟然飞到屋顶上去了。整个过程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动作快到几乎看不清,实在太过诡异。 石屋里,林耀华表情严肃,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我都说过啦,这不是桥,只是索道,小车从丹水东岸装满钢锭,顺着索道自己滑到沙洲来。三十多丈的落差,根本用不着动力,重力势能足够了。你别老是想着怎么过去好不好,这索道是单向的,根本就回不去啦……” “不是的,师父,我的意思是说小车到了沙洲顺着钢轨运到机械厂以后,这小车怎么办?怎么运回丹水东岸去?如果不运回去,那机械厂这边的小车不是要越来越多?而且,大沼泽的冶炼厂不是得不停的造小车?” “哦,是个意思啊,”林耀华陷入了沉思,“啧嘶~,这倒是个问题。或者,把小车也当成钢锭,一起熔了?” 荣炎瞪着眼睛,却没说话。林耀华自己都觉得这个主意够傻,辛辛苦苦在东岸造出小车来,滑倒西岸再熔掉,不嫌累的慌么。 姬妍眨巴着眼睛插了一句:“能不能让小车自己顺着钢链子爬回去呢?” 荣炎不屑的说:“嗨~,那还不是回到咱们昨天讨论过的,小车从沙洲怎么到机械厂的问题上去了?没可能每辆小车都要做一套引擎的,太贵重了。” 林耀华一震:“嗯?不是不是,等会,等会。爬回去?爬?楼梯?爬楼梯?自动爬楼梯?哈哈,我有办法啦,妍儿这个主意很有建设性嘛,咱就让小车自己爬回去。” 荣炎眼睛瞪的比牛眼还大,一头雾水。姬妍两只大眼睛眯成一条缝,满脸开心的笑容。 ┣━━━━━━━━━━━━━━━━━━━━━━━━━┫ 季祝一边走一边对白起说:“丹水河东建厂的事儿你做的漂亮,不过建厂的人嘛,回头我调两师人马来负责,你的玄武师和麒麟师就不要动了,抓紧练兵,今年会有大动作。另外,你要多注重钢弩的训练,从巴德戈尔山一战来看,效果相当不错。还有你说的装备近战兵刃、训练近战技能,这点非常重要。一直以来,我们夫余弱小,军队只为保卫家园,近战绝少发生,所以从来没有注重过近战时单兵技能问题。但是今后,大宗庙的策略发生了变化,攻城战已不可避免,如此一来,近战就成为我们的弱点了。白起,你玄武师和麒麟师今后就做为我夫余近战主力了,你要多费心机啊。” 白起敏锐的捕捉到季祝话语的弦外之音,兴奋的说:“大长老,你的意思是说,今年会有攻城战?” “眼前就有鹿城,往后嘛……”季祝顿了一下,却没继续说下去,叉开话题说道,“白起,这次我来,不止找林耀华有兵部的事儿,还有其它事情要谈,你去把欧冶找来吧,一起谈。” “好咧~”白起答应一声,立即转身往来路奔去了。 季祝皱起眉头,哭笑不得,白起这个夯货,叫他去找欧冶,不会派个人去找啊,用得着自己去么?他倒是跑的快,可谁给我带路呢?这机械厂怎么建设的这么快,短短两个来月而已,怎么建起了这么多房子来?这可怎么找啊? 季祝苦恼的四处望了望,无奈的招呼身边的护卫:“去找人问问,林耀华的住处怎么走?” ┣━━━━━━━━━━━━━━━━━━━━━━━━━┫ 伊尔哈悠闲的躺在屋顶上,望着湛蓝的天空。几朵白云飘过,好像洁白的绵羊,那么可爱。 唉~,到底要不要和他说呢?还是等他先开口呢?唉~,那个榆木脑袋的家伙,等他开口,恐怕得等到我头发都白了吧。不行,果洛妈妈说的对,鸟儿示爱是靠鸣叫的,我得告诉他,我现在就去找他。 伊尔哈直起腰,正准备跳下房顶,却看到一队手持圆盾的兵士,齐齐整整的排着队,朝着石屋开了过来。 伊尔哈嘴角挑起,心里不屑的想,切~,白起还是不死心嘛,这次又玩什么花样?这白起也真是的,天天都要弄点花样出来,要么一个人来偷袭,要么一群人进攻,最近又搞个了狼牙棒小队出来,还不是一样不是我的对手。哼~。 伊尔哈猫低了身子,仔细打量着整齐划一的兵士。咦?这次的兵士明显都很健壮,动作相当孔武有力,看来素质很高。伊尔哈仔细的数了数,一共十九个人,看来这个白起今天是挑了最精锐的人来假装打架的,哼~,这个白起每次都输,每次又都不认输,太不要脸了。哼~,就算找些最精锐的战士来,难道我会怕么? 嗯?为什么有一个人衣着不同呢?其它的人都是穿皮甲,持短矛盾牌,怎么有一个人是穿丝绸,什么兵器都没拿呢?嗯,看来这人是个头领,说不定跟白起那个混蛋一样,善用拳头的。哼~,我才不管你们什么路数,这次我要你来个狠的,等你们最精锐的人全都爬不起来,看你还认不认输。 伊尔哈想到这里,轻轻的溜下屋顶,好像猎豹一样轻轻地绕过屋子,朝那堆人的背后抄去。 ┣━━━━━━━━━━━━━━━━━━━━━━━━━┫ 季祝让护卫问清了道路,得知林耀华是住在东南角最里面的院子,于是便带着护卫径直走了过来。远远的,已经看到林耀华的院子,那是一个半亩大的小院,院墙是夫余常见的木桩荆棘篱笆,如今荆棘才种下去,还未长的茂密,一眼便能看到院子里的石屋。院子里只有一座石屋,虽然石屋很大,足有三四丈宽,可是院子空荡荡的,却显得石屋孤零零的。 院门很宽,两辆马车并排通过都绰绰有余,只是还未做门栅,留下一个四面不靠的大门洞。季祝打头,领着护卫径直穿过院门,朝石屋走去。 “啊~”的一声惨叫突兀的从队伍后面传来,众人忙回头望去,只见队伍末尾的一个护卫两手捂着屁股,一脸痛苦的表情。 “有刺客~”护卫队长反应相当快,大叫一声,挡在季祝身前。其它护卫训练有素,立即散开,以季祝为核心,护卫迅速围成三个圈,小心戒备。 可是已经晚了,三个圈子还未形成,就见一道白影好似灵巧的白狐,在众护卫之间穿插跳跃。偶尔闪现出的一道紫光,总能落在某个护卫的身上。 但凡紫光闪过,某个护卫必然会惨叫惊呼。哀号声频起,惨叫声不断,外围的圈子尚未合拢,就被白影彻底打乱,不过是一瞬的功夫,七八个护卫已经重伤倒地,每个护卫的手臂、大腿和臀部都有不止一条鲜红的血痕。 最里圈,五个护卫背靠季祝,面向外,紧紧的盯住自己负责的一个方向。再靠外,第二圈也是五人,距离里内圈三丈远,小心的防备着东窜西跳的白影。一众护卫护着圈子中心的季祝慢慢向石屋靠过去,而剩下的人,已经七零八散的倒的东一个西一个的,不是倒地哀号,便是一瘸一拐,竟没有一个还有战斗力的了。 白影已经呼的消失不见,季祝疑惑的看着四周,面露沉思的神色。这刺客是谁呢?为什么会行刺我呢?就算要行刺我,机械厂也并不是个理想的地方。机械厂东面是丹水天堑、南边是石山悬崖、北面是百亩沙洲,只有西边是大路。只要把西边堵住,再找个人监视沙洲,刺客不是自入坛瓮么。打凡是个长脑子的刺客,都不会在这种地方下手。 而且,就算是在机械厂里面,环境也不怎么样。这里紧挨着石山,地面都是碎石,连棵树都没有。四周的篱笆墙比渔网还稀疏,一眼能看到百丈之外,除了三十几座互相隔着十几丈的石屋,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 这就怪了,自己一路经过那么大山密林,那么多理想的地方,刺客却不下手,偏偏到了机械厂才现身,难道刺客是预先埋伏在这里的?那也不对啊,连自己都是临时起兴,绕过欧冶而直接跑来找林耀华的,刺客怎可能预先埋伏? 难道,刺客的目标并不是我?那会是……不好! 季祝心中猛的一惊,方才外面叮叮当当的打斗了半天,屋子里的人竟然没被惊动出来查看,这太不正常了。难道,刺客的目标竟是林耀华?难道刺客已经得手?想到这里,季祝冷汗直流,挥手招呼护卫,加速朝石屋靠过去。 就在这时,突然屋顶上飞出一个紫色的东西,划着弧线朝季祝飞了过来。早有一个护卫向前一步,短矛一伸便向那个东西挑去。岂料那东西倒是很沉重,这一挑却没挑的开,护卫连忙举盾一档,嘭的一声,一个四尺长的紫色狼牙棒牢牢的扎在了盾牌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个道白影好似利箭一般跟着狼牙棒到了近前,紫光一闪,那柄挑狼牙棒的包了铜皮的短矛已经应光而断,却没有发出声音。护卫们的反应也是一等一的快,那白色的人影才到,四柄短矛已经朝着白影刺了出去。那白影却贴着矛尖向后退了开。紫光又是一闪,四柄短矛还未来得及收回,便一起齐齐而断。 整个过程不过是眨眼间的事儿,季祝一见刺客现身,手向前一探,将那把紫色的狼牙棒抓在手中。季祝迈前一步,同时用力向前一送,狼? 文明帝国 第 33 部分阅读 整个过程不过是眨眼间的事儿,季祝一见刺客现身,手向前一探,将那把紫色的狼牙棒抓在手中。季祝迈前一步,同时用力向前一送,狼牙棒从盾牌上脱开,动作无一丝停顿,朝着刺客劈头盖脸的敲了过去。 那“刺客”正是伊尔哈,伊尔哈一见狼牙棒挥了过来,立即转身跑开,围着一众护卫打起转来。伊尔哈昨日才跟白起的狼牙棒小队交过手,深知这狼牙棒的厉害。这玩意浑身是刺,挥舞起来力量又大,用刀直接去挡根本挡不住,把刀垫在胳膊上去挡的话,狼牙棒上的刺会先一步刺到胳膊。而且狼牙棒进攻则又能挥又能砸,防御则能当盾牌使,转动起来还能锁对方的兵刃,实在是一种令人相当头疼的东西。 伊尔哈方才上屋顶的时候,顺手拣了一根昨日打架不知道谁扔下的一根狼牙棒,本打算把狼牙棒砸过来,希望引起混乱,再趁着混乱解决掉外圈的五个人。可没想到这些兵士配合防御的相当严密,让伊尔哈无机可乘。最头疼的是那个穿丝绸的家伙身手不比白起差,速度更是快的可怕,竟然第一时间就把狼牙棒挥了起来,伊尔哈只能避其锋芒。 伊尔哈绕着一群个人转了几圈,始终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心里一阵焦急。外圈这几个兵士虽然没了矛,可配合的相当默契,始终有两面盾对着自己,根本无从下手。那里圈的几个兵士却是丝毫不动,各个矛头向外,盾举胸前,就算是跳到圈子中间,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伊尔哈急,季祝更急。季祝看得出这刺客手里有宝刃,忌惮对方兵刃犀利,也不敢强攻。可是十八护卫并非兵士,平日的训练均是以防御为主,不善进攻。而且配置的兵器只是五尺短矛和铜皮木盾,并没有携带弓箭。如此一来,想要擒住刺客,甚至击杀刺客,却不那么容易了。 季祝挂记林耀华,心急如焚。这刺客身手如此厉害,林耀华身边却没有护卫,如果刺客真的是来刺杀林耀华的,十之**已经得手。这刺客会是谁派来的呢?乌恒人?不会,刺杀林耀华对他们的和谈没半点好处。鲜卑人?也不会,鲜卑人如今战事正紧,不可能闲得无聊跑来夫余刺杀一个不相干的人。难道是孤竹人?不会吧?难道孤竹人已经刺探到大宗庙的秋收扩张计划了?难道孤竹人已经刺探到林耀华是夫余崛起的希望了?难道七大长老中有一个是孤竹人的探马?这……未免太过可怕了。如此说来,却又未必是孤竹人,通古斯、秽貊和肃慎,都有刺杀林耀华限制夫余崛起的理由,都脱不开嫌疑。不行,这太过可怕了,七大长老都会出问题,这还得了?嗯,必须将这个刺客擒下,这个线索绝不能断。 想到这里,季祝立即招呼一个护卫:“快,传我令,去找宗庙卫快马赶来,将大路堵住。去找白起派兵,把机械厂围住,务必活捉刺客。” 那护卫应了一声立即朝西跑去,季祝又对另一个护卫说:“快,进屋查探一下。” 季祝说完,提着狼牙棒从圈子里跳出来,朝刺客追了上去。 ┣━━━━━━━━━━━━━━━━━━━━━━━━━┫ 话说林耀华从前世一款自动爬楼梯的小车的玩具上得到了灵感,便和荣炎商量造一座两侧带倾斜面的钢架,在小车两边做两个滚轮,在楼梯上做一组一上一下的带倾斜面的侧板,两个倾斜面交错时,空载的小车便能够因为自重而持续的向上爬,一直爬到丹水东岸。小车到了东岸,装上钢锭,便又因为自重,顺着倾泻的轨道滑到沙洲,冲到机械厂。在机械厂里卸了货,再滑倒楼梯旁边,一阶一阶的爬到丹水东岸,如此周而复始。 只是这钢架太长,必须要用钢锁链吊挂承重,而且带倾斜面的侧板必须分段制作,每一段都要各自上下运动。至于驱动侧板的运动,荣炎提出采用十六具燃气轮机做动力的方案,而林耀华提出采用大型水车做为动力的方案,俩人正在讨论两种方案的优劣。 就在这时,却听到屋外一阵叮叮当当的兵器交刃声。俩人早已习以为常,这阵子白起天天都要在院子外面跟伊尔哈打架,越打越离谱。昨日,白起竟然组建出一队狼牙棒小队来,相当威猛。林耀华和荣炎对视苦笑一下,不以为意,继续讨论起来。 林耀华的水车方案优势逐渐占了上风,毕竟无须燃料,长久算来相当经济。只是据荣炎说,这里的每四年便有一年的冬天是寒冬,每到寒冬时,丹水便会冻结,水车将无法使用。姬妍证明了荣炎所说,林耀华头痛起来,推翻了水车的方案。 接着,林耀华又提出水下水轮机的方案来,利用水下的水流驱动螺旋桨,带动转轴转动,提供动力输出。荣炎觉得很新奇,忙细细追问。 林耀华正要跟荣炎讲解水下水轮机的原理时,突然一个人破门而入。那人一身皮甲,左手持盾,右手举着一支金光闪闪的利矛,径直朝林耀华等人冲了过来。 ┣━━━━━━━━━━━━━━━━━━━━━━━━━┫ 季祝举着狼牙棒,拼了命的追着刺客。可那刺客却不停的带着季祝围着那些护卫绕圈子。那刺客的速度异常的快,季祝无论怎样发力,始终距离那刺客有一丈远。最可气的是,那刺客并非一味的逃,而是边逃边攻击护卫,几圈下来,那些护卫已经没有一把矛仍然是完整的了,各个抓着二尺来长的包着铜皮的木棒,举着盾牌防御。 又转了一圈,伊尔哈开始下狠手了。护卫的哀号声依次响起,不是丢了木棒捂住大腿,便是丢了盾牌捂住屁股。伊尔哈下手极有分寸,既然是白起的手下,也不好伤的太过分,只好专找这些护卫大腿和臀部肉厚的地方,割开寸来宽的刀口,多割上几刀,这些护卫自然就失去了战斗力。 季祝渐渐上火,不再一味的追着刺客跑,而是挥手叫护卫阻碍包围刺客,自己则抄近路截击刺客。哪知道那刺客灵活的像只白狐,滑溜的像个泥鳅,速度快的像花鼠。明明是向前急冲,却能中途借力拐弯,或上,或下,忽左忽右,叫人完全估算不出她的路线。护卫一个个的倒下,包围圈越来越稀疏,眼看着自己就要成光杆长老了,季祝也开始发了狠。 季祝将手中的狼牙棒猛的朝伊尔哈面前一扔,同时伸脚一踢,将地上的半截带着矛头的断矛踢飞起来,飞向伊尔哈的身后,断了伊尔哈回窜的路线。接着,季祝一把夺过一个护卫的盾牌,举盾飞跃起来,对着伊尔哈的脑袋扣了过去。岂料伊尔哈向旁边一矮,脚尖飞快的对着旁边一个举盾护卫的左臂一点,那个举着盾牌的左臂呼的转了向,正好对准了季祝扣过来的盾牌。 嘭的一声,两面盾牌击了个正着,只见一道白影唰的从季祝胯下钻了过去,季祝只觉得脖颈一凉,锋利的刀锋已经贴在了自己脖子上。 清脆悦耳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嗯,不错嘛,你虽然力气不如那个傻熊,不过速度比他快多了。你是白起找来的帮手吧?你的手下比白起的手下厉害些,不过,还不是一样输给我。哼~” 就在这时,东西两边同时响起两声焦急的喊声:“不要啊~” 东边这声是林耀华喊的。奉命探查石屋的护卫闯进了屋子,将季祝遇刺的情况跟林耀华一说,林耀华便撒腿跑了出来。林耀华才跑出屋子,便看到伊尔哈站在季祝背后,而那把五色刀,正架在季祝的脖子上。林耀华吓了一跳,赶忙惊呼,只差点喊出刀下留人来。 而西边的喊声是白起发出的。白起奉命去找了欧冶,然后跟着欧冶一起赶来机械厂。才走到厂子门口,却见到一个护卫慌慌张张的从厂子里冲出来,对着白起一阵上气不接下气的叙述,好半天才说的明白。 白起一听季大长老遇刺,心里一突,已经隐隐约约猜到发生了什么事。白起赶忙丢下欧冶,自己朝着林耀华的院子奔了过来。大老远的,已经看到季祝扔狼牙棒、挑矛尖、夺盾跃起砸下这一瞬间完成的一系列动作。白起心里一边暗赞季大长老的身手,一边暗自叫遭。白起深知伊尔哈的身手,以硬招进攻的方式对付伊尔哈,多半讨不到半点好处,反而会露出破绽给这个母豹子。 果然,不过是一眨眼功夫,伊尔哈的刀已经架到了季大长老的脖子上,白起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吓的赶忙大叫。 其实就在林耀华和白起喊出的同时,伊尔哈已经收了刀。季祝听着伊尔哈最后那段话,心中一阵莫名其妙,隐约间似乎明白了点什么,倒也没做什么动作。接着林耀华和白起一喊,季祝便看出来了,这刺客跟林耀华和白起都是认识的,恐怕是自己人,这中间可能有什么误会。 林耀华和白起同时跑了过来,一起对着季祝解释。俩人东一句西一句的,要么就同时你说你的他说他的,叽叽喳喳的吵了好半天,季祝才终于听明白这中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林耀华见满地都是哼哼哈哈的受伤护卫,略有愠色的埋怨伊尔哈:“不是假装打的么?你怎么下手这么重?” 伊尔哈却还是那句老话:“哼~,我又不是故意的。” 季祝看着伊尔哈,却是满眼放光,忙邀请伊尔哈做教官,教导夫余军队近战和刀法。 岂料伊尔哈一点面子都不给,小嘴一噘,说道:“哼~,你手下那帮男人身体太硬啦,我没兴趣~” 伊尔哈说完,呼的一下,又消失不见了。林耀华东瞅瞅西望望,四处瞄来瞄去。季祝和白起却不约而同的望着石屋的房顶,面色带着遗憾。 ┣━━━━━━━━━━━━━━━━━━━━━━━━━┫ 日上三竿,大路朝天。前方便是巴德戈尔山口,过了山口,便是夫余族的地界了,此行也就安全了。 乌恒使者德莫尔小心翼翼的掀开皮帘,朝前方的山口望了望。这山口大路左边是低矮的悬崖,藏不住人。大路右边是深不见底的沟堑,沟堑的对面是密林,距离大路足有四五十丈,最强的弓箭也射不过来。一过了山口,便有夫余的军队接应,便不会有什么危险了。德莫尔稍稍安心了些,放下皮帘,闭目养神起来。 鉴于前一个使者遇刺,德莫尔不得不小心而再小心。虽然乌恒人见到射死使者的那一箭实在是巧的不能再巧,认为鲜卑人射杀使者是刻意为之,但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鲜卑人为何要刺杀使者。 按说破坏乌恒与夫余的和谈,对鲜卑人没有半点好处,夫余的实力怎么说也比乌恒族略强,尤其的近十年来,夫余发展迅速,实力与日俱增。在这种情况下,鲜卑人破坏和谈,结果只能是将七鬼山边境的敌人换成了实力更强些的夫余人,对鲜卑边境冲突有害无利,真想不通鲜卑人为何要这样做。可是,乌恒人却怎么也想不到夫余人的头上去。 只不过有了上次的教训,乌恒人这次派了两个营护送使者团,足有上千拉弓上弦的人马在周围护卫,小股人马休想伤得使者分毫。 花乃静静的伏在树上,死死盯住沟堑对面大路上缓缓而来的车队。情报早已收到,乌恒的使者就在第六辆马车中,甚至那辆车的车轮侧面也被扎上了精心磨制的铜钉,隔着很远就能看到铜钉不时的反光。 伏击的地点也是精心选择的,对面的大路而紧紧靠着沟堑。大路的前方十来丈的地方边是左转弯,转弯下面便是深达百丈的深渊。就算是平常行路,在这里都要小心翼翼,万一马车从这个转弯冲下去,那就绝无生还之理了。而沟堑这边,密林是这一路最密的。而恰好在这对面大路转弯的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向外凸出的平台。这平台上又生着一株古桐,枝叶茂密,藏上十来二十个人都不成问题,不虞被对面的人发现。最重要的是,这个平台距离对面大路只有三十八丈,这里已经是一路上最靠近大路的地方了。 花乃这次的目标是射马而不是射人,只要惊了马,短短十来丈的距离,一晃而至。只要马一失足,定然会带着马车一齐跌落深渊。这么深的沟堑,就是神仙也得摔成肉泥。 马车很快到了,花乃沉稳的扶着钢弩,一动不动的死死盯住目标。特制的加宽钢弩绷的紧紧的,弩镖静静的躺在钢弩上,透过弩管,牢牢的锁住了对面大路上一颤一颤的马臀。 近了,更近了,到达最近的地点了。花乃屏住呼吸,稳稳的扣下板机。嗖的一声,弩镖闪电般飞向了对面,准确的命中了目标,噗的一下叮在了马臀上。那匹马后臀猛的甩了一下,跟着嘶鸣了一声,却没有惊,继续匀速的向前走着。马臀随着马的行走,肌肉一张一弛,好似秋天风吹粟田一般泛起了优美的波浪。波浪一**的荡漾,冲向那只悲哀的弩镖。哧的一下,弩镖极不情愿的从马臀上跌落了下来,静静的躺在地上。轰的一下,车轮辗过,可怜的弩镖一下子被压进了泥里,消失不见。 花乃心急如焚,动作却丝毫没有慌乱。花乃在看到对面马似乎抖了一下却没有惊怵,便知道虽然命中,但目标已经超出了钢弩的射程,弩镖未能对弩镖造成足够的伤害,刺杀失败了。 不过花乃不死心,花乃还是紧张而有序的再装好这种特制的单发弩镖,紧好弩弦,又瞄准了那匹该死的马。花乃这次没有瞄马臀,而是瞄准了马头。虽然三十七八丈远,已经看不清马头了,但是花乃还是准确的估计了马眼的位置,计算了风速,判断了弩镖飞行的路线。 嗖~,花乃果断的勾下了板机,弩镖应声而出。 其实,花乃虽然瞄的够准,但是钢弩弩镖毕竟不是子弹,射出后不会轴向旋转,在飞行过程中尾羽受风的影响,有一定的随意性。更何况没有瞄准镜,花乃无论怎么估计,在光线很强的情况下,空气的密度不同,折射角度也不同,对瞄准有一定的影响。所以,花乃这一镖实际上射的偏低了。岂料那匹该死的马真的该死了,无端端的恰好打了个响鼻,马头一低,恰好进入了弩镖的行进路线上。原本应该是脱靶的一镖,竟然神奇的击中了马鼻。马鼻不同于马臀,皮肉不厚,那匹马被弩镖击中鼻子,猛的一仰头,终于惊了。 那匹马毫无征兆的一声惊嘶,接着猛的向前一窜,旁边的另一匹马被往前一带,停不住脚步,也跟着窜了出去。噌的一下,两马带着一车,一眨眼便窜出了十丈远。岂料护在旁边的一个领营手疾眼快,一见马惊,几乎没有思考,伸出了手中长矛,对着车辕就是一击。“嘭”的一声,车辕应声而断。马车失去一辕,被另一匹马往前一拖,一下子打横了过来,然后轰的一声,翻到在地。 两匹马都已经停不住脚步,一下子跳进了深渊。脱开车辕的那匹马嘶鸣着跌落了下去,而另一匹马却被车辕挂住,四脚腾空,一边嘶鸣一边乱踢。 辕带扯着翻到在地的轿箱,吱吱的摩擦着地面,飞快的朝着深渊滑了过去。那领营身手确实敏捷,翻身一跃,跳了下马,一把扯住了马车的轮子。本来还在滴溜溜空转的车轮,一下子被那领营抓停了下来。可是马车还是未能停住势子,一匹马的重量再加上冲力,那是多大的力量啊,只靠一个领营,怎么可能扯得住。 马车只稍稍减缓了速度,却未停下,带着那咬牙用力的领营一齐朝深渊滑去。轿箱只一瞬间便滑倒了悬崖边,轿箱开始滑出悬崖,接着是半个轿箱,然后整个轿箱向上一翻,轰的一下跌落了下去。那领营在最后的关头,见事不可为,才松开了抓着车轮的手。 可是已经晚了,那领营的整个身子已经被轿箱扯出了悬崖,身体腾空,脚下再无着力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跟长矛凌空飞至,那领营想都没想,一把抄住了长矛,顺势向悬崖边荡了过来。只见一个乌恒族领伍装束的兵士,骑在马上,单手持矛,紧紧的拖住了仍在悬崖下的领营,正催动马力,一点点的将那领营拖上来。 与此同时,沟堑对面,花乃心情愉快的折叠好钢弩,对着身后的同僚一挥手,小声说道:“任务完成,收工!” 第101章 三个任务 石屋内,众人才各自就座,姬妍已经将沏好的茶水端了上来。 季祝清了清嗓子,开始发言:“我这次来,有三件事请大华兄弟和欧冶长老帮忙。首先,是军备的事儿,大华兄弟,兵部急需在十日之内装备两千把钢弩,可是钢铁厂只能造出一千把,这还有一千把的缺口,大华兄弟能否想想办法?” 林耀华想都没想便说道:“嗨~,那还不容易。冲压机都是现成的,只要多造两套模具,一千套弩托、拉杆、弩机、固定架这些,两三天就能冲压出来。钢片更容易,现成的钢辊,一千套钢片用不了一天就能切好。现在有拉管工艺,一千套铜管顶多五天肯定能交货。滚轮和紫杉木片就麻烦点,恐怕得多派人手才行。这样吧,七天,七天之内,一千套钢弩,我保证能交货。如果季大长老急着要,我让手下兄弟们连夜赶工,五天也够。哎~不对,不行啊,还有个弩弦我忘了,那玩意我可造不出来。” 林耀华说完,欧冶接着说道:“兵部的弓箭坊这些年来屯了不少筋,云豹的后腿筋虽然很少,但熊筋和虎筋还是绰绰有余的。可以暂时顶着用,无非是弩弦的寿命短了些,等以后上等的弦充足了,再更换就是。只是,弓坊如今我是交出去了的,这层,还得靠季大长老调配啦。” 季祝一愣,来的时候,工部徐长风还把造弩的事儿说的困难重重的,怎么这才几句话的功夫,就全都解决了?这林耀华也太神了些吧。一千套啊,如今钢铁厂拼了命的造,都得十天,这林耀华不会是在说大话吧,真的能行么?不对啊,当初徐长风是怎么说的来着?徐长风说,弩弦的组装才是耗时的事儿,钢铁厂那边一天只能装出一百把钢弩来,林耀华说了半天,似乎都没提到组装的事儿啊。 季祝琢磨出味儿来,忙对林耀华说道:“似乎,这钢弩的组装却没那么容易吧?钢铁厂一天才只能装出一百把钢弩啊。” 林耀华一摆手:“组装?组装一点也不难啊。这钢弩全是标准件,就算是从来没摸过钢弩的生手,照着图纸也能装出来,熟手一个时辰至少能装两三把钢弩出来。更何况,钢弩的组装根本就用不着在机械厂进行,我们只要把所有配件运到军队,找十来个老师傅教着,一千士兵最多用上俩时辰,肯定能装好一把弩。” 林耀华说完,欧冶却捋着胡子说道:“季大长老说的是给钢弩打磨、抛光、镂花、上油就这些工序耗时吧?我们当初交给钢铁厂造钢弩的时候,为了钢弩更精制、更耐看、更耐用,确实将这些工序交接给了他们,这些工序可确实耗时的多。” 季祝一愣,还没反应的过来,林耀华接着说道:“哦,原来说的是这些工序啊,这些完全可以省略嘛。季大长老急着造钢弩打仗,好用不就行了,似乎没必要造的那么美观吧?” 季祝完全弄明白了,却有些将信将疑的问道:“真的是这样么?那大华兄弟,你真的五天之内能造好一千套钢弩么?” 林耀华拍着胸脯说道:“没问题,只要季大长老调拨一千条弩弦过来,我保证五天之内交货。” 季祝两眼一亮,起身踱了几步,对林耀华说道:“大华兄弟,我调两千条弩弦给你,七天之内,只要你能交给我一千三百把钢弩,我便将兵部弓坊、箭坊、矛坊全都合并给你。今后,你们机械厂就全权负责兵部所有兵器的供应,兵部从礼部领出的所有材料资源全都拨给你,你看如何?” 这次轮到林耀华一愣。什么恭房、贱房、茅房?这根上厕所有什么关系?全权负责兵部所有兵器的供应又是什么概念?