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征服者》 章节目录 第一章 穿越东汉 夕阳西下,散发着最后的金色光辉,只见在一间已经破损不堪的茅草屋中挤着同样衣着破落的人群,他们满脸都是一副悲伤的神态,有几个人还偷偷低下头擦拭泪水。 其中一个十四五岁穿着麻布衣裙子的美貌少女跪在床边不断抚拍着床上躺着的一个少年的胸膛哭泣道阿兄啊,你快醒醒啊,不要丢下婉儿,她的惊艳的相貌,让人觉得与周围破落的环境格格不入的感觉,好像是跌落凡尘的美丽仙女。 可是看着这个少年已经慢慢失去血色的英俊脸蛋,显然刚断气不久。 傻孩子,你就别太伤心了,人死不能复生。明天,我叫几个人来帮你把阿兄给安葬了吧。人群中的一个比较年老的老汉摇了摇头说道。 唉!苦命的孩子!一些妇人摇了摇头叹息道。 在一片令人无法呼吸的黑暗中,张扬隐隐约约好像听见有女孩子哭泣的声音,这声音彷佛近在咫尺,又好似远在天涯。 意识渐渐苏醒中的张扬脑袋还昏昏沉沉地,记忆中全是炸弹爆炸那一瞬间灼眼的光和无穷无尽的热量。原来挨炸弹的感觉就是这样啊,轰!一声巨响,然后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 渐渐苏醒过来的张扬想起了刚才自己被炸的情景,在心里骂道,MD,老子在最后一刻,引爆了身上带着的袖珍导弹,不知道那几支特种雇佣兵,和猎豹有没有跟我一起爆炸了? 阿兄啊,阿兄,我的好阿兄啊,你才十六岁啊,老天就要收了去,你让婉儿今后可怎么办啊?! 咦,真有女孩子啼哭的声音?怎么呢在我身边哭呢?阿兄是哪个?张扬感觉浑身酸痛,一点力气都起不起来,努力挣了睁眼皮,还未将眼睛睁开。 忽然,耳边就传来一阵急冲冲的脚步声,只听得一个凶神恶煞般的声音由远及近响起:张家小子,欠我们王家老爷的租子准备好了没有,若再抵赖,就用你妹妹做抵押! 屋子里的人不由脸色一遍,显示他们很害怕这个说话的人,都纷纷回头看去,只见院子门口,不远处一个有点象电视里的丑角,尖嘴鼠腮的一个靑年男子左摇右摆向房间走了过来,好似一个尖嘴鼠,在他身后跟着几个凶恶的恶仆。 你们这群坏蛋,还我阿兄的命来!正在哭泣的少女听到声音,神色一变,擦了擦眼泪,一脸怒色的起身向门口走去喊道,说着就要扑向那个青年人,可没等少女接近,就被身旁的恶奴拦住了。 尖嘴鼠的青年人一脸冷笑,装作很无辜的说道听你说地也是可怜,可你阿兄他是擅自闯入我王家,我王家为了防卫而已,何况在我王家没事,回来自己死了,管我何事。接着他又色眯眯的打量了片刻少女,说道:尽管你阿兄死了,你也特么可怜,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我们这些下人要是不问你收租,回去没法向王老爷交差啊! 看你,一个美人坯子,就要变黄瘦婆了,不如去王老爷府中,天天吃香喝辣的,保管你会变得更美。尖嘴鼠一副惋惜的表情,走上前端详着婉儿。 呸!我张婉儿就是死,也不会给你们王家当妾的。婉儿见尖嘴鼠要伸手摸自己,吐了一口唾液过去,说道。 尖嘴猴微微一愣,他没想到婉儿居然敢吐唾液给他,他不由惊极生怒,随即一巴掌扇到婉儿的脸上,婉儿一踉跄,便摔倒了一旁,尖嘴鼠还想上前再打婉儿,这时周围的村民再也忍不住了,都纷纷挺身而出,拦着婉儿面前。 他狠狠看了一眼婉儿,满脸怒容,可又不敢冒众怒,只好轻蔑的说道,诶哟,有骨气,不过,我告诉你们,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是自古的道理。现在我再给她三天的时间,随便安葬她那倒霉的阿兄,到时要是还不出来,可怪我们不客气,我们走。这个尖嘴猴恶狠狠的说完,就向门外走去。 而这时屋里的张扬早已经醒了过来,他将这里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不过他的脑袋还是很昏昏沉沉的,他静静的躺在床上,至今搞不清楚自己怎么会到了这里。 我没死?张扬从床上慢慢的站了起来,有些疑惑的,仔细看了看房顶,以及屋内的设施。 拱起的屋脊,中间有一跟粗大黑色圆木,倒显得结实,也没有漏缝。 再看屋内,灰白色的土墙,破旧的黑棉被、床头的黑木箱子,以及床边的矮四方桌子,还有两个明显是泥土烧制的瓦罐。 全是土木建造,毫无工艺雕刻,这明显是电视上明清时期的建筑风格,根本不会是钢筋混凝土的二十一世纪。 看来是发生了一些,不可理解的事情?难道是拍电影?张扬在脑袋打起了问号。 啊啊啊!鬼啊!此时站在房门口的一位妇人回过头看到张扬居然站了起来,双眼睁开,迷茫空洞的看着四周,好像正看什么,不由惊叫了一声,就向外边跑去,此时院子里的少女听了这声惊叫,也不顾伤痛,急忙奔回房间。 啊!阿兄。你,你! 刚跑到房门口的少女看到张扬正在房间左看看右悄悄,先是瞪大眼睛吃惊,随后惊喜着捂着自己的嘴说道。 阿兄,我的好阿兄,你没有抛下婉儿,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婉儿的!少女从震惊中回过神,猛然奔了过去,扑进了张扬的怀中,将张扬的胸膛紧紧抱住,喜极而泣。 张扬转头,就见一个美貌少女暴雨梨花般,直接扑进了自己的怀中,抱着自己胸膛的上,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咳咳,阿兄?阿兄是谁啊?张扬想推开少女,却发现少女的双手紧紧的抱住自己,只好咳了两声,疑惑道。 不过说句实话,被美女抱着的感觉真的蛮很爽,因为张扬明显感到胸前的那两团柔软。 阿兄,你没事吧,婉儿用疼你了?扑在张扬身上的少女,听到咳嗽声,以为自己压到了阿兄的伤口,连忙松开了起来。 张扬这时才看清面前少女的摸样,这个小女孩大概十四五岁,身材娇小,一张好看的瓜子脸,高高的鼻梁,小樱桃嘴,尽管身穿着一件碎花麻布衣裙,没有打扮,但却甚是好看,眉宇间初现妩媚,再加上暴雨梨花般的眼睛,张扬竟一时间看痴了,尽管面前的少女可能因为缺少营养,面色有点黄瘦,但他相信这个少女只要再长几岁,必是倾国之貌,就算自己女友柔媚这个亚洲小姐也不能比啊。 真是怪不得人常言深山育俊鸟,柴屋出佳丽,看来真是一点不假。 阿兄,你怎么了?你不认得我了?呜……女孩看到自己的阿兄双眼发呆盯着自己看,好像认不出自己,说着就有些哽咽起来。 张扬没有回答少女的话,他这时也注意到了房间里除了这位少女外,还有一群穿着古代衣服的人站在自己的周围,用一种奇怪狐疑的眼神盯着他时,他沉默了。他来不及为自己没有死而欢呼,便被现在的处境给搞懵了。 面前围着的是一群说着明显有别于现代普通话,穿着奇装异服地人,张扬不停地问自己,这是个什么情况?可他想破了脑袋,也难以作出准确地判断!这些人,明显是黄种人,说地话虽然难懂一些,还是能听得懂,绝对是汉语。可这衣装除了在电视电影中见过,现实中还从没有看见别人穿过。 我说,各位,你们把我弄来当群众演员,我的上级知道不?张扬看了看目瞪口呆的人群有点心虚地问道。因为他清楚,没有哪个公司有权利敢动用特种大队的地下特种雇佣兵来做群众演员。 啥?什么群众演员?唉,孩子,看来你阿兄虽然没有,可脑子看样子是被人打坏了啊。这位被称为八叔公的老汉叹了口气,乡亲们,咱们先回去吧,让他们兄妹俩好好说说话唉 张扬望着这群穿着破落的人们离去的背影。到了此时此刻,一贯不相信穿越和神鬼之说的张扬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情了。 阿兄啊,我是婉儿啊,你的妹妹啊,你不认识我啊这时只剩下刚才的那个少女,只见她泪眼婆娑的望着张扬说道。 张扬看着少女,此时终于明白发生什么事了,在心里大喊一声:贼老天,真跟我玩穿越啊!穿就穿吧,人家穿出去大富大贵,不是王爷就是公子,轮到老子怎么就成了贫二代?还是最穷的那种!你叫我可怎么活啊! 阿兄啊,你哪里还疼吗?哪里不舒服告诉婉儿,婉儿带阿兄去县城看大夫。少女上前帮张扬整了整凌乱的衣服,眼中的为阿兄复活的喜悦中参杂着丝丝担忧的说道。 唔,没有,我好累,我要睡觉张扬别扭地对着面前的少女说道,他现在头脑昏沉,需要静一静来适应一下这番穿越奇遇。 不过一听到从自己身体里面出来的,明显带着变声期特点地嗓音,张扬就忍不住想抓狂。 恩,好吧,阿兄,那你赶紧睡下吧!少女手忙脚乱地为张扬盖上一出棉絮的破被。 这一夜,张扬静静地望着漏下星光的茅草房顶,想起了前世自己住的别墅,抱着美艳的女友,张扬怎么都睡不着,心中的纠结与迷茫,也许只有穿越过的人才能体会。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年少多难 第二天天刚亮不久,张扬就听到了外边传来锅碗的洗涮声,知道那个少女已经醒了,正在做早饭呢。张扬也爬了起来,坐在床边,看看四周,想找个镜子看看自己穿越后的摸样,但发现家里穷的就剩四面墙,肯定是找不到镜子照。 阿兄,你醒了,出来吃饭了。那个少女通过残破的窗口,看到张扬已经醒了,欣喜的叫道。 早食很简单,稀的可以当镜子的米粥,还有两个粗粮饼,以及用陶罐装的苋菜,不过,意外的却是有俩鸡蛋。 张婉儿把饼和鸡蛋都递给张扬道:这俩鸡蛋是前天家里的小黄花下的,兄长你多吃点,伤才好,要多补身体。小黄花,就是张扬家,唯一能下蛋的母鸡,当然也是唯一的一只家畜。 我不饿,吃一个就行,你我各吃一个吧。张扬看着面前简陋的早食,知道那是家中最好的饭食,他这次灵魂穿越,占据了少女死去阿兄的身体,尽管没有之前的记忆,但张扬可以感受到他们兄妹两之前一定很相爱,因此有点不好意思,笑着又把其中一个饼和鸡蛋放给了少女。 谢谢阿兄,阿兄你也吃。少女高兴轻笑一声,她对张扬的坚持有些无奈,又好像本身也忍不住鸡蛋的诱惑力,便双手接过,一口口吃的津津有味,一只鸡蛋被她吃的津津有味,就连蛋皮都没剩下。 张扬看着少女的小心翼翼,唯恐鸡蛋掉一丁点的样子,不由暗自苦笑,同时又有些鼻子酸,之前他们肯定受了不少苦吧。倘若搁在上辈子,这么大孩子都不稀罕鸡蛋了,可是面前的少女却是吃的如稀世珍宝。 虽然饭菜有些清淡,但张扬却尝到了不一样的味道,是一种纯粹的亲情,和一种久违的温馨与放松。 那个,婉儿,昨天来找我们的那伙人是谁?张扬喝了一口稀粥后,想起了昨天所发生的事情问道,他觉得自己的情况有点糟糕。 阿兄你不会真的被他们打坏脑子了吧。婉儿说着就有些哽咽起来。 张扬一愣,不过听到脑子坏了,突然就灵机一动道:嗯,这个,你先别哭,我没什么事。只是一想起之前的事情,就头痛得厉害,确实有些记忆模糊,你把之前的事情,讲一遍吧。 那少女听后看了看阿兄,只觉得阿兄眼神比之前更光芒有神了,并不像脑子坏的样子,才稍微有点放心下来,心下琢磨只要阿兄不想之前的事情就好了,自己告诉阿兄。 因此少女就把张扬的身份,以及家里的事情,大致讲述了一遍。 阿兄你是张扬啊,你以往都叫我婉儿的,我们兄妹相互依靠八年,阿兄,难道你真把我忘记了吗? 听张婉儿断断续续说完,张扬才知道,他附身的这个人,也是叫张扬,他的老爹叫张六,是一个猎人,娘亲只知道姓孙名玉婷。并且,张扬跟张婉儿同岁,但不是孪生兄妹。 张婉儿是张扬父母十多年的一个雨天早上不知道是谁放在自家在门口一个女孩,当时一番打听无果,最后二佬觉得这个女孩和自己儿子一样大,所以就留下来与儿子作伴,不过在张扬他们七岁那年,父母莫名死于野外,只留下良田数亩,和这处宅院。 至于年代,张婉儿也不太清楚,只记得上个月和张扬去县城,好像全城的人都在庆贺,说什么毛贼黄巾军已经覆灭了,现在天下又重回太平了。 黄巾军!张扬大为惊讶,惊呼了一声。 妈的,居然穿越到了东汉末年,可现在又是什么时候,汉灵帝死了吗,董卓有没有兵进洛阳? 张扬一连串在心里问了几个问题。 他对三国的历史早熟悉不过了,在后世的时候,他最崇拜的就是三国时期了,因此和三国有关的书本,小说和电视剧不知道看了无数遍。 张扬开始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黄巾军已经覆灭了,天下而且还在太平,这么说,汉灵帝应该没死,只不过不知道现在多少年,汉灵帝还有多久才会死。 对啊,阿兄你记起来了啊,太好了!当时你还说,作为男儿就应该有朝一日,保家卫国,建功立业。婉儿听到张扬惊呼,以为张扬回忆起来,开心的言道。 哦,这个,你一说,是有点记忆,对了,我们这个是什么地方啊。张扬心想,我才不保那个狗屁汉朝呢,老子既然来了,自己要闯出一番新天地,不管当务之急,还是先了解一下情况,因此他撒了个小谎,继续问道。 婉儿一听,神色不由几分低落,原来阿兄还没回忆起来,但只要张扬有问了,她都讲自己知道的讲了出来。 而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叫代郡管辖下的临武县内一个叫王家沟的地方,至于大的地方,张婉儿就不知道了,她只知道这里归幽州管辖,她最远就是去过临武县。古代交通不便,深山险峻,野兽害人,出门艰难,这也可以理解。 张扬听到自己在幽州境内,眉头不由皱了皱,自己所在的地方受公孙瓒管辖,而公孙瓒虽然各方面还行,不过最后是被袁绍灭的,不是自己逃奔的对象。 但没等张扬继续想下去,他就抽动了身上的伤口,疼痛将他从幻想中拉了回来,他看到婉儿的神色飘忽,隐约觉得自己处境好像有些不妙。 张扬遂问道,那个,婉儿,我之前为什么会受伤啊。 是刚才那个王勃他们打的,就是他们打坏了阿兄脑袋。张婉儿漂亮的脸蛋闪过一丝怒意说道,随后,却眼色暗淡,有点自责的哽咽道:我还以为阿兄要,呜呜,都是是婉儿不好,让阿兄受伤。 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张扬看着哭泣的婉儿,心起疼爱,果然和自己所预料的一样。 张扬的眼睛不由闪过一道坚决狠厉的光芒,但一瞬间很快就消失了,身边的婉儿根本察觉不到。 他伸手擦拭婉儿眼角的泪花,心想难道古代的美女流行一哭,同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不免联想到了以前在电视中的镜头,难道是王家的人看上这个少女的美貌,想要强行带走,最后他的阿兄出手救妹,被他们打死了。 张婉儿神色暗淡的低着头道:是这样的,都是他们贪念我们的田地。 原本张家是有五亩良田,家庭还算殷实。但张家父母亡后,他们成了孤儿,便经常被人欺负。 王家是临武县的大户,养了几十个恶仆,同时也是发家于王家沟,但王家不仅没有帮助那些乡亲,反而压榨他们,把他们变为王家的租户,几个奴仆。 而王家老爷的大儿子在县里县守军那里做了个什长,也就是相当于后世的副排长,带有几十个兵,因此王家在临武县也有一定地位,属于要钱有钱要势力有的那种。 王勃只是王家老爷的远方侄子,不过由于他花样较多,很招王家老爷喜欢,因此他狗仗人势,经常欺压乡里,这次他看中了张家的良田,便借着各种借口,逐渐蚕食。 张家兄妹两人年纪又小,王家有权优势,村里面的人又不敢得罪王家,帮助张扬兄妹,所以他们兄妹自然无力反抗。 事到如今,五亩良田也变成了一亩,而且王勃还不死心,想要全部霸占了,并且还要张扬给他做奴仆,想把婉儿献给王家老爷的第八房小妾。 要知道王家老爷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了,那年纪完全是张扬他们的爷爷那一辈的人了,居然要让婉儿给他做小妾,就不是摆明的老牛吃嫩草吗。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投往常山 原本的张扬脾气刚烈,随着年纪大了,身材又长得高大魁梧,而由于临武县靠近边境,为了提高自保能力,所以这里的年轻之人,大多自练一些武艺,张扬自持勇力,经常与借口来要债的王家管家瘦皮鼠几人争斗。 可一来张扬才十六岁,二来王家的家奴都是些练过一些家子的,人数又是几人,所以每次张扬的结果就可想而知了,经常挨揍。 就在昨天早上,张扬上门想要找王博理论,可却被王博指挥手下打伤,打昏在镇上的土地庙旁,还好被村里的张狗儿去市集的时候路过看到,给背了回来。 婉儿原本以为阿兄也和以前一样,只是被打晕而已,睡一觉就没事了,可是没想到到了中午,回家一看,阿兄居然没气息了。 因此她吓坏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只是哭泣着,还好八叔公经过,叫人帮忙将自己的阿兄抬了进屋里去。 我原以为阿兄已经,吓坏婉儿了。张婉儿有点泪花的说道,但却是喜中而泣,想到阿兄现在没事。 张扬听完婉儿的陈述,对此,有些急躁的愤怒,如果剩余的良田,在被抢走,在这个完全的农耕时代,那可真的要被活活饿死了。 张扬不想刚穿越来到东汉,就被饿死,他也不想为人奴仆。 不过王勃那群人又不是善哉的人,此时他们知道自己又活了过来,肯定还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那么,接下来,自己又该如何呢,如果是王勃那群人而已,张扬完全没有必要害怕,他相信自己凭借后世的武术技巧,以及现在这副好的身体,完全可以彻底打怕他们。 可是他们背后有一个王家在撑腰啊,况且王家老大还是个小军官,自己现在一个底层平民,又怎么能斗得过他们呢。 再说貌似东汉后期是非常黑暗的,虽说东汉的律法杀人是要偿命的,但要知道古代的律法大多统治者制定来,针对平民百姓的,而那些有权有势的,据说杀了人之后,只要不是罪大恶疾,交足钱财,就可以免去死罪。 张扬不免觉得自己的前途简直一片黑暗啊,原以为穿越到东汉,可以凭借超乎那些历史大牛们的眼界去干一番大事,或者有幸能与他们较量一番,可现在就连怎样生存下去都成了自己头疼的问题。 张扬越想越觉得有一种无力感,妈的,一没后台,二没背景,而且还是个孤儿,张扬特么的郁闷。 不过张扬却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人,何况他还是个后世发达世界来的人,说什么眼观也是这些古代人没法比的啊。 张扬看了婉儿一眼,想了想说道:婉儿,你有没有听爹娘说过,我们还有没有什么亲戚。 张扬此时只能寄希望于有一两个亲戚可以帮忙一下了,暂时避一避。 婉儿听后,想了想,突然叫了一声,跑回了原来的那间房间,不一会便走了出来。 给。婉儿递给了张扬一块玉佩。 这是?张扬接过玉佩,不明所以的问道。 当时娘亲就要离世的时候,曾在床头对我和阿兄你说,娘的婆家是在什么常山孙家堡,说我们遇到困难就让我和阿兄你一起去常山,到那里找一个叫陆伯的人,不过当时我们还小,不敢出远门,现在我们长大了,我们可以出去了。婉儿说着,眼泪不禁又泛起了涟漪。 嗯,那我们今晚就走,不能在这里待下去。张扬想了想,既然娘亲说过的,那应该可以相信,他握着那块中间刻有一个孙字的玉佩决然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今天自己失去的,以后一定加倍拿回来,张扬经过一世,明白了有时候低头,并不是示弱,而是为了更好的站起来。 可是,我们这里的家怎么办?婉儿看了一眼房间,有点不舍的说道。 放心,我们会回来的。张扬抚了抚婉儿的发丝,目光一锐说道,他真的不希望婉儿受到伤害。 毕竟他自我分析了,张扬知道自己现在拼不过王家,到时不仅自己成了王家的家奴了,更忧心的,婉儿这么活泼漂亮,就被老头糟蹋了,这是张扬最不愿意看到的。 嗯,我听阿兄的。婉儿看着张扬的眼睛,点点头,她觉得阿兄现在的目光很坚定。 嗯,那我们先吃饭,肚子饿了,可走不远哦。张扬看着婉儿笑了笑,递了一碗粥给婉儿说道。 好,阿兄也吃。婉儿见阿兄笑了,心里微微安定,也嫣然一笑,夹了一块饼给张扬说道。她尽管要离开了,但有阿兄在一起,她觉得很满足,为了不让阿兄脑袋疼,回忆以前的事情,便一边喝粥,一边手舞足都的描绘他们以前的事迹出来。 看着婉儿那鬼灵精怪的说着,可爱模样子,张扬经常爆出大笑。 婉儿不仅面容姣好,而且性格开朗活泼,一双很清澈的大眼睛,如一泓泉水般的光泽和清纯,日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脸上的笑容上,很让人怜爱。 一时间,张扬的心有些触动了,这是自己的妹妹,这里唯一的亲人。 在听到他们兄妹以前相依为命的苦日子和一起玩耍的开心回忆,张扬突然觉得,自己来到这个世上,有了一个责任。 那就是照顾好,这个关心他胜过关心自己的傻妹妹。 在想着前世自己虽然表面上是特种兵王,风光无限,但其实自己都是孤零零的样子,虽然最后遇到了女友柔媚,但一直以来为了活命在各种坏境中挣扎奋斗,身边却连个真正关心自己的人都没有,张扬有些感慨。 既然苍天让我重活一次,尽管目前看样子貌似很苦逼,被人压迫着,但无论如何这一生,我都要奋力拼搏,畅快决意,踏上乱世的巅峰,不为别的,就为眼前关心自己的人和自己关心的人。 哪怕生命不能永恒,我也要学流星一般,绽放出最美的光辉!胆敢阻我兄妹活路,那我就先断你生路。张扬在心里默默的对自己说道。 恩?那把弓是爹留下的吗?这时一阵风吹了过来,将门晃了晃,张扬突然注意到了门的后面挂着一把弓,想到昨晚婉儿告诉自己爹是个猎户,所以放下了饭碗问道。 哦,是啊,阿兄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婉儿看着张扬的眼睛疑惑的说道。因为这把弓可是自己阿兄一直视为最珍贵的东西啊,阿兄居然都忘记了。看来阿兄的离魂症,明天要去邻村请吴老伯看看。 只是觉得有点记忆,但却不太清楚啊,你可以给阿兄讲一下吗。张扬走过去取来下来,仔细端详,面前的这把弓,在弓身处,雕刻着图纹,虽然不名贵,但却也是把上好大弓,不是自己这样的普通人家能拥有的,因此想让婉儿给自己讲讲。 那我就给阿兄讲讲,是这样的,我也是以前听娘无意提起说的,这把弓是十年前一个过路的老者送给阿兄你的。婉儿简单的说道。 一个老者?可以给我讲细点吗,婉儿。张扬觉得这此中肯定有猫腻,不可能无缘无故送一把好弓给当时还是小屁孩的自己。 具体,我也不知道,当时太小,记不清了。婉儿摇了摇头。 张扬听了,才觉得自己问一个问题有点傻,因为自己七岁的时候,爹娘就死了,那时婉儿也才七岁。那些假设婉儿刚好是七岁的时候听到娘说的,但对于七岁的小孩来说,那时的能记得事情真是很少。 张扬又仔细观察里一下弓身的图纹,只见那里雕刻的图纹好像有点奇怪,但哪里却说不出来。因此只好作罢,不再纠结,毕竟自己是初来乍到,以后的时间还长着,现在还是先为今晚的出走做好准备。 章节目录 第四章 胡车儿 着火啦!着火啦!张家兄妹的房子着火啦! 救火啊!救火啊! 张扬!婉儿!! 一阵阵惊慌失措的叫喊声和呼叫声随着冲天而起地熊熊火焰,响起在秋日深夜的村落里,引得鸡鸣狗吠地好一团乱哄哄的景象。 远处的山岗上伫立着两个身影,一个消瘦而显得倔强,另一个却孱弱娇小地依靠着消瘦少年。 仔细看去,这二人正是焚家而去的张扬和他妹妹婉儿。只见张扬右手握着一杆木质铁枪,紧紧攥着枪柄中部的手指骨节还因为用力而嘎吱作响, 一柄大型黑色的雕弓被张扬斜背在身后,从右肩后面露出的箭壶里装着满满的一壶雕羽长箭。 不得不说,张扬现在还真有几分睥睨天下的气势,又有几分英雄落魄的寂寥。 枪是张扬的爹张六曾经捕猎时,用来防身德威武器,也是留给儿子张扬的唯一值钱的家当,而这把弓却是前些年一位游历天下路过的老人相赠的。所以现在张扬身上就只有这两件东西最值钱。 从婉儿口中得知张氏,也就是自己娘亲所言,这位老人最后走得时候留下了两本武功秘籍,一本枪法,一本弓射,还对夫妇两说出了一句话。天机现,天下乱,乱世之主,时空之外。不过夫妇二人到最后也不知老人家的名字。 但张六夫妇怕这句话会给自己的家找来什么灾难,因此一直不跟对别人提前这一件事。 难道他是说自己是乱世之主,那个老头真是有趣。自己可是倒霉透了,哪有像乱世之主啊,前世不到三十岁就壮烈报国,穿越后现在又被迫出逃。 张扬觉得自己遭遇很狗血!滑稽!但又觉得那个老人深不可测,他怎么知道自己来自时空之外。 那个老头是个高人!张扬在心里说道。 张扬目光远眺,望着远处曾经栖身的两间茅屋在秋风呼啸中化成飞舞的尘土,心中没有多少不舍和忧伤。 都穷到这份上、苦到这份上、背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重生之前的张扬,还是在后世的时候,就是苦行曾那类的人,典型的特种雇佣兵中硬汉,从来不畏困难挫折,从来都是笑对挑战。最终因为表现出色,受到上头的重视任命自己统领一支小队黑鹰,专门执行最为棘手的任务。 张扬一直以来都是个苦到深处,都会咬牙迎上去的人。他不怕苦、不怕累、不怕出身低,也不怕武艺不好,因为张扬一直信奉一句话苦难在老子面前是个鸟啊,老子随时将他捏死。 张扬和婉儿二人一路逶迤向东南方向而去,张扬兄妹俩的目的地是冀州境内的中山国的常山县。 张扬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也不清楚自己能不能找到娘亲口中的陆伯,但他目的地很明确,他知道就算找不到陆伯,他一定要去常山,只因为一个人常山赵子龙。 张扬在后世时候,对赵子龙的印象是三国人物中最好的一个,赵子龙不仅侠肝义胆,武艺高超,而且人品极好,他觉得不管怎样都得去找一下赵云,不为别的,只为能有幸让免不了让赵子龙教授自己几招。 因为张扬觉得在在冷兵器时代,尤其是乱世,多了一分本身的力量,就多了一分有尊严活着的底气,想要在乱世中生存,没有实力支撑是不行的。 而对于自己这种穷二代来说,要想不被潮流泯灭,最初唯一的依靠,就只有武艺了,当然以后会慢慢发展自己的势力的。 从幽州代郡一路南下,一路上张扬兄妹二人风餐露宿,尽管询问别人,但还是经常迷失方向,这让张扬不禁想到后世的人在囧途啊。 恰好遇着一支几十多人南下的小商队,得知小商队也是要南下中山国郡,张扬便央求着同行。 商队的总护卫宋子毅是个走南闯北许多年的武人,练就了一双识人的招子眼睛,见张扬器宇轩昂,身负武器,目含精光,端得不凡。 便问张扬会不会武功,得知张扬会一些武功后,宋子毅也便答应了。 因为最近各地混乱,盗贼不断,加之北方的胡人见东汉衰落,肆意纵马南下杀人劫掠,而自己的护卫也不够人手,因此张扬还被宋子毅邀请暂时做了一名护卫。正所谓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障。 有了商队的指引,倒是节约了无谓许多时间。一路上没有什么事,张扬除了背着人偷偷将贴身带着的两卷练武秘笈拿出来琢磨练习之外,就是与宋子毅侃大山,而婉儿则跟商队里的三四个女眷一起谈论,听他们说各种外界新鲜的东西,很是羡慕和开心。 在言谈中,张扬才真正的确定自己是穿越到了历史上最为动乱的东汉末年,现在的皇帝是汉灵帝刘宏,这一年是东汉中平五年,也就是188年。看来还有一年多的时间,这个倒霉的汉灵帝刘宏就会因为声色过度而死了。 同时,张扬也问过婉儿之后,得知他是东汉熹平元年(172年)出生的,现在的张扬年纪是十六岁,当然,身体里的灵魂就成熟多了,足足二十八岁啦。 在一个小镇上的休息的时候,张扬向客栈的掌柜要了一面铜镜,在屋中仔细端详了自己的容貌,结论让他的心情好转了不少! 只见铜镜里的自己和前世的张扬倒有七八分的相似:至少一米八的个子,肤色有点古铜色,这点张扬很满意,起码身材素质不差,五官倒是清秀,挺直的鼻梁,双眼炯炯有神。清晰的双眼皮紧靠在横斜的双眉之下,显得威严而又不失亲切,清秀而又不轻浮。 只是嘴巴稍小,下颚略尖,看上去多了几分倔强和不甘。年方十六的张扬虽然肤白有点麦色,清清瘦瘦,但骨骼宽大,并不单薄。唯一欠缺的正是上一世反复锤炼出来的军人气质和古铜色的皮肤。 穿越而来能令张扬感到非常满意和高兴的就是这个外形了。因为张扬知道在这东汉末年,门阀林立的时代背景下,许多人还是以貌取人的,因此一副好的容貌就会为自己打下许多好的基础。 记得历史上,就有一个非常最典型的正反两个例子就是东汉时期的袁绍和庞统。 仪表堂堂的袁绍人帅,所以灵帝喜欢他,年纪轻轻地就成了西苑八校尉;长相有点猥琐的庞统因为人丑,一开始连大胡子张飞都嫌弃他,逼不得已只好假装撂挑子,最后来个一日审百案,显露才华,方能翻身。 商队继续往南而下,不想在经过一段林子的时候却碰到了一件滑稽的事情。 站住,打劫。当商队走到幽州和冀州的交接处的时候,一个黑瘦的汉子突然从路旁的树丛里跳了出来,晃着一把类似后世杀猪刀的大刀,拦在路口中央指着路中的商队大声说道。其他人也纷纷都从树丛里出来。 恩?啊哈哈哈 噗噗!! 哈哈哈!!! 当商队的护卫们看到这群山贼穿着破烂就算了,可是除了拦在中央的那位长的八字胡的大汉拿着把破铁外,其他人居然手持着木棍。真是笑死人了。 随后跟上前来的宋子毅看到这一出也是纳闷的不行,任自己走南闯北惯了,也想不到这群二十来个身穿破烂,连武器都没有的山贼居然敢劫道。 因此宋子毅却也不手软,对着黑瘦大汉众人说道:对面的好汉听着,我们是中山国的商队,杀过黄河两岸山贼,打过塞外胡人,如若识相的赶紧让开道路,还能省下性命,不然休怪我手中砍刀不认人宋子毅怒目威吓道,接着叫护卫们亮出了武器。 对面的黑瘦汉子看到对方亮出了闪闪的大刀后,再一听对方这么一说,暗叫一声坏了,刚才太兴奋,没注意他们把武器藏了起来,这下碰到硬骨头上了。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等得不耐烦的宋子毅下了一声命令。 动手! 宋大哥,且慢,你听,好像有马蹄的声音。在一旁的张扬对这几个毛贼却不放在心上,只是觉得那个领头的好像是块不错的料,虽然他衣着破烂,但却身材魁梧,胆量也不错的,是一块马前卒的料子。 张扬有心想上前好好招抚一番,可却由于后世特种兵那种天生警惕的影响,无意间听到马蹄的声音。 宋子毅听到张杨这么一说,仔细一听,突然脸色大变。因为多年的直觉告诉他,虽然自己身处此处,山上峰回路转,草木茂密,视野并不宽广。 不过不用目睹,他就知道这必是有众多骑兵沿着山路而来,直线距离已经很近,只不过山路崎岖,骑兵尚要绕过前方的一个山坡。不过骑兵马快,数百步距离冲上前来不过是刹那工夫,等到骑兵出现在跑,恐怕就来不及了。 因此他不理会周围的强盗,大喝一声快逃吧,同时指了指两旁两百米开外的山坡,说,大家逃入两旁的林中,还能活命。 胡车儿听见宋子毅说动手的时候,已经准备和他们一拼。但却发现好像是在玩他,并没有动手。他觉得这是在藐视他,因此大叫孰不可忍,正要招呼众人一拥而上,却见护卫们和商人们纷纷掉下箱子向两旁的树林跑去。 张扬知道此地尚是幽州和冀州边境一带,定居着不少诏安来的胡人,摩擦不断,他们的骑兵经常互相进入境内掠夺,有时境外的胡人也会趁乱进来,但不管是什么势力,古代行军都会把挡在路中的人都清理掉的啊。 因此张扬回转身子,背上自己尚在迷惑的婉儿撒开腿就向前方树木茂盛之处跑去。 骑兵来了,大家快跑。最后一个音节说完,张扬已经跑了十几步开外。 一众山贼哪里肯信,看的莫名其妙。楞了半响,一个山贼走过来对黑瘦汉子说:胡大哥,莫不是他们害怕我们人多,逃了? 张扬准备跑到山坡时,一回头,见这群人竟然动也没动,心中骂了一声笨蛋,想回来再次叫他们 ,可奈何自己背着婉儿,因此只好再次大叫一声。骑兵来啊。就跑入林子里。 可众山贼见到他的样子,不禁啊哈哈哈大笑。 不过很快众山贼却已经再也笑不出来,因为他们已经清晰的听到了马蹄声,北方山谷中已经赫然杀出一队黑压压的人马,杀气腾腾的策马扬鞭,连呼带喝。 山路只有这一条,明显是奔他们而来。 胡人铁骑!黑瘦汉子大喊一声。 众人啊的一声就要做鸟兽散。黑瘦汉子深知胡人马快,冲到跟前也不过片刻功夫,战场之上,只要一个照面,自己这些人必定被这些骑兵冲杀干净,一个也休想活命。 像这样乱跑,跑得再快,也跑不过战马。他看着胡人骑兵如风,似乎喘息之间就要近前,大叫:他们马快,不要沿着大路跑,快跑到两旁的林中去。 林中马匹难行,只要逃到密林中去,这些骑兵未必追击。可是众人此时已然打乱,哪还有人听得到黑瘦汉子再大叫什么,其实旁边树林离他们相去不远,只是这些山贼却全没头脑,只知道沿着大路逃。 黑瘦汉子顾不得许多,一把抓住身边其中一个山贼的衣领,另一手托住他的腰,将他甩了出去。 黑瘦汉子虽然武功不高,可却是天生大力,连续把身边三人甩向树林方向,等他回头再想找人的时候,骑兵长嘶声响彻耳边,已到了近前。看着来不及跑进林中的山贼被骑兵的长枪纷纷刺死。 黑瘦汉子心中懊悔和难受,但他却最重义气,自己心智愚钝,不听人言,害死了自己众兄弟。 如此想着,他就一个纵步的挡在了一个即将被胡人骑兵长矛刺到的山贼面前。 他也只来得及这么做,这一步刚跨完,只感觉风吹鬓散,一杆铁枪带着闪闪寒光已刺向眉间。 不过枪尖已经到了眉间却没有刺下去。 黑瘦汉子这才看到那个叫自己离开的少年及时的赶来,用手中的铁枪挡开了那杆刺来的铁枪,然后他猛一用力,就将那骑兵从战马上挑了下来了。 黑瘦汉子在生死之间走了一回,虽然是义气使然让他挡了这么一下,但也的确是吓得目瞪口呆。张扬也不理会,一把翻身上马,另一只手抓住胡车儿的手用尽吃奶的劲大喝一声,上马。他就不由自主的翻身上来了。 张扬不敢耽搁,立刻纵马闯入了两旁的林中。因为他知道林中难入马匹,所以他猜测后面的骑兵肯定不会追来。只可惜还有几个没有来得及逃离战场的山贼,却在这瞬息之间就已经没了性命。 张扬所料不错,骑兵来也如风,去也如风。见几人逃向了山林间,马匹难行,并不追击,沿着大路飞驰而去。 章节目录 第五章 跟我混有肉吃 胡人骑兵来东汉劫掠已经是常事儿了,他们大多都骑着快马,来去如风。说他们是蝗虫也不过分,所到之处,烧杀劫掠,财物、女人统统都会带走,剩下的无论老人儿童,见到就杀。 妈的,这就是乱世啊!乱世的残忍啊! 一般骑兵劫掠之后不计损伤,他们就会飞驰而去,骑兵的机动性高,因此防守的一方只来得及吃他们马蹄撤退时扬起的灰土。 黑瘦汉子看到胡人骑兵走后,走到张扬面前饱手,向张扬深深地道了一声:胡车儿,多谢这位兄弟相救,他日如有机会必报此恩。 胡车儿??张扬心里一愣,感觉这个名字很熟悉,突然脑光一闪,我靠,这不是历史上张绣身边的牛人吗,没想到自己救了他。 张扬心里窃喜,拱手道客气了,路遇不平拔刀相助是应该的。 胡车儿从树林中走出来,当看到自己这十几个曾经有说有笑的兄弟惨死在骑兵马蹄之下,他哽咽了半响,终于忍不住泪如泉涌。 步兵永远抵挡不住这样骑兵的列阵冲杀,何况这些玩票性质的业余山贼 泽国江山入战图,生民何计乐樵苏。张扬看了看满地的残疾断臂,沉吟道。 不好!瘦猴儿忽然叫道,然后指着前方大惊的说道:胡大哥,你看,我们的山寨!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密林深处隐隐有浓烟升起。 快回山寨!山寨中都是众人的家中老小,如何不急?胡车儿大喊一声,剩余的七八个山贼马上飞一般向浓烟方向跑去。 