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帝戏后》 西帝戏后 第 1 部分阅读 作者:星葶 楔子 中齐国原本是个弱小的国家,面对四周的强国,中齐国向来只能忍气吞声,每年以庞大的献金及贡品求得短暂的平安。 黑肱胥虽然很想改变这种苟且偷安的生活方式,但无奈国力薄弱,他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任由强国们欺淩。 直到黑肱胥的五个皇子长大成人后,这样的情况才渐渐改善。 大皇子黑肱龙将积弱不振的国力重整,训练军队、加强武器装备、囤积粮食、改善百姓生活,短短的三年间,中齐国已有能力自保,不怕外来侵扰,更不必对他国进贡。 二皇子黑肱曦、三皇子黑肱徽、四皇子黑肱榆、五皇子黑肱逵各率领了十万大军踏平了北辰国、东曦国、西霞国、南昆国,一举攻入了这四国的皇都,一显中齐国的国威。 知道大势已去的四国皇帝皆在龙椅上自尽身亡,而中齐国就将这四个国家并入了中齐国的版图,扩大了领土。 黑肱胥觉得自己已经老了,他该将皇位传给儿子,只是,每一位皇子都这么的卓尔不凡,他犹豫着该传位给哪一位皇子,担心皇子们会为了争夺帝位而兄弟相残。 就在黑肱胥为此事烦心不已时,丞相大胆地进言: “护国公明敬堂有五位才貌出众的孙女,而五位皇子们迄今仍未立后,不如就立护国公的孙女们为后,再将现今中齐的国土一分为五,让五位皇子都分得领土,成为一方的帝王。” 而黑肱胥认为这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方法,于是接受了丞相的提议。 五位堂姐妹配上他的皇子们,这说不定会有牵制的作用,不至于让皇子们演出兄弟相残的惨剧。 ※※※ 某日,黑肱胥命护国公明敬堂及他的五位孙女进宫面圣,让他的五位皇子挑选他们将来的皇后。 “皇儿们,想必你们对朕宣召见的目的都已经明了,现在,你们就好好地挑选适合你们的皇后,大婚之后,这个天下就交给你们了。”黑肱胥当着众人的面说道。 “父皇,儿臣要她。”黑肱榆首先开口,手指向明晶玥。 第一个就被点到,明晶玥感到非常讶异,但在看清楚指定她为后的皇子的长相时,她顿时楞住,不敢相信是他。 天啊!她那一天惹到的人竟是皇子!怎么会这样呢? “好!”黑肱胥乐见其成地应允。 “那我要她!”其余四位皇子除了黑肱逵之外的三人,全指向长相最娇美的明昭玥。 看到三位皇子不约而同都选上了同一人,黑肱胥感到非常头疼。 她只有一个人,如何能分给三人呢? 就在众人大眼瞪小眼、吵闹不休时,身为明敬堂的长孙女明星玥缓缓地开口: “皇上,三位皇子都选择昭玥一人,若是再这么争吵下去,恐怕也是没有结果,是否可让我们姐妹私下商议,由昭玥自己选择一位皇子?” 黑肱胥听取了明星玥的建议,将指婚的权利交给她。 明星玥考虑到体弱多病的明映玥不适合东奔西走,她作主将明映玥配给了大皇子,希望她能好好地留在中齐国养病,不用忍受思乡、思亲及舟车劳顿之苦。 “大姐,我不想嫁给四皇子!”明晶玥根本就不想嫁给黑肱榆。 “你既然被四皇子给点上,你就没得选择,除非,你想违抗皇命,害我们明家被满门抄斩。”明星玥说出重话,让明晶玥不得不接受。 被三位皇子选上的明昭玥偏偏不选他们三个人,她选中的是相貌最为俊美、却从头到尾都没看她一眼的五皇子黑肱逵。 明昭玥早就听过关于三皇子黑肱徽的传闻,他喜爱美色,在宫中的侍妾如过江之鲫数也数不清,再加上他脾气暴戾,动不动就想砍人的头,她不舍得最小、最可人的明晰玥受苦,她自愿选择他。 在众人商讨、挑选之下,明晰玥理所当然就嫁给二皇子黑肱曦,不过,她觉得自己指配给哪位皇子都无所谓,吩这样的婚配没有表示任何意见。 决定之后,明星玥就向皇上复命,取得了黑肱胥的认可。 不久,指婚的圣旨就召告了天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五位皇子已到大婚之年,特下此诏赐婚。 大皇子黑肱龙与护国公三孙女明映玥婚配,继位中齐国,赐封为尊帝。 二皇子黑肱曦与护国公五孙女明晰玥婚配,赐地北辰国,赐封为北帝。 三皇子黑肱徽与护国公长孙女明星玥婚配,赐地东曦国,赐封为东帝。 四皇子黑肱榆与护国公四孙女明晶玥婚配,赐地西霞国,赐封为西帝。 五皇子黑肱逵与护国公二孙女明昭玥婚配,赐地南昆国,赐封为南帝。 钦此。 纵使心中有再多的不满、怨言,仍得听从皇命… 第一章 受了册封后,各皇子即刻起程至所赐的国都,当一切就绪,择吉日举行登基大典,并且在同日举行大婚。 今日正是西帝黑肱榆及皇后明晶玥大婚的洞房花烛夜。 身穿着绣着飞凤的大红霞帔、头带沉重的凤冠、垂于冠下的珠帘隐隐约约地挡住了新娘的视线,她正襟危坐在喜床前,忍着心中忿忿不平的怒火。 她要离家前娘亲一再地叮咛,说她嫁的人可是皇上,要是她过于任性、撒野、骄纵恐怕就会大祸临头,不但对自己不利,说不定还会让明家的族人遭受池鱼之殃。 要不是寄挂着娘亲的耳提面命,她早就发火了,根本不可能像个小媳妇般地痴痴守着那个不知何时会来的人。 终于,她再也忍受不了了。 明晶玥拨开垂于面前的珠帘,她的脸上没有喜悦只有满脸的怒容,这让守在她身边的四个丫鬟感到大事不妙。 “小姐,你就再忍一忍,我想皇上大概就快来了。”四婢之首的妙儿首先开口安抚明晶玥。 “妙儿,不能叫小姐,该改口叫皇后了。”语儿提醒她。 对喔!经语儿这么一提醒,妙儿才知自己犯了错。 在今天早上的大婚典礼上,小姐被封为西霞国的皇后,从今天以后,她不再是明家的四小姐,而是贵为一国之后。 “皇后娘娘,我…”妙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明晶给打断了。 “别叫我皇后!”明晶玥气怒的吼着。 她根本就不想嫁给那个黑肱榆,更不想当什么皇后。 “可是…” 妙儿不知道不叫皇后要叫什么,要是被人知道她没有尊称她为皇后,她害怕她颈上这颗脑袋就要不保了。 “帮我更衣!”不想和她们在称呼上打转,明晶玥立即下命令。 这一身的行头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要是再不把这些东西卸下,她细细的玉颈大概就要断了。 “皇后娘娘,这不行啊!”如儿大胆地阻止明晶玥。 “皇上还没来,要是脱下身上的衣物,会惹得皇上大怒的。”珠儿也加入劝阻的行列。 听她们个个皇上长、皇上短的,明晶玥没来由的更加气怒。 妙儿、语儿、如儿、珠儿是她的四个贴身丫鬟,她们的心本都是向着她的,但是,在她被指婚给黑肱榆之后,她们就好像变成是他的心腹,个个心都转向他,要她不可以做这个、不可以做那个。 “你们不帮我更衣,我自己来。”明晶玥玥火大地自己动手解开盘扣。 “皇后娘娘,万万不可啊!”妙儿阻止她的动作。 “放开我!” “皇后娘娘,你别为难我们啊!”如儿恳求她放弃这荒唐的念头。 “为难你们?”听到如儿的话,明晶玥冷哼一声,“我想做什么你们就一个劲儿的阻止我,将我的命令都当成了耳边风,还说我为难你们?我看是你们在为难我!” 听明晶玥这?讲,她们彼此对看了一眼,四人动作一致地跪下。 她们现在伺候的是握有生杀大权的皇后,不是从前那个老是让她们操心的小姐,她要是一个不高兴,不只是简简单单地辞退她们而已,还能砍了她们的小脑袋。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快起来啊!”明晶玥大吃一惊,想要扶起她们。 她实在不懂她们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一招,竟然当着她的面下跪。 “皇后娘娘恕罪!”如儿开口求饶。 明晶玥头痛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四人。 其实她并没有真的生她们的气,只是从指婚之后,她的一颗心就不踏实,忍到现在终于爆发了,而波及无辜的她们。 她一直很不安,因为她总觉得那个黑肱榆指她为后一定没安什么好心,她认为他一定是挟怨报复,报她在他微服出巡时不小心得罪他的仇,她才不会傻得以为他是喜欢她才点她。 如果可以,她根本就不想当什么皇后娘娘,她想继续当她的明家四小姐,可以不时偷溜出府游玩,这样逍遥的生活比当个关在深宫里养尊处优的皇后娘娘还要来得写意自在。 “都起来吧!”她的心已经平静多了。 “谢皇后娘娘!” 就像是得到大赦一样,四名丫鬟一脸感激地起身。 明晶玥无可奈何地走回喜床坐着,伸手放下了珠帘,继续等待。 不管黑肱榆要杀要剐,她都认命了,因为,她就算想斗也斗不过一个权势大如天的皇帝。 看到明晶玥冷静了下来,她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幸好她的个性在当了皇后之后有稍稍收敛了一点,否则,她们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 睨了她们一眼,明晶玥不懂为何她的头衔改变了,她身边的人对她的态度也随之改变,变得非常怕她。 皇后这个头衔真的这么可怕吗? 就算她当了皇后,她还是明晶玥啊! 明晶玥此刻对加诸在她身上的皇后头衔又更加厌恶三分。 ※※※ 远处传来皇上驾到的呼声,妙儿、语儿、如儿、珠儿立即排排站好,恭敬地迎接黑肱榆的到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明晶玥不解地问。 “皇后娘娘,皇上来了。”妙儿提醒她。 原来是他来了,难怪她们个个紧张万分。 随着呼喊声越来越近,黑肱榆出现在大门口。 “参见皇上!”身为宫女的她们立即跪下迎接。 “退下吧!”黑肱榆挥手斥退她们。 她们听到命令后起身,迅速地默默退下。 “不准走!”明晶玥喊住她们。 她不想单独和黑肱榆相处,若是她们在她的身边,她还能安心一点,不用怕他会对她不利。 她们迟疑了下才转身,很为难地看着明晶玥。 一个是皇上,一个是皇后,不管听哪一个人的话都会得罪另一人,最重要的是,他们两人都不能得罪。 黑肱榆不明白她留下她们的用意,她该不会是想请她们留下来观赏他们的洞房花烛吧? “都下去!”他没兴趣让人参观。 “是!” 然而明晶玥却不能谅解。 “她们可是我带来的丫鬟,你凭什么指使她们?而你们又为什么只听他的命令,我说的话就听而不闻?”她非常地气愤,一时之间忘了黑肱榆的身份,忘了对他该有的称呼。 听到她没有称他为皇上…,反而还用你来称呼他,他也随着她,不跟她计较。这样的她比较正常,要是她对他的态度恭恭敬敬的,他还会感到奇怪呢。 “你不让她们下去,难道你想让她们留在这儿看我们的洞房花烛吗?” 经他这么一提,明晶玥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立即羞红了一张俏脸。 她微微地垂首,让珠帘挡住她红透的脸颊,不让他发现她的羞赧。 见明晶玥玥已知道他的意思,他挥了挥手让她们下去。 终于房里只剩下他和她,睨了眼含羞带怯的明晶玥,他突地兴起一个戏弄她的坏主意。 黑肱榆漾着一抹算计的奸笑,缓缓地朝明晶玥走近,伸手拨开了垂落在她脸前的珠帘。 “你做什么?”她被他的动作给吓着了。 他一脸的不怀好意让明晶玥心中一紧。 他扯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我是皇上,而你是皇后,你认qi書網…奇书为我会想要做什?呢?” 他的手抚上了她细皮嫩肉的俏脸。 明晶玥一惊,人往后退缩。 “你点我做你的皇后到底有什么目的?”她开门见山地问。 “既然你都开口问我了,那我就直说了。”黑肱榆坐在她面前,王者之姿的气势令人惊惧。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而你又调皮地对我做了什么事?” 他提醒她回想从前的事,要她仔仔细细地想起来。 自从那日在皇宫见到他时,之前不小心得罪他的事就一直悬在她的心头,她记得清清楚楚,不敢忘记。 “那天我又不是故意的,而且…我那时也不知道你是皇子,要是知道的话,我绝对不会那样对你的。”明晶玥抖着声音解释,想要为自己脱罪。 听了她的解释,黑肱榆故意板起脸孔,不悦地怒瞪着她。 “不是故意的你就把我整成那个样子,那要是故意的话,我不就在大街上被人活活打死?” “我…”明晶玥顿时百口莫辩。 那一天她在大街上随意乱逛,突然下起了一阵大雷雨,虽然她有带纸伞,但是她不想那么早回府,就进了酒楼躲雨,顺便祭祭自己的五脏庙,直到看天色不早而雨似乎还没停下来,她才兴起回府的念头。 她在大门口将伞撑开却没注意到他站在酒楼门口,一个不小心就将他给推出了屋檐外,害他淋了雨全身湿透。 她原本想陪不是的,但他一脸不悦,似乎想将她大卸八块似的抓住她撑伞的手。她因为过于恐惧而没有多想,情急之下,“登徒子”这三个字就脱口而出,害他成了众人追打的目标。 只见他频频地解释,可众人不信他的话,他落得在大雨中狼狈地匆匆逃开。 大雨中那对忿忿难平的眸子烙印在她的脑海,她想忘也忘不了。 没想到仅只是个小误会,却让他记仇记了这么久。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全都是误会。” “对你是误会,但对我可不是这样。” 听他的语气,莫非是想要和她算这笔帐?要是这样,那她就不必再低声下气地想要息事宁人了。 “我都说我不是故意的了,你还想怎么样?难不成你要我向你道歉吗?” “道歉就不必了,反正,你现在是我的人,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为了加深她的恐惧,黑肱榆还上前轻轻地台起她的下颔。 “你──” 明晶玥果真感到害怕,身子又更往床里头缩。 看到她惧怕的模样实在大快人心,他还以为她骄蛮到天不怕、地不怕,没想到,才区区几句话就让她害怕得逃避他的碰触,要是他真的付诸行动,那她不知会怕成什么样子。 黑肱榆想看她讨饶的模样,他决定欺负她一下,报报他先前颜面尽失的小仇。 他动手除下她头上的凤冠,一双手探向她衣上的盘扣。 明晶玥知道他这是要临幸她,可她就是很害怕,想躲又不敢躲,只能惊愕地睁大双眼瞪着他不规矩的双手。 “你做什么?”明晶玥结结巴巴的说不清楚。 “圆房、临幸、行房,看你喜欢哪个解释,你就用哪种说法。” 这不都一样吗?明晶玥觉得他说的全是废话。 她当然明白他所指的都是夫妻间生宝宝的事,只是这一切来得太快,她一时没有心理准备。 而且,他和她之间明明还有误会存在,她无法接受他前一刻还在计较,下一刻就兴起和她燕好的念头,这让她觉得这其中似乎有些古怪。 就在明晶玥发楞时,她的衣扣不知不觉地被黑肱榆给解开,露出了胸口一抹红艳的肚兜。 “哇!这件肚兜真是别致啊!”他故意出声唤回她不知飞到何处的心神。 明晶玥被他的声音吸引住,她缓缓低头一瞧,看见自己露在外头的肚兜时,她立时惊惶失措。 “啊──” 她双手拉紧衣襟,遮住胸前的春光。 黑肱榆好笑地看着她的举动。 “我都看过了,你现在才遮不嫌太迟吗?” 明晶玥红着一张脸,又羞又怒地瞪着眼前这个故意使坏的皇帝。 “你也别费心去遮了,反正,等会儿你就要脱光全身的衣服,而我也能尽情地观看,你现在遮只是多此一举罢了。” 他话才刚说完,她都还没意会他话中的意思,他就迅速扑上她,将她压在床上。 “放开我!”明晶玥不安地想要挣脱他的束缚。 “别挣扎了,我不会放了你的。”他还没玩够,不可能轻易放过她。 “黑肱榆,你…”她气得直呼他的名讳,忘记他的身份。 黑肱榆俯下身,以唇封住了她想要破口大骂的小嘴。 “呜…”明晶玥发出低鸣,但这是抗拒他吻她的声音,可不是陶醉其中的呻吟声。 他根本就不管她的意愿,他只顾着深深地吻她,吻得她昏昏沉沈,忘了要继续挣扎、抗拒。 明晶玥觉得自己快不行了,她微微地张开口想要呼吸,而黑肱榆却趁着她檀口微启时,让自己的舌滑进了她口中。 他不停地吸吮着她口中的蜜汁,还恶劣地在她的口中逗弄着她频频闪躲的粉舌。 直到明晶玥全身虚软不再挣扎、扭动时,他才不舍地离开她的红唇。 一得到自由,她不停地大口吸着气,胸口的浑圆也随着呼吸而上下起伏。 黑肱榆同样也是重重地喘息。 要命!她的味道出乎他意料的甜美,害他一时把持不住,忘情地吻着她。 连看到她的绛唇一张一合地吸着气,他的内心就升起一股想要再一亲芳泽的冲动。 顺着心意,他低头在她的芳唇上落下一个轻吻。 明晶玥原本还以为会有很久的时间不能呼吸,结果,他只是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啄,害她有点失望。 失望?惊觉自己的想法,她顿时楞住了。 她怎么会失望呢?莫非她喜欢他吻她吗? 不!她该讨厌他的吻才是,她根本就没道理会喜欢上他的吻。 一时之间,明晶玥无法接受脑中浮起的各种想法。 只是一个吻而已,黑肱榆就能感受到身体升起了一股想要她的火热欲望,没想到,她的魅力会如此地大,让他原本只想要以挑逗捉弄她一下的念头在瞬间阵亡,他的身体明白的告诉他──他要她! 他的目光凝视着她,想要明了她有何过人之处,竟让他对她产生兴趣。 视线由她的脸一路移下,停在她起伏的胸口。 看她人瘦瘦的没几两肉,但这胸还挺丰满的。 她的浑圆令他忍不住想要品尝看看,试试这滋味和她口中的蜜汁是不是一样的甜美、诱人。 他低头吻住她的颈子,双手忙着一一褪去她身上恼人的衣物。 沿着她的曲线一路滑下,细细地品尝她的滋味。 “嗯…”他的吻令明晶玥忍不住地轻吟出声。 她毫不掩饰的情欲令黑肱榆大为满意,他加深了他的吻,让她原本白皙无瑕的雪肤上留下了一处处粉色印痕。 不知何时,她身上的衣物已经被他褪尽,她姣美的身躯呈现在他眼前。 “你好美!”他真心地赞美着。 她的美是属于他的,因为,她的身上已经烙上了属于他的印记。 “我…”全身赤裸裸的明晶羞得伸手想要取过被子遮身。 “别遮!”他阻止她的行动。 黑肱榆忍不住满腔的欲念,双手像有自己意识般地在她的身上移动,温柔地抚着她的身子。 “啊──”体内的悸动令明晶玥忍不住地倒抽了口气。 从没有人这样抚过她的身子,她不明白体内这异样的火热是为了什么,而这股燥热正燃烧着她的理智及矜持。 他的手所抚过之处像是有火在燃烧她的身体,令她难耐地扭动着。 “别急!” 就算她急切地渴望他的充实,也要等到他把这碍事的衣服给脱了。 黑肱榆迅速地褪下身上的衣物,不只是因为想要满足她,想要她的欲望已再也忍不住了。 当两人结合之时,明晶玥痛得流下泪来。 “呜…你故意弄疼我。”她哭着责备他的粗鲁。 “别哭了!这是正常的,等会儿你就不痛了。”在勉强定住身子的同时,他还好言地安抚她,紧窒感令他满头大汗。 “你一定是故意的。”她一心认为他是故意以这种方式来报复。 他现在因得不到满足就快要因欲求不满而死了,实在没空再去教她男女间欢爱这档事。 黑肱榆顿时觉得有理说不清。 过了一会儿,疼痛的感觉渐渐转弱,明晶玥这时才止住了泪水。 “咦,怎么不会痛了?” 听到她这句话,他仿佛是得到了大赦。 “本来就是会痛,是你太大惊小怪了。”要是她一点都不感到疼痛,那才真的是大事不妙。 再也无法忍受折磨,黑肱榆移动他的欲望。 “为…什么?”明晶玥的声音支离破碎。 “我以后再教你,现在别说话。”他现在只想和她共赴云雨,而不是听她好奇地问一些他此刻不想回答的问题。 她听话地闭上嘴,只有在忍不住时才发出娇吟。 他重重的喘息声和她娇弱的呻吟声,交织成男女间最美妙的旋律,谱出了一段又一段曼妙的乐章… 第二章 黑肱榆才刚刚登基,有许多事需要他大刀阔斧去做,但是,面对众大臣,他似乎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心思跑到了昨晚的洞房花烛夜… 原本只是想要挑逗她、戏弄她,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宠幸明晶玥,但是,当他一碰到她时,想要她的欲望令他无法把持,终究还是顺着心底的渴望要了她。 他的脑子里满满的都是她的身影,尤其在想起她在他身下娇喘的模样时,他觉得体内又燥热了起来。 想要她的渴望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还无止境地增加,他多希望此时还能搂住她柔软的身躯,与她再度缠绵。 为什么会这样呢?黑肱榆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她的身子到底有什么魔力,让他如此地爱不释手? 