所有资源材料全拨给我又是什么意思?又有多少资源呢? 林耀华还没闹明白季祝说的啥意思,欧冶已经抢着答应道:“好好,没问题,七天保证交货。季大长老要说话算话啊。” 林耀华疑惑的看着欧冶,只见欧冶那张老脸都笑出花儿来了,拼命的揪着胡子,好像刚娶了小媳妇似的。林耀华虽然没闹明白季大长老后面的话是什么意思,可林耀华并不傻,只看欧冶的表情,就明白,只要这单任务完成,好处肯定少不了。于是林耀华也跟小鸡啄米似的拼命点头。 季祝却没继续在这事儿上扯,紧接着又说:“咱夫余冬天去大越国的使者团回来了,借粮的事儿已经敲定,下个月大潮,两千万斤大越稻米就会运到了。这第二件事,我是代工部来找大华兄弟想办法的。两千万斤粮食,要从顺港郡运到沈城,实在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大宗庙打算派出两千人力,想采用人力三轮车来运输,一个人骑一个人推,到入冬之前的四个月之内运上十趟,将粮食运完。这样的话,就需要在一个月之内,造一千辆人力三轮车。工部徐长老说,据车辆司的汇报,钢铁厂目前每月只能造一百辆三轮车出来,那剩下的九百辆缺口,还得大华兄弟想想办法啊。” 林耀华略一思考,开口说道:“现在的三轮车是木制的车架和货斗,虽然现在有了制板机、台锯,但是制造和装配基本还是需要人工,效率确实不高,如果大量采用钢材质的话,制造速度就能快上许多。我可以设计一种两个人骑行的人力三轮车,一次载重一千五百斤,或许能达到两千斤。这样的话,两千人只要运上六七趟就能运完了。 车架可以改为工型钢一次热轧成型,货斗可以用冲压,连接方面可以改为螺丝螺杆。嗯,还有,现在有了冲压技术,可以用链条代替传动轴的设计。车轮嘛,用钢辐条钢轮代替现在的铸造钢轮。粗略估计,一个月内造一千辆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有个问题,这样算来,一辆车大约耗钢两百斤,一千辆车就要二十万斤钢,是现在钢铁厂半个月的产量啦,不知钢铁厂能匀的出来么。还有,目前钢轮外面是包的牛皮裹牛筋,一千辆车就需要上万斤牛筋,这个问题……” 林耀华还未说完,季祝便急着说道:“这个没问题,钢足够,铁岭钢铁厂已经建起来了,礼部定然会全力支持,钢材不是问题。至于牛筋,礼部可以同通古斯交易,一定满足你。” 林耀华听季祝说完,没什么疑虑,刚要拍胸脯答应,却被欧冶打断:“呃~这个~,季大长老啊,咱积木郡现在还在初建,各种资源都不足啊,这个……” 欧冶才说了个头,季祝已然明了,截断欧冶的话说道:“徐长老的意见是,今后将车辆司搬到积木郡来,由积木郡提供马车和人力三轮车的制造。届时,各种车辆售卖的价格,自然是你积木郡说了算啦,哈哈哈~。怎么样?欧冶大长老还满意吗?” 欧冶笑的满脸都是褶子,本来就不怎么浓密的山羊胡子都快被拔光了,还在那儿一边揪胡子一边乐呢:“满意满意,徐大长老的安排,我那儿敢不满意呢,哈哈。” 这次的好处林耀华听明白了,合着夫余的车辆专卖局变成了积木郡的下属机构,整个夫余的车辆买卖都是积木郡说了算,跟前世的烟草行业似的。整个夫余独家经营,市场百分之百的垄断,这可是天大的好处啊。不,不单是夫余,积木郡可是有自行交易权的,哈哈,如此算来,连出**易都一并垄断了。划算,太划算了,实在是太他娘的划算啦。 林耀华和欧冶正乐着,季祝又说了第三件事儿:“这次使者团带回来消息,大越国很喜欢我们夫余造的花果油、松子油和榛子油,希望大量采购。今年大潮结束,大越国希望能每种油都带回去两万斤。唉~,这么大的量,咱夫余造不出啊。大华兄弟一向能够把不可能变成可能,你看……” 季祝一顶高帽子扣过来,林耀华却问起了另一件事儿:“哎~等会等会,我听季大长老第二次说大潮这个词儿了,这大潮是个什么东西?” 季祝还未开口,欧冶却抢着说道:“大潮不是个东西。啊~不,我的意思是说,大潮不是个物件。 大越国每年六七月份,便会派船队来夫余,跟北方五族进行贸易。大越国一般会带来大量的稻米、丝绸、纸张等物,跟北方五族交换皮草、药材、兵刃。这每年一次的大宗交易,就叫做大潮。 大潮的时候,不但有部族之间的大宗交易,私人商贩的交易更是热闹。大越国的船员们会带来许多珍奇异宝、手工艺品,摆摊售卖,北方五族也有很多商贩会摆摊售卖皮具啊、铜器啊、木器啊之类的东西。每次大潮期间,都是人来人往,那场面,啧~,嘿!”欧冶正眉飞色舞的说着,却突然话锋一转,对季祝问道,“咦?对了,季大长老,往年都是在大石郡开大潮,可是今年大石郡给孤竹族……,呃~,今年的大潮在哪里开呢?” “千山郡,今年大潮改在千山郡啦。”季祝略带惆怅的答道。 季祝才说完,突然想起正事儿,忙转回话题,“哎~,别打岔,说炼油的事儿呢,欧冶大长老,想想办法啊。” “这个……”欧冶说了俩字,别说不下去了,一边捋着胡子一边眼巴巴的望向林耀华。 林耀华挠头说道:“造机器我拿手,榨油嘛~”林耀华摇摇头,“不懂。” 季祝和欧冶才眼巴巴的等着林耀华出主意,林耀华却来一句不懂,季祝和欧冶立时泄了气。 林耀华却又继续说道:“不过……” 季祝和欧冶一听,立即又直起了腰,等着林耀华的下文。 “不过,我可以去了解一下,这油是怎么榨的。” 季祝和欧冶被林耀华搞了个大喘气,鼻子差点气歪。可林耀华却又开始诱惑这俩人。 “这榨油要是用上机器,效率肯定会大大提高的。” 季祝和欧冶一听有门,忙伸长了脖子。没想到林耀华又开始打击这俩人。 “只是不知道这样的机器能不能造出来。” 季祝被林耀华一扬一挫的,搅得心都拧成麻花了,恨不得一把捏死林耀华。 其实林耀华还真不是故意的,林耀华只知道前世榨油都是用机器,可这榨油机的原理却不清楚。虽然林耀华知道花果油是用花果榨的,松子油是用松子榨的,榛子油是用榛子榨的(这不是废话么,难道还能用花生榨出橄榄油不成?),可是林耀华并不知道用圆圆的花果到底是怎么榨出明晃晃的油来。所以,林耀华也没法说出个准话来。 季祝和欧冶却都不是这么想的,林耀华不断的创造着奇迹,欧冶骨子里已经将林耀华当成了万能的,在欧冶眼里,似乎没有林耀华解决不了的事情。季祝的想法也大体相似,在季祝眼里,林耀华总是能将不可能变成可能,季祝认为这次林耀华也能解决问题。 其实,季祝还有另一层想法,季祝认为林耀华已经成竹在胸了,林耀华之所以不停的大喘气,是在故意拿捏身段,旨在讨些好处。 不过,季祝来时,各大长老对这件事却没商量出什么好处给积木郡,于是季祝便轻哼一声说道:“哼~,说罢,你想要什么好处?” 林耀华一愣,怎么好处还可以自己选的?前面两个任务都有既定的奖励,林耀华的思路自然是跟着这个模式走,以为第三个任务也是已经有了固定的奖励,没想到季祝却让自己选奖励了。林耀华根本没有这个思想准备,一时倒不知道想要什么好。 粮食?钢铁?资源?似乎都没啥意思。政策?优惠?好像更不着边际。能要什么呢?对了,商业氛围!要是能把大潮这个进出口商品交易博览会的举办权争取到,似乎是个很不错的奖励。对拉动产业发展,是有莫大的刺激和动力的。 想到这儿,林耀华说道:“这么嘛~,能不能把大潮放在积木郡开?” 季祝又轻哼一声:“哼~,今年是不可能了,已经定好在千山郡了,往其它四族的使者都派出去了。况且,你们积木郡连郡民住的房子都没建好,哪儿有精神头建市舶呢?不过,只要你能在十月前弄出六万斤油来,今后的大潮,就在积木郡开。” 季祝这一说,林耀华才醒起,要奖励,得先完成任务。而这个任务,自己心里还真没谱。 本来,林耀华根本就对这个任务能否完成没把握,可是季祝一句自己选奖励却把林耀华给引入了误区。 这就好像恶魔的诱惑一样,恶魔对一个人说,我能实现你一个愿望,但你要把灵魂交给我,这人就会注重考虑交出灵魂的代价是否太过巨大。而假如恶魔说,把你的灵魂交给我吧,我能实现你一个愿望,你想要什么呢?这人便会淡化交出灵魂的代价,转而去思考想要什么愿望去了。 林耀华就是遇到了这种情况,忽略了完成任务的难度,转而先挑选了奖励。既然奖励已经挑选好了,而那任务,自然也就等于接下了。 林耀华拍着脑门苦着脸,唉~,榨油?猪油我就会榨,这植物油,可怎么榨呢? ┣━━━━ PS:终于在零点前码完了。不过,今天的更了,明天就没法更了,明儿个只好断更啦。 唉~,实在没办法,今天工作超忙,忙的我几乎崩溃。还请各位大大多体谅小弟啊~ 第102章 美丽误会 三个任务一接下,林耀华便组织全机械厂的技术骨干召开了技术分析会,与会人员多达二十来位。由于人数太多,机械厂又到处叮叮当当的太吵,实在找不到一个即安静又够大的房子开会,最后,会议的地点定在了南边石山的一个半山腰的石坪上。 林耀华背着手,站在石坪边上,俯视着脚下机械厂的全貌,三十来幢石屋排列的整整齐齐,石屋间纵横的道路好像蛛网般密集有序,工人们好像勤劳的蚂蚁,忙碌的穿梭在道路上。突然间,林耀华竟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满足感,一种如神般创造万物的满足感。 做为一个企业的老板,从无到有的创建了这个企业,眼看着企业蓬勃发展,员工勤劳工作,业务蒸蒸日上,林耀华怎能不心生感慨。尤其是这个时代不同于以往的时代,这是一个一穷二白的时代,一个原始的时代。在这个时代中,林耀华所创建的企业,所制造的物件,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就好像林耀华在前世看外星人科技一般,足以先进到好似如神般的存在。做为这个工厂的“始作俑者”,林耀华站在高高的石坪上,甚至有些俯视苍生的感觉。 “师父,人到齐了。”荣炎站在林耀华身后,轻声说道。 “哦,好,那就开会吧。”林耀华一边答应着一边朝身后众人走过去。 众人已经围成一个半圈,或席地而坐,或蹲在地上,林耀华扫视了一下,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想必各位都略有所闻,造弩、造车、榨油。废话我不多说,咱们来讨论一下吧……” …… 林耀华起了个头,各车间的扛把子便叽叽喳喳的讨论了起来,气氛相当的热烈,颇具技术分析会的精神。 造弩的任务相对来说比较容易,虽然说时间很紧,但是机械厂目前的生产能力完全能满足要求,只不过是多派些人手,延长工作时间而已。林耀华承诺凡是超过平日正常工作时间以外的,都算加班,凡是加班时间的酬劳,都按照一倍半来计算。负责造弩的刀疤李屁颠屁颠的找人开工去了,心里要多乐就有多乐。林耀华心也是里一乐,笑着摇摇头,嘿嘿这时代的人,还真好糊弄。嗯,今后我得注意,千万别学法国,成立个什么鸟工会的组织出来。 造车的任务相对复杂了很多,由于涉及到大量的设计工作,林耀华专门成立了三个攻关小组。热轧车间的头带一组匠师专攻车架、货斗的制造和整车组装,包括车辆原型的设计,流水线的设计以及后续的生产。林耀华的要求是,七天内拿出日产一百套车架和货斗的生产线出来。 严虎带一组人,专攻车子的传动系统和车轮,包括了链条、车轮的制造和装配工艺。林耀华将亲自带一半大宗庙的学习团进行链条和钢辐条式的车轮的设计以及加工机械的设计工作。老王头带另一半学习团进行牛筋轮胎的机械化生产的研发,而严虎则主要负责装配流水线的设计。同样,林耀华的要求是,七天后拿出日产一百套链条、飞轮和车轮的生产线出来。 荣炎带一组人,专攻用于车架、辐条、螺杆的热轧和货斗、链条等配件冲压机器的设计和制造。虽然相对来说任务轻,但荣炎这组只有八个人,而且 文明帝国 第 34 部分阅读 且林耀华要求五天内便要完成所有的设计工作。 而第三个任务,林耀华却是毫无头绪。不止是林耀华,机械厂所有人都对榨油一无所知,一点建设性的意见都提不出来。没办法,林耀华只好叫姬莲派人去千山郡请几个专门榨油的师傅,把从原材料到榨油的各种设备统统弄上一套回来,就在机械厂现榨,等了解了三种油的生产工艺,届时再想办法设计机械化生产流程。 这场会,从中午一直开到日落,才算告一段落。大部分研发方向上的问题已经敲定,许多技术细节也都有了定论,会议的效率还是相当高的。 散了会,荣炎和各与会者陆陆续续的下了石坪,石坪上只剩下了林耀华和姬莲。 夕阳西斜,将远处的沙洲镀成一片金色,林耀华似乎很享受在石坪上俯视机械厂的感觉,竟呆呆的站在那儿,站了小半个时辰都没动一下。 姬莲站在林耀华身后,虽然两腿发酸,却依然随时待命,不敢离去。姬莲满眼崇拜的看着林耀华的背影,心想,看来这次的任务真的颇为棘手。以前即使是有很困难的事儿,也从未见过林长老思考过这么久的。林长老的脑袋里总是有无穷无尽的奇思妙想,无论什么事儿到了林长老手中,都能轻而易举的迎刃而解,然而这次,光想办法都想了这么久,看来真的很难。唉~看来林长老又要熬夜了…… 其实,林耀华在想什么呢?林耀华站在石坪边上,望着脚下的厂子,突然生出一种回到前世,站在高楼大厦的落地玻璃窗前的错觉。林耀华在想,这块石坪的位置还真不错,常年有小风,还不吵。靠北是个弧形,近能俯视工厂全貌,远能欣赏金色沙洲。西面是大路,远处青山绿树,郁郁葱葱,格外养眼。东面是丹水,下游怪石林立,河水滔滔,上游水面宽阔,水流平缓,堪称无敌海景。 如果在这石坪上盖一套别墅,沿着石坪的边缘,用膨胀螺丝固定一圈雕花红木栏杆,那外面就是三面风景的无敌大阳台啊。西面盖个棚子种葡萄,北面柔风拂面,造上几个大阳台。东面有个天然的凹坑,再挖一挖就是个大泳池,石山南坡的山泉引过来,流过泳池,再引到南面靠悬崖的地方种菜浇花。哇塞,这简直就是神级享受。嘿嘿,全套别墅还用红木造,少说三千多平方,这要是放在前世,不知道得卖多少钱…… 林耀华正闷头做着别墅梦,突然一个白影,从南边噌噌几下便窜到了林耀华身边。那白影便是伊尔哈。 话说伊尔哈上午正躺在房顶上想着跟林耀华表白,却跟季祝大长老的十八护卫产生了误会,打了一架。打完架以后,林耀华就跟季祝他们开起了会,伊尔哈却也不好意思当着一群人的面跟林耀华表白。于是伊尔哈便去了东山打几只小猎物玩,打算等林耀华开完会再说。 岂料午后伊尔哈回来,却发现林耀华不见了。伊尔哈绕着整个机械厂转了个遍,也没找到林耀华。伊尔哈那个纳闷啊,自己一直在煤窑边上猎兔子,眼睛就没离开过机械厂的门,根本没见到林耀华出去,怎么这么大个大活人就凭空消失了呢?伊尔哈又转了几圈,又发现,机械厂里凡是级别高点的匠师全都不见了。 这就怪了,难道集体失踪?伊尔哈心中开始焦急了起来,扩大了搜索的范围,从南山一直搜到沙洲,从大路一直搜到丹水河岸,一直转悠到快天黑了,也没搜到点成果。就在伊尔哈急得想去找白起“报案”的时候,突然发现失踪的一群人陆陆续续的从南边冒了出来。伊尔哈见到荣炎,忙跑过去一问,才知道,整整一下午,所有“失踪”的人口都在南山半山腰开会。 伊尔哈心放下了一半,人口倒是没集体失踪,可林耀华却还没出现。伊尔哈一急之下,直接窜上了南山,朝着石坪寻来。 上了石坪,见到林耀华果然在石坪上,伊尔哈想都不想,径直跑到了林耀华的身后,迫不及待的说:“大华哥,我喜欢你。” 伊尔哈一路跑来心里一直想着要对林耀华说出心里话,可说的时候却又太过紧张,说的声音直发颤,连音儿都似乎有些变了调。 伊尔哈这心里话一说完,自己却突然觉得脸上发起烧来,心里跟揣着小兔子似的咚咚直跳。伊尔哈无论再野蛮也好,可毕竟是个女孩子,表白了心迹,心中害羞,一扭身,噌噌几下就跑的不见影了。 伊尔哈说那句话的时候,林耀华虽然听到了,不过心里正想着怎么造别墅的事儿,思维上却没回过神来。 嗯,南边是悬崖峭壁,采光不足,看来要磨两面大铜镜,安装在峭壁上,把光反射进房子里。供水、排水、取暖倒是有点麻烦,关键是引擎太吵了,得扔远点,哪怕是管子拉长些,也得保持这块环境的安静。嗯,反正三角洲的建设进度超前了,明儿就找施工队过来开工。哈哈,我要住新房喽!嘿嘿,这次一定要比原来钢铁厂的小楼要造的更豪华些~。嗯,喜欢我。嗯?喜欢我?怎……怎么喜欢我? 林耀华回过味来,大吃一惊,急忙回头一望,只见姬莲面带娇红,两眼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林耀华一个头两个大,办公室恋情?暧昧小秘书?这下可麻烦了。 林耀华一脸尴尬,要说姬莲,还真是大美女一个,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既温柔又细心,而且还是胸大且有脑那种。林耀华做为一个正常的男人,说不动心,那是假的。可这也太突然了些吧,完全没有心里准备嘛。 林耀华对感情方面,属于绝对的慢热型。话说林耀华误以为姬莲对自己表白,思前想后,觉得实在是太过仓促,既不想直接接收,可也不愿意完全拒绝。更何况,在林耀华心里,伊尔哈所占据的地位更重些,如果林耀华知道是伊尔哈在表白,怕是十之**会一口答应了。 再者说,姬莲实在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秘书。自从有姬莲的帮助后,林耀华不知道省了多少心。生活上,从一日三餐到糕饼茶点,从衣着打扮到车马出行,都对自己照顾的无微不至。工作上,从日程安排到待人接物,从上传下达到会议记录,都安排的井井有条。林耀华基本上回到了前世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享受生活。在前世,就算是请两个专业级的秘书,也未必能比姬莲做的更好了(前提是在这个不需要懂电脑传真复印、不需要代酒陪床勾心斗角的时代)。 因此,林耀华不希望万一自己一句话惹得姬莲扭头就走,从此失去一个好秘书。林耀华仔细想了想,决定假装糊涂。 姬莲一直站在林耀华身后,亲眼看到伊尔哈跑过来,亲耳听到伊尔哈的表白,本来还在惊愕伊尔哈的大胆时,却不料林耀华等伊尔哈跑了才转过头来。 姬莲满脸通红,只看林耀华的表情,便知道他是误会了。想要解释,却又不知怎么开口。况且在这种情况下,越解释越尴尬。可要是不解释吧,这个误会的后果会很严重,林长老要是没反应还好办,最多不过是假装糊涂。可万一林长老要是真的以为那句话是自己说的,而且还接受了,到那个时候不但自己跳进丹水也洗不清了,还会同时让伊尔哈也误会。要是伊尔哈以为林耀华是故意采用跟自己要好的方式来拒绝她的表白,依着那蛮女的性格,就算是杀了自己剐了林耀华再自裁的事情都有可能做的出来。 姬莲想到这里,赶忙开口解释:“林长老,我……” 姬莲才说了俩字儿,林耀华怕姬莲一旦说明白了,自己就不好再装糊涂了,赶忙打断:“呃~,莲儿啊,你去把工地上的祁匠师叫来,叫他带二是个人过来,我要在这个石坪上盖间别……呃那个……办公室,我要盖间办公室。” 姬莲本来刚好开口解释,却不料被林耀华一句话给打断。说实话,姬莲骨子里还真有那么一丝希望林耀华真的误会的情愫,这一被打断,却再也解释不下去了。 姬莲答应一声,转身找人安排叫祁匠师带人来盖办公室的事儿去了。 第103章 忙里偷闲 日出东方,洒下万丈金光,又是一个不眠之夜。这一夜,机械厂没有几个人睡觉。熔炼车间、热轧车间、冲压车间还有几个装配车间,都是叮叮当当的声音响了一夜。大讲堂里,上百个人分成了几组,整夜都在讨论、绘图,而林耀华自然也在其中。 林耀华皱着眉,笔下不停,熟练的画着图纸。 小虎子抓着一张图纸,快步的走过来,对林耀华说:“新车的传动部分修改好了,长老您看一下这样行么?” 林耀华直起腰,揉揉发酸的手腕,接过图纸仔细的看了起来。林耀华一边看着,一边微笑的频频点头。 “嗯,这里,你的前牙盘链条六十六节,没什么问题。但是后牙盘到飞轮驱动后轮的链条,有八十八节,太长,容易跳动而导致脱链。所以,要增加一个张紧轮。用一个有弹簧顶住的小轮,把链条张紧就成。好,再去改一下吧。” “是,长老。” “还有,在这里加两个火绒芯子的油漏,不断的向链条上涂油,这样能延长链条寿命。” “是,长老。”小虎子答应着,拿着图纸回去了。 林耀华赞许的望了小虎子一眼,嘎嘣嘎嘣的捏了几下手指的关节,又伏在桌上画了起来。林耀华的笔下,一幅模具的图纸逐渐成型。这是一幅二辊式轧机的设计图,图纸已经接近尾声,只差动力部分了。 这套轧机是林耀华为了制造链条而设计的。链条别看很小、结构很简单,可制造起来却一点都不简单。链板和销轴倒是简单,现有的热轧、冷轧、冲压工艺随意选择,都可以制造出来。可是这套筒和滚子却是看起来小,加工难度却很大。 造这两个东西,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用钢管切出来。套筒倒是还好说,可以用轧机轧出有缝钢管来,可滚子就必须得用无缝钢管才行了。造无缝钢管,目前的工艺还停留在铸造工艺上,可这种直径很小的管材,又要达到每日一百多丈的产量,铸造工艺显然就不行了。为此,林耀华打算采用前世常用的冷轧和冷拔结合的工艺来生产。 事实上,林耀华在有意识的不断引入新的技术。虽然滚子采用冲压或者冷轧的工业也能制造出来,但林耀华依然花费时间和精力设计了二辊式轧机,将管坯、加热、穿孔、打头、退火等一系列工艺给引入进来,旨在将更先进的技术带给这个时代。 同时,林耀华也在有意识的让机械厂的技术骨干自行的研发。比如说这小径无缝钢管的制造,林耀华自己在设计冷拔工艺的同时,也要荣炎带着研发团队自己去研究生产工艺。林耀华希望这批人快速成长起来。林耀华想要做甩手掌柜。林耀华打算好好享受生活。 “师父!师父!好消息!好消息!”荣炎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哦,啥好消息,说说,”林耀华一边抹着困倦的脸一边说道,“我现在最想听的就是好消息。” “昨儿晚上热轧车间弄出钢管来了,不用铸造,直接轧出来的。” “哦?是怎么弄的,说说看看。”林耀华略有些兴奋的说道。 荣炎接着说:“是……是这样,昨晚上我们在研制轧槽钢做车架的时候,有个工人粗心,把一截废弃的钢条不小心扔到了轧口上,然后钢条一出来,被那截废钢条给卡住了,没想到槽钢轧出来被自动缝了口,结果就变成钢管了。” 林耀华一听,气的直翻白眼,合着这么个研发过程,还只不过是研发出了个有缝钢管出来。还以为这个时代的工业技术向前迈进了一步呢,没想到不过是一次意外导致的“事故”而已。 林耀华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是将桌上的图纸向荣炎一推,说道:“去把这个机器图纸画完,然后立即把机器造出来。” 荣炎将图纸掉转过来,仔细的看了起来。荣炎的表情从好奇,到疑惑,到惊讶,再到惊喜,不断的变化着。林耀华却站起了身,伸着懒腰,迈步往外走去。 林耀华一出门,恰好见到姬莲走了过来。林耀华抬头看看天色,日头已经升到了屋顶高,才觉察到已到了辰时,姬莲来“上班”了。姬莲见到林耀华,有些忐忑,不知道昨日的误会会使林耀华作何反应。林耀华却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和往日一样跟姬莲打着招呼,接着叫姬莲让吉达去准备马车去了。 熬了一夜,林耀华疲倦不堪,坐上马车,便要吉达去积木郡新建好的北京路。在那里,林耀华找了间房子给姺盍,叫姺盍开了间全夫余第一家按摩馆。虽说按摩馆开业前三天,除了林耀华,根本没一个顾客登门,但林耀华还是让姺盍继续开下去。哪怕按摩馆永远都只有林耀华一个顾客,林耀华也不会让这间按摩馆歇业了。 很久没去找姺老儿按摩按摩了,今日好疲倦,正好去舒服舒服。 过了金山桥,整条东西走向的上海路已经修好。大路宽八丈,比沈城的庙前大街还要宽。路上铺着碎石子和着黏土,用这个时代唯一的一台压路机压的坚实平整。大路两旁空荡荡的,到处是杂草和碎石,相当的荒凉。唯独这条大路平直漂亮,显得相当的震撼。 突然身后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从西岸传来,只听这动静,便知道至少是一队二十人马。马跑的很快,不一会已经跑到了金山桥边,果然是一队。马匹速度不减,咚咚咚的跑上了桥。上了青铜掌的马蹄子踏在金山桥的钢板上,发出震天般的巨响,砸的林耀华觉得心脏都发颤。二十骑轰轰高调的过了桥,径直往北朝自来水厂的方向跑去。 啧~,这钢板桥的噪音也太大了点,比机械厂的冲压车间还吵,要不要给桥面上铺一层皮子呢?白起手下这帮兵痞也太嚣张了些吧,过桥的时候就不会减速慢性么?这简直就是严重的扰民。 林耀华正皱眉想着,突然那队人马中冲出一骑娇小玲珑的小红马,朝着林耀华的马车跑来。林耀华心觉奇怪,定睛一看,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只见那马上,做着一个一身红色劲装的小童,却正是木恩。 木恩还未近前,已经大叫:“神仙哥哥!神仙哥哥!” 那小红马一踏上大路,突然两只前腿往上一仰,恢恢的一声嘶叫。林耀华一脸的紧张,生怕木恩被扔下马来,急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好。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那马才一翘起,就见木恩唰的一下从马上滑了下来。林耀华一见之下,惊的一脑门子都是汗,正要呼叫,却见木恩已经稳稳的落了地,欢蹦乱跳的跑了过来。 “胡闹,你怎么骑起马来了?不好好跟你姐姐学写字,到处乱跑什么?”木恩才跑了过来,林耀华便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 木恩委屈的解释道:“我没乱跑,是师父叫我出来的。我不想跟姐姐学写字了,姐姐最近好凶,打我好狠啊。” 林耀华看着木恩一幅欲哭的样子,立刻心软了下来,柔声说道:“你姐姐打你也是为了你好啊,你是不是不好好学写字,你姐姐才打你啊?” “才不是,神仙哥哥,你不在的时候,那个己毒老是跑来找姐姐,每次他找过姐姐,姐姐打我就会格外狠些。神仙哥哥,你常去看看姐姐吧,每次你回去,姐姐都打我打的很轻的。” “呃~这个……”林耀华一脸尴尬,连忙转过话题,“对了,你怎么骑起马来了?多危险啊,万一摔着了怎么办啊?” “才不会摔,”木恩挺起小胸脯自豪的说,“我师父教我骑的,我师父说我骑的非常好呢。