宋子毅看了看一边护卫们,只见他们也是一副悲伤和愤怒的神情,没有了刚才嘲笑山贼劫掠时的表情。 我们也走!宋子毅对其中几位护卫吩咐道,便率领剩余的护卫跟随胡车儿的方向而去。 山寨相去不远,众人急行,转过两个山头,不过两三盏茶的工夫就到了。 可是这也能叫山寨?张扬暗自琢磨着,因为这里和他想象中的山寨实在是有太大的出入,不说五步一哨十步一岗,可起码要有个气派点的山寨大门,有个大点的房子叫聚义堂的这些电影中山寨所必备的硬件啊。 相比山寨,如果说这里是一个小村庄他更容易相信些。 房屋都是简陋的木质结构,铺上茅草勉强才能遮风档雨,现在已经被胡人放起火来。 山寨中横七竖八的躺一些有老人,女人,孩童的尸体。一见到这样的情况,胡车儿双眼血红,怒骂一声,就第一个冲进山寨里,迎面就看到一个胡兵纵马一刀砍来。胡车儿空手,下意识的用手招架。幸好马背上颠簸,那个骑兵这一刀也跟着抖了一下,否则胡车儿这一条右臂就没了。但即使如此,也削掉了说胡车儿肩膀上的一大块肉。 鲜血一下就涌了出来,巨大的疼痛不但没能让胡车儿害怕,反而激起了胡车儿的血性,想到亲人手足都被胡人所杀,胡车儿就如同受了伤被激怒的野兽一样,猛地向那胡兵坐下战马扑去,胡车儿力大,这一扑竟有千金之力,那战马抵挡不住,直接扑倒在地。胡车儿连滚带爬骑在那胡兵身上,夺过骑兵手中长刀,一刀就刺穿了他的胸膛。 瘦猴儿也不知从何处找来一根竹竿,大叫一声,向一个胡兵戳去。那骑兵刚回转马头,就被竹竿戳中了咽喉,直接从马上翻下来就断气了。不过瘦猴儿也被巨大的冲力撞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屁股钻心疼痛。 完了,一天连摔了两次屁股,这下可能真的摔裂了。瘦猴心说。 跑回来的众山贼全都眼睛血红,不要命一般朝散落的胡兵冲去。此时宋子毅也带领了愤怒的众护卫上前相助厮杀。 被激怒了,哪怕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民的力量也是巨大的,张扬心中想着,还好这里骑兵不多,只有十个人,大概只是一个小队而已。 也难怪,这么小一个村子,如果来多了,的确有大炮打蚊子的嫌疑。 张扬挺枪挑下向自己而来的一名骑兵说道:大家围住他们,务必不留活口。 接着张扬手握长弓,对着不远处在正想想外逃跑的骑兵射去。尽管他没有经过师傅教授过箭术,不过搭弓射箭并不难,距离又不远,嗖嗖嗖连发了两箭,就有两个骑兵中箭落马。 片刻功夫,在愤怒的人群的围攻下,这十个骑兵就被众人杀个干净。 落马没死的,也被一众愤怒的山贼冲过去补上两刀,全都死的不能再死了。 只剩下一群身染鲜血的众人看着被胡人焚毁的山寨,还有一些山寨中老幼无辜的尸体。 在一片沉静后,突然胡车儿欲哭无泪,啊的一声怒吼喷薄而出。 这一声悲愤的长啸感染了所有人的情绪,山贼的亲人们也都死在了胡人战马的铁蹄之下,含着眼泪,众人都跟着声嘶力竭的喊着,发泄着。 听在张扬耳里,只觉得这悲壮的声音直透云霄,感天动地,震撼山河。那声音是他这个穿越之初的人所发不出来的。 没真正经历过战场上的刀枪铁血,没真正经历过兄弟亲人的生死离别,又有谁,能发的出来这样的悲壮之声? 我教你们唱一首好汉唱的歌吧。等众人发泄完毕,张扬忽然心有感慨,低沉的说。 其实张扬只是不想他们情绪太悲伤,他看着也会觉得难受,所以想用这首歌鼓舞一下他们。 傲气面对万重浪,热血像那红日光,胆似铁打,骨如精钢,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我奋发图强,做好汉。做个好汉子,热血热肠热,比太阳更光 张扬的嗓音雄浑而有磁性,配合着刀棒相击打出来的节奏,再加上刚刚经历过的一次小场面但却无情的厮杀,又目睹了眼前这些情义山贼的愤怒悲情,张扬唱出这首歌的时候,气势和情绪上,竟然和以前在KTV里唱的时候截然不同。 也许张扬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一首歌,竟然改变了这群山贼的一生。这一切,都要等到很久以后,在万马军中他再一次听到将士们齐唱这首歌的时候,他才知道,他今天做过了一件多么重要的事。 这首歌言语直白,虽然众山贼都没有读过书,但也都听得懂。其实这群山贼也都是重情重义的好汉子,若有出路,可以供养家人,谁又会来做山贼?此时听着张扬也顿然都觉得热血沸腾,看着张扬唱了几遍,不管节奏,打着拍子,跟着一起吼了起来。 等最后一个长音唱完,众人嗓子都快要吼破了,不过一腔悲愤也被发泄的淋漓尽致,瘦猴儿忽然跳出来大叫一句:兄弟们,胡人杀我妻儿父母,我们去投军吧,誓杀胡人报仇! 投军!报仇! 投军!报仇! 投军!报仇! 众山贼眼睛早都红了,跟着瘦猴儿一起呐喊,声势震天。 只可惜如今军队尽归各镇诸侯掌控,他们不杀胡人,也不思北伐,整日里只知夺权内斗,我们当去何处投军?瘦猴儿问。 幽州白马义从盖世无双,而且是专门对付胡人的,各位若要投军,按我看,何不去投白马义从?旁边的宋子毅毕竟走南闯北过,说起来头头是道。 张扬尽管刚刚穿越到这个乱世,但白马义从的大名,他还是知道的,白马义从是典型的轻骑兵部队,有着强大的机动力和射程优势。幽州太守公孙瓒就是依靠这支轻骑部队长期威震塞外,并让匈奴这样的骁勇善战的轻骑世家闻风而逃,不难看出,白马义从无愧于东汉末年第一轻骑的美喻。 那我们就去投白马义从。瘦猴儿望向了胡车儿,说:胡大哥,你看如何?胡大哥武艺双绝,我们这些兄弟跟着大哥,以后也必能有个出身。 胡车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说道我胡车儿算个屁文武双全,以前只不过是没见过高人罢了,因此我决定先不去参军,等有朝一日我学成文武艺,我在去找兄弟们。 接着他看向张扬报了抱手,说道,我胡车儿平生最讲义气重恩情,既然这位兄弟文武双绝,而且救了在下一命,我甘愿车前马后跟着这位兄弟,一则报恩,二则也好向兄弟多学习,我想就算我再笨也必将有所长进。胡车儿毕竟是历史上有名的马前步将,说起话来也有理有据。 可一旁的张扬却一愣,他没想到胡车儿居然主动提出跟随自己,看来这个让他第一眼看上去觉得是块料的山贼原来真的没让自己失望,也颇有志向,还看得出自己前途无量。 张扬想起了某部黑社会影片中的台词上前拍了拍胡车儿肩膀说道:放心吧,跟我混,有肉吃。 章节目录 第六章 亲人相见 商队又行了数日,在常山境外和宋子毅告别后,张扬兄妹和胡车儿以及瘦猴儿就赶往了常山县。(咦?瘦猴儿怎么来了?旁白:嘿嘿,众人不知,我瘦猴儿最佩服就是胡大哥,既然胡大哥跟来了张扬,我就跟了,我相信大哥的眼力不会错的。瘦猴儿当时在心里说道。) 北风吹来,秋高气爽,张扬认为此时恰好是收割的季节,应该到处是一片繁闹喧哗的景象才对。可一路走来却看到的是一片荒芜清冷败落的景象,甚至到路边随时可以见到皑皑白骨,而那些豪门士族却高高在上,大鱼大肉。正是 朱门酒肉臭,路有饿死骨。 张扬看到这种情况不禁像某个诗人一样感慨道。加之自己是被豪门恶霸逼走他乡的,这让张扬在心里悄悄的告诉自己总有一天自己要改变这种情况。 不一日,张扬兄妹二人在前,胡车儿挑着财货在后,一路寻到了常山县,进入常山县后,就一路打听询问来到了孙家堡。 准备接近中午的时分,张扬一行四人远远地看到了一处依山傍水的堡子,想必那便是孙家堡了。 进得堡里,一派田园景象映入张扬眼中,只见白云碧波隐,乡村青山绕……打谷场上高高耸立的草垛之间,时不时传来几个孩子捉迷藏的嬉闹声,与远处的马嘶牛叫之声混在一起,给这村庄平添了几分恬静与祥和 张扬一行人三四人来到了一座堡中较大的房屋前,只见门前站着一个看门的家丁。 张扬看了婉儿一眼,见婉儿有点怕生,张扬便伸手牵着婉儿的纤手,走上前问道,请问此刻有一个叫陆伯的人?我们是陆伯的亲戚,有劳你通报一声。 亲戚???你等着。家丁瞥了一眼这四个衣裳显得有点破烂的来人,一脸鄙,爱理不理的说道,虽然心里不怎么相信,但还是进去通报了。 不一会儿,只见这个家丁带一个白发老汉出来。 我就是陆伯,你们是从哪里来的?这位老汉看着张扬和婉儿问道。 我们是从幽州代郡而来,陆伯,你看?张扬拿出玉佩递了上前。 你是?啊!你是孙玉婷小姐的什么人?陆伯拿起玉佩看了看,微一愣神,他有点不敢相信,问道。 家母正是孙玉婷。张扬点点头答道。 你们是玉婷小姐的孩子?陆伯看了看提枪负弓的张扬,陆伯虽然心里有了些许计较,又看了看亭亭玉立的婉儿,但还是有些迟疑地问道。 嗯。 快请进来,都累坏了吧。陆伯一听,大喜,连忙侧身,让开了一条道,说着,转身对刚才的那个家丁吩咐道:快去告诉老爷,就说玉婷小姐的孩子回来了。 你们的爹娘还好吧,过得还好吗?陆伯边领着张扬兄妹进来,便关切的寻问道,他以前最喜欢的就是玉婷小姐了。 家父和家母在八年前已经过世了。张扬有点伤感的说道。 陆伯一听,脚下一个踉跄,停下脚步,不可置信的回过头看向张扬,张扬知道他实在求证,因此默默的点点头。 陆伯叹了一口气,看了看张扬和婉儿,上前拍了拍张扬的肩膀说道,哎,这几年真难为你们了。 进得中间一进院落的厅堂,陆伯请张扬兄妹二人落座之后,赶紧往后院去喊张扬的外公孙百仁出来相见。 盏茶功夫,伴随着拐杖敲击青砖地面的噔噔声,只听见一个颤巍巍的声音自厅堂门外传来,玉婷回来啦,快扶我前去相见说话间,一位白发苍苍,面容衰弱,拄着拐杖的老人从屏风后走了过来。 玉婷呢,我的玉婷在哪?孙百仁边走边喊道。 外公!张扬带着婉儿急忙上前迎扶着孙百仁的手臂,跪在外公的面前,郑重地向孙百仁磕了头。 外公,娘亲她已经婉儿言语哽咽地说道。 孙百仁一听,浑身一颤,跟着跪了下来和张扬兄妹两抱在一起,悲戚的说道,回来就好,外公我对不起你们和您们的娘亲 外公不是你的错,你快起来,娘亲说没有怪外公!婉儿强忍泪水,参扶着孙百仁站了起来,轻轻地说道。 老爷都过去了,请节哀!陆伯也在一旁参扶着劝说道。 嗯,傻孩子快起来。孙百仁也觉得现在不是痛哭的时候,见张扬还跪着,便上前扶起张扬。 看着眼前玉树临风、英气逼人的张扬和亭亭玉立,可人可亲的婉儿,还有他们身后跟着的一个身材魁梧,一个长相奇特却都规规矩矩地仆从,孙百仁眼中难掩欣赏和安慰的神色。 可是一想到自己膝下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孙,孙百仁心里无可奈何之中何尝没有几分苦涩呢。 双方亲人相见之后,自然少不了一番嘘寒问暖和家长里短。 张扬兄妹也被外公隆重地介绍给了几个舅舅舅母们、几个表兄姊妹。 看着眼前一大堆的兄弟姐妹,张扬有点头大,光是记住这些人地名字,都得花上不少时间,真是应了一句俗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没想到自己的外公孙百仁居然有四个儿子,三个女儿,虽然不似其他大士族那么兴旺,但这也是一般小户人家没法相比的。 听闻张扬爹娘已经过世,张扬兄妹二人现如今无处安身,其他几个刚刚相认的便宜舅舅多少表现出嫌弃和鄙夷来,而表兄妹们心里想着什么,从他们那一副副爱搭不理的脸上就能看出一二来。 不过张扬发现在众人当中,却也有几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表兄妹满脸兴奋之s,对自己的到来充满了好奇和热情。他们分别是:张扬二舅的幼子,现年十四岁的孙士文;张扬三舅的长子,现年十八岁的孙士武;还有三姨娘的女儿,和张扬同岁的赵莹,和自己的妹妹婉儿现在正聊得很酣。 孙士文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却是自幼喜欢读兵书韬略,做着辅佐明君当贤臣的梦想;孙士武却人如其名,长得身形高大,雄壮有力,居然是这山前岭后少有的大力士;而赵莹虽然只有十六岁,却是好像已经长熟,出落得婷婷玉立,双目含情。 这几个表兄妹对张扬明显比别的亲戚热情,你看表哥孙士武一见到张扬就拉着张扬的手臂,不住地摸他手中的大雕弓;孙士文则是两眼上下打量张扬,好像一脸期待什么的表情;表妹赵莹,其他女眷则与表妹,也就是婉儿正高兴地交谈着,赵莹的眼睛还时不时往张扬这边扫上几下,凤目流转。 张扬则在自己的心里暗自嘀咕:自己可是没有亲兄弟和从兄弟,现在看看能不能从这帮表兄弟找出来几个更自己以后混的!要知道曹操也是靠一群家族的兄弟起家的,在三国这动乱时代,没有裙带关系很难混下去的。 扬儿和婉儿啊,现如今你们兄妹两已是无处可去,今后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虽然这几年世道日渐荒乱,我们孙家还是能为你娘俩提供一处安身立足之所略微思索片刻后,孙百仁说道今后,你们就住在堡后旁边的那座我们孙家家别院之中,等下我让陆伯给你们划出十亩土地,和十亩好田。让你们也能安顿下来。 那扬儿谢谢外公。 嘿哟!外公果然太手笔啊,一回来居然一下子就给了外人二十亩的好田地,不知道你那些嫡系的子孙又分得到几分呢? 可这时在门口却传来不和谐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我的地盘 听到这里,张扬扑哧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 因为他刚才听到来人口里将十八亩说得就好像十八mo,再见到进来的一个公子哥,大约二十来岁左右,猫儿眼,长的很是猥琐,身上穿着道士的袍子,可头上却戴着儒家学帽子,简直就像一个不道不儒的怪胎,其实汉魏时期,一些世族子弟多信道教,可又不忍抛弃儒家,所以信道教的儒生就成了这副模样。 不知这位是谁?我方才所言甚为可笑吗?进来的年轻人双眼斜翻,1出了一大圈的眼白,鼻孔向着张扬怒冲冲地问道。 士图,不得胡言1un语,这是你张扬兄弟和婉儿妹子,你玉婷姑姑的儿子和女子,还不快快向前见礼!孙百仁气无力地训斥着。 士图兄,小弟赵张扬有礼了!虽然心里很是厌恶眼前的猥琐的表哥,但张扬还是客客气气地向前见礼。 士图表哥,小妹有礼了。婉儿也跟着张扬上前行礼道。 不敢当!孙士图仍然一副目中无人的神情,我岂能与突然之间冒出来要争抢我们家产的人称兄道弟的!说完一挥衣袖,背过身去,留给众人一个大大的后脑勺。 你这孽障,咳咳孙百仁被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哼,你这不道不儒的怪胎,休得对我家公子无礼!一旁早已经看不下去的胡车儿一声暴喝,只震得头顶房梁之上尘土刷刷地往下掉!! 胡车儿,不得大声喧哗,且退下!张扬语气低沉却不失威严地说道。 胡车儿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得张扬一脸严肃,只好诺诺地退到张扬身后。 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哇,一来就被人摆了下马威张扬在心里叹口气。 表兄言重了!张扬不急不缓地说道:此次我兄妹回门叨扰,实因世道艰辛,前来暂避一年半载,并无与诸位兄长抢夺家产的念头。我张扬在此承诺,在孙家堡栖身最长不过三年,三年之后必另谋去处。同时,在孙家堡三年中的一应开支用度,包括田地出产折算成钱粮,张扬在三年期满时必十倍偿还! 此话当真?!孙士图眼睛瞪得比牛铃还大,他实在有些不相信刚才张扬所说的话。 表兄如若不信,可当着庄主之面签下契约!藏药神s坚定地答道。 你凭什么偿还?一脸不屑的孙士图诘问道。 凭我的实力和头脑!张扬没有兴趣跟面前这根废柴解释,冷静决绝地说道。 哼,说大话的人我也见过一二,却不曾见到如此大言不惭之人。孙士图挖苦着说道。 我再大言不惭,总好过某些当着家主之面,叫嚣要分家产的人!张扬满脸鄙夷。 你!孙士图被呛白地说不出话来,原本苍白的一张脸,瞬间变成了难看的猪肝色。 话说道这份上,满屋子的人也不好再插什么话了。 静,令人有些窒息的安静,厅中的人们各怀心思,至于到底在想着什么,只有天知道了。 看到众人之中只有孙士文和士武两个嘴角微动,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自己老子给拽住了。 而赵莹一脸关切地看着张扬,却弄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朝小美女多看。 张扬在心里对自己说:哼,三年之后,袁绍就会兵进韩馥的中山国郡,那时候,我才不愿意呆在这外有边患、内有民1un的中山国郡,怎么也要找个安全的去处呆着!再说,凭自己的本事和阅历,在乱哄哄的东汉末年怎么也能,出个出人头地,掀起一片风起云涌来! 等我展起来之后,看我不把你们这帮孝子贤孙整的服服帖。 竟然表兄弟吵了起来,众人也没有多大心思吃饭了,因此在不咸不淡地接风洗尘之后。 张扬四人便在管家陆伯的带领下,迫不及待地出了孙家堡子的偏门,在田野丘陵间穿行了两个时辰,来到了孙家别院。 说实话,寄人篱下的感觉真得不好受,那怕是自己外公和舅舅家。张扬此时走在视野开阔的田埂上,心情异常舒爽,在心里嘀咕道。 阿兄!婉儿走上去挽着张杨的肩膀,柔声的叫了一声说道。 嗯,怎么了?张杨转头,一脸怜爱的摸了摸婉儿的头发说道。 我们是不是让外公他们为难了。婉儿笑了笑,小声的说道。 傻丫头,别想那么多了,外公是个好外公,他老人家不会的!再说阿兄已经立字据了,阿兄不会让你受苦了,我们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张杨安慰说道,他知道婉儿心地善良,肯定在担心外公家的难处。 嗯,我相信阿兄。婉儿点点头,幸福的笑了笑。 张杨握了握紧婉儿的手,远远望向孙家别院,只见位于山腰的半坡上,背靠着山坡,坐落在中央。倒也颇有虎踞山腰,俯瞰山麓的风水意思。 所谓的孙家别院,其实就是在一些孙家佃户群聚的住处起了三排九房座北朝南的各五间的库房,这样的风格的房子俗称三排九。平时用来放置农具,暂时存放没有晾晒好的粮食,偶尔孙家账房过来收租时小住几日 房屋里面的家具物件并不齐全,算不上整齐干净,到处吊挂的灰尘和蛛网,无声地告诉进到屋内的人们,这里已经很久不住人了。 还好在房子四周,用石头堆砌了两人高的围墙,形成一个封闭的院落,两排房后是几畦菜地,其间还栽种着几株果树正对前排房屋的前院是半封闭的,跟佃户们晾晒谷物的小广场连成一体,只用篱笆做了一下隔断,院里院外的人可以清楚地看到对方 虽然很简陋,也很陈旧,但张扬对这个家却很满意因为可以不用看别人的脸色生活,而房前那空旷宽大的晒谷场正适合日后自己练武,甚至能组织上百八十号人地队伍,在上面进行操练 某个时空的开国太祖曾说过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这是张扬同志不管在前世还是后世都是深入到骨子里面的认识。 特别是一路南下,张扬看到东汉末年的种种不堪想象的景象后,张扬在心里就暗地里为穿越后的未来进行了认真细致的谋划。 特别是遇到商队后的过程中,遇到的种种事情,张扬感觉要想不被乱世的潮流淹没,就需要足够的实力,否则什么的乱世称雄,一切都是浮云。 因为在士族门阀,各镇诸侯控制下的东汉,每个门阀士族都养有自己的私兵和死士,历史上称之为门阀军。而门阀军的多少取决于士族的财政能力。有钱的就养得多。 而现在自己差不多就是一清二白,自己本身已经注定是寒门子弟,根本不能与那些一下子就能武装几万人起来的门阀相提。因此张扬觉得要想闯出一片天,首先得有块自己的地盘,现在孙家别院就是自己的小地盘,当然最重要的就是组建忠于自己的武装力量。 可武装力量是需要物质基础的,因此眼下的任务却是要尽快搞活经济,发家致富有了钱才有粮食,才买的起武器和马匹,才谈得上占山为王,在这乱世之中才有自己的发言权,才有自己的立足之地。才能站在这可以弄潮于乱世之上,或者乱世之主。 人们常言道穷人家的孩子当家早,对于我们的张扬同学而言,他可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早日当家作主呢 当家好啊自己说了算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不用看别人脸色、受别人冷嘲热讽 刚搬进新家的几日间,张扬带着婉儿和胡车儿,瘦猴儿忙前跑后地收拾房间,按照自己的喜好重摆放家具,把零散的农具集中放进后排靠北的一间房子里面,并对其他房间进行了清洁整理 最后,张扬占据了中排靠南边的两间,最南边一间为卧室,紧挨着的为书房,两间房屋内有门互通,书房的门又通向正中一间用来会客的厅堂凌氏占据了北边两间内部相通,却与厅堂隔断的房屋一间做卧室、一间算是以后女眷会客之处 前排五间房屋由胡车儿和瘦猴儿管着,二人分别一南一北,分了最靠外的一间,正好形成护卫中后院的格局其余三间空置,其中居中的一间前后有门,后门正好与中排房屋的客厅相对,可以做为来客临时等候之所 后排五间房屋,靠南两间一做厨房、一做饭厅,其余三间做为仓库,放置粮食和农具之类 看着忙得不亦乐乎的张扬,婉儿也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和欣慰 此时忙完一切的张扬,正躺在晒谷场傍边的草坪上,心情大好,哼着后世的小曲,生活好啊,生活好啊,越活跃滋润 因为张扬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一块地盘了,而且还收了俩个小弟,虽然两人不怎么出名。但张扬相信只要自己好好调教,他们肯定会青史上留下一笔的。有知道我们的张扬同学可是后世来的特种兵啊,对三十六计,孙子兵法那是烂熟羽胸了。外加上那个神秘老人留下的两本武功秘籍。嘿嘿张扬不禁幻想到了以后。 扬哥,你看我们都把一切忙好了,现在刚来到这里,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我想和胡大哥出去逛逛,你看?瘦猴儿慢慢地走近看着张扬一脸讨好的说道,胡车儿也在旁边渴望的望着张扬。 听到瘦猴儿这么一要求,张扬也觉得是该出去看看孙家堡是到底是怎样的,因此站起来,叫上婉儿,一挥手说道兄弟们,走,去瞧瞧。 章节目录 第八章 胡狗骂谁 张扬兄妹俩到孙家别院已过了几日,由于是农闲的季节,所以孙百仁就派人送来了粮食,衣物和一些生活必需品。 此时张扬正在门前的晒谷场空地上和胡车儿比练武艺,瘦猴儿也在耍练一些基本的刀枪。 胡车儿虽然生的五大三粗,但武力不错,张杨估计武力值大约是75左右,在三国属于中等,微微偏上武将水平,比练完刀枪后,吃过午饭,张扬便拿出自己这几天编写好的三十六计给他们讲解。 这是什么书?瘦猴儿不识字,问道 三十六计。张扬微笑的说道,不错,这正是张扬自己按照后世编写的兵法三十六计,他想让胡车儿学习三十六计,懂得带兵之道,好培养胡车儿r后成为一方武将。 三十六计???怎么这些字的结构都这么简单,可没有我看得懂的胡车儿翻了翻书页,更是一头雾水。 张扬听他说完,觉得胡车儿不会这么差吧,一个字都看不懂,拿过书一看,脸上一黑线,草,自己居然写简体字,怪不得胡车儿一个字看不懂,古代用繁体字的。 因此张扬重新拿出了笔墨,自己一边说,一边叫胡车儿写下来。 当然有些字,胡车儿是不懂写的,以后再找信任的人补给。 但这也足够胡车儿震惊的了,没想到自己的张扬竟然懂得兵略,心里不由对张扬更敬服了,接下来的几天张扬除了和胡车儿几人练武和研究兵略外,还运用后世的知识帮助附近的佃户。 这一日,孙家堡的人都在一片喜悦和热烈欢腾中。张扬终于迎来了他穿越而来的第一个中秋节,188年的中秋节 。 当我们的张扬同学满脸锅底灰,擦着汗水,端上来一盘圆圆的,中间夹有豆沙糖的饼子时,嘴里还大叫着:兄弟姐妹们,吃月饼咯!刹那间,洒向山岗和院落的月光充满了温情与浪漫。 为什么张扬会喊兄弟姐妹们呢?因为这天晚上,陪着张扬兄妹俩一起过中秋的共有六人,分别是小弟兼家将的胡车儿,瘦猴儿;表哥孙士武、表弟孙士文、表妹赵莹;最后一人却是老管家陆伯。 原来自从前几日士文和士武见到张扬品论堂哥孙士图后,在心里早就佩服张扬了,想要再次见识见识一下张扬的能耐,而赵莹正当情豆初开,少女怀春的年纪,第一眼一见张扬玉树临风,风流潇洒的模样,心里就扑通直跳。待看到张扬在一帮亲戚中,应对自如,洒脱却不失风度的表现之后,一颗芳心不知不觉之间,竟然悄悄为张扬开了一道门。 今日由于陆伯架不住几个小祖宗的纠缠,只好陪着几位小祖宗前来找张扬。张扬兄妹两对看到他们的到来,也是十分欢迎和欢喜。 虽然前世张扬已经是个步入青年后期的人,但现在穿越后的年龄,正当是结交朋友,向往异性的时候。如果自己总是表现出一幅老气横秋、过于成熟的举止的话。可能不仅婉儿又会担心了,面前的这几个兄弟姐妹也会觉得自己可能又是个变态了。 因此张扬此时心中在想,任命常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现在这几人能抛开门第观念的成见前来结交自己,就证明眼光比其他人要强。 在这个讲究门第家世的时代,张扬与他们之间,怎么说也是有着血缘纽带的,虽然自己仍会是个寒门,但自己相信不久之后,自己将会是寒门中的一颗巨星,让士族豪门震惊的异类寒门,因此在组建自己班底的时侯,怎么也要有几个自家人充门面才显得气派。 就说那三国时的曹操的手下,曹仁、曹洪、曹纯、曹真、曹休、夏侯惇、夏侯渊等等,多少都是自家人啊。 因此在前几天的时候,张扬就感觉到孙士武和孙士文,都是可塑之才,现在更进一步交谈后,;张扬已经决定以后自己的班底少不了这两人了,而对于崔莹莹的那副红颜祸水般的容貌,还真让别有用心的张扬不敢多看。 张扬此时在心里暗自的坏想到不仅要把这几人吸引到自己身边来,就算是老管家陆伯,他都没想要放过以后自己家里人多了,不也少个管家嘛 你瞧,这人,连自己外公家的管家主意都打了。 为了让自己的几个兄弟姐妹几人不虚此行,张扬又一次想前几天一般使出了浑身解数,一阵大侃大言,把几兄妹说的眼里全是小星星。 到了晚上的时候,我们的张扬大人还亲自下厨做出了这个时代的第一盘月饼,当众人拿起圆溜溜的月饼还在好奇之时。 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张扬搔首弄姿,站起身体,深情的望着那月亮妹妹深沉地感叹一声: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一首诗吟诵完,只把众人听得如痴如醉,赵莹更是心花怒放。 而士武却有种想要揍张扬的冲动,心想,为什么风头总是让这小子抢去,想我也是这山头有名的人物啊。不过我看到胡车儿之后,我低调了。算了,给这小子出出风头吧,谁叫他是我表弟。 月饼真好吃。呜呜。 中秋过后,第二天早上,婉儿和张扬说了一声,便和赵莹两个人就窃窃私语的出去了,张扬则一个人在院子和胡车儿等人练武,这时士文士武两兄弟笑呵呵来邀请他去常山县城玩玩,张扬也没有犹豫,留下胡车儿和瘦猴儿,便跟了出去。 三人进了常山县,便想要去酒楼歇歇脚,可没想到刚到门口,张扬就听见里面一声怒吼,随即从里面扔出一个店伙打扮的黑瘦汉子来。 还没等那汉子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从酒楼里窜出一个身材粗壮穿着皮袍马靴的匈奴人来,照着黑瘦汉子身上就是一脚,一边嘴里还用生硬的汉话骂骂咧咧的。 张扬正不明所以时,却听见旁边有两个大约知道内情的议论了几句。只听一个说:哎,那不是酒楼的穆哥儿吗,老实巴交的怎么惹上了这帮家伙。另一个似乎刚从酒铺出来的汉子回道:嗨,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帮匈奴蛮子总是喝酒不付钱还欺负人,那穆哥儿不过气不过多说了一句,你看看 张扬听了心下生气,转身做了个揖,问道:两位大叔,那匈奴人有什么来头,竟敢在这汉人的地头欺负人,难道官府就不管吗? 那两人诧异地看了看张扬三人,见张扬三人一副士人公子的打扮,慌忙回了一礼,其中一个岁数大一点的恭恭敬敬地给他解释道:几位公子有所不知,这个打人的和里面那几个都是屠各胡的,是匈奴降兵,有数百匈奴家属被安置在常山县,他们仗着曾替朝廷东征西讨出过力立过功,一向是蛮横惯了的,再说他们向来成群结队的,官府的老爷们怕惹怒了他们激起边界纠纷,因此只要不把事闹大,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这时旁边的士武和士文也恨恨看了那几个胡人一眼,最终还是在一旁劝道:表哥您可莫要冲动,匈奴人可惹不起,我们还是先进去吧 士文的劝说让张扬愤怒的心情稍稍平静了一下,是啊,自己算老几,又没有吃粮当官,再说被打的也不是自己的亲戚朋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这么一想,张扬便丢下了管闲事的心情,向两位大叔道了谢,打算从旁边绕进酒楼里去。也合该有事,那匈奴汉子打的累了,也觉得无趣,一转眼正好看见张扬三人,便指着张扬大声道:兀那高个子汉狗,快来给爷爷跪下。 张扬一听,火腾的一下就上来了,心道:当真是人善被狗欺,我不去惹你,你倒来惹我。 他这段时间勤奋苦练,武艺大有长进,连带着自信心也大长,并没有将对方怎么放在眼里。 张扬当下转过头来故意装作不解的样子,问道:胡狗在叫谁哪? 这是张扬从一本武侠小说中看来的捉弄人的招数,不料古今中外的胡人愚蠢程度居然也差不多,那矮壮胡汉不及思索,信口回道:胡狗在叫你呢。 张扬微微一笑,道:你自称胡狗 吗?倒是象得很啊!旁观众人顿时轰然大笑,内中有为人谨慎的,便开始替这位年轻公子担心起来,毕竟这些匈奴人可不是好惹的。 果然,那匈奴汉子只是汉语水平差,再加上一时口快才中了圈套,人可一点不傻,稍一琢磨便明白是上了这个年轻小子的恶当。这个匈奴汉子一向欺负汉人惯了的,忽然发现竟然反被人耍了,不禁大怒,随即怒吼一声,扑了过来,拔拳就打。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出名趁早 原来眼见那匈奴汉子来势凶猛,张扬伸手拦住想要上前帮助的士武和士文,站在原地却也不躲闪,他想全力试一下自己这十几天来的功夫怎么样,因此攒足了力气挥动右臂就硬碰硬地挡了过去,两下一合力。 只听到咔嚓噗嗵一声,那那匈奴汉子哪里竟得起,右前臂一下子就被生生撞折了,顿时疼得跪了下来。张扬恼恨他刚才对店小二出手太狠,又抬腿一脚将他踹出了五米开外,场下顿时一片喝彩声。 这时,酒铺里正喝得高兴的十来个匈奴汉子听见外面声音不对,忙冲出来一看,顿时怒火高涨,二话不说,挥舞着拳头便扑了上来。 张扬没有想到对方居然有这么多人,不过事到临头也容不得他害怕,更何况对方手中并没有拿兵器,打拳头架他可一点也不怕。 当下张扬一把扯开了身上的衣带,将外袍甩到一边,也来不及卷起长襦的肥袖,就仗着自己现在这个身躯抗击打能力够强,直直地撞了过去,而士武也大吼一声,与那十来个匈奴汉子战在了一处。 只听得一阵蓬蓬,哎哟。的声响,不大会儿工夫,那十来个匈奴汉子便倒下了一半。 张扬发现自己和这么多人打拳头架,以寡敌众却大占上风,顿时有种说不出的心中畅快,仰首大笑数声,大声喝道:今日叫你们这帮胡狗知道知道汉人的厉害,看你们还敢不敢欺负汉人。一派少年英雄的气概,顿时引来彩声无数。 众胡汉中一个为首的壮汉眼看己方连连吃亏,而旁边围观的又是讥讽倒彩声不绝于耳,不禁有些恼羞成怒,唰地一下拔出了腰间佩着的牛角尖刀就扑了上去,旁边其他几个汉子得了提示,也纷纷跟着拔出了短刀。 张扬三人今日本是出来闲逛的,身边连块铁片都没带,他虽和士武两人武艺不错,但并非不死之身,哪里敢用血肉之躯去和对方的利刃抗衡,忙闪身避让。 如此一来,场上局面顿改。 所以才一会儿工夫,张扬和士武两人的身上就连中数刀,虽不是什么要害,却也流了不少血,看上去颇有些狼狈,全不见了刚才的那副傲视群雄的英雄模样,而一旁的士文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张扬知道他肯定是搬救兵了。 士武你先走!张扬一拳打倒一个人喊道。 不,要走一起走!士武没有理会张扬的话,继续厮杀。 张扬真想给他两拳,妈的,再不走,一个人都走不了。就在危急关头,他灵机一动,拼着挨上一刀,一脚将逼得最近的一个胡汉踢飞,大声叫道:且慢!我有话说。 这时那为首的胡汉见己方已经稳操胜算,料想对方耍不出什么花样,便挥手阻止了手下,对着张扬狞笑道:怎么?认输了? 张扬朝着他一声冷笑,道:都说草原上来的汉子虽然好斗,却很重名声,如今以众欺寡也还罢了,居然动刀子对付手无寸铁的人,还要不要脸了? 匈奴人虽然蛮横,却很重视荣誉。那为首的胡汉最初也只是一时气急才拔出了短刀,如今被当面指了出来,脸上到底也有些挂不住,黑脸上顿时微微一红,只好硬着头皮用生硬的汉语道:你,拿刀来,我们等。 张扬嘴角诡笑,知道对方已经进套,他要的就是对方这句话,当下撕下衣袖略裹了一下伤得最重的左肩,转首想寻找一把称手的家伙。 四周围观的众人忙纷纷拿出自己认为好使的家伙让张扬挑,有挑担,有柴棍,有铁叉甚至还有张罗着让人去拿家里的厨刀的。 尼玛,这么倒霉,连把趁手的兵器都没有,张扬看着堆了一地的不称手的家伙,心中暗暗发愁,正考虑要不要拼了,忽然看见了街边的一棵碗口粗的白杨树,他扫了一眼已经围上来几层看热闹的人们,心中一动:自己要想趁早出名,就看现在了。 张扬心里说着,当下便一个健步跨了过去,矮下身子,右肩一抵,双手一阴一阳扣住树身,腰中发力。 张扬一声大吼,全力迸发,就听一阵喀喀喀的声响,竟慢慢地将这棵碗口粗数丈高的大树从地里拔了出来,树根离地时泥土飞溅,激起尘烟无数。可没人注意到张扬刚才差点一个踉跄摔倒了,显然张扬拔树已经用尽了全力。 妈的,好险,差点拔不出来!张扬心下嘀咕道。 刚才还在吵吵闹闹的街口顿时安静得能听得见掉在地上的针声,所有的人都张开了嘴,冲着眼前张扬和他手上抱着的大树发呆,其中包括那十来个胡汉。 张扬略等了一下,他不是想给众人一个反应的时间,而是他手臂有点发麻,他需要回缓一下,不过此时见那群匈奴还在发愣,张扬不能等他们反应过来,要趁他们心里震惊的时候,火上打进。 因此冲着众胡汉高声道:还等什么?本公子已经准备好了,就先用这个家伙凑合凑合吧。说完,还故意将手中的大树舞动了几下,那大树树干本就长大,树叶又兜风,挥舞起来更是凭添威势,激起的气流将众人的脸刮得生疼,禁不住连连后退。 众胡汉看了看自己手中平时吃肉用的三寸短刀,再看看对方手中抱着的碗口粗的大树,都不由面面相觑,随即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那为首的汉子倒也光棍,冲着张扬行了一礼,道:你,好大的力气,英雄!我们输了。