也许,他只是一时感到新鲜罢了,等到这份新鲜感退去后,他大概就不会再像这样迷恋着她的身子。 满朝的文武百官静默地望着失神的黑肱榆,没有人敢开口打断他的沉思。 “皇上、皇上…”从中齐国跟来的常公公轻声地唤着他。 黑肱榆可是常公公从小看到大的,当他登基为新帝时,他理所当然地跟随而来,一方面服侍他,一方面在旁提点。 常公公从没看过黑肱榆如此失常的模样,他不明了他此刻是欢欣、还是含怒,担心会开罪皇上。 黑肱榆因常公公的轻唤而回过神来。 该死,他竟然在重要的早朝上闪神! “还有什么事要上奏吗?”他尴尬地开口。 不能再想明晶玥的事了,他现在是一国之君,他要专心治理这个国家,不该因儿女私情误了大事。 听了众官员的禀告,黑肱榆果决地一一决策下令,和方才失魂落魄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文武百官对这样的君王总算还抱点希望,至少,他不是个啥事也不会做的昏君。 ※※※ 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只见醒来之后,明晶玥清楚地看到妙儿、语儿、如儿、珠儿站立在纱帐外。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她躺在床上咕哝着。 “快到用午膳的时间了。”妙儿回答她。 那不就快要晌午了? 天啊!她竟然睡了这么久,而且,现在还昏昏欲睡,一点也不想起床。 虽然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睡下去,可是,明晶玥无力移动身子,依然赖在床上不肯起来。 “皇后娘娘,要不要起来梳洗好用午膳?”语儿问着。 “不了!我只想睡觉,不想吃东西。” 翻了个身子,明晶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身旁是空的,而且早已冰冷,显然她身边的人早离开许久。 “他人呢?”她有些落寞地开口询问。 明晶玥突然出声询问,让她们不知她问的是什么。 “皇后娘娘,你问的是皇上吗?”珠儿大胆地问。 “正是他。” “启禀皇后娘娘,皇上很早就去上早朝了,还没有回宫。”珠儿回道。 真是不公平,他一点也不感到疲累,还能上早朝,而她却累得呼呼大睡,直到现在还下不了床,而且,酸疼的身子令她不舒服极了。 他一定是故意欺负她的!明晶玥心中这样认为。 “那他现在在哪儿?” “皇后娘娘,不可直接唤皇上为他,要是被皇上听到了,皇上铁定会大怒,说不定还会生娘娘的气。”语儿提醒明晶玥不能对黑肱榆这样称呼。 可惜,明晶玥毫不领情,因为,她直唤他的名字他都不生气了,她不认为他会为了这点小事发火。 “你们也别一直皇后娘娘、皇上地叫,每句话里都会出现这两个词,我光听都快要烦死了。” 每个人都喜欢当高高在上的人让人尊敬、景仰,可偏偏她就是不喜欢人家这样唤她,她会觉得烦。 妙儿、语儿、如儿、珠儿也感到非常地无奈,她们也不习惯这样唤她,但是,她现在的身份高贵,她们不这么喊也不行。 “皇后娘娘,我们要是不这么做,我们可是会被处罚的,相信皇后娘娘也不希望看到我们被处罚吧?”妙儿跟明晶玥说明她们的难处。 明晶玥明白,她不喜欢听人家这样唤她,她们也不见得喜欢叫,她既然当了皇后,这一切就不能让她们随心所欲。 “算了,想怎么叫就随你们吧!”明晶玥只得妥协。 听到她这么说,她们这才放下心。 在床上赖了好一会儿,总觉得越躺越累,她终于受不了地起身,她想泡泡热水大概会舒服些。 “帮我准备热水,我想要沐浴净身。” 妙儿拿了件袍子,进入纱帐内披在明晶玥身上。 “皇后娘娘,后方有个娘娘专用的澡堂,不管什么时候都有温热的水供娘娘使用,所以,奴婢们不用去忙着准备。”如儿解释地说。 “真的?为什么我之前不知道呢?”她的眼睛为之一亮。 一个随时都有热水的澡堂令明晶玥起了好奇之心,她好想马上就去看一看、瞧一瞧这个澡堂的样子。 “是皇上今早告诉我们的。” “那你们快带路啊!”明晶玥迫不及待地想去看看。 “是,皇后娘娘!” 她们没有踏出房间,仅仅推开床左侧的门,一间偌大的澡堂就呈现在明晶玥眼前。 “天啊!好大、好美喔!”她忍不住赞叹。 澡堂的四周垂放着一层层粉红纱帐,而大到可以容纳好几十个人的浴池正冒着热气。 “皇后娘娘,让我们服侍你沐浴吧!”如儿提议。 “不。”明晶玥想都没想就连忙拒绝,“我想一个人在这儿,你们先下去吧!要是有事的话我会唤你们的。” “那我们先去帮娘娘准备午膳。” 妙儿说完就退下,让语儿及珠儿放下靠门的纱帐,让整个浴池被无数的纱帐围住。 见她们都离去了,明晶玥这才褪下身上的锦袍,赤裸着身子缓缓地步下浴池,浸泡在温暖的水中。 要是她没有当皇后就无法拥有这美轮美奂的浴池了! 头一次,明晶玥发觉当皇后也挺不错的。 ※※※ 妙儿、语儿、如儿、珠儿正忙着整理明晶玥睡过的床,发现床上染上血迹的被单,她们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处置。 这落红就表示昨晚皇上和皇后娘娘有圆房,也证明皇后娘娘是个清清白白的好姑娘,只是,她们不知道是该收起来还是将被单洗干净。 “妙儿,夫人或是常公公有没有交代你要怎么做呢?”语儿认为她是个大丫鬟,她应该知道。 手里拿着被单,妙儿是一脸的愁容。 “我也不知道。”没人教她该怎么做。 要是在寻常人家也许会比较好处理,可是,现在这可是皇后娘娘清白的象征,不得不慎重。 “我看还是收起来,换一床新的被单,皇宫这么大,不会连一条被单也没有。”如儿提议道。 “可这样好吗?”珠儿觉得这样不妥。 她们只是奴婢,没有权力决定该怎么做,要是主子怪罪下来,那可是担待不起。 “我看我们还是先搁下,遇到皇上或者是常公公时再问问看要怎么做。”妙儿觉得这样会比较好。 “有什么要问朕?” 刚回朝霞宫的黑肱榆听见她们在商谈,而话中又提及他,他理所当然地出声询问。 妙儿、语儿、如儿、珠儿一听到来人自称为朕,她们立即明白是谁来了。 “奴婢们参见皇上!”她们个个跪下请安。 “起来吧!” 从小人家看到他就是跪来跪去,纵使不喜欢他也无力改变,因为,他的身份不是寻常人,他只能要自己尽量去习惯。 “你们刚刚说什么要问朕啊?”黑肱榆再问一次。 四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推派妙儿出面禀告,只因,她是大丫鬟。 “皇上,我们不知该怎么处理沾染上皇后娘娘落红的被单,才想请问皇上或者是常公公。” 原来是这件事啊!都怪他一大清早急急忙忙地带着常公公上早朝,才会忘了吩咐她们这件事。 “常公公人在外头,你们把被单拿给他,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是!”妙儿拿着被单就往外走。 望瞭望四周,没见到明晶玥的影踪,黑肱榆问着: “皇后娘娘人呢?” “娘娘在沐浴净身。”语儿回话。 沐浴净身?那不就是全身赤裸裸地泡在水中?一幕幕明晶玥入浴的旖旎画面在黑肱榆的脑海中浮现。 天啊!他光想那情景就觉得浑身燥热。 “你们怎么没有去伺候娘娘沐浴净身?”他不是责备,他只是好奇地问。 她们三人立即跪下,求饶地说:“皇上饶命!是皇后娘娘说想要一个人独处,我们才没有随侍在侧的。” 他有这么可怕吗?只不过随口问一个问题而已,她们就吓成这个样子,好像他真是那种动不动就砍人脑袋的昏君。 “你们都起来到外头去守着,等传唤时再进来。”黑肱榆要她们先下去。 她们这样动不动就下跪,他已经快受不了了,他宁愿选择眼不见为净。 “是。”语儿、如儿、珠儿领命退下。 想到隔着一道门的她身无寸缕,他不免一阵心动。 黑肱榆缓缓地走近门旁,迟疑了下,才动手推开门。 层层的纱帐挡住了他的视线,让他看不到池里的人儿。 他轻轻地拉起纱帐,无声地穿入纱帐中,当他看到浴池里空无一人时qi書網…奇书,他着急得进入浴池里寻她。 他的脚一踏入水中,池子里突然窜出黑色的物体,他定睛一瞧,发现那是她湿透而紧贴在她背上的乌黑发丝。 真是的,这么顽皮地潜入水中,害他担心死了。黑肱榆的脸上泛起了一抹纵容的笑。 背对着门口的明晶玥没有发现有人进来,她再度潜入水里。 黑肱榆坏坏地一笑,想要捉弄她一下。 迅速地褪下身上的衣物,他一丝不挂地跟着进入浴池里。 他在水中找到了正在嬉戏的她,他立即向她游近,一把抱住她,将他拥入怀里。 突然被捉住,明晶玥心中一惊想要呼救,不小心喝进了水,被水给呛到,她挣扎着想要跃出水面。 黑肱榆也发现她的异样,他抱着她浮出水面,轻拍她的背替她顺气。 她难受地倚在他身上,用力地咳着。 看她这么痛苦,黑肱榆也感到难过,他颇为自责他方才的行为。 “还很难受吗?我去叫御医来好了。”他立即将她拦腰抱起,走上阶梯,想要到外头去喊人找御医。 “不用了。”明晶玥的声音有些沙哑。 顺着她的意思,他抱着她坐在池旁的阶梯上,让她偎在他怀里,继续为她拍背顺气。 明晶玥已经舒服多了,只是偶尔会咳几下,不像刚呛到时咳得那么厉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发现害她呛到的罪魁祸首是他,而此时两个人温热的肌肤正紧紧相贴着。 “你放开我啦!”她还不习惯和男人这么亲近。 “我不放!”黑肱榆才不会蠢得放开她。 他好不容易才逮到这个美人出浴的好时机,他说什么也不会放弃。 “你…” 明晶玥气呼呼地想要和他算害她呛到的这笔帐,可他不让她有开口责备他的机会,双手定住她的头,以唇封住了她的小嘴。 她原本想要捶打他表示抗议,可是,在一瞬间,她的手像是有自己意识般地攀上了他的颈项。 忘情地吻着彼此,直到快没气时两人才意犹未尽地分开。 黑肱榆抚着她的脸颊,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渴望她。 他抱着她步入水里,在浴池中放下她,两人面对面地站着,她身上的水珠透着晶莹的亮光,让他忍不住地低下头吻遍她全身每一寸肌肤。 他的吻带给她欢愉,令她忍不住闭上眼,感受他唇贴上她时的酥麻。 她快受不了他的挑逗了! 黑肱榆的欲望高张,想要她的冲动让他忘了他们现在正置身水中,他忘情的直接在浴池内一次又一次地要她。 ※※※ 靠在黑肱榆的怀里,放任他的大掌在她身上游移,明晶玥感到有些疲累的昏昏欲睡。 “累了吗?要不要去睡一下?”他爱怜地抚着她。 “不累。”她轻轻地摇头。 “可咱们泡了这么久也该离开浴池了,再泡下去,我看你和我明天大概就要受风寒,躺在床上什么事也不能做了。” 不让她有表达意见的机会,他一把横抱起她走上岸。 黑肱榆取过挂在柱旁的布巾,替她擦拭身上的水珠,拾起地上的衣衫披在她肩上。 接着,他要替自己着衣。 “我来。” 明晶玥取过他手上的布巾,先替他擦干身子。 “好了。”她也为他披上衣衫。 她的小手在他的身上移动,这让他的欲火再度点燃,害他差点把持不住想要她的欲望。 “你这么折磨我,我一定会要你付出代价。” 黑肱榆再度抱起她,穿出粉红纱帐,抱着她往大床走去。 温柔地将她放在床上,立即用锦被将她盖住,他也迅速钻进被子里,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明晶玥问着。 “你问吧!” 虽不明白她想问他什么问题,但是,她愿意开口问他问题,这已经将彼此的距离拉近一大步,他当 西帝戏后 第 2 部分阅读 “你问吧!” 虽不明白她想问他什么问题,但是,她愿意开口问他问题,这已经将彼此的距离拉近一大步,他当然不会拒绝。 既然得到他的应允,那她就没什么好顾忌的。 “为什么昨晚我觉得很痛,而刚刚…却一点也不痛?” 话说完后,明晶玥羞得将头埋在他怀里,不让他看到她红透的脸。 她铁定没有听过这种事,才会糊涂到连原因也不知道,他就委屈点教教她好了。 “会痛是因为你那时是处子之身,昨晚我已经破了你的身子,所以刚刚你不会觉得痛。”他尽量简单地解释。 “原来如此。”明晶玥恍然大悟。 “你娘在你出嫁前或常公公在我们大婚前都没教你吗?” 经他这么一提,明晶玥总算想起了这件事。 “他们有教我啊…可是,我没有认真去听。而且那时痛得要命,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闻言,黑肱榆不禁哑然失笑。 说什么护国公的孙女们都才貌皆备,其实,并非每个都是这样的,至少,他的这一个说容貌算是还有点姿色;但要说才能,他不敢奢望不认真学习、人又迷糊的她会有什么才能。 “这么说来,你不是故意欺负我才弄疼我的,也不是想要报以前的小仇,才害得我全身酸痛,整日累得一直昏睡。” 明晶玥的喃喃自语教黑肱榆全都听见了。 天啊!她的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啊? “这都是正常的现象,不是我想要欺负你、报复你。” 他原本是抱着想要戏弄她的念头才指定她为后的,可是,经过昨夜的欢爱,他什么计谋全忘得一干二净,一心只想要她。 他虽然还不明白自己对她的感觉是什么,但是,他相信绝对不是讨厌她,不然,他不会一次又一次地与她共赴云雨。 “你会全身酸痛、整日昏睡是因为…喂,你怎么了?” 黑肱榆原本想要对她解释,但发现她都没有任何反应,他台起她的小脸看看她到底是怎么了。 这么一瞧,才发现她已经沉沉睡去。 他知道她很累,可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睡着。 “真是的!”黑肱榆怜惜地抚着她的睡颜。 看她睡得这么熟,他忍不住也打起呵欠。 处理了一天的朝政,他也有点累了,干脆陪她睡一下。 怕会吵醒酣睡中的她,黑肱榆缓缓地移动他的手臂,让她安稳、舒服地躺在他的臂弯里。 拉妥被子盖住两人后,他一手横过她的身子抱住她,搂着她柔软的身子。睡意顿时袭来,他终于睡去。 第三章 “好无聊喔!” 明晶玥以毫无皇后威严、更无大家闺秀风范的难看姿势趴在桌上,对着立在她身边的妙儿、语儿、如儿、珠儿埋怨着无聊的宫中生活。 以前她还能时时溜出府,现在身为皇后,想要出宫那简直是做梦,别说宫门的守卫不会放她出去,单单她想要翻过那堵高墙平安落地根本就是痴人说梦,没摔死她就已经是万幸了。 唉!当皇后就是这么不好。她又多了一项痛恨后位的理由了。 “皇后娘娘,要真是无聊,那我们就去御花园赏花。”妙儿提议道。 “早去过了。”明晶保持同样的姿势否定她的提议。 看来看去不就是那一堆花,实在是无聊透顶,她去过一次就不想再去了。 “要不咱们去观荷塘赏荷?坐在荷塘中的荷亭闻着荷花香,泡一壶好茶、品尝好吃的点心,那也很棒啊!”如儿特别喜爱观荷塘。 明晶玥这次终于有了动作,如儿兀自庆幸终于勾起了她的兴致。 但见她缓缓地台起了头,白了如儿一眼。 “要喝茶、吃点心我在这儿享用就行了,我何必专程跑去观荷塘?那池塘里不过是种了一堆荷花,里头又没有养鱼,也没有鸭子在上头划水,就是一大片的荷花随风摇过来、晃过去,看得我头都昏了。”单调的荷塘吸引不了她。 “皇后娘娘,那不叫鸭,那是鸳鸯。”语儿纠正明晶玥。 “鸭也好、鸳鸯也好、鸟也好,至少比什么都没有的荷塘好多了。” 明晶玥就是对观荷塘有意见。 明晶玥噘着一张小嘴,转身对着她们说:“你们想一想看还有没有什么地方是我没去过的?” 她们四人对望了下,找不出宫中有哪一个地方是她没去过的。 皇后娘娘特别好动,才几日的光景就将宫中的各个景点都游遍了,去个几次,新鲜感没了,她就不想再去。 照她这样的玩法,这个皇宫没几下就让她觉得很无聊了。 “皇后娘娘,你几乎把皇宫逛完了,奴婢们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娘娘没去过的。”语儿回复明晶玥。 听了语儿的话,她立即又垂头丧气,继续趴在桌上。 她都快无聊死了,他竟然跑得不见人影,也不回来陪陪她。 明晶玥此刻好希望能看到黑肱榆,至少,和他在一起的时间过得特别快,她不用无聊到趴在桌上数时间。 “他人呢?”她随口问着。 她们已经很习惯明晶玥问的他是谁,不像第一次时那样大惊小怪。 “看看时辰,皇上人应该是在御书房。”语儿猜测道。 明晶玥的双眸顿时发亮,闪耀着许久不见的光彩。 “御书房?那个地方我没去过耶!”她充满活力地站起身。 看到她眼中的神采,她们不禁感到大事不妙。 要是让皇后娘娘去御书房,那铁定会吵到皇上处理政事,要是皇上大怒怪罪下来,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皇后娘娘,御书房根本就不好玩,只有一大堆令人看了就头昏的书。” 原本以为听到那儿有明晶玥最讨厌的书,她就会改变心意不去了。但… “我又不是去找书玩!” 最主要的是因为御书房里有他,所以她才想去。 她们想要阻止明晶玥,但她就像一阵风似的跑出了门,让她们想要制止也来不及。 ※※※ 不同于明晶玥的兴高采烈,跟在她身后的四人可都沉着一张脸。 “原来,御书房和我们这几天去的地方不同方向,难怪我都没有遇到他。”她高兴地自言自语。 当她们绕过一个又一个的长廊时,惨叫声及痛苦的低呻声令明晶玥停住了脚步,她好奇地东张西望。 “皇后娘娘,怎么停下来呢?”珠儿感到奇怪地问。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她在想是不是她听错了。 “什么声音?”如儿不解地反问。 “嘘──”明晶玥要她们噤声。“你们帮我仔细地听一听,有没有听到惨叫声及痛苦的呻吟声?” 众人仔仔细细地听着,就怕会遗漏。 “真的有耶!”语儿听见了。 “声音好像是从那边传来的。”妙儿手指着发出声音的方向。 这怪异的声音勾起明晶的好奇,她忘了她要去御书房的事。 “我们去瞧一瞧!” 明晶玥的行动总是特别快,她们还来不及阻止,她就已经穿过一个又一个的月牙洞,她们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远远的就看到一群人排排站在屋舍外头,她心想,这大概就是那阵怪声的来源处。 小太监看到有女人朝他们走了过来,立即迎上前去,喝她们离开。 “你们是哪一宫的宫女,还不快离开这儿,要是被常公公发现,可有你们受的。” “放肆!这是对皇后娘娘说话的态度吗?”语儿大声地斥喝。 一听来人是皇后娘娘,小太监立即跪倒在地。 “奴才不知是皇后娘娘驾到,请娘娘恕罪。”他吓得冷汗直冒。 明晶看到他吓得半死的模样,她一时玩心大起,在他的面前蹲下身。 “皇后娘娘──”妙儿、语儿、如儿、珠儿惊讶她的举动。 “敢这么吼本宫,你倒是头一人,本宫还真是佩服你的勇气。”她故意捉弄他。 听了明晶玥的话,小太监这会儿可不只是冒冷汗而已,他脸色大变,频频磕头,也不怕太用力会不小心折断他细细的颈子。 “皇后娘娘恕罪!皇后娘娘恕罪!” 但见她站起身,不在意地说:“起来吧!我又没怪你。” 虽然她现在的身份是皇后,但是,她没受过皇室教育,所以,她不时兴动不动就砍人脑袋那一套。 “啊?”小太监还不明白事情怎么会这样。 “还不快起来?难道,你不听我的命令吗?”明晶玥板起脸孔。 小太监连忙跳了起来,不敢再跪在地上。 “我问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人排在门口,而且,里头不时还会有惨叫声传出来?” “启禀皇后娘娘,是新进的小太监在接受去势的入宫规矩。” “去势?”明晶玥听不懂他话中的意思。“什么去势?入宫有这项规矩吗?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他像是看到怪物般地望着明晶玥,却不敢不回答她的问话。 “去势之后,他们才可以留在宫中当太监。”他想,这样的回答已经很明白了。 看到明晶玥依然一头雾水、听不懂的模样,妙儿凑到她的耳旁,轻声地解释小太监话中的意思。 太监就是没有男人该有的东西,俗称为宝贝。 那他说去势,不就是把人给阉了?割掉身上的东西可是很痛的,难怪会发出惨叫声。 “快停止!快停止这种残忍的行为!”她大喊。 “皇后娘娘,你是怎么了?”语儿不懂她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她还以为在她听懂之后,她们就该离开的。“我命令你要他们停止做这么残忍的事!”明晶玥玥不明白小太监为何还傻楞楞地站在她的面前。“你是聋了吗?还不快去!” “可是…”这让他很为难,他不知要不要听她的话。 去势本来就是进宫的规距,就算真的残忍,大家也无力阻止,而且在他们进宫之后,他们也都知道会经历这一关,怕的人早就打退堂鼓,不会进宫乖乖地排队等待。 