我师父还送了我一套小号的马鞍呢。” “你师父也真是的,怎么能让你骑马乱跑呢。”林耀华心里一阵埋怨,这白起真是脑子进水了,木恩才五岁,怎么能放心让他骑马乱跑,在前世,这么大的小孩子还在幼儿园里唱儿歌呢。唉~,回头得说道说道那家伙。 木恩却不服气的说:“我才没有乱跑呢,师父叫我出来执行任务的。我现在可是队长了,你瞧,他们都是我手下的兵。” “哦?你执行任务?你执行什么任务?” “我是去制衣厂送条子的。季大长老说北方打仗了,把师父的新甲猬都征用了,还叫师父把新造的甲猬直接送到大宗庙兵部呢。神仙哥哥,我不和你说了,我还得执行任务呢。我走啦,你要记得常去看看我姐姐啊~” 木恩说完,一转身跑到小红马旁,伸手一扯缰绳,好似一只蝴蝶一样,轻飘飘的落在马鞍上。动作一气呵成,毫无停滞,优美的连林耀华这不懂骑马的人都不免心中叫好。林耀华还未来得及叮嘱声小心,小红马已经绝尘而去了。 林耀华回味着木恩刚才的话,白起竟然能把到手的甲猬都吐出来,这不像白起的风格啊。啊,对了,那制衣厂白起可是占着股份的,能让白起把甲猬直接运往大宗庙兵部去,看来,季祝大长老是花了让白起这股东都动了心的代价的。嘿嘿,白起是股东,我也是股东,这样说来……嘿嘿…… 林耀华嘴角一翘,对吉达喊道:“继续走吧,去姺盍的小院~” 马车跑了不到一炷香时间,便到了三角洲的中心,已经能看到将三角洲划成东西两半的积木大道。积木大道跟上海路一样宽,而且按照林耀华的规划,道路两旁二十丈内都暂不建房,那是留给未来的商业区的。两条路的交叉处,十亩大的广场已经开建,广场的正中,规划中的积木郡宗庙也已经破土动工,上百个工人正在挖掘着地基。林耀华并没停下来的意思,叫吉达直接绕了过去,沿着积木大道向北驶去。 马车跑了半柱香左右,大路两旁的景色突然有了变化。一排排崭新的院子拔地而起,有露出红色原木色的,有外层涂了石灰和鱼漂胶的,有刷了灰浆的,各有各的颜色。这些房子,虽然大部分都是林耀华设计的一种二层木楼的原型,但细节和方向上也有了诸多变化,并不显得单调。偶尔还能看到一两幢砖瓦小楼,那是北迁宗姓族人自行设计建造的。 礼部季安长老将北迁的宗姓全部打乱,零散的分差在南人之中。虽然林耀华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做,但却也懒得理会。说起来,林耀华只是在当初设计了整个郡的规划,哪片是居住区,哪块是工业区,哪个地方修路,哪个地方建房。至于什么样的房子具体建在什么地方、占多大地方、座北还是朝南,诸如这些细节,林耀华却全都叫手下佥事跟宗庙商量去了,林耀华自己是懒得操心的。因此北京路这片新建的三百多幢房子,纵横交错,如果没个人带路,林耀华自己也找不到地方的。 姺盍所在的这幢房子,正好在北京路的临街,离着积木大道不到半里路,只隔了一条纵街。这房子原本是分配给林耀华手下的一个隗族的佥事住的,这佥事上有一个老母下有一个襁褓,全家其它人都死光了。这幢房子刚分给他,岂料这家伙却看中了北二街一个宗姓人家的寡妇,那寡妇家里人多家大,这佥事便上门做了女婿,这套房子便腾了出来。那时候正值林耀华在教姺盍按摩,叫姬莲找个房子给姺盍,于是这幢黄金地段的房子就此便姓了姺了。 积木郡毕竟是新建,即使是目前积木郡最繁华的北京路临街,房子盖的也相当的稀疏。林耀华的马车轻而易举的转过姺盍的小院,在院子里停了下来。 林耀华从院子后门一进门,吓了一跳。呵~,怎么这么多人?只看各个都是传丝戴绸的,便知道这些都是上门来的“有钱”的顾客,没想到这按摩馆生意不错嘛。 这时,一个穿着青麻长褂、下着六分肥短裤的小伙子麻利的迎了上来:“大爷(相当于尊称先生)是来推拿的吧?大爷真不好意思,小店今儿排满了,大爷明儿个赶早来吧。” 林耀华眉头一皱,望了一眼吉达,只见吉达骚着后脑勺,东张西望的不知在看什么。林耀华一阵气苦,这吉达,真不上道,要是欧冶的跟班小天,早就亮了身份叫姺老儿出来迎接了。 林耀华苦笑着摇摇头,只好亲自上阵:“你去叫姺盍出来见我,就说大华来了。” 那小儿不长眼的答道:“哎哟,这位大爷,我们姺师傅眼盲的,见不到人。您要是推拿我给您排个明早的位置,我们赵钱孙李四位师傅手艺都是顶尖的,您想找哪位师傅?” “我只要姺盍推拿,你径直去找他就是了。”林耀华有些忟怒,这个时代推拿按摩的祖师爷就在这儿了,还要徒孙来显眼,这么几天功夫能学到什么,那手势想也想的出要烂到何种地步了。 “我们姺师傅早就不亲自给客人推拿了,姺师傅现在只收徒,你瞧,就像那边己家三小姐,送两个奴婢向姺师傅学艺,回去再给自家老爷太太推拿。大爷,要不您也送两个奴婢过来,等学好了在家就能享受推拿了,就不用再上门排队啦。” 林耀华顺着小儿的手指一望,只见临街的门口站着一个一身绿色丝绸宽袖华服的女孩子,正在跟两个小婢说着什么。 林耀华这一眼望去,两眼一下子瞪的溜圆,失声叫道:“琳琳?!” 第104章 忙作一团 林耀华这一嗓子喊的好似炸雷似的,惊中带奇,奇中带喜,喜中还带着几分凄厉。原本闹哄哄的厅堂霎时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眼神都齐刷刷的射向了林耀华。林耀华却一点都不自觉失态,噔噔噔几步跑到那少女身前,两眼瞪的溜圆,好似牛魔王看上帝似的瞪着人家女孩子。 像,实在是太像了。林耀华一上前,便知道自己认错了人。可是这蛋圆的脸庞、翘鼻子小嘴、眉间下颌,甚至那惊慌失措的眼神,都实在是太像了。如果说伊尔哈的侧面跟前世娇妻琳琳有七分相像,那么眼前这个女孩,无论是五官外貌还是一颦一笑,都跟琳琳有着九分神似。自始至终都是个无神论者的林耀华,甚至也突然产生了轮回转世这种念头。 “小姐贵姓?”林耀华又向前迈了一步,突然醒起,方才小儿不是说过这是己家三小姐么,还问的哪门子姓氏呢。 “请问小姐芳名?”林耀华连忙改口。 那少女带着好似看流氓般的防备,略有一丝慌乱,退了一步,没回答林耀华,却反问道:“你是谁?” “哦,我叫林耀华,请问小姐芳名?”林耀华再前一步,不依不饶。 “你就是林长老?”那少女一脸的不可置信,怎么传说中无所不能的林长老竟然是这样一幅浪荡的公子哥的嘴脸?积木郡市井中传说林长老可是身高如塔、肌肤如玉、聪慧过人、潇洒倜傥,简直就是无敌万人迷。今日一见,跟传说中的差距太大了。 那少女虽放下了看流氓的眼神,可也没当林耀华是什么好鸟,脸色一沉说道:“哦,林长老,我今日还有事,改日再聊。” 林耀华一看这还没说上两句话呢,人就要走,一着急,忙追着说:“哎~,小姐你电……”啊~呸,这是什么时代啊,电哪门子话呢。唉~,绕了半天连人家叫啥都没问到,太失败了。 林耀华看着少女的背影,嗨~,又被前世的思想毒害了,在前世,人海茫茫,没姓名没电话还真没法找人。这个时代,不就是己家三小姐么?五百来户北迁宗姓的,姓己的大户又有三小姐的,能有几户呢。 想到这里,林耀华也顾不得不找姺盍了,对着吉达直吼:“走,走,去欧冶家!” 马车过了金山桥,一路往西,朝着欧冶家的小院驶去。还未上得坡,大老远的已经看到欧冶家院子前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又是人又是车的,围着院子不知围了几圈,那可真叫一个乱呐。 “今儿什么日子?欧冶家怎么这么热闹?”林耀华疑惑的小声嘀咕着。 吉达却听到了,回头答道:“长老,你是有阵子没来过啦。从春耕后,大长老家每天都是这样了。几个长老都住在大长老家,每天各部的佥事、本族的老爷、外郡的长老们都出出入入的,到晚上都不得消停呢。” “哦,这样啊。”林耀华恍然。也难怪了,积木郡虽然还没建设好,可这郡子已经基本正常运作了,就欧冶家那屁大点的小院,当成政府大院来用,也确实拥挤了些。 林耀华的悍马本来就宽大,再加上院子外面的牛车马车停的乱七八糟没个章法,林耀华只能隔着二十来丈便下了车,穿过各种车子和牲畜之间的缝隙,跻身钻进了院子。 一进院门,迎头正碰上韩秋水。 秋水一见林耀华,两眼一亮,忙迎了上来:“华哥哥来啦,你今晚留下来吃饭么?” 林耀华一边往屋子里张望一边心不在焉的答道:“哦,不了,我就走了。季安在不?” 秋水兴致不减:“在呢,我去给你叫去。华哥哥,今儿个刚宰了羊,你不留下来吃饭么?” 林耀华朝韩秋水摆摆手,拔腿往屋里迈去:“不了,我自己去找他,我一会就走。” 韩秋水望着林耀华头也不回的进了屋子,眼里充满了惆怅,紧捏着衣襟的指尖都透着惨白。 才进屋,却见季安正送一个客人出来,季安一边送客人出门,一边还不忘跟林耀华打声招呼:“哎?大华哥?正好有事跟你说,我先等我一下。”季安说着又跟那客人攀谈着出了门。 片刻时候,季安从门外走了进来,一把扯住林耀华的胳膊,着急八火的说道:“大华哥,你得帮我啊。咱礼部急需一批钢制的炊具,就像你给大长老的那套。” “嗯?要炊具?这事儿直接找荣炎就成了,哪儿还用得着我管呢。” “哦,那行。哎,还有啊,咱礼部还得要一批钢凿、钢锤等一批钢制的工具。” “工具啊,也是找荣炎,他是机械厂厂长,他就能说了算。” “哦,还有呢,不少兄弟郡希望和咱交易钢钉、螺丝、扳手,都是大宗庙礼部同意了的,你看这……” “哎~,还是照荣炎,这些事儿都找荣炎就成。还有啥事儿?” “没了。” “没了?你没事我有事,我跟你打听个事儿,咱积木郡里,北迁的宗姓里,有哪个己家大户是有三小姐的?” “己家?大户?”季安略一思索,接着说道,“己家大户嘛,有三户,一户是绥城迁来的,在东一街靠着丹水,分了二十亩地。还有一户是春城迁来的,在西一街靠积木河,分了十亩地。西三路上也有一户,听说他家大爷原来是沈城文部的一个长老,告老还乡后和他家二爷不和,才迁过来的。不过谁家有三小姐,那我可就不知道了。怎么?你打听这个干嘛?” “哦,没什么,没什么。”林耀华一边含糊的答应着一边拔脚往外走,竟匆忙的连句道谢都没说。 季安看得一愣,突然醒起点什么事,赶忙追了出去,却见林耀华已经到了院子门口:“哎~哎~,大华哥,白起到处找你呢,哎~,怎么跑的这么快呢?” 林耀华出了门,马不停蹄的直奔金山桥。过了桥,先北上西一街,这边己家果然大户,园子圈得比钢铁厂还大。院子里,两百来号人正忙着平地盖房子,只看那开挖的地基,这户人家怕是要盖五六十幢房子,惹得林耀华一阵唏嘘。 林耀华找了老门子一问,这户人家本家只有两兄弟,旁支虽然有小姐,但都没个排行第三是女子的,不是男丁便是缺枝(早年夭折)。 很显然,不是这户。 林耀华又马不停蹄的直奔南边,朝另一户己家大户寻去。这户人家分的地方倒是够大,可人就没几个,孤零零的起了三四套宅子,稀稀落落的几圈牲畜,倒显得挺寒酸的(相对而言,比起普通人家那还是奢华了不知多少倍的)。 林耀华略一打听,这家果然有个三小姐,喜出望外,忙不跌的进了宅子找了户主大爷。待客上茶,那户主大爷往椅子上一坐,林耀华那颗火热的心立刻冻成了冰棍。原来这位己大爷就是退休了的文部长老,老的一脸的褶子跟抽巴了的柿子皮似的,老人斑比豹子皮上的黑点还多。林耀华那个悔啊,怎么不多打听一下三小姐多大年纪呢?这己大爷都这年岁了,就算他们家有三小姐,怕是也得四五十岁了。别说三小姐,他们家三孙女都快嫁人了吧? 林耀华喝着茶,心里那叫个急。己大爷别看嘴里没几颗牙,一说话呼呼漏风,可那话说的,不但条理清晰,道理明白,冗长拖沓。这己大爷一说起来就停不下嘴,林耀华敬他是离休老干部,又不好不给面子,只好耐心的哼哼哈哈陪聊着。好不容易等己大爷也说累了、口渴了,林耀华趁着己大爷喝口茶的空,赶忙起身告辞,一边拱手不停的恭维着,一边逃也似的出了门。 林耀华一抹头上的汗,招呼吉达往丹水河岸方向驶去。 最后这一家算是找对了,己家大爷是绥城一户大地主,家大业大,绥城已经发展不下,便积极响应城主号召来积木郡扩大家族产业。己家大爷虽已年近六旬,但两个公子早已成家立业,老来得女,极得老两口的疼爱。三小姐年方二八,生的花容月貌,尚未出嫁。 林耀华打听清楚,便迫不及待的登门拜访。听说积木郡工部长老亲自上门,己大爷慌忙出来迎接,极热情。林耀华一见家主,第一感觉就是个肥字。这位己大爷肥头大耳,耳坠及肩,倒不是说他耳垂有多长,而是说他脖子太短。己大爷挺着个赛过九月怀胎的大肚子,估计躺着比站着还高,抖着一脸的肥肉,一步三喘的将林耀华让到上座。 林耀华肚里一阵好笑,己大爷这幅肥的发虚的形象,前世里见的极多,在这个时代还真不多见。前世里说身子三高外加糖尿病,说的就是这种人了。 林耀华既然已经知道己家是大地主,于是亮着工部长老的招牌,一见面就大谈特谈机械化在农业生产上的应用,到也不嫌唐突。 …… “老丈人……呃……老丈方才说的对,虽然今春用上了开荒机,人手又充足,开荒的量确实大了些,待到秋收,确实超出了目前积木郡人手的极限。不过老丈不用担心,今秋到秋收时,我们工部还会研制一批收割、打谷的机器,用机器替代人力,保证秋收顺利完成。” “啊,那可实在是太好了。贤侄若是有办法完成秋收,我愿以十税二,给宗庙上缴多一倍的地产,贤侄可真是咱庄稼人的救星啊。” 林耀华暗自磨一把汗,靠,这老丈人也忒贪心了点,四百人敢种二百顷地,要是我不复活在这个时代,打死你也收不完这么多粮食。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我不复活,也就没有钢犁开荒机了,他那四百来人也种不出这么多田来。嗯,看来回去后,这收割机、脱粒机也得开始着手进行研发了。 不过林耀华对农业上的事儿却也不敢不懂装懂,虚心请教:“老丈刚才提到免耕、休耕、轮耕的事儿,我还不甚了了,还得请教老丈。” 一说起种田来,己大爷却是眉飞色舞,如数家珍:“哦,这免耕的意思是头年熟地种粟后,二年不比耕作,也不比翻茬,直接种植菽类。头年的粟杆会烂在地里,覆盖在菽的根茎之上,一是有利于保暖保湿,二是有利于增肥增沃,三是……” …… 己大爷一说起来也是个没完没了,林耀华却不像对着下午那个大宗庙的老干部那样没耐心,反倒是听的津津有味,时不时提出一些“独到的见解”(基本上是抄袭前世的经验),倒另己大爷刮目相看。 不知不觉,这一老一小从晚饭聊到头更,依然聊的兴致勃勃。除了聊农业,下至“地里”,上至天文,海阔天空,竟聊的不亦乐乎。不但己大爷听到林耀华每每在关键的时候总能提出一些闻所未闻,却又合情至理的见解,颇有眼前一亮的感觉。林耀华也从己大爷那里听来了不少这个时代的“新闻”趣事,俩人竟聊出点相见恨晚的意思来。 己大爷见天已夜,很客气是邀请林耀华留宿一夜,次日再聊。林耀华却很不客气的答应下来,一点也不见生分。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林耀华又和己大爷聊了起来。这一聊,从早上聊到中午,从中午又聊到了晚上,也不知一老一小两个大男人哪儿来那么多话可聊。间或俩人也提到己家各家眷,林耀华知道了己家上有一位老太,下有三个孙少。两个公子一位务农接手了家族产业,一位早年曾去大越国留学,喜欢之乎者也。也知道了三小姐名叫己宝儿,却没提出要见面。按林耀华的想法,要放长线钓大鱼,不急在一时,老 文明帝国 第 35 部分阅读 欢之乎者也。也知道了三小姐名叫己宝儿,却没提出要见面。按林耀华的想法,要放长线钓大鱼,不急在一时,老火汤还要慢慢炆。 日落西山,林耀华才起身告辞,己大爷“依依不舍”的将林耀华送出门外,还客气的相邀林耀华改日再来。林耀华毫不客气的表示不日即再登门拜访,然后叫吉达驱车回了机械厂。 机械厂里,却早已乱作一团。十几个人将林耀华的院子塞了个水泄不通,荣炎站在屋檐下一个头有两个大,白起在荣炎面前转来转去,已经开始有了暴走的倾向。 “我不管那么多,林耀华回来也好,不回来也好,我这是军务,你必须得给我派全部人手造钢弩,三天之内务必完成一千五百套。”白起转着转着突然停了下来,瞪着眼睛朝荣炎吼道。 荣炎急得几户带着哭腔:“白领军,我们已经尽全力在生产了,现在不是装配的人手不够跟不上,而是滑轮每日只能造三百多套,所有的机器都在生产滑轮了,这已经是极限了啊。” “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白起霸道的吼道,“包括你们新造的一百来辆三轮车,都被我征用了,全都用来运送钢弩。你知不知道,兵部急需啊。急需!懂不懂?” 荣炎有气无力的解释道:“那车子还没经过测试,并不完善,哪里敢运送军需啊。万一……万一路上出了问题,我……我……我可不敢担保啊。” “我不管,你们所有人都被我征用了,军务第一。”白起越吼越大声。 一个积木郡礼部的佥事也嚷道:“哎!那我们的炊具可怎么办啊?甲宝郡的人这两天便要到了,我们可是答应了人家的啊。” 这位佥事一带头,围在院子里的人立刻跟马蜂窝里掉进了香炉一般,哄的一下吵了起来。 “我们的钢凿、钢锤怎么办啊……” “榨油的人已经来了,怎么安置啊?榨油的石椿太重运不动,怎么处理啊……” “石坪上到底要建什么样的房子,你倒是给个准话啊……” “鸡冠郡派了学习团过来,到底接不接待啊……” “还有我们的钢钉、螺丝和扳手……” …… 突然有人喊了一句:“林长老回来啦!” 四周霎时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朝着院子外面望去,之间林耀华那辆极其抢眼的悍马正缓缓的从远处的夜幕中逐渐显现出来。 哄的一下,四周爆发出更大的吵杂声,十几号人一窝蜂的朝着悍马扑了过去。 林耀华坐在悍马里,掐着手指计算着,嗯,老丈人……啊不……己家老丈那里给送两坛蚝油,会不会寒酸了点?要不再弄上两坛酒?大哥嘛送一个质量上乘的背包,二哥是文人,送个纯钢打造的镇纸会比较有身份些,三个小屁孩自然是做三个铁皮玩具了。丈母娘……呃……己家大娘那里,送一套钢制炊具够份量,老太太那里送什么好呢?还有己宝儿的礼物,得精挑细选一下才行…… 林耀华正盘算着,突然听到前面喊声,抬头一看,吓了一跳。只见一群人一边喊着一边瞪着眼睛冲了过来,各个如狼似虎的。 林耀华一愣,哇?搞什么飞机?打劫?黑社会?农民起义? 第105章 随手捻来 “不要吵,不要吵,一个一个说嘛!”林耀华一阵气结,不就出去了两天么,怎么乱成这个样子了。 白起的身份自然是最有份量,没人敢跟他抢,这家伙两步便跳了出来,焦急的说道:“大华兄弟,急事,急事啊。乌恒族的使者团到了大宗庙了,兵部不日就要出兵了。兵部要我们六月十三务必将钢弩送达沈城,能造多少算多少。大华兄弟,我算了算,今日六月初五,满打满算不过八日,路上得耗去五日,可就剩三天时间了。” “三日?三日就三日嘛,咱尽量造,能造多少算多少嘛。”林耀华一脸不在乎的说道。 白起皱起眉说:“虽说兵部说能造多少算多少,要装备一个师,还差一千五百具的缺口,咱要是装备满一个师,那就胜算大增啊。大华兄弟,你说是不是啊?” “话是这么说,我这里已经尽全力了,就能造这么多,我也没办法啊。” 白起开始不耐烦:“大华,你别忽悠我,你看你,十几个车间只有一个车间在造弩,你瞧那边那些房子里那么多人在睡觉,这两天功夫你却造了一百多辆三轮车出来,哪里是在尽全力造弩嘛。你分明就是在敷衍我。” 林耀华也开始不爽:“喂~,你这是什么意思?其它那些热轧、冷轧车间忙忙碌碌的难道是白忙的?不用生产零件啊?一共就四个装配车间,分了最大的那个来造弩,还不够啊?弩镖不用造啊?弹匣不用造啊?四个装配车间三个都在为造弩服务了,你还想怎样啊?工人们已经三班两倒了,他们一天只能睡四个时辰,工作八个时辰,却一点怨言都没有。我告诉你,这是我见过最好的工人了。” 林耀华越说越激昂,倒把白起说的没了词儿。林耀华这话一说,虽然明着是说在尽力为白起造钢弩,可原本着急八火等着机械厂造其它物件的那帮人却各个露出几分羞愧的神色。荣炎和机械厂的几个匠师、工人更是心情激昂,感动异常,眼圈里泪珠都打着转。骨子里还带着前世工人的优厚待遇的林耀华,这一不小心的牢骚,却收买了这个时代整个工人阶级的人心。 白起原本那可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没地方爆发的,被林耀华这一数落,越发的暴躁,一张白脸憋的通红,我我你你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就差找个借口动手了。 林耀华这一口气说完,倒是舒爽,也不再发牢骚,突然柔和下来,出主意说道:“不就是一千五百具弩么?还有八天时间,你着哪门子急呢?你给我四天时间造弩,准保能造好。一千五百具弩加上两百来箱弩镖,也不过五六万斤而已,你派上五百匹马,三天时间足够到沈城了。算起来还盈余了一天呢,怎么样?要不要我给你多造点?” 白起一愣,哎?我他娘的怎么就没想到用马运货呢?手下一半人都去了大沼泽建新铁厂,军营里闲养着两千多匹马,每天光吃草长膘了,我竟想不到用来运货!我怎么这么……这么…… 白起原本着急的就是完不成大宗庙兵部的任务,被林耀华说的这一愣,好似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鼓了一肚子的火气嗤的一下消失的无影无踪,整个人都呆掉了。 林耀华没空再理已经发傻了的白起,对着人群继续说道:“还有啥事?继续继续~” 一个匠师站了出来:“长老,千山郡榨油的师傅已经请来了,榨油用的材料、家什也都运了过来。不过他们榨油所用的还有个大石椿,实在太大太重了,八个人都抬不动,运不回来啊……” 林耀华眼皮一抬:“石椿?石头造的?什么形状的?” “外面像个大石磨,里面像个大缸,口子有两人抱这么大,比水缸还深些。” “就这样?”林耀华疑惑的问。 “就这样。呃~,那个坑底有点尖尖的,形状好像……好像磨圆了的矛尖。” 林耀华气得鼻孔直冒烟,直想伸手给这个没脑子的匠师两下子。林耀华倒没真的打过去,用手抚着胸,心里默念着淡定……淡定…… “咱机械厂缺石头不?”林耀华平息了一下,向那个匠师提醒道。 那匠师被问的莫名其妙,不知道林长老怎么突然问起这么个浅显的问题出来,一脸茫然的答道:“不缺……呃……整个南山都是石头……” “咱机械厂有钢凿没?”林耀华开始翻白眼,这个匠师咋这么迟钝呢? “呃~,有,有……呃……要多少有多少……” “咱机械厂有人会凿石头没?”林耀华开始有些崩溃,但依然“淡定”的继续提醒道。 “呃~,有,多得很,有五六个匠师本都是石匠出身呢……” 林耀华开始拿这迟钝的匠师没辙了,咬着牙继续提醒道:“凿一个石椿要多久?” “呃~,大概一天吧,呃……可能……最少要一天半功夫才行……” 那匠师说完,瞪着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林耀华,等着林耀华的下文。 林耀华脑门子都已经开始冒烟,哭笑不得的看了看这个榆木脑袋的匠师,突然用非常和蔼的语气对那个匠师说:“那你还在这儿等什么呢?” 那匠师老实的说:“那个石椿运不回来,我在等着长老教我怎么办呢……” 旁边的人早就反应了过来,实在看不过眼了,扯着这个眼巴巴等着林耀华指示的匠师,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这匠师突然恍然大悟,一边满眼崇拜的向林耀华道谢,一边往后去了。林耀华无奈的看着那个匠师的背影,牙痒痒的想到,丫的,这么笨的家伙,不就是个石椿么?抬不动不会现凿一个么?丫的,这家伙,再不学聪明点,这辈子都别想升职,哼~。 林耀华本是一种类似“怒极反笑”、被这个笨人搞得哭笑不得,却不料落在周围人眼里,竟变成了和气育人、善于教导的表现。林耀华这“一不小心”,又收买了一次人心。 林耀华看着仍然围着的一圈人,继续说道:“下一个,啥事?” “林长老,我是礼部的,鸡冠郡派了一支三十人的学习团来,想要跟咱学习钢铁的各种手艺,林长老,您看这个……” 林耀华一乐,嘿嘿,又有人送免费劳工来了,朗声说道:“行啊,跟大宗庙的学习团一样接待不就得了。去,找小虎子商量去吧。” 林耀华说完,招手叫过姬莲,对姬莲耳语道:“回头把东边的八个院子外面砌一堵墙,兵刃车间和研发车间都圈起来。还有,跟小虎子通通气,合金制造、引擎制造不要教给外人,其它的什么热轧、冷轧、冲压、锻造之类的,都可以教。人家给咱派免费的工人,叫小虎子放心大胆的使唤,不用白不用。” 姬莲笑着答应着去了,林耀华又让人继续。下面的人开始一个接着一个的提出各种问题,林耀华一一解答。 钢凿、钢锤、钢钉、螺丝、扳手之类的钢制品和工具将在月底开始对外限量供应,如果提供钢锭的,优先加工,加工费从优。否则嘛,排队等着吧。 钢制的炊具在交了兵部钢弩的差后开始生产,但是只供应积木郡礼部,外郡如需采购,找积木郡礼部买去。至于谁家能买多少,卖什么价儿,会不会有上头强令批条子的,会不会有拉关系走门子的,嘿嘿,让季安那小猴子烦去吧。 各种台锯、钻、床,各种金属、木材加工设备,各种冲压机、轧机等,甚至引擎和蒸汽机,都可对外郡售卖。不过,必须提供原材料(钢锭),价格超级高昂,还要提前预定,交货前还要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期”和“严格测试”。说白了,林耀华是打算收了材料,造给自己,再卖二手货。反正这些机器全世界仅此一家,别无分号,爱买不买,嘿嘿。 还有个外郡的商人竟专程跑来希望采购林耀华送给木恩的那种发条青蛙,而且量还不小。林耀华眼骨一转,告诉他,不但是那种玩具,今后还有其它的玩具,从下月开始,积木郡的季氏玩具厂都会有的卖,要买的话就直接找季熊吧。林耀华才把那个商人打发走,立即在白起耳边叽里咕噜的咬了半天耳朵,只见白起一对牛眼越来越弯,最后眯成了一条缝。接着,白起便笑容满面的跑了出去。 祁匠师也来了,带了二十来个人,问林耀华石坪上怎么开工。林耀华要他们先平地挖沟引水凿楼梯,房子的设计图纸等基础工程搞完再说。 祁匠师还表示门轴、挂钩等以前是青铜铸造的建筑用配件,需求量大,希望机械厂能想办法大批量加工。林耀华叫过老王头,顺手画了一个合页和木螺丝的图,叫老王头带俩人去研发,用钢制的合页代替门轴。林耀华又顺便画了窗搭勾,将纵向向上翻起、用木棍支住的窗结构改成了用合页连接、横向推拉的窗结构,这下,连挂钩都省了。 