说完将手中短刀连鞘一起放在了地上,掉头就走,其他胡汉犹豫了一下,也跟着放下短刀,行礼后掉头就跑。 此时街口周围早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众人看到一向蛮横无理的匈奴蛮子狼狈不堪地逃跑的模样,人人但觉心胸畅快,扬眉吐气,顿时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喝彩声。 一旁的士武,更是兴奋不已,正自言自语的称赞老天有眼,降下这等英雄人物,让自己有幸遇到。 就在张扬被众人围住之际,忽见人群一分,只见这时一位年约三十出头,白面微须士家公子打扮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只见他冲张扬深施了一礼,笑着道:不想在这偏僻小郡也能见识到兄台这般的英雄人物!在下姓杨名炎字昌隆,这里先谢过兄台的援手之恩了。说完又是一揖,对着旁边的随从说道:去拿武器。 张扬正不明所以,旁边有人给介绍,原来这位杨炎杨公子乃是本郡大世家杨家的大公子,杨家在中山国郡及周围地区有着庞大的家产,这座酒楼正是杨家的产业之一,刚才被打的也是杨家的店伙。 张扬这才明白过来,赶紧还了一礼,连道失敬,又寒喧几句,那杨公子道:这里不是说话之地,兄台的伤势也得赶紧料理,若不嫌弃,请到小店暂歇如何? 张扬见对方诚心相邀,同时见士文没有回来,便想等一下士文,便抱拳一揖告了个罪,一行人径直进了酒楼,直奔楼上内室雅座而去。至于地上的十来把短刀,杨炎则叫人为张扬先暂时保管。 等双方落了座,杨炎让人去请的大夫也到了。张扬只道那大夫住的极近,却不知道那是因为杨大公子有心结交,早早地就派人去请的缘故。张扬现在的身体恢复力极强,身上伤口虽多却也并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而士武也只是受点皮外伤,所以大夫一番忙碌也不过就是将他身上的血污清理干净罢了。 那边杨炎一边找人替张扬二人裁做新衣,一边又让人张罗酒席。而这时士文带着一群官兵也匆匆赶来,原来他看情况不对,就马上去县衙请救兵,此时他见张扬和士武没事也就放心了,而一旁的杨炎则主动打发走了那一群官兵。士文见杨家大公子居然邀请表哥,看向张扬的眼神里不由闪了闪。 张扬见士文回来了,本想离开,却架不住杨炎的热情,只好定下心来和他共饮。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在杨炎的有意引导下,场面的气氛显得相当融洽,四人慢慢开始称兄道弟起来。 席间杨炎婉转地探了探张扬的底细,张扬虽也有所觉察,不过他自问没有什么值得隐瞒的地方,又士文士武都是本地人(来自未来的事除外),而且这位杨公子也看不出有什么恶意,所以便也坦然相告。 而杨炎听说张扬从小被一个神秘老者收为徒弟,又是本地人孙家堡家主的外甥,脸上便笑得更欢了。 四人一直喝到天色慢慢暗下来,杨炎才依依不舍的让张扬等人离开。杨炎本给他准备了十块金饼的谢礼,张扬虽然眼谗却也知道决不能收,便婉言谢绝了,张扬微微一笑,也没有相强,倒是让张扬平添了几分好感。 回到家中,胡车儿和瘦猴儿看到张扬挂伤回来,不由大吃一惊,听说张扬的义举后,在心里担心张扬的伤势的同时,对张扬更认可了。 婉儿见阿兄受伤,不由眼睛有点红润,不过看到阿兄没事,也暗自松了一口气,张扬看着婉儿的神态,心里感到了一丝温暖,这就是自己的至亲,他们是真的为自己担心。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杨家有请 如此过了数日,本来张扬和士武士文还担心匈奴人不肯罢休,因此一连几天都是小心戒备,张扬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是他怕了那几个匈奴,而是不放心婉儿一个人在家。 不过一连等了好几天也没什么动静,让他俩好生纳闷。他们却不知匈奴人尤其是屠各胡虽然蛮横无理,骁勇好斗,却也素来敬英雄,重实力,十来个壮汉打一个少年反而输得一败涂地,又是公开对决,若再来纠缠只会让族人看不起,更何况也没人丢了性命。 不仅如此,经此一役后,常山县城内那些胡人的嚣张气焰也跟着收敛了不少。 但酒楼前的事件并没有很快平息,身处乱世的穷苦百姓最想听的就是这类大英雄惩凶救人的故事,更何况故事就发生在本郡,主角又是能力拔大树神力无比的少年英雄,最主要的是城里的穷苦百姓多多少少都曾受过匈奴人的欺负,张扬之举实是帮大家大大出了一口气。 因此张扬力战匈奴,倒拔杨柳的英雄事迹成了他们茶间饭后讨论的话题,那些当时在场的目击者更是常常被人围住,大讲特讲,讲的人自然是绘声绘色,唾沫横飞,听的人也是目瞪口呆,连连点头,由是张扬的大名传得中山国郡周知,也达到了张扬当初那突然蹦出来要出名的想法。 这一日,张扬正在别院门前练武,突然瘦猴儿来报,说见两辆马车前来,其中一位自称杨福,是杨炎的仆从要见他,张扬听说是杨炎的人到来,当下便出去迎接。 原来是杨炎邀请张扬去杨府庄园做客,张扬见对方情真意切,也不好拒绝,他早就想实地见识一下东汉末年豪强地主大庄园的真实面貌,有这种机会当然是求之不得,便和婉儿说了一声,叮嘱瘦猴儿在家注意点,就带着胡车儿跟着杨福而去。 时当夏末,北地的天气已微有凉意,一路上不时能看见头戴草笠或尖顶圆帽的农夫在田间耕作,偶尔也能看见身着皮袍的匈奴人在放牧牛羊。 自匈奴分裂,南匈奴投靠大汉以来,北方游牧民族大量南迁,象中山国郡这样的北方边郡基本上都处于胡汉杂居的局面,因此张扬倒也并不怎么感到奇怪。 车行约半个时辰左右,远处已隐隐能望见杨家庄那高高的望楼,又过片刻,一座庞大的建筑群展现在张扬面前。 整个庄园看上去占地颇广,高大的围墙全部由条石砌成,高约有六七米,上有女墙、射孔,四角设有高耸的望楼,有数十个庄丁持械守卫,围墙的外面是一条约有三四米宽的壕沟,里面的水应该是引自不远处的河流,庄园的正门是两扇外包铁皮打着铜钉的厚厚的木门,外面是挂着铁链的吊桥。 单从外表看,这与其说是普通的地主庄园,还不如把它看成是城堡要塞更贴切一些。 远远看见车子行来,众庄丁忙放下吊桥,合力将门推开,马车未做停留便急驰而入。 进入庄园内是一个能容纳近千人的广场,广场正面的一大片屋檐高耸的建筑群应该是主宅,但见楼层相叠,中间更隐隐能看见穿插着的回廊;广场左侧是一排排低矮的平房,大概是庄丁下人们居住的地方,瞧那数量估计少说也能容下两三千,屋后隐隐还能听见猪叫鸡鸣声和铁器的敲击声,应该是饲养牲畜的地方和打铁的地方;广场的右边是一大片桑树林,十几个身着短衣头梳圆髻的农妇正在纺纱织布,林子后面隐隐露出圆圆的尖顶,似乎应该是仓库了。 早就听说东汉豪强地主的庄园规模庞大,而且在经济上能自给自足,自成体系,但是若非当真身临其境,决难有这么深刻的体会。单以这个城堡式庄园来说,凭着不输于普通县城的城防工事和数千家仆庄丁,怕就算来上个万把军队,也能守上个十天半月的。 而且据路上杨福的介绍,杨家在庄外还另有十余座农庄和两个大牧场,若再加上杨家在城内经营的十余家商铺酒楼,那么直接或间接依靠杨家过活的人口恐怕要以万数计。以这样的规模来说,把杨家看作是一个小型的国中之国似乎也没什么不妥。倘若这个时代的地方豪强有一半是如此规模,那么出现汉末群雄割据的局面是一点也不会让人感到奇怪。 现在自己与那些世家门阀相比,简直就是水滴与大海的区别啊!张扬还在心里感慨不已,马车却已经缓缓停在了主宅门前。一个身材粗壮看上去孔武有力却穿着管家装束的中年人领着几个下人快步上来迎接,其中一个仆役装束的更是侧着跪在车前。张扬先是有些不明所以,待见杨福伸手示意,才猛地醒悟过来,原来那是充作下车的踏板。 在这样一个时代,要想讲什么民主平等根本就是痴人说梦而已,因为等级尊卑观念早已深入人心,早已成了一种不成文的惯例,一种和天地运行一样再自然不过的事了。现代文明社会和古代专制社会的差距又岂止是飞机火箭和牛车弓箭这样的纯物质方面的差距。 不过,尽管张扬很不习惯那种高高在上踩着别人脊背的感觉,但是他更不想被别人视为异类,因此稍一犹豫,还是踩了一下,从车上下到地面。当然,出于自我安慰,他尽量放轻了脚步,这也是他现在能做到的极限了。 张贤弟,几日不见,想煞我也! 张扬抬头只见杨炎大笑走了出来,张扬见是杨炎亲自迎接,当下也走了上去,两人互相见礼之后杨炎笑道:贤弟,走,随我进去,家父早就说过好几次要想见见你这位闻名全郡的少年英雄,正好顺便让为兄给你们引见一下。 出乎张扬预料,杨炎对杨福并没有象对一般下人那样的冷淡,反而回了半礼,语气里也透着几分客气,道:福叔,好久不见了。 杨福恭敬地答道:少爷客气了。 杨炎点了点头,转身对张扬介绍道:这是福叔,是这座杨家庄的总管,和牧场总管吉叔一样跟了我父亲快二十年了,要说在当年可也是北面草原上响当当的英雄好汉,因为受了家父的一点恩惠才自愿抛弃名姓甘居下仆,不过家父可从来没把他们当下人看待过。 能让两个好汉抛弃名姓甘居下仆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张扬心知杨炎所说的一点恩惠只是给杨福面子,只怕应该改作莫大的恩惠才对。不过这些和他没什么关系,当下上前学着杨炎也行了一礼,杨福赶紧回礼道:张公子快莫要折杀老奴了。又对杨炎道:大公子还是快请进吧,老爷只怕等急了呢。 杨炎点了点头,当下由杨福在前面引导,一行人匆匆向里面走去,而胡车儿作为随从,是不能随便进入里堂的,因此则被杨福吩咐其他人来招待他。 少爷!胡车儿向张扬唤了一声,张扬知道他在征求自己的意见,张扬便对他点点头,让他放心去。 从正宅门往里走,一路上也不知穿过了几重院落,走过了几条回廊,终于在穿过了一座架在人工湖上的石桥后来到了一个雕满了纹饰的门洞前。 杨炎请张扬稍待,自己领着杨福进去通报。过不多时,杨福出来将张扬请了进去。 从门洞往里,又转了两道弯,终于来到了一座可容纳近百人的大堂前。 张扬抬眼望去,只见一位头戴竹皮高冠,身着华衣脸色苍白的清瘦老者正斜靠在堂上的一张雕花床榻上,床榻的侧后方站着一个身高八尺的黑肤壮汉,单看他那被隆起的肌肉撑得鼓鼓的贴身武服便能知道他是一位武功好手,床榻前分左右两侧摆放了几张矮榻木几,左边上首坐着一位面容和蔼的圆脸中年人,下首是一个相貌英俊神情略显高傲的年轻人,右边上首坐着的是一位面无表情四十来岁模样的长须文士,下首坐着杨炎,大堂的两个角落里则各侍立着几个奴婢。 高冠老者看见张杨在杨福的引导下登上堂来,在一旁黑肤壮汉的搀扶下从床榻上下地站了起来,其他诸人也忙跟着一起站起来迎接。 张扬心知中间的这位高冠老者应该就是杨炎的父亲中山国郡的大世家杨家的家主杨权杨老爷子了,忙紧走几步抢上前去,大礼拜了下去,高声道:晚辈张扬拜见老大人,祝老大人身体安康,寿比南山。 杨老爷子据说早年曾在朝中官居光禄大夫,肯亲自站起来迎接确实给了张扬很大的面子,再加上杨炎的关系,这个大礼张扬倒是施的真心诚意。 呵呵,不敢当,不敢当,快快请起,这位就是力拔白杨勇斗匈奴蛮子的少年英雄张扬张公子了吧,果然是相貌堂堂,仪表不凡,请恕老夫腿脚不便,不能远迎了,呵呵。说完,一边笑着,一边作了一个伸手相扶的姿势,旁边杨炎忙代父亲将张扬扶起。 接着杨老爷子又给张扬介绍了在座的其他几人,原来那坐在左边上首的圆脸中年人叫杨志,乃是杨权的异母兄弟,坐他下首的年轻人则是杨志的妻侄叫高雅之,坐在杨炎上首的是杨家的头号客卿沮授沮先生,他也是杨炎的老师。 当听到沮授的时候,张扬不由一愣,这可是在历史上一个很牛逼的谋士啊,此时怎么会在这里当客卿啊,因此抬头看去,只见沮授一身文士打扮,肤色有点黑,他一眼平静的端详着张扬,不过那一双时不时闪现光芒的眼神,却在说明这是个高人。 而至于那位站在杨权背后的黑肤壮汉则是杨权的义子叫杨安国。 当下双方一一见礼,杨志礼数周到态度非常和蔼可亲,不过张扬总觉得这人有些看不太透,高雅之则是微显不屑,明显带着敷衍,至于沮授虽很客气,不过天生的一张平淡无奇没什么表情的脸,不知道他的人,看到他这副表情根本会不爽。 而历史上正是由于沮授的性格,因此他很不受同僚欢迎,不过他却忠心耿耿,最后宁死不降,是袁绍身边最悲催的一个谋士。 倒是杨安国看上去对张扬很有好感,不过他似乎不喜说话,也就是对着张扬抱了抱拳而已。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天下大势 众人分主宾落座之后,张扬方有空细细打量眼前这位杨家豪族的家主,只见他大约有六十左右,肤色白晰,显然保养的不错,面容慈善,语速缓慢,却常常在不经意之间流露出一种威严的气势,虽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锐气,却能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敬畏之心。 张扬明白,如此气度,若非是家世悠久兼且久居上位,便是想学也学不来。 同样,杨权也在暗暗打量对面这位近日来大出风头的年轻人,多年来他刻意结交了不少年轻俊杰,其中不乏豪勇过人者,也有不少文采出众的,却还从没碰到如眼前的年轻人这样的。瞧他年纪应该只不过十六七岁左右,可是眼神却好似三十余岁的中年人般的沉稳。 从外表看,除了身材高大强壮以外,无论是说话谈吐还是神情举止都显得温文守礼,很难让人将他和那位传闻中力拔白杨怒惩匈奴的勇士联想起来,倒更象是一位文人公子哥。 另外,听说此人出身山野,新近才因此回娘家,被孙家堡的外公给予一个居住的地方,可他初进豪宅,除稍有些惊讶以外却并无半点胆怯畏缩之色,倒象是官宦世家出身的一般,不由在心中暗暗点了一下头,对张扬的评价顿时提了一个档次。 可他并不知道,这种场面对张扬来说,只不过是小场面而已,张扬在后世可是经历过无数次了。 稍作闲谈,已有家仆丫环奉上美食。其时尚不到用餐的时候,不过富豪人家本没有固定用餐时间,张扬也曾听士文提起过,因此并不觉得奇怪。不过,因为士文家中只是一般富地主,也没有什么大富大贵的亲戚朋友,所以张扬还是第一次有幸见识到汉代大富豪家庭的宴席情况。 整个酒宴采用分席制,老爷子居中,张扬自然一个人坐在客位,杨炎则坐到了对面下首,其他人也按身份高低各就其位。 宴席的食物以肉类为主,蔬菜很少,肉类中也以牛羊肉为主,另有鹿、獐等山珍野味,不免让张扬大叹杨家有钱。要知道,在农耕时代牛的地位是非常高的,因此若非大富之家是不可能吃得起牛肉的,普通平民百姓即便是猪肉鸡肉除了过年和招待贵客一年之中也不见得能吃上几回,牛肉那是更不用说了。不过对张扬这样的南方人来说,一下子吃这么多肉食确实也有点勉为其难,幸好味道还不错,做法更是花样百出,烹、煮、炙、炸、炖样样都有,特别是炙(烧烤?),烤到金黄再淋上特制的盐酱调料,当真是香气四溢,让张扬吃得好悬没把舌头给咬下一块来。 转眼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杨权笑着对张扬说道:张世侄与小犬交好,老夫就托个大,称你一声贤侄吧,早听说贤侄武勇过人,今日一见又觉得贤侄气度不凡,想必才识更是出众,倒不知艺出哪位高贤的门下呢? 张扬一听,知道他是在试探自己,便恭敬地回道:老大人过奖了,在下虽自幼有幸蒙家师收徒,但资质愚钝,家师胸中所学张扬不过学了一些皮毛而已,实在是才疏学浅,愧对家师,可当不起老大人的夸奖。至于家师的名讳,家师在世之时从未提及,非是在下故意隐瞒,实是在下也不知。 其时天下多有隐居荒野的贤士,而且这些人中不少都性格孤僻,不喜与外界结交,因此张扬虽推说不知,倒也没人怀疑他说谎,其实他也真的不是在说谎。 杨权笑道:贤侄过谦了,年轻人身有长技却能保持谦逊态度的可不多。顿了顿,又道:那贤侄将来可有什么打算? 张扬听了略一沉吟,道:在下才学有限,勉强说起来不过有一点微不足道的护身之技,如今天下四境不平,眼看大乱将起,在下势单力薄,不过求一自保而已。 这时高雅之在旁边出言辩驳道:张公子常年身处山野,想必不太了解天下大事吧。我大汉数百年江山,便有些小贼作乱,不过手足之藓,何足道哉。前些年黄巾之乱闹得那么凶不也转眼就被平定了,大乱将起云云,不会是耸人听闻吧。 他自看见张扬起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讨厌,尤其是看见杨权父子如此重视这个在他看来除了身材以外一无是处的少年,更是十二分的不舒服,这时找到机会便忍不住出言讥讽。 对于高雅之不顾礼节的出言挑衅,杨权大为不乐,不过一来看在弟弟的面子上,二来也想听听这位年轻人的辩驳,便暂且隐忍不发。 张扬见高雅之故意强调自己的出身,暗中讥讽自己无知,他到底也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虽不想过于显山露水,却也不愿意被看作无知。 当下张扬忍不住反驳道:若单看表面,黄巾乱党也罢,山贼也罢,确实稍起即平,似乎不足为虑,但天下万事不能光看表面,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尤其是黄巾之乱,短短数月间就几乎蔓延到全国,差点动摇了我大汉的根基,这岂能简单等同普通的造反谋逆。依在下浅见,其实黄巾之乱可以说祸根早埋,而这些祸根有不少至今未除,早晚会有再发的时候,我大汉虽强,又能经受得起几次这样的动乱? 张扬突发惊人之言,在坐诸人顿时都来了精神,杨家父子自不待言,连一直微笑着保持风度的杨志和一直面无表情一副漠不关心模样的沮授也来了兴趣,忍不住上下打量起张扬来。 高雅之见张扬出言反驳,微带不屑地道:张公子还当真是喜欢语出惊人啊,倒要请教祸根何在。 张扬略整理了一下思路,道:自先帝以来,朝中宦官专权,卖官鬻爵,勾联朋党,阻塞言路,陷害忠良。上行下效,各郡官吏亦多有扰民敛财者,加上这些年各地灾情不断,国家救济不力却又连年对外用兵不休,百姓生活日见艰难,时有易子而食之慘事发生。古人云民为国之本,民富则国安,民困则国危。天下贫困,而国不相恤,百姓小民无以为生,只好挺而走险,始有甲子年黄巾之乱。世人皆道黄巾之乱是张氏兄弟妖言惑众的结果,但别说张氏兄弟只不过是三个会些画符之术懂些三脚猫医术的凡夫俗子,就算真有些道行,也决无可能在短短数月间就鼓动起数十郡县,百万流民跟着起来造反。究其根源,其实全在于国家政策失当,百姓受逼太过,而这一切,其实早在数十年前就已经埋下了。 顿了顿,张扬又道:更可虑的是,现如今大乱虽平,但贪鄙扰民之徒依然身居高位,横征暴敛之行为反而越演越烈,百姓小民可以说越来越贫困,各地零星的叛乱此起彼伏,而朝中却兀自是一派歌舞升平之气象,就算有些许改革,也是只知道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并未从根本上采取预防措施。如今之局势,便如同醉卧高薪之人,浑不知一点星火便可成不可挽回的燎原之势,要说形势之险恶,其实更胜从前,说大乱将至,在下以为并不为过。 一番话分析得入木三分,众人听了都露出了深思的神情。 高雅之听了,虽觉得对方说的也颇有些道理,不过他自然也不会轻易认输,当下强辩道:就算你说的不错,不过乱民终究不过是一些乌合之众罢了,能成什么大事?当年皇甫将军手中不过只有军士三万,却打得数十万黄巾丢盔卸甲,狼狈不堪。可见纵有乱民起事,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张扬微微一笑,道:当年虽仗祖宗余威,借各方之力终于平息了黄巾之乱,毕竟国力大伤,非短时间可以恢复。更何况国家动荡不安,百姓无法安心耕作,必将影响到国家税收,造成国库空虚。且人心浮动,不可能不影响到军心士气,军无士气单靠将帅一己之力又有何用?因此单凭军事力量压制终究是力有穷尽之时,中平二年黑山贼起时,朝庭已无力征讨,只能招降了事,便是最明显的例子。 张扬学过历史,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看问题,论见识的深度和广度本就非古人所能及,何况他大学时又素来以辩论见长,这一番宏论,侃侃而谈,当真是一针见血,震动四座。 高雅之待要辩驳,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心下更是恼怒。 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杨志见高雅之受窘,忙笑着接过话头来道:呵呵,不想沈公子神力无敌以外,更是能言善辩,口才如此了得,雅之,论辩才你可不是人家的对手呢。边说边暗暗以眼示意,阻止了高雅之不服气的反驳。 接着转头又对张扬道:不过呢,如此评论朝庭大事容易犯忌,张公子虽年纪尚轻,毕竟人心难测,言辞之间还需要小心为上。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各怀心思 杨志一番话,表面上象是在称赞和关心张扬,实际上却是一面将高雅之的失利归结为辩才不及而不是见识不如,一面又隐隐指出张扬年轻气盛,说话不知深浅,明显偏向了高雅之。 张扬听了心中有气,不过他刚才光顾着说得痛快,言辞中确实很容易为人垢病,当下只好拱手逊谢道:在下受教。 旁边杨炎看不过眼,他和这位叔父向来不对眼,张扬又是他请来的客人,当下忍不住出言辩驳道:叔父此言差矣。正因为张兄弟心忧国事,方能直言不讳,何况叔父平素不也喜欢谈论国事吗? 杨志被杨炎当面顶撞,心中大怒,脸上却不露声色,淡淡地道:炎儿是在教训为叔吗? 这时杨权在上面发话道:炎儿不可放肆,这里还轮不到你们小字辈随便插话,客人面前也没个规矩。虽是在训斥杨炎,话中却将高雅之也带了进去。转过头来,杨权又对张扬笑道:我这两个子侄不懂规矩,倒让贤侄见笑了。张扬忙拱手道了声不敢。 旁边沮授见气氛不对,忙出来打圆场,笑道:主公,今日难得有一位见识不凡的少年英雄光临本庄,依在下看,光喝酒尚不能尽兴,何不唤来歌姬以舞助兴。 杨权大笑道:好!好!沮先生言之有理。当下吩咐下面去准备。似杨家这般的豪族,往往拥有自己的歌姬舞女,因此不一会儿功夫,几个精心挑选的歌姬舞女便在丝竹声中翩翩而来,场面因此重新热闹了起来。 仿佛是为了要弥补先前的争执引起的不快,这一顿酒宴居然从中午一直喝到了晚上,众人频频对着张扬举杯相敬,连高雅之也在杨志严厉的眼色下向张扬敬了酒,于是一席俱欢,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而张扬也终于在众人或是热情或是故意的攻击下被灌翻在席。 夜色越来越深了,张扬醉卧客房,万事不管,只顾呼呼大睡,因为此时胡车儿正在门口守护着,而在内宅的正院和东院却有几个人没有这个福气。 东院书房内,高雅之一口饮下手中镶金耳杯中的美酒,恨恨地道:哼,这个山上来的野小子,仗着有杨炎撑腰,竟敢这么嚣张!姑夫,您为何还要侄儿对他笑脸相迎呢? 杨志微微皱了皱眉,自己这个妻侄徒长了一副英俊潇洒的外貌,除了一身武艺还算过得去以外,肚子里实是草包一个,对此他虽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却也无可奈何。 杨志自己没有儿子,两个女婿只知道吃喝玩乐,还不如高雅之,所以有时候他真的很羡慕大哥杨权,至少杨炎要比自己的几个后辈有头脑的多。 不过眼下他也只好依靠高雅之帮忙,当下耐着性子教训道:你懂什么?那个张扬是个人才,而且也不过刚开始和杨炎结交,本来仍有争取过来的机会,现在全让你给搅了。 见杨志真生气了,高雅之不敢再多说,只是心里仍不服,在他看来,那个山上来的野小子不过就有一把力气,顶多口才好一点,哪里是什么人才了? 见高雅之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杨志心中叹了口气,也不想再多说,便转换话题道:对了,最近你和琳儿的关系处得如何了?这事儿可得抓紧,你们一天不成亲咱们的事儿就没法发动,你要想早点坐上少庄主的宝座,就给为叔我多用点心。 高雅之听了愤愤地道:姑夫,您又不是不知道,单凭那个不知世事的小丫头,又费得了多少工夫,只是杨炎那厮防我象防贼似的。顿了顿,又讨好地笑道:不如还是姑父您老人家在老家伙那里再多加把劲,只要老家伙点头,哪里论得到小丫头不愿意? 杨志摇了摇头道:哪有那么容易?为叔只能让后面那位不赞成不反对,须得你去想法让小丫头自己同意,这样一来杨炎哪里才没有什么话说,这门亲事才能成。 高雅之扬首又灌了口酒,将耳杯一放,道:要依侄儿说,其实这事儿又何必费那么些工夫,只要老东西和杨炎那厮一走,这杨家还不是您说了算,到时候您让小丫头嫁谁她还敢反抗不成。 杨志冷笑一声,道:有那么简单就好了,后面那位杀不得,至少在他将手中权利全部交出来前杀不得。现在这个杨家的实力别人只能看到面上一层,真正的实力全在暗处,除了家主谁也没办法掌握。没有了这些暗中的实力,我要这个家有什么用?咱们要做,就不能搞得两败俱伤,得让后面那位主动把权利交出来。 高雅之听了担心道:那咱们要把杨炎做了,老贼万一觉察了怎肯善罢甘休? 杨志微微一笑道:所以才要干得神不知鬼不觉,后面那位身体愈来愈不行了,依为叔的估计撑不了二三年了,到时候你已经成了杨家的女婿,说不定还有个一男半女的,那时他想不交也不行了。 高雅之一脸不解地问道:您是他亲弟弟,他要交也该交给您才对,不是吗? 杨志被触动心中痛处,脸色一变,斥道:你知道个屁!只管做你的事,乱问什么? 高雅之莫名其妙挨了顿骂,却不敢回嘴,暗道晦气。他怎么知道,杨志其实并非杨权的亲弟弟,只是从小过继给杨权的父亲而已,当然这事庄中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罢了。但是杨家规定了他的历代家主只能由具有直系血缘关系的后代才能担任,而论真正的血缘关系杨志甚至还不如族中的其他几个旁枝,要不然他又何必找卢高雅之这个绣花枕头帮忙,当然这话他是决不会对高雅之明言的。 与此同时,正院内房内也在进行着一番谋划。 就听杨炎轻笑一声道:爹,您看儿子这回结识的张扬其人如何? 杨权一边用手梳理颌下长须,一边点了点头道:嗯,此人见识过人,对局势的看法很深刻,又有勇力,最难得是为人不亢不卑,气度不凡,是个人才,只是现在到底还是年轻,尚有些血气方刚。 旁边沮授附和道:主公说得有理,只是但凡此类文武双全之人多半心气颇高,不易収服。听大公子道此人虽出身山野,家财不丰,却对金钱并不太在意,想必单靠金钱是无法打动他的了。另外据说此人前些日子他回家造表兄诘难,立下字据,可见他是一个有志气的人,就不知今晚那番布置能否起点作用。 杨权微微一笑道:既是人才就断没有放过的道理,何况是人就有弱点,想他也不会例外,这一节却无须担心。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到现在为止老夫想要的人还没有不低头的呢,他张扬又怎会例外?语气中隐隐透着强大的自信,沮授和杨炎听了都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杨权眯着眼又想了一下,忽然问道:沮先生,上次请你去查的那件事怎么样了? 沮拱了拱手道:主公,如您所猜想的那样,田庄的那笔款子确是二老爷挪用的,只是用途不明,在下怕盯得太紧会被二老爷觉察,所以便让下面的人暂停了。 杨权默然半晌,轻轻叹了口气道:沮先生处置得甚对我心思,此事就到此为止吧,老夫自会在适当的时候点醒他的。 沮授点首应是,犹豫了一下,又道:最近二老爷和庄里几个管事走得很近,农庄那边更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现在除了虎卫以外农庄那边秘密训练的士兵可占了全庄的一半,这样下去,万一 杨炎这时候也在旁边插嘴道:是啊,不光庄里,连城里儿子管辖下的几家店铺的管事也很有几个收到过二叔送的厚礼。爹,您这些年来是不是对二叔太过迁就了,他又不是我亲叔。 不许胡说!杨权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再怎么样,他身上流的还是咱们杨家的血,还是你的长辈,你少跟你二叔没大没小的。 训斥完杨炎,杨权又看了看沮授,叹了口气道:咱们杨家实在是太过人丁单薄了,将来要想做大事还不知要有多少难关要过,怎可以先在自己家里斗起来?何况,老二的为人我最清楚,天生就是个谨慎求稳的性格,没有把握的事是从来不做的。家里真正的实力都在我手上,这一点他不会不知道,因此只要老夫一天不倒,谅他也不敢做出什么不轨之举,你们就不用担心了。 见杨权如此坚决,杨炎大为着急,正想再劝,却被沮授用眼色制止。 又说了会儿话,杨权身体不适,先进去休息。等杨权一走,杨炎立刻迫不及待地对沮授道:老师,您为什么不帮着劝劝?爹这么对二叔纵容下去,将来可没法收拾。 沮授轻轻摇了摇头道:炎儿,你以为你爹心里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吗?你爹自有你爹的打算。再说,你爹为人这么有主见,他既然已经认定了,旁人再多说也无用。 杨炎一听,更急了,道:那就这么算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赠送美姬 沮授又摇了摇头道:老夫刚才想了一想,其实你爹说得也有道理,目前家里还是应该以和为贵,再说内有杨福的护卫队外有牧场杨吉的飞骑,暗中还有虎卫,只要你爹没事,量他也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咱们现在只需把眼睛睁大,维持住现在的优势就行,你二叔比你爹小不了两岁,等他们百年后,这杨家还不是你说了算,倒也不必急在一时。 杨炎听了想了一下,点头道:还是老师想得周到。 不提杨家双方各有各的算计,单说张扬这一醉直到次日早上方才醒来。 伸左手敲了敲依然有点昏昏沉沉的脑袋,张扬试图让脑子清醒一下,右手顺手将搁在胸口的手甩开。 嗯?等等!怎么又有一只手?! 张扬吓了一跳,一下子清醒过来,侧头一看,自己的右侧身边正躺着一位面容娇好的年轻少女,正如同睡美人般躺在张扬身边,因为手臂被甩开的缘故,盖着的锦被被敞开了一个口子,从张扬这个角度看去,正好能看到粉嫩饱满的酥胸,张扬的呼吸顿时一窒。 这时正在熟睡的少女显然刚被张扬甩动手臂的动作惊醒,见张扬正盯着自己的身子看,脸上不由得一红,身子下意识地往下缩了缩。 张扬猛地惊醒,忙不迭地将头转向另一侧,因为用力过猛,倒转得脖子生疼。 正有点不好意思,忽然想起昨天醉酒的事,顿时腾地一下子从榻上蹦了起来,指着那少女,声音微微有些发颤地问道:你,你是谁?是庄上的什么人?怎么,怎么会睡到这儿来的? 一边心中暗叫菩萨保佑!千万别是被自己酒中乱搞上的,要知道这里可是杨权的地方,倘若不巧是杨家的家眷,那自己可就吃不了兜着走。 那少女显然被张扬突然而又奇怪的样子吓了一大跳,怔了怔,忙爬起身来拜伏在地,怯生生地道:小婢娇娥,乃是庄中舞姬,昨晚公子醉了,老爷便让小婢前来侍候。小婢虽是第一次服侍客人,不过一切都是按庄中规矩做的,若有,若有什么做错的地方,请公子千万恕罪! 显然她以为是自己哪里做错了,惹怒了客人,这可是大罪,因此说到后来,吓得连声音也变了,娇小的身躯更是在地上簌簌发抖。 张扬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儿,一颗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惊惧之心一去,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只穿了一条短胯,而那位少女竟然身无寸缕,伏在地上的白晰娇美的身躯顿时给了他强烈的刺激,下面不由地开始蠢蠢反应起来,张扬怕自己忍不住,慌忙对少女道:你,你快快把衣服穿好。 少女不明所以,不过客人吩咐了她也不敢不从,忙起身穿衣,张扬把眼光转开。 其实张扬也知道,让婢女侍寢乃是豪门大族招待贵客的规矩之一,就算他真把这个叫娇娥的美貌少女给怎么了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不过他毕竟身为现代人,二十多年来受到的现代文明社会的教育和道德意识熏陶下,让张扬下意识地对这种将人的身体当作赠品的做法产生了抵触感,不管这种抵触感在这个专制主义盛行的世界显得是多么的虚伪可笑。 娇娥穿好了衣服,又待上来服侍张扬穿衣,却被张扬断然拒绝。要知道张扬虽限于自己的习惯意识,不愿意去碰这个可怜的婢女,到底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刚才那番香艳的刺激早让他大起生理反应,如何再敢让她接近。 等娇娥满脸不解和担心地退出了房间,张扬这才爬起来,以从未有过的速度穿好了衣服,便和娇娥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刚打开门,便看到胡车儿居然靠着门槛在睡着了,张扬唤了一声,他才迷糊的惊醒,向张扬告罪,还打了一个嗝,一口酒气,张扬也不怪他,想必他昨晚也喝酒了,睡着也理所当然,便让娇娥领自己去向杨权告辞。 七拐八拐地走了好一段路,终于来到了内宅门前。把门的婢女进去通报不久,出来将张扬请了进去。 又穿过两层院子,终于来到了一个池塘边,说是池塘,却足有二三个标准泳池那么大,虽论规模远不如外宅的人工湖,却显得更精致。池塘的一侧临水建了一座水阁,杨权正和沮授在水阁内端坐对弈,杨权在一旁观战,杨安国则一如既往地跪坐在孙成的侧后,杨志高雅之却不见踪影。 除鞋登阁(汉代进入室内一般要脱鞋,越是有身份的人家越是如此,贵贱的区别在于穿不穿袜子),见礼已毕,张扬想起自己昨晚的失态,又长揖告罪道:在下昨天饮酒无状,还要请老大人多多恕罪。 杨权笑着摆了摆手道:少年人本应挥洒自如,大醉而卧,正显英雄本色,何罪之有?对了,贤侄昨晚休息的还好吧?眼角扫了一下垂手侍立在阁外的娇娥,又道:老夫和贤侄一见如故,仓促间也没什么好东西做见面礼,这个舞姬倒也姿色不俗,便送与贤侄吧。 这时一旁的杨炎接上来,嘿嘿一笑对张扬道:贤弟,娇娥可是庄中最出色的舞姬,从小便经过高人调教,容貌舞技都是上上之选,小兄向家父讨了多次家父也没舍得给,说起来还是贤弟面子大呢。 张扬不免一愣,因为他早上刚刚亲眼见识过如姬身体的美妙,听说杨权要把她送给自己,要说没有一点动心那是自欺欺人。 不过,他自从来到这个东汉乱世以后,虽然有时候还忍不住有些幼稚冲动的举止,但身为另类的孤独感以及由此产生的生存危机感已经开始慢慢促使这个来自未来世界的人学着用更加小心更加现实的眼光来看待问题。 