妙儿、语儿、如儿、珠儿觉得不能让明晶再这样下去,她们害怕到时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皇后娘娘,我们走吧!” 她们拉着明晶玥,想把她架走。 “我不走,我要看他们全给放了才会离开。”这件事她管定了。 “娘娘,进宫、去势都是他们自愿的,娘娘又何必趟浑水呢?别管这事儿了,娘娘不是要去御书房吗?” 妙儿的话令明晶玥不敢置信地瞪大著眼望着她。 “妙儿,你好可怕,怎么这么说呢?虽然他们是自愿进宫,但是,去势可是不人道的惨事,你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种事发生?” “娘娘,当太监的每个都要走上这条路,这是他们的选择。” 不是她残忍袖手旁观,而是她没有立场插手这件事。 “但只要我放了他们,就能改变他们的一生,他们就不用承受这种残暴不堪的待遇。” “皇后娘娘,奴婢们求你别管这件事好吗?” “不,这件事我是管定了!” ※※※ “你在胡闹什么?!” 不悦的男声自明晶玥的背后传来。 一转身,看到来人是黑肱榆,明晶玥脸上露出快乐的笑容,她以为她找到了帮手。 他可是皇上,只要他一声令下,还有谁敢违抗他的旨意。 “参见皇上!” 一群人纷纷下跪,就只有明晶仍站着,没有任何行礼的动作。 “平身!”他威严十足地要众人起身。 “你来得正好,他们实在太不象话了,竟然要做出损伤自己身体的事来。”明晶玥以为黑肱榆会站在她这边,她拉着他猛说这些人的不是。 原本他是不在意她同他说话的语气,独处时他可以由她去,但是,他没想到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连向他行礼也没有,还你你你的直唤着他,一点规矩也没有。 “放肆!”他用力挥袖,挥开她抓住他手臂的双手。 “你…”明晶玥不懂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凶。 “有你这样的皇后存在,我的后宫不知会乱成什么样子?你可是母仪天下的一国之后,竟然连一点规矩也没有,看到朕不行礼也就算了,你竟然还你你你的唤着朕,真不知你的眼中还有没有朕的存在。”他当着众人的面斥责她。 她一向都是这样唤他,也从没有对他行过什么礼,他也从来没有纠正过她的言行举止,这会儿为什么会突然怪她没有礼貌? “我本来就没有将你放在眼里,我都是放在心里的。”她红着眼眶,万分委屈地说。 她的心中无时无刻想的全是他,这样还不够尊敬他吗? 难不成他要她像大家一样恭恭敬敬地下跪叫他一声皇上,他才会感受到她对他的尊敬,他才会觉得她有礼貌? 听到她说她将他放在心里,这比放在眼里还令他欢欣,就算有再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了。 “算了,朕不是来跟你讨论这件事的。”他的目的不是在此。“你在净身房前吵个什么劲?” 他一接到皇后娘娘大闹净身房不让新进的公公们净身的消息就立即赶了过来。 他知道她没有大家闺秀的气质,这他也认了,不过,他实在没想到她竟然会离谱到这种程度。 “要阉了他们,这实在太残忍了,割下身上的东西那会很痛的,所以,我才想要他们都别去什么势了。” 这是什么论调?黑肱榆听了之后差点昏倒。 “所有要进宫的男人都得净身,这是自古以来皇室立下的规矩,这和残不残忍、痛不痛都没有关系。” “不管净不净身他们都一样为奴,为什么他们一定要净身呢?” 同样都是奴仆,她们明家也没有这样对待奴才们,明晶玥实在不懂大家为什么都坚持这个可笑的规矩。 “为了要确保皇室的血统、为了不让在后宫自由进出的奴仆染指我的女人,所以,一定要把这些男人去势。” 就为了这种荒唐的理由而去伤害一个人的身体?听完他说的话,明晶玥呆楞住,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种话。 “明天起我会要常公公教你宫仪,省得你下次再闹出这样的大笑话。” 黑肱榆以为她静默是表示她知错了,正在反省中,所以他话说完后就转身离去,打算回去做他未做完的事。 “等一下!”明晶玥出声喊住他。 “还有什么事吗?”黑肱榆冷着声问。 他已经没什么耐心再和她讨论净不净身的问题了,他希望她别再拿这件事烦他。 “你的意思是说我会红杏出墙?” “你在胡说些什么?!”他不悦地斥责。 “你要他们全都净身,不就是怕我会按捺不住寂寞、背着你偷汉子、让你养别人的孩子吗?”明晶玥指着排成一排想要进宫当太监的男子们。“你的意思不就是认为我是个不守妇道的女人,你怕会绿云罩顶,所以你才要阉了他们以绝后患?” 黑肱榆抚着太阳穴,感到头痛。 她的想象力实在太丰富了,他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 “我何时说过这种话了?” “你有!”明晶玥非常肯定。 “你刚刚明说净身是为了要确保皇室的血统,不让他们染指你的女人,所以一定要把这些男人去势。”她重复他方才说过的话。“你的意思不就是怕我会混淆皇室血统、怕我会被他们染指,所以,你才要防患未然,把他们全阉割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黑肱榆不知该如何解释才好。 “你有,你就是这个意思。”她根本就不想听他的狡辩。 实在是有理说不清,就算他有再好的脾气也会有爆发的时候。 “你闹够了没?”他对着她大吼。 他本来是不想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发脾气,想给彼此留点面子,可她偏偏要跟他闹,他才会忍不住大发雷霆。 被他这么一吼,明晶玥的眼眶渐渐泛红。 “那本就是自古流传下来的,不是我自己编出来的,所以,和我无关。你要是认为我说你不守妇道,那也是你自己此地无银三百两,心虚才会这样以为。” 他不想这么说的,但是,情急之下他说不出好听的话。 “我心虚…”明晶玥抿紧嘴唇,硬是不让泪水在他面前滑落。 看她强忍泪水的模样,黑肱榆的态度软了下来,不像方才那么强硬。 “晶玥,我…”想陪不是的话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 他是堂堂九五之尊的帝王,他若是在奴才、奴婢的面前低声下气地向她道歉,他的脸要往哪里摆? 黑肱榆走上前,想要将明晶玥搂在怀里,没想到才刚碰到她,她就将他给推开。 “别碰我!” “你──” 他都已经放下身段安抚她了,她竟当着众人的面推开他,根本就不领情。 明晶玥不理会他的怒火,不发一言地转身离去。 看着她离去的身影,黑肱榆含怒地握紧双拳,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他眼前,他才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 “呜──” 看着明晶玥倒在床榻上嘶声痛哭,妙儿、语儿、如儿、珠儿只能无奈地呆站在一旁。 一边是皇上,一边是皇后,她们不知该帮谁说话。 哭了好一阵子,明晶才缓缓地起身,哽咽地开口说话: “你们谁去帮我弄个小草人来。” 小草人通常是用于邪术的道具,听说只要贴上生辰八字作法,就可以控制那个人,甚至是取那人的性命。不过,明晶玥要小草人通常都是用来发泄她的不满,只是她突然说要这种东西,她们一时无法做出来。 “皇后娘娘该不会是想把皇上做成小草人打吧?”妙儿觉得这实在是太荒谬了。 “对!他敢这么欺负我,我一定要狠狠地打他一顿。” 她无法动黑肱榆一根寒毛,她只好在草人身上出气,狠狠地毒打它一顿,藉此消消满腔的怒火。 事到如今,她们四个人决定要站出来说公道话,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皇后娘娘,其实皇上并没有错,太监入宫要净身是自古流传下来的规矩,是娘娘不知后宫是非险恶,所以才会想要阻止。”妙儿是站在黑肱榆那边多了点。 听了妙儿的说法,明晶玥非常的火大。 “照你的意思是说,这整件事是我的错?” “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而是,皇上和娘娘生长的环境不同,才会造成两人想法的差异。”妙儿说着。 “而且,皇上的意思不是怕娘娘不守妇道,而是皇上都有三宫六院,要是没有净身的规矩,那么皇上的嫔妃要是有人不甘寂寞与奴才私通,那不就混淆了皇室血统。”如儿更详细地解说黑肱榆话中的意思。 但如儿的话不但没有平息明晶玥的怒火,反而更让她气愤难平。 “他既然纳我为后,他就不能奢望有什么三宫六院,我不准。” 一想到别的女人和他耳鬓厮磨的画面,她就觉得心酸酸的。 “娘娘,男人三妻四妾是正常的,更何况是皇上。”如儿觉得明晶玥想得太天真了。 想到要和别的女人共有他,明晶玥就感到一阵心痛。 “我不管!反正,他有我就不能有别的女人,我不要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我要他的眼中只有我。” 看到明晶玥这么激动的模样,她们都猜想她大概已经爱上了他。 “有很多事不是娘娘能作主的。”语儿想劝她清醒一点。 爱上帝王就注定了一个女人的悲哀,只能痴痴地守候流连在女人堆中的皇上哪一天会想到自己。 “我是皇后,我绝不允许他有别的女人。” “可皇上所决定的事,皇后娘娘根本没有置喙的余地。”妙儿开口又是重重的一击,希望她能清醒点。 和一个坐拥江山美人的皇上谈情说爱,最后苦的是自己。 “出去,你们都出去!”明晶玥将她们个个都推出了门口,她不想听她们说那一些她不爱听的话。 她不要听!不要听! 第四章 她已经够可怜了,没想到陪她那么久的妙儿、语儿、如儿、珠儿竟然也一起联合起来帮黑肱榆欺负她。 她们的心明明就偏向他,所以,她们才会说是她的错。 可恶!皇上又怎么样,还不都一样是人,真搞不懂为什么大家都那么怕他,对他惟命是从。 “皇后娘娘!”语儿在门外大喊。 “走开,我不想听到你们的声音。”捣上耳朵,明晶玥不想听到她们唤她的声音。 “娘娘,千万别想不开啊!”碍于命令,她们只能在外头喊着,不敢踏进房里一步。 “谁会想不开啊?我没那么笨!”她大喊着。 听明晶玥这么说,她们就放心了。 她们就怕她想不开有个万一,她们就得跟着陪葬。 经过许久,没有再听到她们的声音,明晶玥这才放下手,转身走入寝室的尽头,推开了床右侧的门。 这间小屋子放满了许许多多的书籍,是供她读书作乐的地方,可惜,她不爱读书,今天是第二次开门进来。 虽然上次是匆匆一瞥,但是,她记得这里头有笔有纸有墨供她书写。 既然她们不帮他找小草人,那她就剪个纸人来充数。 找遍了整间屋子,就是没看见利剪,而她又不想叫她们去取来,她就徒手撕了个人形,在上头写下“黑肱榆”三个字。 看了看自己的杰作,明晶玥自己还挺满意的。 刚刚妙儿、语儿、如儿、珠儿也惹到她,她就顺便教训教训她们。 她顺手又撕了四个纸人,还在上头写下四人的名字。 看着桌面上排成一列的纸人,明晶玥清了清喉咙,拿起案上青铜纸镇,准备好要好好地开骂了。 “你们四个真是可恶,看着我被人欺负,不帮我也就算了,竟还帮黑肱榆说我的不是。你们到底是我的贴身丫鬟还是他的?” 说完,她气得用纸镇在妙儿、语儿、如儿、珠儿的纸人上各捶了一下。 “枉费我平常待你们有如姐妹,结果你们还支援黑肱榆拥有三宫六院,完全不担心我会被打入冷宫!” 她不停地说着她们的不是,手也不停的捶打。 “呼──”她呼了一口大气。“看在气有点消的份上,我就暂时饶了你们,你们以后最好不要再犯,否则,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的。” 教训完了她们四个,她现在就要骂骂害她伤心的罪魁祸首黑肱榆。 “你竟敢凶我,我打死你、打死你…”纸镇狠狠地落在小纸人上。 打了好一阵子后,她开始数着他的罪状。 “你不该说我没规矩,是你自己从没要我行礼跪安的,要是你喜欢人家跪你、叫你皇上,那我每次看到你就跪,跪到你高兴为止。明知我最讨厌学这、学那的,你还偏偏要常公公教我宫仪,这摆明了是想折磨我,恨不得我的人生更乏味。只不过要他们别净身而已,你就凶我、骂我、吼我,那分明就是你自己疑神疑鬼,竟然还说我心虚,你实在是太过分了。我要是没有教训你,我明晶玥三个字就让你倒着写。” 像是泄愤似的,她打在纸人身上的力道一次比一次大。 “什么男人三妻四妾是正常的,那全是你们男人想出来骗女人的小把戏,想要让女人不会争风吃醋,我才不会笨得去相信。我告诉你,你有我就别想纳任何嫔妃,否则我就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她嘴上不停地念着,好像那个人就在她眼前似的。 砰砰的声响让妙儿、语儿、如儿、珠儿紧张得蹑手蹑脚进屋,生怕会让明晶玥发现,看她在里头打着纸人、开口骂着,她们总算是放心了。 以前她只要有任何不满,她就会拿起小草人打,物件有可能是她们、老爷、夫人或者是老太爷。想不到她的习惯还是没变,在草人换成了纸人后,她还是打得不亦乐乎,就连皇上她也是照打不误。 幸好这是在里边偷偷做的事,否则,那对皇上可是大不敬,说不定还会招来杀身之祸。 她们知道她的行为并没有任何恶意,只要没被人发现,她们也就由着她。 确定明晶玥没有伤害自己的行为后,妙儿比了比外头,暗示大家退到门口,替皇后娘娘好好把风。 只听谩骂的声音及捶打的声音过了一个时辰,还是不绝于耳。 ※※※ 无月的夜就像黑肱榆阴郁的心境,愁云密布。 走出御书房,他台头望着漆黑的夜空,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对她说的话是不是太重了呢?想起明晶玥离去时万分委屈、楚楚可怜的模样,他心里就不停的自责。 他只是一时气极了,才会有口无心地说出重话。 凶都凶过了、骂也骂了,他实在不知要怎么去面对她。 “皇上,该回朝霞宫了。”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常公公出声提醒。 自大婚后,黑肱榆从没有这么晚还没回宫的,常公公知道他今晚的异常当然是事出有因。 听见了他的叹息,常公公了解他心中的烦闷。 “皇后娘娘说不定现在正等着皇上回宫,皇上可不要让娘娘等太久。” 等他?黑肱榆实在不敢奢望。 以他和她闹得这么不愉快的情形来看,她不和他继续吵就已是万幸了,根本不可能还为他等门。 “我今晚在御书房过夜。”不知该如何面对她,他选择逃避。 现在皇子还尚未诞生,要是他们两人陷入冷战,那么,皇子出世的日子就将遥遥无期了。 “皇上,万万不可啊!”常公公以为黑肱榆是在生明晶玥的气。“皇上,娘娘不是皇室中人,当然不明白皇宫里的规距,才会对皇上有所误会。皇上该体谅娘娘的不适应,奴才相信,娘娘经过奴才教授宫仪之后一定会变得规矩有礼,拥有为皇上治理后宫的能力及母仪天下的威仪。” 听了常公公的话,黑肱榆不禁在心中思忖。 他真的要她变得规矩有礼吗?比起那种无聊透顶的大家闺秀,他宁愿她维持原样,她就是她,他不要她有任何改变。 既然他不要她改变,那他又何必强迫她去学宫仪? “常公公。” “奴才在!” “你不用教皇后娘娘宫仪了。” 黑肱榆的命令让常公公一楞。 “皇上不是下令要奴才好好地教娘娘宫仪吗?君无戏言,更何况皇上是在众人面前下令的,这要是传了出去,那皇上的威信不就荡然无存了吗?” 君无戏言!他怎么会忘了呢? 当一个君王说话若是颠颠倒倒、反反复复,以后他说的话就全无威信,将来,会有哪个臣子肯听他说话? 沉思了好一会儿,黑肱榆终于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你明天就意思意思上一堂课就好,别让皇后太劳累了。”意思到了就行,他不要求明晶玥牢牢记住。 “奴才遵命!” 这样宫仪要怎么教啊?他实在是无从教起,但是他又不能不教,这可真让他一个头两个大。 “皇上,不知是否要回朝霞宫就寝?”黑肱榆还年轻能够不休息,可他这一把老骨头可就熬不住疲累了。 “常公公,你先下去休息吧!”黑肱榆从没要他陪在他身边。 “奴才不累,奴才还能伺候皇上。”常公公说什么也要黑肱榆回宫,他怕他会在御书房过夜,这样,就生不出小皇子了。 明白常公公是想看着他踏入朝霞宫才守在他的身边,他若是继续坚持不肯回宫,他大概会这么陪着他过一夜。 “摆驾朝霞宫。”黑肱榆无奈地下令。 常公公的一张老脸这才露出了笑容。 “来人啊!摆驾朝霞宫!” ※※※ 黑肱榆要人不必通报,他想要悄悄地入朝霞宫,怎知一到门口就看见妙儿、语儿、如儿、珠儿站在门外。 “皇…” 四人见到黑肱榆时想要行礼,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你们怎么会在外头,皇后娘娘呢?” “皇后娘娘和皇上闹得不欢而散后,回宫就把我们赶了出来,不让我们在里头伺候。”妙儿压低声音解释。 “她用晚膳了吗?”他怕她到现在还没进食。 “用了。娘娘气归气,但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听了妙儿的回答,黑肱榆总算放下心。 “这儿不用你们伺候了,你们先下去休息吧!” 明白黑肱榆想要进房,但她们担心他会和明晶玥再起冲突,于是她们教他如何让明晶玥消火的绝招。 “皇上,皇后娘娘正在气头上,也许会对皇上无礼,但娘娘那都是无心的,希望皇上能大人有大量原谅娘娘。其实娘娘人没有什么心机,玩心也还很重,要让娘娘消消火气有些方法,奴婢们想提供给皇上。” 原本为了见她,他就烦恼不已,就怕她会不给他好脸色看,她们说有方法可以让她消火,这他可好奇了。 “什么方法?” 她们四人互看,很有默契地决定一人提供一个方法。 “娘娘喜欢到外头逛,不喜欢老是待在宫中,要是娘娘能有机会出宫,她一定会高兴得什么都忘了。”以明晶玥以前常常爱上街闲逛的个性来看,妙儿相信这一招对她仍然有效。 “娘娘不喜爱花花草草、琴棋书画、女红绣花,所以这些东西尽量不要出现在娘娘面前。” 这些东西都是明晶玥避之惟恐不及的东西,若不逼她学这些东西,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娘娘喜爱鱼、鸟等兽类,只要看到会动的东西,即使是一只普通的鸡,娘娘也会高兴无比。”好动的明晶玥就是喜欢动物。 “娘娘还…都被你们说光了,我要说什么啊?”珠儿想不出明晶玥还有什么喜恶。 “没关系,有这三招就够用了。” “皇上,这三招不只让娘娘消火有用,就连平常也能以这三招让娘娘乖乖的听话。皇上若是能适时适地的使用,奴婢相信皇上一定受用无穷。”妙儿的目的是希望他们两人能尽快和好。 黑肱榆觉得不能小看这四个小婢,看来他若是想要和明晶玥好好相处,日后还得借助她们。 “要是她真的能消火,没将我赶出来,你们个个有赏。” “谢皇上!” 其实她们不敢奢望什么奖赏,只要他别向明晶玥说出她们出卖她的事,就很万幸了。 表面上她们的心是偏向黑肱榆,但事实上,她们所作所全是为了明晶玥,她们不希望她沦落至被皇上冷落在朝霞宫的下场。 ※※※ 屋内灯火通明却没有看到明晶玥的踪影,发现小书房的门是开着的,黑肱榆蹑手蹑脚、偷偷摸摸的走到门口,看看她在做什么。 原本是怕会让她发现他,但是,出乎他意料的,她竟然趴在桌上,似乎是睡着了。 于是黑肱榆大摇大摆地走入小书房。 看见纸人扔得满地,而纸人身上还写了字,他好奇地捡起其中一张。 一发现写的是自己的名字,他不解地微微皱眉。 为什么纸人写的是他的名字呢? 他很想叫醒明晶玥问话,可又不忍心吵醒熟睡中的她,只好作罢。可当他陆陆续续看到妙儿、语儿、如儿、珠儿的名字时,疑惑更加深了。 纸人上写她们的名字到底有何用意? 想要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大概就要问睡得正熟的她。 “嗯…”熟睡中的明晶玥发出一声低鸣。 真是的,她竟然就这样趴在桌上睡着。黑肱榆无奈地苦笑着。 怕她会睡得不舒服,他决定抱她回床上睡觉。 一手悄悄地滑至她的腋下、一手扶着她的腿,尽量不去惊动她,小心翼翼地将她自椅子上抱起。 可不论他再如何的小心,她还是被惊醒了。 当明晶玥醒来时发现自己被他抱在怀里,她感到有些错愕。 “为什么我会被你抱着?”她问出他的疑惑。 “我看你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想说抱你回床上睡会比较舒服。”