负责新钢厂建设的卢匠师也派了人过来,说是大沼泽上没有牛没有畜力,运输很成问题。林耀华便让人砍木扎筏,编藤绳皮绳,将第一批造出来的双人力三轮车拆散运过去。到了对岸再组装好,用来解决运输的问题,顺便实测这种钢铁制造的三轮车的性能、故障易发等,并随时反馈问题。 不到一个时辰,所有问题都轻松解决,众人皆大欢喜,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小院。 荣炎看着林耀华没有丝毫冥思苦想或者烦恼的表情,轻轻松松的就把所有人都打发走了,对林耀华崇拜的五体投地。师父就是师父,师父真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好像他脑袋里有着无穷无尽的办法,只要随手捻来,随便拎出个法子,再棘手的事情都能轻松搞定。何时我才能向师父那样,谈笑间,万事皆定,挥洒自如,随手捻来呢? 其实,林耀华的烦恼,荣炎又岂会知道。送走了所有人,林耀华躺在床上开始头痛了。己宝儿~己宝儿……。唉~,再上己家登门拜访,这礼物可得送足才行,就算为了收买人心,最起码得让己家上上下下都满意才成。 嗯,老丈人有三个孙,干脆一人送一个铜皮青蛙?切~俗不俗啊,铜皮青蛙马上就要量产了,还送这个,显得不够诚意啊。嗯,反正要合伙开玩具厂,不如趁机开发几款玩具出来。靠,这老丈人也不说明白喽,到底是几个孙子几个孙女呢?几个男孩几个女孩?都有多大?唉~,信息掌握不准确啊。得,干脆做几个小汽车吧,这玩意在前世流行了上百年,什么铁皮的、塑料的,惯性的、电动的,一直都经久不衰,男女皆宜。按现有的条件嘛,发条动力的铜皮车还是很容易造的嘛。 小孩子容易糊弄,可老丈人和丈母娘得送什么?脑白金?这年头没有。十全大补丸?估计还没问世呢。嗯,食品厂的蚝油倒是不错,弄上两坛,再叫季熊给弄两坛好酒,找荣炎搞一套钢制炊具,这就齐活了吧。最起码,咱这份礼够“大”、够“重”嘛。 两个大舅哥也得照顾到,大哥接手家族生意,回头去制衣厂弄个的顶级背包送给大舅哥,该不算跌份吧。要知道,现在这个时代,娬氏的背包可比前世什么路易威登爱马仕牛×的多了。二舅哥嘛是留学生,整天吊文袋子的,估计眼界也高些。干脆拿块紫钢合金雕个镇纸,拉丝抛光弄的漂亮些,也就足够新颖“贵重”了吧。 对了,差点忘了妗子妯娌的,女人家最是得罪不得。可是这年头能送什么呢?啊,对了,夏季眼看就快到了,现在的工艺造个球形铁笼子还是绰绰有余的,回头做几个花鼠风扇,一人给送上一个。嗯,阻尼齿轮组重新设计一下,中轴采用铜轴承,再加上油壶润滑,不但输出功率大了不少,外观比原来的木头笼子精致多了吧,最起码不会再有那恼人的吱吱声了。花鼠那玩意长的又超可爱,风扇又实用,嗯这个主意不错。 哎呀,说起女人,怎么把己家最大的女人给忘了。己家可是还有个老太太的,看得出己家大爷是个大孝子,这老太太说话还是相当有份量的。而且听老丈人说三小姐跟老太太特别好,老太太也特别疼爱这个小孙女。要是把这老太太哄好喽,估计这事儿也就成了一半了。 老太太~能送点什么好呢?这个时代大户人家的老太太一般都做什么呢?逛街?哪儿有街可逛啊。看电视?做梦呢吧,这也太遥远了。跳迪斯科扭秧歌?别瞎扯了,太前卫了吧。 不如想想前世的时候外婆整天干什么。外公家房地产起价,多少也算是富豪,外婆每天干嘛呢?似乎也不爱逛街,也不看电视,哎~对啊~外婆整天打麻将,而且还是跟俩妗子姨妈几个女人一起打,一打就是一整天。嘿嘿,麻将,国粹啊,好东西啊。嗯,就它了。 嗯,外围都打发完了,正戏该来了。三小姐己宝儿的礼物该送什么好呢?鲜花?这时代不缺。巧克力?别傻了。嗯?好像在哪里吃到过巧克力的味道,而且就在今世。林耀华使劲的抓抓头皮,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却死活没想起来。 唉算了,想不起来不想了,不整那没用的。送什么好呢?送蛋糕?没面粉,做不出来啊。珠宝首饰?这时代金银就有,但是首饰是怎么加工的?好像读书的时候没学过啊。不如,想想看前世老电影里,那些个拍拖情节的时候,主人公经常送什么浪漫的东西。玻璃苹果?玻璃是怎么造的呢?胭脂扣?这个怪怵人的。陶泥胚?见鬼了吧? 咦?对了,哈哈,终于想起一个好东西了。在前世,那东西从十八世纪开始,让人魂牵梦萦,坠入时光岁月的追忆,经三百多年而不衰,不断风靡全球的经典艺术品。那东西绝对是送礼的首选。那东西虽然结构简单的要命,可即使是在二十一世纪末,也总是结构延袭传统,外观结合现代的风格。纯机械,并不涉及到声光电。没说的,就送那个了! 第106章 内牛满面 昨日没更,今日补上,二章合一,字数翻倍。 ┣━━━━ 。 礼物选定,林耀华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连鞋子都没穿,扑到桌前立即便着手准备起来。 铅笔摩擦着柔软的大元纸,发出沙沙的响声,一条条的线条、一个个尺寸标注,一点一点的显现了出来。发条小车结构实在是太过简单,发条、齿轮组、钥匙,车轮、车轴、底盘……,林耀华笔下不停,一气呵成。 至于外壳,林耀华便没有画了。车子的外型实在难画,如果用图纸画出来,怕是三五天也画不完。林耀华打算跟上次做青蛙一样,用木头直接雕刻木模,再包上铜皮打出壳子,最后涂上鱼漂胶和的颜料就成。 图纸画完,林耀华风风火火的冲进了车间,抓起一个才上夜班工的工人,也不管人家原本的工作是什么、紧急不紧急,立即就要小工按照图纸加工三套底盘总成出来。 随后,林耀华找了几块做木模子的浮木,匕首、台钻、老虎钳齐齐上阵,从戌时未过一直折腾到快天光,整整搞了一宿,雕了三块木模出来。 林耀华小的时候,参观过国家博物馆。其中一个展馆,是我国工业发展的主题。在展馆里,林耀华见到了我国许许多多的第一次、第一个……。而林耀华最感兴趣的,却是其中一个名为“我国第一辆”的系列车辆发展主题。第一辆国产自行车、第一辆国产汽车、第一辆国产拖拉机、第一辆国产火车……。林耀华在那个展馆中,徘徊了很久很久,甚至参观结束选择纪念品的时候,林耀华也毫不犹豫的选了一套叫做“第一辆国产汽车”的模型。 此后,那套模型一直伴随着林耀华的成长,从小学、中学到大学,从长沙、南京到西安,甚至在世界末日前,全家迁往基地的时候,林耀华都郑而之重的将那套车模小心的收进了行李箱中。 那是一套不锈钢材质的十六比一模型,完全仿照真车制作,细节非常精致,甚至连车门、引擎盖都能打的开。第一辆是东风金龙C-71小轿车,红色的车身,白色的车顶,亮闪闪的镀铬件,尤其是车头的一只金龙车标,金光闪闪,栩栩如生。第二辆是解放C-10卡车,绿色的车身,又长又尖的车头,圆润的车顶,显得结实、憨厚。第三辆是上海57型客车,白兰相间的车身,圆滑的车厢,看起来非常可爱。 其实林耀华本没有打算造出过于前卫的玩具车来,只是打算随便做三个车子样子的东西出来,糊弄糊弄小屁孩就算完事了。只是,那套车模毕竟陪伴了林耀华十几个春秋,自小玩到大,林耀华根本不用思考,便选择了轿车、卡车、公交车三种类型的车。 选定了车型,便开始雕刻。林耀华对那套车模的各个细节都是极熟的,因此,在雕的时候,竟不知不觉沉浸在了对前世的追忆中去了。大块的形状成形,林耀华却不能自已的就此罢手,自然而然的,将那些门、窗、栅栏等诸多的细节,也逐渐开始呈现。这一雕,一发不可收拾,林耀华欲罢不能,竟好似真的雕车模一般,所有细节都雕刻的细致入微。等木头模子雕完一看,得,简直就是三个车模的翻版。 林耀华本打算亲手造这三个玩具车的,岂料木头模子雕完,早已月落乌啼。林耀华实在困倦的难以支撑,正巧见到厂子里的一个上夜班的打铜的牛匠师小解路过,便叫牛匠师按照木头模子,套个铜皮随便打个车子样子的壳子出来,想着回头自己再涂颜料。 林耀华嘱咐牛匠师要保密,不要给人家看到这三个模型。毕竟这个时代的工业底子还太薄,林耀华还不想这么超前的东西出现在机械厂中。 安排好以后,林耀华便回去睡觉了。 牛匠师本就是夜班,也熬了一宿了,把三个模子的铜皮包好,天已大亮了。牛匠师也困的眼皮子直打架,莫说打铜,就连余料切边的精神头都没有了。牛匠师实在是撑不住,又不敢耽搁林长老的活计,还记得林耀华叮嘱保密的说话,只好私下里去找机械厂的老匠师——铜器刘悄悄的帮忙。 铜器刘是远近闻名的老师傅,那一手打铜的手艺,就算在整个北方五族也是数得着的。铜器刘原本是在金窑做老师傅的,是个鳏夫,年龄大了,打了一辈子的铜器,耳朵又有点背,大件的活计干不动了。今春的大年一过,按金窑的常例,给了铜器刘一笔赡养费,打发刘老头安养天年。这铜器刘虽说不太干得动活了,但是一辈子天天都打铜,突然没事可干,心里还真堵得慌。 可巧,这铜器刘是荣炎他爹荣头的启蒙师傅,荣头不忍看铜器刘又寂寞又没人照顾,正好机械厂新建,荣头便叫儿子荣炎在机械厂给铜器刘找个活计。荣炎一听,祖师爷要找工作,那还不得供起来。当即二话没说,在机械厂里找了个向阳面的小院子,工坊炉子全修齐全,将铜器刘给养了起来。于是乎,铜器刘在机械厂里地位有些超然,没有固定的工作时间,没有固定的工作(也没有固定的收入),带着一帮徒弟,养个花、种个草,时不时打一些难度很高、别人做不了的活,日子过的倒也自在。 牛匠师找到铜器刘,扯着嗓子将这事儿一说,铜器刘一听这活是林长老吩咐的,二话没说,当即便接了下来。牛匠师还谨记着林耀华吩咐保密的事儿,赶忙又对铜器刘叮嘱了几句,告诉他晚黑自己过来取,不要给别人看见。铜器刘耳背,听不清别人说的话也习惯的点点头,牛匠师以为这事儿算妥了,却哪知道牛匠师后面半截话,铜器刘压根就没听见。 牛匠师前脚刚走,铜器刘就开了工。铜器刘抓着三个器件,看了半天也没弄明白这是些什么东西,不过既然是林长老要做的,肯定不是简单的玩意。铜器刘不敢马虎,当即准备好一整套大大小小的钳子、锤子、板子、辊子、錾子,叮叮当当的敲打了起来。 这打铜的工艺,可不是个简单的活计,铜件打造的好不好,关键是在打铜师傅的手艺。铜皮的选择,要根据器件的大小和线条的复杂程度,来挑选铜皮的薄厚和质地。大片平直的器件要选择厚实的黄铜,以便支撑形状,弯弧多的器件要选择适中的软熟青铜,防止铜皮敲爆裂。拐角多或者小器件太细致的,则要用薄皮儿的紫铜,才好成型。过于细致的锋角和形状复杂的小件,甚至还要多块铜皮合缝,用锡焊接。打铜的手势更是考究,用什么工具,拿多大的锤头,使多大的力道,敲什么方向,着什么手法,没个十年八年的摸索,可是积累不出来的。 铜器刘的手艺自是不用说的,他一边熟练的打着铜一边却有些纳闷。按说林长老要的器件,那要造的非常精致才是,怎么这牛匠师做了半截的活,竟然用模套的法子打造呢? 这铜器件的制造,主要分为铸造和打制两种方式。而铜器的打制,按成形的方式来分,又分为砧打、套打、模打三种方式。砧打即是用铜板在砧板上,通过锤子击打、辊子碾压的方法将铜器打制成型。砧打是最常用的方式,基本上绝大多数器件都是用这种方法打制的。套打则是事先雕好木模,木模多采用多孔的浮木,将铜皮套在木模上,按照木模的形状打制成形,再烧掉浮木。套打常为了节约打制的时间,适合打制一些没有花纹、棱角不多、器件较大、又不需要非常精细的器件。模打则是用青铜或者硬木事先雕刻出一套阳模和阴模,将铜皮置于中间,压打出模子的形状。模打适合打制一些模具开合的、铜皮较薄的、不是非常立体的铜件,说白了,跟冲压工艺类似。 要说套打,那得手势极好的师傅才能打制,下手重了容易敲坏浮木的模子,下手轻了容易把铜皮打泡(即铜皮鼓凸出来,不贴合模子),很是不易。 但套打方式成形的效果却是最差的,既不能表现出立体感较强的折角花纹和线条,也不能成形出复杂的细致件。一般情况下,只有在平滑大件器具、不追求外观效果的时候才会用套打。而对于小件,尤其是有精致花纹的小件中,一般是不会采用套打的方法的。只不过,浮木模子可以用烘焙的方法将模子烧掉,套打具有在不拆开铜件的情况下脱模的优点。因此如果是在光滑无棱角、但却弯管拐角无法深入锤子辊子、实在是无法用其它方法打制的时候,迫不得已也会用套打的方法。 所以说,铜器刘就极其的纳闷了,这三个小件,只不过汤婆子大小,又全都开的广口,随便哪个铜匠用砧打都可以做的精致漂亮,怎么会采用套打的法子呢?铜器刘自然想不到林耀华只是想随便弄个车子样子的玩具糊弄小孩子而已,故意叫牛匠师套个铜皮随便敲个形状便罢。 铜器刘叮叮当当的敲打着,越打越郁闷,锤子敲下去,铜皮上竟显出细微的纹路,这说明木模子上面有精细的线条啊。这就怪了,明明可以打制的很精致的器件,偏偏要套打,这要是打出来,要线条没线条,要花纹没花纹,这不是砸咱铜器手艺的牌子么?林长老那是什么人物,把这活计交给咱做,那是对咱手艺的信任。要是咱就这么套打出来,要鼻子没鼻子要眼睛没眼睛的,这以后我铜器刘哪里还有脸面在机械厂里呆下去啊。 铜器刘越想越不对味,突然把锤子一扔,三下两下将铜皮扒开,一把将木模抽了出来。乖乖隆地咚,铜皮一扒开,铜器刘两只眼睛都瞪的直了,原来木模子竟是这么精致的。木模子大面上光滑圆润,棱角处线条凌厉,花纹粗细均匀。几根小柱子形如牙签,几根小线条细如发丝。虽然铜器刘不知道这器件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用处,但只看这圆润的曲线、精致的细节,便觉得此物不简单。 铜器刘看的心跳不已,立即将其它两个模子也拆了出来。果然,每个模子都是那么细致,那么漂亮,分明就是三件艺术品。铜器刘看得出,这木模雕刻的很用心,一定是林长老倾注了心血亲自雕刻的。牛匠师那个混蛋,一定是为了偷懒,随便套个铜皮就想敷衍了事。 不知不觉铜器刘泪流满面,辛好自己把铜壳子扒开了,否则套着林长老这三间精美的艺术品,竟被打出个囫囵样子,木模子扔火力一烧,那可就全毁了。牛匠师个混蛋,差点毁了林长老的心血啊。 铜器刘两眼一瞪,猛的将三块铜皮壳子抹到地上,一脚踏扁。然后,将三个木模小心翼翼的在台子上摆好,转身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一炷香不到,铜器刘回来了,身后跟着十几个徒弟,一起进了屋子。 “诸位,这三个就是林长老要咱们打制的东西,你们看这模子,雕刻的多精致……” 铜器刘召了徒弟来,本打算要大伙一起开工,漂漂亮亮的打制出三件铜器来。岂料铜器刘话还没说完,那帮徒弟却叽叽喳喳的嚼起舌头来。 “哎~你说这几个东西是什么来的?怎么看起来好像个香炉盖子啊。” “我看不像,中间的那个倒像一只狗。” “是啊是啊,像,右边那个圆咚咚的,像个虫子吧?” “什么虫子啊,我觉得那是个首饰盒。” …… “都给我闭嘴!”铜器刘发了飙,“林长老做的东西,那是你们能明白的么?咱打的暖气,林长老要是不灌上热水,你们能知道那东西是用来取暖的么?咱打的铜管,林长老要是不装到蒸汽机上,你们能知道那东西能有那么大力气么?咱打的阀门,林长老要是不接上水管和蒸汽管,你们能知道那东西是怎么用的么? 你们看看这三个器件,多精美,多细致。以往林长老叫咱打器件,都是画图纸。这次,为啥雕刻出这么精致的模型?那是说明这三个器件重要,说明这三个器件不同以往,是需要咱们花心血,造精细。林长老这么花心思雕刻的这么精致的器件,为啥不让金窑造而让咱们造?那是因为林长老对咱们信任。你们说,咱能让林长老失望么?” “不能!”十几个徒弟异口同声的答道,那声音可真叫一个齐整。 “你们都过来,咱看看林长老的三个器件该怎么做……” 祖师爷发了话,又是给林长老做器件,哪个徒弟敢不用心。不用多说,十几号人立即进入状态,全身心投入,绞尽脑汁的研究分析林长老的三个器件来。没过多久,高低起伏的叮当声响了起来。 这个时代,并非没牛人,他们的想像力不容小觑。就在这小小的机械厂里,单单是铜匠师傅中,创造力也并不弱于前世。他们欠缺的,并非想像力,并非创造力,他们只不过缺少系统的知识体系和世代积累的经验而已。可是,正是因为他们没有这些知识和经验,他们才没有被前人想像力构筑的框架所限制,他们更加海阔天空,更加富有创意。 由于木模被包过铜皮,外型略有走样,由于铜器刘曾敲打过,一些线条已被砸平,再加上一些诸如车灯、雨刮、门把等非常细致的零件,林耀华也并没有完全雕琢出具体的形状来。但是这些,恰好便给了这些人发挥想像力的空间。 恐怕林耀华自己都想不到,他原本只想用木头雕刻出用来随便敲个壳子出来的三个车模,到了这群对汽车闻所未闻的原始人手里,竟然会被解读成真正的艺术品。这些匠师,根据这三个模型,竟真的将其拆解成了许多细小的零件。他们,真的在做起了车模。 十几号人各有分工,锤揲的、模压的、錾刻的、镂花的、掐丝的、镶嵌的、焊接的、打铆的……。那些形状不细致的零件,那些纹路模糊了的部分,在各匠师的手里,都加上了他们自己的想象,变得越发精致起来。 铜器刘操着锤子熟练的敲着,那叮叮当当的声音,竟如音乐一般悦耳。铁锤翻飞,那姿势,竟好像舞蹈一般优美。铜器刘好像年轻了十岁一般,脸上的皱纹似乎平整了不少,一脸肃穆,那眼睛里,似乎绽放着铜色的神采…… 从早到晚,十几个铜匠师一直没有停歇,整日都在忙碌着。打制、清洗、酸煮、摇砂、修边、打磨、抛光等一系列的工序有条不紊,三具车模逐渐成形。 客车,主体较大且平滑,匠师们采用了软青铜的材质,但凡是凸起的线条都采用了黄铜包边。原本应该是白兰相间的车体,变成了青黄相宜,看着倒也舒服。黄铜条金光闪闪,透着富贵的气息。匠师们见车顶头灯处是一个凹坑,便嵌了一颗白皓石,倒有那么几分玻璃罩子的感觉。整部车模大方得体,入手沉重,一看便知是贵重之物。 卡车,主体宽厚,匠师们采用了黄铜切削,雕出整部车子的壳体。客车线条少,但车灯、保险杠、货斗、油箱、排气管等突出的小零件较多。这些小零件,是由各个匠师分别制作的。每个匠师都根据自己的喜好和理解,采用了不同的材质,有亮锡,有紫钢,有青铜,有熟铁。将整部卡车点缀的五颜六色的,形成了一幅完全不同于绿色老解放的风格,却也别有情趣。 轿车,最为精细,突出的小零件极多,匠师们做的也最细致。车体是铜器刘亲手打造,主体采用紫铜,紫中带金,金中透红,红里泛白,极其炫美。铜器刘的手艺真是没得说,那铜皮打的圆角滑润、棱角分明、薄厚均匀、线条流畅,怎么看怎么舒坦。做工也细致,就连车窗都按照形状镂空,镶嵌了硬青铜,还真有几分贴了青色防爆膜的玻璃窗的感觉。轿车的线条最为凸? 文明帝国 第 36 部分阅读 钢拢土荡岸及凑招巫达慰眨馇读擞睬嗤拐嬗屑阜痔饲嗌辣さ牟AТ暗母芯酢=纬档南咛踝钗钩觯虼私呈γ怯昧艘跸馇叮窦肆凉馍辽恋亩聘跫G罢び昧宋屣慰蹋灿心敲醇阜侄聘跫奈兜馈G昂蟊O崭苷獗臼亲畲蟮亩聘跫故敲挥靡酰遣捎昧俗细郑鎏砹思阜趾拦蟮钠ⅰG按蟮朴质前伎樱廊磺读肆娇虐尊┦9菩蔚暮焐笪驳疲故乔读说粕恼渲椋闶呛颓笆赖脑筒罹嗥拇罅恕?br /> 他们不理解什么部件是什么用处,他们不知道什么是玻璃、什么叫保险杠、镀铬件是什么样子、油漆又是什么效果。但是,他们分的出那些零件是附着的,他们看得懂那些部分是整体的。对零件的用处不理解,却不妨碍他们对美感、对艺术的追求。因此,车模形状模样虽一点没变,而颜色的搭配和细节的发挥,却变成了他们自己对铜器件不同于车模的理解和呈现。 不过,最为巧合的是,那个龙形的车标,匠师还真就采用了黄金鉴镂雕刻。林耀华雕刻那条龙的时候,原本就特别用心,雕刻的相当精细,甚至龙鳞的形状也刻了出来。恰好这做车标的匠师是太昊人,龙本就是太昊的图腾,那匠师怀着朝圣的心情,刀刀入情,真把这金龙雕了个活灵活现。这金龙往车头一镶,简直就是画龙点睛的神来之笔,整部车子立刻充满了豪华富贵,一下子将车模从贵重铜器的定位变成了宝贵珍品的境界。 脱开车的概念不谈,但就是这样一个器物,在这个世代,也是一件绝美的艺术品。更何况这车模充满了神秘感的古怪形状,银光闪闪的优美的线条,带有未来风格的金属质感,那感觉,简直就好像前世出现了外星人的物件一样。而且,就因为这条栩栩如生的金龙,这个车模,成了真真正正的金龙轿车。 三个车模做好,一群匠师们把车模摆放好,自己欣赏起来。整间屋子静悄悄的,每个人的目光都被这三个器件吸引了。匠师们各个屏息凝视,简直不相信这三个神秘而精美的器件,竟是出自自己之手。每个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手艺是对车模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每个人心中都认为,是林长老的木模的形状,才使得这三个器件犹如神器一般精美。 正当一群匠师静悄悄的欣赏着三件艺术品的时候,院子外突然传来了一群急促的脚步声。 一群人还没进门,便听到荣炎带着兴奋的喊声:“在哪儿呢?在哪儿呢?师父要做的三个铜件在哪儿呢?” 呼啦一群人涌了进来,荣炎打头。荣炎一进门,一眼便看到桌上整齐的摆放着的三个车模。荣炎霎时间惊呆了,两只眼睛瞪的老大,直盯盯的望着三个车模。 原本乱哄哄的一群人,一瞬间全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呆望着三个车模,仿佛定住了一般,竟没一个人哪怕有一丝细微的动作。 忽然,荣炎泪流满面,喉头一动一动的哽咽起来。别人不知道这三个器件是什么东西,可荣炎知道。 荣炎组装过林耀华设计的悍马,制造过林耀华设计的公共马车,组装过林耀华设计的履带车,看见过林耀华画的火车草图,跟林耀华讨论过丹水索道上运货的小车,突发奇想过蒸汽机驱动的车,听林耀华提起过燃气引擎的车。对于车、尤其是机器动力的车的概念,荣炎有比别人更多的接触,更直接的感官,更理性的认识。因此,荣炎一眼看到那三个模型,便已经知道那些是车,是机器驱动的车,是比马车强大一百倍的车。 荣炎默默的留着眼泪,却心潮澎湃,已经不知有多少次,在梦里梦见机器驱动的车。而选择,那个梦,竟那么的接近现实,那梦里的车竟那么真实的摆在眼前。原来师父一直在努力,原来师父早已知道,未来的车是什么样子的。师父,难道真的是像郡民们流传的那样,是神派来帮助我们的使者么? 如果,荣炎要是知道,林耀华造这三个车模,仅仅是为了泡妞而哄小孩子用的玩具时,不知荣炎会是怎样一幅表情。 日头偏西,天色昏暗,美美的睡了一天的林耀华才懒洋洋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吃过了“早餐”,林耀华不紧不慢的去了车间,找小工拿了三个已经装好车轮和发条的车模底盘,又朝牛匠师的车间走去。 话说牛匠师,大清早的把车模往铜器刘手里一丢,回去闷头便睡。一觉醒来,却忘记了这事儿。不过今儿个上小夜班的倒是没忘,酉时上工,一进车间便忙活了起来。车间要分家,人手要抽调,大事小情要安排。钢弩滑轮要赶工、冲压机要再造八台,其中是铜轴承和操纵杆的加工要牛匠师管。这一忙活起来,昏天黑地的,彻底把林耀华的车模这事儿给扔大越国去了。直到林耀华来找了,牛匠师才一拍脑门,心虚起来。 牛匠师一边自责,一边带着林耀华往铜器刘的院子赶来。才走到院门口,却突然发现一堆脑袋挤在门口晃悠,牛匠师的心刷的一下跌进了深渊低谷,那心情,就好像下班回家,却发现自家门口停满了警车、消防车和救护车一般。 牛匠师连林耀华的脸都不敢看一眼,赶忙跑上前去,一边往外拨拉人一边往里挤了进去。才挤了三四层,突然顺着一堆脑袋之间的缝隙,一眼蔑到了桌上摆着的三个铜器件。霎时间,牛匠师的脑袋嗡的一下大了十倍,手脚冰凉,差点昏厥过去。天啊,林长老叮嘱我要保密,可现在,怕是有三四十个人挤在这里,这还叫保的哪门子密啊~ 其实林耀华倒是一点责怪的意思都没有,只是纳闷,怎么三个车模的魅力这么大么?这帮原始人哪会知道汽车是个啥玩意,为啥围了这么些个人呢?林耀华带着疑惑,往门里挤去。 旁边的人一看林长老来了,各个眼中充满了崇拜,自动的分开一条仅能让林耀华侧身过去的路。林耀华看着脚底下,生怕踩了人家的脚,走到里面,抬头一看,脑袋也是嗡的一下。 这……这……这还是铜皮玩具车么?原本想象中的廉价铜皮玩具车,竟然变成了镶金嵌银、珠光宝气、精美绝伦的高档车模。这还是车模么?这简直就是价比万金的艺术品啊。 那车,那车灯!??这还是车灯么?那车窗,那玻璃车窗!?怎么跟镜子一样? 林耀华带着奇,带着惊,带着喜,带着疑,带着诧,还带着前世自己那套车模无法割舍的依恋,带着对前世拳拳的怀念,带着对这个时代、这群原始人的赞叹,带着对悦耳轰鸣的引擎声似梦一般的牵绊,带着对风驰电掣、任意驰骋的企盼,轻轻的、慢慢的拿起了那辆东风金龙。 林耀华的心,好似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一时间百感交集,混乱的不知是什么滋味儿。 霎时间,那条金龙好似活了一般,变得金光四射,变大,变淡,又变成模糊一片…… 林耀华,泪流满面…… 第107章 致爱丽丝 林耀华抱着三个精美的车模,踏着月色,一路朝着冷轧车间走去。车模搞定了,其它的礼品还得继续准备。蚝油啊、酒啊、背包什么的倒是好说,明儿一早让姬莲找人去制衣厂、食品厂取就成。嗯,不,明早还是亲自去趟制衣厂,酒啊背包的倒是其次,合伙建玩具厂的事儿才是正题。 昨个头脑一热,打发那个买青蛙的家伙说下月玩具厂有卖,接着也只是叫白起去找欧冶和季熊说道合资建厂,倒也没跟他们仔细合计合计。回头仔细一想,其实这事做的实在是太仓促了些。虽说许诺了白起以运输入股,但欧冶那边、季熊那边愿不愿意,却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 玩具厂不比制衣厂,制衣厂建设,那是有兵部这个铁杆客户做靠山,背包又是娬十娘和季熊摸熟了路子的产品,皮衣缝纫还是这个时代的必需品,再加上拉了欧冶这个政府背景进来,那是稳赚不赔的生意,利润不要太高好不好。 玩具厂不同,这个时代,虽然也有木制的、布制的,雕刻的、烧制的,比较廉价且主要以仿形为主的玩具。但这些玩具并不叫玩具,叫玩物,属于非必需品。这样的背景下,欧冶愿不愿意入股?季熊和娬十娘愿不愿意入股? 林耀华记得在前世外公曾讲过一个经典的故事,说有两个卖鞋的商人,一起到了一片原始部落考察。