张扬也知道,有道是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杨家父子如此卖力气地向自己这样一个无权无势的穷小子示好,想必不会只是因为爱才那么简单,而身为堂堂中山国郡大豪族的家主,这位杨老爷子所图的东西,用脚去想也能知道不会是件容易的事。 张扬此时虽然年轻,但在后世也活了三十年,对这一点倒是看的很清楚,尽管他对娇娥这个肌肤似水般的美貌歌姬也有点动心,但如果自己接受了,那就等于缺了他一个人情,在自由和欲望之间,张扬还是选择自由的。 因此,张扬忙笑着婉言谢绝道:老大人,炎兄,老大人的盛情,张扬心领了,只是在下一向不习惯受人服侍,还请老大人收回成命。 孙杨家父子见张扬竟然拒绝,都不由一愣。 杨权当然不相信会真的有人不愿意享受这样一位如此娇嫩美女的服侍,他是个非常现实的人,因此在他看来对方不愿意接受礼物的原因只有两个,一是对方有更好的选择,二是礼物本身有问题。娇娥是他精心培养出来专门用来拉拢重要人物的尤物,只怕全并州都找不出几个能胜过她的来,所以答案只能是后者。 当下杨权转头仔细打量了娇娥一眼,以他的经验眼光当然看得出娇娥还保留着处子之身,于是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轻声道:娇娥,看来是因为你没有尽心侍候好客人吧,来呀,带这个贱婢去安乐坊。 杨权声音虽轻,却象在娇娥耳边响起一个炸雷,吓得她赶紧跪倒在地,大叫道:老爷饶命。 张扬虽不知安乐坊是个什么地方,但见娇娥吓成那样,杨炎的眼中也是隐隐有不忍之色,便知道决不是个什么好地方。 他可不想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为自己而送命,忙出言阻止道:且慢!老大人,此事和娇娥无关,只是在下深受家尊父母和外公教诲,不敢无功受禄,这才出言拒绝,还请老大人恕罪。 杨权见张扬开口为一个舞姬求情,不禁微微有些诧异,迅速和沮授交换了一下眼色,忽然哈哈一笑道:贤侄还真是重情重意之人啊,好!冲贤侄的面子,便饶了这个贱婢,不过老夫平生向来说一不二,说送了给你她便是你的人了,贤侄莫要再提什么无功不受禄,难道在贤侄眼里老夫是施恩望报之人吗? 张扬看到杨权这个老油条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也就由不得他不受了,更何况杨炎又在旁边不住地好言相劝,在他们父子的加工之下,当下张扬只好再次施礼拜谢,答应了下来,心想给婉儿找一个半也不错。 见张扬终于识趣地收下了礼物,杨权大喜,阁中的气氛也重新和谐了起来。 几人又闲聊一会儿,张扬以家中尚有事情为由请辞,杨权也不强留,只说过两天牧场有个赛马大会,乃是整个中山国郡每年都要举行的盛会,希望张扬有空参加,张扬也满口应了,当下领了娇娥告辞而出,杨炎亲自起身相送。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杨琳 远远望着张扬的背影,沮授眼里有点许些光芒闪了闪,这时坐上的杨权叹了一口气说道:此人年纪轻轻却能不惑于色,沮先生,看了咱们这一招怕是要浪费了。 沮授转身,看向杨权一笑道:主公,无需忧虑,此人肯为一个初次见面的舞姬求情,可见是个心软重情之人,这便是可以着手的地方,何况他毕竟收下了礼物,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不是吗? 杨权想了想,也点点了头:沮先生说的有理。 沮授躬身道:主公英明。 不提两人在背后的谋划,单说张扬领着娇娥回到家中,见表妹赵莹也在,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和婉儿几人说了。 赵莹见表哥张扬带一个女人回来后,心里不免有点不开心,眼里看向张扬不免有点委屈幽怨的意味,害的张扬不敢直视那幽怨的目光,不过赵莹心地善良,也同情娇娥的遭遇,便和婉儿热情的拉着娇娥,在一旁说话着。 走,娇娥姐,我带你去看你的房间。婉儿笑着说着,便拉着娇娥的手向内堂走去,娇娥回头感激的看了一眼张扬,便微微一笑也走了进去。 胡车儿和瘦猴儿见三个女孩子走进去,便嘿嘿一笑,很猥琐的走上前,向张扬拱手道:恭喜主公,又纳得美妾。 滚!给老子去练武。张扬不免有点头疼,给了一脚胡车儿。 接下来几天里,娇娥主动照顾起了张扬的起居,闲来帮婉儿做些家务,娇娥虽从未干过什么家务活,不过一来感激张扬的救命之恩,二来婉儿为人又慈善和气,因此她很快的和婉儿和赵莹打成了一片,一进一出都是三姐妹。 如此过了数日,这一天,张扬正在广场操练士武士文和胡车儿几人,杨家派人送来的赛马大会的请帖。 因此张扬和婉儿几人商量了一下,次日,张扬便前往杨家牧场。 到了牧场一看,只见旗幡招展,人喊马嘶,早已经是人山人海了。 虽然其时天下颇不太平,不但凉州的叛乱愈演愈烈,这两天更是风传反贼张纯联合乌桓丘力居在幽州起兵作乱,杀了护乌桓校尉,辽东太守等人,作乱辽东。 可是不管是凉州也好辽东也罢,毕竟都离中山国郡太远,除了少数有识之士,中山国郡的普通小民更关心发生在眼前的事情,比如这场一年一度的赛马盛会,所以今天到场观看的人数虽不如以前却仍达到近万人。 此时杨权正和一些的本地豪门士族代表在中山国相的孔大人一番寒喧应酬之后,孔大人便被引上了一座高台居中落座,杨权则在一边作陪,另一边则是本郡的几个重要的官员和豪门大族代表,杨志等人只好和其他次一级的来宾混在一起,至于张扬也跟着其他宾客坐在一起。 今天比赛的具体事务主要由杨家牧场总管杨福负责,杨炎只是担了个名义。对于杨福的能力,庄内上下包括对他深恶痛绝的高雅之都是非常认可的,所以杨炎便索性当上甩手大掌柜,乐得躲在一边和张扬聊天。 两人正聊得高兴,忽听一声清脆的马嘶,转头一看,只见一匹漂亮的栗色母马飞快地驰了过来。 眼看快要撞到两人了才唰地打了个转,稳稳地停下,显示了马上骑手精良的骑术,只是因为离得太近,张扬和杨炎二人躲避不及,顿时被掀起的尘土弄了个灰头土脸。 杨炎大怒,正待出声训斥,却听马上骑士一声娇笑,道:大哥!你怎么躲在这里啊?让我好找。再定睛一看,顿时不由一愣,只见马上一名身穿胡服的汉族少女正一脸娇嗔地望向自己一边,杨炎只好把到嘴的骂声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去。 张扬抬头看去,只见这个少女年约十五六岁,头梳双丫笈,上面扎着两根绿色的丝绦,各装饰着一颗指头大小的祖母绿,瞧式样应该是产自西域。再往下看,圆圆的脸蛋,小巧微翘的鼻子,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一眨一眨的明亮的大眼睛,在前额正中挂着的一颗小指大小闪闪发光的明珠的映衬下,更是有种说不出的可爱动人。 少女娇小的身躯上穿着的是一套镶着丝边的白色胡服,因为有点紧身,正好将她的玲珑曲线暴露无遗。再看她脚上,蹬着的是一双小牛皮制成的精致的匈奴长靴,靴腰上用金银丝线绣着精美的图案,单看式样便能知道定然价值不菲。 其时因为普通汉族妇女的外衣太长,一般骑不了马,就算骑也只能侧着身子,因此在边郡地区尤其是从事牧业的汉族百姓中穿胡服的汉族女子倒也是常见,只是身穿胡装的贵族小姐,张扬还是第一次看见,又是如此的娇俏可爱,未免多看了几眼,却招来少女的一记白眼,顿时脸上一红。 这时候,杨炎说道:小妹,你怎么跑这里来了,今天这里人多眼杂,你一个姑娘家也不小心点。 胡装少女娇笑道:怕什么?这里是我家的牧场,有谁敢胡来,让他尝尝本小姐的鞭子。说完扬了扬手中精致的小马鞭。 杨炎十分疼爱这位比自己小许多的幼妹,知道她小孩子心肠,定不会错过今天的热闹,当下也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给张扬介绍。 原来这位胡装少女乃是杨炎的幼妹,闺名一个琳字,杨权中年得女,不免对她爱宠有加,连带庄中上下,谁都要让她三分,杨炎自然也不例外。 既是杨家小姐,张扬自然要客气一下,不料杨琳大小姐却不怎么给面子,只是微微福了一福就借口要去看比赛,转身催马而去。 杨炎望着杨琳的背影,本只是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忽然看见杨琳驰去的方向上正等着一个英俊的骑士,却是他一向看不起的高雅之,瞧样子多半是两人约好一起来看高雅之比赛的,杨炎的脸色顿时就阴了下来。 他一向反对杨琳和高雅之的婚事,既是因为和他叔叔的对立,也是因为他非常不喜高雅之的为人,只是杨权更重视家族内部的稳定,坚持顺其自然,他也没有办法,只好常常阻挠两人见面。 可没想到杨琳少女心性,越是禁止的事越是有好奇心,反倒跟高雅之走得更近了,杨炎却不明白这一节,自然将这一切全部归结为高雅之的蛊惑,心中越发将他恨之入骨。 张扬见杨炎脸上忽然转阴,有些不明所以,忙问道:炎兄,你怎么了? 张扬摇了摇头,转头看了看张扬,忽然心中一动,暗暗打起了主意。 这时,起跑点那边,忽然响起一阵震天动地的喧闹声,参赛选手已经开始列队准备出发了。 张扬抬头看去,只见在参赛选手中,排在第一位的就是一身黑色劲装的高雅之。高雅之本就长得剑眉朗目,虎背蜂腰,此刻腰侧悬挂着的是一把镶金嵌玉的配剑,胯下则是一匹几乎没有一根杂毛的产自西域的高头白马,看上去更是富贵潇洒,英气勃勃,在参赛的三十来名选手中可以说是鹤立鸡群,一出场便立刻赢得彩声无数。 张扬本非善妒之人,可偏偏今天看见高雅之在马上潇洒自如的样子就是觉得心里很不舒服。他给自己的解释是因为对方的为人让他讨厌的缘故,不过在内心深处张扬隐隐知道其实更是因为在那一片喝彩声中有一位娇俏可爱的杨琳小姐的缘故。 当然,这并不是说张扬已经对那位任性可爱的贵族娇小姐一见钟情了,事实上相比之下他更喜欢成熟型的女性,就象他以前的女友一样。 但是来到这个时代后,虽然已经渐渐适应了新的生活环境,也有了一个比较温暖的家,但在内心深处他仍然不时能感受到一种时代的距离感以及由此产生的精神上的孤独感,而杨琳的活泼任性的性格更接近现代人,这让他一见之下就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亲近感,也因此分外不能忍受杨琳对他的漠视以及对他讨厌的高雅之的亲近。 正在这时候,忽听一阵鼓点声响起,张扬忙收起混乱的思绪定睛一看,只见众人的欢呼声中参赛的骑手在起跑线上排成了数排。看台一角的发令官用力挥下了手中的红旗,几乎同时,众骑手放松了手中紧攥着的缰绳,用力一催胯下坐骑,早已等得不耐烦的赛马长嘶连连,四蹄翻飞,直窜了出去,场上顿时响起如雷的蹄声,激起如云的尘烟,围观人群齐声呐喊助威,比赛正式开始了。 对于奔驰的骏马来说,万米的距离实在不是一段很长的距离,只过了不多会儿,看台上就已经隐隐能看见绕过折返点返回的赛马。又过了一会儿,为首的数骑已经清晰地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最前面的正是白马黑衣的高雅之,在场的观众顿时再次活跃了起来。 随着高雅之的优势越来越明显,杨志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漏出了一丝微笑,他已经开始暗暗盘算等一会儿要如何向国相孔大人好好推荐自己的这位侄儿,若能因此得到国相的赏识甚至重用,今天的比赛才能算真正地大功告成。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出手 而和杨志得意的心情相对应地,杨炎的心情却是越来越不爽,尤其是在看见杨琳兴奋得通红的表情后更是如此,他现在有点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更坚决地阻止杨琳来观看这场比赛。 眼看高雅之的大白马已经领先进入场内,可以说胜利在望,突然,围观人群的西侧后方发生了一阵惊呼声,随即那一侧的人群开始四散奔逃,混乱之中猛地窜出了一匹大黑马。 只见它略一打量周围的环境,似乎对奔驰而来的众马颇为不满,呼地人立而起,扬首发出了一声欷呖呖的长嘶,声如龙吟,响彻全场。 众马措不及防,又似乎对这匹大黑马颇有顾忌,顿时速度一慢,开始闪身避让,任凭马上骑手如何喝斥也不管用,个别技术差点的甚至被甩下马来,顿时惊呼声叱骂声此起彼伏,现场一片混乱。 高雅之的坐骑首当其冲正对上大黑马,其实论个头体格它并不输于对方,可是面对突然而来的挑战大白马明显有点惊慌失措,猛地一个急停后扭身就跑。 高雅之措手不及,一方面也因为当时没有马蹬可以维持平衡,顿时被甩下了马背,总算他见机得快,又有武功的底子,才没有被摔个灰头土脸的,不过受一番惊吓自是免不了的了。 张扬看到高雅之摔下来,心中有几分爽快,待看清是一匹黑马窜出来捣乱后,不由感到有些好笑,反正他是来玩的,其他的事自然会由杨家的人操心,自然乐得在一旁看热闹。 大黑马在大耍威风惊散了众马后,似乎颇为满意,转身就往看台奔来,似乎打算绕过看台朝人少的东侧溜走,无巧不巧,却正对着张扬坐着的一侧,而这时早有士兵持戟走上前,护着台上的孔大人。 张扬正考虑是否要躲开的时候,不料,国相孔大人见那大黑马如此骁勇,不由大生爱心,慌忙下令不许伤它,定要生擒活拿,又下令凡擒下此马者无论是谁皆有重赏,至于为捉这匹悍马可能会损伤多少人命就不在国相孔大人的考虑中了。 大黑马颇有灵性,对这边明晃晃的长戟阵颇有些顾忌,转身又奔向西侧,只是孔大人既然下了命令,众人怎敢让它逃走,仗着人多势众,渐渐又将它逼了回来。 众赏之下,必有勇夫,不少高手试着上去擒拿,只是这匹黑马着实凶悍,又行动如风,根本近不了身,有几个冒失的更是被踢成重伤,好容易套上的一条马索居然被它两三口就给咬断了,众人手上空有叉杆等利器,但孔大人既然说了不能让它受伤又有谁敢找不自在,一时间,空有那么多训马好手,大家却都有些无从下手之感。 这时,包围圈已经大为缩小,在后方的张扬再次细细打量这位肇事者。 只见它四蹄修长健硕,身体线条起伏优美,头形轻俊,前额宽广,额前鼻端逐渐变窄,面部狭长笔直,翕动的大鼻孔牵动深广的下颌,不时喷出一两声清脆的响鼻,一双间距甚宽的湛蓝色大眼睛炯炯有神地左盼右顾,配上一对短小竖直的小耳朵,显得容貌俊美,干净利落。它的个头虽然谈不上如何粗壮威猛,却也十分的高颀,非寻常匈奴马可比,而且颈长而形美,背腰短促而充满弹性,提步摆尾之间,透出一种说不出的清秀高贵。一块块盘根错节的肌肉在黑色皮肤下凸凹滚动,配上随风飘扬着的长长的未经修剪的鬃毛,更是显得威风凛凛,苍劲骠悍。 以张扬近乎菜鸟一般贫乏的对马的认识也能看出这绝对是一匹千金难求的宝马,难怪孔大人要再三吩咐不许伤它,更为捉它下了重赏。 这时杨炎领着杨琳匆匆向张扬这边走来,眼下场面混乱,杨琳又执意不肯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离开,杨炎只好将她带到张扬这边来,毕竟这里周围都是负责警卫的士兵,相对而言可以说是场上最安全的地方了。 匆匆交代几句,杨炎急急忙忙地离开了,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而且据说这匹马还是从杨家马栏里逃出来的新进野马,虽然主要责任者是杨福,但他这位名义上的负责也罪过不小,不过现在最主要是尽快将这匹害人之马擒下,要不然从今以后杨家牧场这块招牌就算是砸了,相比之下,搅了对头高雅之的必胜之局的这件本来可以说是大喜的事已经变得微不足道了。 对于杨琳的到来,张扬说不高兴那是假的,只是其中有多少是因为可以和杨琳单独相处,有多少是因为高雅之再不能过来纠缠,恐怕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杨大小姐似乎没打算给张扬交流的机会,她睁大了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一直在紧盯着场内的捕捉行动,不时发出一声轻呼。忽然,她转首四顾,开始在场内搜索起来。 张扬忍了一下,终于忍不住问道:大小姐在找什么呢?在下可以让人替小姐去找。 杨琳闻言回头一笑,道:是吗?那可多谢了!我想找我堂哥高雅之,他武功高强,应该能抓住这匹大马。 张扬听了一愣,随即心中大不舒服,勉强克制了一下,张扬用略显得嘲讽的语气道:找高雅之不难,只是刚才他也是才被从马上甩下来,想必去了也未必有用吧。 杨琳摇了摇头道:不会的,不会的,堂哥只是一时疏忽罢了。 张扬听了越发不舒服起来,道:关键时刻一时疏忽可是要人命的,杨小姐就不怕高公子有什么不测吗? 杨琳听了明显犹豫了一下,呐呐地道:不会吧想了一下,忽然一拍手道:对了!哥哥说你也是很厉害的武士,要不,你去试试? 张扬心中有点恼怒,暗想难道我的命就不值钱吗?虽然他在后世看过人家驯马的方法,但他没有把握,而且驯马可是很危险的,一有不慎,就可能受伤,甚至丢掉性命。 杨琳见张扬没反应,又接着道:府君大人不是让大家一起捉马吗?哼,大哥还说你是天下一等一的勇士,原来也是个遇事退缩的胆小鬼!说完,噘起了小嘴,转过了头去。 张扬来到这个时代还是第一次被人骂胆小鬼,心下不免恼怒,可又不想跟一个小姑娘争辩,便站在那里看向场中,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杨琳找不到高雅之,又听张扬不作声,忍不住回过头来一看,见张扬不理会自己的样子,想是被自己的无理气到了,忽然觉得有趣,竟不住噗哧一下笑出声来,道:好啦,好啦,看你恼得那样,人家跟你开玩笑的呢,小气鬼。见张扬仍不作声,眼珠一转,又柔声道:张公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算帮帮兰儿吧,这马要是捉不到,咱们杨家可要让人看笑话了呢。 张扬天生吃软不吃硬,杨琳这么温言相求的样子,又象极了他以前的女友,再加上他自己怎么说也得了杨家不少好处,这拒绝的话不免就有些难以出口了。只是这么多高手都不行,他心中到底还是有些犹豫,再说他要出手,也得选个合适的机会。 杨琳见张扬有些意动,忙尽力鼓动道:别担心,顶多我再找堂哥来帮你。这句话就杨琳来说本是好心,却大伤张扬的自尊心。 张扬当然知道她在用激将法,本想不再理他她,不过他看到高手们都不敢上去了,知道此时正是自己出手的时候,因此朗声道:不用了,不就一匹马嘛,你堂哥不行,未必别人也不行了。说完,转身向看台走去,向太守请命。 孔大人见这么多人拿那匹马无法,正有些恼怒,见张扬主动请命,顿时喜出望外,立刻允了。旁边杨权正下不来台,见张扬请命,还以为张扬是打算帮自己,大喜之外心中更是暗自感激,浑不知是自己女儿帮了大忙。 听说有人主动请命,围观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大家空开场地,静候张扬出手。 连大黑马也仿佛感觉到什么,转了一圈后停了下来,正对着缓缓走来的张扬。一人一马,脸对着脸,开始对峙起来。 张扬下场前心中还有些忐忑,真站到了场上不知怎得反倒冷静下来,只见他慢慢地向旁边跨了一步,又跨了一步,开始缓慢地围着黑马绕起了圈,黑马被张扬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它显然意识到眼前的对手并不好惹,因此也开始微微转动着身体,一人一马始终保持着头对着头,相距五米左右的距离转着圈子。 场面显得非常好笑,可是围观的众人没人能笑出来,一种近乎诡异的气氛笼罩着全场。连杨琳也不由得收起了看好戏的心情,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了衣袖,紧张得连呼吸也似乎止住了。 突然,只见张扬先往左一晃,又迅速从右面扑了过去,不想黑马反应奇快,顺势右转,一提臀,一蹶子就撩了过来,张扬大惊之下生生顿住身形,奋力后仰,一对碗口大的马蹄几乎擦着他的鼻子划了过去,惊起周围一片惊呼声。 张扬顾不得后怕,特征趁黑马一击扑空后后背露出空档的工夫一个虎跃,扑上了马背,可没等他抓牢马鬃,黑马猛地一发力,窜了出去,张扬措手不及,顿时从马背上滑了下来,四周一片惋惜声。 第一个回合双方算是战成平手,不过张扬已经大大增强了自信心,快速分析了一下对方的优劣点,他意识到和黑马拼速度拼反应不是个好主意,便有意识地将黑马逼向场地一角以限制对方的活动范围。 黑马感觉到不妙,开始暴躁地打着响鼻,忽然发力,企图从张扬旁边的空档窜出。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出了个风头 张扬好容易得着机会,哪里肯放,顺势一扑,再次扑上马背,顺势紧紧拽住马鬃。 黑马愤怒地嘶鸣一声,开始在场内到处乱窜,不断地改变速度方向,时不时人立而起,试图将张扬甩下来,一时间将张扬弄得头昏眼花,无奈张扬打定了主意就是不松手,反而拼命用力夹紧马腹,他现在力气奇大,以黑马的强壮也不由感到越来越吃力,速度开始放慢了下来。 不过,以黑马天生的倔强自不肯束手待毙,就在围观众人都认为大局已定,有些性急的甚至开始欢呼出声之时突然一个短距离冲刺,随后猛地一顿,顺势就侧身向地上倒去,显然是想在地上打滚,用体重来碾压对手。 张扬大惊之下连忙松手,顺势就地滚了出去,也幸好没有马蹬的阻碍,要不然肯定会被压个正着。 眼看胜利在望之际却又被打成原形,张扬难免有些不甘心,而黑马抢先站了起来,发疯一般地朝着张扬冲了过来,张扬来不及爬起来,只好向旁边翻滚躲闪,黑马却不肯放过这个生平大敌,拼命地追着用前蹄朝着张扬践踏。 一时间,场地中央被马蹄踏得嗵嗵作响,激起尘烟滚滚,完全遮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完了!所有人脑中都不由自主地蹦出了这个词,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 在场外观看的杨琳本也以为就要大功告成了,心里甚至已经在盘算着呆会儿该怎么向爹爹要奖赏,要知道这个姓张的武士可是她出言相激才出手的呢。 可是急转直下的形势顿时让她大吃一惊,心里竟不住有些懊恼,又隐隐有些担心。 杨琳作为一个自幼倍受宠爱的世家豪门的小姐,她其实并不怎么看重张扬的庶族身份,在她眼中那只不过相当于她家中的一个普通的仆从,充其量张扬的主子地位高些罢了。 但她对庄中发生的事情也并非一无所知,杨权对张扬的赏识和破格优待在庄中并不是什么秘密,更何况她哥哥杨炎没少在她耳边提起过这个年轻人,杨琳对自己父兄的认识,他们可不是轻易会称赞别人的人,起码堂哥高雅之那样有本事的人就没得到过杨炎的好评,这使她对这个年轻人颇产生了一点兴趣,不过也仅至于此而已,甚至隐隐还有点不服气。 所以她才故意挑动这个年轻人上场,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象大家说的那么厉害,也因此在张扬被她激得上阵面对那匹凶悍无比的黑马时,她心中更多的是充满了一种狡计得逞的喜悦。 不过杨琳本质上并不是一个心肠歹毒的女孩子,此时此刻,眼看张扬陷入绝境,生死未卜之时,她忽然想起了这个年轻人初次见面时的腼腆,忽然想起了这个年轻人被她气得忿忿然时的可爱表情,忽然想起了这个年轻人迎着那匹黑马而去时那股义无反顾的神情,她忽然生平第一次有点后悔起自己的任性起来。 与此同时,张扬正面对自己平生最危险的时刻,甚至要超过当初仓促应战盗贼的那一次。经过连续多次奋力的避让,此刻的他体力明显下降,眼看着碗口大的马蹄又一次逼近,张杨没想到这黑马比自己想象的威猛多了,而他却已经无力避让。 难道我就这么完了吗?刹那间,父母的关爱、婉儿的可爱、表兄弟的诚恳前世和今世、过去和现在交织在一起,在张扬脑中一闪而过。 不,我不要死!我不能死!好容易穿越到三国,怎么可以死得这么窝囊! 顿时,一股强大的求生yu望从张扬的脑中奔涌而出,并迅速化为力量充实到四肢。张扬果断地一伸手,在间不容发的瞬间抓住了马蹄往旁边顺势一甩,同时身体猛地弹地而起,趁着黑马重心不稳之际一个冲撞,将黑马撞倒在地,同时大吼一声奋力扑了上去,死死地夹住黑马细长的脖颈,黑马死命挣扎,一人一马顿时在地上角起力来。 此时场内烟尘散尽,众人眼见刚才占尽优势的黑马被张扬死死按倒在地,耳听着张扬阵阵的怒吼和黑马不断地哀鸣,无不目瞪口呆。 反复挣扎良久,黑马终于精疲力竭,凭着动物的本能,它感受到了对手钢铁般的意志和必胜的信念,这比对方的力量更让它害怕。终于,它低鸣了一声停止了挣扎,选择了投降。 四周爆发出的雷鸣般的欢呼声让张扬脑子清醒了过来,意识到自己最终获得了胜利,张扬无力地松开了双臂,微微喘了口起,艰难地站了起来,四周的欢呼声顿时更响了。 朝四周围观的人群挥了挥手,张扬慢慢向看台走去,迎面正遇上杨琳。 杨琳眼看张扬不但死里逃生,而且大展神威一举降服了大黑马,顿时和周围众人一起欢呼了起来,心中更是充满了欣喜,全忘了是自己才让对方差点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待见张扬朝看台走来,不知不觉间就迎了出来,脸上的神色又象是欢喜,又象是抱歉,小嘴动了动,似乎是想要说上几句,却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措词。 张扬只觉得浑身筋疲力尽,若非要去向孔大人复命,真想立刻就躺倒大睡一觉,待见杨琳迎了过来,想到刚才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回,心里不由自主地对她涌出了一股厌烦之心。如果说他原先还因为这个小丫头的娇俏可爱的相貌和活泼的性格产生了一点好感的话,那么现在就只想远远地避开去,当下出于礼节冷冷地点了一下头,话也不说一句就绕过杨琳径直朝看台上的众人走去,后面跟着那匹曾经凶悍无比的大黑马。 杨琳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冷遇过,顿时大为羞恼,心中的一丝歉意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泪水在眼眶里打了个转,一跺脚转身就跑了开去。 这时,看台上的众人见张扬走近,以孔大人为首都站了起来。 只听孔大人仰天大笑道:好!好!好!果然不愧是我中山国郡的勇士!老夫说过,凡擒获此马者必有重赏。老夫向来言出必行,张少侠,你想要什么赏赐只管说,只要老夫能办到的无有不准。转目看了看那匹略显得疲惫,却依旧高傲威风的大黑马,犹豫了一下,又道:就算是要这匹宝马也行,想必杨庄主也会给老夫一个面子。如此宝马孔大人本不舍得让人,不过在亲眼目睹了这匹野马的凶悍后,他自问享受不了,倒落得做好人。 一旁杨权早对张扬心存感激,闻言忙连连点头道:哪里哪里,国相大人客气了。说起来全靠张少侠才降服了此马,何况宝马赠英雄,如此良马也唯有张少侠这样的少年英雄方才配得上呢。 能得到大黑马,张扬自然喜出望外,正要开口致谢,忽然眼光一扫,望见看台一侧喜悦之中略显愁容的杨炎和站在他旁边的一位疤脸老者,心中不由一动,想起今天的比赛出了这么大的意外,杨炎作为负责人肯定罪过不小。 张扬为人义气,宝马虽好,可杨炎一向对他不错,关键时刻张扬自然想帮他一把,于是躬身行礼道:谢国相大人和杨庄主厚爱,只是今天的事故纯属意外,张扬斗胆,愿意以擒马之功折抵杨公子和庄中管事管理疏漏的罪过。 包括孔大人和杨权在内,台上台下众人见沈尘情愿放弃得到宝马的机会也要为别人求情,顿时都是一愣,杨炎和他旁边的老者都是一惊后又是一喜,眼中露出感激的神色。 孔大人虽然对今天的赛马大会半途而废颇有恼意,不过杨家乃本地大豪门,势力强大,他其实也不想处罚的太过,如今正好有机会下台,便假作犹豫了一下,顺势叹道:唉,本来今天的比赛弄成这样,不处罚实在难以服众。不过呢,谁叫老夫答应了你在先呢。再说,你年纪轻轻就如此仗义,老夫又岂能不成全你罢罢罢,就依你。顿了顿,又道:至于这匹马嘛,本就是杨家之物,自然由杨庄主处置…… 杨权本还在担心孔大人追究责任,他虽自信孔大人不敢处罚得太狠,毕竟脸上不好看,如今见张扬如此落力回护杨家,心中更是感激莫名,忙拱手向孔大人谢过宽恕之恩,又谢过张扬维护之情,大黑马作为谢礼自然是如数奉上,再唤来杨炎和那位叫孙福的管事,让他们向孔大人和张扬行礼。孔大人笑着受了一礼,张扬却不敢托大,赶紧回礼不叠,又谢过杨权赠马之恩。 这时,孔大人看了看张扬,见他英武不凡,起了爱才之心,便说道:近日我中山郡屡遭胡人来袭,军中正缺少像张少侠这样有胆有谋的英雄,不知张少侠愿意在我中山国郡中担任参军一职否? 张扬一听,心中是喜忧参半啊,参军虽然只是一个从七品的小武官,但和那起码也是一种身份啊,忧虑的是如果自己接受的话,自己就是有官职的人,以后做事情不免有些顾忌。 不知张少侠愿意否?孔大人见张扬没反应,又询问道。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风雨欲来 张扬知道如果此时拒接孔大人的话,这位孔大人在这么多人面前会落下面子,到时自己不仅肯定会得罪面前这位孔大人,可能连在场那些世家门阀之人都觉得自己不识抬举,何况如果自己接受的话,好处还是很多的。 因此张扬双手抱拳,单膝跪地,朗声说道:国家有难,正是我等义不容辞,舍身报效之时,在下多谢孔大人提拔,愿担任参军一职。 好!好!有张参军相助,以后匈奴狗贼只怕有来无回。孔大人拍了拍张扬肩膀,大笑道。 这时台上其他众人见大局已定,看也纷纷上来道喜。只有杨志眼看好梦难成,杨炎杨福本来铁定要受的处罚也被张扬这个小子给搅和了,心里恨得直咬牙,总算他功夫到家,脸上居然笑得比谁还欢。 孔大人和杨权等人又商量了一下,宣布赛马大会延期重办,台下众选手和观众自然没有异意,只苦了高雅之一人,到手的冠军丢了不算,还让张扬那臭小子趁机大出了一番风头,抢了他的参军去,把他气得差点抓狂。 虽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恼,不过一场因为意外而引起的风波总算就此平息了。 尽管并非是出于本人的有意作为,张扬还是凭自己关键时候的勇气和冷静以及一点点运气成了这场意外的最大的获利者,借由参加比赛的人员之口,张扬的武勇和义气也由此传了开去。 杨权送走了孔大人和其他几位本地士绅代表,又再次向张扬表达了谢意,并正式邀请他过几天到庄中赴宴后,接着杨权便阴沉着脸回到了后堂,后面跟着他的儿子杨炎,谋士沮授,以及义子杨安国和心腹干将杨福杨才。 也难怪杨权恼火,虽然起因只是一场意外,但堂堂大世族杨家最后还是靠了一个外人的帮助才收拾了残局对于杨家的声望不能不说是个不小的打击,一想起本地另两大豪族李家和周家的家主告辞时眼中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的眼神,杨权就忍不住有砍人的冲动。 只是,今天的两个责任者一个是他寄以厚望的独子,另一个是追随他多年并一直被他倚为臂助的忠实部下,无论处分哪一个都等于是在削他自己的面子,这更让杨权觉得郁闷不已。 杨炎望了一眼父亲的脸色,硬着头皮道:爹,今天的事都怨孩儿疏忽,还请爹责罚。 一旁的杨福听了,忙跪倒在地,顿首道:家主爷,不关公子的事,都是老奴的过错,请家主爷责罚。 杨权烦躁地挥了挥手道:好了,好了!罚了你们又有什么用? 杨炎不敢再说,求助地望了沮授一眼。 沮授身为杨权的老师,自然没有不帮忙的道理,他自从八年前被杨权救了一命之后,感激杨权的救命之恩,便接受了杨权的邀请,做了谋士,他已经跟了杨权多年,深知杨权的心思,当下微一沉吟,朝杨权拱了拱手道:主公无须烦恼,依在下看来,今天的事虽有损咱们孙家的名声,但只要处理得当,未必不能转成好事。 杨权闻言,忙转首问道:喔,此话怎讲? 沮授不慌不忙地捋了捋颌下长须,微微一笑道:今天这场意外造就了一位英雄,从今天起张扬的大名至少在北方数郡很快就会变得路人皆知。如此人物,只要主公能将他收归门下,咱们孙家的威望和名声自然不降反升,更可以因此而吸引天下有能之士纷纷来投,再说此人现在是参军掌握着中山郡城的东门兵权,将来万一的时候可是一个不小的臂助呢。 杨权一听原来是这个理由,颇有些失望,摇了摇头道:话是这么说不错,只是此人虽很懂得投桃报李,和我杨权关系也不错,却不是那种容易收服之人,况且如今名声大振之后必然会成为四方招纳的目标,又因为深得孔大人的赏识,前途正是不可限量之时,可以说非比从前,一时间哪里有那么容易得手。 沮授听了,轻轻摇了摇头道:主公所言虽是,不过办法也并不是没有,只看主公是不是舍得了。 杨权听了不悦道:先生跟我多年,岂不知道老夫的为人,只要是为了咱们的大事,又有什么是舍不得的?只是此人既不贪财又不好色,如今连名声也有了,又有什么能打动他的呢? 沮授微微一笑,道:主公当日也曾说过 是人终有弱点,给他金钱美色不行,那么给他地位又如何呢? 给他地位?杨权先是一愣,忽然省起你是说,联姻? 正是。 沮授肯定地点了点头,接着解释道:任他张扬如何英雄过人,毕竟出身低微,这世道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身份地位,要想出头难如登天,而在这中山国郡一带乃至整个冀州北部,要论家世地位又有谁能比得上咱们杨家?只要他张扬稍有些头脑便自然会懂得该如何选择。而对于我们杨家来说,目前缺少的正是象张扬那样又有武力头脑又清楚的统兵大将,若主公真想重用此人,只有通过联姻的方法将他和我们杨家绑在一起,非如此不足以使他归心,非如此不足以使主公放心用他。当然了,张扬出身是低了一些,不过这岂不正好体现出主公的求贤若渴,礼贤下士吗? 顿了顿,沮授见杨权仍有些犹豫,心知他是因为杨志的缘故,这事涉及到杨家的家事,他身为杨家的客卿不便多说什么,因此转首又朝杨炎使了个眼色。 破坏杨志联姻的企图,减少将来继承家业时的麻烦,乃是杨炎和沮授的共识,更何况还可以借此拉拢到一个可靠有力的臂助,杨炎对此自然是打心底里赞成,当下忙出言附和道:爹,先生说的有理啊!此事关系到我们杨家的家族利益,想二叔也不能不以家族利益为重。再说,这中山国郡有身份地位的豪族也不止我杨家一家,孩儿听说城北丁家的丁墨就对张扬颇有兴趣,丁家可是向来喜欢搞联姻这一套的,咱们可不能让别人得了先手啊。 杨炎最后的话显然刺激了杨权,他想了一想,终于下定决心道:也罢,此事就这么定了。不过,关键是先要摸清张扬本人的态度,此事就交给炎儿你了。 杨炎大喜,忙低头领命。 这时杨权转头又对室内其他三人道:此事未定以前,谁也不许漏出去一点风声,尤其是二老爷那里。