黑肱榆解释他的用意。 听他这么说,明晶玥心中感到一丝丝的欢喜,不过一想到她还没原谅qi書網…奇书他,她的一张俏脸随即垮了下来。 “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黑肱榆将她放在床上后,他关心地询问。 哼,明知故问! 既然他故意和她装疯卖傻,那她就跟他继续玩下去。 她也不睡了,她下床对黑肱榆福身。 “臣妾参见皇上。” 说她没大没小、不懂宫仪、没有规矩,那她就展现她皇后的威仪,让他瞧一瞧有规矩的皇后。 她是怎么了?黑肱榆不懂她为何会反常地对他行礼。 “你在做什么?” 她这么有礼,令他觉得相当不自在,他还是习惯她以前我行我素、目中无人、没规没矩的样子。 古人说礼多必诈,瞧她这个样子,真不知她葫芦里卖什么药。 黑肱榆没有要她起身,她就继续福身的动作。 见她维持同样的姿势没有改变,他不禁感到头痛。 “你在做什么?还不快起来!” 他根本就不想要她行礼,他来之前甚至还下了决定,只要她不想行礼,他就给她不用行礼的特权。 “皇上没有要臣妾起身,臣妾不敢起来。”明晶玥说得万分谦恭。 “你这根本就是故意气我。” “臣妾不敢。” 瞧她一脸得意的模样,明明就是故意的,他不知她还有什么不敢的。 “平身!”黑肱榆咬牙切齿地说出他最讨厌的两个字。 她就是有本事惹火他,偏偏他只能放任她。 真不知那时指定她为后是对还是错?他本来是想戏弄她,可不但没戏弄到她,自己反而被她气个半死。 到底是谁戏弄谁啊?他已经糊涂了。 “谢皇上。”明晶玥还是对他恭恭敬敬的。 “该死的,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已经忍受不住她的反常了。 “皇上不是说臣妾没规没矩吗?那么,臣妾就表现出规矩得体的模样,省得皇上费心开尊口来教训臣妾。” “你…”黑肱榆气得说不出话来,转身就要离去。 她要是想和他吵、挑起他的怒火,那么,她成功了。 见他气得转身就要离开,明晶玥露出了一抹胜利的浅笑。 他敢在众人面前欺负她,她当然要报复回来。 当黑肱榆快走到门口时,他想起了她们教他的绝招。 该死!他真的是气糊涂了,才会轻易就被她气得失去理智,忘了她们教他的妙招,不如就趁现在使用,看她是不是还能这般伶牙利齿。 “本来我是想邀你明天一起出宫游玩的,没想到──”黑肱榆假装可惜地重重叹了一口气。 “唉,算了,既然你讨厌我,那就当我没说,我明天自己出宫。” ? 西帝戏后 第 3 部分阅读 “唉,算了,既然你讨厌我,那就当我没说,我明天自己出宫。” 一听到“出宫”这两个字,明晶玥眼睛顿时一亮。 “等一下!”她喊住他跨出的步伐。“你真的要带我出宫吗?” 没想到她们教他的方法还真有效,一下子就勾起她的兴趣,把所有的事全都给忘了。 “原本是有这个打算的,不过,我看还是算了。”他作势往外走。 “为什么算了?”明晶玥眼明手快地拉住他的手臂。 “你好像还在生我的气,刚刚还故意把我气个半死,所以,现在是你气我、我气你,为了避免明天一路上还是吵吵闹闹的,还是不带你去的好。” “不要这样!带我去,我保证我绝对不跟你吵。” 好不容易现在有机会可以出宫,她说什么也要跟着。 “可是我现在心情不好,不想去了。” 明白他是气她刚刚那样对他,左思右想之后,为了要出宫,她拉下脸来向他陪不是,就是希望他能改变心意带她出宫。 “我只是气你说我没规矩,我刚刚才会故意那么做,现在我向你道歉,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好不好?” “我考虑一下。”他头一偏。 这个男人!现在是她有求于他,明晶只能气在心底却不敢发火。 “这样好了,只要你原谅我白天对你大声小声地乱吼、以后不再‘恭恭敬敬’的气我,对我还是像从前一样,那我也原谅你,明天便带你出宫去玩。” 他这分明就是条件交换嘛!她知晓他的用意,却无法抗拒出宫游玩的诱惑,于是她只得答应。 “好嘛!我原谅你,那你也要原谅我,明天真的要带我出宫,不能欺骗我。” 要是他骗她,那她可就亏大了。 “君无戏言!”黑肱榆向她保证。 “那我要去睡了。”她的一双眼快要合上了。 “等一等!”他心中还有个疑问。“你先告诉我,小书房里的小纸人是怎么一回事?” 一想到那些小纸人,明晶玥知道不能回答他这个问题,怕他会生气,那她明天出宫的事恐怕又不成了。 她故意顾左右而言它,没有回答。 “噢!我好累喔!我先去睡,等睡饱后再慢慢告诉你。” 不等黑肱榆出声阻止,她一溜烟就跑上了床,盖上被子呼呼大睡。 说累有一半是借口,一半却是真的,打了好几个时辰的小人,可真是累坏她了。 第五章 扁着一张小嘴,明晶玥侧首望着坐在她身后的黑肱榆。 “你骗我!” “我哪有骗你?” “你说要带我出宫玩的,结果,竟然一大清早就叫我来听常公公上宫仪的课,这不是骗我是什么?”她越想越气,一张嘴噘得更高了。 在实现带她出宫的承诺前先让她上个课而已,她也能气成这个样子,看样子,他这个皇后的个性还真是急躁。 “我说过,君无戏言,所以你就安心地学宫仪,学完之后,我一定会带你出宫,绝不食言。” 可明晶玥才不信他的说辞,她觉得他是在找借口敷衍她。 “为什么我要学宫仪?”他分明已经允许她不用福身行礼,她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又要她学。 “还记得我昨天在净身房要常公公教你宫仪吗?虽然我要你保持原来的你,但是君无戏言,话已说出了口,我不能反悔,只好委屈你来听常公公教一段宫仪,等常公公教完后,我一定会带你出宫去玩。” 黑肱榆抱着她,让她坐在他怀里,安抚她的情绪。 都是他这一张嘴胡乱说话,还拿着君无戏言的大帽子来压她,害得她得坐在这儿听常公公说教。 “你以后少开你的尊口,否则以后就算你跟我说什么君无戏言,我也不会理你的。”这一次她能勉强接受,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要是还有下次,她会理他才怪。 “我知道我不该乱开尊口让你受罪,所以我才会陪着你。而且,我已经要常公公长话短说了,不用多久课就上完了。” “这还差不多!”他来陪她,她的气已经消了一大半。 看他们不停地打情骂俏,常公公很想视而不见,但是… “咳──”常公公故意清一下喉咙,要他们注意一下场合。 “常公公,你继续。”黑肱榆自是明白他在暗示什么。 “还要继续啊!我都已经在这儿坐好久了。”明晶玥恨不得现在就结束。 “皇后娘娘,学宫仪是要有耐心的。” “可我根本就不想学,我只是来作作样子而已。”要不是为了黑肱榆的威信着想,她早就溜掉了。 “皇上──”他实在是没见过这么不受教的大家闺秀。 原本他还以为护国公的孙女该是文静、端庄、知书达礼的,但是眼前的这个明晶玥真让他大开眼界。凡是入宫的女子不管是宫女、嫔妃,没有人像她这样的,更何况她还是个皇后,有这样的皇后,西霞国的未来令人忧虑啊! 黑肱榆明白常公公的意思,只是,他要的不是一个中规中矩的皇后,所以他也不想强迫明晶玥去学她讨厌的宫仪。 “晶玥,你觉得累了吗?” “上了这么久的课,我当然累了。” 事实上,常公公才教了一个时辰的宫仪,而这期间,光他们谈话就占了快一半,只不过,讨厌学规矩的明晶玥觉得一刻就有如一天般的难捱。 “常公公,今天就到此为止。”其实,黑肱榆自己也不想再听下去了。“晶玥,去准备一下,等会儿我们要出宫。” “真的!”明晶玥的精神此刻完全来了。“我回朝霞宫换装去!” 话一说完,她就像只快乐的花蝴蝶般的飞离了黑肱榆的身边。 “皇上,皇后娘娘生性不拘小节,要是不好好管教一番,将来是会令咱们西霞国蒙羞的。” 有这样的皇后真是令人头疼。 “常公公,你太小题大作了。”黑肱榆不爱他人批评明晶玥。“皇后是孩子气重了些,但那不表示她什么都不懂,而且我要的是一个有人性的皇后,而不是一个懂礼仪却死气沉沉的娃娃。” 常公公知道劝不动黑肱榆,他已无话可说。 “晶玥虽然不守宫仪,但是她不见得是个坏皇后,至少她的心地纯真善良,没有任何心机。得妻如此,我已很满足了。” 在宫中看多了嫔妃的尔虞我诈,他更觉得明晶玥的单纯难能可贵。 “奴才明白皇上的意思。”他这下子可明白皇后在皇上的心中定是占了十分重要的地位。 “明白就好。等会儿我要出宫,命人备马,我这是微服出巡,所以我不带任何护卫,免得引人注目。” “皇上,这太危险了。”要是皇上黑肱榆有个什么万一,他就要提头去见太上皇了。 “就照我说的去做,勿再多言。”他相当坚持。 他这次出宫不想惊动任何人,他想一边游玩,一边探访民情,看那些官员有没有好好治理地方。 “奴才遵旨。” ※※※ “哈哈──” 与黑肱榆共乘一骑,明晶玥靠在他怀里,摊开双手迎着风,放纵自己大声地喊叫。 感受到她的欢欣,黑肱榆不由得开怀大笑。 “快乐吗?” “快乐!”明晶玥毫不犹豫地回答。 她现在就像一只长久被关在笼子里的鸟,今天终于离开鸟笼自由地飞翔,当然是快乐万分。 只要她快乐,那么他也会感到快乐。 他发觉他和她的个性还满相近的,同样出身在大户人家,却同样渴望自由,爱好在外头无拘无束的感觉。 要是没有那一天意外的误会,他也许就不会因为想要报仇而得到一位这么与众不同的皇后。 “要不要再快一点?”他靠在她的耳边询问。 骑着快马驰骋在风里一向是黑肱榆最喜欢的一件事,他希望她也能和他同样喜欢宾士,这样彼此的距离又会近了些。 他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耳际,惹得她的身子起了一阵酥麻的战栗。 她顿时羞得垂首静默,仅轻轻地点头。 “你抓好了!” 她微微侧身,双手环在他的腰际。 身子的贴近让明晶玥觉得全身燥热,可沉浸在宾士快感上的黑肱榆却没有发觉,净顾着手上驭马的动作。 黑肱榆双腿夹紧马腹,一手拉住疆绳、一手用力挥鞭,马儿便听话地加快速度,不停地往前狂奔。 明晶玥刚开始恐惧得抱他抱得死紧,后来,她发现这一点也不会恐怖,反而还很好玩,她一时玩心大起。 “快一点,再快一点!”她频频催促他加快速度。 “好!”她的胆识果真不同于一般的大家闺秀,黑肱榆乐得照着她的要求鞭策马儿奔跑。 “呵呵──”明晶玥快乐地大笑着。 “哈哈哈──” 两人一高一低的笑声,在广大的草原上此起彼落。 突地黑肱榆发觉前方情况不对,原本是一片草原,可尽头却是一座一望无际、不知深浅的湖。 他心中一惊,立即拉紧疆绳,要马儿紧急停止。 马儿高举起前蹄,听话地停了下来,可明晶玥根本就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她身子一晃,人就快往下掉。 “晶玥!” 黑肱榆大手一捞,想要抓住她。 “啊!”她吓得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明晶玥的尖叫声让原本受到惊吓的马儿更加不安,不停地高举前蹄嘶鸣。 眼看势必会跌下马,他双手抱着她,将她紧紧护在怀里。 一瞬间,两人被马给抛下,早就有准备的黑肱榆,让自己的背先着地,两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她原本以为自己大概完了,隔了许久,她并没有感觉到痛楚,这才睁开紧闭的双眼,不敢置信地张望。 “晶玥你有没有受伤?”她身下传来了虚弱的声音。 “我没事。你呢?你有没有受伤?”她知道都是因为他护着她,所以,她才会毫发无伤。 一听到她说没事,黑肱榆这才放下心。 “你没事就好。”他松开了紧搂住她的手。 明晶玥离开他的怀抱,想要扶他起身,却发现他的背、他的手有着触目惊心的斑斑血?。 “榆,你…”他受伤了! “我没事。”这点伤还要不了他的命。 “怎么会没事!你的背和手都有擦伤,衣服上都是血…”明晶玥说着说着就流下泪来,“都是我害的,要是我没叫你骑快一点,你也不会摔下马受伤。” 看到她为他哭了,他心中不舍。 “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才会摔下马的。” “我知道你是为了要保护我,否则,你不会摔下马,也不会伤得这么重,都是我贪玩、都是我害的。” 黑肱榆不要她责怪自己,他将她搂在怀里。 “保护自己的女人是天经地义的事,况且我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皇后落马摔断了腿或是胳臂,我要我的皇后完完整整、漂漂亮亮的,一个缺陷也不准有。你不要怪自己,为了要保护你,我粉身碎骨也甘愿。”听了他的话明晶玥异常感动,她相信他是在乎她的,而他对她的好也打动了她的心,她对他渐渐产生了喜欢的感觉。 “榆,我喜欢你。”她毫不掩饰她对他的感情。 黑肱榆初听见时不禁一楞,过了一会儿后,他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他知道自己该怎?回答她。 “我也喜欢你。” 他承认自己是喜欢她的,否则,他不会不顾自己的安危保护她,就怕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听到他说喜欢她,她的眼泪更是无法遏止地流个不停。 “傻瓜,听到我说喜欢你,你该高兴得大笑,而不是流眼泪。” “我以为你不喜欢我,我这是喜极而泣。”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呢?” “人家说皇上有三宫六院,坐拥无数的嫔妃,拥有这么多女人的帝王是不会懂得喜欢人的,所以我以为你也不会喜欢我。” 黑肱榆出身皇室,看尽了后宫繁华,他明白她的担忧。 “我没有别人,我只要有你一人就够了,我永远都只要你一人。”他对着她宣誓,要她放心。 看惯了皇室你争我夺的丑陋场面,他不想让自己也步上这一途,所以,他从没打算让别的女人进入他的后宫。 “真的?”明晶玥不敢置信。 “是真的,君无戏言。”他给了她一个保证。 听到了他说出“君无戏言”这四个字,明晶玥知道他是说真的,不是花言巧语欺骗她。 有了他的保证,她不用再担心会有别的女人和她争夺他。 “榆,我好爱你。”她不必再怕哪一天会被他抛弃,所以,她放心地对他宣誓心中的爱意。 她这娇俏的模样令他不禁心动,想要一亲芳泽。 “晶玥,把头低下来。” “做什么呢?” 黑肱榆以唇封住她的,尽情地吻着她,直到两人喘不过气时,他才意犹未尽地与她分开。 “晶玥,我也爱你。” ※※※ 两人沉浸在浓情蜜意中,过了好一会儿,明晶玥才忽然想起黑肱榆现在浑身是伤。 “我去弄点水来替你清洗伤口。”她说着就起身走向湖边。 她走了几步路之后,黑肱榆发现她走路的姿势真的有点奇怪。 “晶玥,你的脚怎么了?”他关心地问。 “大概是落马的时候扭伤了脚,脚踝的地方有点痛。” “为什么你没跟我说?”他记得她刚刚说她没事的。 “我这只是小伤而已,比起你身上的伤,这是小巫见大巫,不要紧的。”她觉得他过于担心她了。 她从来就不是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她喜欢跑、喜欢跳,扭伤脚这种事可说是家常便饭,她已经很习惯了。 “你不用管我的伤,你回来。”他不要她拖着扭伤的脚走动。 “我不碍事,你别瞎操心。”明晶玥不理他,径自往湖边走去。 她弯下身撕下一块裙摆,放到清澈的水里打湿,拧了个半干后往回走。 “把衣服脱了。”她忘了他皇上的身份,以命令的口气对他说。 但黑肱榆不在乎她说话的语气,听话的褪下外衫。 明晶玥轻轻地拉开他的衣服,看到他身上有数处擦伤,让她好心疼、好自责。 “我帮你把伤口弄干净,你忍着点。” 她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把沾上泥沙的伤口小心翼翼地处理干净,然后,她动手撕下干净一点的裙摆,将他伤重的手臂包扎起来,不让伤口再沾上脏污。 “好了!” 黑肱榆低头一瞧,发现她包扎得还挺好的,他原本认为什么都不会的她铁会胡乱包扎,没想到包扎得整整齐齐。 “我常常受伤,怕会被发现而挨骂,我就自己学会了敷药、包扎,这样就没有人知道我受伤的事了。” 看来,他的皇后不是什么都不会。 “你伤成这个样子,我们要怎么回宫呢?”明晶玥不敢让他骑马,怕会扯裂了他身上的伤口,可是看着天色渐渐晚了,她不得不开始担忧。 “放心,等一会儿就有人会找到我们的。”黑肱榆相信爱操心的常公公一定派人偷偷跟着他。 果真如他所说,真有人向他们走来。 “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平身。”他说话显得有气无力的。 看到黑肱榆浑身是血,来人立即跪下。“臣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事出突然,朕不怪你。” “谢皇上。”他起身,恭恭敬敬地禀告:“启禀皇上,臣命人准备了马车,请皇上及娘娘上车。” “晶玥,扶我上马车。”黑肱榆觉得自己有点体力不支。 “嗯。”她搀扶住他高大的身子。 在众人的扶持下,黑肱榆及明晶玥终于坐上了马车,一路颠簸地回宫。 怕他会压到伤口,她让他趴在她身上。 渐渐地黑肱榆觉得眼皮越来越重,他眼前忽然一片黑暗,失去了意识… ※※※ 一整夜,明晶玥不眠不休地守在黑肱榆身边,就怕他在昏睡中翻身时会不小心压到伤口。 他可真是吓坏她,竟然昏睡在她的怀里,任凭她怎么呼喊他都没有反应,有一刻她感到非常害怕,她以为他离她而去了。 幸好御医说只是皮肉伤没有大碍,她这才放下心。 “嗯。”黑肱榆发出低鸣。 这声音虽然微弱,但是细心看护着他的明晶玥还是听见了。 “榆。”她握住了他的手。 似乎是听到了明晶玥唤他的声音,黑肱榆原本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榆,你醒啦!”看到他清醒了,最高兴的人莫过于她。 他环顾四周,发现他在朝霞宫里,可他记得他和她才搭上马车,不明白为什么醒过来之后他就已经回到宫里了。 “我…”他的声音低哑,发不出声。 “我倒杯茶给你。” 明晶玥急忙地去倒茶,凑到他嘴边让他喝下润润喉。 “你晕过去时可真把我给吓死了,我还以为你是伤得太重,幸好只是皮肉伤,没什么大碍。” 原来他是昏倒了。黑肱榆这时才明白为何会不知道自己何时回宫的原因了。 见他把整杯茶都喝光了,“要不要再一杯?” “不用。”趴卧着的他虚弱地说。 仔细地看了她一眼,发现了她眼底净是疲惫。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四更天了。”她将茶杯放到桌上,边走边回答。 “你看你累得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你大概守了我一夜没睡吧!”他不舍得让她这么劳累。“怎么不叫别人来照顾我就好?” 明晶玥半跪在床畔,将手放到他的手心上,让他紧紧地握着。 “没看到你醒来,我担心得睡不着,而且你是我的相公、我的皇上,照顾你是我的责任,我不想把你让给别人。” “我为什么会昏睡那么久?”要是他现在没醒,她不知还要照顾他多久。 “御医说你可能是强忍住摔下马的痛,当你完全放下心时,身子才感到疼痛昏了过去。” “上床睡吧!”见她一夜无眠是为了他,看到她的倦容,让他感到相当的心疼、不舍。 “我趴在床边睡就行了,我怕我睡相不好,会压到你的伤口。” “上来!”黑肱榆以着没得商量的口吻命令。 知道自己无法反抗他,明晶玥只得乖乖地在他身边躺下。 他拉过她,将她揽在怀里,满足地抱着她。 “榆…”她怕他这样会睡得不舒服。 “别说话,快睡。” 明晶玥听话地闭上嘴,眼皮在合上之后就沉重得睁不开。 她对他好,不是为了他的权势、他的地位,纯粹只是因为他是她爱的人,她关心他的安危,这让他感到非常窝心。 他的感情没有放错,他没有爱错人。 黑肱榆在她熟睡的脸上轻轻地落下一吻,心满意足地合上眼。 当他沉沉睡去之时,他的手依然紧紧地抱着她。 第六章 自从互诉爱意之后,黑肱榆和明晶玥之间的感情剧增,除了黑肱榆忙着处理政事的时间外,他们几乎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就像是有约定似的,不管她在什么地方,他一定会找到她。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等他变成了一种习惯。 “妙儿,他为什么还没来呢?”明晶玥等得有点不耐烦。 他从没有这么晚还没来陪她,这让她有些心急。 “皇后娘娘别急,皇上大概是被什么事给耽搁了,等一会儿就来陪娘娘了。” 妙儿安抚着明晶玥的情绪,要她再等一下。 能得到一个帝王全心全意的宠爱是多么的不容易,妙儿、语儿、如儿、珠儿都很为明晶玥高兴;不过,她们有时还是希望她能多替黑肱榆想一下,毕竟一个身系国家安危的皇帝,他要做、要忙的事可多了,不可能常常放下所有的事来陪她。 “皇上一定不会忘记和娘娘相约在观荷塘赏荷的,娘娘就再多等一会儿吧。” 语儿也要明晶玥不要心急。 “他不会忘记吗?” 见黑肱榆迟迟未到、也没有派人来传话,明晶玥总觉得不安,他恐怕忘了相约之事了。 “不会的。”如儿要她放心。“皇上那么宠爱娘娘,绝不可能会忘了的。” “是啊!皇上在乎皇后娘娘是众所皆知的事,只要是娘娘的事,皇上绝对会放在心上。”珠儿加重明晶玥的信心。 她们虽然说得很有把握,但她不想再痴痴的等候,她要自己直接去找他。 “我去找他好了!”明晶玥下定决心后立即起身。 “皇后娘娘,不行啊!”妙儿四人同时阻止她的行动。 在后宫,明晶玥的大而化之有黑肱榆的默许,人人都能睁只眼、闭只眼,可是一到了文武百官出入的场所,她不用向皇上行礼的特权定会让众人非议,而让群臣觉得皇上及皇后的威仪荡然无存。 她们熟知她的个性,绝不能让她去这一趟。 “娘娘,皇上没来一定是正在忙着,娘娘要是这会儿直接闯去,那皇上就得安抚娘娘,这样会耽误到皇上处理政事,而皇上陪娘娘的时间势必会延后、缩短。” 妙儿想让明晶玥打消念头。 其余三人也点头如捣蒜,附和她的话。 明晶玥沉思了下,觉得妙儿说得颇有道理,可是,要她继续等下去她根本做不到。 等待的时间是那么的漫长、难熬,他这样没有任何口信,她不知道自己要等到什么时辰才能见到他。 突地,她想到了一个能知道他在忙什么的好方法。 妙儿、语儿、如儿、珠儿看到明晶玥不怀好意地盯着她们时,不禁感到有些寒意,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每当她们有这样的感觉时,一定没有什么好事。 “其实,这宫里那么大,我也挺懒得走的。”明晶玥靠坐在观荷塘中八角亭的栏杆上,慵懒地笑着向她们交代。“既然你们也觉得我亲自去找他不妥,那么你们就去帮我打听是什么事绊住了他、什么时候能脱身来观荷塘、要不要我继续等他。” 听了她的话,她们全都傻眼了。 皇上的事岂是她们这些小奴婢能过问的,要是弄不好,说不定还会脑袋不保,她要她们做这些事,分明就是要害死她们。 她们也真是蠢,那么多小姐让她们选,谁不好选,竟然选了一个魔鬼小姐、恶魔皇后伺候。 她们不禁在心中埋怨自己的眼睛没有睁大。 明晶玥看她们苦着一张脸的样子,好像她给了她们一件多么困难的差事。 “你们快点决定,看是谁要去帮我打听。” 她已经等不及了,也没有多大的耐心看她们继续沉奇。сom书思,她催促她们快作决定。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根本就没有人肯做,但偏偏她是皇后,她的命令没有人敢不听从。 “唉──”妙儿重重地叹了口气,哀怨地开口:“我自愿去。” 她并非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慈悲心,而是她是四人中的大丫鬟,只得硬着头皮去。 见妙儿自告奋勇,另外三人感激不尽地望着她。 “那妙儿,记得要打听清楚一点喔!”明晶玥还刻意叮咛她。 妙儿除了苦笑之外,已经做不出任何表情了。 要是她这次大难不死,她一定会详详细细地禀报给她知道。 “皇后娘娘,妙儿先告退了。”她福身后离去。 看着妙儿视死如归的表情,众人只能在心中暗暗替她祈祷,希望她不要出事。 而在一旁尽情品茗、吃糕点的明晶玥没有发觉自己出了什么难题给人,反而欢欣地等着妙儿带消息回来。 回身看到明晶玥优闲的模样,她们不禁在心中感叹。 有这样的主子,她们也只能认了。 ※※※ “奇怪,妙儿怎么还不回来呢?”过了一会儿,明晶玥又开始叨念着打听消息却迟迟未归的妙儿。 “妙儿大概是为了替皇后娘娘打听得详细一点,才会耽搁了些时间。” 语儿安抚着明晶玥,怕她一时兴起又想要派人去接应妙儿,到时,倒楣的人可就是她了。 谁知道妙儿为什么会这么久还没回来?可能遭遇了不测也说不定! “是吗?”明晶玥有些怀疑语儿所说的话。 要是有消息,妙儿早就该回来了,不可能到现在还没见到人影,说不定是没打探到消息而不敢回来。 “是啊!” 她们三人用力地点头,想说服她。 “我还是觉得…” “皇后娘娘要相信妙儿的办事能力,她在我们四人之中可是最资深、最聪明的,要是连她都没有办法达成娘娘的吩咐,那我们也没有能力可替她接下娘娘的命令。” 语儿频频夸赞妙儿,目的就在别让明晶玥打她的主意。 只不过要她们去打听一下黑肱榆的形踪而已,她们个个怕得能闪就闪,好像要上刑场似的。 “瞧你们害怕成这个样子,真是没用。”明晶玥轻斥她们的胆小。“好歹你们也跟了我这么多年,有事我会担着,不会狠心到眼睁睁地看着你们丢了小命。有我这么讲义气的主子,真不懂你们在怕什么。” 可对于她的论调,她们可不以为然。 以前她偷溜出府被人发现后假装无辜,让人不忍心去责备她,所以她们四人就成了老爷、夫人责骂的物件,老是被冠上了“侍主不周”、“看主不严”的莫须有罪名。 就是因为这样,她们根本就不敢奢望她会救她们。 “你们好像不相信我的话,要不要试试让皇上定你们个杀头大罪,然后我再去向你们求情啊?这样你们就会明白我有多么讲义气了。” 这摆明了就是在威胁她们,但是为了自己的小命,她们迫于无奈只得说谎保命。 “我们当然相信皇后娘娘说的话。” “既然这样,那你们三个就去接应妙儿吧!” 听到明晶玥的命令,她们同时傻了眼。 想不到她竟这么残忍,明知那是火坑,还硬要将她们往里面推。 “是!”她们除了听命之外,也别无选择。 当她们的心情沉到谷底,打算去和妙儿同生共死之时,她们看见妙儿的身影出现在桥头。 “妙儿回来了!”珠儿首先高兴地大叫。 看到妙儿的那一刹那,语儿也差点大叫出声。 “妙儿,你终于回来了,我们可差一点就要给你陪葬了。”如儿不停感谢菩萨的保佑。 没有和她们打招呼,妙儿神色慌张地越过她们三人。 “皇后娘娘,大事不好了。” 一听到妙儿说大事不好,明晶玥明白她带来的不是什么好消息,她的心突然一紧。 “是榆吗?他怎么了?”她害怕是他出事了。 “不是皇上,是三小姐。” 妙儿没头没脑地提到明映玥,令明晶玥一时听不懂她话中的意思。 “三姐?我三姐是怎么了?”明晶玥抓着妙儿的手紧张地问。 她三姐的身子骨向来虚弱,始终调养都不好,大夫们都束手无策,她好怕传来的是她的噩耗。 “中齐捎信来说三小姐的病情严重,需要珍贵药材医治,所以,特别派人来向皇上取一甲子才开一次花的碧玉荷。” “碧玉荷?宫中有这种东西吗?” 要是宫里真的有这种珍贵的药草,她堂堂一个皇后不该连听都没听过、看也没看过才是。 “好像是有!”妙儿说出她打听到的消息。“听说有许多大臣死谏,要皇上别平白无故的将这绝世珍宝让出去,皇上就是被他们给缠住了无法脱身,才会直到现在还没来赴娘娘的约。” 听了妙儿的禀告,明晶玥不由得怒火中烧。 她三姐可是需要这药来救命,他们竟然为了一株花而见死不救,真是气死她了。 “那你知道他有什么决定吗?” 现下最重要的就是黑肱榆的意思,只要他同意,别人就算是一百个、一千个反对也无用。 “皇上一直待在御书房里,我根本就无从知道皇上有没有下任何决定。” 黑肱榆时常挂在嘴上的话就是“君无戏言”,要是让他下令了,要改可就难了,她得要在他下旨之前让他答应交出碧玉荷,否则,她三姐的小命就不保了。 “快点!咱们得赶在他决定前去御书房!” 明晶玥心急如焚,心中不停地祈祷,希望事情还未成定局,她还能赶得及帮上忙。 “来人啊!摆驾御书房!”妙儿大声地宣告。 ※※※ “要去御书房做什么?” 这低沉的声音是明晶玥再熟悉不过的了,当她看到他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她心已经凉了一半。 为什么他能摆脱那些大臣离开御书房,是不是他已经下旨了? 她终究还是来不及帮她三姐求药! 一想到自己的无能,她忍不住红了眼眶,泪水不听使唤地淌下。 “怎么哭了呢?”看到她落泪,黑肱榆吓了一大跳。 他不舍地将她拥入怀中,频频安慰着她,替她将泪珠拭去,心疼她哭花一张俏脸。 “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忽然哭了呢?” 明晶玥忙着哭没有回答他的问话,他随即又听到了不同的哭声,他台起头,欲看是谁凑热闹跟着她哭。这一瞧,他没想到看到的会是妙儿、语儿、如儿、珠儿四人抱头痛哭的模样。 “你们是怎么了?”被她们“声势浩大”的痛哭场面给吓到了,黑肱榆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三小姐…哇!”妙儿一想到明映玥就快没命了,她就哭得更伤心。 黑肱榆深吸了一口气,要自己有耐心一点、平静一点。 因为宠爱明晶玥,所以他爱屋及乌,不想让自己此时的心烦气躁吓到她们。 “你们四个先下去!” 他决定让她们先离开,她们的泪水惹得他心烦,现在他的眼中、心中只有明晶玥。 四人听话地先行离去。 他坐在石椅上,将明晶玥抱至腿上。 “告诉我,为什么而哭?”他想知道是什么事让她哭肿了眼。 他乃是一国之君,相信没有任何事是他无法解决、害得她痛哭的。 “三姐…我三姐活…活不成了啦!”明晶玥抽抽噎噎的诉说。 她是说了,可黑肱榆却依然不懂她在说什?。 “你三姐是哪一个?为什么她会活不成?” 他虽然见过她们五个堂姐妹,但是除了她之外,其余的人他都没啥印象,所以对于她口中的三姐也不清楚是哪一个。 “中齐不是派人来求珍药吗?那个病得快没命、需要碧玉荷救命的就是我三姐。你竟然听信那些丧心病狂奸臣们的话,狠心拒绝送药给我三姐,要是我三姐有个三长两短,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明晶玥极为气恼地说。 经明晶玥这么一说,黑肱榆这才恍然大悟,只不过,他实在没想到她会对他这么没信心,认为他是那种绝情绝义之人。 “你误会我了。” 他想要向她解释事情的经过,可她却不想听他自圆其说。 “误会?你要是没有同意他们的提议,你怎么可能突破重围离开御书房?” 真是有理说不清! 只要是她认定的事,不管他怎么解释她就是能曲解他话中的意思,然后编派他的不是。 “我已经下旨命人把碧玉荷送给中齐的使者了。” 既然她根本就不想听他解释,他也不想再浪费口水,他只说出他决定的事。 听完他的话,明晶玥一楞。 她以为…原来是她误会他了。 “对不起!我…”现在才说对不起不知来不来得及? “道歉的话我不想听。”他故意板起脸孔假装生气。 情况都没弄清楚就哭给他看,责怪他、误会他,他要是不教教她要信任他,将来他将永无安宁。 “榆,你生气啦?”她怯生生地问。 他生气是当然的,只是,她不希望他气到不理她。 “废话!要是换成你被人骂狠心,你难道不生气吗?” 幸好她只说他狠心而已,要是多说几句,他铁定把她毒打一顿。 “今天来求药的人可是我皇兄,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我没有拒绝的理由,尤其救的又是你的堂姐妹,我根本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所以我力排众议,拿出我皇上的威严命他们不得再说,立即要人去取碧玉荷,随即让皇兄派来的人带回去了。” 他可是拿出他最讨厌的皇上身份来压人,她不但不知感激,反而还这么误会他,真让他感到不值。 “我知道我错了嘛!” 黑肱榆刚开始会被她楚楚可怜的模样给骗了,可现在他太了解她的把戏,他已经不吃她那一套了。 “哼!现在才知道错已经迟了。” 他将她抱离他的腿,起身整装后作势要离去。 “榆,你要去哪里?”她拉着他的衣袖追问。 看来他是真的很生气,才会不想理她。她害怕会失去他,眼眶又不自觉地泛红。 她平常没这么爱哭的,可是,只要遇上了他,她就变得好脆弱,动不动就想哭一场。 看到她好像就要落下泪来,黑肱榆知道自己捉弄她过了头,他立即缓下脸色。 “爱哭鬼,真拿你没办法。”他笑着动手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 “人家才不是爱哭鬼!”明晶玥不服气地反驳。 “我又没有欺负你,你动不动就眼眶红、掉眼泪,不是爱哭鬼是什么?” 只见她气呼呼地鼓着双颊,不悦地瞪着黑肱榆。 “又不是我自己想要哭的,还不都是你害的!每次只要是关于你的事,我就无法控制地想哭。”她越说越觉得委屈。 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的勇气是寻常人无法比拟的,而现在会变得这么软弱,他明白那是因为她太过于爱他,所以碰到有关于他的事时,她才会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脆弱。 这个认知让他感动,因为有个人这么深深地爱着他。 身为皇室中人,他原以为这辈子很难遇到真心爱自己的人,没想到,他以想报复的心态故意一指,竟会得到一个不是因为他的地位而爱他的女人。 黑肱榆再度将明晶玥拥入怀中。 “别气、别伤心,其实我根本就没有生气,我是故意逗着你玩的。”他抚着她的螓首,想要让她消消气。 他这个被误会的人都没生气了,她这个误会人家的人反而气呼呼的,实在是没道理。 原本他是可以不理她的,但是偏偏他爱的人是她,才会令他无法漠视她的怒火。 “好啊!你竟敢捉弄我!” 一想到他故意骗她、害她伤心,顿时让她恼羞成怒。 “谁要你不肯信任我、不听我的解释、不分青红皂白地误会我,这些可是狠狠地伤了我的心啊!”她的不信任像是? 西帝戏后 第 4 部分阅读 一想到他故意骗她、害她伤心,顿时让她恼羞成怒。 “谁要你不肯信任我、不听我的解释、不分青红皂白地误会我,这些可是狠狠地伤了我的心啊!”她的不信任像是把利刃,笔直地插入他的心窝,让他的心好痛、好痛。 明晶玥知道是自己的错,她不该没有问清楚就冤枉他。 “对不起。”她真心诚意地道歉。 看了看她,黑肱榆的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轻笑。 “要道歉就该看着我,一直看着地上显得很没诚意。” 他好啰唆喔!但既然是自己不对,想要得到他的原谅,这要求也不算太过分,她就勉为其难地照做。 “对不起。”明晶玥台起头看着他的眼说。 见计谋得逞,黑肱榆很快的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啄。 “哎呀!你做什么啦!”他突然吻她,害她顿时脸红心跳。 “我比较喜欢你这样道歉。”他的手滑过她娇嫩欲滴的粉唇。 “你…”明晶玥羞得不知该如何开口,见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再度开口: “你蹲低一点啦!” 他那么高,她就算想亲也亲不到。 黑肱榆没有合作地蹲低身子,反而是将她抱起,让她和他平视。 明晶玥双手环住他的颈,羞赧地缓缓靠近他的唇,直到她的唇和他的紧贴在一起。 她给他的吻不像他先前那样轻啄,而是一个很深、很深,令他为之疯狂的缠绵深吻。 第七章 黑肱龙在要上早朝前清醒,一睁开眼就看见明晶玥躺在他的怀里,他脸上泛起了一抹宠溺的浅笑。 她依然睡得这么香甜。 每天睁开眼看她的睡颜已经成了他的习惯,要是没见到她熟睡的模样,他还会觉得怪怪的。 “晶玥…”他伸出手轻抚着她的脸蛋。 在睡梦中,明晶玥似乎觉得脸上有些搔痒,她伸出手在他手指抚过的地方搔了搔。 看到她可爱的模样,令他不禁莞尔。 他实在不舍得让她离开他的怀抱,但偏偏他是一国之君,不能不上早朝听取文武百官禀告政事。 想要抽出被她压在身下的左手,她却靠得他更紧,让他试了许多次依然迟迟无法抽回他的手。 “嗯…”明晶玥在睡梦中发出轻微的抗议。 他的动作虽然已经尽量放轻,但还是惊动了熟睡中的她。 “晶玥,你乖乖地睡,让我先去上个早朝,一会儿回来后陪你出宫去玩。”他对着睡到不省人事的人儿说着。 说也奇怪,他话才说完,明晶玥随即翻了个身,让他轻而易举就抽回自己的手。 要不是知道她睡着后很难叫得醒,他会以为她刚刚是装睡的。 “你真是越来越鬼灵精了,听到可以出宫就立即放了我,真不知道是出宫去玩比较重要,还是我比较重要。” 见她有得玩就不要他,实在是令人伤心。 他的抱怨还是吵不醒她,她舒服地窝在锦被里睡得相当沈。 黑肱榆终于明白还是不要拿游玩和自己比,以她那种爱玩的个性,她一定选择玩,他问也只是自取其辱罢了。 “你继续睡吧!” 他习惯性地在她的唇上偷了个香后才起身梳洗、着装。 当他要踏出房门时,想起自己刚刚的承诺。 虽然他是在她熟睡中说的,但是他一向秉持君无戏言的原则,所以他不愿失信于她。 他留了张要带她出宫的字条,并刻意放在她梳妆用的铜镜台上。 她梳妆时看到这张字条应该会很高兴吧!想象她欢天喜地的模样,黑肱榆顿时不想走,他想看她的笑靥。 “皇上…”门外传来刻意压低的呼唤声。 算了,他一定要先去上早朝,满朝的文武百官正等着他。 当黑肱榆打开门时,常公公已经站在门口迎接他。 “走吧!” 前头有数位公公为黑肱榆开路,而后头也跟了常公公及一些人,如此庞大的队伍在行进时却出奇地安静,生怕发出一丁点的声音吵醒了里头熟睡中的明晶玥。 ※※※ 原本该是男人天下的正殿在今日突然多了数十名淡扫蛾眉、身段窈窕、面貌如玉的女子。 “什么?”黑肱榆有些惊讶。 他没听错吧?他怀疑不是他听错就是底下的人说错了。 这些女子是他大皇兄?报答他的赠药之恩而送来的舞妓、乐伶,说什么要替他充实后宫。 天啊! 他根本就不想纳嫔妃,而后宫也只需要明晶玥一人就够了,他无意让一堆女人住在属于他和她的天地里。 大皇兄和他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竟然这样陷害他。 黑肱榆根本就不认为黑肱龙此举是报恩,反而认为他是借机捣乱,想要害他和明晶玥因为这些女人而失和。 “启禀皇上,尊帝念及皇上的赠药之情,因而献美人数十位想充实皇上的后宫,愿皇上早日生得龙子。” 黑肱榆觉得整个头都疼了,难受地按住额际。 明晶玥虽然玩心很重,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可是,她的性子却直来直往极为刚烈,她绝对不可能容许他留下这些女人。 要是硬让她们住进后宫,铁定闹得不是她死就是她们亡。 不行!他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而且他的心一直都在明晶玥身上,他根本不想失去她。 他宁愿选择对他最为重要的人。 “把她们送回中齐国。”他立即下令。 “皇上,万万不可啊!” “有什么不可的?我不想纳嫔妃,为了不让她们老死在西霞,我把她们送回去,这是对她们最大的恩泽。”他的爱、他的情、他的心已经全给了明晶玥,而且,他自己也无心流连花丛,所以,他不想因她们而招惹是非上身,他只想让她们离开去寻找一个肯对她们付出关爱的人。 一个女人的青春有限,他不想耽误她们大好的年华。 “皇上,这些美人是尊帝对皇上的心意,要是皇上不肯收下还退了回去,那不就代表不领尊帝的好意,这样会坏了咱们和中齐的友好关系,也会造成皇上和尊帝间的嫌隙。” 只不过是几名女子而已,怎么可能会牵扯到国与国之间的友谊。黑肱榆觉得他说得太夸张了。 “爱卿言过其实了,朕和尊帝乃是兄弟,不会因为拒收几名舞妓而坏了彼此间的情谊。若真是这样而造成尊帝对朕的误会,那么朕可以修书说明朕送回这些人的原因,让尊帝了解朕的用心。” 彼此都是兄弟,相信没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皇上…” 有人不死心还想继续进言,却被黑肱榆给打断,制止他们再劝说。 “够了!我决定的事绝对不会改变!” 他是皇上,怎么可能让别人插手他要不要纳嫔妃的事。 众人明白当他这么一讲时,就表示事情已无转圜的余地,继续劝说也只是徒劳无功。 “派人将她们安全地护送回中齐,不论是谁都不准动她们一根寒毛。” 虽然她们的身份是舞妓、乐伶,可他还是想要保住她们的清白,绝不让护送的官兵随意轻薄她们。 “臣等遵旨!” 当蹲在阶梯下的女子一一被带下去时,却有一个始终垂着首的女人怎么也不肯离开。 “还不快走!难不成你想被砍头吗?”