考察完,第一个商人很沮丧,说这片土地上没生意,因为这里的人都不穿鞋的。第二个商人却很开心,说这片土地上充满了机会,因为这里的人都没鞋穿的。 从长远来看,当人民解决了温饱问题,有一定的物质剩余的情况下,必定要追求精神上的享受,比如音乐、娱乐、玩物。但是,市场的开拓是要实力的,是要成本的,是要时间的,也是要眼光的。欧冶和季熊能否有这样的眼光?如果没有合伙人,单凭林耀华自己,小打小闹可能还行,要想做玩具大亨,那可是痴人说梦了。所以,林耀华还是打算亲自去跟季熊两口子合计合计。 一进车间的门,吭哧吭哧的机器声震的人耳朵生疼。时不时还有那么几声金属刮擦的唧唧声,听的人牙都酸倒了。林耀华环视一周,没见到荣炎。其实找不着荣炎也没什么所谓,林耀华这身份,比荣炎这个厂长要管用。 迎头碰上个小工,正捧着四五个木箱子往外走,林耀华叫住了他:“喂~,帮我去拿一套炊具过来,顺便把切削车间的僖匠师叫过来。嗯,还有,把轧丝组的头也叫过来一下。” 那小工颤着嗓子激动的答应着,立即把手里抱着的箱子往地上一放,出溜一下跑了出去。林耀华原地等着,手里抱着的车模却越发沉重起来。 一般的车模都是一比十八或者一比二十,一比十六可不是个小尺寸,那最大个的公交车,足有一尺半长。铜器刘和那帮子铜匠师为了做的精美,每个车模都是用料十足,甚至连车模壳子的底部都是包了铜板的。方才林耀华拿车模的时候,还是现让铜器刘把底下挖开了洞,才把发条底盘装了上去的。三个车模七八斤铜,再加上底盘和发条,足有十来斤重,林耀华又是一路从铜器刘的小院抱到冷轧车间,早就累的胳膊酸痛了。 林耀华四周围一扫,干净点的地方也就是那几个木箱子了。林耀华便走过去,把车模放进了箱子里,这才腾出手来,长吁一口气。 这几个箱子,是用来装螺丝的,二尺长一尺宽,一胳膊肘子高,倒角都报了铜皮,样子倒像个抽屉。这时代的螺丝打包装,可不想前世那样,电子计数器自动数出一千个两千个,自动吐在塑料盒子里包装起来。机械厂的螺丝都是用这种箱子,轧好的螺丝直接用铁锹往箱子里盛,装满为止,算个大概的重量就算完,没人闲得蛋疼去数数量。 林耀华看着几只箱子,突然琢磨着,现在有了冲压工艺,是不是该成立个制罐车间,专门做些铁罐子出来呢?这想法才冒头,林耀华却自嘲的苦笑一下摇摇头,切~,我这不是吃饱了撑的么,这个时代,难道还缺木头么? 正想着,那小工拖着个木拖车走了回来,拖车上放着几个木箱子,林耀华知道,那里面是一套打磨抛光过的钢制炊具。一个胡子比头发还长,浑身长着寸许长的黑毛,眉骨高高隆起,长得颇像山顶洞人的家伙跟在小工后面快步的走了进来。 林耀华见怪不怪,对着“山顶洞人”说道:“哎~,僖匠师,帮我加工些个小玩意。你帮我找个半尺来长的一截紫钢锭,叫快刀鲁帮我随便雕个物件,那家伙比较有艺术细胞。雕个猛兽吧,狮子老虎豹子的随便,形状动作也都无所谓,雕完出来大约三五斤重就成。这个物件关键是底面要平,要稳,要他雕的精致些啊。呃~,底面上再给我刻几个字,我想想啊,就刻个……“文房镇宝”四个字吧。” “木问题木问题,林长老,要抛光不啊?” “要,做的漂亮些。”山顶洞人答应一声,转身要走,林耀华赶忙挥手把他叫住,“别忙别忙,还有,你帮我用硬楸木雕些个小木块,每个木块一寸长,手骨节宽,大拇指厚。边角都打圆,倒角,仔细磨光滑喽,最好再涂一层鱼漂胶。木块的背面烙黑它,正面刻些图案。呃~,图案嘛……喂……喂~喂!” 林耀华正说着,突然见到方才被自己派去叫人的小工,正要抱起地上的箱子走,急忙大声喊道:“我说,你看清楚了再抱啊,没看到箱子里有车模嘛,你不觉得重了些么?去,把这边的三个箱子给我抱拖车上去,还有,给我找纸笔来。嗯,最好再抬个桌子过来。” 桌子抬来,纸笔齐备,林耀华专心的画了起来,一边画一边对着山顶洞人解释着:“这个太昊数字从一到九,每个数字刻四块。这个太昊文字也是一到九,但是每个字下面再加个万字,就像这样,一万二万三万……一直到九万,也是每个万刻四块。注意啊,夫余的骨头数字不同啊,是从二到九,每个刻四块。东、南、西、北、中、发这几个字,还是每个刻四块。还有,再给我刻四块面上带方框的。最后,给我刻上四块面上带只鸟的,呃~也别鸟了,就刻锦**。就这些,一共一百三十六块,你给我数清楚喽。别忙别忙,你怎么老急着走呢?等我说完嘛。还有啊,你给我用虎牙做三个三分宽的立方块,也是圆边、倒角,打磨光滑。六个面上呢,刻上这样的图形,第一个面……” …… 虽然林耀华自己觉得一幅麻将实在不复杂,尤其是太昊数字本就是一筒到九筒,夫余数字从二条到九条,更加形象简单。可饶是如此,林耀华还是足足讲了半个时辰,细细的说了三遍,僖匠师才闹明白到底要做什么玩意儿。 僖匠师屁颠屁颠的走出了门,林耀华才发现,有张很可爱的娃娃脸正笑眯眯的顶着自己。这人面熟,似乎上次开会的时候老王头曾带着他去的,哦…… “你就是轧丝组的头?” “是,我就是。”娃娃脸笑的更甜蜜了些。 “嗯,你姓什么?” “回林长老,我姓老。” “哦,老……”林耀华下一个头字没出口,应是咽了回去。 瞧这姓氏多操蛋啊,姓个什么不好,偏姓个老。明明一张娃娃脸,叫个老头,多别扭啊。不如,直接叫名吧。 “呃~,你叫什么?” “我叫老霸。” 林耀华一头黑线,眼角耷拉成个囧字。虽说这时代只有爹没有爸,可林耀华怎么寻思怎么别扭。 “我说老兄弟,”林耀华说着,揽起了老霸的肩膀,“你帮我用钢条编三五个球形的笼子,中间要留两个五分宽的正方孔,用来穿轴,所以尺寸一定要精确,两个孔一定要正、要直……” 老霸一边听着林耀华的吩咐,一边激动的点着头。天啊,林长老竟然叫我老兄弟,竟然叫我老兄弟…… …… 林耀华把所有事儿安排完,拖着拖车,回了南院。这边的院子靠近林耀华的小院,当初的设计,就是为了新产品的研发,各种炉子、机械、工具、材料全都一应俱全。在这里,林耀华要给己家的三小姐准备一件神秘的礼物。 齿轮、发条、减速轮、滚子很快搞定,固定在一块巴掌大小,却扁平扁平的钢架子上。钥匙一拧,一寸宽、直径八分的滚子慢慢的滚动起来,转速相当的均匀。直到发条松了力,滚子不再转动,林耀华才轻轻的拿起钢架子,拆掉了钥匙,小心翼翼的将钢架子塞进一只从姬莲那里要来的,装胭脂粉的铜盒子里。钢架子做的尺寸很精确,塞进盒子里,大小正好,高低正合适,看不到缝隙,摇两下没有晃动,完全贴合。盒子上早打了孔,钥匙刚好能穿过,拧在钢架子里的一根轴上。林耀华盖上铜盒子的盖子,复杂的齿轮和精密的零件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露着一根黄铜钥匙,打磨的瓒亮发光,镶嵌了七八颗珠宝,非常精美的“胭脂盒”。 就在这时,一个小工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个盒子,径直走到林耀华旁边:“林长老,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这是按您的图纸刚做好的钢梳,这十片是按你的尺寸裁的薄钢片,这个是按您要求做的紫钢合金的底模,这把是跟模子配套的鉴子。齐全啦。” “很好,很好,”林耀华满意的点着头,“行了,你去吧,有事我再找你。” “哎~,林长老,那我先走啦。” 林耀华面带微笑,拿起钢梳,夹在老虎钳上。所有零件都齐全了,搞定这最后一点活计,这礼物就做好了。嘿嘿,这东西放在前世也许只能哄哄小孩子,但是在这个时代,有了这件礼物,还怕俘获不了你的芳心么? 林耀华坐在老虎钳前,一脸专心的表情,拨几下钢梳的齿,用钢锉锉上几下,再拨几下钢梳,又锉上几下,如此反复着。 十八音的钢梳仔细的听,一点一点的锉,累了半夜,才勉强搞定。虽然没有音叉校准,但毕竟林耀华的乐感还是很牛X的,音准倒也相当的精确。这把钢梳,如果放在前世,大体上比山寨厂生产的质量要好上一点点。但在这个时代,即使是做调音音叉都绰绰有余了。 钢梳的调教已经是很不容易的活了,却不料钢条打孔,更加恼人。林耀华不记得让人在底模上刻上刻度,每次锤头敲下之前,都要比量好一阵。钢片很滑,锤子落下,鉴子要扶的很稳,稍不注意,那孔便打偏。多打了孔可以敲平,少打了孔可以补上,可是孔要是打偏了,一片钢片就废了。 林耀华两眼瞪的通红,咬着牙关,忍着胳膊的酸痛,捏紧鉴子,小心翼翼的敲打着。淡定,淡定,林耀华不停的叮嘱着自己。这已经是最后一张钢片了,要是再废了,可就没了。还有六行了,马上就要完成了,可千万不能老寡妇**,晚节不保啊。丫的,我怎么就这么笨,用什么鉴子么,早知道做个钳子,直接用压的,哪儿他妈用得着这么累啊~ 嘭~哧~ 林耀华就这么一分心,鉴子一滑,孔,偏了…… 林耀华一下子呆住了,沮丧、悔恨、伤心欲绝、欲哭无泪,不知道怎样形容那低落到极点的心情。辣块妈妈的,最后一个音节了啊。那种感觉,就好像百米破纪录的最后一瞬间摔倒了,打终级BOSS最后一丝血的时候自己挂掉了,**的最后一霎那阳痿了,越狱时翻过最后一道电网被捕了…… 林耀华无力的垂着双手,长长的叹一口气,似乎想死的心都有了。 突然,林耀华猛的振作了起来,鉴子有力的按在钢片上,锤子果断的敲下去,不一会,最后的七八个孔完美的敲完了。林耀华把鉴子锤子直接一扔,动作飞快的将钢片安装在滚子上,绷平夹紧。林耀华一刻不停,将架子装进铜盒,盖好盖子,拧好钥匙,咯嘣咯嘣的上好发条。 林耀华看起来好似发了脾气一样,其实不是。林耀华是想通了,想明白了。干嘛要追求完美,这曲子在这个时代根本就不存在,根本就没人听过,根本就不会有人知道那一点点节奏上细微的错。既然没人知道,我还耿耿于怀的干什么,这根本就是自己的心结而已。 林耀华捏住铜盒,轻轻的放在桌上,松开了顶着发条的钥匙。 叮叮咚咚,清脆如水晶般的乐声响起,悦耳动听。时而响冰凌跌落,时而响水滴钟乳,高山流水,山涧裂竹。 贝多芬大师的成名之作,浪漫温柔、纯朴亲切的献给爱丽丝,犹如天籁之音,从那扁圆的铜盒之中叮咚跳出,绕梁不绝。 一直到,最后一段,一个不和谐的节奏…… 第108章 建玩具厂 天已大亮,林耀华拾掇了一下该送的礼物,洗漱好,去大食堂吃早餐。机械厂的大食堂伙食还是相当不错的,一是林耀华刻意的提升员工福利,大食堂无论是规模还是质量都建设的相当有水准。二是宗庙没建好之前,原来挑选的宗庙大师傅就暂时先在机械厂上班,以至于小小的机械厂大食堂中,十六位大师傅里有一半都是南来的郡民中流落的部族级的职业厨师,真可用人才济济来形容。 林耀华吃了早餐,又叫大食堂打包了一份,拎着几个盆盆罐罐往自己的小院走去。也不知怎么的,林耀华最近总是昼夜颠倒,昨个又是熬了一通宵,等会回去又是补觉,打包的食物刚好睡醒了吃。 回了小院,进了外屋,姬莲已经早早来了上班了。 “莲儿啊,帮我去食品厂运两坛蚝油、两坛海鲜酱来。”林耀华一边朝里屋走一边对姬莲说道。 “好的,长老。” 林耀华吩咐完便径直朝里屋走去,姬莲一见林耀华要走,赶忙追上去,刚要开口说什么,林耀华却突然又转过了头来,差点跟姬莲对上,惊的姬莲赶忙停步。 “哎对了,你帮我去制衣厂拿个最上等的背包,再找季熊要两坛好酒,我要送人用。” “好的,长老。”姬莲低头答道。 “还有啊,等轧丝组的老……等那个姓老的做好了花鼠笼子,你让老王头把风扇和底架给组装好,去找季安要几只花鼠装笼子里。” “好的,长老。长……” 姬莲答应着,见林耀华说完便又要回屋,急忙说道:“长老,长老,今儿个白起要启运一半钢弩了,您看这事……” “运就运吧,这事儿,你安排就成了。”林耀华说着又要走。 “哎~长老,还有啊,榨油的家什都准备好了,您看……” “哦,那就先榨着吧,我困的不行,等我睡醒了再说吧。”林耀华敷衍着说完,钻进了里间屋子。 姬莲伸着手追了半步,嘴唇喃喃的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姬莲咬了咬下唇,香肩无奈的一扭,跺脚转身去了。 林耀华醒来,已经申时了。林耀华一边吃着打包来的“早餐”,一边寻思,这时辰,送礼是不是太晚了点?会不会叫老丈人误会,这小子摆明了是来蹭饭的?嗯,那就明儿早再送。先去制衣厂,敲定玩具厂组建的事儿。嗯,既然要过桥,顺便把礼物也拉过去,明儿直接从制衣厂运到己家,省的再麻烦了。 吃完了东西,林耀华走出来,姬莲果然还在忙活。七八个匠师工头正在挨个的跟姬莲汇报着,姬莲则在用心的聆听,收集着机械厂里里外外所有的信息细节。林耀华一出来,那些个匠师工头便已看到,连忙恭敬的要起身打招呼,林耀华笑着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 这外间是林耀华办公的地方,门口一溜摆着四五张带着靠背的条凳,条凳的正前是一张一丈半长的大台,台子后面是一把按照林耀华的设计做的全真皮带轮子的老板椅。这台、这椅原本是林耀华做给自己办公用的,可做好到现在,反倒是姬莲用的多、林耀华用的少。 林耀华从侧后面看到姬莲,一身素白的麻布长裙跟黝黑的皮椅鲜明的反差,娇小的身躯陷在硕大的皮椅子里。姬莲坐的端正,向后凸起的小屁股跟浑圆的大腿连成一条优美的曲线,纤细的小腰比屁股尖缩进了一拳,跟后背合成一条S型,离高出姬莲一个头的大靠背足有半尺远。尖耸的前胸收进大襟的领口,向上延伸出一段粉白的脖颈,支着那张秀美的面孔。林耀华突然发现,这几个月来,姬莲似乎消瘦了。 林耀华没出声,但姬莲还是从匠师们的眼神中发现了异常,回头一看,却见林耀华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姬莲脸上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红润,接着扭头三句两句结束了汇报,打发匠师工头们出去做事了。 姬莲忙起身,提着长裙,摇到近前,对林耀华说:“长老,背包、风扇、海鲜酱、蚝油和酒都准备好了。 钢弩明个上午便能完成定量,白起领军明儿中午便启运第二批,咱提前了半日完成。 三轮车还未完成测试,估计还得三五天。大沼泽那边的进度正常,白领军还问要不要加派人手呢。 三角洲建设速度比较快,如今已经开始修上海路附近的建筑了。石坪的进度严重滞后,主要是由于蒸汽机太大太重,运不到石坪上去,上面现在是人工在开凿平整。 另外,荣炎问丹水大桥的钢链是在机械厂造还是在大沼泽那边造?” “三轮车叫荣炎开始造吧,一边造一边测试,不用等。最多是慢慢改进,又不是不能用。 大沼泽那边不用过去人了,不如让白起剩余的人手开始开挖沙洲这边的地基,开凿沙洲这边的锚锭。嗯~多的人手帮祁匠师去三角洲盖房子去吧,免费的人手不用白不用。 至于石坪,叫他们先凿两条楼梯,东西各一条,一丈宽吧。等楼梯凿好,蒸汽机不就能运上去了么。俗话说要致富……呃那个……要建筑,先修路嘛。 钢链还是在大沼泽造,大沼泽那边高,链头弄过来容易,要是在机械厂造,从沙洲铺过去就难了。 行了,莲儿,叫吉达准备车,把准备好的那些礼物搬上车。” “好的,长老。还有啊,长老,榨油已经开始进行了,今儿中午已经出了三十斤松子油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呃……”林耀华想了一下,说道,“先榨着吧,回头再说,我先去三角洲。” 装好车,林耀华出门上了悍马,叫吉达驾车出了院门。姬莲站在屋檐下,咬着性感的下唇,眼中幽幽,目送着林耀华远去。 这礼物着实不少,满满的堆了一车,林耀华坐在藤沙发上,左右都是盒子,前面的大缸遮住了视线,挤的连腿脚都伸不开了。 林耀华伸手摸着堆在藤沙发上的盒子,扭头一看,突然眼前一亮。那盒子包着轧花的灰色的狼皮,显得沉稳高档,八个金灿灿的黄铜包角和箱扣,将盒子点缀的光艳奢华。只看这盒子的大小,林耀华认得出,这正是昨儿个装螺丝的那个木箱,只是不知道谁这么有心,竟然加了盖子、包了皮、钉了包角,把木箱子打扮的这么漂亮。 林耀华颇为惊奇,抱过一个盒子,打开盖子。哇~!盒子里竟然打了架子,平平整整的用泡钉覆了一层红色的丝绸,金灿灿的公交车模稳稳的嵌在架子里,纹丝不晃。哇塞~,太精美了,弄的这么漂亮,我都不舍得送人了。这谁出的主意,回头我得升他职,哈哈哈。 林耀华回头再看看丢在藤沙发上的八音盒,虽然珠光宝气的,却显得那么的孤独单薄。林耀华轻笑着摇摇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看来这送个礼,也得靠包装啊。 悍马进了制衣厂,娬十娘还是那么热情。林耀华还没进屋子,便叫娬十娘照着装车模的皮盒子给八音盒也做个漂亮的包装。 进了屋,恰好季熊也在。林耀华来的路上早已想好了一套说辞,打算从市场开拓、营销手段,到经济发展、消费理念,层层剥茧的好好给季熊两口子好好上一课,好说服两口子入股玩具厂。岂料林耀华还没说上三句话,季熊和娬十娘两口子却忙不迭的点头答应,直问厂子建在哪儿、要多少人、建多少房,连建了厂子造什么样儿的东西都不问一句。 林耀华蒙醩醩的,就好像扛着屠龙刀才发现要宰的不过是只小鸡,准备了半天功课原来上的是自习。 “你们就这么信的过我?” “哎哟~,林长老看您说的,依林长老的本事,做哪儿样不是哗哗的入账,我们两口子哪儿能不知好歹哟~,咯咯~” “是啊是啊,林长老哪儿能害我们呐,林长老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嘛。” “那好吧,我也不矫情了。运输方面就都包给白起了,白起占二成。欧冶出地,占一成干股。我出机器、出技术也占二成。建厂子、招人、研发、生产都是你们负责,你们占五成。你没看,我这么分行不行?” “啊?林长老,这可使不得,”季熊一脸慌张的摆着手说,“我们哪儿能占一半呢,我们顶多占三成就不得了。林长老那指的都是明路啊,如果不是林长老一直照顾我们两口子,我们哪儿能有这机会呢。” “哎~,使得,整个厂子都是你们运作,只不过占五成而已,有什么使不得的。” 娬十娘伸手悄悄的在季熊背后拧了一把,堆着笑说:“哎哟,林长老,这可使不得。林长老信得过咱们,那是咱们的福气。要不,我们两口子占四成吧,林长老您看行么?” “哎~就五成,甭说啦。做生意都有风险,我又不是神仙,难不保稳赚不赔的。咱就这么说定了,下月有个郡子的想买那种会跳的铜皮青蛙,回头我拉一套轧机过来,教你们怎么做发条。齿轮和架子咱现在都能自己冲压了,我弄套模具过来就成。你们抓紧时间建厂子,还要建个铜匠坊,聘些铜匠师,除了青蛙,叫匠师们多研究些品种出来。什么小鸟小鸡啊,什么蚱蜢跳鱼啊,无非是做个外壳,凡是能蹦跶的东西,都可以用这一套机芯。” 季熊和娬十娘忙不迭的答应着,季熊眼睛里闪耀着感激,娬十娘脸上洋溢着兴奋。 “嗯,还有啊,”林耀华接着说,“发条小车也可以让铜匠坊造,回头我再给你们个惯性小车的图纸,也可以照着造。小车也一样,一套底盘,壳子也可以随意变,找铜匠师们研发就是。新东西先都手工打制,一旦需要的量大了,再开模冲压……” …… 林耀华从产品线、生产线一直说道内部管理、营销手段,滔滔不绝的讲了一个多时辰。起先季熊和娬十娘两口子还不停的忙不迭的点头,到了后来,俩人的思维竟跟不上趟了,忙叫了厂子里的几个骨干,一边用纸笔抄着记着,一边和林耀华讨论起来。 产品上,林耀华从铜皮的说到木制的,从小车说到布娃娃,发条的、仿形的、拼装的、益智的……什么魔方、华容道、拼图、跳棋,一口气说了几十种东西出来,别说季熊两口子,就是那些个厂子里专业的匠师们也听的蒙醩醩的。林耀华也不管他们听不听的懂,能不能理解,反正先说出来,至于研发,以后慢慢来。林耀华也没指望一开始就爆发式的弄出个完善的产品线出来。 最后说到布娃娃,娬十娘来了兴趣。缝纫那是娬十娘的老本行啊,其它的玩具得厂子建起来才能造,这布娃娃却是直接在制衣厂里就能造的。 其实说起这布娃娃,这个时代里也有,只不过填充物不同,且外表还相当的粗糙罢了。这个时代的仿形类的玩具叫做偶,木头的叫木偶,陶烧的叫陶偶。也有布偶,但只是在木偶外面包裹一层麻布而已,鼻子眼睛都是画上去的,依然是硬邦邦的,一般都是摆看,顶多拿在手里把玩一番,没人搂着睡觉。 林耀华把布娃娃的想法一说,娬十娘立刻来了精神,马上就要人制一个出来,看看林长老说的柔软的布娃娃是不是更好玩一些。 天色已暗,娬十娘着人开饭。饭还没吃完,三五个巧手的红娘已经用麻布缝好了一个一尺来高的布娃娃的外套,送了过来。 这娃娃不但按照林耀华的意思,用麻布包着小石子缝上了立体的鼻子眼睛和嘴,头上还按林耀华的主意缝上了割成细条的黑兔皮做为头发。小胳膊小腿也缝的细致,连手指头都缝出形状来。只是布娃娃光溜溜的没穿衣服,看起来没那么逼真。 众人看到这个布娃娃,都是眼前一亮,林耀华也觉有趣,想起了前世一部古老的动画片——阿凡提来。林耀华叫人把布娃娃填充起来,那就会更加立体逼真些了。 岂料这一填充,问题来了。这时代没棉花,用碎布碎皮填充,填少了没形,填多了太硬。用粟米填充又太重,小孩子根本抱不动。 林耀华出主意说用羽毛填充,于是乎扁毛畜牲遭了殃,满院子一阵鸡飞鸭跳。布娃娃终于被填充了起来,果然不错,形状支撑的完好,入手轻柔,捏起来柔软。不料季熊不小心拍了几下,一堆羽毛立即从麻布的缝隙中被吹了出来,飘的满屋子都是。 “呸~”季熊吐出一嘴鸡毛,头顶沾着几根鸭毛,看着手里软倒了的布娃娃,哭丧着脸说道,“林长老,不行啊,羽毛会飞出来啊。” 娬十娘出主意,用火绒填充。这次很好,火绒很像棉花,填充起来形状维持的很好,软硬适中,也不会拍出毛来。正当大家以为成功了,争相抢着把玩布娃娃的时候,却不料有人一不小心,把布娃娃掉进了汤盆里。火绒遇到水,全都纠结成了一团,布娃娃连汤带水的,脸上还挂着菜叶,好似被掏了芯子一样,又变成了布袋子。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众人一阵沮丧。林耀华心里一黯,没想到看似简单的布娃娃,做? 文明帝国 第 37 部分阅读 直涑闪瞬即印?br />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众人一阵沮丧。林耀华心里一黯,没想到看似简单的布娃娃,做起来这么麻烦,难道没了棉花,连个布娃娃都做不出来么?不对啊,姺柔儿给马车做的皮垫子里填充的是什么呢?那东西软软的,也不变形,淋了雨也不走样。还有啊,既然没棉花,那我整个冬天盖的厚被子是怎么来的? 想到这里,林耀华疑惑的问道:“冬天的被子里面填充的是什么?” 所有人一愣,娬十娘一拍大腿:“对啊,毛,填充毛一定能成。小红啊,去把布娃娃洗干净烫干,找二斤啦犸毛再填起来。” 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答应着,拎起湿漉漉的布娃娃出去了。林耀华却纳闷,喇嘛?此喇嘛非彼喇嘛吧? ┣━━━━━ PS:月底比较忙,偶尔断更,真是抱歉。 不过小弟断更后都会补上,至少字数上补上了,一章补不齐的,两章也补上了。 今晚争取再更一章,万一今晚不能更,那就明天更两章。 第109章 礼多不怪 就着新房子那木头的清香味儿,林耀华睡的很好,只是由于前一天白天睡的足,林耀华今日起的很早。 林耀华才起床,就听见屋外一片吵杂声,似乎有人在杀猪,而且还是一群小猪。林耀华伸个懒腰,支开了窗子,向外一望,却傻了眼,屋子外面有一群奇怪的动物 林耀华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动物,身体长着像绵羊一样的长毛,黑的、白的、红的、咖啡色的,还有花的,一个个跟个毛球似的。那东西腿和屁股像鹿,但体形比鹿大,很难想象刚才那种稚嫩的小猪叫声,竟然是这么大个东西发出来的。长长的脖子,支着一个很小的头,看起来一点都不成比例。一对乌黑靓丽的大眼睛,竟然还长着长长的、向上弯曲的眼睫毛,比梦露的眼睛还要迷人。一对直立的耳朵像狼狗,黑色的鼻子像猎狗,下门齿凸出来包住上牙,像北京狗,可是狗模狗样的耳朵鼻子和嘴组合起来,却像一张长的很囧的猫脸。 这是什么鬼东西?林耀华看着这群长得有些可爱的长毛怪物觉得有几分好笑。院子外面,还有陆陆续续的这种动物涌进院子,看起来,好像是有人刻意把它们赶进来。 果然,又有几只这种怪东西进来以后,一群拿着大口袋的中年妇女跟在后面,也进了院子。妇女们关好院门,四散开来,开始分头捉这群怪兽。这怪兽似乎颇为温顺,见人来捉,却也不跑,被人捉到,也不暴躁,只是时不时啾啾的嘶叫一番。 突然,一只怪东西走到了林耀华的窗口旁边,伸着个小脑袋,好奇的往屋子里探望。林耀华乍的吃了一惊,再看那怪东西似乎挺乖顺,便也大胆了起来,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摸摸它那毛茸茸的头。 岂料那怪东西歪头看了林耀华一眼,突然呲起了牙。林耀华一惊,还以为那东西会咬人,慌忙缩手。没想到那东西倒是没咬人,却噗的一下吐了一口唾沫,正好粘在林耀华的手上。 “丫的,你敢吐我?太没礼貌了,一点都不文明!嘢~,恶心死了。你奶奶的,你是个什么鬼东西,信不信我宰了你吃~”林耀华一边甩着黏糊糊的白沫子一边气得大骂。 那怪东西倒好似听懂了林耀华的话一般,低着头不好意思的走开了。林耀华一阵苦笑,唉~,难不成真跟这畜牲生气么?摇摇头,打水洗漱去了。 吃了早餐,看看天还早,送礼也总不好大清早的上门,于是便走出院子,打算仔细看看那群会吐唾沫的长毛怪兽。 林耀华往院子里一看,差点笑出声来。只见原本三十多只长毛怪兽,竟只剩一半依然是长毛的了。另一半,每一只都只剩下头上和四蹄还留着长毛,剩下的地方全都光秃秃的裸露着粉白色的皮肤,看起来相当怪异。林耀华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了前世大街上那种贵妇狗的形象。再看那些妇女,身边的麻布袋却涨鼓了起来,林耀华这才明白,原来这是再剪毛啊。 林耀华实在好奇,便朝一个正在剪毛的妇女凑了过去:“大婶,这是什么动物?” “小伙子,你是从南方来的吧?这是啦犸,只有咱北方五族才有,南方是没有的。” 林耀华一愣,原来这就是喇嘛啊,此喇嘛果然非彼喇啊。 “大婶,”林耀华继续问道,“这喇嘛是专门养来剪毛的么?” “那倒不是,一般猎到啦犸,就会先养起来,到秋天毛长的时候再宰掉吃,顺便剪了毛做皮袄、被子什么的,倒也用不着专门养来剪毛。” “哦~”林耀华点点头,接着又问,“那你们现在这是……” “娬厂长说要做毛布偶,一大早叫人把厂子里放养的啦犸都把毛剪掉,只要毛不要肉。那就先剪毛喽,啥时候想吃肉的时候再宰呗,要是现在都宰了,也吃不了啊。” 林耀华会意的一笑,说道:“其实不用宰啦,说不定到秋天的时候,这喇嘛又能长出毛来了,到明年还能继续剪呢。” 那妇女听了疑惑的看了林耀华一眼,林耀华却已经微笑着走开了。 林耀华看看时辰差不多了,便叫吉达装好礼物,驾车一路往己家驶去。 到了己家,叫开大门,己家大爷诚惶诚恐,迎出门来。岂料己家大爷一看到一车的礼物,惊呆的一张嘴都合不拢,死活不肯收,竟把整车的礼物拒之门外,愣是不让进门。林耀华好说歹说都不行,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既无奈又尴尬,一时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好。 其实,己家大爷也在纳闷,这堂堂积木郡七大高官之一的林长老,好端端的给自己送的哪门子礼呢?来集捐?那也犯不着先送礼再集捐啊。再说了,抽税集捐那不都是礼部的事儿么?关工部什么事儿呢?看这一车子的礼物,只看外表便知精美,更何况,这可不是两只猎物三箱水果的事儿啊,是整整一车啊。送这么重的礼,这林长老想要干什么?工部想要什么?什么东西值得工部长老亲自上门送这么重的礼? 那就只有一样——地。 这林长老所图的是我这二十亩宅地?还是我那二百顷耕地呢?这宅地并不大,三角洲上地大把,又是人家工部在建设,没理由看上咱这么屁大点的小地方。那就肯定是我那二百顷耕地了。 是,二百顷地对于咱们这种还不是顶级的大户来说是多了些,可那是年初花了大代价求了本族家大表叔通过层层关系才好不容易弄到的。在绥城的时候,正是因为受本家的排挤,没什么发展,才迁了出来的。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积木郡新建,可以开荒,五年免税,耕地便宜么?费了这么大劲才弄来二百顷耕地,为的就是一家子能有机会发展,壮大本支,要是被林长老把这二百顷耕地弄去哪怕一半,我这一家子还迁来积木郡有什么意义了呢?那还不如呆在绥城呢。 所以,这礼是万万不能收的。 林耀华眼看着堵在己家大门口争持不下,周围邻里围聚过来看热闹的越来越多,便走上前去,对着己家大爷耳朵边叽叽咕咕的说了几句。林耀华说完,白皙的脸上倒泛出一点红色。 己家大爷却是一脸的惊愕,瞪着眼睛朝林耀华问道:“真的?” “自然是真的,否则我干嘛费那么大劲精心准备这么多礼物呢?” “哎呀,真是抱歉,林长老您快请进,快请进……”己家大爷那张老脸一下子笑成了一朵老菊花,变的比天儿还快。 进了厅堂,己家自有家仆将车上的礼物搬了进来,己家大爷却忙着把把全家人都叫了出来。林耀华这下子可算见齐了己家一家子所有人。 己家老太太虽然算起来怎么也得七八十岁了,在这个时代还真算是少有的,但老太太长的一点也不显老,身子骨富态壮实,双目炯炯有神,看起来倒像是己家大爷的姐姐。 己家大奶奶倒是瘦弱,背也略陀,身材很是单薄。林耀华有些恶搞的想,就己家大爷那天一热得嗞嗞冒油的体形,要是在床地之上,不知道会不会把己家大奶奶压成照片。 两位少爷长的颇像,均是相貌堂堂。大少爷眉目清秀,一点也不像个种田的。二少爷斯斯文文,倒是有几分儒生的书卷之气。大少奶奶风韵犹存,是个美人,跟大少爷倒是相当般配。二少奶奶却黝黑瘦小,虽然两眼精灵,但跟二少爷足足差了一个头,显得蛮奇怪。 三个小孙这也见齐了,长孙跟木恩差不多大,有个四五岁的样子,但比木恩瘦弱的多了。次孙是个女孩,三岁左右,肥肥白白,婠婠可爱。小孙子竟然还在襁褓,看那稚嫩的小脸,估计牙都没出呢,这礼物倒是送的有偏差了些。唉~情报不足啊。 三小姐自然也出来了,林耀华心里砰砰直跳,有些忐忑的朝三小姐望去。只见己宝儿一袭翠绿罗裙,外面罩着一层嫣红的薄丝蚕锦细纹罗纱,孔雀绿翎裘,腰束绯红玲珑丝带,顿显那身段袅娜。己宝儿长发挽起,梳成流云髻,插上一金枝,长长的珠饰在鬓间摇曳,更添几分清秀的气质。眉不描而黛,肤无妆如脂,唇绛一抿,嫣如丹果,楚楚动人。白皙的玉指收入罗纱,腕间红玉镯若隐若现,清单中平添一份华丽。裙輑缀着金丝百合,裙边渐淡发白,打着百褶、挂一圈闪珠,秀美中带着富贵。 林耀华看的呆了,哇塞,这一身打扮,啧,可真是……有钱~。说实话,己宝儿虽然也是个美女,但和林耀华认得的女孩子比较起来,姿色不如姬莲、气质不如秋水、身材不如伊尔哈、样貌不如姺柔儿、可爱不如姬妍,可谓垫底。但是这一身富贵的衣着一上身,那形象看起来,竟一跃在诸女之上了。在这个物质贫瘠的时代,这身衣服,就算随便穿在那个人身上,也能平添五分美来,更何况己宝儿本就是个美女呢。 怪不得是个女人就成天价的买衣服,这人啊,还真得靠衣装。 己家大爷轻咳一声,向家人介绍起了林耀华。林耀华谦虚的应者,向各位颔首致礼。接着,便是分礼物真忙…… 如果一定要找一个词来形容众人的表情的话,那就是惊喜。每个人都是又惊又喜,尤其是二位少奶奶,见到那精致的盒子里装着的精美的车模时,那表情,简直就跟自己的钱包里突然多出一沓最大面额的英镑一样,两只眼睛瞪的跟乒乓球似的。本来老太太收到一幅麻将,惊喜中还带着八分疑惑,正巧花鼠风扇做了三个,林耀华分来分去多了一个,便给了老太太。这下子,老太太那老脸立马便笑成了一朵花,仿佛过一百大寿一般。 最惊喜的,自然还是己宝儿。白狐皮打着金包角的盒子一打开,己宝儿表情只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惊喜而已(纯粹是拆礼物时心理对未知的惊喜),甚至惊喜中还多少带着一丝失望。虽说里面那粉脂盒子珠光宝气,可对于己宝儿这种有钱的主,却也不太在乎。可是当林耀华拧了钥匙把粉脂盒放在桌上,叮咚如泉水般的天籁之音响起时,己宝儿眼睛睁的大大的一眨也不眨,嘴巴张的大大的再也合不拢,一张秀脸立刻变得要多夸张有多夸张。 乐声响起,原本还叽叽喳喳热闹的讨论礼物的一屋子人立刻安静了下来,全都一个表情,比己宝儿的脸还夸张,甚至连三个花鼠笼子里的花鼠都破天荒的安静了下来,东瞅西望的,不再跑动。献给爱丽丝播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发条松了弦,没了声,一屋子的人都还保持着那幅夸张的表情,全都一动不动的。倒是三个花鼠最先回复常态,继续在笼子里面来来回回的跑个不停。 林耀华也呆住了,但不是因为八音盒而呆住的,而是因为己宝儿。林耀华坐在木椅上,扭头看着己宝儿侧面,心中一动。像,真的很像……,林耀华不知怎么的,心中想到的竟不是魂牵梦萦琳琳,而是……她?! ┣━━━━━━━━━━━━━━━━━━━━━━━━━┫ 伊尔哈依偎在果洛妈妈的怀里,呆呆的望着门外摇曳的柳枝,轻轻的说:“果洛妈妈,你说他到底喜不喜欢我呢?那天我跟他说完,就立即跑的远远的,再也不敢见他。我即怕他答应了,又怕他不答应,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果洛妈妈和蔼的抚摸着伊尔哈的秀发,温和的说:“布呼宁可鹿角折断也不愿意离开雌鹿,你要想知道他的心,你应该直接问他啊。” “不是的,果洛妈妈,”伊尔哈转过头,看着果洛妈妈脸上的皱纹,继续说,“果洛妈妈还记得嗄噶么?那个时候,我每天……不,是每时每刻,都在想着嗄噶。吃饭也想、睡觉也想,闲的时候想、忙起来还是想。可是,他不一样,我对他,只是在不知不觉的时候才会想,我都不知道我应不应该和他在一起。” 果洛妈妈眼睛笑眯眯的:“啊~,我的伊尔哈长大了,不在是小孩子了。要不要和他在一起,不是问他,而是问你。关键是你自己心里有没有他。除了阿巴卡和纳,只有你自己才知道你自己的心啊。” “可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喜不喜欢他啊~”伊尔哈大眼睛蒲扇蒲扇的。 “时间可以检验一切,孩子,你可以去一个遥远的地方,离开他一段时间。如果你还是想着他,你会回来的。如果你不再想他,你也会回来的。” “啊?可是,我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该回来呢?” “该回来的时候,你就会回来的。你的心会告诉你的。”果洛妈妈捋着伊尔哈的头发,慈祥的说道。 伊尔哈眼睛一亮,却又一黯:“可是,我舍不得果洛妈妈啊,我会见不到你啊。” “傻孩子,你在我身边也不一定见得到我啊,今天能见到,明天也不一定还能见到。你不用见到果洛妈妈,果洛妈妈在你心里,你能感觉的到。” 伊尔哈抿着嘴唇,坚定的望着果洛妈妈说道:“嗯,果洛妈妈在我心里,我明白啦。” ┣━━━━━━━━━━━━━━━━━━━━━━━━━┫ 伊尔哈背着一个娬氏制衣厂生产的豹皮背囊,好像猎豹一样,在林间跳跃穿梭,裹着紧身的褐色猎装的身躯,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伊尔哈的眼神无比的坚毅,心中默默道:“布尔雅媂亚神山啊,听说猎人之王住在那里。我要找到他,我要跟他学习狩猎的最高技能,我要成为新的猎人之王~” 第110章 情为何物 日上三竿,林耀华才懒懒的爬起来。昨夜打了一晚上麻将,后半夜才睡,没想到己家老太太还真有精神头。更想不到的是,别看二少奶奶又黑又瘦,豆芽大点个小矬子,还真是个人精。 这个二少奶奶,不但学起麻将来够快,才打了三圈,竟然就已经开始学会记牌了。这二少奶奶生意经更牛,就在牌桌上,三忽悠两忽悠的,竟然从忽悠了自己十个八音盒,还是免费的,最要命的是,自己竟然答应了。啊~,天杀的啊,敲十个钢片啊,不如杀了我算了。 不行,回去一定得做个专门的钳子用来压滚子上的钢片,要是再用鉴子敲,非要了我的老命不可。咦?不对啊,干嘛一定要用钢片呢?直接在打满了螺丝孔的滚子上按照一定的位置拧上小钢柱不就得了,随便找个小工就能干了,哪儿还用得着敲啊。唉~,又被前世的产品误导了。 他们家大少奶奶倒是蠢笨,别看长得水灵灵的,原来是个胸大无脑的货色。唉~,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林耀华洗漱完,告别了己家大爷,又和己宝儿说了会话,这才叫了吉达,驱车返回机械厂。 林耀华半躺在悍马的藤椅上,脑子里又想起了可爱的己宝儿。这己家还真有意思,各个都不可貌相。这己宝儿,看着大眼睛水灵灵的,其实是个大大咧咧的性格。昨儿下午跟她腻了一下午,她竟然把她对自己的感受一点不藏的说了出来。原来己宝儿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对我印象极差,竟把我当成了风流浪子。不过也难怪,那次自己还真失态,想必但凡是个美眉见到我那副模样,也得把我当成歹徒兼流氓吧。不过,这话藏在心里就好了嘛,用不着没心没肺的说出来吧。 嗯,大大咧咧也好,起码好上手,嘿嘿。呵~,没想到己宝儿竟然喜欢音乐,还会弹琴,这倒是有点意外。喜欢音乐也好,自己虽然五音不全,最起码乐器演奏还是有一手的,再加上前世无数音乐的熏陶,怎么地也算是有共同语言吧,哈哈。 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 ┣━━━━━━━━━━━━━━━━━━━━━━━━━┫ “长老,你可算回来了。榨油那边已经出了一百多斤油了,您还是快去看看吧。”林耀华一进院子,姬莲已经提着裙子迎了出来,一脸焦急的对林耀华说道。 “哦,榨油啊,不急不急,回头再说。” “怎么能不急呢?六万斤油啊,要把出油的效率提高二十倍才成的啊。”姬莲脸上越发的着急了。 “唉~,明儿个再说吧,明儿~” “你每次都说明儿,你都说了三次明儿了,却已经拖了六天了。”姬莲脸上急中带了丝怨。 林耀华每次刚想跨步进屋,却总是被姬莲的话给绊住,也有些不耐烦起来:“就算完不成又有什么所谓?大不了广交会……啊呸呸呸,什么广交会,我是说大不了大潮不在积木郡开呗。” “怎么会没所谓?你已经答应了季大长老的,夫余使者团也答应了大越国的。要是做不到,不但是你没信用,就连咱们夫余都会失去信用,怎么会没所谓?”姬莲越说越激动起来。 林耀华开始恼了起来,寻思着,自己一个前世复活的人,跟夫余有啥感情?信用?我又没拍着胸脯向季祝保证能搞定六万斤油来,我只不过说尽力而已嘛。要说信用,我可是答应了己家二少奶奶十个八音盒来着,这可是亲口答应的,这个做不到,才真的没信用呢。 林耀华摆摆手,不耐烦的说:“行了行了,我心里有数。我又没说保证弄出六万斤油来,做不到也不能怪我嘛,真是的。”说着,又要抬脚往屋里走。 “你~……你才不是做不到,而是你根本就没做!”姬莲激动的小脸通红,“你……己家三小姐有什么好?值得你才见过一面就这么费心?你……你身为积木郡工部长老,宁可去己家风花雪月,也不愿意花心思在积木郡,不愿意用心去做该做的事儿,你这根本就是失信,你根本就是不务正业……” 姬莲一气儿说完,激动的硕大的胸脯呼呼的起伏着,顶的雪白的麻衫衣襟鼓胀鼓胀的,真担心会把绷的紧紧的对襟儿给撑爆。 这一席话正戳在林耀华的痛处,要知道,这种事本就有着七分私密,姬莲这么当众一说出来,无异于揭了林耀华的伤疤一般。 林耀华气急败坏的吼道:“我干什么不用你管,你只是我的手下,你只管做好你的事儿,还用不着你来教我怎么做。” 林耀华吼完,气哼哼的抬脚进了屋。姬莲毕竟是个女孩子家,被林耀华这么一吼,两眼立时泪汪汪的,捂着脸嘤嘤的跑开了。 林耀华两手叉在脑后,枕靠在床头,慢慢的平静下来,却开始琢磨起姬莲的话来。 己家三小姐有什么好?才见过一面就让自己失魂落魄的,竟然花这么大功夫去准备礼物,确实有点不可思议。我这是怎么了?着了魔了么?那时候,只不过见了她的脸,就已经当场失态,难道,这就是一见钟情么? 怎么可能?自己一向不相信一见钟情,没有一定的了解,谈何来的感情。可是说道了解,我对己宝儿一点都不了解,不过见了两次面,谈了一下午,哪里能有什么了解。要说了解,反倒是对伊尔哈最了解了。嗯?为什么我会突然又想到了伊尔哈? 林耀华就这么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脑子很乱,很迷茫。直到过了午时,林耀华才逐渐理清了思路。林耀华在心中对这个时代周围的女孩子排了排队,最后发现,在他心中占着最重要位置的,竟然是伊尔哈。 为什么会这样?认识最早的,是秋水,接触最多的,是姬莲,这两个女孩都向自己表白过,可自己却都不愿意接受。 可是伊尔哈,最初绑架我,要杀我,我却不惜得罪白起放了她,龙潭虎穴的闯去玉龙寨向她示警。她刺了我一刀,几乎送我见了阎王,我却没有半点怨恨,甚至连责怪的心都没有。她受伤了,我心甘情愿的照顾她。她不辞而别,我却日夜的思念她。她刁蛮,她野蛮,她跟我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可是为什么我还是希望讨她欢心?为什么? 还有己宝儿,我只见了她一面,却什么都不管不顾,好像着了魔一样,竟然忍得花那么多精力和时间,只为了讨好她的家人。她是我在这个时代,第一个主动追求的女孩子。这,又是为什么?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琳琳。在那个月夜,我看到了伊尔哈的侧脸,那一刻,她便是琳琳。在姺盍的房子里,我看到了己宝儿,那一刻,她便是琳琳。 原来,无论是在今生还是在前世,我最爱的人,是琳琳。 唉~,可是,琳琳已经永远逝去了,她,是一个梦。 ┣━━━━━━━━━━━━━━━━━━━━━━━━━┫ 梨树下,姬莲紧靠着树干,蹲在盘剥交错的树根上,抱着双肩,把脸埋在怀里,一抽一抽的抖动着。 我这是怎么了?我刚才都做了什么?我怎么会突然对着大华哥发脾气呢?我从来都不发脾气的,从小,我性子就随爹,柔弱文静,妹妹却像娘,刁蛮任性。可是刚才,我究竟是怎么了? 大华哥那么有才,我对他那么敬仰,更何况他还是我的上司,我怎么…… 榨油,真的有那么重要么?前些天,大华哥每天都熬夜,那么不爱惜他自己的身体,花了那么多功夫准备那些礼物,我都能心如止水。可是,为什么昨夜吉达回来说大华哥送礼是为了追求己家三小姐的时候,我却突然那么激动呢? 难道,我在嫉妒?难道,我爱上了…… 不!不可能,怎么可能? 大华哥身边有那么多女孩子,有伊尔哈大胆对他的表白,有秋水妒忌的对我摔碗,有姺柔儿每次望向他背后的眼神,还有……还有己家三小姐……,无论如何,也不会是我。 我不能……,即使我真的……我也不能…… 我,只希望,永远在他身边,做一棵小草。 ┣━━━━━━━━━━━━━━━━━━━━━━━━━┫ 林耀华突然跳下了床,眉头皱成了剑,眉宇间沟壑着深深的川字。 对,姬莲说的对,我确实失信了。当初,我曾对着上万的郡民发誓,我要让他们,过上这个时代最好的生活。可是我,最近都做了什么?安逸享受、私欲膨胀,整天想着如何敛财,整天想着怎样泡妞?天啊,我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呼~,林耀华,你该醒醒了,如今已不再是二十一世纪了,如今,是太昊一百二十八年了。复活,已经是老天对我的眷恋,前世已经过去,如今我却生活在今生。干爹、积木郡、夫余,便是我如今的家、如今的乡、如今的国。他们,便是我的家人,我的人民,我的同胞。在今生,我便是他们中的一分子,难道,我不该为他们做些什么么? 嗯,好吧,榨油! 第111章 古法榨油 南山的背后,紧靠着积木河的北岸,有两栋新修的石头屋子。从这里,沿着南山往东,可以径直到达机械厂的热轧车间,而沿着积木河往西,却能从南山背后绕到大路上来。 这两栋房子本来是打算修建用来专门组装履带车用的,到时候宽阔的履带车可以直接沿着积木河驶出去,而不用再经过机械厂那越来越繁忙的大门。 最近一段时间,厂子里造钢弩、造人力车、造新机器、造丹水索道……越来越繁忙,一时顾不上履带车这块,这房子便空了下来。正好千山郡榨油的师傅们来了厂子,荣炎就暂时先将他们安置到这里。 林耀华出了院门,一路往东,穿过两个热轧车间,绕过南山,来到南山背后这两幢石头房子。大老远,便看到这边房子前人畜喧闹,热火朝天的。房子前面已经搭了几个大皮棚,棚子下,有石碾,有石椿,有架锅的,有烧火的,有背篓子的,有推车的,有搭着木头架子不知道干什么的,还有三五成群凑在一推砸石头的,看起来倒比机械厂子里还热闹。 林耀华看的一呆,我靠,怎么这么多人?看来,这榨油比我想象的要复杂了许多啊。 待走近,林耀华才发现,原来荣炎、老王头和厂子里几个水平比较高的匠师全都在这儿。荣炎和那几个匠师,正围在一架木头造的器具前指指点点,不知在做什么。 林耀华见状,便也走上前去。 “啊?师父,你来啦。”荣炎正跟着周围几个匠师眉开眼笑的谈着什么,突然一抬眼见到了林耀华,兴奋指着身前的木器械说道,“师父,你看,我这个法子怎么样?” 林耀华挠挠头,只见那木器械主体是一根两侧刻着齿的尺粗圆木,一个磨盘大的钢轴承木齿轮,木齿轮一边连着一个经过齿轮变速的大绞盘,另一边则咬合着圆木。圆木的顶端,顶住一个像剖开的活塞一样的大木匣。木匣三尺来宽高,匣子里装着一个黑乎乎、脏兮兮、油渍渍的麻布包。 林耀华一看就明白,转动绞盘,齿轮咬合着圆木,圆木推动匣子活动的一侧,挤压匣子里的麻布包,这不就是个超大号的木制老虎钳么,合着就是把松子弄的出油以后装到麻布包里,再挤压出油来。说实话,这个法子还真不怎么地,连绞盘都是要人工操作的,效率能高到哪儿去呢? 林耀华看着荣炎那兴奋的样子,实在不好意思打击他:“嗯,不错,挺巧妙的。不过,谁能给我从头讲讲,这油是怎么榨的?” 荣炎指指旁边一个光着膀子的黝黑壮汉叫道:“葫芦张,你给我师父讲讲吧。” 那壮汉立刻走出来,对林耀华说道:“林长老,俺叫张光,他们都叫俺葫芦张,也有人叫我葫芦光。不过荣厂长造了这个家伙出来,”张光一边拍着那个超大号的老虎钳一边说,“以后打油,就用不着葫芦了。” 什么葫芦?什么张啊光啊的,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林耀华一头雾水,拍拍张光那结实的二头肌说道:“你从头给我讲吧,整个流程,最开始是要干什么的?” “哦,林长老,您请这边走,俺从剥壳开始说起吧。这打油,最开始是要把松子啊、榛子啊、花果啊之类的坚果剥壳,……” …… 张光带着林耀华,一路讲解起各个环节来。往北靠山,十几个人分成三四堆,拿着石头乒乒乓乓的敲着果子,把一颗一颗的花果、松子砸开,把果仁扔进篓子里收集起来。 往西是个大石辗,两头蒙着眼睛的牛,拖着石辗转着圈。有两个人分别插在两头牛之间,也跟着石辗不停的转圈。一个人一边不断的将篓子里剥好的果仁摊撒在石辗的石台上,一边将粘在一起没有碾压碎的果仁铺摊开。而另一个人,不停的将碾碎的果仁碎渣用小木铲铲到一个木桶里。两头牛、两个人,就这么周而复始的围着石辗不停的转,转的林耀华直眼晕。 接着往南,便是那个林耀华听说过的大石椿了。石椿口径有锅大,深约三尺,里面倒进了一半满的碾碎的果仁。椿头也是石制,连着木杆子,搭在一个架子上。两个壮汉扶着架子,同时一左一右的踩上木杆,椿头便翘起来。接着,两个壮汉又同时跳下来,椿头便咚的一声砸进石椿里,砸在碎果仁上。两个壮汉不停的一上一下,石椿不断的发出“咕咚”“咕咚”的富有节奏、却无比单调的响声,令人昏昏欲睡。就这样,石椿一直到把果仁砸成潮湿的粉状,才被挖出来,装进木桶。 接着,装着湿粉的木桶被提到一口大铜锅旁边。那铜锅还真够大的,锅口足有井口大。锅虽大,却不深,锅底很圆滑,看起来,倒有几分前世卫星天线的那种样子。锅子烧的正热,灶下的木柴噼噼啪啪的作响。一个同样**着上身,一脸花白胡子的消瘦老头,伸手在木桶里抓了一大把湿乎乎的松子粉,甩进锅里,然后双手飞快的在锅子里翻腾了起来。只见那略微发黄的白色粉末,贴在锅底,在那老人好似舞蹈般动作的双手之间散开、合起,再散开、再合起,逐渐变的干燥松散起来。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烤麦子般的香味,耳边听到松子粉摩擦在锅底的沙沙声,林耀华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三个字——铁砂掌。 一直到松子粉变得像炒油茶的颜色,那老人便把松子粉捞出来,堆进一个垫着一层细麻布的木蒸笼里面。如此几次,木桶里的湿粉逐渐都被炒黄,填满了蒸笼。 这时,又来了一个壮实的小伙子,抱起蒸笼,一路往东,走到一口大蒸锅前,把蒸笼架在蒸锅上。蒸锅上摆着三层笼屉,那小伙子每过上一阵,便会把笼屉的顺序调换一遍。那笼屉都是一模一样,两次过后,林耀华再也分不清哪笼是哪笼了。 那小伙子却分的清,很快,小伙子将蒸好的一笼抽了出来,端到了最初的那个超大号木制老虎钳旁,将热气腾腾的蒸松子粉倒进一个麻布口袋中。麻布口袋里的粉被压进、敦结实,接着口袋被扎紧。然后,这个口袋又被装进了第二个油腻腻的口袋里,同样被压进、敦实、扎紧口。最后,麻布口袋被扔进了老虎钳的木匣里。 绞盘绞动,青黄色的松子油淅淅沥沥的从木匣里流了出来,还冒着热气。一股清淡的油香扑鼻而来,竟勾引出林耀华的馋涎来。 林耀华偷偷的咽了口唾沫,然后背起手,挺起胸,轻轻的点了点头。 哦,原来榨油就是这样一回事啊,这工艺流程,并不复杂嘛。总结一下,无非是脱壳、破碎、成粉、烘干……嗯,也许那老人炒粉的同时不止是在烘干,或许炒这一道工序还有其它的作用。好吧,那就成粉、烘焙、蒸粉、榨油。 说起来,最耗时间的就是前面脱壳、破碎、成粉这三道工序,回头弄个带着刀芯的滚筒,破碎和成粉便可以合而为一了。脱壳嘛……这个还真是比较麻烦……不知道……前世是怎么脱壳的。唉~,实在不行的话,还是靠人手砸吧。这个时代,还缺砸松子的人么? 至于烘焙、蒸粉、榨油这三道工序,似乎也没什么好办法提高效率的。烘焙嘛,倒是可以尝试一下采用封闭的大型搅拌式的钢锅来提高效率,可是成不成,还是后话。蒸粉可真的是没啥好办法了,充其量不过是造个口径大点的锅罢了。榨油嘛……效率最高、效果最好的必然是离心式甩干出油,如此说来,回去要研究一下怎么造密集的筛网了。 林耀华心中有了定计,却突然有好奇起榨油和葫芦之间的关系来,便问张光道:“哎~,张光,你们以前是怎么榨油的,为啥会用到葫芦呢?” “啊,林长老,让我葫芦张给您演示一下,您一看就明白了。”张光说完,一出溜便进了石屋。 林耀华见张光一转眼就没了影,有些莫名其妙,转念一想,大概张光去取什么家什去了吧。四下一张望,看到大皮棚子下有个方桌,桌上摆着一个水桶粗的大茶壶,和若干胡乱丢放的陶碗。 方才又是蒸又是炒的,把林耀华烘了个口干舌燥,见到茶水,林耀华也不管那碗有没有人用过,当下提起茶壶,倒了一碗茶水。一碗水清澈透明,原来是凉白开。林耀华一仰脖,一碗白开水咕咚咕咚的灌了下去,啊~的长嘘一口气,爽!再倒一碗…… 荣炎正跟几个匠师研究这新式的榨油器械的缺陷,琢磨着如何改进,眼角无意识的望外一扫,却突然看见林耀华拎着大陶壶自己动手倒水。那陶壶足有一尺半粗,装满了水,再加上陶壶本身的重量,能有七八十斤。荣炎见林耀华拎着陶壶,手都是颤颤巍巍的,立时脑门子冒火,这帮没眼睛见儿的粗人,怎么能让我师父亲自干这种粗重活呢?算啦,还是我亲自伺候师父吧。 荣炎当下丢下一众匠师,径直走过来。离着林耀华不到两丈,荣炎突然发现师父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非常古怪,两只眼睛瞪的溜圆,脸庞的肌肉很诡异的抽搐着。正当荣炎疑惑着师父这是抽的什么疯,突然一道白光从林耀华嘴里闪出,瞬间化成一片白雾,兜头盖了过来。 “噗~,哈……咳~咳~咳~……哈哈? 文明帝国 第 38 部分阅读 灰坏腊坠獯恿忠炖锷脸觯布浠梢黄孜恚低犯橇斯础?br /> “噗~,哈……咳~咳~咳~……哈哈哈……”林耀华一口水把荣炎喷成了落汤鸡,又被水呛着咳了一阵,咳完了却捧着肚子笑的死去活来。 荣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莫名其妙的看着师父,不知道师父在笑什么,难不成,在笑我被喷了一脸水狼狈的样子么? 其实,林耀华哪儿是在笑荣炎啊,林耀华是在笑张光。林耀华正喝着第二碗凉白开,却见那张光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只见张光一手抓着一个头颅大的铜锤,那锤头是个球形,用黄铜造,磨的金光瓒亮的,锤柄是青铜,还雕镂着花纹。林耀华一看张光这形象,脑袋里立马闪现出岳云来。就这架势,怎么也跟葫芦扯不到一块去,怎么看怎么像乡下大门上贴的年画里的人物。 张光提着两个铜锤,径直走了过来,对林耀华说道:“林长老,您看,这就是俺古法打油用的葫芦。这对葫芦,还是俺爷爷传给俺爹,俺爹又传给俺的。” 林耀华强忍着笑,刚要说话,却又没心没肺的笑到抽,笑的一众人莫名其妙,各个都疑惑的看着笑的停不下来的林耀华。 好不容易,林耀华终于歇了气,这才向张光问道:“哦,那这对铜……葫芦,是怎样用的呢?” “林长老,您看这口缸,缸里面装满蒸好的油饼,就是用这对葫芦,这样捶啊捶啊,慢慢捶出油来的。” 张光说着,提着葫芦走到一口广口大缸前,用葫芦在缸里面捣鼓了起来。 光听着张光说,林耀华还以为那对葫芦应该好似钉钉子一样砸着用的。岂料,张光抓着葫芦,并没有大力的敲,而是很轻柔的在缸里黄灿灿的油料表面上一下一下的捣。那油料稀囔囔的好似稀泥一样,张光那动作,却哪里像古法榨油,倒像是给稀泥做古法按摩,很是有趣。 林耀华这才明白,事实上,那油料拌着油,是一种类似沥青一样的粘稠半流质。张光用铜葫芦,其实是是给这整缸的半流质一个策动力,促使半流质纵向振荡。油料每次振荡,都会有一波密度较大的纵波从铜葫芦向缸底传递下去。而这大密度的纵向波,就会将密度较小的油从油料中挤压出来。油较轻,自然会向上浮,最终,漂浮在油料之上,于是,油就被榨了出来。 林耀华轻轻的摇摇头,怪不得荣炎做出个超大号的老虎钳子就满意的屁颠屁颠的,相比较这古法榨油,压榨的方法的确是将效率提高的太多了。不过,这古法榨油却也挺有趣,起码比较具备观赏性。唉~,希望它不要失传把。 “荣炎,”林耀华收拾心情,对荣炎叫道,“我有几个主意,不过还得试验一下才行。你先去给我做两个钢筒,高三尺直径二尺,要结实些,用一分厚的钢板做,再……” “林长老~林长老~” 林耀华话才说了一半,就听见有人叫。只见欧冶身边的小天儿,正屁颠屁颠的从西边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 一眨眼,小天已经跑了过来:“林长老,大长老要我来找你去开会,说是急,就现在。” 林耀华看看小天,又看看荣炎,衡量了一下,榨油可以回头再说,欧冶那边的会,应该更重要些。 “哦还有,荣炎啊,你先弄个引擎过来,回头我再和你合计吧。” 林耀华对荣炎叮嘱完,便一路跟着小天儿去了。 第112章 宗庙会议 “什么什么?有多少人?”林耀华惊叫着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朝站在屋子中间的欧冶走了几步。 “一千三百人,”欧冶一边说着,一边绕过了林耀华,在椅子上坐下,“大宗庙说学习团效果非常好,第一批这就要回去了,第二批派一千三百人过来,再跟咱们学习。而且这次,并不限期三个月,学有小成者随时会被大宗庙招回去。此后,也会不定期的派遣新的学员过来。” 林耀华眼骨碌飞快的转了转,弱弱的说:“这个……会不会……太多了点?这么些个人住哪儿啊?难不成让他们挤南坡的木棚子去?” 欧冶坐的板直,捋着胡子说道:“这还没完呢,夫余三十郡里有二十个郡都派出了学习团,沈城十三郡无一例外,人数一共六百多人。这还只是个开头,今后,怕是会更多。” 林耀华两眉毛弯成了囧字,苦恼的说:“啊?不是吧?两千个人啦,这下木棚子也住不下啦。咱积木郡自己的房子都还没修完呢,难不成还要先修宾馆么?” “要不,先住我军营吧。”白起坐在一张条凳上,把腿老高的翘在桌角上,一抖一抖的说道,“你们三角洲的房子不是还在建么,南坡的木棚子每天都能腾出几间,用不了多久,就够地方住了。” 林耀华奇道:“那你的兵住哪儿?你不会说的是在大沼泽建厂的那些兵腾出来的房子吧?那些兵下个月可就回来了,不长久啊。” 白起摆摆手:“不,不是,我说的是麒麟师。后天麒麟师就要开拔了,去乌恒打仗,这次是攻城战,怕是几个月也不得回来。我那里腾出二百五十座营房,你们先暂住吧。” “那行,那就刚好。”林耀华计算道,“你们是十个人一间房,大宗庙的学员就不要挤那么满了吧,五人一间就好。算起来,只要一百间营房便够了。” “够什么够,我还没说完呢。”欧冶捋着胡子又说道,“除了学员的事儿,还有弓坊和茅房也要迁过来了。工部徐长风大长老亲自来,同时应该还有要考察咱积木郡建设的意思。”欧冶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弓坊和矛坊合计有五百多人。如果算上家属,又是一千三百人啊。华仔啊,你打算怎样安置?” “啊?不是吧?又是一千多人?”林耀华绕了一圈,找不到个坐的地方,只好继续绕圈,一边绕一边继续叨咕着,“丫的,都去挤营房去吧,我是没办法了。靠,等这些人过来,啥都别干了,学什么学,全都辍学,一个不拉的全民建房,先把住的地方建好再说。我说季安啊,你别老蹲那儿不吭声啊,你得给划几片地方啊。” 季安一脸猴相,抓耳挠腮的说道:“嘿嘿,大华哥你来划,你随便划吧,整个积木郡都是你规划的,我只管批条子,嘿嘿。” 林耀华努努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哀叹一声,复又说道:“两千学员,以后可能更多,怎么也得四五百套……,咦?各位,我说咱建一间大学怎样?专门划块地方出来,专门培养教员,专门教各地前来的学员。今后再有学员来,咱收学费,一个学员一个月收他娘的二百斤粟,两千学员学上三个月,咱就能赚四十万斤粟咧。” 三个长老加上欧冶和白起,全都是一愣,接着却又都露出喜色。 滕胜担忧的问:“如此一来,万一那些学员不来了,你不就收不到学费了么?” 林耀华一挥手:“靠,爱来不来,不来拉倒。要是真的不来,咱们还正好不用为住的问题烦恼了呢。” 欧冶老脸上堆起了褶子,不紧不慢的说:“他们必然会来,别说二百斤,就算咱收他五百斤,该来的也还是一个不拉的来。更何况,今后学成回去的学员不少都会在各郡身居要职。最起码今后工部系统中,熟悉咱积木郡的人必定不会在少数。这对于咱积木郡来说,可是莫大的好处啊。华仔,咱得划个大点的地方做学院啊。” “行啊,我看……广州路北边靠近积木河的那块地方不错,那是三角洲上唯一有树林子的地方啦。那里地势又高,相对来说比较隐蔽、安静,等海珠桥修好以后,那里出入还是很方便的嘛。” “好,就那里。”季安第一个赞成,反正林耀华无论说什么,这小猴子都会说好。 其它长老,在规划方面,没人比林耀华更熟,连季安都没意见,其它人自然不会反对,林耀华反倒有种一言堂的感觉。 林耀华见大家不反对,便继续说道:“好,学院那块回头我安排祁匠师开建,那剩下一千三百人嘛,就挤木棚子去吧。” 林耀华说完,欧冶问道:“那你打算把弓坊和茅房建在哪里?” 林耀华疑惑道:“啥叫恭房、茅房?”林耀华心想,总不能都是厕所吧? 没等欧冶回答,白起一边抖着脚丫子一边说道:“哈哈,大华兄弟,你怎么变迟钝了?弓坊、矛坊,顾名思义,就是专门造弓和造矛的地方,是属于兵部的机构,但是由工部代管。这两个坊,负责制造弓、箭、矛、盾、鞍,不但供应夫余所有军队,还向通古斯供应。” 欧冶捋着胡子接道:“是啊,华仔,你这个问题真是问的奇怪啊,你不是还去过弓坊么?” “我去过?我什么时候去过?”林耀华才闹明白原来是弓坊和矛坊,却被欧冶又搞迷糊了。 “是啊,弓坊就在金窑西边树林子里面,你有一次不是走错了路,误闯到弓坊里去了么?” “啊~哦!我想起来了,原来那个造箭的地方,就是弓坊啊。” “是啊,那片林子大着呢,你见到的那块,是专门造箭的,图的是金窑打制的箭镞方便运到那里。再往西走,还有专门制弓的、专门削矛的、专门造鞍的……,林子里一直往西,少说也延伸了七八里地远呢。” 林耀华恍然大悟,脑海里突然响起了荣头那把破锣嗓子的声音‘嘿嘿,你别小看这片林子,名堂可多着呢……’。嗯,果然名堂够多,藏着夫余的兵工厂啊。 林耀华略一思索说道:“我看不如这样,鞍的生产不如交给制衣厂去做,工匠也都并到制衣厂去,都是皮具,那边做起来更方便些。”林耀华才说了这一句,三个部的长老都没什么反应,白起和欧冶却会意的微笑起来。 “其它的么……不如把弓坊和矛坊合并起来,新建个厂子,就叫积木郡兵工厂。回头把机械厂里的兵刃车间和钢弩车间也合并到兵工厂去,专门造兵器。你们觉得怎么样?” “那你究竟打算把兵工厂建在哪儿?”欧冶不忘正事。 “唔~,沙洲对面的树林子里怎么样?就在煤矿北边,以后运煤也近,离机械厂也不远。” “哦,行,只是要伐林子不是个小工程啊。”接着,欧冶叹一口气,然后话锋一转,“对了,华仔啊,听说你把厂子里的那些车床啊、钻床啊、引擎啊之类的机械订了天价?一台车床五万斤粟,一个钻头八百斤粟?而且,还延后两个月才交货?” “对啊,整个夫余只有咱一家卖机器,趁着别人还没仿制出来之前,咱当然要好好捞一笔啊。”林耀华不以为然的说。 欧冶低着头,望着地面,不紧不慢的说:“恐怕,这行不通啊,万事留一线,我看,还是降去八成吧。” “嘿!为什么?难道咱的机器不值这个价儿么?就拿冲压来说,我一台冲压机订十万斤粟,一套模具两万斤,一套蒸汽机六万斤,合着是十八万斤。以前一个熟手铜匠打制一口铜锅要一天时间,现在一个工人一天能冲压八百套钢锅出来。大宗庙工部铜匠师一个月领六百斤粟,合着一天是二十斤。这样一算,咱的机器相当于八百个匠师啊!八百个匠师,什么概念?用不了半个月,这机器的生产力就相当于机器的本钱了啊。要知道,咱这机器可至少能用几年的,那要算下来,怕是得值上千万斤粟了吧?你说,我这机器卖的贵么?” 林耀华连珠炮一样,叽里呱啦的一通话,算的一屋子人都是一头雾水,一个个虽然跟不上林耀华的计算过程,但是却被林耀华的计算结果吓傻了。 只有欧冶很镇定,皱了皱眉头,表情严肃的说:“是,价值是这么算,可价格却不能这样算,你造一台机器,用多少人?费多少钢?花多少时间?华仔啊,这事儿可没那么简单。大宗庙只是因为钢铁这种东西比铜坚利,就专门成立了钢铁司,可见大宗庙对这东西有多重视。你那么高调,就不怕大宗庙再成立个机器司,接管掉机械厂? 华仔啊,大宗庙可不是没动作啊,派学习团、又派这么多学员,为啥?还不就是为了想要把机器的制造控制住。你自己把它控制喽、垄断喽,那不是和大宗庙对着干么?更何况大宗庙原本以为控制着钢铁厂,控制着咱机械厂的原材料,就等于间接的控制了机器。咱却自己去大沼泽炼钢,要脱离大宗庙的控制。这个当口,咱可不能奇货可居啊。否则,那就是逼着大宗庙和咱翻脸啦。 原本大宗庙派学习团来,我还是反对的。说实话,那个时候我根本不知道这机器的力量,竟然强大到如此地步。现在我很赞成大宗庙派学员过来,某种意义上,我也正是希望在机器这件事上,保持和大宗庙这种微妙的状态。唉~,机器这东西实在太厉害啦,一个不小心被大宗庙收走,咱积木郡就优势尽失啦。所以,咱们不能做的太过分,得按照大宗庙的思路走啊。 不过,正因为机器这东西太过强大,这种新兴的东西一旦兴起来后果难料,我想大宗庙只是派学员来,而不是直接把机械厂迁走,可能也有拿咱积木郡试验一下的意思。嗯,徐长风大长老这次来,恐怕和咱的机械厂不无关系啊。” 这次轮到林耀华听傻了,林耀华从来没想过这方面的事情。不过,一屋子的人,却只有林耀华一个人发傻,其它几个长老,却是听的频频点头。 季安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条凳上跳下来,对欧冶问道:“大长老,徐大长老这次来,咱怎么接待啊?他住哪儿啊?季祝大长老来可以住兵营,可徐大长老不能住兵营啊。” “啧~嗞~”欧冶也犯了难,“这个……还是就住在这里吧。” “这里每天乱糟糟的,能行么?再说了,徐大长老住这里,那我们几个住哪里啊?” “你们几个住华仔那里吧,他那里都是石头房子,又大又凉快,比我这里舒服啊。” “那也行,哎~对了,”季安又转头对林耀华说道,“大华哥,咱的宗庙什么时候能修好啊?现在各佥事都基本齐全了,人多了,大长老家的院子太拥挤了,每天人来人往的乱死了。” 季安话音刚落,滕胜接着话头:“是啊是啊,我现在把宗庙卫都迁到南坡去了,我现在每天白天在南坡办公,很麻烦啊。” 林耀华挠头道:“这个……,现在地基已经开挖好了,这两天正在铺管,预计大庙堂下月中旬能修好。其它的殿堂嘛~,可能得等到八月中旬了吧。至于各部殿堂延伸的建筑群,全部竣工的话,可能得年后吧。” 欧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踱到屋子中间,捋着胡子说道:“咱积木郡现在已经基本上正常运作开了,各部都已经开始正常了,尤其是礼部,各项接待的工作越来越多了。宗庙在某种意义上,代表着咱积木郡的形象。华仔啊,能不能抽调些人手,加快宗庙的建设啊?” “人手嘛……,原本我是打算从白起那里借些人手去三角洲建设的……” 林耀华还未说完,白起抢着说道:“别想啦,我要去打仗啦。嘿嘿,兵营里就剩一伍留守的,不能给你用啦。再说了,一百个人就算给你,也没什么用嘛,嘿嘿。” 林耀华朝白起翻了个白眼,正要开口,奄巴戈又抢过话头:“现在是农闲,我倒是可以抽些人手出来,要不,派去支援建设?” 林耀华一边朝空着的椅子走过去,一边问道:“好啊,你那里能抽多少人出来?” “最多两千,而且只能到七月底,那时候就快秋收啦,要赶鸟了。” 林耀华往椅子上一坐,舒服的伸直了腰,慢条斯理的说道:“行啊,有这两千人,我有把握在七月底之前把宗庙的庙堂和各殿各堂都修好。” 欧冶捋着胡子笑着说:“好,就七月底,到时候咱们就都搬过去吧。嗯,各位还有没有其它事儿?”欧冶扫了一圈,见没人有表示,继续说道,“好吧,没事的话,就散会吧。” 林耀华把头往椅子后面一靠,心里发着牢骚,他娘的,站了半个时辰了,好不容易抢到个椅子坐了,结果……散会了,唉~ 第113章 血光之灾 初夏的太阳已见火毒,金丝般的阳光默默的烘烤着裸露在树荫之外的一切。成群的战马不惧烈日,悠闲的在林边吃着草,密密麻麻的兵士们却躲在树荫下紧张的纳着凉。虽说是休息时间,但每一个兵士的背包还依然背在肩上,狼牙棒也抓在手中,神情舒缓中带着三分紧张,远没有林边那些战马来的轻松。 “出发啦!出发啦!”林子前方突然传来了传令兵的喊叫,“出发啦!出发啦!”随着后边传令兵的传递,一路往南传了下去。 兵士们听到喊声,便从树下站了起来,朝着各自的战马走过去。兵士们的脸上虽然都带着些不情愿,却也没有人拖沓,动作迅速,序列有致。 噶释迦提着狼牙棒,牵着自己的战马,慌慌张张的到处乱窜,急的满头都是汗。额地个神啊,这也太背时了,好不容易有两柱香的休息时间,却又偏偏轮到我放哨。唉~,不行啊不行啊,快要憋不住了,还是找领伍请个假吧…… “噶释迦,你在干什么?”一个彪壮的汉子骑在马上,出现在噶释迦的背后。 “啊~樊领伍,我正找你呐,我要请个假,我得大解,我快憋不住了……”噶释迦一脸痛苦的说道。 “哼~你早干什么呢?” “报领伍,今日该我放哨,刚才我……” “行了行了,”樊领伍不耐烦的打断他,“你快点啊,二十里之内追上来啊。” “是!樊领伍!”噶释迦猛的挺胸抬头,清脆的答道。接着一头扎进了树林子里。 过了很久,噶释迦才心满意足的从树林子里出来,而他的战友,早已跑的远到连马蹄声都听不到了。噶释迦不敢再耽搁,忙跨上战马,急着往北赶去了。 噶释迦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提着狼牙棒,一肚子的埋怨。这狼牙棒哪儿都好,既能攻又能守,既能砸又能挡,可就是不好拿。狼牙棒上到处是锋利的尖刺,扛也不是,背也不成,抱着也不行,挂在马上更加不可能,还只能提着。虽说这狼牙棒主体是两分厚的钢板,里面是空心的,重量也不过四斤半而已,但是提个一拉时辰还成,提的久了,可也够累人的。 听说土狼营最后发的那批狼牙棒很高级,末端有个旋钮,往左旋,棒子上的尖刺就会全都缩进棒子里面去,能把狼牙棒好像钢弩折叠了一样,装进背包里,等用的时候把旋钮往右旋,尖刺又会长出来。唉~,要是我们也能发那种狼牙棒,该有多好啊。 ┣━━━━━━━━━━━━━━━━━━━━━━━━━┫ 伊尔哈着一身红彤彤的火狐皮猎装,一边在树林里窜跃着,一边练习着刚刚琢磨出的从背后出刀的手势,远远看去,好似在林中燃起了一团烈火。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雷鸣般的马蹄声。伊尔哈嘴角一翘,布尔雅媂亚神山远着呢,要按这么个走法,非走上一个月不可。不知道前边是哪里来的马队,如果我去弄一匹马来,那可就快的多了。想到这里,伊尔哈脚下用力,朝着马蹄声的方向飞快的闪去,只留下了一道火红色的残影。 毕竟马比人快,伊尔哈一路追来,却是越追马蹄声越小,终于,林子里又重归一片沉寂。伊尔哈一跺脚,停了下来。就在这时,身后却远远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这马蹄声不同于刚才,刚才那是一片轰轰的蹄声,震耳欲聋。而这个,则是嘚嘚的蹄声,虽然响的急切,却很单调。伊尔哈蹭的窜上了树,猫在树冠中,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着。突然,伊尔哈嘴角翘的更高,露出几颗雪白的皓齿来。 ┣━━━━━━━━━━━━━━━━━━━━━━━━━┫ 噶释迦提着个狼牙棒,驱马一路飞奔,已经跑了一炷香了,估计再过一会,就能追上大部队了吧。 突然前方树上冒出一团火焰,那火焰才出现,一刻未停,径直从树顶朝着战马烧了过来。噶释迦大惊,连忙伸出手中的狼牙棒阻挡。可那团火烧的实在太快,噶释迦刚有这个念头,手还未来得及举起来,那团火焰就已经到了近前。 连一眨眼的时间都不到,噶释迦猛的感觉到大腿传来一种异样的感觉,跟着后脖领一紧,似乎被什么东西提了起来,紧接着自己的身子竟然离开了马背,飞了起来,嘭的一声,栽进了一堆乱草丛中,身子翻了几个滚,这才停了下来。这时候,噶释迦才感觉到大腿上一阵钻心的痛。 伊尔哈出刀、扔人、上马一气呵成,只一瞬间,便已经骑在了马背上。没想到那战马换了主人,却停下了奔跑,慢慢的朝着那个被自己扔了出去的小兵走了过去。伊尔哈没骑过马,哪里懂得抖缰绳夹马腹之类的技巧,眼睁睁的看着那马自走自的,却不知如何操控。 噶释迦这才发现,那团火原来是个人,是一个浑身火红皮装的女人,还是个漂亮的女人。这个女人好厉害,她是谁?为什么攻击我?噶释迦的脑袋一瞬间转了许多圈。腿很痛,噶释迦咬紧牙低头看了一眼,皮裤上有一个寸许宽的口子,渗出了好多血,只这一会,把地上的绿草都染红了不少。虽然出血很多,不过腿还能动,说明没有伤到筋骨。但是伤口真的很痛,根本无法做大的动作,甚至站起来都有些困难。 伊尔哈试过拧马臀、扯马毛、勒马颈,可那马竟然连走都不走了,干脆站在原地不动。伊尔哈很是无奈,气的扬起手,照着那马的脑后勺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那马被打,咴咴的嘶叫起来,可是才叫了一半,“啪”的又是一声脆响,硬是把马叫声给打了回去。伊尔哈这一打,倒还真叫她打出了点效果。那马,竟然还是缓缓的走动了起来。伊尔哈见状,哪里还会客气,身子往前一探,“啪”“啪”“啪”…… 噶释迦在地上坐了起来,恨的牙痒痒。那匹战马跟了自己两年了,早就有了感情,被那女人左一巴掌右一巴掌的打,实在是心疼。狼牙棒早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钢弩还在背包里,折叠着没有展开,暂时也派不上用场。刺刀倒是在靴子里,随时能抽出,可那东西太短,威力实在有限。背包里倒是还有把折叠军锹,可是自己连站都站不起来,就算拿了军锹,又能什么攻击力。 那马被闪了无数个巴掌,慢慢的听话了起来,从走到溜,从溜到小跑,最后到快跑,一路往北去了。噶释迦眼睁睁看着一人一马消失在眼界中,却是毫无办法。看来那女人抢马之前刺自己一刀,目的就是要自己无法追她。 噶释迦拖着伤腿,往后挪了挪,卸下背包,靠在树干上。然后从背包里找出一卷麻布条绷带,抽出匕首,割开皮裤,小心的给自己包扎了起来。 唉~,今儿个什么日子?不就是拉个屎掉了队么,没想到这一落了单,却碰上这么个血光之灾。我的腿啊,我的马啊,唉~ ┣━━━━━━━━━━━━━━━━━━━━━━━━━┫ 林耀华这阵子可真是忙的不可开交,当可用日夜操劳来形容。榨油工艺的改进,取得了一些进展,破碎和制粉果然如林耀华所料,用了一个转速比心跳快三十倍的,带着刀刃的钢筒就解决了。完整的松子仁倒进去,一拉操作杆,钢筒飕飕的旋转起来,钢筒内壁上倾斜的刀刃带出一股旋转的气流,将松子杨洒起来,碰撞到中轴上反转的刀刃,瞬间就被搅碎成渣,再击碎成粉。只消两柱香时间,五十斤湿漉漉的松子粉便装满了一大木桶,比起以前用石辗、石椿,效率提高了百倍。 烘焙的工艺改进,林耀华出了个主意,叫荣炎找团队研发。林耀华的想法是,做个螺旋卷曲、能横向旋转的长条钢筒,下面烧火,松子粉从钢筒的一端加进去,在钢筒里面转啊~转啊~,最后从另一端转出来,便成为金黄的、烘焙好的松子粉。这工艺想的是不错,荣炎实施的也没问题,可烘焙的火候和时间(滚筒的转速)却难以掌握。就目前的成果来说,出来的松子粉不是黑糊黑糊的,便是奶白奶白的。这个工艺,还得不断的调整钢筒的转速、火的温度、装料的多少和频率,慢慢的尝试才行。 油、渣分离(榨油)的工艺却进展十分缓慢,高速(其实也高不了哪儿去,顶多3KRPM)旋转的滚筒很快就制了出来,筛网也编织了出来。可是,拿能冷轧出的最细的钢丝编织,用四层筛网,还是解决不了漏渣的问题。最后林耀华在两层筛网之间垫上了麻布,倒是搞定了漏渣的问题,可却有出现了堵塞的问题和难清理的问题。 除却这两个问题,滚筒不平衡的问题也颇令人头痛。由于没有微电子控制,滚筒在启动的时候并非缓慢的启动,然后匀加速的越转越快。仅靠齿轮组来控制,只要动力一输出到滚筒上,滚筒就会嗡的一下转的连肉眼都看不清。拿句广告词来形容,那就是‘从静止到百公里时速只要六秒,给您带来前所未有的推背感……’ 只不过被推的不是人,而是油渣。油渣被这么瞬间超大的加速度一甩,立即会变得不平衡,在滚筒中有的地方薄、有的地方厚。而且,随着滚筒的旋转,这种分布不均的情况会逐渐加剧,直到滚筒的中轴支撑不了巨大的、不平衡的离心力,滚筒从旋转变成陀螺,最后轰的一下飞出去…… (快来人啊~叫救护车啊~滚筒又砸伤人啦~) 滚筒的问题一时半会搞不定,林耀华便叫荣炎多做几具超大号的木制老虎钳,用挤压的方法先顶住,然后找人接手研究这个问题。而林耀华自己,却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大宗庙的第一批学员“毕业”了,为此,林耀华专门组织了一场毕业典礼(不用戴博士帽、不用照相),举办了一场毕业晚会(篝火晚会),欢欢喜喜的送走了三百个一瓶子不满半瓶子逛荡的毕业生。 紧接着,林耀华找了六个帮手,专门花两天一夜的时间,完成了积木郡学院的规划和设计,林耀华还为新学院起了一个琅琅上口的名字——北方工业大学。 北工大风风火火的开建起来,北工大的第一批大学生也陆陆续续的来到了。没想到欧冶真的很“厚道”的将学生一个月的学费定价为五百斤粟,也没想到大宗庙很爽快的将第一批三十万斤粟用庞大的牛车车队运了过来。学员一到位,林耀华根本不提上课的事儿,而是给他们分配了一项艰巨而重要的任务,直接把人拉去了工地,盖房子。那是,教室都还没有呢,上哪门子课呢。 大宗庙运粮食的车队卸了车,却不走,硬是磨的林耀华召集半个机械厂的工人加了两天班,日夜开工的造了二百多辆新式的三轮……啊不……是双人骑四轮人力车,这才骑着人力车浩浩荡荡的回了沈城。而积木郡宗庙,则白白得了一百多头牛。 石坪上的工程已经基本处于停滞了,只剩下两个人在凿楼梯。几乎所有壮丁都被拉去了三角洲建设宗庙、北工大和积木郡的基础建筑,就连玩具厂也因为缺少建筑工人而陷入进度缓慢的状态。不过,娬氏制衣厂出产的啦犸毛填充的布偶却大卖特卖,甚至已经收到了绥城和春城的订单。更离谱的是,竟然有通古斯的商人也对都对这种布偶产生了兴趣。不过坏消息是据说沈城已经出现了盗版布偶,质量跟娬氏制衣厂出品的正版有过之而无不及。无奈,布娃娃这东西,实在是没什么技术含量。 除了布偶,铜皮青蛙也开始了热销,订单竟然超出了机器的生产能力,这连林耀华也是始料未及。连厂子都没建好的玩具厂,业务已经开始蒸蒸日上,这让只占了一成股份的欧冶竟然有些眼红。季熊两口子整天价的咧着嘴笑的合不拢,看林耀华的眼神,已经像看神一样的敬仰和崇拜。 不过林耀华这两天却一次都没笑过,板着的面孔上带着几分忧伤,因为,陆续新来的北工大学员,接二连三的带来了一连串血光之灾的坏消息。 首先是大宗庙工部发生了大爆炸,学了三个月的大宗庙学习团一回去便开始仿制山寨版蒸汽机,却不料锅炉的减压阀计算错误,导致了锅炉爆炸,三人死亡、十八人受伤,受伤者多为烫伤。其次是蒸汽机的喷口被设计成了竖直向下,蒸汽喷出遇到地面的阻碍,向四周散射开来,导致一死六伤,伤者全部为烫伤。 跟着铁岭有人尝试制造燃气引擎,没做回火安全喉,导致一氧化碳发生器回火,爆炸,两死九伤。