杨福杨才以及杨安国忙点头应是。 然而,世上总没有不透风的墙。 是夜二更,东院书房内,杨志无意识地转动了一下手中的酒卮,微微有些发呆。 大哥杨权终于打算不顾自己的意见,将女儿嫁给外人了。以杨志对杨权的认识,象这种涉及到家族利益的事情,一旦被他决定了几乎没有改变的可能,除非那个幸运的小子拒绝这个落到头上的好事,不过杨志根本就不相信这世上会有哪个平民会放弃这样一个进身士族豪门的机会。 而如果这桩政治联姻成功的话,那么杨志原先设想的通过联姻方式以相对比较平和的方式进行夺权的计划就根本无法再实施下去了。 很难形容杨志听到这个消息后的心情,是愤怒,是遗憾,还是些许的兴奋,又或者是紧张。 终于还是免不了要硬干了吗?杨志不禁微微苦笑了一下。 自小起,杨志就对兄长杨权有一种难言的感情,既有尊敬、畏惧,也有嫉妒和愤恨,特别是从他知道自己永远也不可能通过正常的渠道登上家主的宝座那一刻起,后者就更是占了上风。 当然,杨志是个很谨慎的人,因为他深知自己处于绝对的劣势,不管在实力上还是在道义上,但这并不足以让他放弃。没有人知道,杨志和善平和的外貌下其实有着一颗异乎寻常的执着和顽强的心灵。 不成功,勿宁死!——杨志一直是这么告诫自己的,他现在也决心这么去做。 而张扬并不知道自己一次意气用事下的出手竟成了一场后果难料的冲突导火索,事实上最近一两天来他的心情一直都很愉快。 首先是自赛马大会以来,孔大人对他破格提拔,之后越发看重,不仅出重金为他打造了一杆亮银枪,而且又将他升为了中军参军,这是一个类似现代军队一个团营参谋长的角色,可以在主帅不在时代理军事指挥权。 本来这样一个职位多只见于正规军阵的编制中,但自黄巾之乱以后中央在地方上的影响力日渐衰微,东汉的太守本就因为兼领地方军政,权力极大,如今更是可以公然在地方上按自己的意愿编制军队,因此设立一个职位自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而中山国郡没有太守,只有国相总理大权。 这任命让张扬心中大喜,要知道乱世即将到来,军队才是活命的保障。当然,在他大喜的同时,头疼的事也有,比如突然间蜂拥而来的做媒大军。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好事来袭 按说张扬上次力拔白杨,怒惩匈奴恶汉,就难度来说并不亚于这次降马,要攀亲的话上次就该来了,但那时候张扬还只是个平头百姓,现在却是身居要职,又是国相大人跟前的红人,身份自然大不相同,世人本就多的是趋炎附势之人,此事古今亦然,张扬倒也能理解。 只是他来到这个时代毕竟时间尚短,在意识上还远没有能和这个时代合上拍,要让他选择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为妻终究是有点勉为其难。当然,考虑到来的多是有身份的人家,其中甚至包括有城内的另一大豪族丁家,因此如何才能婉转地拒绝颇让他有点发愁。 这一天,张扬刚从军营练兵回来,胡车儿就说,说杨家大少爷曾前来拜访,见张扬不在,留下话来请他过府一叙。张扬不知是为了何事,当下更换了衣服,也不骑马就往杨府而去。 行到十字街口,忽见路旁酒楼歪歪斜斜地走出一人,浑身酒气,面目英俊,却正是高雅之。 张扬对此人是半点好感欠奉,正想避开,却见高雅之直向他行来,心里不由暗道晦气,忙抱拳一礼道:原来是高公子。 高雅之却不回礼,瞪着一双醉红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张扬一下,朝地上啐了一口,瓮声瓮气地道:原来是你这个山上来的野小子,怎么?急着去奔丧? 张扬大怒,若非竭力克制,早一拳挥了上去。光天化日之下,他也不想和一个醉汉计较,正想离开,高雅之却还不依不饶,道:烂蛤蟆还想吃天鹅肉,做梦!告诉你,贱民就是贱民,便是攀上了亲也还是个贱民,想当士族,下辈子吧。 张扬被他一番话说得莫名其妙,只觉得此人不可理与,冷笑一声,转身就走,背后传来高雅之愤怒的大叫:臭小子,你就等死吧! 张扬被高雅之这么一搅和,什么好心情也没了,勉强来到杨府,早有人将他引进内堂。 杨炎见是张扬,大笑着迎了出来,双方各施一礼,各自落座。 就听杨炎道:贤弟,今天请你来,是有件好事情要和你商量。 张扬笑道:喔,炎兄说的好事在下定是要洗耳恭听的,不知是什么好事? 不想杨炎却卖起了关子,道:贤弟前两天见了舍妹,印象如何? 张扬听他这么一说,早已猜到几分,想了一下出于礼貌客气道:令妹美貌过人,更难得性情开朗,令尊得女如此,当真让人羡慕。 杨炎听了大笑道:好!好!如此事谐矣。实不相瞒,我与贤弟一见如故,家父也对贤弟的武功为人赞不绝口,有意将舍妹许配于你,如此咱们可就是一家人了,不知贤弟意下如何? 张扬自赛马大会以后,对那位娇蛮的大小姐早已经没了当初初次见面时的那一丝朦胧的好感,虽然还谈不上什么嫌恶,但套用一句现代的话来说,那就是和爱情无关了。尽管他喜欢美女,但突然要他娶一个不爱的女子为妻,对于这时候的张扬来说还是有点勉为其难了。 因此张扬婉言拒绝说道:这个如何高攀的上?在下出身低微,令妹却是堂堂名门小姐,这个如何使得? 杨炎本以为如此好事,张扬听了定会喜出望外,却没想到他居然出言拒绝,不由为之一愣,随即微微有些不悦地道:如何使不得?难道我杨家是光看门第高低的人家吗?贤弟何等英雄人物,却如何去学起世俗人物来?莫非是看不上我们杨家吗?还是觉得舍妹资容粗俗,配不上你这位少年英雄? 张扬见他生气,只好说道:哪有此事?能得蒙老大人和炎兄赏识,在下实是荣幸之至,只是事出突然,这个婚姻大事,还请容在下和家中长辈商量商量。他固然不想娶杨琳,但也不想因此得罪杨家这个大块头。 杨炎听了,还以为张扬刚才是因为年轻脸嫩方才假作推辞,当下转嗔为喜道:不错不错,婚姻大事自不能如此轻率,倒是在下孟浪了,便请贤弟回去和令堂商议一下,正好明天家父准备在庄中略备薄酒,答谢贤弟前些日子的仗义之举,那明天为兄就在庄中静候佳音了,啊,哈哈。 张扬待要再解释,一时却又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措辞,总不能说,自己虽然喜欢美女,但感情需要培养的,不能一蹴而就,如果这样的话,杨炎肯定觉得自己是个怪胎。 当下张扬只好唯唯应是,又闲谈几句,便匆匆告辞,杨炎也不相留,笑嘻嘻地将张扬送出府去。 回到孙家别院,张扬打算去找外公,可外公因为被别人相邀赴宴还没回来,士文又不巧因为跟他们的娘亲会娘家,婉儿还小,张扬不想可能对她说,张扬连个商量的人也没有。 因此只好一个人闷闷地用过了晚饭,张扬在书房里翻看了一会儿书简,这些都是表妹赵莹和士文知道他的喜好,特地找来让他学习的先秦诸子百家的文章,对于象张扬那样喜欢历史的人来说,这些可都是不可多得的历史典籍,只是今天他实在没有这个心思,勉强翻看了一下就一把推开了。 从张扬的本心来说,他并非不知道和杨家联姻的好处。虽然杨家最多只能算是一个普通的地方豪族,但至少在冀州北部还是具有非凡的影响力的,张扬以后要想逐鹿天下,或者保一方安宁,有一个大家族撑着,在乱世来临之际总也多一份生存的本钱。 何况孙家堡的地位也可以因此得以提升,也算是张扬对外公孙百仁的一点报答。反过来要是因此惹恼了杨家,虽然自己现在正得到孔大人的赏识,但杨家毕竟是地头蛇,万一有起事来,难保太守不会来个丢车保帅,张扬自己也还罢了,要是连累了婉儿和外公他们,他又如何能够心安。 而且张扬毕竟还是来自后世的青年,婚姻观中自然还免不了带有一点理想主义色彩,为了利益需要而去娶一个不爱的女人无论如何都觉得有些难以接受。迎合现实还是坚持理想,张扬一时难以决断。 有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一件对别人来说是美事,到自己这里怎么却让人这么头疼,他正烦恼间,门外传来一声轻唤:公子,时候不早了,请早点安歇吧。却是娇娥的声音。 这又是一件让张扬烦恼的事。 说起来,这个美貌而又可怜的女孩自从到了孙家别院也有一段日子了,和赵莹,还有妹妹婉儿混的很好,而且外公见过她之后,也觉得不错,见张扬年纪不小了,因此正打算帮助张扬纳娇娥为妾,不过被张扬以事务繁忙为由推迟了。 这倒不是因为张扬不喜欢她,事实上,娇娥的美貌和柔顺几乎很少有男人能够忽视,何况整天接触,张扬自然也不是什么柳下惠。只是张扬自己心里明白,他对于娇娥其实更多的是欲而不是爱,他有时候看到娇娥风姿绰约,媚色诱人,真的很想直接,狠狠享受一番再说。 不过他心里对娇娥又有点怜爱,不想伤害她这般如水般的纯洁,因为象娇娥这样的从小就被收养训练用来取悦贵人的女子,既没有家人可以依靠,又不可能嫁为妻,最合适的出路也就是成为有一定地位的男人的侍妾,而这和张扬自己纳她也没有什么区别。如此一拖再拖,娇娥在这个家里的地位似婢非婢,似妾非妾,事实上对她很不公平。 想到这里,张扬心中不免产生了一丝歉意,轻轻地唤道:娇娥,你进来,我有话说。 娇娥听到一直尽量躲着自己的公子出声召唤自己,似乎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推开门,低头走了进来,俯身跪倒,却不敢看张扬。 张扬看着娇娥诚惶诚恐,那般娇媚的模样,心中越发怜惜起来,柔声道:娇娥,这些天来让你受委屈了。 听着张扬温柔的声音,娇娥觉得心头一暖,满腹的委屈再也止不住,哽咽着道:没有,婢子只是,只是不知道哪里做的不好,让公子这么嫌弃。 张扬忙道:不不,你很好,其实我也很喜欢你,只不过我最近一直很忙。说完,连他自己也觉得不成理由,一咬牙,直接伸手一把就将娇娥拉过来紧紧搂在了怀中,一边对娇娥轻声道:对不起,都是公子不好。 娇娥先是吃了一惊,身体明显一僵,随即明白张扬是在表示歉意,眼泪顿时再也止不住,扑簌簌直往下掉。 她自从被张扬带回张家以来,既因为感激张杨的相救之恩,也有些庆幸对方是名声在外的少年英雄,将来终身有靠,所以早就将自己视为张扬的人了,可不曾想张扬却总是对她不冷不热的,不但从来不碰她,听说还拒绝娶她为妾。她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做的不讨张扬的喜欢了,每天都是惶惶不可终日,生怕那天张扬突然将她送人,那她可就真的生不如死了。 不料今天突然间,张扬转了性子,对她如此温柔,怎能不让她喜极而泣,如在梦中一般呢。 张扬搂抱着娇娥柔软的身体,张扬清楚地感受到了对方的喜悦和激动,同时自己更是被娇娥柔软的身躯,扑鼻的体香,用得也火热起来。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美人陨 张扬看着怀中的娇娥如此般喜欢自己,他心中不由暗骂自己混蛋,自己居然如此不懂得珍惜眼前之人,自己可是死过一次的人,怎么还对那些世俗观念如此看重,真是可笑,要知道眼前喜欢才是最真的,得到才是最实在的,何必再乎那些庸人自扰的东西。 张扬想到这里,心里也开朗起来,在娇娥的耳边说,道:娇娥,明天我就跟外公说,娶了你,你可愿意? 娇娥猛地抬起头来,惊喜道:真的?! 张扬看着娇娥那欣喜眼眸,微微一笑道:你家公子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娇娥一听,顿时喜不自禁,禁不住又掉下泪来。 张扬见娇娥又哭了起来,便假装忙道:好了好了,再哭我可要反悔了。 娇娥一听慌忙擦了擦脸,随即明白张扬是在开玩笑,顿时害羞起来,躲进了张扬的怀里。 两人就这样搂抱了好一会儿,张扬闻着那淡淡的体香,感受着娇娥柔软的娇躯,不由骚动起来,他情不自禁的伸手mo向娇娥的细腰。 娇娥发现张扬的异样,不由脸蛋一下子红了起来,可张扬看到娇娥这般害羞诱人样,更加想要进一步索取,接着张扬把手一探,mo向了娇娥那圆润的翘tun,抱着娇娥腰上的另一只手,则突然袭向那那傲人的峰峦。 嗯咛!娇娥突然双重袭击,不由浑身一阵颤抖,呼吸也加速起来,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张扬的怀里。 张扬低头看去,只见娇娥口吐芳气,脸蛋瞬间红的像一个熟透的红苹果,那娇嫩的嘴唇,一张一合,让张扬好想一口咬下去。 张扬伸手抬起娇娥光滑的下巴,低头吻了下去,两唇交接,让张扬和他的小huoban更为兴奋,可毕竟隔着衣服,那样很不爽,也不够刺激。因此张扬打算直接探手粗鲁的从娇娥的领口伸了进去。 什么人?可就在这时,突然听到胡车儿一声大喝在外面响了起来。 张扬不免一愣,接着只听到耳边传来几声咻!!!的声音,张扬这几天在军营待过,对这个声音,在熟悉不过了,那正是箭羽发射出来的响声。 不等张扬反应,便见四支铁弓箭,只见刺破房间的窗户,飞射过来,张扬连忙推开娇娥,一脚踢飞面前的桌子,去挡住那四支飞奔而来的铁箭。 叮!!!铁箭深深插进桌面上。 张扬未来得及回身过来,砰!房门被踢开,两个蒙面大汉手持快刀扑了进来,照着张扬劈头就是一刀。 张扬大惊,慌忙闪身一让,闪过了致命的一刀,可另一个大汉反应也不慢,顺势随来刀一拖,张扬躲闪不及,背上顿时被划出了一个大口子。 此时张扬余光向房门外看去,只见胡车儿和瘦猴儿正在院子中和其他黑衣人游斗着。 快,瘦猴儿去敲响报警铃铛。张扬向外大声喊道。 公子小心!张扬刚喊完,便听到身后的娇娥突然一声惊呼,接着他感觉背后被撞了一下,张扬连忙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大汉一刀刺进娇娥的身后,娇娥随即闷哼一声,扑到了自己的身上,鲜血刹那间染红了她的整个前胸。 张扬见娇娥受伤,大吼一声,飞身而起,握紧拳头,就向那个蒙面汉子砸了过去,大汉没想到张扬突然变得这么不要命,根本没有理会自己一旁的同伙,待他反应时张扬的拳头已经砸到了脑袋上,只觉得一阵眩晕,张扬已经抢过他的刀,反手插进蒙面大汉的胸口,那个大汉致死也不明白自己这么死了。 而这时另一个蒙面大汉,已经持刀横劈了上来,眼看就要劈在背后了,张扬又惊又怒,他来不及去查看娇娥伤势,他知道室内狭窄,光凭躲闪已经来不及,因此他作势向前一闪,忽然就地躺倒,反身向那个大汉的脚下滚去。 伸手一把就将对方拽倒在地,两人顿时滚在了一处。那个蒙面汉子手中空有利刃,无奈刀身太长,贴身缠斗中根本使不上,相反张扬按照秘籍上锤炼过自己的身体,本就是力大无穷,此时惊怒之下更是全力以赴,只一瞬间就将对方死死摁住,腾出一只手来,劈头就是一拳,蒙面汉子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张扬听对方声音甚是熟悉,顿时一愣,顺手一把扯去对方面巾,一张略显慌张的英俊面容出现在他眼前,原来竟是高雅之! 张扬只觉得怒火上冲,也顾不得利害,反手一拧,夺下高雅之手中的刀,双手一合,照着高雅之的脸就准备扎下去。 可就在这时忽然然背后风声响动,张扬急忙侧身一让,一把长刀贴着他的脸划了过去,原来是高雅之的手下冲过来救主。 高雅之见有人相助,趁张扬闪身避让重心不稳之际,奋力一挣,滚了开去,张扬哪里肯让他逃跑,只是高雅之的手下武艺不低,又是拼死抵挡,张扬到了第三招才觑个空档一刀将对方劈倒,这时高雅之已经抱头窜了出去。 张扬大怒,直追了出去,迎面两个蒙面汉子一声不吭就扑了过来。张扬哪里有空跟他们缠斗,右手挥刀一架右面来人的刀势,顺势就直撞了过去,将对方一下子就撞飞了出去,接着一个大旋身,大喝一声,也不管左面那人追砍过来的刀势,手中长刀呜的一下就朝他劈了过去,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左面的汉子本是先出刀,却被张扬的声势所慑,慌忙回刀欲挡,他力气本就远不如张杨,又是中途换招,就听卡嚓一声,竟是连人带刀,被张扬砍成了两段。 这时,张扬冲到了院子里,见胡车儿和瘦猴儿两人正被黑衣人围在中间,身上已挂了不少的伤,而高雅之已经跑到对面,张扬便挥着手中的大刀杀了过去,院子里的十几个黑衣人见张扬如此悍勇,顿时人人胆寒,只是架不住高雅之在后面催逼,只好硬着头皮上来抵挡。 正在此时,一阵铛铛!!!的声音响了起来,正是孙家别院的报警铃,接着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长啸,随即就是一阵兵刃交集之声和惨叫之声,却是孙家堡其他佃户赶了过来,和外面放哨的高雅之手下对上了。 高雅之眼看今天势难成事,恨恨地一跺脚,反身先逃了出去。张扬和胡车儿欲追,却被几个黑衣人拼死缠住,他又心中惦记着生死不知的娇娥,只好眼睁睁看着高雅之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张扬随手一扔手中已经被砍缺了口的兵刃,急急忙忙地赶回卧室。 只见娇娥静静地躺在地上,身体微微蜷曲,一如既往地显得是那么的柔弱无助,素白的衣裙上沾满了鲜血,红得是那么的刺眼,红得是那么的不真实,秀美的大眼睛微闭着。 张扬连忙走过去,将她抱在怀里,看到娇娥满身是血,张扬不能到该怎么,脑袋一片空白,眼泪情不自禁的流了下来。 咳咳!!娇娥突然咳了几声,睁开眼睛,看到是张扬,眼里不由闪出了几点光芒,随即微微一笑,想要伸手摸张扬的脸,张扬急忙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只听到娇娥低声断断续续的说道娇娥,这这辈子,最不不后悔的是遇到了公子,公子公子是娇娥见到最好的男子,娇娥很知足了。 刚说完,双手一垂了下来,张扬连忙看去,只见娇娥已经闭上了眼睛,脸上犹残留着一丝幸福的喜悦,更多的却象是遗憾和无奈。 张扬没有呼喊出来,他觉得自己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 他静静的看着怀中的娇娥,伸手慢慢的抚摸着娇娥那迷人的脸蛋,只是此刻娇娥全无平时的温柔,显得是那么的空洞,那么的了无生气,娇好的脸蛋显得格外的苍白。 痛,一种锥心的疼痛在张扬的心里慢慢扩张,几乎令他难以呼吸,他才发现自己原来是如此的爱怀中这个女孩的,紧接着就是海啸般铺天盖地地涌上来的悔意。 如果自己当初认真对待高雅之的恐吓而不是把它当作野狗的吠叫一般一笑了之,如果自己早一点预见到可能会到来的潜在威胁,而事先采取一些防范措施,那么这个悲剧是否本可以得到避免? 如果自己平时多关心一下娇娥的心里感受多给她一点爱护安慰,而不是只专注于自己的道德观念意识,那么这个可怜的女孩子在她短暂的人生中是否本可以过得更幸福些? 张扬不知道答案,也没有人能告诉他,事实上如果是站在第三者的立场上,他也许还会认为这些假设本身就很可笑和不切实际。 但这次他是当事者,虽然来到这个时代后张扬没少见到过死亡和杀戮,他自己也不止一次杀过人。 但这次死的是一个温柔美貌并且眼看就要成为他最亲近的人的可怜女子,况且又是为救自己而倒在了他的眼前,那种感觉让他心里特么后悔,特么恼怒自己,恼怒自己为什么不早点纳娇娥为妾,也许接受了,结果就不一样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无情联姻 张扬轻轻将娇娥抱了起来,又小心翼翼地将娇娥抱起放在了床榻上,再用平生最温柔的姿势轻吻了一下娇娥渐渐变得冰凉的额头。 张扬默默地站了起来,略微包扎了一下伤口,整了整衣服,伸手摘下了墙上挂着的雕弓和箭袋,以及书房内的亮银枪,一转身正想往外走去,却见士文士武和碗儿他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士文和士武衣衫上还有斑斑血迹,显是他们刚才和外面的黑衣人交手过。 士文士武,你怎么来了,外公他们没事吧?张扬提着亮银枪,背负着雕弓,走到他们面前,询问道。 外公没事,只是听到警铃叫我带人过来看看,只是伤了几个佃户。士文答道。 张扬松了口气,点了点头,看到婉儿眼睛红红的,知道她应该刚才在门口已经亲眼看着娇娥离去,有所伤心。 士武看了一眼床榻上静静地躺着的娇娥,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他也恼怒居然有人来孙家堡闹事,握着手中的长戟,怒问道:对方是谁? 张扬淡淡地答道:是高雅之,杨家家主二弟孙杨志的内侄高雅之子。语气之平静,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诧异。 一旁的士文比较冷静,微微一皱眉:是杨家? 张扬摇了摇头道:我想不是杨家的意思。 张扬知道士文不知道内情,便尽量简单地将自己和高雅之的过节讲了一遍,甚至连杨家打算和自己联姻的事都说了。 末了,张扬眼神一寒,手中的亮银枪不由紧了紧,咬牙道:士文士武,我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婉儿就暂时委托给你们了。 阿兄!一旁的婉儿一听,连忙跑向张扬,担忧的喊了一声道,她明白阿兄心里很痛,但她又不知道怎样劝阿兄。 婉儿,放心,阿兄没事的。张扬看了婉儿一眼,摸了摸她的散乱的发丝,柔声的安慰道,还好刚才婉儿碰巧到隔壁的张大婶家玩不在家,要不然如果婉儿有什么三长两短,就算是他是天王老子,张扬也要把他的头摘了下来。 而一旁的士武一听张扬刚才的话,他唯恐天下不乱,上前道:不用说了,我们是表兄弟,报仇的事怎可以少得了我,刚才一不小心让他们逃了,这次我和你一起去,干他娘的一票。说着士武就和张扬往外而去。 士武,表哥你们给我站住!!这时一旁正在低头沉思的士文,突然一声大喝,张扬和士武的脚步不由停了下来。 士文走到二人面前,看着二人,有点微怒道:你们知道对方在哪里吗?知道怎么找到对方吗?难不成就这么杀进杨家去? 张扬一听,才觉得自己确实不知道对方在哪,但不用说,高雅之既然是杨志的内侄,那八九肯定在杨家。 士文见张扬二人没有动,接着稍稍缓和了一下口气,又道:有仇不报非君子,这事决计不能就这么算了,不过杀一个高雅之虽只是件小事,但表哥你大好男儿又怎可以去和这般小人同归于尽呢?所以此事务必要做得既干净又不留什么祸患。 张扬被士文这么一通说,脑子终于稍稍有些冷静了下来,但娇娥的死,且能这样善摆甘休,他知道自己的表弟士文自小熟读兵书和韬略,一向以谋士自居,而且也确实有点料,应该有报仇方法,便攥着手中的亮银枪,问道:那士文,你可有什么良策? 士文点了点头道:良策说不上,不过依小弟的看法,此事不能当面向杨权要人,毕竟杨权至少也是一族之长,再重视你也不可能为一个外人出卖自己的亲属,逼急了说不定反会将人远远送走,那就要大费手脚了。所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先忍一段时间,暗中再找机会干掉高雅之,然后通过杨炎公子秘密转告给杨权本人事情的原委,到那时木已成舟,杨权若真的重视你,必然不会为了一个死人纠缠不休,何况你也算给了他们面子了。 张扬听了,默然半晌,问道:那若是杨权不肯罢休呢? 士文微微一笑,昂然道:若杨家依然不依不饶,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咱们三兄弟的厉害。哼,士武的方天戟,表哥的亮银枪,还有小弟的计谋怕过谁来? 这样被士文最后的话激起了胸中一股豪气,将亮银枪在矮几上一拍,矮几瞬间破裂,大声道:不错,正是如此! 刚才一直积在张扬心中的悲伤和痛苦终于稍稍得到了一点缓解,而一旁的士武还想要说什么,却被士文给瞪了一眼,便闭口不言了。 士文待张扬稍稍平静了下来,士文道:那天一亮,小弟就去报官,暂时就说成是匈奴恶徒寻机报复好了。犹豫了一下,又道:对了,那杨家这门亲事,表哥你打算如何拒绝呢?我知道表哥你现在心情不好,不过暂时咱们还不宜马上和对方撕破脸,总要婉转些才好。 张扬听了一愣,脑子里随即闪现出杨琳娇纵的神情和高雅之在街口愤怒的叫嚣声,心中的怒气再次涌了上来。 张扬当下冷冷一笑,眼里闪现出一丝冷意,反问道:为什么要拒绝呢?杨家既然想要个女婿,那我就成全他们。如此一来,到时候就算杀了高雅之那厮,只要不是当了面,他杨权总不会为了这事儿让自己的女儿守寡吧。 士文一愣,随即不得不在心里承认这招确实非常有效,甚至比自己的计划更完美无缺,只是未免有些太过阴狠,对那位杨小姐也并不公平,非是大丈夫所为。士文直觉中,他发现经过今天这件事自己这个表哥比以前有了很大的改变。 其实从本心来说,士文虽然很佩服张扬,但是不希望张扬一直是以前那样仁慈的生活态度,因此他并不反感张扬的冷意,他觉得有时候冷酷无情和不择手段,更像一个上位者。 第二天,发生在孙家别院的这场袭击事件就在常山城掀起了轩然大波,尤其是事件的受害者乃是最近的风头人物张扬,听说还因此折了一位爱妾,伤了七八个佃户,而倒毙在孙家的又都是匈奴异族人,这实在不能不引起所有人的关注。 一时间,城里城外到处都有人在议论纷纷,大多数人都是一脸愤慨的样子,当然也有不少本就对张扬的突然冒起不感冒的背地里捂着嘴偷笑。 而中山国相孔大人听说自己大力提拔的爱将公然受袭,反应当然可以想象,马上下令彻查此事,城里开始对匈奴人实行严格盘查,总算他还是对匈奴人的骠悍有所顾忌,不敢做得太过火。 但下面执行的小官小吏平时受了不少匈奴蛮子的鸟气,得了机会那还能不趁机发泄一下,匈奴人本就性格倔强,不似汉族百姓那么逆来顺受,双方少不得就有动手动脚的,更有不少乌桓人鲜卑人因为长相的缘故遭受了无妄之灾,一时间,整个中山国郡的汉族和少数民族的关系变得十分的紧张。 杨家的表现同样很抢眼,杨权借口受害的娇娥是自己的养女(其实他妈的,天知道他有几个这样的养女),一面帮张扬大大操办了一场丧事,一面又专门出了大笔的赏银,悬赏捉拿逃走的匈奴案犯,这就更是增加了这一事件受关注的程度。 对于杨家的表现,张扬只是在心里冷笑了一下,并没有什么感激之情。 其实他因着高雅之的关系,现在对杨家的好感大减,虽然杨权父子未必知道这件事的真相,但正如士文所分析的,就算杨权父子知道这事,只要杨权还想当这个族长就决计不会交人出来的。 更何况张扬从一开始就知道杨权真正的目的,本就只是为了替杨家造势以及笼络他这个新收的人才,既然知道是纯利益交换。 何况世家多冷血,从之前想要将娇娥送往安乐坊的事情就可以看出,因此张扬他自然也不想自作多情,当然了,表面上张扬还是表现出了应有的感激之情。 一个月后,在杨炎的死磨烂打下,张扬终于接受了杨家的联姻,而杨家在得到张扬肯定的答复之后。 杨家好像如同夜猫子见到大米一般,当天连忙向常山县的各方宣告,正式宣布了双方即将联姻的事,至于婚期,因张扬新丧爱妾,自然要放到一年之后。 这件事顿时再次轰动了全郡,张扬和大世家杨家再次成了公众瞩目的焦点。对于这件婚事,孔则龄孔大人自然是乐观其成,为此还送了不少贺礼,算得上是对张扬宠爱有加了。 另一方面,杨权已经通过其他途径知道了夜袭事情的经过,杨权对高雅之的自作主张,大为恼火,不过碍于族人的身份,也只是私下里把高雅之给狠狠地臭骂了一顿,没有把他交出去送官。因为杨权觉得高雅之这件事总算在表面上做得还算干净,没留下什么尾巴。 其实杨权并不知道高雅之隐藏了一部分的事实,高雅之没敢把和张扬照过面的事说出来,一来是因为害怕杨权的愤怒,二来他根据张扬事后的反应又存了一丝侥幸心理,赌张扬因为光线暗淡没看清他的真实面貌,但私下里他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何况杨张联姻已成定局。 高雅之眼看原本不仅杨琳会成为自己女人,而且不久杨家的家业也是自己的,可现在因为张扬的出现,一切都变了,杨琳却变成了仇人张扬的未婚妻子,高雅之不由对杨权父子和张扬充满恨意,但他知道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了。 因此他和杨志为了挽回局面,打算兵行险招,两人正在暗地里酝酿着,一场暴风雨眼看就要到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烽尘起 转眼秋去冬来,已到了中平五年的冬至。 这段时间,张扬每天除了去军营处理一些军务,便是带着士武胡车儿,已经从军营带回来的几个兵卫一起练武艺习战阵,间或抽空去找外公聊聊天,又不时去杨家拜访一下未来的岳丈,这固然是出于礼貌,更是为了探听高雅之的下落。 只是自袭击事件后高雅之就象失踪了一样,再也没露过面,张扬费尽心机,才打听到原来是这小子跑到了幽州,听说是被杨志派去管理杨家的马匹贸易,需要回春才能回来,这让张扬不由的想要骂娘。 杨家父子不明白张扬的真实意图,见张扬来得勤快,心中大是高兴,不过杨权为人老到谨慎,在婚事未办前绝口不提将来的事,张扬自然乐得装糊涂。 这一天,张扬正好有空,便带了两个卫兵赶往城外杨家。 自袭击事件后,张扬行事变得更加谨慎小心,虽然现在就算借高雅之十个胆子他也未必再敢来袭击自己,不过在因为大意丢了娇娥的性命之后,张扬已经发誓任何时候都要保持警觉,不光晚上在家里安排有军士警卫,出门在外更是一定要带自己的私兵。 何况按他现在的身份,这些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一般入品级的武官都有自己的部曲,也就是私兵,而张扬是七品参军,可以选三十个私兵,不过张扬考虑到经济问题,只选带了六个私兵。 这两个卫兵都是张扬亲自从军营里几百人中人选中挑出来的六人之二,一个叫李晨,一个叫叶兴,两人都是孤儿,张扬主要是看中他俩性情忠实可靠,而且武功根底也很扎实。 其中,叶兴头脑灵活,张扬偶尔教他一些军事理论,他居然颇能举一反三;李晨则是天生神力,虽不象张扬那么夸张拔得杨柳,但舞起六七十斤大石头不在话下。 而李叶二人早就对年纪和自己差不了多少的张扬佩服得五体投地,张扬平时又对他们颇为亲厚,从不端什么架子,因此都是下了死心追随'张扬。 到了杨家庄园,张扬轻巧地跃下黑龙,这是张扬给他的那匹大黑马起的名字,他那时心想吕布有赤兔马,我有黑龙马,只是不知道传说中的赤兔马到底有多雄! 此刻早有庄丁开门接了进去,张扬笑着对上来迎接的中年管事道:何管事,老爷在家吗? 在,在,姑爷,您可有一阵没来了。何管事名叫何凡,乃是庄中前院管事,同级别的管事在孙家还有七个,仅次于杨福杨才那样的大管事,在庄中地位虽谈不上高实权却不小。 张扬本就平民意识甚强,从不喜欢对下人端架子,又因为要打听高雅之的动向所以对杨家的下人一向都很和气,因此颇受庄中上下的欢迎。 张扬吩咐李叶二人在前院厢房等候,自己由何凡引着向后院走去。 转过数重院落,刚进到后院,迎面笑着走过来几个年轻女子,为首的少女明眸皓齿一身绿棠,却正是杨琳。 杨琳自上次赛马大会给张扬当面羞辱后始终耿耿于怀,听说要嫁给此人当然是大不愿意,虽然张扬少年英雄,长相也不差,不过女人要恨一个人有时并不会依据常理,为这事她没少找杨权哭诉,只不过杨权再怎么疼爱她,这种关系到家族利益的婚姻大事自不会容她自己做主。 所以杨琳心里将张扬恨到极点,一直对张扬避而不见,今天偶然撞见了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轻轻哼了一声,扭身就走。这种主子间的尴尬事何凡这些下人当然不便掺和,慌忙低头向下,生似地上突然长出了什么似的。 张扬虽然早把这桩婚事看成是一桩交易,也没指望杨琳笑脸相迎,但到底是当着下人的面,面子上颇有些下不来台,心里着实有些恼怒,不过表面上当然不好发作,勉强一笑,大步流星地往里就走,何凡慌忙跟了上去。 张扬和杨家父子一起用过午饭,三个人加上后到的杨志沮授便商量起如何增强牧场防守的事。 原来自去年十二月匈奴屠各部反叛以来,塞北各郡频频遭到洗劫,就是中山郡内也常有小股匈奴骑兵出没。而杨家牧场作为冀州北部最大的牧场,不可能不受到匈奴的垂涎。虽然前几天杨权已经命杨才押着一批牲畜去了广平郡,庄内也接纳了一批,毕竟还留下了不少,再说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正发愁之际,忽听外面一阵骚乱,杨福扶着满身是血的高雅之匆匆走了进来,一边高声道:老爷,不好了,出事了! 几个人一见,顿时大吃一惊,只见高雅之脸色苍白,面露惊慌,素白的衣衫上血迹斑斑,也不知是伤在了哪儿,看上去大是狼狈。 杨权久经风雨,自是镇定如山,微微皱了皱眉,沉声道:别慌!你先坐下,慢慢说,出了什么事? 高雅之轻轻推开杨福,扑嗵一声跪倒在地,悲声道:大姑父,不好了!小侄昨晚押货在高子林宿营,碰上了胡人的游骑,幸亏手下拼命相护,这才侥幸逃脱,押运的货物全丢了,一起去的伙计一个也没跑回来。 高雅之的消息让几个人都吃了一惊,杨志急忙问道:你看清楚没?对方有多少人? 高雅之想了一下道:晚上太黑看不清楚,瞧火光应该不会超过三四百,不然我们也没机会跑回来。 张扬见了高雅之的狼狈样,心里暗暗称快,又恨胡人无能,让这小子得以死里逃生,眼里闪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接着转头见大家都是面有忧色,颇有些不解。 以他对杨家的了解,别说只有区区不过三四百的匈奴人,便是来上数千这里应该也可以守上相当长一段时间,何况这里离常山城不过数十里,随时可得到城里的帮助。 一旁的杨炎知张扬不了解地理,低声解释道:高子林离牧场不过百里,附近又没有什么其他可抢的目标,只怕后面的话虽没说下去,张扬也知道他是担心牧场遭袭,暗想还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这里还在商量怎么加强牧场的防守,那边匈奴人就到了。 这时就见杨炎转头对杨权说:爹,虽然牧场守卫还有二百来人,又是百天,敌人偷袭不易,不过为防万一,还是让我多带几百人去增援吧。 一直在旁默不做声的沮授这时说道:主公、少主,现在敌情不明,卢少爷遇上的到底是敌人的本队还是前锋还不知道,少主现在出发,到了那里天也该快黑了,野战是匈奴人的特长,若是对方人数太多,对上了只怕不太安全;依我看不如一边派人去示警,一边派人去打探虚实,若敌人真的只有三四百,凭牧场现有防御力量尽可坚持一段时间,若对方人数太多,去了也没用,反而减弱了这里的实力,毕竟这里才是最重要的地方。 杨志听了,大不以为然,反驳道:高子林离牧场不过百里,现在已经过晌午了,匈奴人行动迅速,现在也该快到牧场了。所谓救兵如救火,这么一耽搁,哪里还来得及?牧场是咱们杨家多年苦心经营的心血,怎可因为害怕区区数百胡骑就这么轻易放弃?再说以咱们这座杨家庄防御设施之完善,根本也不差这几百人,沮先生未免有点谨慎过度了吧。 沮授不愿意和杨志争执,只拿眼看着杨权。 杨炎虽然和杨志一向不和,不过这件事他倒是赞同他的看法,当下对杨权道:要不,让孩儿多带些人去,反正匈奴人也不可能有多余的兵力来对付这里,便是来了,这里也尽可坚守到大队的回援。 