护卫威胁地说。 这时,这名女子才缓缓地台起头,“要是就这么被送回中齐,我倒宁愿人头落地,死在西霞。”她异常坚决地说。 “你…”没想到她的性子这般倔强,“你想被砍头我可不想,你就行行好别害我啊!” 看着底下拉拉扯扯的两人,黑肱榆好奇他们在窃窃私语什么。 “你不快点下去,是还有什么事吗?”他出声询问这名始终不肯离开的女子。 “皇上。”她望向坐在龙椅上的黑肱榆。“民女自知身份低微,不敢触犯龙颜,可是,民女千里迢迢自中齐来到西霞,为的就是要献艺。若是现在立即被皇上遣回,民女回到中齐说不定将沦落青楼、或成为达官贵人的玩物,既然结果是这样,那倒不如就让民女先死在西霞,至少死后能留个清白,不至于辱没我年家的门风。” 她话一说完,便以自己单薄的身子去撞身后的红柱,顿时头破血流,昏死过去。 这一切来得突然,众人没料到她会有这样的举动,所以没有人来得及阻止她。 真是名刚烈的女子!黑肱榆被她的行为给震撼住了,他不由得在心中佩服她为保清白的勇气。 “皇上,这…”众人慌了,不知该如何处理眼前这个女人。 她伤成这个样子不知有没有生命危险,要是现在将她送回中齐,这会让人觉得他这个皇上不够仁德。 “常公公,命人将她带至福临宫休养,传唤御医诊治。” 他将她安排在后宫纯粹只是想让她养伤而已,并没有任何特别的打算及用意,可他的命令听在有心人的耳中可就不是这样了,众人以为他有意迎这名女子入后宫。 “遵旨。”常公公招了招手,立即来了两名太监将这名女子给带了下去。 “皇上,那其余的女子要怎么处理?” “遣回!”他理所当然地命令。 他刚刚都已经下令了,他们不知是不是耳背,竟然又问了一次。 “遵旨。” 所有的女子都被遣回,仅仅留下那名在文武百官前自尽的女子,这更加令他们肯定心中的猜测。 后宫将不再是皇后娘娘一人的天下了。 ※※※ 下了朝,黑肱龙没有去御书房,也没有回朝霞宫,反而去了福临宫探视那名撞柱自尽的女子。 他并没有逼迫她,却令她走上自尽这条路,于情于理,他都该关心她的伤势。 要是她有个万一,他也会感到良心不安。 专心包扎伤口的御医并没有发现黑肱榆的到来,直到黑肱榆站在他身后,他被忽然罩上的黑影吓到了,他不悦地转过身想要怒斥来人时,却发现来人是黑肱榆,他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慌忙地想要行礼。 “臣…” 黑肱榆制止他行礼的动作,扶起了他。 “这儿没旁人,不用行大礼了。” 御医已是白发苍苍、年近古稀,他敬重他是个年事已高的长辈,所以,没有外人在时,他不拘这种小节。 “谢皇上。”这样的礼遇令他有些受宠若惊。 “她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生命危险?”他站在一旁,看着沉睡中的人问。 御医虽然得到黑肱龙给予的特权,可他说起话来还是必恭必敬,丝毫不敢有所逾越。 “启禀皇上,这位…姑娘只是撞伤了头,睡几个时辰就会醒来,身子不碍事,请皇上宽心。” 他不知她的姓、她的名,她也没有接受册封,所以,他禀报时因为不知该如何称呼这名女子而稍稍地停顿了下。 “没事就好。”黑肱榆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 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那可就令他头痛了。 “姑娘家最重要的就是外貌,尽量医好她头上的伤,最好不要看到伤疤,免得坏了她的容貌。”他再三地对御医叮咛。 虽然在太和殿上只是匆匆一瞥,可黑肱榆看清了她的容貌,那样的花容月貌绝非是寻常的舞妓、乐伶。 拥有这种姿色的姑娘要是额上多了个突兀的伤疤,那就好比珍宝上多了瑕疵,实在是可惜极了。 见黑肱榆对这名女子过分关注,御医免不了在心中胡乱猜测。 “臣定会尽力而为。” 要是医不好,不知会不会被拖下去砍头?他的心中不免忧虑。 “她要是醒来,命人来通知朕。”他有些话想问她。 只为了要遣她回中齐就撞柱自杀,尤其她在自杀前说的那一番话,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他若是想要知道答案,就只能等她醒来时再问她。 世界上没有什么事解决不了要以死来求解脱的,若她需要任何帮助,看在她和他有缘的份上,他也会乐意帮助她。 “臣遵旨。” 这名女子是什么来历、身份,竟然有办法令高高在上的皇上亲自来见她、关心她,她实在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那她就交给你了。” 他还是赶紧离开才是,省得他净顾着回他的问话,手上包扎伤口的动作停了下来。 “臣恭送皇上。” “救人要紧,所有的繁文缛节就全免了。” “是,皇上。” 黑肱榆感到非常的头痛,他都要他省去那些礼仪,他还是有听没有懂,依然对他恭恭敬敬。 难不成在这世上已经找不到一个像明晶玥那样,不把他的权势、地位放在眼里的人了吗? 一想到明晶玥,他才想起要带她出宫一事。 她现在肯定是火冒三丈地等着他出现,他不知又要花多少时间来安抚她的怒火。 黑肱榆的头皮已经开始发麻了。 ※※※ “皇后娘娘,用膳了。” 妙儿、语儿、如儿、珠儿怕明晶玥会饿着,她们提醒她吃点东西。 “我不吃,撤走!” 她气都气饱了,哪还有胃口吃这么丰盛的午膳? 黑肱榆留了张字条说要带她出宫去玩,她醒来后立即梳洗、着装、用早膳,结果她高高兴兴地等了一个早上,等到的却是满肚子的火气。 他要是无法拨出时间带她出宫,他就不要给她惊喜、承诺,害她空欢喜一场。 她们不是不懂得察颜观色,她们也明白她在气什么,可她们无力平息她心中越来越炽的怒火。 引火的人要是再不来灭火,她们就要先被她的怒火给烧得面目全非了。 “娘娘,皇上是个一言九鼎、重承诺的人,现下会误了出宫的时辰一定是被重要的事给耽搁了,娘娘就请先息息火,用了午膳之后才有力气问皇上为何食言。” 如儿不是在火上加油,她只是想骗明晶玥吃饭而已。 对啊!就算她想要发火骂人也该先养足自己的体力,免得到时饿过了头而中气不足。 “如儿,你说得有理。” 明晶玥起身坐至桌前,囫囵吞枣地咽下所有的山珍海味。 “娘娘,吃慢一点,别吃得这么急,小心噎住了。”妙儿不悦地瞪了胡乱说话的如儿一眼。 她又不是故意的!如儿无辜地扁了扁嘴,垂下头不敢看妙儿。 当黑肱榆进入朝霞宫时,见到的就是明晶努力吃饭的情景。 她这么乖地肯用膳,那是不是就表示她心情不错,没有生他的气。黑肱榆心中怀了一丝丝的希望。 “晶玥。”怕吓着了她,他轻声地唤她。 一看到是黑肱榆来了,明晶玥不悦地重重放下碗、筷。 他不会笨得以为她这样是在欢迎他回来,眼角余光一瞥,他就明白她现在铁定是非常的气他。 “皇上,奴婢们先告退了。” 四人聪明地先行离去,将盛怒中的明晶玥交给了他。 虽然觉得她们挺没良心的,竟然让他一个人面对她,不过仔细想想,她们先下去也好,省得让她们看到他没志气、没有威严的样子。 “晶玥,今天实在好忙,有好多事情要我去处理,将我累个半死。”为了求逼真,他还装出疲累的模样。 “皇上辛苦了。”明晶玥咬牙切齿地说着。 听到她反常地叫他皇上,黑肱榆知道这是风雨欲来之前的宁静。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忘记的,而是今天早朝时发生了令人措手不及的事,害我一时之间忙昏了头,等到我想起时,我就立即赶了回来,没想到还是太迟了。”见她气冲冲的模样,他知道为时已晚。 这回是他的错,他甘心任她责备。 “我知道我不该失信于你,所以只要你肯原谅我,不管你提出什么样的条件我都答应,只希望你消消火,别再生气了。你要是气坏了身子,我可是会心疼的。” 他说了些甜言蜜语,希望能消消她的火气。 瞧他低声下气的模样,就算有再大的怒气也发不出来了。 “就会耍嘴皮子!”明晶玥娇嗔地道:“你这张嘴到底是骗了多少姑娘家?” “不多,就两个人而已。” 一听到他哄过两位姑娘,明晶玥脸上的怒火被醋意给取代。 “好酸啊!好像有人打翻了醋桶,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酸酸的醋味呢?”他嘻皮笑脸地逗着她。 知道他是在取笑她,她别过头不回答。 黑肱榆抱住了她,笑道:“别乱吃飞醋,这两个人一个是我母后,另外一个就是我心爱的女人。” “谁是你心爱的女人啊?”明晶玥虽然乐得眉开眼笑,但她还是故意僵着一张脸。 “你不知道?该罚!” 他转过她的身,低下头给了她一个几乎夺去她呼吸的深吻当处罚。 明晶玥无力地偎在他怀里,靠着他的肩喘着气。 “肯原谅我了吗?”他沙哑地询问。 黑肱榆决定了,要是她还是不肯原谅他,那他就要吻奇。сom书到她愿意原谅他为止。不过,他倒是希望她不要这么快说原谅他,否则他就少了一亲芳泽的机会了。 “算了!只要你今天下午都陪着我,我就什么气都没了。” 她也不是真的气他不带她出宫,她只是期待他能陪在她身边就好。可她左等右等等不到他的人,她就不由得怒火中烧。 “这有什么问题!”陪在她身边是他最想做的事。 “不能食言喔!”她怕他又变挂。 “君──” “君无戏言。”明晶玥替他说。 “聪明!” 黑肱榆想给她一个吻当作奖赏,但还没贴近她的唇就被常公公杀风景的呼唤声给打断,害他只能蜻蜓点水地轻轻一啄。 “进来。”想必他有要事向他禀告。 “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免礼。”他们两人异口同声地说,说完之后有默契地相视而笑。 “常公公,有什么事吗?” “皇上,这…”他为难地看着明晶玥,吞吞吐吐地犹豫着是否要在她面前禀告御医的传话。 “有话直说。”他不认为有什么不能让她知道的。 既然黑肱榆都这么命令了,常公公就不再有任何犹豫。 “皇上,福临宫的姑娘醒了。” “醒了?”一听她醒来了,黑肱榆心急地想要弄清楚所有的事。“来人啊!摆驾福临宫。” 他没有交代一声就离去,这让明晶玥很不是滋味。 “你不是说要陪我吗?”她追了上去却还是迟了一步,她无法追上他。 黑肱榆走得太急,没听见她的问话。 什么君无戏言,根本就是他只对她食言! 是什么女人这么重要,令他忘了他刚刚说过的话,迫不及待地去见她?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明晶玥只有满腹的怒火及妒火。 第八章 一见到黑肱榆踏进福临宫,御医及那名女子立即起身迎接。 “参见皇上。”他们一起向他行礼。 “都起来吧!”有旁人在场,黑肱榆就展现出了他帝王不可侵犯的威仪,不再那么平易近人。 “谢皇上。” 他瞧了女子一眼,虽然她的头受伤了,但是气色看起来倒是还不错。 黑肱榆随意挑了张椅子坐下,看到他们都还站着,便开口命令:“赐座!” 他知道这个老御医的脑袋食古不化,要是不用命令的,他一定不敢坐下,肯定是站到他离开为止。 这场问话不知会问多久,要是让他一直站着,年事已高的他大概会受不了这样的折腾。 命令一下,立即有人搬了椅子放在黑肱榆的两侧,令他们不坐也不行。 见他们都坐定了,黑肱榆这才严肃地询问:“这位姑娘,朕只是要遣你回中齐而已,并没有想伤害你的意思,你为何会在大殿上自尽?”他不打算和她兜圈子,他开门见山地问。 听到黑肱榆的询问,她二话不说,双脚跪地。 “你这是做什么?”他只不过是想问话而已,根本就没有要她下跪。 她含着泪水泣诉她悲惨的遭遇: “家父乃一介读书人,生时不汲汲于名利,身后也未留下长物,可县官那个狗贼在我爹死无对证之下,硬说我爹少时求学欠了他二十两银子。三十年的利息算下来,竟要求我们还他一百两银,若是还不出钱来,就要将我卖入青楼卖笑还债。民女家贫连一两银子也还不出,更别说是一百两,既无能力还钱,又不愿卖身,我本想一死了之。在我决心寻死之前,事情出现了转机,方大婚的皇上要充实后宫、广纳嫔妃,县官看我颇有姿色,就决定将我送入宫,要是我能得宠,他也就能平步青云,居大位做大官。偏偏我被送到了西霞国,他的大官梦破灭了,我也庆幸我摆脱他了。若是皇上再把我遣回中齐,那无疑是让我再度落入他掌中,成为他摆布的棋子,他不是送我进青楼,就是把我当成礼物送给对他升官有利的达官贵人。我早就有求死的决心,既然早晚都要走上这条路,那我倒不如先了此残生,省得皇上费心送我回中齐。”要是他坚持将她送回中齐,那么,她还是会求死,不在这富丽堂皇的宫中,也会是在回去的路上。 “求皇上让民女留在西霞国。”她不停地磕头请求。 “你先起来。”黑肱榆不爱人家向他磕头。 “皇上若是不答应,民女绝不起来。”她不住叩首,头都碰到了地,先前包扎好的伤口又再度淌出血。 御医见状,急急忙忙扶住她,不让她再继续虐待自己。 “求皇上成全!” 黑肱榆感到头痛极了,他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处置才好。 其实多一个人在宫里对他并没有什么差别,只是,他必须考虑明晶玥的感受,要是他让这姑娘留在宫中,明晶玥必有极大的反弹。 在后宫,女人若是他想要,他都可以拥有,把她留下来代表的意思在不同人眼中就有不同的解释。 若是这些蜚短流长传入了明晶玥的耳里,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为了自己和明晶玥的未来,他不得不自私。 “你的身世是很悲惨,朕也很同情你的遭遇,可是你还是不能留下。” 听到了黑肱榆的答案,她所有的希望在瞬间全毁。 “皇上,民女想留在西霞国并不是为了想要册封为嫔妃、更不是想得到皇上的宠幸,只是想要一个能安身立命的地方,哪怕是让我当宫女,我也感激涕零。或者皇上不要将民女遣回,民女可以离开宫中,只求皇上让民女在西霞国境内落地生根。” 她退一步请求,只要不将她送回,什么都可以。 “不行!”黑肱榆此次想都没想就拒绝。 “皇上,真的不行吗?臣可以收她为徒,让她当我的助手。”御医同情她,想要收留她。 她的要求看似简单,但牵扯的层面可是颇大的。 “她的身份若是我的嫔妃,我会依她的心愿让她出宫过自己的生活,可她不是,所以我无法成全她。” 不是他狠心无情,而是他有他的考量。 “皇上可以收下她,那她就是皇上的人了。” 黑肱榆摇着头,否定了御医的提议。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她是尊帝进献的舞妓,而不是寻常的舞妓,要是朕留下她,那就得让她安安稳稳地待在宫中,给她一个封号以示对尊帝的尊重。朕要是让她出宫当一个寻常的老百姓,就显得朕不重视尊帝送来的人,没给尊帝该有的敬重。” 简单来说,她就像是友邦进献的礼物,要是他将别国进献的礼品随意丢弃,这势必会令友邦觉得不受到尊重,最后说不定会酿成大祸。 黑肱榆的解释御医都明白了,他知道他不能收留她的苦衷。 所有的关键就在于她的身份,要是她只是个等待求援的寻常舞妓,那么轻易就能解决她的问题,可她的身份敏感,不能草率决定她的去留。 “朕赐你白银千两,让你回家后能还清债务,若是好好利用这笔钱财,你不用怕会饿死街头。”这是他能为她做到的事。 御医心想这倒也不失是个替她摆脱那名恶官的好方法。 见她没有叩谢皇恩,还傻傻地楞在一旁,御医好心地提醒她:“傻丫头,还不快谢主隆恩!” 但见她面无表情地磕头,“谢皇上。” “等你的伤养好,朕就派人送你回中齐。”处理好她的事,他也就没必要继续待在这里。 “皇上,那狗官既然有办法以欠债的方法诬陷民女一次,这一次他也一定有办法再这么做,皇上赐民女的白银仅能解决眼前的问题,却无法令民女完全摆脱那狗官的迫害。” 黑肱榆反而觉得这个问题倒容易解决。 “这狗官我只要修书一封就可以要尊帝派人收拾他。” 听了他的话,她立即道:“无凭无据的想要办他──难啊!” “你…” 她似乎是存心赖上他,硬要他答应她留下,才会对他想出的办法一一反驳,根本就没有想解决问题。 “回去是生是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朕能帮的也只有如此。”撂下话,黑肱榆拂袖而去。 “把皇上给惹火了对你没有任何好处的。” “不管有没有惹火皇上,被砍头都是迟早的事,有没有好处我自己知道。”她喃喃低语着。 她依然面无表情,只是,此刻脸上多了两行失望的泪水。 ※※※ 因为心烦意乱,黑肱榆将自己关在御书房一整个下午,直到入夜,他才拖着疲累的身子回朝霞宫。 可他一回宫却吓了一大跳,整座宫里一片漆黑,没有人掌灯。 “来人啊,掌灯!”他大声地命令。 虽然他身处黑暗之中,可是,他知道这朝霞宫有守卫、有候命的公公,所以,他只要一声令下,就会有人听命行事。 可过了好一会儿,依然是一片黑暗。 “来人啊!”他不悦地大吼。 这些人都去哪儿了,怎么一个人影也没有?最重要的是那四个丫头也不见踪影,就不知明晶玥是不是在里头。 “来人啊!”他想要喊人来问个清楚。 但任黑肱榆喊破了喉咙,就是没有一个人来复命,连那个老爱跟在他身边的常公公也消失不见了。 突地,房内透出微弱的烛光,显示里头有人。 “晶玥,是你吗?”他不确定地问。 会在他们房里的人除了她之外,还有那四个丫头,不过,不管是谁在里头都令他很火大。 明明是人在里头却不点灯,他喊人喊到快哑了也不应声,害他以为整座朝霞宫的人都平白无故失踪了。 借着房里透出的些微光亮,黑肱榆气急败坏地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轻轻推开门,赫然发现明晶玥一身素衣端坐在镜台前。 “你这是做什么?”黑肱榆不解地问。 她不发一语地凝望着他,似乎没有打算回答他的问题。 一座热闹的朝霞宫在一瞬间变得如此荒凉,好像是座死城一般,就连明晶玥也是如此地反常,令他大感疑惑。 他走到门口大喊:“来人啊!” 既然她不肯说话,他打算叫那四个不见人影的丫头来问问,她们应该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来人啊,来人啊!”他不相信自己喊不到人来,加大了呼喊的声音。 明晶看他不死心地喊着,她终于开口说话了: “别喊了,不会有人来的。” “为什么?”他不懂她话中的意思。 “这是座冷宫,冷宫里除了我之外,不会再有其他的人了。”她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幽幽地说着。 “冷宫?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他宠爱她到每晚都和她同寝,他没有专属的宫院,他和她共住在朝霞宫,有他在,这个地方永远不可能变成冷宫。 “现在不是,不代表未来不是。”他要是有了新欢,她这个旧爱将被冷落,这和被打入冷宫没有什么差别。“我怕我一时之间无法适应冷宫凄凉的生活,所以,我把朝霞宫里的人全遣开,想先体验一下,到时就不怕一个人孤伶伶地守着这座冷冷清清的宫院。” “荒谬!”他含怒地斥责:“什么都有人试,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有人要先尝试过过被打入冷宫的生活。” “那我就让你看史无前例的头一个。”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他越来越不了解她了,总弄不懂她心中的想法。“你有话就直说,别再这样拐弯抹角,我累了,我没有力气去猜测你心中的想法。” 明晶玥神情哀怨地睨了他一眼,不言不语。 “为什么不说话?” 她不是那种阴沈的人,她向来是直话直说,从来不隐藏自己的情绪,这样反常的她着实令他心惊。 那种摸不着、捉不着她的感觉令他恐惧。 “说话啊!”他用力地摇着她。 “你要我说什么?”她终于红着眼眶轻?双唇。 被人冷落已经够难堪的了,他竟还要她说出心中的怨言,要将受伤的心清清楚楚地在他的面前剖开,这令她更加无地自容。 她并不怕他笑话,她只是不想当个没有尊严的失败者,所以,她选择不吵不闹,什么也不说。 可恶!她竟敢装疯卖傻,一点也没有诚实以告的意思。 “我要你说你在闹什么脾气?” 他要处理的事那么多,原本想回朝霞宫看到她之后能让烦躁的心情沉淀一下,结果,他被她惹得更烦,一点也无法得到消解。 比起大吵大闹,她现在的沉默不语更加令人感到棘手。 “我没有闹脾气!”她不服地反驳他。 “什么话都不肯说,摆脸色给我看,你这样还不叫闹脾气?”黑肱榆耐心全失地吼着。 他不是那种没有脾气的人,被她烦久了,他也会有爆发的一天。 “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在你有了新宠之后,你还要我笑着迎接你,你不觉得这样对我太残酷了吗?” 黑肱榆被她的一番话给弄糊涂了。 “什么新宠?我实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要是他有新宠的话,他就不可能再踏入朝霞宫,他非常清楚他心中宠爱的人只有她,所以他才会来这儿。 “别和我装傻,我知道那个女人对你有多重要,你才会一听到她清醒后就立即赶了过去,没有和我多说一句,甚至没有听到我在你后头追着问。你那时的心全在她身上,才会忘了你对我的承诺,忘了你挂在嘴上‘君无戏言’四个字。” 他对她的承诺多到数也数不清;说要陪她一个下午却食言,说他永远只有她一人,他也食言了。 她不知道他还瞒了她多少事、骗了她多久,她想吵想闹,却无法照着心意去做,因为,心力交瘁的悲伤已经让她没有力气再去做这些事了。 听完她充满委屈的诉说,黑肱榆不再发怒,反而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不听使唤地掉了下来。 “原来你今天反常、闹脾气是为了这件事。” “你笑什么?”见黑肱榆夸张地笑着,明晶玥是满心的不解。 她可是很认真地跟他说,他竟然这样大笑,实在太过分了。 原本尽量保持冷静的明晶玥此时已是怒火高张,恢复了她原先的性情,恨不得出手打掉他的笑脸。 他怎么能不笑呢?她不但大大地误会了他,而且不只是打翻了醋桶,根本就是泡在一望无涯的醋海里。 说实在的,他喜欢她为他吃醋的俏模样,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她爱他的心。 “你又误会我了。”他笑着想解释。 “误会?那你说那个女人是谁?为什么她会住在福临宫?”这一次,明晶玥不但不像以前那样不听他的解释,反而还主动要求他说明白。 她一直猜测那人是什么身份猜了一个下午,想要找他问个清楚,他却迟迟未回,于是她不安地胡思乱想,想他是不是还在福临宫,他是不是还陪着她。 等待及不安的内心煎熬令她透不过气来,要不是妙儿她们跟她说了诸多帝王的风流韵事,要她稍安勿躁别大惊小怪,她早就杀过去找那个女人了。 经她们的开导,她终于明白嫁入帝王家的无奈。 即使贵为母仪天下的皇后,还是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因为可以管她的那一个人是皇上,他决定的事她无法改变,就连他想要广纳嫔妃,她也无权阻止,因为他是赐给她后位的皇上。 要是黑肱榆不宠爱她、不喜欢她,那后位等于是虚设,根本是毫无意义。 当不受皇上恩宠时,就有如置身冷宫,一个皇上不要的女人,即使她是皇后,她也只能沉默,无力改变一切。 就因为这样,她遣开了所有人,想要感受一下冷宫的滋味。 试了之后,她觉得冷冷清清的冷宫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那种心中的寒冷,即使再温暖的太阳、火炉也无法使自己温暖。 她知道自己永远也无法适应冷宫的生活,她是一刻也待不住,更不可能死守在冷宫一辈子。 “你记不记得我送了碧玉荷去救你三姐?今早我收到了我大皇兄派人送来的舞妓、乐伶,说是要报我赠珍药之情。我记得自己对你的承诺,所以,不管大臣们如何劝说,我还是坚持要把她们遣回,因为我是那么地爱着你,我不忍见你伤心,更不忍心让那些女人得不到宠幸,死守在冰冷的后宫一辈子。所有的女子都服从命令回中齐,却有一个性子特别烈,竟然不肯回去,还撞柱磕头寻死,说什么死也不回去。她昏死了过去,我才命人唤御医来医治她,将她先安置在福临宫。” 她明白后宫多了个陌生女人的原委,只是,她不解他为何会特别关心她。 “那你也没必要一听到她清醒就赶了过去,连理也不理我。” 就是因为他这样,所以,她才会不停地乱猜,让自己陷入不安,久久无法释怀。 “我是因为太急着想知道她自杀的原因,想要帮她解决问题,早日送她出宫,以免造成误会,我才会忽略了你连忙赶了过去。我已经处理妥当了,等她伤养好之后,我会赐给她白银千两,然后将她送回去,好让她能还清债务、好好地过活。” 照他这么说,她和他根本就没有什么暧昧,他只是在帮助她而已。 幸好那人不是想和她抢他!明晶玥很明显地松了口气,心情不再郁闷。 “她刚烈的性子和你好像,所以我不知不觉中就想帮她,因为看到她受苦受难,我就会觉得好像是你在受苦受难,我那么的爱你,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受苦?也许是所谓的移情作用,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关心她。” 原本放下心的明晶玥,此时又慌了起来? 西帝戏后 第 5 部分阅读 原本放下心的明晶玥,此时又慌了起来。 “你觉得她的个性和我很像,你会不会把她当成是我,而渐渐爱上她?” “你又掉到醋海里了。”黑肱榆失笑地搂住她。“我有你这个正牌皇后,怎么可能会爱上那个冒牌的?”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明晶玥害怕这只是他欺骗她的花言巧语。 “怀疑我、不信任我,该罚!” 她以为他又想要亲她了,却一直迟迟不见他行动。 “你不是说要处罚我吗?” “怎么?那么期待我处罚你吗?”他取笑地问。 “才没有!”就算她心中真有那么一丁点期待他的吻,她也绝对不承认。 黑肱榆忽然将她拦腰抱起,走向了两人共眠的大床。 “你要做什么?” “我想到了个新的处罚。”他坏坏地说。 “什么新处罚?” 他将她轻轻地放至床上,人随即欺了上去,手不停地在她的身上游移。 “罚你帮我生个龙子。”这就是他的新处罚。 每次以亲吻罚她,总撩起他的欲望,却不得疏解,害他得辛苦的隐忍住欲火的煎熬。 有时连他都不清楚吻她是处罚她还是处罚自己,所以他这次打算换个方式,省得他被自己的欲火给烧得尸骨无存。 而且,让她生个龙子,省得那群烦人的大臣们老是拿他没有龙子为借口要他充实后宫,和她生一个,才是一劳永逸的方法。 “不要!啊──” 她好吵! 黑肱榆随即封住了她的唇,让她消音。 在甜甜蜜蜜、卿卿我我的夜里,无声胜有声… 第九章 正在御书房看奏折的黑肱榆突然想起那名在福临宫的女人,算算日子,她的伤大概也该养好了。 “常公公,福临宫那个姑娘你还有见过她吗?” “启禀皇上,有的。”他去看她的次数可多了,多到他想数也数不清。 “那她的伤该好了吧?朕打算在这几天将她送回中齐,你觉得她的伤势捱得住吗?”黑肱榆不想招惹是非,所以待那姑娘完全康复后便要送她回去。 有件事常公公犹豫了许久,不知该不该告诉黑肱榆,说了怕会惹他心烦,可要是不说的话,当皇命一下,黄泉路上可能就要多一条冤魂了。 以她激烈的性子及近来的举止来看,她不是在起程前再度寻短,就是在半路上自尽。 他想了很久,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黑肱榆,让他有心理准备。 “皇上,有件事奴才放在心里很久了,奴才不知该不该说。”常公公语带保留地开口,希望黑肱榆注意到他所讲的话。 “有话直说!”他不爱人说话吞吞吐吐的。 “皇上,年姑娘在养伤期间自杀不下十几次,幸好奴才派了许多人在她身边监视她的一举一动,每次都发现得早,否则今日年姑娘早就是一具死尸了。” “真有此事?”听了常公公的禀报之后,黑肱榆为之震惊。“为什么朕一直不知道这件事呢?” “奴才是怕惹皇上心烦,所以想要隐瞒皇上,但现在奴才觉得已经无法隐瞒,想请皇上定夺。” 看样子她真的是想要以死要挟,硬要逼他让她留下。 她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用意?是想要进入后宫吗?黑肱榆百思不得其解。 “常公公,你对她的行为举止有什么看法?”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若她自杀是有目的的,那她可是城府深沉的女人。 “皇上,奴才是希望将年姑娘遣回的计划能缓一缓,否则,人还没平安送达,年姑娘在半路就香消玉殒了。” 他是觉得后宫多收一位妃子没什么大不了的,就不明白黑肱榆为什么在年姑娘寻死之后还是坚持要送她回去。 “常公公,你不觉得她很奇怪吗?这么积极地想要留下来,是不是有什么目的?”常公公和她时常接触,说不定早就识破了她的目的。 “皇上,人人都想飞上枝头当凤凰,我想年姑娘不外乎也是如此,只要进宫服侍皇上,得到了皇上的宠幸,荣华富贵便享用不尽,说不定一家子也能跟着鸡犬升天。” 常公公看尽了后宫争权夺宠,后妃们的心态他可是了若指掌。 他说的不无道理,只是,为求荣华富贵这么做值得吗?要是不小心弄假成真,那么一条小命没了,什么也得不到。 “对了,另外那十几名舞妓呢?”黑肱龙随口一问,想知道常公公是如何安排她们的。 常公公沉默了一会儿,才不解地反问:“皇上不是早就派人将她们送回中齐了吗?” 黑肱榆听了之后感到非常讶异,他一直以为那十几名女人也同样被安排在宫中,等着一同被送回。 “你的意思是她们都回中齐了,就只剩下她还留在西霞?” 要真是这样,麻烦可大了。黑肱榆不禁感到头疼。 所有被遣回的舞妓独独少了一名,这下子他大皇兄铁定认为他是中意那人,才会将她留了下来。 惨了!他现下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现在若是再送回去,似乎也不合宜。 难不成要将她留在宫中吗?可明晶玥有可能为此而打翻了一整缸的酸醋,他非常清楚不能这么做。 不知该如何是好,黑肱榆陷入了左右为难的窘境。 ※※※ “皇后娘娘,别再走了,我们回朝霞宫吧!” 追赶在明晶玥身后的如儿和珠儿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连声是乞求她能大发慈悲赶紧回宫,让她们能够休息一下。 “要是累了,你们就别再跟了。”她才不想这么快就回闷死人的朝霞宫。 近来她发现后宫里的宫院还真是不少,明知这些宫院都是空的,但她就是忍不住想要去探险,几次之后,她发觉每个宫院都不同,而且,有时还会有令人意想不到的惊喜,所以她热衷于探险,还乐此不疲。 像她刚刚经过的夏荷宫,里头有座小小的荷花池,当她在池子里发现有许多青蛙时,她捉了好几只丢给妙儿、语儿、如儿、珠儿,结果,把她们吓得发出了响亮的尖叫声,还惊动了守卫。 想起当时混乱的情况,她就忍不住地捧腹大笑。 也许就是因为她太爱捉弄人了,所以她们才不想跟着她探险,不但和她保持距离,还刻意两人一组,轮流陪着她,才不至于被她给累死。 有时她在想,要不是她的身边一定要有人跟着,她们铁定会拒绝跟着她到处探险。 “皇后娘娘,你现在不该顾着探险,你应该要看紧皇上,好巩固自己的地位,我们听说皇上现在留了个女人在福临宫,说不定她将会成为皇上的新宠,到时娘娘就会被冷落了。”珠儿实在很替她担心。 听了她的话,明晶玥不禁感到好笑。 她们不明白其中的原因,所以就跟着众人胡乱猜测,而她是早就明白事情的经过,她才不会瞎操心。 “你们放心,他说暂时留下她是不得已的,等到她伤养好后,他就会将她送回中齐的。” 有了他的保证,她一点也不担心,因为,她知道他是个说话算话的人,虽然偶尔不小心会对她食言,可是,他再三保证他只要她一人,所以,她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 “娘娘,你太相信皇上说的话了。” 不是如儿想挑拨离间,而是无风不起浪,要是皇上没有留下那女人的意思,那么,宫中不会绘声绘影地说皇后娘娘要失宠了。 “如儿,他一直强调‘君无戏言’这四个字,他都以皇上的信誉担保了,那我为什么不能相信他呢?” 如儿觉得明晶玥实在是太单纯了,男人能为自己要纳妾而想出一堆的理由来,好让人觉得不是他无情、负心,而是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就算皇后娘娘不担心那人的存在,那么,娘娘也该担心一下自己的肚皮,看什么时候能孕育龙子,否则时日一久,皇上定会以娘娘无法传宗接代为由而广纳嫔妃。” “如儿,你想太多了。”明晶玥根本就听不进去如儿所说的话。 她相信黑肱榆不会这么对她的,因为他们是那么的相爱。 “娘娘,不是如儿想太多,而是这是必然的道理,否则,你以为只生了五小姐的三夫人为何会被冷落?为什么三老爷会想纳妾?寻常人家都如此了,更何况是极需要传宗接代的帝王!” “如儿,你好烦喔!”她忍不住地抱怨。“他和我三伯是不一样的人,不能拿来相提并论。” “如儿也是为娘娘着想啊!”珠儿为如儿说好话。 又多了一个人说教!明晶玥真想掩耳拒听。 “你们都别再说了,我是想来探险的,可不是来听你们说教的。” “奴婢们不敢!”她们又不是不要命了,怎敢对皇后娘娘说教。 明晶玥可没空仔细听她们说话,她看到有几位公公端了东西往前方那座宫院走去,她的注意力全被他们给吸引住。 “咦?怎么会呢?”她感到奇怪。 这些宫院该是无人居住才是,为什么他们会端了好像是食盘的东西进去呢?难不成里头住了人? 基于好奇,明晶玥蹑手蹑脚地朝那儿走去,她想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去一探究竟。 ※※※ 两人相视互瞪了好一会儿后,受不住这样相视无语的气氛,那女子首先开口打破沉默。 “皇上!”她不明白黑肱榆忽然来找她的用意。 是想宣布她可以留下来?还是想要送她回中齐呢?不管是哪种答案,她现在整个心都悬着,七上八下地等待他的答案。 “你叫什么名字?”都这么久了,他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启禀皇上,民女姓年,闺名瑞雪。” “瑞雪…是个好名字。” 名字受到黑肱榆的称赞,这令年瑞雪相当的高兴,要是他因为她的名字而对她有好感,那她留下来的机会就大多了。 “谢皇上称赞。”她的脸上露出了女儿家的娇羞。“民女出生那天正好天降瑞雪,家父就以此为民女命名。”然她的解释并没有引起黑肱榆的兴趣,他依然沉默无语,她也颇尴尬地噤声,随他一同静默。 “朕听说你履次自杀寻短,就为了想要留下来,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生命想要轻生,你实在太傻了。” 听到他和她谈论这件事,她心中隐隐浮现了一丝丝的希望。 她寻死就是想要让他知道,说不定他心一软就会答应她留下,现在他已经知晓了,她心中有说不出的快乐。 “民女一点也不觉得傻。”她轻摇着头否定他的想法。“在经过家变、入宫等坎坷及苦难之后,民女明白自己终其一生是不能回中齐,否则铁定再度受到迫害,所以为了能够留下,民女宁愿以死让皇上看到民女的决心。为了自由及尊严,就算要民女的命也在所不惜。” 好一个爱自由、要尊严的刚烈女子! 原本还在犹豫是否要让她留下来的黑肱榆在听到她的这一席话之后,他为之动容,立即在心中下了决定。 “朕准你留下。”他不再坚持要她离开。 “谢皇上!”听到了他的允诺,年瑞雪立即跪下叩谢皇恩。 “先别谢得这么早,朕还有条件要跟你说,你答应了,朕才能答应你留下。” 他还有话还没说完。 “就算有一百个条件,民女也一定答应。” 不过是答应她留下,她竟然会开心成这个样子,可见她是真的很想留在西霞国。 “第一,朕留你下来不是想纳你为妃,是念在你一心坚持,所以朕不会给你任何的册封。第二,朕会让常公公派人来照顾你,你不能任意踏出福临宫一步。第三,你只是以平民的身份留下,所以你不能以主子自居,因为这后宫的主子是皇后娘娘。” 他开出的条件看似很严苛,但为了保护明晶玥,他必须这么做。 留她下来已经是对明晶玥失信了,而他纯粹是基于同情才留下她,他对她并没有其他企图,要是再让她拥有特权,那他就真的无法给明晶玥一个交代。 “谢皇上。” 年瑞雪对黑肱榆开出的条件没有任何意见,为了要留下来,她可以完全接受。 见她不停地又跪又磕,似乎是高兴过了头。 “起来吧!” “谢皇上恩典。”她甚是感激。 当年瑞雪起身时,她忽然觉得眼前一黑,身子一软,人整个往下倒。 “小心!”黑肱榆眼明手快地扶住她,不让她瘫软在地。 等晕眩的感觉一过,年瑞雪这才有办法自己稳住身子。 “谢皇上。”她感谢他出手相扶。 “你的身子是不是还没好?朕传御医来替你瞧瞧。”她既然住在宫里,那么他就有责任照顾她。 年瑞雪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晕眩,那是因为她绝食了好几天,想让自己看起来憔悴点,这样,黑肱榆就不会遣她回中齐。 “皇上,民女的身子不碍事,不必传唤御医了。” 她只要好好地吃一顿就能痊愈,她不希望劳动御医。 “那你好好照顾自己,若有什么需要,记得找常公公。”黑肱榆边说边让她坐下。 “民女知道。” 他们的举动看在闯进来的明晶玥眼里是那么的刺眼,她怒不可遏地握紧双拳。 她一进门就看到黑肱榆抱着那个女人,听到他异常关心她的话语,每一幕、每一句就像是把利刃,狠狠地捅进她的心窝。 他骗了她!他骗得她好苦啊!说什么会送她离开,结果经过了这么久,她还是依然住在宫里,而他和她还卿卿我我的。 她真是个傻子,竟被蒙在鼓里这么久,他们一定在背后嘲笑她的痴傻。 “你骗我!黑肱榆,我恨你!”明晶玥怒气冲冲地大吼。 听到了明晶玥的声音,黑肱榆立即转身,当他看到她含怒的双眼时,他心中大惊,尤其她方才说的话更令他心惊。 “晶玥,你误会了!”他想要解释。 “你骗我!我那么相信你,你怎么能这样骗我?”明晶玥已经判了他死罪,辩驳的话她已经不想听,她伤心的转身狂奔而去。 黑肱榆不放心地跟上前,追了许久才追上她。 ※※※ “晶玥,你听我说。”黑肱榆抓住明晶玥的手,不让她跑开。 “有什么好说的?”明晶玥朝着他大吼:“我不会再相信你了,我现在只相信我眼睛所看到的,只有亲眼看到的才是最真实的。” 眼见为凭!她都已经亲眼看见了,他还想拿什?理由和借口继续骗她? “眼睛看到的绝不是最真的,眼睛也会有看错的时候。”他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到的,但是他知道她对他的误会一定非常深。 “看错?哈,你竟然说我看错!”明晶玥苦涩地大笑。“难不成我看到你抱住她、看到你对她无微不至的关心,我亲眼目睹的一切全是我眼花看错了?” 黑肱榆知道这次她是误会大了,他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晶玥,你先冷静下来,好好听我说,你就会知道一切都是误会。” “我不听!我再也不想听你那天花乱坠的谎言!” 她就是太相信他说的话,才会被骗得这么惨,现在她已经清醒、觉悟了,她不会再傻傻的被他欺骗。 “我从来就没有骗过你,你要怎么样才肯相信我?” “你跟我说你这一生只要我一人,我信了;你说你爱我,我信了;你说你会送她离开,我也信了。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相信…结果呢?经过了那么久,她还留在宫里,你和她偷偷地在福临宫内卿卿我我。你给我的誓言、承诺只不过是一个又一个的谎言、欺骗!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深信不疑,但现在…我不知道你对我说过的话还有几句是真的,我已经开始怀疑,是不是连你说你爱我也只是你欺骗我的谎言之一?” 感觉自己受骗之后,所有对他的信任在瞬间破灭,她不肯再去相信他,怕得到更深的伤害。 “你怎么能这样怀疑我对你的爱?”黑肱榆心痛地大喊。 不管她怀疑什么他都可以不在乎,但是,他对她的爱日月可鉴、天地可证,她不该随随便便就怀疑他对她的爱。 “你难道感受不到我对你的好吗?你难道不明白我对你的在乎吗?你难道感觉不出我对你的宠溺及特别吗?”要是她没有感受到他对她所付出的爱,那他也认了。 泪水缓缓地自明晶玥的眼角滑落,流至嘴角,她尝到了泪水苦涩的味道。 “我是有感受到你对我的好…”他对她的宠爱,有一刻让她真的以为她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那就对了!顺从心的感觉,别再拒绝去相信我对你的爱。” 黑肱榆现在什么都不求,只希望她别否定他的爱。 “我怎么知道你对我的好及宠爱,是不是也一样是你演戏来欺骗我的?”感觉有时也不见得是真的。 