同一日,大宗庙工部学员制造的山寨版砂轮,将原本顺时针旋转的砂轮造成了逆时针旋转,导致砂轮在使用的时候,火花向操作人员的方向飞溅,碎石渣溅射进一个匠师的眼睛,将一位双目炯炯有神的资深匠师变成了“加勒比海盗船长”。 一个又一个的消息令林耀华非常难过,沮丧、伤心、愧疚、恼火……似乎每一种心情都有着几分。于是乎,林耀华干脆组织了小虎子等人,花了两夜一天的时间,专门编撰了目前已有的、常见的机械的从制造到操作的教程,其中安全和劳动保护方面的内容占了重点。随后,林耀华又给了小虎子一项重要的任务,为将来的北工大教学工作做准备——编撰教材。 就在这个时候,榨油作坊那边却传来了好消息,还不止一个。 首先是有个马大哈工人,原本离心式榨油机是直接倒油渣料的,恰好油渣料的木桶空了,那工人便将原本装好两层麻袋用在“老虎钳”里挤压的油料包,整包整包的塞进了滚筒里。而且那工人嫌麻袋包塞的不够紧,冒了出来,还专门用木棒把麻布包夯实。岂料操作杆一拉,滚筒飕飕的旋转起来,筒外的油槽里哗哗的开始往外冒油,滚筒却旋转的相当的平稳,一点也没有要飞出来的迹象。 两柱香之后,关掉机器一看,那些麻布包竟服服帖帖的贴在筒壁上,干瘪的像木乃伊的**一样。取出麻布包打开一看,油渣被甩的干燥的像麸糠,比“老虎钳”压榨的效果都要好很多。至此,离心式榨油机,成功了。 第二个好消息也是个意外,那是机械厂负责安装引擎的一个姓邳的匠师,由于南山没树,懒得去运木头,便把一氧化碳发生器里扔了一堆煤,企图发动引擎。那一氧化碳发生器林耀华是专门为木柴设计的,如今扔进了煤,虽说不完全燃烧也产生了一氧化碳,并且还产生了煤气,但相应的二氧化碳比例却更高,因此,那引擎虽然还在工作,功率却低了一大截。 引擎功率不足,导致破碎成粉的滚筒转的慢了,松子榨不成粉。于是邳匠师就想当然的想,林长老以前融化紫钢的时候,用热风能提高炉子的温度,为此还专门把鼓风机的进风口连接到了炉壁的通道上。这引擎转的慢,是不是把进风口也接到热气上,就能成了呢? 于是乎,邳匠师就把引擎的进气口接到了烘焙滚筒的进料口上,那个滚筒一直在火上烤着,滚筒内的气确实是热的。邳匠师没想到这么一捣持,引擎却彻底不转了。 (废话,进风口主要是抽进氧气,以支持一氧化碳燃烧,烘焙炉里面大量水蒸气,水蒸气混合一氧化碳,能烧的着才怪) 可是,虽然破碎机的引擎歇菜了,从烘焙滚筒里源源不断的转出来的松子粉,却全都变得金黄金黄的,又香又好看。烘焙机,成功了。 至此,机械榨油的整个工艺流程,除了剥壳以外,全部实现了机械化。这一套机器一只要一用起来,三个月时间别说榨六万斤油,就算六十万斤油,也轻轻松松的榨出来。当然,前提是得有足够的人手用石头砸松子剥壳。松子的运输是个很头痛的问题。于是乎,林耀华便要人把成套机器搬去花果、榛子的原产地——千山郡。在那里,花果和榛子可以就地剥壳,就地榨油,以解决原材料运输的问题。 正因为林耀华这样的一个决定,很快,百里之外的千山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114章 沉幕之夜 ▲:两章合一,6K6,今日补上了。大战在即,嗯,得好好思考一下…… 。 ┣━━━━ “莲儿啊,叫吉达准备车。”林耀华一边将桌上的十个精美的小木盒用皮绳捆起来,一边朝姬莲吩咐道。 “啊?长老,您又要去己家啊?” “嗯,是啊。我今儿晚上不回来了,你也早点下班吧。” “哦。”姬莲答应一声,转身往外走,虽说能早下班,却也? 文明帝国 第 39 部分阅读 “啊?长老,您又要去己家啊?” “嗯,是啊。我今儿晚上不回来了,你也早点下班吧。” “哦。”姬莲答应一声,转身往外走,虽说能早下班,却也不见开心。 不一会,吉达备好了车,林耀华也绑好了盒子,把绑成两串的盒子提上车,一路往金山桥驶去。 到了己家,未时刚过,林耀华这个时辰来,摆明了是来蹭饭的。老门子见是林耀华,熟络的打着招呼。林耀华也不要人带,拎着盒子轻车熟路的进了三道门,来到庭堂。果然,大台子边上餐具、椅子都已经摆齐整了,正准备开饭。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这餐饭,林耀华是蹭定了。一丈八的大圆台摆满了椅子,人却还没到齐。林耀华跟己家大爷和老太太客套了几句,又将十个八音盒给了二少奶奶,便在三小姐旁边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己宝儿今日穿一身清淡的锦月牙群,高领的罗缎面短衫衬的那白如玉脂般的脖颈更加细长,头上挽着松松散散的堕马髻,随意的插着两根银攒珠钗,却显得大方得体。林耀华看着抿嘴微笑的己宝儿,不知怎么的,竟生出一种看时装模特的感觉来。 己宝儿也不扭捏,旁若无人的和林耀华愉快的聊起了琴乐,时而掩嘴嬉笑,时而露齿欢笑,时而媚眼娇笑,时而噘嘴嗔笑,那神态、那动作、那情调,瞎子傻子都能看出来她和林耀华的暧昧。 己家大爷不是傻子,却装傻,己家大娘不是瞎子,却扮瞎。老太太倒是双目炯炯有神,却慈蔼的看着己宝儿和林耀华,露出满足的微笑来。大爷一家还没来,只有长孙抓着林耀华送的那辆铜皮公交车玩的不亦乐乎。二爷家到是来的齐整,不过二爷、二奶奶和次孙女都做的板板正正的,仿佛祭祀一般严肃。 “老大家的怎么还不过来?他表亲家的小叔呢?也不过来么?小炫子,去催催去。”己家大爷看样子是等的不耐烦了,抖了抖脸上的肥肉,冲着家仆吩咐道。 林耀华心中纳闷,细细一数,还真就多了一把椅子出来,怪不得今儿个觉得这么大的台还有点挤的慌呢。不过,老丈人嘴里那个他表亲家的小叔是谁? 答案很快揭晓,奉命去叫大少爷的家仆还没出门,就见三个人肩并肩的走了进来。一个是大少爷,一个是大少奶奶,还有一个,却也是熟人,是己毒。 其实己毒一早就来了,只是刚走进门口,就看见了林耀华在和己宝儿卿卿我我的。己毒大吃一惊,嗯?这个林耀华怎么和表妹搞在一起了?己毒立即趴在门口,直盯盯的窥了半晌,一直到大少爷和大少奶奶来了,这才不得不跟着一起进了庭堂。 “他小叔来了啊,坐,老东,叫厨房开饭吧。”己家大爷见己毒进来,皮肉都没笑一下,便叫了开饭。 “哎~叔啊,那个什么,我家里还有点事,我就不在这儿吃了,我先回去了。”己毒堆着笑应者己家大爷,接着好似磕头虫似的对着一桌的人每个都点头哈腰了一阵,退着出了庭堂。出门的那一霎那,眼神却朝着林耀华的背影,闪出了几分恶毒。 己毒出了门,直奔欧冶家小院,一边快步走着,一边咬牙切齿的。这个林耀华,真是走了狗屎运,一转眼竟成了长老了。我们家主一支那么多做大官的,都不说给我弄个官来做做,真他娘的没用。这该死的林耀华,一边跟我抢女人还一边祸害我表妹,真是缺了八辈子血德了。气死我了,不行,我得想个什么办法,叫这家伙出出丑,好好的出我这口恶气才行…… ┣━━━━━━━━━━━━━━━━━━━━━━━━━┫ 夜幕降临,天边惨淡的映着一片血色。巍峨的巴德拉山口阴暗了下来,两旁耸立的高山峻岭和参天古树,此刻看起来却显得阴森恐怖。姬无双骑着一匹红褐色的骏马,立在仅有不足两箭地宽的山口正中央,忧心忡忡的看着山北的方向。 远处,密密麻麻的红色小点正在慢慢的聚集,形成一片红色的海洋,在昏暗之中格外的显眼。那是敌人,上万的敌人,今晚将要与夫余不足编制的玄鸟师决一死战的敌人。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后方响起,越来越近,终于停在了身后。 “报大将军,鹿城地区已经清剿完成,攻击俘虏敌人两千一百二十八人,其中重伤一百三十三人。另有大约两千人逃窜太快,属下追击不及,他们已经进入了鹿城。” 姬无双掉转马头,对半跪在地上领营命令道:“命一伍人马押送俘虏回去,其它的人立即吃饭睡觉。逃回鹿城的人就不要管他了,白起的军队应该很快就会到了。” “报大将军,白领军的麒麟师已经到达鹿城城外,正在扎营。” “嗯,好。下去好好休息吧,今晚还有恶战要打。” “是!” “还有,把钢甲撞车给白起送过去,给他攻城用吧。” “是!”那领营应完,接着蹄声又响起,嘚嘚的远去了。 那领营才走,一个肩背极魁梧、长发飘飘的汉子驰马靠了过来,对着姬无双叹气说道:“唉~,今晚是一场恶战啊!如果我们再有十天时间该多好啊,把这巴德拉山口建上一道墙,纵是千军万马,也休想过的来了。” 姬无双摇摇头,轻笑着说道:“呵呵,哪能事事如意呢。就算是只有三天时间,在山下挖几条壕沟,这战也好打的多了。唉~,知足吧,好歹我们终于赶到了巴德拉山口,否则如果是在平原上,这仗,也就不用打了。” “呵~,是啊。大将军你看山下的火把,少说也有四五个师。看来,咱们还是低估了乌恒人的实力啊。” 姬无双微微一笑,转头说道:“管它乌恒人有多少兵力,只要今晚这战咱们守住了,乌恒人就永远别想再踏进巴德戈尔山一步了。索哈领军听令~” “有!”那长发汉子猛的一直身子,响亮的吼道。 “将所有大盾步兵横在山口左侧,重骑兵布在步兵之后,其它人马,全部集中在山口右侧,准备战斗。” “是!”长发汉子大声应道,掉转马头,飞速的去了。 ┣━━━━━━━━━━━━━━━━━━━━━━━━━┫ 太阳已经沉进了山,天边泛起了一片红光。白起和季觉各骑着一匹灰马,沿着正在铺设的铁丝网,缓缓而行。 “季觉啊,等会铁丝网拉完,叫人开始建瞭望塔哨吧。” “是!领军啊,咱不攻城了么?” “呵~攻城?急什么。鹿城这片,方圆三百里都是盆地,盆地外围全是高山,不正是个天然的大城么?南边七鬼山的山口子太多,守无可守,有红马军的一个师镇住,足矣。东边巴德戈尔山过去就是咱夫余,根本不用守。西边巴德拉山只有一个二十来丈的山口,只要守好了这个山口,那鹿城不过是个城中之城。咱什么时候攻城,又有什么所谓呢?” “哦,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叫麒麟师准备,今晚连夜修建营房。” “不,用不着,你叫两个营赶去巴德拉山口,帮大将军去守山口,咱的狼牙棒最适合混战。其它的人嘛,扎帐篷足矣,不用建营。但是要多修几座瞭望塔哨,要分隔的距离远些,远远的围着鹿城修。攻城之前,咱要先把鹿城看牢了,嘿嘿。” “是!” “等一下,叫战士们先吃完饭,再去巴德拉山口。” “是!” ┣━━━━━━━━━━━━━━━━━━━━━━━━━┫ 伊尔哈将马拴在树上,站在林间的一块空地中,不断的做着一些诡异的动作,那表情却好似如痴如醉一般。 到底是这样出刀好,还是这样出刀好呢?划过去和刺出去,那个更快一些呢?伊尔哈一边思考着,一边比划起来,细细的比较着不同的动作,体会着各种动作间细微的差别。天,渐渐的黑了下来,伊尔哈一遍一遍的做着动作,在空地上不停的翻腾跳跃,好似一团燃烧跳动的火焰。 嗯,还是划出去更顺手一些,速度也更快一些。不行不行,如果刀子划出去,万一野兽这个时候猛扑,我就没时间收手了,还是刺出去保险一些,起码能用刀子挡住。啧,这样空挥刀根本无法知道刺出去手上的力道有多大,没法体会到真实的感觉啊。唉~,要是有个野兽试一试该多好啊…… 突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东边传来,伊尔哈黛眉一皱,俏眼露出疑惑的神色。接着一团火红的身影一闪,伊尔哈已经跃上了树。 只见昏暗中,一队乌恒族装扮的战士,沿着林间的小路,飞快的奔跑而来。战士们一个个奔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脚下都已经踉跄起来,可奔在后面的一个壮汉还在不停的催促:“快……,快些,快把有小路的消息……传递回去,这一仗咱们就是首功……” “队……队长,兄弟们……实在是不行了,咱们……咱们休息一下吧,就休息一下,把……把气喘匀了再跑……” 那壮汉也跑的喘的跟牛似的,皱着眉想了一下,口气松动道:“那好……好吧,就休息……半柱香,军情紧急,分……分秒必争啊……” 一众人一听队长松了口,一个个立即停了下来,全都瘫倒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像三伏天的狗一般。小队长也跑乏了力,趴在地上一个指头也不想动,只是一个劲的喘着。唉~,不跑不行啊,这个消息太重要了,没想到巴德拉山口北面十里竟然还有这样一条小路,一条能通过马的小路。把这个消息传回去,我乌恒大军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翻过巴德拉山,出现在敌人的背后了。那巴德拉山口,虽说只有三十丈宽,两边是坡,移守难攻。但是山口有长达半里地都是两边是峭壁的地形,根本没有其它出路。只要把山口前后一堵,夫余守山口的军队就必定是个全军覆没的解局,饿也饿死他们。唉~,大战在即,如此重要的消息,怎能不快点传递回去。 小队长想到这里,也顾不得好似灌了铅似的双腿,勉强撑起来,拼力喊道:“别歇啦,快起来,只有不到二十里啦。只要消息传回去,想歇多久就歇多久……” 众人虽是极不情愿,可是还是叹着气,发着牢骚,强撑着站了起来。 突然,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咦?这儿怎么还有匹马呢?” 这一嗓子,好似定身法术的咒语,所有人都静了下来,直盯盯的看着不远处树下,拴在树干上的那匹马。那马竟似通了人性,似乎被人盯的不好意思了一样,咴咴的嘶叫了起来。小队长脑袋瞬间短路了一阵,猛的反应了过来,有了马,二十里路用不了两炷香时间便能到大营,这简直是天助我也啊! 小队长一声发喊,好似徒步行沙洲的人在绝望看到了山泉一般,猛的朝那匹马扑了过去。就在小队长离马不到五丈的时候,突然从树冠中冒出一团暗红色的火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下子烧到了小队长身上。只听小队长又是一声发喊……不,是惨叫,小队长一声尾音拖的长长的惨叫,倒在了地上,不停的翻滚着。 那团火焰一刻未停,留下一串残影,好似一条熊熊燃烧着的火龙,风卷残云般朝着那队战士轰了过来。一时间,哀号声四起,惨叫声不绝,刚刚勉强站起来的战士们好像割粟一般又倒了下去。火焰从未在任何地方停留,不断跳跃着,总是在人意想不到的时候转向意想不到的方向。间或有战士惊恐的持起弓,可还未搭箭,却发现不是弓弦崩断,便是整把弓齐整的断成两截。 倒下的战士继续的哀号着,未倒的战士下一瞬间却也跟着倒下。二十人的小队,竟没有一个人能有像样的反抗。其实别说反抗,就连反应都未必能反应的过来,只几息间,已经没有还站着的人了。 那团火焰却又绕着诡异的路线朝着来路跳着去了,忽的一下烧到了那匹马的身上,停了下来。乌恒的战士们就着天边残留的一点余光,这才看清,原来那是一个浑身火红的女人。 伊尔哈骑上了马背,得意的朝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正在哼哼哀号的战士们看了一眼。哼,还敢打我的马的主意,正好拿你们来练习。嗯,看来还是刺比划要伤害更大一些,不过却也更加费力气些,各有各的好处吧,以后我得多练习才行。嗯,也不知道这些兵是夫余的还是乌恒的,万一要是白起的手下,一会叫人看见不太好意思,不如早点离开吧。 伊尔哈想着,和转过了头,也不抓缰绳,而是一手抄着马鬃,另一只手对着马脑袋啪的拍一巴掌,那马乖乖的奔跑了起来,消失在昏黑的林中。 ┣━━━━━━━━━━━━━━━━━━━━━━━━━┫ 酒足饭饱,己家大爷坐在歇椅上乐呵呵的逗弄着孙子、孙女,安享着天伦之类。老太太迫不及待的摆开了方桌,拉着己家大夫人和两个儿媳,劈里啪啦的开始了四人大战。两位少爷闲得无事,在院中树下摆了张小几,一边品着林耀华送来的二两茶茗,一边东拉西扯的聊了起来。林耀华则拉着己宝儿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悄嬷嬷的说着知己话。 东边: “小东啊,你怎么又和小李子家小儿子打架了?” “哼,爷爷,李家的小胖子欺负我,爷爷,你把他赶出咱们家吧。” “李家是雇农,又不是咱家仆,爷爷怎么赶人家啊?呵呵,我看是你自己笨吧,又被人家压在地上啦,哈哈。爷爷都看见啦~” “嗯~爷爷~,”长孙嗲嗲的摇晃着己家大爷的胳膊,撒娇的说,“哼~小胖子比我块头大了那么多,我当然打不过他啦。” “哈哈,那是你方法不对,打架可是有技巧的。爷爷小的时候,周围三十里都没人敢欺负我,比我块头大的多的孩子都被我揍趴下了。 “爷爷,爷爷,你小的时候真的那么厉害么?” “那可不,爷爷小的时候啊……” …… 西边: “西风~,哎,你们知道吗?听说咱积木郡又要有迁民啦。” “碰~,二万~,是么?你听谁说的?” “我本家二爷的小舅子是里长,说是春城正在选迁户呢。” “九条~,嘁~,这事我知道,那不是要迁来咱积木郡的,那是要迁去鹿城的。等咱夫余把鹿城打下来,要把鹿城的居民迁一半出来,再从各城选一半人迁去鹿城呢。” “哦?是么?那鹿城迁出来的人,会不会迁到咱积木郡来啊?” “那谁知道呢,可能多多少少会迁来一些吧。” “哎哟~,老祖宗啊,您倒是快点出牌啊,我等的这个急啊……” “你急什么急?没看我这儿差着数呢么?小翠啊,来帮我数数,我这儿怎么十五张牌了……” …… 北边: “哎~弟弟啊,你说林长老送的这茶茗,怎么就这么好喝呢?” “嗨~茶茗啊,我的傻哥哥哟,你以为是槚啊。当初我在大越国的时候,一年也饮不到几次。你弟媳家三代铜器名家,多有钱啊,都只是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饮茶茗,平时都是饮槚茶的。茶茗那东西在大越国每年产不过千斤,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东西啊。说起来,林长老可真够意思的,就这二两茶茗,恐怕就能值几千斤粟啊。” “啊?是么?这东西这么贵啊,难怪这么好喝。” “是啊,茶茗这种东西,在咱夫余极其的珍贵。咱本家大伯家里高居大宗庙农部大卿事,他家有茶茗么?没有。二爷爷家的小儿子在兵部做长老,他家有茶茗么?没有。要不怎么说林长老有本事呢,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的。” “嘿~林长老那当然有本事了,你知道下人怎么说么?都说林长老是火神的使者,是下凡来拯救世人的,嘿嘿,跟传说中的雷神使者元齐一个样了。” “哈哈哈,什么火神使者,那我可不信。不过林长老的确不凡,咱妹子跟了他,可算是享福喽……” …… 南边: “大华哥,你说的流星真的那么美么?” “当然是真的了,流星就好像思念,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一闪而过。传说,当流星还未消逝之前,对它许愿,便可实现。” “是么?真的灵验么?唉~,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流星呢。” “宝儿妹妹,你很快就会见到流星的。” 林耀华话音才落,只见南天中一道闪亮划过,一颗好似银条般的流星,划着优美的弧线,慢慢的向远处的地平线跌落下去。 “哇~,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大华哥哥,那个就是流星吧?哇~,真的好美~真的好美啊~”己宝儿扯着林耀华的胳膊又蹦又跳,开心的好像一只小麻雀。 林耀华则是一头黑线,不是吧,我哄己宝儿开心说着玩的,怎么就真的有流星了?这也太巧了些吧。这背后不能说人也就罢了,怎么连流星也不能念叨…… …… “大华哥……” “宝儿妹妹……” …… (他们说话声音太小,听不清……) ┣━━━━━━━━━━━━━━━━━━━━━━━━━┫ 两圈麻将打完,二少奶奶叫一个小裨顶住陪打,自己却退了出去。二少奶奶先是去老妈子那儿看了看五个月大的小儿子,接着回了房。回到房中,拉开大木柜,捧出一个包了皮的精美盒子来。这个盒子里装的正是林耀华送给三个孩子的车模中的一个,是那辆东风金龙。 当初分这三个车模时,个头最大的公交车给了长孙,个头稍小的卡车给了二丫头,而个头最小的轿车自然就是尚在襁褓之中的小孙子的了。只是小孙子才五个月大,这么重的车模还抓不住,这车模,自然就被二少奶奶收了起来。 噔噔噔的脚步声响起,一个又黑又矮小,却一脸精明相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二小姐,您找我?” “嗯,老汤,你找两个精灵点的咱家人,把这个盒子、还有桌上那十个八音盒,一起送到我爹爹那里。不,还是你亲自去吧,太昊那边现在兵荒马乱的,不太平。” “放心吧二小姐,我一定把盒子带回去。二小姐,不用带口信么?” “不用了,我已经放了鸽子回去。这两样器具非常精巧,咱家仿制出来,一是让二王子献给大王,能博得宠幸,二是在咱大越售卖一定能大赚一笔。嗯,还是补充一下吧,你告诉爹爹,大潮就快来了,很难说大越的船队会不会把这两样器具带回去。你告诉爹爹要趁着船队还没回去之前尽快仿制出来,否则被太子一党占了先机,就没有意义了。” “是,二小姐,老汤一定把话带到。” “行了,去吧,早点启程。” “放心吧二小姐,老汤今晚连夜启程。”中年人说完,深鞠一躬,合手退了出去。 二少奶奶轻叹一口气,以手杵腮,心想着,林长老那里还有什么新鲜玩意,能够弄来送回大越的呢? 又是关于笔名娬婠娲 又有兄弟问我的笔名“娬婠娲”怎么读了,唉,就读作wǔwāwā吧!还好,今天有个美眉叫我婠婠,看来大唐双龙没白看。 其实,我在《碎月长壑》里贴过关于笔名的说明,不过考虑到这个名字实在有点操蛋,我还是在这里再贴上一遍吧。 <;原文如下>;----- “娬”字读作wǔ,三声,古代同“妩”。娬是一个姓氏,古代常用的姓氏,不过近代已经很少有娬姓了。这个姓氏也许是母系氏族制度的一个特征性的产物吧。在古代,妇女在生产生活中居于支配地位,子女只知其母,不知其父。正所谓“圣人无父,感天而生”。 既然本文穿越到原始社会了,取这样一个古姓也算和谐吧。 “婠”字大家应该比较熟悉,黄易大神的一部《大唐双龙传》使千千万万国人将婠婠这个敢爱敢恨痴情美丽的女子深深的印在了脑海里。不过可能很多朋友并不知道婠婠该怎么读,或许有不少人都直接取半边,将婠字读作guān(一声)。其实,“婠”字有两个读音,当读作wān(一声)时,是形容女子体态、品德美好,而读作wà(四声)时则是形容小bby肥嘟嘟的样子。 在《大唐双龙传》中,我猜想白衣赤足的婠婠小姐的芳名九成九应该叫做wānwān的吧。但事事难料啊,万一叫错了,不知道美绝人寰的婠婠魔女会不会用天魔带勒死我。恐怕,婠婠小姐名字的准确读音,只有黄易大神自己才知道了。 至于婠这个字在我的笔名中,其实读作哪个音都可以,反正连起来读快了发音都差不多。不过鉴于本人性别男,且小女确为肥嘟嘟的bby,我看婠这个字还是读作wà比较好。 “娲”读作wā,一声。这个字我想做为一个中国人,都应该认识吧。不认识这个字的人,恐怕有一半在小学语文课上都被老师罚站过。 中华上古之神,人首蛇身,为伏羲之妹,凤姓。起初以泥土造人,创造人类社会并建立婚姻制度,而后世间天塌地陷,于是熔彩石以补天,斩龟足以撑天。 这位神就是女娲,全名凤里希,又称女阴、女娲,甘肃秦安县人,出生于盘古时期,兄弟姐妹共12人。世纪大洪水之后,其兄弟姐妹中只有女娲与哥哥伏羲幸存,兄妹俩则成为了华夏人的祖先。女娲的主要事迹有:用黄土仿照自己造人,创造了人类社会;创造鸡狗羊牛马猪;创造了男女婚配;制造乐器笙簧,创造音乐。 女娲最伟大的功绩就是补天。有个管水的神和一个管火的神打架,不小心撞烂了做为撑天之柱的不周山,导致天塌了个窟窿,引发了世界末日和大洪水。于是敬爱的女娲大神实在看不过眼,就选用各种各样的五色石子,架起火将它们熔化成浆,用这种石浆将残缺的天窟窿填好。随后又斩下一只大乌龟的四脚,当作四根柱子把倒塌的半边天支起来。 听完女娲的故事是不是觉得这位大神像上帝?本文的主角穿越后的环境本就打算建立在《回到原始部落当村长》结束后的百年左右的架空背景之下,而伟大的元齐先生一生的功绩却与女娲有些类似,因此娲这个字在这里还是有一定的特殊意义的。 矫情了这么半天,各位书友一定以为我是精心挑选了三个难懂的字做为了笔名吧?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小弟是用拼音输入法打汉字的(高手都用这个),而经常上网就难免会打串英文,某天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网址的时候,不小心打开了输入法,在敲下三个w之后,却发现输入法出了问题,待选字的框框出不来了(常见故障),结果一顿乱按后,娬婠娲三个字被记忆成了词汇。 小女在不到一岁的时候,有天在看动画片《喜洋洋与灰太郎》,当播放片尾音乐时,小女突然首次说出了人生中第一个连续的发音——wǎwāwā,并将这个发音牢牢挂在嘴边直到如今。 某日,小弟在起点中文注册作者,正在为“作家署名已经存在”的提示伤透脑筋时,小女突然跑来喊了一句wǎwāwā,小弟为了纪念小女这句口头禅,故在笔名一栏中敲入结果输入法记忆的娬婠娲跃然屏上。提示:作家署名可以使用。 就此,小弟的笔名即为“娬婠娲”。 追思哀悼 青草如离,海盐如雪。 玉落苍夷,树倒人息。 昊天不吊,举国悲恸。 黛装素裹,追思哀悼。 大地无情,人间有义。 众志成城,春回如怡。 抱歉请假 牙疼兼头疼,在电脑前磨蹭了十几个小时,勉强写了两千多字,结果删掉了一千多…… 真是抱歉,让小弟稍微调整一下状态,尤其是牙痛~~~ ================= 请假拔牙,牙不痛了。不知怎么的,还是拉痢疾~~ 真是祸不单行啊! 不过,还好,比牙痛来说还真算不上什么。今晚拼搏~,明天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