杨权听了,默不作声地斟酌了好久,忽然转头对张扬道:扬儿,你怎么看? 张扬犹豫了一下,他本想不参合的,可杨权既然问道了,他作为未来女婿,还是要伸出援手的,因此便说出自己的想法道:依常情看,匈奴人应该不会有余力来对付这里,要不,让小婿和大哥一起去,再派人去城里搬些救兵,这样一来想必应该万无一失了。 杨权点了点头道:嗯,这确实是两全之计。就这么办!炎儿,你带上五百虎卫再加三百庄丁,都骑快马,一切听从扬儿调遣。 杨炎知道打仗自己不如张扬,倒也没意见,点头道:是,孩儿这就去准备。说完匆匆而去。 杨权又对张杨道:扬儿,一切小心,若情况不对,切勿恋战,速速撤回。 岳父大人放心!张扬连连点头,随后跟了出去,而谁也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沮授看着张扬远去的方向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到了外面,张扬招来叶兴,让他速回城里搬救兵,自己飞身上马,手握亮银枪,等孙杨炎点兵完毕,一声令下,八百骑兵呼啸着涌出庄门,朝牧场方向急驰而去。 张扬第一次领兵出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不过回头看向那随行的八百骑兵个个骑术娴熟,丝毫不亚于正规军队,张扬心里底气一足,提着亮银枪,策着战马走在队伍前头,不免有点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风姿。 因为是救急,所以大家都放开了马力,黄昏时已经远远可以望见牧场的望楼了。 见到望楼上仍然飘扬着杨家的庄旗,大家都明显松了一口气张扬一面命令放缓马速,让战马稍稍恢复一点体力,一面派出斥侯先去联系牧场的守卫。等看到斥侯作出了一切无恙的手势,张扬方才指挥大队向牧场大门驰去。 行到大门前,只见牧场似乎一切如旧,护墙上稀稀落落地站了几个庄丁,看起来有点无精打采,连一点遭袭的样子都没有,匈奴人更是连个影子都没有。 太平静了,也太顺利了,张扬凭直觉觉得有点不对劲,却又一时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对。 杨炎似乎也有同感,一马当先驰到近前,高声道:匈奴人没来吗?王饶呢?为什么不出来迎接?王饶是牧场的管事,仅次于杨才,杨才去了广平郡,按说见到庄里来人,他应该亲自出来迎接。 护墙上有人回道:王饶病了,让小的来代迎,公子辛苦了,快请进来休息。一面让人打开牧场大门。 杨炎立时知道不对,杨家内部等级森严,牧场中除了杨才应该没人有资格直呼管事的名字,何况那人以前也没见过,更不应该见了自己还站在护墙上不下来。 他心里暗道一声不好,反应也算不慢,当下一拨马头,向后面的张扬大呼:不对,上当了!快撤! 大家一愣神,慌忙拨转马头,只见那护墙上呼啦一下冒起了无数人头,人人身着胡服,挽弓搭箭,竟然全是胡人兵马。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赵云出山 张扬一看,护墙上突然出现这么多胡人,而且对方的弓箭都对准了墙下的杨炎,他心里大叫一声不好!正想策马上前相救杨炎。 可哪里来得及,就听一阵密集的咻咻声,庄前乱作一团的杨家骑兵顿时被射倒了一大片,可怜的杨炎因为是对方的主要目标,竟是连人带马被射成了刺猥。 与此同时,护墙上红旗晃动,远处立刻传来一阵低沉迅急的马蹄声,张扬回头就看,大吃一惊,转眼间,大批匈奴骑兵出现在了后方的地平线上,瞧数目足有近两千。 张扬但觉得头皮一炸,暗呼糟糕,所幸他生性越是紧急的时候头脑越是冷静,瞬息间就发现对方的骑兵主要集中在西面和南面,那里正是自己回庄的退路,知道如果其实不退就来不及了。 当下一面挥舞亮银枪拨打射向自己的飞箭,一面大呼别慌!大家向东撤。说完一催黑龙马上前,抢了杨炎的尸体转身就跑。 可就这么一耽搁,已经有两支箭羽飞射而来,直插进张扬的张背上,所幸都不是要害,他也顾不上拔箭,只管低头猛催坐骑。 黑龙脚力奇快,瞬息间已经离开了护墙上弓箭的射程。杨家骑兵尤其是五百虎卫本就是训练有素,虽然刚开始有些慌乱,但只要有人指挥,马上就恢复了常态,紧紧跟在了张扬的后面。 张扬一边策马狂奔,一边游目四顾,只见胡人人马分成了两股,一股在后面紧追不舍,另一股则从南面远远地绕了开去,显然是想堵住自己的去路。 张扬再回头看看自己身后,跟上来的杨家骑兵不过五百,短短一会儿已经折了二三百人,杨炎更是丢了性命,心中不禁一阵黯然,他妈的,没想到老子第一次带兵,就遇到别人的伏击。 不过现在还不是他伤感的时候,因为危机还远未消失。张扬向四周望了一下,发现左前方隐隐可见的一个小山丘,又冷静地估算了一下两股追兵离自己的距离和速度,突然心中一动,大声喝道:大家跟我来!说完拨转马头向着小丘直驰而去。 众人便跟着张扬向小山丘而去,越过山丘,张扬停下了战马,这是一座低矮的小山丘,高度并不高,宽度却很长,正好可以遮挡住追兵的视线。 张扬回身环视了一下跟着停下来的众人,沉声道:各位弟兄,今日我等不幸遭到匈奴贼人的伏击,加之这里地势低平,匈奴蛮子人数数倍于我,又紧追不舍,光跑决不是办法。 说到这里,张扬扫了一眼众护卫,想看看众人什么反应,见大家都垂着头颅,张扬知道要激发一下士气,因此又说道:不过,敌人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他们不应该分散兵力,因此如今唯一的活路就是趁敌人分兵来追的机会,先拼命打垮一路,再顺回路杀回去,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顿了顿,张扬停了下来,看看众人,见众人都抬起了头,一脸希冀的表情看着自己,他知道他们大家都在静听自己的下文,又略提高了一下声调道:弟兄们,是死是活就看这一铺,咱们也让匈奴蛮子看看,杨家庄的勇士到底是不是好惹的!大家愿不愿意跟我一起拼了? 众骑兵听了,从原本低沉的状态恢复了过来,纷纷群情振奋,一扫刚才的紧张和慌乱,纷纷道:拼了! 听姑爷的! 杀他个奶奶的! 张扬点了点头,他就是要这种效果,接着一咬牙回手拔下了插在背上的利箭,顺手草草包扎了一下,一边侧耳倾听胡人追骑的蹄声,暗暗在心里计数。 忽然张扬大吼一声,策马而出冲! 张扬一马当先,冲上小丘,亮银枪挥舞,朝着刚到下面的一千多匈奴追兵就扑了下去,杨家众骑值此生死关头,又见姑爷领头冲锋在前,顿时发一声喊,人人奋勇,个个争先,紧跟着向山丘前的敌人扑了过去。 匈奴兵根本没想到正在疯狂逃窜的对手会来个反突击,顿时被杀了个措手不及,一个照面就被砍倒数十骑,不过匈奴兵天生悍勇,虽乱却不退,后面的更是蜂拥而上,一时间,小丘下杀声震天,血光飞溅。 张扬心知如果不能在另一股匈奴兵到来前结束战斗,今天这里的众人连同自己肯定是死无葬身之地。当下怒喝连连,在敌阵中左冲右突,一杆亮银枪在他手中上下翻飞,威不可挡。 匈奴兵领头的千夫长眼见对方阵中一员白袍黑马的武将连杀自己十数名部下,心中大怒,向着旁边的令旗官叽叽呱呱的说了一通,只见那令旗官将手中的令旗一招,匈奴人马便向杨家人马的四周包围了起来,其中更有数十骑向张扬的方向而来。 张扬见那些胡骑兵向自己而来,不仅没有畏惧,反而激起胸中的血性。 杀!!张扬大吼一声,挥动亮银枪,俨如猛虎入羊群,六十多斤重的亮银枪在敌群中劈打砍刺,匈奴骑兵挨着便死,碰着就亡,杀得血肉横飞,身边横尸累累,血流成河。仿佛是战神下凡一般。 而张扬一旁的卫士,李晨看到张扬这么雄武,不由的被张扬激起了一股热血在他心中沸腾,他也大吼大吼一声,跟在张扬的身后杀进了敌群,他挥动双锤左右劈砍,片刻,他的衣袍被敌军的鲜血染红了。 其他杨家骑兵见张扬主仆二人这么凶猛,也不落后,纷纷向匈奴扑去,可奈何匈奴兵马及其狡猾,在弓箭的配合下,杨家的人马根本冲不出包围圈。 张扬才发现,原来有另几十个手握强弓的匈奴骑兵根本没有加入战场,却在包围圈的外围游射,杨家骑兵刚要冲出去,就被乱箭射死。 张扬知道如果解决不了那几十个匈奴的话,不仅自己这五百人会挂在这里,而且自己也可能会挂在这里。 可问题是他虽然勇猛,但根本冲不出去,要知道无论一员大将多么神勇威猛,如果被对方的人海战术拖耗,他也最终会力竭而死,转头看了眼卫士李晨的身法开始有点混乱,知道他的气力已经准备竭尽,而他自己也在喘息,虽然他的体力还不错,但也不敢和胡人骑兵耗下去了,这一次还未能摧毁胡人的士气,击退胡人骑兵,那接下来就轮到胡人骑兵再次追着他们痛打落水狗了。 因此唯一的办法就是速战速决,擒贼先擒王,也就是万马军中其上将首级,这样才能避免被对方的人海战术所纠缠,可张扬向四周看了看,发现那个匈奴千夫长居然躲在了那群弓箭手的后面。 他娘的,没想到那个千夫长这么胆小,唯一的希望都断绝了。 张扬心里暗骂一声,一咬牙道:妈的,拼了,大不了再死一回。! 正在张扬下定死战的决心,准备来个鱼死网破的时候。突然那群匈奴弓箭手,一阵骚动,张扬抬头看去,只见那匈奴千夫长脑袋上挂着一支铁箭,早已钉死在了地上。 而在远处的山坡上,只见一个身穿白袍,骑着白马的俊美少年正手握着一把大雕弓,拉似满月,箭尖冷冷地对准了那群匈奴弓箭手,又三支长箭呼啸而至,不,是六支,因为后面又来了三支,并且后面那三支,后来居上,追上了前面的那三支。 噗噗噗!一串长箭入肉的声音,六名匈奴的头颅分别挂着一支长箭,轰然摔下了马来。 张扬心中震撼,自己只看到接连六支箭像闪电般飞来,就瞬间射杀了这六个贼敌。却没有看清那个少年是如何拉弓放箭。张扬知道自己要有这种水平,起码也要经过几年的苦练啊。 遇上高人了。张扬不禁心中暗暗感叹。 接着那白袍少年直接策马,向这边飞奔而来,一边开弓,每次都是三支铁箭飞出,那几十个匈奴弓箭手根本没反应过来,就算反应过来,向那白袍少年射箭,也被他轻松躲开,片刻之间,只剩下十来个在那里而已,他们才恍然大悟,各自向四周逃散开,可那白袍少年根本不给他们机会,只见他将雕弓往马上一悬挂,取出一杆银枪,便策马杀了过来,所过之处,都是一招毙命,根本没有匈奴能抵挡住第二招。 张扬见那个白袍少年瞬时之间射散了匈奴弓箭手,此时更是招招毙敌,武艺之高,不由让他惊叱不已,但同时张扬也被燃起了竞雄的热血,趁匈奴首领已死,马上指挥杨家骑兵开始反击,他自己提着亮银枪迎着面前的一个正向自己而来的匈奴兵就直冲了过去。 那匈奴兵眼看不等自己的矛到对方胸口,自己只怕就要被刺个透穿,慌忙就想避让,但双方正在高速接近中,他的马又远不及黑龙神骏,哪里躲得开,就听他一声惨叫,一下子就被张扬的亮银枪高高挑起,成了件大号的串葫芦,鲜血飞溅,淋了张扬一头。 张扬旁边其他的匈奴兵见主将已死,半路杀出来的白袍少年一下子便干掉了自己的弓箭队,加上张扬如此悍勇,再也止不住心中的惧意,眼看张扬血煞神一般地冲了过来,吓得掉头就跑,一个人跑了,剩下的匈奴兵尽管人数仍比对方多也不管用了,也跟着呼啦一下掉转坐骑就跑。 杨家众骑见了,士气更是大振,高声大呼,想要追杀了过去。 张扬知道此时不是追击的时候,因此下令止住他们的追击,策马来到那白袍少年面前,只见白袍少年大约十六七岁,身长七尺,身穿一件白袍,肤色白净,眉宇间蕴含着一股英气,极其英俊,手中握着一杆银枪,和自己亮银枪相比毫不逊色。 多谢这位兄台相救,在下张扬,不知道兄台如何称呼。张扬向他鞠了一躬说道,但又不知如何称呼,见这少年年纪和自己差不多,便只好以兄弟相称。 你是张扬?那少年却没有回答张扬的话,盯着张扬黑龙上悬挂的雕弓,有些惊讶问道。 嗯,正是在下!张扬不懂为什么这个少年对自己的名字这么惊讶,不过还是点点头。 赵云,赵子龙参见主公!那少年听到张扬点头,便翻身下马拜见道。 主公?我什么时候成为他主公了?等等!他刚才说什么,赵云,他是赵子龙??张扬看着跪在面前自称赵子龙的白袍少年不由愣住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杨家突变 张扬没想到自己苦苦寻找的常山赵子龙便是眼前的少年,待看白袍少年,英俊倜傥,武艺高超,而且一身白袍,手握银枪,这不正是历史上赵子龙的装备吗? 不过张扬还是要确认一声,又喜有疑惑的说道:你真的是常山赵子龙? 嗯,在下正是常山赵子龙,本是常山人,自幼随师父学艺,已有十载,当初赠你武器、传你武技的老者正是大宗师童渊,也就是咱们的师傅师傅一生收徒甚少,我却是关门弟子,大师兄名为张任,现居川中;二师兄名为张绣,现跟随其叔父张济投在西凉刺史董卓麾下;虽然当初因你异于常人,师傅未曾亲身传授你武艺,但师傅却在子龙艺满下山之时告知曾经赠你兵器武技之事,并言明如果在当初约定的山中树下寻得武器秘笈则我为他的三弟子;如果有一天我看见一个背负和我一样一把雕弓,并且姓张名扬之人,那他就是我的师兄,便让我拜他为主公。赵云解释着说道,还从马背上取下雕弓递给张扬。 张扬接过赵云手中的雕弓,又伸手拿过自己的雕弓一比较,果然一模一样,此时张扬除了闷声发大财,也不得该如何表达心里的喜悦了。 师傅他老人家还好吗?子龙此次前往,师傅刻有什么吩咐与我。张扬询问道,他想知道收自己为徒弟,到底是何方神圣。 师傅还好,他说我学艺已成,如若能够和师兄你相认则一切听从师兄安排他说,如若不见师兄好转,则收回枪、弓,自己闯荡天涯。赵云答道。 好好好知我者师傅也,我正欲寻得子龙前来,如今既然来了,子龙我们师兄弟没那么见外,你以后将唤我扬哥,或者师兄就行。张扬确认后,心里乐开了花,本以为还要费尽心力去拐带赵云回来,没想到他自己送上门来,还平白多了个武功盖世地师傅,看来这回是该自己走运了。 张扬看着赵子龙,正是越看越喜欢,如果他猜测不错的话,看来那个给自己雕弓的老头就是赵云的师傅,也是自己的师傅,至于他为什么要让赵云认自己为主公,这就不在张扬的考虑范围内。 是,师兄。赵云抱了抱手说道,见张扬他们好像遇到什么危险,便开口问道:不知道师兄遇到什么困难? 张扬见赵云问道,当下便将自己所处的危险简单的和子龙说了一遍,说完之后,张扬知道此地危险,不能久留,说道:现在我等要返回杨家庄园,此地危险,不知子龙等下要往何处去? 子龙这次奉师命下山,正是为了跟随师兄,师兄去哪,子龙便去哪。赵云抱手,一脸决然的道。 好,那我们即刻返回杨家庄园。张扬觉得自己大喜过头,人家赵云刚才都说明白了,要跟随自己,居然还问这么愚蠢的问题,而且张扬他知道历史上赵子龙是三国名声最好的,不仅武艺高强,而且更是一位重义守诺的真英雄。 当下便和赵云清点人马,张扬见还剩下三百来人,比自己预料的要好,翻身上马带着赵云众人便向着牧场方向驰去。 牧场里的匈奴兵大多跟着追了出来,现在只剩下了不到百人,忽然见张扬不知怎的领着大队又回来了,吓得赶紧关上大门。张扬却也不停留,领着剩下的三百来骑自门前一掠而过,呼啸着往孙家庄方向而去。 急驰了三十多里,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张扬见大家都是人困马乏,只好指挥众人停下来略作休息,自己则跳下战马,趴在地上,认真倾听了一下动静,确信后面并没有追兵,方才松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想必是对方见识到了自己这一方的凶悍,又有子龙半路加入,天色又黑了,怕遭到伏击,才没有追上来吧,张扬心里这么推测道。 转头他又望了一下杨家庄方向,虽然因为距离还远,天色又黑,根本不可能看见什么,但张扬心中明白,自己既然在这里遭到了蓄谋已久的伏击,杨家庄那边的形势定不会乐观,看来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大大的圈套。 唉,凭杨权的老谋深算和杨家庄依然强大的防御力量,那里至少应该能坚持到自己的回援吧。张扬这么希望着,但心中却是半点把握都没有,他又想到之前沮授的话,感觉沮授好像自己知道什么,但因为杨权没有采纳他的建议,最终没有说什么。 这时一旁的赵云见张扬望着远处默默不已,好像在担忧什么,便走上前说道:师兄,是不是在担心杨家那边的安全。 嗯,正是。张扬回头见是子龙,便点点头说道。 要不让小弟连夜赶回去看看?赵云说道。 也好,我们一起先行一步回去看看。张扬想了想,最终决定道:李晨何在? 时至冬至,北国的夜晚非常寒冷,不过除了北风依旧在呜呜地哼哼着以外,整个杨家庄此刻都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 魏三儿靠在护墙上,忍不住又缩了一下脖子。本来晚班轮不上他,不过大壮子老婆难产,魏三儿心地本善,又没家口拖累,便自告奋勇替了他值夜。 也不知是个小子还是个闺女?唉,这年头添张口添份罪,还是自己光棍一条的好,一人吃饱,一家不愁。 魏三儿转头又看了一下周围,心中暗暗纳闷。本来今天听说有小股匈奴人偷袭牧场,晌午的时候少爷和姑爷就亲自领人去增援了,按说这里也应该加强防备才是,怎么天一黑上面居然让换成了单岗呢? 想了半天不得其解,魏三忽然自嘲地一笑,嘿,上面自然有上面的打算,我瞎操哪门子心呢? 正在胡思乱想,忽听得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魏三儿转头就着墙上插着的火把一看,原来是侄少爷高雅之带着几个随从登上墙来。 大概是来查夜的吧,魏三儿一边心中猜想,一边赶紧上前躬身行礼。火光晃动之下,魏三儿忽觉得不对,刚抬起头来,但觉腹部一凉,已被一把长剑穿透了身体。 他吃惊地看了看侄少爷突然变得狰狞的面容,忽然明白了什么,当下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叫了一声,向着高雅之扑了过去。 高雅之没想到眼前的庄丁临死还会反扑,长剑又来不及拔出来,一时不免有些惊慌失措,幸亏一旁的随从上来一脚将魏三儿踢开,顺手一刀砍下了他的头颅。 高雅之厌恶地看了看喷在身上的鲜血,从魏三儿身上拔出了剑,随手在尸体上蹭了蹭。这时庄内巡逻的庄丁已发现不对,顿时警钟长鸣,人声鼎沸,乱做了一团。高雅之赶紧指挥已解决了其他几个哨位和两边望楼守卫的手下分头发讯号、开庄门。 眨眼间,三堆大火在护墙上熊熊燃起,吊桥被放下,庄门被打开,随即就见远处也亮起了火光,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不大一会儿工夫,一支约有两三千人的匈奴和汉族的混合骑兵队就出现在庄前。 骠悍的骑兵们踏着放下的吊桥迅速通过护庄壕,一手高举火把,一手挥舞着战刀,如闻到血腥的恶狼一样呼啸着冲进庄内。 只一会儿工夫,庄内已燃起了数个火头,到处是惊呼声,呐喊声,惨叫声,呼救声,庄内守卫措手不及仓促应战,又缺乏指挥,很快就被如狼似虎的敌人冲散,陷入各自为战的困境,孙家庄的陷落看来只是时间问题了。 高雅之暗暗在心中松了一口气。这次花了极大的代价请来了匈奴兵相助,又有姑父多年前暗中收服的黄巾余孽相帮,看来是想不成功也难了,只不知现在内院那里姑父有没有得手。 不过一想到素来谨慎的姑父当时自信满满的样子,高雅之也就完全放心了,他知道孙杨志从来都不会做没把握的事。一想到用不了多久自己就是堂堂中山国郡三大世家豪门的少庄主了,高雅之忍不住打心底里笑了出来,火光映照中,一张俊脸显得是那样的扭曲狰狞。 警钟响起的时候,杨权正在书房内看书。 自从杨炎和张扬带队出发后,他就一直觉得心中有种不安的感觉。按说杨炎带的人数并不少,其中更有八百虎卫中的大半,那可是庄中的精锐部队,更何况还有张扬这样的虎将随同前往,想来就算遭遇强敌至少应该也能自保了。 至于庄内,除了三百虎卫以外还有杨福手下一千多人的护庄队,再加上坚固的护墙,万一的时候还会有城里的救兵,杨权怎么算都是万无一失,可是他就是觉得心中难以安定。 也许是人老了难免就有些疑神疑鬼了吧,杨权自嘲地摇了摇头。正在这时,外面警钟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分外的刺耳。 杨权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急步走向内堂,一面大声吩咐守在外面的杨安国速速派人查明原因。 刚在内堂坐下,只见杨福慌慌张张地领人跑了进来,道:庄主,大事不好了!匈奴兵攻进庄里来了。 杨权听了,眼前一黑,差点从坐榻上歪倒下来,忙定了定神,喝道:说清楚!敌人有多少?怎的来的这么快?为什么没有预警? 杨福张了张嘴,正要答话,堂外传来一声大笑:当然是小弟的功劳了。杨权转目一看,只见杨志领着几个护卫,施施然走了进来。 原来是你!为什么? 杨志被杨权愤怒的目光一瞪,由于长年被兄长杨权压制,禁不住心中一颤,随即醒悟过来,现在是自己占据着优势,忙再次挺起胸来,高声道:为什么?因为你坐这个家主的宝座太久了,该换换人了。 就凭你这几个人?杨权轻蔑地看了看杨志带的几个护卫,一面在心里有些疑惑,这可不象是杨志的风格。 对不起,还有我。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杨权身边响起,跟随来的是一把环首刀,已经架在了杨权的脖子上。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杨家突变(下) 杨权转头看去,微微一愕然,却是先前进来的杨福,站在杨权侧后方的杨安国见状,大惊,待要上前相救,哪里来得及。 与此同时,就听一阵噌噌的拔刀声,杨志的手下一起亮出了兵刃,指向了内堂内外的众虎卫,众人投鼠忌器,虽心中愤怒一时却都不敢乱动。 而杨权却很平静,理也不理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快刀,转头冷冷地看了杨福一眼,道:你又是为了什么?他给你许了什么好处?大总管?副庄主? 虽然无论是杨权的脸上还是声音里都让人感受不到一点怒气,孙杨福却还是觉得脊背直发凉,忍不住又紧了紧手中握着的快刀,浑身肌肉绷得紧紧的,生似对方不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而是一个生平大敌一样。 他跟随杨权多年,这个看似瘦弱的老者对敌手段之残忍和无情早已深深地印在了杨福的内心深处,这种潜移默化中形成的畏惧心理可不是说改就能改过来的,因此他轻哼一声后就紧紧抿住嘴只不搭话。 旁边杨志见杨福被兄长的余威给压制住了,生怕有什么变故,忙道:杨总管武功高强,为人仗义,当年也是雁北草原上数得着的英雄好汉,可是这么些年来却被迫沦为你的奴仆,连自己的名字都改了,自然要起来反抗。等本人当上了家主,他就是一人之下众人之上的副庄主了。 被杨志言语挑动,杨福又激起了胸中压抑已久的不满,顿时忘记了害怕,大声道:哼,想我兄弟当年在草原上纵横驰骋,何等风光,只因偶遭横祸,却被你假仁假义,趁机收作了奴仆。我义兄惑于你的小恩小惠,我武之壮却不吃这一套。 杨权闻言缓缓地点了点头,道:不想杨才会有你这么一个贪利忘义的义弟,可惜了!说完,转过头去,再也不看杨福一眼。 杨福被杨权话中透出来的轻蔑激得满面通红,若是对着旁人早一刀就砍了下去,只是对方却是杨权,他手上这把刀晃动了半天,却始终砍不下去,倒让旁边的杨安国和众虎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时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响了,只是杨家占地颇广,主宅内又是楼宇曲廊甚多,匈奴骑兵根本就无用武之地,众山贼也远不及庄丁们熟悉地形,加上庄丁们家小都在庄里,虽然措手不及,又缺乏统一的指挥,倒也是人人拼命,依托地形寸土不让,这使得袭击者的推进速度越来越慢。与此同时,原本守在内院外围的众虎卫得了消息,纷纷涌了进来,和杨福带来的一些嫡系手下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杨志本以为出奇不意地制住了杨权以后,外面的守卫没了指挥就会迅速崩溃,不料却误算了庄中的地形和守卫们的抵抗意志,反而让自己陷入到了困境之中。 当下他强忍住心中的恐慌和烦躁,不耐烦地道:好了。大哥你也是明白人,事情到了这一步根本就由不得你了,趁早将那件东西交出来,看在你是我兄长的面子上给你个全尸,琳儿嘛,我也决不会亏待她,这个我可以对天发誓。他知道杨权为人精明,根本骗不了他,索性不提饶他一命这样虚假的条件。 杨权眯起眼睛看了看他,沉默不语,忽然出声道:以你做事的周密谨慎,牧场那边想必也是早就设好了圈套了吧? 杨志一愣,随口道:那是当然,牧场昨天就被占领了,那里还有两千五百匈奴铁骑,你就不用指望援军了。 以有心算无心,又拥有三倍的人数优势,加上空旷地带匈奴骑兵天生的优势,炎儿他们看来是凶多吉少了,杨权虽然早已不抱什么太大的希望,但真的听杨志这么一说,还是让他不禁感到眼前阵阵发黑。 这时杨志才明白过来杨权是在借机探听杨炎的消息,他一面暗骂杨权狡猾,一面又担心杨权破罐子破摔,来个一拍两散。当下忙放缓口气道:大哥,小弟知道你平生的夙愿就是完成祖先的遗愿,我好歹身上流的也是杨家的血,重振家业也是我的理想,大哥辛苦了一辈子,何不就把这副重担交给小弟我呢?现在咱们杨家的直系男子就剩下你我兄弟了,你不交给我难道还打算留着交给外人吗? 一句话将杨权刺激的清醒了过来,他面无表情地瞪着杨志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缓缓点了点头,道:好,好,你这么想要,我就成全你。说完看了看用刀架着他脖子的杨福。 杨志正被他看得发毛,一听杨权出言应允,不由心中大喜,忙用头向杨福示意,杨福不情愿地将刀移到了杨权的背后。 只见杨权缓缓弯下腰,伸手在他的坐榻下面鼓捣了一下,坐榻下顿时发出咯的一声轻响,随后他又慢慢站了起来,指了指坐榻上盖着的地席道:就在席下洞内,你自己取吧。 大家都是为之一愣,谁也没想到杨权会把这么个似乎是很贵重的东西藏在了大庭广众之下。不过杨志熟知自己兄长的为人,反倒因此多信了几分,心中激动,禁不住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心中一动,停了下来,道:还是请大哥自己取出来吧。 杨权看了杨志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的嘲讽,孙杨志脸上一红,只作不知。当下杨权弯下身去,揭开坐席,下面果然开了一个方洞,里面隐隐可见有一个方方正正的木匣。杨权伸手取了出来,一伸手,等孙荣来取。 杨志紧紧盯着这只做工精美,看上去有些年头的木匣看了又看,心中砰砰直跳,忽对就站在杨权旁边的杨福道:你把它打开。 杨福一愣,随即明白杨志是怕木匣中藏有机关,不由心中大骂,只是杨志是他未来的主子,他实在不敢不听他的话,忽灵机一动,冲杨权一扬下巴道:还请庄主自己打开吧。 杨权听了,面无表情地微微转了个身,变成了面对杨福,他一手托着木匣,另一只手在匣盖上左一拧右一拧,转了好几圈,就听啪的一声轻响,木匣盖缓缓张了开来。 杨福一面暗松了一口气,一面也有些好奇,不知道杨志费了这么大力气想要的究竟是怎么的样一件宝贝,忽见眼前一片蓝光,他脑子里电光火石一般地闪出一个念头中计了! 但任他反应再快,这么近的距离大罗金仙也躲不了,眨眼间,无数蓝色的铁针扎满了他的脸和前胸,最后关头,杨福反倒激起了凶悍的本性,大吼一声,合身一扑,手中的快刀正好捅进了杨权的小腹。 一旁的杨安国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杨权身上,此时见状,一个虎扑冲了上去,一脚踢开杨福的尸身,右手扶住杨权,左手拔刀出鞘,当当两下,格挡开扑上来的杨福手下的利刃,一面大吼一声动手! 旁边的众虎卫闻听,顿时齐声呐喊,朝着杨志的手下就扑了上去,对方慌忙迎战,大堂内外顿时乒乒乓乓地战成了一团。 正在这时,忽听一声尖细的惊呼声:敌人在外面,你们怎么自己打起来了?啊?爹!您怎么了?却是杨琳被厮杀声惊醒,急急忙忙地赶来见老父,却不想正碰上内堂内外的一番混战。 杨志身处重围,本已经几乎绝望,看见了杨琳顿时看到了希望,冲过去一把就抓住了杨琳,手中短匕对着杨琳细嫩的脖颈,大声道:快住手!要你家小姐命的就住手! 众虎卫一向只听杨权的,见到杨权受伤,大家早红了眼,闻声只稍稍一顿,又扑了上去。 杨志大急,嘶声叫道:大哥!你难道真要杨家绝后吗? 杨权轻轻叹了口气,道:都先停手吧。声音虽轻,众虎卫却如奉纶音,忙纷纷停下手来,只是仍将对方死死地围在一起。 杨志勉强定了定神,顾不上擦拭头上的冷汗,急道:大哥,只要你放我走,小弟立时带人撤离杨家庄,并保证从此以后决不再踏入庄中半步,琳儿自然也马上放了,要不然,咱们就一拍两散,杨家就算到你这儿完了,看你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 杨权强忍住下腹部剧烈的疼痛,轻轻推开杨安国,强行站直了身躯,沉声道:第一,你既然背叛了杨家就已经不再是杨家的人了,不要再叫我大哥!第二,想我杨家历代先祖,个个都是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英雄人物,多年来无论遇到过多少艰难困苦都不曾放弃过这份家族的荣誉感,这也是我杨家延续的最大根源和理由,难道今天我会仅仅为了不让杨家绝后就屈服于外来的威胁,给杨家给历代祖先脸上抹黑吗?你连这一点都不明白,居然还敢妄想坐这个家主的位置? 杨志被杨权义正词严的一番话说得脸一红,一丝羞愧感在心中一闪而过,只是事关自己生死,他是什么也顾不上了,当下狞笑道:好,好,好!你要做英雄,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说完作势就要动手。 眼看杨琳就要血溅当场,忽听一声大喝:且慢!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血战 杨志抬头看去,却是一向沉默寡言的杨安国突然出声阻止,他正巴不得有人劝阻,忙顺势停了下来。 杨安国从小就看着杨琳长大,一向把娇美活泼的她当作自己的亲妹妹一样,实在不忍心见她就这么死在自己面前,当下对着杨权轻声道:义父,眼中满是求恳。与此同时,杨琳也哭叫了一声:爹, 远处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了,杨权看了看杨爱安国,又看了看害怕得直哭的杨琳,心如刀割。 他平生付出了最多心血的事业正危在旦夕,最寄予厚望的儿子现在生死不明,如今最珍爱的幼女又面临生死关头。要他屈服于叛徒的威胁固然万万不能,但要他亲口说出陷琳儿于死地的话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事。 杨志觉察到了杨权的犹豫,一边紧紧地抓住杨琳,一边缓缓地向院门方向移动,他带的两个护卫和杨福那些还能动的手下忙紧紧跟在了后面,周围的虎卫们没有杨权的命令,只好不情愿地让开了一个口子。 眼看杨志等人就要退到院门口了,杨权一咬牙,正要发令,就在这时,忽然外面冲进一人,大声喝问道:家主何在? 众人一看,只见此人身材高大,手执亮银枪,虽是发笈散乱,浑身是血,脸上却不见慌乱之色,火光映照中反显得格外的威风凛凛,却正是领兵去救援牧场的张扬。 原来张扬越想越担心,何况他一直觉得杨志这个人不简单,就是他极力劝说杨权救援牧场的,肯定与自己遇到袭击的事情脱不了关系,因此他听从赵云的意见,和赵云一起挑选了五十个还有余力的虎卫,连夜往杨家庄方向赶去。剩下的两百来骑则让李晨领着一路上慢慢的向杨家庄方向赶去。 张扬和赵云好不容易回到了庄前,却看见庄门大开,十来个匈奴骑兵正在警戒着,而庄内火光冲天,杀声阵阵,他心知终于还是晚到了一步。 杀! 张扬狂吼一声,挺着亮银枪一马当先,迎着庄门口的匈奴骑兵冲了进去,血光迸出,长枪刺穿了一名匈奴骑兵的胸膛,将他挑甩下马,张扬,一杆长枪,左挑右刺,瞬间便将挡路的四人刺于马下。 杀啊!一旁的赵云见状,也带着五十虎卫紧紧跟随张扬杀了进去,如一只猛兽,直扑正在庄门前的匈奴骑兵。 赵云不愧是历史上的自负盛名的名将之一,一杆亮银枪,龙飞凤舞,不是砍在胸膛,就是收割脖子,招招致命,突匈奴骑兵碰到的非死即伤,庄内正在厮杀的匈奴骑兵都不敢上前,二人片刻只见就杀出了一条血路,闯了进去。 进入庄内,张扬随即被庄内的惨状惊呆了,到处是残肢短臂,到处是奇形怪状的死尸,大多是措手不及被杀的庄丁,也有不少手无寸铁的奴仆下人,除了内宅深处还有庄丁依托房间院落做最后抵抗以外,其它各处只剩下火舌肆虐和零星的惨叫声。 数千匈奴兵和山贼除了正在围攻内宅的一部分外,都散布在四处烧杀抢劫,大多数人一时倒还没注意到背后来了一群怒气冲天的复仇煞星。 敌人的凶残顿时激起了张扬心中的愤慨,他略一犹豫,便驱马直奔正宅门,一路上顺手连砍了几个挡路的匈奴兵,到得门前,张扬翻身下马,挥舞着亮银枪就冲了进去,众虎卫在后面紧紧跟随。 宅内匈奴兵和众山贼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前面,又大多分散在各个角落抢劫,被张扬等人从后面杀了个措手不及。接连闯过了十余个院落,连杀数十个敌人后,满身是血的张扬和赵云二人终于率众虎卫沿着廊道冲到了正宅中后部的怡香阁附近,帮着正在拼死抵抗的二十几个庄丁维持住了摇摇欲坠的防线。 张扬见庄内守卫都是各自为战,明显缺乏指挥,让他和赵云不禁感到有些奇怪,联想到在牧场的遭遇,张扬很担心后面有变,便让赵云带着一半虎卫留了下来,帮着防守,他则一边当先领人匆匆赶来内院察看,不巧刚走进内院,便看到杨志很慌张的挟持着杨琳正走了出来。 而正准备退到院子口的杨志,一见是本应该必死无疑的张扬,顿时吓得魂飞天外,手中不由略微一松,杨琳趁机一挣,脱开了孙杨志的掌握,拼命朝着院子口外张扬的方向跑了过去,无形中在心里把张扬当做救命的稻草,一边大呼道:张大哥救我! 杨志一时大意见杨琳挣脱,一把没抓住,眼看追之不及,心知没了这个盾牌,不用张扬动手,单是后面的虎卫就能将自己撕成碎片。 顿时他不由得恶向胆边生,不在顾忌什么亲情之类的东西,一把抢过身边护卫手中的快刀,作势欲飞刀杀了杨琳,先拉一个垫背的再说。 张扬对杨琳再没好感,毕竟也是自己名义上的妻子,自然无法坐视她当面被杀,更何况对方是他深恶痛绝的杨志,眼看来不及冲上去阻挡,张扬忙大喝一声,一抬手就将手中的亮银枪飞了过去。 杨志身边的心腹侍卫见状,连忙上前以身护着杨志,可亮银枪虽然沉重,但在张扬的全力驱使下只怕速度不下于投枪飞箭,威力更远非投枪飞箭能比。 