她口口声声一直说他欺骗她,这令黑肱榆的心顿时成了碎片,再也不完整了。 “你竟然说我对你的爱也是欺骗?”他的心好痛、好痛。 明晶玥的心痛并不亚于他,因为,她对他付出的是她全部的情意,一份完完整整的爱。 “难道不是吗?你要是真心爱我,你就不会用欺骗来伤害我、你就不会去抱别的女人、你就不会为了她而忽略我!” 她知道自己不够温柔、不够娴淑、连大家闺秀该有的修养她全都没有,要不是她的爷爷是护国公,她根本就没有当皇后的资格,但是,她绝对是全心全意的爱着他。 就因为深爱他,所以他的背叛才会伤她伤得这么重、让她恨得那么深。 “我是一国之君,我理所当然可以坐拥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但和你大婚后,我从没有过想要充实后宫的念头,我只想和你厮守终生,不希望我们之间介入别的女人。我不纳妃虽然是为了你,却不是你所能左右的。你要明白,我有纳妃的权利,而你…你没有反对的余地。” 怒火攻心,黑肱榆忘了顾及明晶玥的感受,他狠狠的说了重话。 “只要我愿意,我可以让女人进后宫,想临幸谁、宠爱谁那是我的自由,就算是把一国之后打入冷宫,只要我下旨,没有人敢反对。” 他说这些话不是在吓唬她,要是他愿意,他有权这么做。 听到他说的重话,明晶玥的泪有如断了线的珍珠般不停地掉落,虽然已经是泪流满面,但是她还是佯装坚强,丝毫不肯表现出软弱。 “你想把我打入冷宫就做啊!反正我已经试过冷宫的滋味了,我想我的适应力很强,绝对能在里头开开心心地活着。” 她固执地说着反话,天知道她多么害怕冷宫阴森森的气氛,一想到整座宫里只有她一人,不知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冒出来,她就开始感到害怕。 “你…” 被她的话给激怒,想将她打入冷宫的话差点脱口而出,但最后奇。сom书他还是忍住了,只因为他爱她,所以他不忍心看到她在冷宫受苦。 “别惹火我,否则有你好受的。” 他的怒气濒临爆发,再也受不了任何刺激。 不知是否他的威胁生效了,明晶玥没再开口多说一句话。 他不想再和她争吵,因为吵架绝对说不出好话,只会出恶言伤了彼此的心。 他的心受伤了,他相信她的心也同样受伤了。 他们现在需要分开一下,让两人冷静下来。 “你最好牢牢记住,你虽然是皇后,但我还是有权废了你,让你当不成枝头上的凤凰。”话一说完,黑肱榆就拂袖而去。 他已经考虑要废她的后位了,是不是他已经不要她了? “在你看到了新人笑时,你是否听见我这个旧人的哭泣声?”她喃喃自语地低问。 她知道他没有听到,要是他听到了,他不会扔下哭泣中的她独自离开。 第十章 自那日两人发生争执之后,黑肱榆已经十余日没踏上朝霞宫。 虽然明晶玥的后位还没被废,但是她现在就和被废的皇后没啥两样,而这座朝霞宫虽然还有人出入,但她的感觉就好像是在冷宫一般。 “皇后娘娘,别再和皇上闹别扭了。”妙儿心疼她形影憔悴。 “娘娘,皇上不来,娘娘可以去找皇上啊!” 语儿明白明晶玥外表虽然假装不在乎,可她每晚总会有意无意地向门口张望,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是在等他。 “为什么要我去讨好他?他爱来不来随他!” “娘娘,这样好了,我们去找皇上,说娘娘身子不舒服,那么皇上就会着急地赶来。”如儿想了一个办法。 “这个办法好!”珠儿赞同如儿的想法。 看到明晶玥日渐消瘦、衣带渐宽,她们看在眼里,却是疼在心里,她们相信黑肱榆若是见到她现在的模样,一定会比她们还要心疼。只要见了面,铁定什么气都没了。 “我不准你们去!” 她现在可是个人家不要的皇后,找了个身体欠安的烂借口引他过来,只是徒让他看笑话罢了。 “现在的情势对皇后娘娘很不利,要是那女人乘虚而入,那么,皇上和娘娘大概就真的要老死不相往来了。”妙儿要她把握住黑肱榆,别一时意气用事。 “她早就介入了,我现在是一个他不要的女人,一个等着随时被废的皇后。” “娘娘…” “什么都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 她们不是她,所以,她们不会了解她被他伤得有多重、有多深,在她被他伤了心后,她无法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地讨好他。 “娘娘…”她们不死心地还想劝说。 “我好累,你们都退下,让我一个人好好地静一静。” 见明晶玥真的是满脸的倦容,她们不忍心再烦她。 “是!”她们鱼贯而出,无奈地守在门口。 皇后这个位置她还能待多久?她不舍地环顾朝霞宫四周的景物。 刚开始时她是多么的讨厌皇后这个封号,但久而久之,她却习惯了当皇后,她实在没料到她竟会有不舍的时候。 她并不是眷恋着这个高高在上的位置,而是,若她是皇后,她可以理所当然地爱着皇上、依恋着他。 当他不再爱她,她也无法再爱他时,皇后这个头衔还真是讽刺。 没了有他,拥有皇后的头衔又有什么用? ※※※ “皇上,别再喝了。”年瑞雪抢下了黑肱榆手上的酒杯,不让他继续喝。 “瑞雪,为什么她不像你这么识大体?为什么她不能像你这般的温柔?”他抓住她的手不解地问。 “皇上,你喝醉了!”她挣扎着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黑肱榆放开了手,他知道自己没有醉。 虽然他是喝了很多酒,可他的脑子还是相当清楚,他并没有一丁点醉意,他知道在他眼前的人是年瑞雪而不是明晶玥。 “瑞雪,你知道我并没有醉。” 他话还说得这么清楚,根本就没有酒醉的迹象。 “既然皇上觉得瑞雪比较好,那皇上会因此而爱我吗?”她不答反问。 黑肱榆顿时楞住了,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 “不会对不对?”年瑞雪知道他心中的答案。“皇上爱上娘娘时就已经知道娘娘是怎么样的人,所以今日皇上的痛苦绝不是娘娘不识大体、不够温柔。在皇上的眼中,娘娘的缺点都成了娘娘特有的优点,所以,皇上的痛苦不是皇后娘娘不像我,而是你们两人起了争执、是在于皇上拉不下脸去见皇后娘娘、是相思让皇上痛不欲生。” 她抽丝剥茧地为他剖析,黑肱榆不但没有觉得丢脸,反而对她产生了很大的兴趣,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清楚。 “为什么你有办法知道我心中真正的想法?” 年瑞雪苦涩地笑着说:“因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最大的原因是因为我爱过,所以我明白爱情带给人的痛苦。” 黑肱榆对她的答案感到讶异。“你爱过?那人该不会是我大皇兄吧?” 她轻轻地摇头,然后跪在他面前。 “瑞雪,你这是在做什么?”他出手想要扶起她。 “求皇上原谅民女的欺瞒!”她依然伏身求饶。 “到底是什么事?”黑肱榆一头雾水。 良心的煎熬、内心的不安令年瑞雪在无数个夜里惊醒,她终于忍不住向黑肱榆坦诚一切,即使最后会落个欺君之罪,她也认了。 “民女的身世全是假的,全是为了留下来而故意欺骗皇上,就连轻生也是故意找人家会发现我的时机,为的是要让皇上心软而不赶我走。” 乍听到她的招供,黑肱榆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原本以为她该是个单纯的女子,可心机却是如此之深,而他还被她骗得团团转、深信不疑。 “为什么你一定要留下来?”他想要知道她强要留下来的目的。 “民女和左将军本是一对青梅竹马,在他追随皇上东征西讨之前,我们早已私定终身,原本在他班师回朝后要共结连理,却一波三折迟迟未能成亲,后来他随皇上来到了西霞国,我原本想要追随而来的,但我爹却受人煽动,将我送进宫以求荣华富贵,说什么跟着皇上也比跟一个没有前途却要一直卖命的将军强。原以为我自此要在皇宫内孤老一生,可听到尊帝要献舞妓至西霞时,我又燃起了一丝希望,我就自愿来西霞,为的是见左将军一面。可万万没想到皇上立即要将我遣回,情急之下,我只好编了套谎言,以自杀来博取皇上的同情让我留下。” 这就是所有事情的原委,她一五一十地招供。 她和左将军?这到底是真是假?黑肱榆已经弄糊涂了。 “这次你没有骗我吧?” “民女有再骗皇上的必要吗?”年瑞雪反问。 她是没有继续骗他的必要,但是他总是觉得怪怪的。 “你若真的和左将军有如此坚贞不渝的感情,为什么他一直没有向朕表明过呢?”他不该默不吭声才是。年瑞雪眼珠子机伶地一转,立即有了答案。 “皇上,我是尊帝献给皇上的舞妓,左将军再如何深爱着我,尊君的他当然不敢将我抢回去,只能看着我身陷宫闱,暗自神伤。” 见她说得头头是道、言之有理,黑肱榆选择再次相信她的话。 “如果事情真是这样就好办了。”他已经可以向明晶玥代了。“你和左将军的事就包在朕的身上,朕会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谢皇上!皇上的大恩大德民女感激不尽!” “起来吧!”他将她扶起。“看在我们这么投缘的份上,我就认你为义妹,让你风风光光地嫁给左将军。明天我就下诏书召告天下。” “谢皇上!”年瑞雪很高兴自己没有赌错,他既没有定她欺君之罪,还让她多了一个皇上哥哥。 “还叫我皇上,该改口叫我皇兄了。”他的语气充满了宠溺,就好像是宠爱自己的妹妹一般。 “是,皇兄。”年瑞雪高兴地说着:“为了要庆祝皇兄有了我这个妹妹,我有一个皇上哥哥,我决定为皇兄舞一曲。” 年瑞雪口中轻哼着曲调,身子随着旋律不停地舞动,曼妙的舞姿令黑肱榆不停地称赞。 “好!跳得好!唱得好!” 随着黑肱榆赞不绝口的赞美之语,年瑞雪跳得更起劲、更开心。 ※※※ 捂住嘴,明晶玥不让自己的哭声传了出去。 入夜时分,她踏出了朝霞宫,原本是想随意乱走,但不知不觉中却走到了临福宫的门口。想到自己那天只顾着和黑肱榆争吵,根本就没有看清那女子的模样,于是,她偷偷摸摸地走入,想要看清楚她的情敌长成啥模样。 听到了有人谈话的声音,她就赶紧躲了起来,屏住气息偷偷张望。 没想到,她看到的情景竟然是黑肱榆扶着她,听到的是他要下诏的消息。 看着他们高高兴兴、快快乐乐地唱歌、跳舞,明晶心如刀割,再也看不下去,狂奔而出。 为什么他要这么对她?为什么? 明晶玥就这样一路哭回了朝霞宫,吓坏了妙儿、语儿、如儿、珠儿。 “皇后娘娘,你怎么了?”她们敲着门,要她把门打开。 “不要理我!不要吵我!你们都下去!”她对着门口的方向大吼。 这样的苦她还要忍受多久?她明白自己无法看着他和别的女人打情骂俏而无动于衷,那比直接捅她一刀还要痛。 她为了他而心痛、为了他而憔悴消瘦,但他却在温柔乡中快活。 值得吗?苦苦守着一个虚无的后位值得吗?她要的不是皇后娘娘的名号,她要的是他的人、他的心、他的爱。 明晶玥身在镜台前痛哭,赫然发现镜台上的针线篮中有把剪刀。 看着铜镜的自己,她解下了头上的发髻,拔下了所有装饰的头钗、发簪,一手揽起发丝,拿起了利剪,将长及腰际的长发从中剪断。 拿着被自己剪落的头发走进了小书房,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大字。 斩情丝、断情缘,郎无心来妾无情。 泪水纷落至纸上,纸上未干的字?随着泪水晕了开来。 明晶玥头发搁在其上,闭上眼要自己别再流泪,等到泪水干涸之后,她这才走出了小书房。 她收拾了些细软,提着包袱原本想从门口离去,但想到门口有守卫,她若是这样出去,一定会引起众人的注意。 小书房内有个小窗子,她可以先爬窗出去。于是,明晶玥转身朝着小书房走。 她不是没有勇气自尽,而是那种负心的男人不值得她为他寻死寻活,她选择离开也不愿愚蠢得为他了结自己的生命。 天下之大,她相信一定有她容身之处,她不想死守在皇宫中,为一个不值得她付出感情的男人耗费青春、等待老死。 明晶玥爬出了窗子,成功地落了地,将包袱扔出了墙外,但因为她无法攀越这座高墙,所以她决定正大光明地从朝霞宫门口出去。 当她打开门之后,她吓坏了众人。 “皇后娘娘,你的头发…” “被我剪了。”她言简意赅地回答。 “什么?”妙儿、语儿、如儿、珠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把头发剪了,这是多么严重的事,她却是一脸的无关紧要。 惨了!皇后娘娘把头发给剪了,她们这条命大概真的不保了。 看到明晶大步地往外走,她们立即跟了上去。 “别跟过来!”她冷着声命令。 “不知皇后娘娘要去哪里?”明知她无法踏出皇宫一步,但她们就是不放心,怕她会做出傻事。 “我要去找他。”她说了个合情合理的借口脱身。 听到她主动说要去找皇上,她们才松了一口气。她肯去见他了,那就表示他们复合有望了。 “娘娘请慢走!”她们不打算跟去。 一个小小的谎言就成功地骗过她们,明晶玥就这样离开她们的视线范围去寻找她的包袱。 提着包袱,她凭着脑中的印象往人迹罕至的偏远地方行去,她想要翻过高墙离开皇宫。只要离开这儿,她就自由了,不管是她的人,还是她的心。 ※※※ 选定了一棵高及围墙的茂密大树,明晶将包袱绑在自己的身上,不慌不忙地爬上树。 坐在枝桠间,她趴在粗树枝上,缓缓地向围墙移动。 虽然夜晚有微风轻拂,还不算炎热,但豆大的汗珠却滴滴滑落她的脸庞。 其实,以这样的方式翻出墙,她心中也颇为紧张;她担心树枝支撑不住她的重量应声而断、也害怕爬上了围墙却无法下去、更提心吊胆随时有人会发现她。 当她渐渐地爬至树枝的末端,树枝因她身子的重量而微微垂下。 明晶玥以为树枝快要断了,吓得不敢动。 “你在做什么?”树下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黑肱榆原本想回朝霞宫见明晶玥,向她解释有关于年瑞雪的事,但才走近朝霞宫,就看到她鬼鬼祟祟地,一边左右观望、一边往宫墙移去。 仔细一看,发现她手上还拎了个包袱,他觉得其中大有问题,才一路偷偷地跟踪她,看她想做什么。 没想到,他竟看到她在爬树。 她往下一望,发现黑肱榆正站在树下台头望着她。 惨了!怎么会是他!一发现来人是黑肱榆,明晶玥手脚并用地努力往前爬,生怕被他给捉了回去。 树枝因她剧烈的动作垂得更低了,不多时,树枝应声而断,她的身子伴随着树枝笔直掉落。 “啊──”她吓得发出了惊人的尖叫声。 “晶玥!”黑肱榆也被眼前的情景吓到了。 他摊开双手,想要接住明晶玥。 这下子求自由不成,说不定还要付出惨痛的代价。明晶闭上眼睛,认命地等着身子摔落地面。 黑肱榆接住了她,但她落在他身上的冲力令他一时站不稳,抱着她跌倒在地。 当她在他的怀里时,他一颗饱受惊吓的心依然剧烈地跳动着。 “啊!”黑肱榆发出了痛苦的叫声。 明晶玥被他的声音吓到了,赶紧睁开双眼,就看到他被她压在身下。 是他救了她,可他又不爱她,?什?每次当她遇到危险时,他总是奋不顾身地救她呢? 见他一脸痛苦的样子,她赶紧自他身上爬起。 “你怎么了?”虽然她已决定斩情丝,要和他恩断义绝,但她还是止不住对他的关心。 “我的手…”他痛苦地说不出话来。 明晶玥将视线移至他的手上,发现他的胳臂淌着血。 “你流血了!”她惊呼。“来人啊!快来人啊!” “晶玥,你没事吧?”他忍住疼痛,关心她的安危。 被他这么一问,她傻楞住了,过了半晌,她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你都受伤了,还关心我做什么?而且你根本就不该救我,你该保重你自己,让我活活摔死算了。” 他好奸诈!他明明已经不爱她,而她也不想继续爱他了,他却这么关心她,非得要她一辈子忘不了他的温柔,一辈子为他而痛苦。 “保护我的女人是我该做的事,而为了保护我心爱的女人,即使要我粉身碎骨,我亦无恨、无怨。” 天知道当他看到她摔下来时,心好像就要停止跳动,他根本就是直觉地张开双臂想要保护她,因为他知道他若是失去了她,那他活着和死了会没啥两样。 他说这话令明晶玥想起了那天出宫骑马受伤的事,他也是这么说的,他那时的话令她感动万分,只是现在她已经不知道该不该再? 西帝戏后 第 6 部分阅读 他说这话令明晶玥想起了那天出宫骑马受伤的事,他也是这么说的,他那时的话令她感动万分,只是现在她已经不知道该不该再相信他,她怕这又是骗她的话。 “喔…”他痛得发出了低鸣。 “很痛吗?我去叫人来!”说着她便起身。 “别走!”他拉住她不让她走。 他知道她刚刚是想要翻墙出宫,身上带着包袱是打算一去不回,他现在不敢放她走,他怕她在他受伤的时候乘机离开。 “我是想去叫人。”她向他解释。 现下他似乎伤得很重,她没那么狠心,放着重伤的他独自离去。 “我知道,但我就是不想让你离开我的视线,我怕在我看不到你的时候,你会偷偷地溜走。” “可你伤得很重。” 他很高兴她还关心他,至少,她并非真的完全对他无情。 “这点伤一时半刻还死不了!”有她在他的身边,他哪舍得死。 “唉!”明晶玥奈地叹了口气,她知道她劝不动他。 见她没有想离开的迹象,黑肱榆这才放心,也才有时间去审视她,却发现她原本及腰的长发竟短了一半。 “你的头发怎么了?” 经他这么一提,明晶玥抚着自己半短不长的发丝,口中喃喃地念着,“斩情丝、断情缘,郎无心来妾无情。”黑肱榆被她的话给震住了。她的意思是她不再爱他了吗?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怎么能?”他受不了打击地大吼:“我是那样深深的爱着你,你却不肯再爱我,还要和我恩断义绝,你的心好狠啊!” “你爱的人不是我,是那个舞妓!”她反吼回去。 她有时是天真了点,可天真并不代表无知,其实,她什么都知道。 又是误会!他和她之间到底要经过多少误会才有拨云见日的一天啊? “瑞雪她爱的人是左将军!” 真是的,她每次什么事都没有搞清楚就大吃飞醋,虽然他是有点喜欢她这样,可是久而久之他真的会受不了。就像这一回,她喝醋喝过了头,竟然还异想天开地要离宫出走,幸好他发现得早,否则就让她给溜了。 “瑞雪瑞雪,叫得那么亲热…等等,你说她爱的人是左将军?”明晶玥本喝了一大桶的醋在发脾气,当她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时,她吃惊地重复他方才说过的话。 很好,她终于清醒了。 “她为了留下来而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他,我已经决定明天就下诏书召告天下,将她指婚给左将军,而且我还将她收为义妹,决定封她为公主,让她风风光光地嫁给左将军。” 这么说来,又是她错怪他了。 “你不是想下诏书废了我,然后立她为后?” “虽然你没有瑞雪的识大体、没有她的温柔、没有她的多才多艺,但是我爱的就是这样的你,即使有一个比你好上一百倍、一千倍的人出现,我还是爱你,永远永远不会改变。” 明晶玥听了他的告白,心中既感动又欢欣,只是,她实在不明白他告白的话是褒她还是贬她,她怎么觉得他对她的评语似乎是挺差的。不过,这没啥关系,最重要的是他爱她。 “你是说真的?你没有骗我?” 只见黑肱榆举起手发誓,“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黑肱榆今日所说的话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谎言,我愿…” 接下来的重誓被明晶玥给捂住了嘴,她不让他发毒誓。 “我相信你就是了,你不要发那种毒誓。”她愿意再相信他一次。 “那好,等我伤养好之后,看我怎么修理你。”竟然敢离宫出走,他若是不给她点教训,她下次大概又会故技重施。 听到他说要修理她,明晶玥不平地娇嗔:“你不是说要永远爱我吗?你要是处罚我,那就代表你不够爱我。” “爱你是一回事,你做错事接受处罚是另一回事。”他绝不会因为爱她而手下留情的。 “你要是想处罚我,那我就马上翻过这道墙,永远不回来了。”她放话威胁他。 “你敢!”黑肱榆气得咬牙切齿。 “你要是敢修理我,我就敢翻墙逃跑。” 他扶住受伤的手缓缓地站起来,根本就不接受她的威胁。 “想要翻墙逃跑请自便,我要去疗伤敷药,没空陪你瞎胡闹。”他不理她,撑着身子往来时路走。 凭她一个人根本就翻不出高墙,所以他一点也不担心她会逃脱成功。 “喂,等等我!”明晶玥即追了上去,不想自己被他抛下。 黑肱榆不发一语地往后伸出他的手,明晶玥满心欢喜地抱住他。 两人有默契地相视而笑,浓浓的情意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