杨志纵有身边的心腹死士舍命一挡,仍挡不住亮银枪的去势,就听两声短促的惨呼,竟是将那个死士和杨志串在了一起,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亮银枪杀了杨志后,张扬也看到了堂上站着的杨权和杨安国,他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时院内的众虎卫看见远去牧场生死未卜的张扬突然出现,又奋起神威,飞枪杀了首恶杨志,俱是精神一振,顿时齐声呐喊,人人争先,杨福那些手下更是不济,有几个生性凶悍的,欺张扬手上没了长枪,又因为要用左手护着杨琳只能使上一只手,嚎叫一声就扑了过来。 张扬微一皱眉,却夷然不惧,随手抽出配刀,大喝一声,左挡右劈,任对方如何拼命却始终不退半步。 杨琳紧紧地搂住张扬的虎腰,感受着张扬手中和怀中传来的温暖,惊慌的心情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虽然她的鼻中满是张扬身上浓重的汗臭味和血腥气,周围又不时传来刺耳的兵刃格挡声和惨叫声,她却只觉得此时此刻才是她一生中最安全的时刻。 的确,她曾经对这个男子低微的身份不屑一顾过,曾经因为这个男人对自己的轻视和无礼而深恶痛绝过,也曾经为不得不嫁给这样一个人而伤心难过过,可是现在,在经历了家族巨变,在生死存亡的关头,她不禁在心中隐隐感觉到,也许嫁给这样一个关键时刻能够依靠的汉子也未必不是一种明智的选择。 与此同时,跟随张扬而来的虎卫陆续从院子外面涌了进来,院中尚在负隅顽抗的十几个叛乱者一看,都知道大事已去,有脑子灵活的忙一扔兵刃,跪地求饶,只是众虎卫对这些招引外贼反上作乱的叛徒早就恨之入骨了,也不管是不是投降了,乱刀之下,尽数杀了。 张扬本待阻止,忽心中一动,想起现在正是大敌当前之际,多这些俘虏确实有不小的风险,因此虽张了张嘴,却终于没有出声。 他低头看了一下仍然紧搂着自己的杨琳,见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张扬忽然想起了已经香消玉陨的娇娥,心中不禁闪过一丝怜惜,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慰,便向着堂上勉强站立着的杨权走去,所到之处,众虎卫纷纷自觉地让了开去,人人脸露敬佩之色。 杨权看着满身是血的张扬,点了点头道:好,好,回来的好!又向外边望了望,问道:外面的情况如何?炎儿呢? 张扬见了杨权满脸的期盼之色,心中大感不忍,却不得不照实说:小婿无能,在牧场中了埋伏,杨大哥不幸中箭身亡。说完一摆手,后面跟着的几个虎卫纷纷闪开,一个护虎卫抱着杨炎的尸身大步走了上来。 杨权年老体弱,又是腹部中刀,流血甚多,本就只是在勉强支撑,这时见了自己唯一的儿子的惨状,再也支持不住,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杨安国慌忙上前扶住。 另一边杨琳刚见了大哥的尸身还不及发出悲声,转眼却见老父也跟着倒下了,心中又惊又怕,嘤的一声也跟着昏了过去,幸好被张扬一把抱住。 这时候,外面远处的喊杀声突然高涨了起来,显然是攻入庄内的敌人在被张扬和赵云打了个措手不及之后开始醒悟了过来,集中兵力加强了正面的进攻力度。 不一会儿,陆续便有不少重伤的庄丁虎卫被抬了进来,又过一会儿,赵云派人匆匆跑进来报告,怡香阁已经失守了,敌人已经快逼近到了内宅外的小广场了。 堂上堂下包括杨安国在内所有人的目光都一下子集中在了张扬身上,此时此刻的他俨然已经成为了大家最后的依靠,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把他视为能带领自己脱困的最高首领。 张扬轻轻将依旧昏迷不醒的杨琳交给了几个仆妇丫环照顾,转目扫视了一下周围的人群,大家慌乱中带着期盼的目光让他深深感受到了自己身上沉重的责任感。 虽然有赵云相助,但是以区区剩余不到几百疲惫不堪的武士和庄丁要对抗数倍于己的敌军,还要保护内宅中的数百家眷和伤员的安全,张扬心中实在是没有半分把握,不过他不敢将心中的担忧露出哪怕一丝半点,因为现在这时候,保持大家的士气和信心是维系这只残兵不至于马上溃散的唯一手段。 如果有选择,他绝对不想做这么个吃力不讨好的首领,他宁愿一个人冲锋在前,但是人有时侯就是没得选择!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进攻 张扬再次向众人看了一眼,他发现这里唯有一些话语权的人只剩下杨权的义子杨安国和自己两个人,而沮授却不知道去哪里了,张扬不免感觉鸭梨山大,杨家唯一个智谋星也消失了。 不过尽管杨安国是义子,但张扬他却是杨家的未来女婿,因此此刻如果他自己不挑起重任,这里又有谁可以挑起。 想到这里,张扬站直了身躯,故意大声斥责那个前来报信的武士道:慌什么!这里既有院墙碉楼可以防守,还有咱们骁勇的杨家庄虎卫,匈奴蛮子来多少咱们就杀多少!更何况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城里的援兵就该到了,到那时候就该轮到匈奴蛮子们哭娘了,莫让匈奴狗贼笑你等孬种,快给我回去防守,告诉赵将军让他在坚持一会儿。 那名武士本来心里颇有些惊慌,此时虽然挨了骂,却反而定下了心,当下叉手一礼,大声回了声是,转身就走。 张扬又大声呼喝,指挥众虎卫庄丁上墙的上墙,进碉楼的进碉楼,又命令仍在外面抵抗的庄丁虎卫迅速撤回内宅,再请杨安国领十几个武士将后院内的老弱妇孺和重伤员都聚集到大堂附近来,其他几个跨院全部关门上锁,派人用弓箭守住。 一时间,场中只听见张扬镇定自如的指挥声和众武士庄丁的轰然应诺声。不知不觉间,大家的心都安定了下来。 张扬自己却没有半点安心的感觉,一来援兵什么时候能到他其实根本心中无底,而且常山城虽是中山国郡的郡城,最近因为形势不稳又征召了一部分士卒,不过总兵力也只有三千多,就算看在杨权和自己的面子上,料想孔大人最多也只会派出千余援军,顶不顶事还得两说。二来这内宅虽然也有护墙和碉楼,毕竟远不及外宅的坚固,而且回旋余地又小,能坚持多长时间他自己也不知道。 不过现在并没有其他退路可走,张扬也只有勉为其难,当下就见他伸手接过一个虎卫从杨志尸体上拔下来的亮银枪,领着剩下的众虎卫直奔内宅门而去,与赵云汇合。 到了内宅门口,就见厚厚的院门早已经关闭,赵云则在指挥虎卫们小心戒备,张扬借着木梯爬上院墙一看,外宅院墙后面及通向外宅的廊道里隐隐约约似乎聚集了不少匈奴武士和汉族士兵,一边进行着试探性进攻,一边在利用刚拆下的家具制作简单的挡箭牌和撞门缒,外面小广场的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想是院墙上护卫们的利箭所射杀,估计这也是对方暂时停止攻击的原因。 再仔细一看,廊道口几面木盾的保护下正有三个人在对着自己这里指指点点,里面有一个是匈奴人,瞧服饰式样应是他们带队的千夫长,另一个中年汉族汉子面目很是陌生,最后一个张扬是熟得不能再熟了,英俊的相貌,傲慢的笑容,正是高雅之。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看见是高雅之,张扬只觉得胸中一股怒气直往上涌,好容易才克制住扑过去的冲动。 小广场并不太宽大,张扬这一露头,那边高雅之自然也看见了,忍不住高声道:兀那姓张的小杂种,眼看就是死到临头了,还不快快爬过来添添你家少爷的靴子,本少爷心情一好,说不定还能赏你个全尸。 张扬怒极反笑,回道:哈哈哈!不知死活的小子,光耍嘴皮子有个屁用。你那个叛徒姑夫已经授首了,你要怕他太寂寞,有种过来单挑,爷爷我用单手送你去叔侄相见,如何? 杨家众人顿时也都跟着放肆地大声嘲笑了起来,有脑子灵活的,马上去割了杨志的首级用长木杆高高挑了起来。 众贼寇见果真是杨志的首级,杨志的部下和众山贼都是士气大跌。高雅之虽天性凉薄,对这个姑夫说不上有什么太深的感情,不过毕竟总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顿时气得脸色铁青。当然,自从亲身领教过张扬的厉害后,现在就是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再跟张扬单挑了,不过他现在毕竟是人多势众,当下也不多话,一挥手,就命令开始强攻。 众山贼和杨志旧部抬起临时赶制的各种奇奇怪怪的挡箭设备和撞门缒,呐喊一声就扑了过来,后面匈奴兵从外宅院墙上发箭,企图压制防守方的弓手。 赵云见状,知道木门坚持不了多久,一边大声喝令还击,一边又让人找来一些引火之物,绑在箭杆上制成最原始的火箭,然后朝外宅院墙后射击,让对方的弓手藏不住身。当然为防止对方有样学样也用火箭还击,他还让人专门准备了水桶和土罐,随时准备灭火。 尽管张扬早就知道赵云是一位名将,盖世无双,不过此刻看到赵云井然有序的指挥,以及对突发状况的防御得当,不由还是对赵云佩服起来。 一切准备停当,院门上的裂痕也被撞得越来越大,张扬也配合着挥手召集了五十名虎卫,人人左手圆盾右手快刀,准备进行反突击,他自己手持亮银枪站在了最前列,后面紧跟着也是持着寒铁枪的赵云。 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进攻,勇者的胆气! 张扬紧握手中的亮银枪转头看了赵云一眼,赵云也抬头看向张扬,二人均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一种无所无畏,同生共死的决然。 随着一声惊天的巨响,厚厚的木门被整个撞塌,众山贼欢呼一声,蜂拥进来。迎接他们的却是一阵密集的箭雨,紧接着就是一杆亮银枪,寒铁枪,五十把快刀和五十二条愤怒的猛虎。 杀!张扬轻夹马腹,黑龙扬首厉嘶,四蹄迈动,庞大的身躯再次起动。 杀!赵云仰头一吼,坐骑腾空而起,与黑龙并驾齐驱。 张扬和赵云两骑一马当先,风驰电挚向涌进来的匈奴碰撞到了一起。紧随其后,还是五十多虎卫骑兵。 两骑如下山猛虎,如出海蛟龙,一路咆哮,轰然杀进敌阵。 银枪上下飞舞,如咆哮狂龙肆意吞噬着敌人的生命。闪电再起,人仰马嘶之中,两杆银枪就像地狱亡灵,肆意蚕食着敌人的魂魄,身后的五十虎卫见二人这么不由,不由士气更振,一个个不要命的杀向众山贼。 众山贼大都是杀人如麻的悍勇之徒,可即便如此,也只坚持了一小会儿,就被赵云和张扬杀得连连后退,在丢下数十具尸体后发一声喊掉头就跑,反将后面跟上来的同伙冲得人仰马翻。 后面山贼的首领雷天宝见了,脸上有点挂不住了,怒喝一声冲了上去,挥舞着手上巨大的斩马剑连杀数名抱头逃窜的部下才堪堪止住退势。 正待亲自带头冲锋,忽听风声响动,抬头一看,只见一杆银枪正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慌忙双手执剑,横身一挡,就听当的一声巨响,堪堪将银枪架开,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双手更是禁不住微微发颤。 是谁有这么大的力气?要知道他雷天宝可是百里出了名的山贼神力王,现在居然被对方一家伙就砸得双手发颤,这简直不可思议!抬头看了看对手,居然只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少年,这让他不禁更加惊讶了起来。 同样,张扬也在暗暗佩服对手的力气,不过既然双方处于对立立场,那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当下张扬微微一笑道:好力气,再试试!说完银枪划了个圈,又是兜头砸了下去。 雷天宝心中暗暗叫苦,只是他原本就不是以身法见长,对方银枪又来的太快,当下只好攒足了力气全力一挡。当的一下,又是一声惊天巨响,再次堪堪挡住。 如此连挡两下,雷天宝已被震得双手虎口爆裂,双腿发颤,再也拿不住手中的斩马剑,顺手一扔,掉头就想跑,只是天下哪里有那么便宜的事。 只见张扬一声大喝,双手一合,将手中银枪尽力往前一推,就听啊!的一声长声惨呼,可怜的雷天宝若大的身躯竟被银枪那长长的尖刃给洞穿了。 众山贼见了,人人肝胆欲裂,再也坚持不住,转身撒腿就跑,张扬率人在后面撵着屁股就追,打算趁机抢回外院墙。 高雅之在后面看得真切,心中又惊又怕,慌忙命令放箭,有部下犹豫道:里面还有不少我们自己的弟兄呢高雅之听了大怒,一把抓住那人的脖子,咬牙道:我让你放就放,信不信我宰了你。 那部下大惊,慌忙接令,一时间,箭如雨下,小广场上顿时倒下一大片,一部分是追上来的杨家虎卫,更多的却是逃跑中的山贼和杨志旧部。张扬见事不可为,暗骂高雅之够狠,忙指挥众人掉头撤回。 一时间,内外宅之间的小广场上沉寂了下来,双方都在利用这难得的空闲机会进行调整和准备。 张扬心知对方正面强攻失败,下一次很有可能就会利用兵力上的优势进行多方向突击,而兵力不足的正是他现在最大的软肋,并且短期内还很难有什么好的对策,杨家谋士沮授又不见人,张扬突然发现自己虽然是后世来的,对历史走向很了解,但处理具体事情的话,他很需要谋士辅助啊。 正烦恼间,杨安国忽然派人来报,说家主爷醒过来了,让他过去相见。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杨权的秘密 张扬听后,便将这里的指挥交给赵云,跟随着来人进去,进入内堂一看,只见杨权身体斜倚在软垫上,双眼微闭,神情委顿,脸色苍白得可怕,几乎没有一点血色,下腹部虽经过重重的包扎,却仍可以从包扎着的白布上看出在慢慢滲着血丝,杨琳则跪在他的旁边,轻轻地替他拭擦额上的冷汗。 而另一边,沮授却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了,正默默地坐在那里,只是头上发笈散乱,脸上还有几道黑灰,看样子颇有些狼狈。 张扬冲着迎上来的杨安国以目相询,杨安国黯然地微摇了摇头,显然杨权的情况并不容乐观。也难怪,杨权本就是年老体弱,又受了这么重的伤,再加上家人和部下的背叛,独子的身亡,多年心血被毁等一连串的精神打击,他能坚持着保持清醒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杨权听见脚步声,慢慢睁开了眼,见是张扬,便挣扎着稍稍坐直。 张扬赶紧上前搀扶,杨权却摆了摆手,示意张扬就近坐下,另一边,沮授起身示意大堂上其他无关人员退下,一时间,大堂上只剩下杨家父女和张扬沮授杨安国五人。 杨权缓缓转了转头看了看大家,微微叹了口气,道:没想到一时不慎,一生心血便付之流水,当真是愧对先祖,难道是天要亡我陇右的隗家吗?顿了顿,见除沮授外众人都有些疑惑不解的样子,便接着说道:本来这个秘密是打算到起事前才告诉大家的,只是现在老夫这个样子再不说就怕来不及了。其实我家本姓隗,乃是当年陇右朔宁王的后人。当年先祖和刘秀争天下,虽奋力死战,终于不敌败亡,幸亏御前杨峰将军暗中相助,方才保住了我隗氏的血脉,并辗转从陇右逃到了常山定居下来。从那以后,历代先祖无时不刻地想着光复故国,只是天时不至,众寡悬殊,每每只能饮恨而终。想到黯然处,杨权忍不住连咳数声,竟咳出了一口血。 张扬没想到杨家居然还有这么一段秘密,原来是当年陇右王族的后人,怪不得家族实力这么雄厚,原来是经过上百年的经营。 一旁的杨琳见杨权吐血,吓得赶紧劝阻道:爹,您还是先歇会儿吧。 杨权爱怜地看了看琳儿,摇了摇头接着说道:老夫何尝不知世异时移,复国大业已是越来越渺茫,但我身为隗氏的子孙,岂能不去努力完成历代先祖的遗愿。更何况如今汉室颓势已现,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却没想到一世心血,数十载经营,竟全毁在逆贼小人手中,当真是好恨!好悔! 隗权微微喘了一口气,抬头盯张扬道:扬儿,老夫求你两件事,不知你能不能答应? 张扬赶紧上前答道:请尽管吩咐,小婿自当尽力而为。 隗权费力地拉着杨琳的手,对张扬道:老夫现在只剩一女,琳儿虽然生性娇纵些,却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只望你能看老夫薄面善待于她,老夫感激不尽。 杨琳一旁听了,忍不住痛哭出声。张扬看了看杨琳,沉声道:请放心,琳儿是我的妻子,我自会好好待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隗权欣慰地点了点头,又道:这第二件事,我知你武勇过人,又胸有幍略,将来定能成就一番事业,老夫也不求你替我光复故国,只求你能代我推翻汉家天下,让刘氏子孙也尝尝,尝尝做亡国奴的滋味。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咬着牙齿说出来的。 张扬微吃了一惊,暗想这可不是一件可以随便答应的事,虽说他很想有机会能和三国的那些名人,雄主过过招,不过张扬对自己有几斤几两他当然是最清楚的了,何况现在除了赵云外,其他猛将都没有见到。 不过,眼前垂死的老人满眼的期盼之色让他实在无法开口拒绝,想了想,暗道反正按历史的记载,自己就算什么都不做,汉室也是覆亡在即,便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小婿一定尽力。 隗权见张扬开口答应,苍白的脸上顿时浮起了一丝红晕,精神一振,道:如此,老夫就先代隗氏家族列祖列宗谢过了!说完,做势欲拜,张扬慌忙扶住。 隗权转头又看了看沮授、孙安国道:从今以后,扬儿就是你们的主公,你们须小心侍奉,不得有违! 是! 沮授、杨安国齐声应道,又向张扬磕头行礼,张扬赶紧伸手相扶。 隗权又让张扬附耳过去,将隗氏家最后的秘密一一相告,其中包括了几处秘密的财产和武器仓库的埋藏地点,甚至还有一支隐藏在太行山上假扮山寇的伏兵,这让张扬着实大吃了一惊,暗暗惊叹隗氏家底子的厚实和杨权心机的深沉。 最后,杨权的要求张扬和杨琳在他面前当场拜了天地,张扬知道杨权是担心他离去后,张扬接手杨家的产业后反悔,不过张扬也理解,毕竟自己既然答应娶杨琳了,起早也要拜天地,便点头同意了,待两人拜完抬起头来,才发现杨权已微笑着盍然而逝。 杨琳顿时大声哭倒在地,杨安国更是连连以头触地,悲痛莫名,连一向沉稳的沮授也禁不住流出了眼泪,大堂外护卫着的众虎卫闻声而至,俱都长跪流涕不止,可以看出平时杨权对待他们一定不错。 张扬对着杨权的遗体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心中充满了感慨。眼前的老人,虽然为人狡诈心狠手辣,但他为了完成家族的宿愿,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多年来卧薪尝胆,精心筹划,苦心经营,这一种执着的精神和毅力却不能不让人感到钦佩,而且,凭他性格之坚忍,心机之深沉,眼光之远大,准备之充分,若能有机会起事其实未必不能在这汉末乱世中成就一番事业,甚至留下象孙刘曹那样的千古之名。 但造化弄人,最终他还是先倒下了,而除了成功者是没资格在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的,这也许就是自古以来成王败寇的真意吧。 这边他还在心中感慨,另一边沮授和杨安国二人已经在那里大声地向闻讯聚集过来的孙家众人宣布杨权的遗命。 大敌当前却死了家主,本是一件让人极其沮丧的事,不过继任的张扬虽然年少,却拥有强悍的武勇和镇定自若的大将风度,待人和善的作风又素来很受庄中众人的欢迎,再加上妻子又是前任家主唯一的骨血,在法理上具有正当性,因此众人纷纷拜倒在地,齐声高呼:拜见主公。其中尤其以之前跟着一起去牧场的那些虎卫喊得最大声。 张扬站起身来,望着眼前一张张混合着不安、喜悦、信任和希望的脸,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肩上责任的重大,同时也隐隐有一点兴奋和激动。 当下他踏前一步,大声道:咱们杨家在常山这么些年,什么困难没碰到过,今天虽然敌人势大,但他们士气不高,而咱们这里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勇士,只要大家跟着我齐心协力坚持到援军的到来,最后的胜利一定属于我们!为了不让该死的叛徒和匈奴蛮子玷污我们杨家庄的荣誉,为了不让英勇战死的弟兄们白白牺牲,为了让我们背后的家人能活下去,拼了! 拼了! 拼了! 堂下众人被张扬一番话语激励,群情振奋,纷纷振臂高呼。仿佛象是要给这一幕场面增加气氛,外面突然响起了震天动地的呐喊声和战鼓声,敌人的进攻又开始了。 但这时候,杨家众人无论是虎卫庄丁,还是女眷老弱,人人但觉得热血沸腾,战意高昂,再也不感到有什么担心害怕。 这时沮授上前,说道:主公,刚才属下出去看了一下,发现庄外的贼寇很松散,没有什么纪律,如若我们派一员猛将带人抄袭他们的背后,到时我们在前面,假装呼喊说援军到了,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大乱,我们再一鼓作气杀散他们,即使杀不散他们,也会给他们造成很大的影响,抵消他们进攻杨家的势头,以待郡城里的援兵到来。 那我让安国带领五十虎卫出去。张扬一听,觉得这个计谋不错,现在也只好如此,希望可以拖缓贼寇进攻,怪不得刚才不见沮授呢,原来他是偷偷溜出去考察敌情了。 等等!沮授伸手阻止道,主公,安国不行,那员猛将需要刚才跟随主公回来的那个白袍小将才行。 张扬不由一惊,没想到沮授既然这么快就注意到了赵云是一员猛将,果然不愧是袁绍的四大谋士之一。 好,一切听先生的安排。张扬向沮授点点头道。 当下张扬按照沮授的建议,命令内宅中的众人各司其职,战斗力最强的虎卫一半由杨安国领着,代替赵云守正面。战斗力稍弱的庄丁负责左右和后面的警戒,沮授负责指挥仆妇侍女和家僮搬运箭枝和拆家具充当防御物资和障碍物,并随时准备救火,杨琳则和那些年老体弱的一起负责照顾伤员。至于张扬自己,则领着最精锐的五十名虎卫居中策应,赵云则在一位虎卫头目郑龙的指引下,领着五十虎卫悄悄地从杨家的秘密通道出去。 而外边正在进攻的高雅之,见正面强攻不下,便开始派人从两侧翻墙迂回,正面则交给了匈奴人。负责两侧和后面防守的庄丁虽然战意高昂,毕竟实力不如虎卫,人数更不是对手,渐渐被逼回了主院,偏偏前面防守的众虎卫在匈奴人凶悍的攻击下根本脱不开身。 告急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张扬身边的五十名虎卫已经派出去了一半,另一半是最后的机动力量,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动的了。眼看重伤员一个接一个地抬了下来,耳听着厮杀声越来越近,张扬纵然表面上强自镇定,手心里却也早就满是冷汗了,现在只有靠赵云拖住这群贼寇了。 可没想到就在此时,轰然一声,通向后跨院的院门被撞开,大批贼寇从后面冲了进来,与此同时,两边的墙头上也出现了敌人的身影,不知是谁开始领头高呼活捉张扬,赏金百两!顿时到处都是一片活捉张扬的声音。 事到临头,张扬反而不紧张了,冷笑一声,一把提起插在地上的亮银枪,大喝一声张扬在此!舞动着亮银枪当先就扑了过去,亮银枪到处,但见血肉横飞,惊呼不绝,更无一具全尸。虎卫见主公在人丛中左冲右突,所向披靡,都是士气大振,人人高呼酣斗,舍命搏击。 还好院中本就狭小,贼寇虽然众多,却暂时无从发挥人数优势,不过贼寇听到赏金百两,凭人数众多,一时间像是杀红眼一般,拼命的涌了上来。尽管众虎卫很勇猛,可奈何人数太少,在贼寇一波波的攻击下,张扬身边的虎卫一个接着一个纷纷倒下。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张扬接手 就在张扬感到绝望的时候,这时,突然贼寇的后方远处一阵骚乱,张扬知道赵云正在袭击贼寇的后方。 兄弟们,援军到了,冲啊!当下张扬大喜,大喝一声,带着众虎卫反攻回去,由于后方遭到袭击,正在进攻的贼寇不由心下大乱,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在张扬和众虎卫的突击下死伤惨重,再无刚才的气势,发一声喊,纷纷掉头就跑,这时候都是只恨爹娘少生了一条腿。 但就在这时,远处居然真的传来战鼓声和呐喊声,难道孔大人的援军终于到了!张扬不免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在细细一听,正是自己在军营中听到过的同样鼓声。 张扬立马抓住战机,高呼道:敌人要跑了,众兄弟们跟我杀,报仇雪恨! 报仇雪恨!众庄丁虎卫虽然人人带伤,个个疲累不堪,但眼看胜利在望顿时都是精神一振,奋起余勇,跟着张扬就追杀了过去。 援军的到来,在心理上给了久攻不下士气低落的敌人致命的一击,早已经失去了首领的众山贼首先开始四散逃窜,孙荣旧部紧随其后,就是骠悍的匈奴兵也开始有了退意。 果然再强悍的军队一旦失去了士气,并不比一群绵羊好多少,被张扬带人奋力一冲,匈奴兵终于也开始有些顶不住了,为首的千夫长慌忙下达了撤退的命令,领着部下夺路而逃。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起来,张扬一边率众冲杀一边寻找着高雅之的踪迹。 可不能让这小子跑了!张扬暗暗在心里告诫自己,尽管他已经累得快举不动亮银枪了,毕竟,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从牧场到庄院,百里驰骋,连场奋战,多处负伤,他就是身体再强悍,到底也不是铁打的,现在唯一支撑着他的就是强烈的复仇意志。 张扬一直追杀到了正宅门口也没见到高雅之的影子,正有些失望之际,忽听一直跟在他旁边的虎卫叫道:大人,看那边! 张扬转头一看,右侧马廊方向正冲出数骑,直向庄门而去。虽然只能看见背影,距离又远,但张扬对高雅之可以说是日思夜想,凭直觉就认出为首那人正是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 可眼看追之不及,张扬心中大急,一把抓过一名庄丁,夹手夺过他手上拿着的弓箭,用力就拉,却不料一下子用力过猛,啪得一下竟将弓给拉折了。 张扬气得差点吐血,等他再次接过抢过一把弓箭的时候,高雅之已经带人快跑到庄门口了。 张扬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将两把弓并在一起,鼓起余力,一拉一放,弓弦强劲的弹力蕴涵着张扬出离的愤怒,推动着黑色的狼翎箭就象一道复仇的黑色闪电,咻地一下飞了出去。 只是,毕竟因为用的不是一把弓,加之张扬弓射有点差劲,劲力虽够了,可准头却差了点,就见锋利的狼翎箭贴着高雅之的右脸颊飞了过去,只带走了他的一只右耳。 高雅之一声惨叫,在马上晃了一晃,随即一伏身冲出了庄门,等张扬追出了庄门,高雅之却早已跑得不见了踪影,张扬大恨,气得他将手中的弓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此时,庄外旷野上官军的精骑,以及杨家的虎卫们正在追击着四散逃窜的敌人,火红色的孔字战旗在风中飞舞飘扬,显得格外的威风凛凛,而赵云也带着众虎卫追击贼寇,正见张扬出来,也停止了杀敌,策马来到张扬身边。 张扬转头看了一下跟在后面的庄丁虎卫人人一副摇摇欲坠,勉强支撑的样子,叹了口气,对赵云道:子龙你去吩咐,下面的就交给孔大人的援军吧,大家歇会儿。可话音未落,身边已有数人噗嗵一下软倒在地。 初春的太阳高挂天空,煦暖的阳光驱散了人们身上的寒冷,却驱不散众人心头的哀伤和悲痛。 恶战后的杨家庄到处都是断瓦残壁,重伤者的呻吟声和痛失亲人的哀泣声随处可闻,残缺的尸骸、随处可见的暗红的血迹以及仍在零星燃烧的火苗更是充分展现了夜间战斗的残酷。 张扬站在正宅前的广场上,一边默默地注视着眼前悲惨的场景,一边面无表情地倾听着沮授和侥幸幸存下来的几个管事汇报初步统计下来的损失情况,杨安国象以前跟着杨权的时候一样站在他的身后左侧,赵云则站在右侧。李晨在天亮之前终于带了剩余的虎卫回来,此时则和几个虎卫一起站在稍远的地方护卫着,众人脸上都是一脸的严肃。 虽然因为距离的关系,牧场和较远一些地区的农庄的情况还不了解,但就目前已知的情况来看,用损失惨重来形容目前杨家的情况是一点也不夸张。 整个庄园的建筑近乎七成被毁,庄内曾经为数高达三四千的奴仆和庄丁幸存下来的不到四分之一,且多多少少都带了点伤,最精锐的八百虎卫除了被杨才带了一百押运牲畜前往广平郡以外,包括轻伤者在内尚有战斗力的不过二百,若再有外敌来犯,谁都没把握说能够抵挡得住。 附近的几个农庄的情况也不乐观,虽没有直接受到洗劫,但由于不少身强力壮的农夫或因为随杨志战死或因为害怕受到株连而纷纷逃亡,这使得农庄的生产几乎处于停滞状态,尤其是现在正是春耕的关键时刻,要是错过了节气,今年的收成就算是泡汤了。 中山国郡粮食本就稀缺,并不是有钱就能轻易买得到的,若没了收成,再加上庄内的积粮又已被焚烧殆尽,到了冬天这全家上下的吃饭都会成为问题。 至于杨家的支柱产业牧场方面,虽然还没有什么确切情报,但张扬基本上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求当日杨才多带些牧场的好手去广平郡,性口也还罢了,有经验的畜牧人才可是买都买不到的,这可是日后牧场复兴的唯一指望。 唯一可以值得庆幸的是杨家在城里的酒楼店铺买卖完好无损,目前至少不缺乏第一阶段的重建资金,但接下来要用钱的地方多多,再说店铺经营本身也需要资金,靠单方面的输血终究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所以恢复牧场和农庄的生产的重要性和急迫性丝毫不亚于庄园的重建和幸存者的安置工作。 面临着的困难和急待要解决的问题是如此之多,如此之繁杂,让张扬不禁大伤脑筋,连带着身上的伤口也跟着一起疼了起来。 这个家主的位置还真不好坐啊!张扬不由在心里暗暗感叹道,当初看见众人拜伏在地时的一丝满足感和兴奋感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不过感叹归感叹,张扬并没有逃避的打算,有了谋士沮授,名将赵云帮助,还有孙家堡的表兄弟士文士武两人,也是时候出来历练了。自己几经波折,也总算有点家底了,怎么可能会逃避。 而且他也终于认识到命运根本不会给他逃避的机会,就象他莫名其妙地被送到这个时代,莫名其妙地成为杨家内争的焦点,莫名其妙地从一个布衣百姓成为手握兵权的军官,现在更是莫名其妙地成为中山国郡三大豪门之一的家主一样。 如果这就是我的命运,那就让我把它捏在手心里吧。张扬心里对自己坚定的说道,毕竟昨天的两场生死之战,张扬通过自己关键时刻的冷静和勇猛不光挽救了自己的性命,也挽救了即将覆灭的杨家,这就更是加深了他的这种信念。 沮授轻轻的一声咳嗽打断了张扬的思绪,他定了定神,沉声道:现在最要紧的是安定人心。沮先生,请立刻派人以本人的名义宣布这次事件的首恶杨志和杨福已经伏诛,高雅之在逃,念在其他参与此事的本庄中人都是受了他们的蒙骗之故,所以凡是真心悔改,愿意继续效力我家的,一律不予追究,一切照旧,今后无论是谁都不得重提他在此事中的表现,违反者以家规论处。顿了顿,张扬又道:不过,若是下次再被发现有反上作乱的举动,本人也决不轻饶! 由于杨志特殊的身份和在杨家的多年经营,庄中参与这次叛乱的人数实在不少,若加上平时受了他的钱财好处,和他有些交情的那就更多了,若是一一追究起来,只怕杨家立刻就会陷于瓦解,所以张扬这一个举措实在是维护内部团结的无奈之举。 沮授当然明白其中的利害,立刻拱手应是,眼中禁不住流露出赞赏的神色。 旁边的管事中也有几个和杨志有过交往的,本来还有些心中惴惴,这一下都是暗暗松了一口气,毕竟这是新家主上台后的第一道命令,应该不会自食其言,只有杨安国听了微微一皱眉,他是个爱憎分明的人,最痛恨的就是那些墙头草,不过新家主既然发了话,他素来佩服的沮先生又非常赞成,他自然也不便公然反对。 张扬在上首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又道:这第二件事,前院管事何凡办事干练,立刻升为二总管,负责庄内事务,并在杨总管回来前代理大总管的职务。 何凡做梦也没想到有这样的好事,这等于是让他接替了原来杨福的职位,慌忙跪下谢恩,心中感激得无以复加,旁边几个管事人人脸上都忍不住流出了艳羡之色。 张扬伸手将他扶了起来,道:何总管,你先别高兴太早,这庄园的重建和死难者的善后处理工作份量可不轻,你若是干得好了,我自有重赏,若是做不好,自会有人来接替你的位子。转首又对其他几个管事道:你们也一样。 何凡听了心中一凛,慌忙躬身道:小的一定尽心尽力,决不敢辜负家主的赏识提拔之恩。其他管事也忙纷纷表态。 张扬点了点头,又吩咐由杨安国负责重建和训练庄丁,并加派人手打探匈奴败兵和高雅之的行踪下落,虎卫则归自己直接指挥,至于春耕生产的恢复工作以及城里店铺的经营运作事关全庄的生存问题,则全权交给了沮授负责,另派了一个姓慧的管事立即动身去州城收购粮食,以备万一;而赵云,张扬暂时没有分配给他任务,毕竟张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赵云帮助。 众人见识了新家主恩威并重的手段,又见张扬分派工作条理清晰,颇懂得轻重缓急,再无人敢因为张扬的年少而有丝毫小看之心,对于他的吩咐无不凛遵。 张扬又派人紧急招回杨才,以便早日着手牧场的重建工作。这时,沮授犹豫了一下,道:主公,您看是不是亲自给杨总管写封书信,好让他安心。 张扬一愣,随即明白沮授是在暗示要打消杨才的顾虑,毕竟这次叛乱的主角之一杨福是是他的结义兄弟,要想他完全没有一点顾虑是不现实的。因此,张扬点了点头道:那好,就请沮先生起草一下吧。沮授忙点头应是。 这时,忽听李晨来报高声道:孙家堡的孙士文,孙士武求见。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兄弟知心 张扬一听,连忙叫人传进来,不一会儿,只见士文和士武居然都身披着皮甲握着武器,后面紧跟着去报信的叶兴,张扬忙一摆手示意大家各自去忙自己的事,大步流星地向着士文士武迎了上去。 原来叶兴回到城里向孔大人搬救兵,孔大人听说是匈奴袭击后,正犹豫着不敢随便出兵,因为一来孔大人更关注城防的安全,坚持要等有确切消息后才肯出兵,二来调整城防力量,派人监视城内的异族居民,征调士兵也有大量的准备工作要做,这些都很费了一些时间。 所以叶兴只好赶往孙家堡,毕竟孙家堡虽然比不上杨家庄,但也有三四百佃户,应该可以前往营救,接到张扬求救的消息,看到杨家庄出现了火光之后,士文士武没有犹豫连忙向外公孙百仁说明情况,孙百仁最终答应了士文士武二人,让他们率领三百佃户,前往杨家庄营救。 虽然一路上紧赶慢赶,但奈何在半路遭到了前来阻截的一支匈奴兵,等士文士武摆托阻截的匈奴之时,天已经亮起来,二人心急火燎地赶到杨家外时,战事已经接近尾声了。 庄门已经重新站着护卫的壮丁,士武士文二人只好上前自报姓名,让人去通报一声。 士文看到张扬迎了出来,凭直觉感到在张扬这个表哥的身上发生了一些不知名的变化,那是一种很难描述的感觉,如果说以前的张扬虽然颇有些见识却毕竟还只是一个和他们二人一样初出茅庐的少年,但现在,他发现张扬则显得更加沉稳自信,更有威仪。 表哥,我两来晚了。士文看了看张扬身上东一块西一块密密麻麻包扎着的伤口,略带歉意地道。 不,正是时候,来得太早怎显我这个做兄弟的本事。张扬摇了摇头,故作一本正经地对士文士武回道。 兄弟三人相视一笑,此时此刻,什么感激的话都显得多余,一切尽在不言之中,三人手挽手一起向宅内走去。 来到内室入座,张扬屏退护卫和侍女,只留下赵云,毕竟张扬对赵云倒是很相信的,何况他知道赵云更只是为造反才受师命下山相助自己的,而且留赵云在这里也是为了让赵云知道自己当他是自己人。 张扬简单地介绍赵云给士文二人互相认识,之后便将这一天的经历都告诉了士文士武,包括自己从去逝的杨权手上接过了杨家家主位子的事,甚至连杨家的秘密也一起和盘托出,告诉赵云和士武士文。 因为他对自己这两位表兄弟还是非常放心的,他来到这个世上接触的人虽多,真正说得关键的话也就婉儿和三个表兄妹而已,不过作为男人,有些话却只能和士文,士武可以说。 张扬说完看向三人,发现士文听了,坐在那里久久不做声,心中大为震惊,而一旁的士武眼神里却闪出了兴奋的光芒。赵云则神色很自如,好像张扬造反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张扬接替杨权成为杨家庄的主人一事虽然也是非同小可,却还能让人接受。 毕竟,作为杨权唯一的女婿,又是在杨家兄弟父子一起故去缺乏直系继承人的情况下,张扬继任家主也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但同时继承下来的还有大汉叛逆的身份和推翻朝廷的使命,这就决不是一件可以等闲视之的小事了。 士文想了想,脸色凝重地道:此事事关重大,虽然当时也许是形势所迫,但表哥你自己要想清楚,造反可不是一件小事!不光关系到你自己的性命,还关系到成千上万人的性命,万万不可只贪图一时的地位财富。 张扬一听士文认为自己贪图地位富贵,不悦道:我的为人,士文又不是不知道,我岂是贪图富贵之人?有道是大丈夫一诺千金,我既然已经答应了,自然不能自食其言。何况当时之所以答应岳父大人固然是因为形势所迫,也是因为我的想法变了。想我张扬自带婉儿避祸来到这里,本只想要一个安身立命之地,并不想卷入是非纷争中去,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自娇娥去世后我算是明白了,这世道要想不受害,首先就得拥有强大的实力,让别人不敢来害你,这才是保护自己和家人最好的办法! 说得好啊!小扬,我全力支持你!娘的,老子早就想干一大票了。不等士文说话,一旁的士武早已握着拳头兴奋的说道。 不管主公做什么,子龙愿誓死追随!赵云也抱手说道,原本他对师傅让自己认年纪和相仿的张扬做主公,心里是有点不服气的,不过待看到张扬那种淡定自若,和自己并肩作战的时候,那种虽千万人吾独往的气概,心里也开始慢慢的认同张扬。 张扬对士武和子龙的表现很满意,点点头,而唯有士文低头沉默着,张扬只见他眼神里也闪现出了一些微妙光芒,张扬知道谁也不想一辈子默默无闻,何况是自幼心怀天下的士文呢,只不过士文他是一个做事考虑后果的人,知道他是怕失败后连累孙家堡,不过张扬通晓历史,却知道东汉灭亡在即,到时候群雄割据,只有实力,才能发话。 士文慢慢的抬头盯着张扬,低沉着嗓子道:表哥,你是让我俩跟着你一起造反? 张扬没想到士文目光中透出来的威势竟然如此强,一时不在意被压得几乎呼吸一窒,不过张扬心里更为大喜了,他知道这是士文在下定决心的时候了,因此直视士文的目光道:正是!但不是为我们自己,而是为了天下的百姓! 当张扬说到为天下的百姓的时候,一旁赵云的眼神蓦然一亮,只不过瞬间就消失了,张扬等人却没有人注意到。 说完,张扬望着子龙,士文,士武三人,笑了笑,继续道:只是我一人之力终究有限,士文你机智过人,士武你则少年英雄,你二人又向来以天下为己任,何不与我一起携手,为天下百姓闯出条活路来? 士文默不做声地盯着张扬看了好一会儿,良久沉声道;若真如表哥你所说,推翻朝廷能让天下百姓活下去,别说你是我兄弟,就算是素不相识的人我孙士文也是责无旁贷。只是将来你若是为了贪图富贵,忘了自己救天下百姓于水火之中的初衷,纵然你我有血肉之情兄弟之义,我也决不能容你。说到后来已是声色俱厉,再不复以往的温和。 张扬一听,面向苍天,长跪而起,指天发誓道:我张扬今日当着苍天立誓,若日后有违今日之誓言,忘记了天下的百姓,人神共愤,天地厌之! 其时人人都将誓言看得极重,士文见张扬发下了重誓,脸色转和,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道:好,只要你记得自己今日的誓言,我这个作小弟的定当全力助你,决无反悔! 话既然已经点开,接下去室内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下来,话题自然转向今后的举措。 士文问道:表哥,你既然已经下了决心,那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张扬想了一下道:现在我们力量微薄,自然是以积蓄力量,静观其变为主,如果不出我意料,不出两年,天下必将大乱,到时候就是你我兄弟揭竿而起的时候了。 士文点了点头道:嗯,若想起事,无非囤积钱粮,训练精兵。囤积粮草倒是我擅长,只不过这训练精兵,小弟却不太熟悉。 张扬一听,也点点头,他也明白毕竟士文崇拜的是萧何之类的谋臣,正当张扬正在脑海里搜索看看,没有没什么名将在中山国郡,可以请来不。 这时一旁的子龙出列,抱手道:主公,子龙倒是懂得练兵之法,这训练兵马就交给子龙吧。 张扬闻言大喜,他刚才怎么忘记了身边这个牛哄哄的子龙呢,当下也不说什么道谢的话,只一脸兴奋的说道:那就拜托子龙了。 接下来,张扬引士文士武去拜祭了一下杨家父子的灵位,又唤过了沮授和杨安国等人相见,本来还想让他和杨琳见个面,不过因为杨琳刚经历了一场家庭巨变,悲伤过度卧床不起,只好罢了。 看看天色不早,士文士武怕外公孙百仁担心,也就告辞返回孙家堡了。张扬则叮嘱了庄中众人几句,便带着李晨和叶兴一起跟着回城向太守汇报事件经过。 按照临行前沮授的提醒,张扬将事情的起因说成是匈奴人和山贼因为垂涎杨家的财富而收买了杨志和高雅之等内贼作乱,而不是杨志和高雅之二人为夺权勾引匈奴人入侵,虽然事情结果是一样,但前者是外族入侵,杨家只是受害者,后者则纯是家族内乱,杨家也要担上一定的干系,两者可是有质的区别。 得了张扬的报告,孔大人是既忧又喜。忧的是自己的治下发生了如此大事,尤其是被杀的杨权还是前朝中大臣,他作为一郡国相,这靖边不利,守土不严的罪名怕是难逃;喜的是来犯的匈奴兵和山賊尤其是攻入杨家庄的那些几乎尽数被歼,斩首上千,其中还包括了山賊的首领,总算可以将功补过,甚至如果措词得当,再送上一些宝物给朝中那些大臣,还大有希望能得到朝廷的嘉奖。 看来,有必要大大强调一下这次的战果。孔大人在心中暗道,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加亲切了起来,将张扬的战功大大地夸奖了一番,又为杨家父子的不幸向张扬表示了哀悼之情,当场表示一定亲自去杨家吊唁。 张扬又将自己受了遗命接任杨家庄主的事一并告诉了孔大人,顺便以守孝为理由请辞。自秦汉以来,虽没有明文规定,但一般丧亲者都要守孝三年,其间必须要辞去本兼各职。张扬虽然并不情愿,但也不得不照做,毕竟若因此惹来舆论的非议,那可是件得不偿失的事。 杨家虽然这次受到了重创,在政界士林有广泛人脉和影响力的杨权的死,更是损失巨大,但有道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作为曾经的中山国郡三大世家之一,其在本地的势力仍不容小看。 所以孔大人惊讶过后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起来,反复拒绝了多次才在张扬的执意要求下勉强接受了他交出的印信绶带,又亲自送出门外,对张扬派兵驻守杨家庄的请求也是一口应允。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建立最强军 (祝兄弟们五一快乐!) 从太守府出来后,张扬便赶回孙家堡,与外公稍作攀谈,当外公听说张扬当了杨家的家主后,很是欣慰开心,他知道张扬事情很忙,也不留张扬吃饭,张扬先回到孙家别院看望一下婉儿。 不过杨家的事情未能处理好,他暂时不带婉儿回杨家,叮嘱一下胡车儿几人注意警戒之后,张扬到底挂念杨家庄中的情况,便告辞而出,趁着城门未关,匆匆赶回了杨家庄。 张扬刚进宅门,有侍女来报,大小姐悲伤过度,不思饮食,他微一皱眉,忙匆匆赶往后宅。 走进后宅内室,看见杨琳静静地睡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吓人,小脸上尤挂着一丝泪痕。张扬一摆手挥退了侍女,轻轻来到了床边坐下。 张扬每次见到这位贵族娇小姐,沈心情都是大不相同。初次见面时杨琳的美丽活泼曾经很是吸引过他,随后几次她的娇纵刁蛮也曾经让他颇为恼怒,然而此时此刻,张扬的心中只剩下了深深的同情和怜惜。 即便是在现在社会,遇到这样的家庭惨变,也不是一般的少女能够应对的,何况是在这样一个时代,杨琳又是从小在父兄的庀护下长大的。忽然之间失去了整个世界的感觉,杨琳虽没有体验过,但完全能够想象得到,这使得他心中的怜惜和内疚之情越发滋长起来,忍不住伸手轻轻替杨琳拭去了脸上残留的泪痕。 动作虽轻,到底还是将杨琳给惊醒了了,她一下子睁开眼,见是张扬,慌忙欲坐起来,张扬忙一把按住,柔声阻止道:别,快躺着!你现在身子虚弱,得好好休息才行,我刚才已吩咐让她们炖了些鸡汤,你喝完了再睡。 杨琳摇了摇头,道:不了,贱妾喝不下。 张扬微一皱眉,道:你不吃不喝怎么行?若是病情加重了,岳父大人在天之灵又怎能安心? 听张扬一提起自己故逝的父亲,杨琳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摇了摇头,只不语。 张扬暗骂自己愚蠢,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一时不懂如何安慰,只好轻轻将杨琳搂在了怀里,柔声安慰道:好了,好了。这不还有我吗?咱们可是拜了天地的夫妻喔,我自会好好照顾你一辈子,决不让你吃一点苦,受一点累,呵。 杨琳躺在张扬温暖厚实的怀抱中,倾听着张扬温柔的话语,但觉说不出的安心,一直积压着的悲伤痛苦和害怕再也控制不住,随着泪水一起狂涌而出,浸透了张扬胸前的衣服。 一通大哭,直哭得天昏地暗,好一会儿才渐渐止住,张扬低头一看,却见杨琳哭得累了,竟睡了过去,不禁感到有些啼笑皆非,想将她放回床榻,只是一来杨琳的小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胳膊,二来他也知道这是杨琳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一次安静恬睡的机会。 张扬犹豫再三,终于还是不想冒将她惊醒的风险,便就这么抱着她,一直坐到了天明。其间有侍女数次进来催寝,皆被张扬挥退,众侍女见张扬如此善待小姐,都是心中大慰,传了出去,庄中上下,人人都替杨琳高兴,对张扬的好感也随之大增。 杨琳醒来看到自己正躺在张扬的怀里睡觉了,不由得一下子面红耳赤,想到张扬就这样抱着自己一晚,心下不由对张扬心生感激。 谢谢你。杨琳红着脸蛋说道。 我们是夫妻,有什么好谢的,你先好好休息,我出去处理一下事情。张扬见杨琳醒了,想到昨晚沮授来了两遍都被自己说退了,想必有什么大事,便起身走了出去。 杨琳看到张扬远去的背影,只觉得无比安全,心里慢慢开始接受这桩政治联姻的事实。 数日后孙家出殡,自太守以下前来吊唁的宾客络绎不绝,纵然有沮授和何凡等帮忙操持,仍将张扬忙得头昏脑涨,张扬心想过几日也是时候让士文士武过来帮忙了。 正忙乱间,忽有下人来报,说孙福带着人回来了,张扬大喜,忙迎了出去。 隔老远望见张扬,杨才赶紧紧走几步,噗通一下跪倒在地,连连顿首道:罪人杨才拜见家主。 张扬忙伸手相扶,道:杨总管何出此言?杨福是杨福,杨才是杨才,我在信中不是写得很清楚了?岳父大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你的忠心,岳父大人看人的眼光本人是素来敬服的,今后这庄里上上下下还要靠你帮忙打理呢。好了,快起来吧,先去拜见一下岳父大人的灵位,然后赶紧过来帮忙,今天这里正缺人手呢。 杨福见新家主公开表示了对自己的信任,又故意轻描淡写地处理这件事,让自己避免了更多的尴尬,他打心底里深深感激,忙重重磕了一个响头,起身往内而去。 等诸般忙乱已毕已是十余日以后的事了,自前些日子从杨才口里得知,正月白波军在西河白波谷重新起事,并州西河郡太守被杀之事后,张扬猛然想起今年好象正是白波军再次兴起的时期,虽然他并不记得白波军直接侵攻过中山国郡,但自娇娥事件后他已经学会了凡事都预作防范,何况他对于自己来到这个时代会不会影响到历史本来的进程心中并没有底,因此在督促重建工作的同时也开始考虑如何增强军事实力的问题。 杨家本拥有虎卫庄丁等私人武装多达四五千,不过自内乱以后,除去战死的、重伤不愈的以及跟着高雅之逃跑的只剩下不到一千,而农庄和牧场的重建又处处需要壮劳力,即便是张扬让沮授招揽了不少南面逃难而来的流民,毕竟重创后的杨家庄庄中粮食供应能力有限,勉强扩充到一千五已经是到了极限,张扬唯有将目光放到了如何提高单位战斗力上来。 尽管有赵云帮忙训练,但战斗技能的训练需要充分的时间,战斗经验更是非通过生死考验不能取得,所以最现实的办法就是强化装备。 在冷兵器时代,军队的装备往往取重要的作用,想想一下,为什么三国的白马义从,虎豹骑,陷阵营这么威名,因为那都是武装出来,而张扬需要打造一支比他们更强的军队,建立一支三国最强军,不由想到了唐朝那威名天下的重甲骑兵具装甲骑,而要打造具装甲骑,装备就是首要之选。 春天的北国,虽然风吹在身上依然有些凉意,但毕竟不同于冬天的刺骨寒风,还是颇让人感到一丝惬意。 这一天,张扬骑着黑龙不急不徐地行进在通往常山的大道上,难得地享受着好久没有的平静和悠闲的感觉,后面跟着赵云和士文二人以及几个护卫,不错,他们几人正是去找铁匠铺。 不错,此刻张扬正是叫士文带自己去找中山国郡最好的铁匠铺,几人转过一个弯,远远就听见一阵叮叮铛铛的敲击声,似乎是一家铁匠铺。不过再仔细一看,和一般的铁匠铺不同,这一家门前挂着的不是铁锄,而是一把环首刀。 嘿,居然是兵器铺! 张扬一下子来了兴趣,不由自主地催着黑龙加快了几步。到了跟前一看,只见铺子里面一个皮肤黝黑约有三十来岁左右的虬髯壮汉正光着膀子在锻打一把长型的兵器,瞧式样应该是一把长矛,旁边有两个短襦短胯的汉子一个在上一个在下正在一推一拉地用皮囊鼓风,周围还另有两个汉子在打下手。 一名伙计走了过来,殷勤地招呼道:客官,您想要点什么?咱们这小欧冶可是中山国郡远近闻名的名铺,连州城的老爷们都常常远道来订货呢。 小欧冶?那就是以欧冶子第二自居了,当真是好大的口气,不过张扬非常喜欢这口号,这么说,相信自己的事情,他们也许可以完成。 那边的虬髯壮汉见是孙士文,以前的熟客,忙让伙计退下,自己不叠地过来招呼,听说是杨家家主来了,又恭恭敬敬地将张扬他们请了进去,眼光表情中比刚才明显多了分敬畏,对自己几人少了分亲热。 张扬心知这一切都是拜自己豪门家主的新身份所赐,却也无可奈何,看来有时候并不是有些人因为有地位而不顾以前的友情,而是因为有些人因为朋友有地位而选择疏远了。 这时张扬向士文看了一眼,士文说道:劳烦穆大哥去叫穆大师出来? 虬髯壮汉笑了笑,道:请几位公子稍等,待小人进去商量一下。说完扔下手中铁钳匆匆往后而去。 过了好一会儿,张扬正有些等得不耐烦了,忽见通往后面的帘子一掀,一位五六十岁年纪两鬓斑白的矮壮老者大步走了进来,后面紧跟着刚才那个虬髯壮汉。 独目老者的脸上坑坑洼洼的布满了伤疤,右边眼眶内只剩下一个空洞,可是剩下那只独眼却是精光闪闪,份外有神,让人几乎不敢对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具装甲骑 (谢谢白色闪电的打赏) 铺子里的众伙计见了独目老者,赶紧上前施礼,口称师公。独目老者摆了摆手,冲着张扬上下打量了一下,问道:你就是那杨家家主张扬?言辞中甚是无礼。 赵云在一旁看不过眼,喝道:休得无礼。 张扬赶紧摆了摆手,制止了赵云,他早通过士文知道知穆锤是一个独目之人,而且素来不卖权贵的面子,因此也不怪罪,一般有能力的人脾气都这么怪异。 况且他来自后世,对上下尊卑并不太在意,何况他一看老者的气势就觉得并非是寻常工匠可比,心中就先存了一点敬意,当下拱手作揖道:张扬见过老丈,还老丈可以帮在下一个忙,在下这里先行谢过了。 其时工匠地位甚低,一位豪门家主给工匠行礼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老者虽然为人傲慢,倒也不禁有些动容,再打量了张扬一眼,见对方一脸的真诚,脸色也不由缓了下来,拱了拱手算是回了一礼,将张扬几人拎进了内房。 待张扬几人坐定,穆锤问道:公子客气了,不知道公子需要小老儿做什么?请公子吩咐,小老儿必将尽力而为。 张扬知道这些高手匠人多半脾气古怪,若是回答的不合他心意定是不肯帮忙的了,当下脑子转了一下,灵机一动,故意慷慨激昂地答道:如今天下纷乱,百姓流离,更有外族不断侵扰,在下虽别无所长,只有一把力气,却也存了救国救民之心,欲打造一些车马的装备,锄强扶弱,保境安民。 穆锤听了微微点了点头,想了一下,毅然道:好!难得公子如此志气,小老儿就破例帮你一把,还请公子莫要忘了今日之言。说完,富有深意地盯了张扬一眼。 张扬大喜,忙躬身应是,接着张扬又说出了要求,毕竟打造那些东西,他暂时不想让别人知道,因此提出了欲聘请穆家父子为杨家庄匠器房总管,负责监督兵器用具的研制和打造工作,至于小欧冶这块金字招牌如果需要仍然可以保留,只不过要暂时迁往杨家庄。 穆锤虽整天埋首铸器,却并非不知世事之人,他能很轻松的答应为张扬打造兵器,因为那只是生意上的事情。但听到张扬还要邀请自己入驻杨家,那性质就不同了,明显杨家是在招抚自己,他也意识到张扬这么急着大造兵器决非仅仅用来自卫那么简单。尽管作为底层寒门,他很想依靠世家,但他身为一门之长,他也要为自己一家十余口人的前途命运负责,他虽然也知道很多铁匠都依附着世家生存着,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因此,他并不急着出声,只等张扬的下文。 张扬见穆锤不做声,心知他有顾虑,犹豫了一下,心知仅仅在大义上晓之以理是不一定行的,还觉得还是尽可能把话点透的好,毕竟这种关乎前途和家族命运的事情,如果你不许一些利益相诱,让他们尝到好处,一般人根本不会将前途和命运交给你。 想到这点,张扬便诚恳地道:不瞒您说,前些日子西河郡贼人起事,杀了太守,号称白波军,依我看,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闹到我们这儿来,在下不得不早做准备。更何况,就算没有白波贼,以如今天下混乱的局势来看,有准备总比没准备要强得多。在下已经打定主意要靠自己的力量来保护自己的家人,有能力的话甚至还要保护尽可能多的百姓的安全,这些都需要强大的实力。在下是真心希望能得到老丈的帮助,如果穆家肯搬到孙家庄来,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杨家的材料随便穆大师挑选炼制兵器,将来自然也是福祸与共,怎么样? 张扬一席话说得虽然隐晦,但穆锤自然能听得出话里的含意。对于张扬,他早就听说张扬的威名,想不到短短一个月,就当上了冀州北部三大世家的家主,张扬的为人和眼光,穆锤是深信不疑的。 现在对方开出如此高的价码,若杨家将来飞黄腾达了,穆家可以享受和姓杨的同样待遇,这对于穆家这样的匠人世家来说可是莫大的殊荣,虽然这中间风险也不会小,但要得利总要担些风险。 何况穆锤活了半辈子的人,人老成精,知道穆家是否能够兴起就在此刻了,他对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有信心。因此,他略考虑了一下,便果断地一点头,道:好,就这么着!我明天就让他们准备搬家。 张扬一听大喜,又闲聊片刻,便告辞而出,顺道接了婉儿和胡车儿几人回杨家庄居住。 次日过午,穆家一家连同十几个徒弟一行三四十人果然依约来到了杨家庄。张扬忙亲自将他们接了进来,又吩咐何凡好生安排他们住下。 接着张扬急急忙忙地将杨家父子请进了内室,拿出了自己忙了几乎一夜凭印象画出来的十几副草图,其中有马镫、明光铠、两当铠、马铠、诸葛连弩、马槊等全副具装甲骑的装备。还有床弩、长弓、投枪,甚至还有阿拉伯弯刀等等,几乎囊括了冷兵器时代古今中外所有的优秀战斗武器和护具。 穆家父子一边看着画得极其简单抽象的草图,一边听张扬连比划带说明的讲解,开始还颇为惊讶和兴奋的样子,渐渐地都皱起了眉头,最后是面面相觑,只不做声。 张扬本以为自己一番心血,画的又都是历史上的名器,定然能博得穆家父子的齐声赞叹,却不料想对方竟然是一言不发,不禁觉得有些奇怪,忙问道:怎么?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穆锤犹豫了一下道:我知道张公子是爽快人,因此也就不客气了,这些东西件件都是想人所未想,若真能打造出来,便是鲁公再世也要甘拜下风。只不过有的恐怕难以大批量打造,有的甚至根本就不可能。 张扬一听,急了,不会吧,这都是冷兵器时代知名的武器装备啊,怎么会不能打造出来呢,那自己怎么组建具装甲骑,张扬连忙说道:愿闻其详。 穆锤指着图道:兄弟你看,这马镫,投枪,马槊,大戟什么的甚是容易,要打多少都成,可这明光铠、两当铠虽然看起来不是不可能,但就算一切顺利,依我看没有个一年半载是完不成的,这还得我和鲁儿亲自动手,张公子刚才一开口就要五百副,老儿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再看这全身铠和马铠,别说费钢费铁,穿起来更是费劲,再说就算造出来我估计至少也得有三四百斤,加上人的重量未必有马能驮得动。还有这长弓,这么好的材料未必能找得到,便有也不会多,制作起来更是费时间,最重要的是这么长的弓等闲人绝对用不了。最后是这把弯刀,想法是不错,可是一般钢的韧度根本跟不上,只怕造出来一碰就折,还未必比得上环首刀好使。不过这连弩和床弩嘛,我看倒可以试试,但得花时间,而且还不敢保证能弄的出来。 张扬听了,先是颇有些失望,不过想一想也是事实,古代造兵器护具就象现代造汽车飞机一样,制造技术以外还需要有合适的材料、合适的加工工具以及技术熟练的工人等等,乃是社会整体工艺技术水平的产物,少了一环也不行,就象后世的中国,虽能造战斗机导弹,也有长期的大型客机使用经验,可就是造不出国产大型飞机。 想到这里,张扬随即释然,不由暗笑自己太过操之过急了,看来自己还是需要研究一下炼制钢材的技术啊。 当下他点了点头道:如此,咱们就先挑容易的干,钢铁之类的材料你不用担心只管向总管杨才要;既然铁铠不行,就在制作简单的护背和护胸铁甲,在他们的上面打上几个孔洞,将他们用铜钉又或者用铁环穿成链甲套在骑兵的身上,战马则暂时用皮甲裹住即可。其他的不行也没办法,以后再慢慢做好,不过铁甲和大戟,马槊是最重要的,尽早做出来,需要什么只管问杨才要。 接着张扬又吩咐穆锤暂时保密,不要让这么图纸流传出去,穆锤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领着儿子告辞出门,临走时忽然回头问道:这些图上画的东西兄弟可是在那里见过? 他一向以高手巧匠著称,看见新奇的东西却打造不出来,未免有些耿耿于怀,若是有人居然能打造了出来那可是真要让他无地自容了。 张扬一愣,暗道我总不能说这是几百年后,朝代几经更替,在这片天空下出现了一个史上最强盛的王朝,唐朝李世民打造出来,威名天下的重甲骑兵具装甲骑,因此张扬只好摇了摇头道:哪里,这都是我看了古人书上的一些设想胡画的,穆大师你也莫太在意。 穆锤听了半信半疑,知道张扬不愿说,也不勉强,摇了摇头,转身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赵云授艺 接下来几天里,张扬除了每日里都是起早摸黑地和赵云,杨安国二人忙着督促庄丁的训练之外,就是让赵云教授自己一些弓射的要领,以及枪法;其实说教授,不如说是被赵云虐。 这几日,在擂台上,张扬忍着赵云给自己身体和心灵带来的双重打击,一招一式地学起了真正的枪法和射艺。 其实在擂台上,不仅张扬自己一个人遭受打击,在几天的比试中,随着张扬那一个一个孤僻动作不断暴露出来,赵云每次都有了想大哭一场的心思。 师兄可真不容易啊,没有师傅指点,仅凭自己对着秘笈摹仿,虽说一整套的童家枪法被他糟践的一塌糊涂,可还真被他摸到了枪法的神髓见他招式之中没有花哨,就是凶猛刁钻的突刺,招呼的全是人身体上的要害部位,从头部的眼睛、太阳穴往下到咽喉、心脏、丹田、四肢的关节之处,总之就是招招致命,要么别被碰着,要么一扎就是一窟窿虽说刚猛有余,但明显防守不足,一旦遇到有经验的对手,非要吃大亏不可。一边给张扬喂招,赵云一边在心里琢磨。 师兄这种随机出招,只求刁狠的打法,倒是合适练百鸟朝凰枪枪,只学精要,避免繁芜,且让我将此诀窍教与他 擂台之上,又一轮的比试已经结束,结果不言而喻,张扬凭着自己自创的混世惊天枪法,昔日让胡车儿和士武叫苦不迭,还曾杀死雷天宝,可到了赵云面前全都像是打在了一大包的棉花里,任他动作再快,角度再刁钻,总是堪堪碰到赵云衣角之时,被赵云轻灵飘忽的枪尖或是轻轻一点、或是打横一挑、又或是随意横扫,全都化去力道,失了方向。 而赵云的攻击却是让张扬苦不堪言,防不胜防明明看着是一枪扫了过来,自己出手格挡,可到了眼前却是只指面门;明明看着自己的枪被对方缠住了去路,可眨眼之间,对方的枪头就翻了过来,指着自己的要害,张扬是心服口服了,他上辈子听评书里面讲赵云出师之后自创了一套枪法,叫什么七探蛇蟠枪乖乖隆地个咚,人家是可以开宗立派的牛人,在枪法上的天赋和造诣那肯定是自己拍马难追的。 枪者,一是轻灵迅疾、二是圈绕难缠、三是飘忽不定、四是力贯长虹,与大刀、戟斧之类刚猛武器走的是完全不同路子我观师兄使枪,刚猛凌烈、气势汹汹,然而后劲不足、空门大开,这种与敌同归于尽的打法势不可久,战阵之上极易自损不知师兄这种打法来自何人指点?赵云一边喝张扬比划,耐心细致地向张扬讲解着。 无人指点,只是与胡车儿,士武切磋之中所悟,士武惯使一杆大戟,端得是万夫莫当。张扬据实答道。 听了张扬这话,赵云心里一阵纳闷这个师兄着实让人难辨深浅,我于常山之中学艺,前后八年,进山之时不过乡下孩童,出山之后也无惊人之举,他怎地能未卜先知地派人去寻我?纳闷归纳闷,但丝毫不妨碍赵云心中诲人不倦的心思师兄,我现在将百鸟朝凤传授于你,此枪法又称玄凰枪,是枪法之祖,乃当年战国名将乐毅所创,一旦大成,水泼不能进、矢石不能摧,万马丛中,当可来去自如。赵云一脸郑重和严肃地说道。 可是那枪法八要?张扬问道,虽然张扬前世用得都是热兵器,但也不妨碍他对于中国十八般兵器的涉猎,这枪法八要,他还是听人说起过的。 赵子龙浑身是胆,勇猛过人,但终其一生身上居然连伤疤都没有一个,可见其枪法之精湛,防守之严密让他来教自己,那绝对是再好不过了咱学不来七探蛇蟠枪,学个百鸟朝凤枪貌似也不错嘛,光听名字就够威风啊。 正是赵云答道,枪长而锋利,轻便灵巧,取胜之法,精微独到,只要窥得其中一要,便能衍生出无数变化,故称之为百兵之王,其他兵器难觅与其匹敌者这枪法八要,指的是:提、掳、拦、拿、缠、翻、圈、环 赵云一边向张扬解释,一边使出对应的招式张扬的实战经验和理论基础都比较欠缺,学起来难免顾头不顾尾,进展缓慢但赵云却是没有丝毫不耐烦,同样的动作,可以一遍又一遍地向张扬示范,但就是要求张扬必须将每一式做到形神皆备方可以再学下一招式。 在赵子龙这位耐心严谨细致,脾气好的老师辅导之下,野路子出身的张扬,在武技一途上,终于迈出了扎实系统的步伐。 张扬有了赵云的指导和切磋,水平也慢慢的跟上赵云,日后凭着手中八尺亮银枪,张扬有把握相信自己一定能给那些三国牛人大大一惊。 与此同时,杨家的匠器房也在穆锤父子的监督下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即便如此,进度也是远低于张扬的期望。 好在还有杨权的秘密武器仓库,常用的武器装备一千来人倒还是绰绰有余。 不过,张扬知道这还不够,他需要武装三千人,只是这花销很大,资金不足,因此张扬想到城里完好无损的酒楼,开始把眼光放在了酒楼上。 这一日,张扬带着士文士武二人,召集了杨家所有酒楼的酿酒师,在自家的醉宾楼上,正得意的喝着小酒,开着大会,张扬要和他们商量接下来需要计划要做的一个划时代的事情。 哈哈哈,表弟,你太厉害了。一旁的士武听后,大为惊叹道。 如果这要是能成功的话,我想以后囤积粮草,不在愁没银子了。士文也在一旁道,他自从被张扬任命为杨家的后勤总管后,整天都愁死了,杨家虽然家大业大,但流动资金太少了,让他有很多计划都无法实施。 来,喝酒!等下,我带你等一起去开启划时代的风帆。张扬也是很高兴,他看了看杯中那清澈的酒水,嘴角笑了笑,想想都兴奋,如此能成功,自己以后打造具装甲骑的花费就不要担心了。 正当张扬想得出神之时,前面响起了一阵吵闹声。士武,你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张扬对士武说道。 过了一会儿,士武跑了回来,少爷,是一位醉汉,好像吃了酒饭,不给钱,酒家的伙计想抓他去见官。 走,我们去瞧瞧,张扬一听是吃酒不给钱的,就联想到后世电视剧演的,好汉总是吃酒不给钱的,不免好奇的出去看看。 很快,张扬就来到了吵闹的地点,只见一个身材残弱,面色有点苍白,一副醉醺醺模样大约二十岁上下的青年文士正和几个伙计在那里争吵。 张扬仔细听了一会儿大概清楚原来这个文士忘记带钱包了,张扬想想都搞笑,出门吃饭忘记钱包,还赊钱。傻子才会答应呢。其中一个伙计说道赊欠也可以,但你要将你腰中的玉佩留下了作抵押。 不行,这是一个姑娘留给我郭嘉的,我岂会拿来抵押。那文士连忙抓住玉佩,摇头晃脑的说道。 你这酒鬼,在我们酒楼喝了三天,你竟然不愿意抵押,那我等只好拉你去见官了。伙计说着,便和一旁的另一个伙计,上前拖住那文士。 且慢! 这时一个朗声传来,张扬气息淡定的走上前,说道,伙计们见是家主来了,连忙上前行礼。 张扬冲他们几人点点头,道你等且离去,准备好一桌好菜好酒,这位仁兄的酒算我请了。 是,家主。伙计们见家主发话了,哪敢不答应,连忙低头应道,扔下文士离开而去。 此时,郭嘉见是一位气质翩翩的少年帮自己解围,便走上前向张扬问道,在下谢过这位仁兄,但敢问仁兄这是何意?你我并不认识,为何要替我付了酒钱。 哈哈哈!!!我看到兄台第一眼就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正所谓相逢何必曾相识。张扬哈哈笑道。 妈的,你不认识我,可我认识你啊!张扬在心里可乐哈了道。 好一句相逢何必曾相识,我郭嘉交你这个朋友了,请问兄台贵姓?日后也好还所欠的钱财!郭嘉见张扬为人虽然年纪尚轻,可却洒脱不拘,不拘于世故,很符合自己的味口。 张扬淡淡的说道:只是些小钱,何足挂齿,在下张扬,久仰奉孝兄大名,今日有幸一见,不如进去在痛快喝一场。张扬知道历史上的郭嘉好酒成瘾,其实见他一身酒气,看来所言非虚,遂说道。 好,刚才还没喝过隐,就被几个小子给打扰了。郭嘉嗜酒成性,生性潇洒自如,此刻便爽快的答应道。 奉孝兄这次可以放心喝过够了。 哈哈哈!!!两人相笑走进了酒楼。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美酒留郭嘉 次日,郭嘉醒来后发现自己正睡在一张沉香木的床上,正在回忆昨天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这时听到外面传了声音。 你们先不要进去,让奉孝兄睡久点。 是,家主。 难道自己昨天喝醉了?郭嘉终于慢慢回忆起昨天的情景来,记得自己昨天得一个叫张扬的少年解围,然后受邀去酒楼喝酒。 对了,昨天在酒楼里,他不相信自己能喝过他,然后自己还和他打赌拼酒来着,只是不知最后谁赢了,不过好像自己醉倒后,他貌似还很清醒,看来自己输了。 郭嘉刚刚走了出院子的门,便听到一阵喊杀声传来,大吃一惊,抬头望去,原来前方一个空地上,一个魁梧的大汉和一个英俊的少年,正带领着几百个壮丁正在那里演练,他们正是杨安国和赵云二人。 郭嘉放心走了出来,他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大庄园里,郭嘉仔细观察了一下,他可以看出这间庄园好像刚刚遭受了战火,发现许多人都在忙碌着建设一些房子和围栏之类的,不过让他奇怪的是这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幅幸福的表情,可明明遭受战火,不应该幸福啊。 郭嘉疑惑了,看来这里的人过的不错,郭嘉四周走动看了看,觉得这座院子各个点的分布都暗含着兵法的套路,看来这家家主不简单,郭嘉点了点头。 请问张扬张兄弟在哪?郭嘉拦着一个正来回搬木材的少年问道,那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孙家虎卫郑龙,前几天刚刚顶替他老爹加入虎卫。 主公啊,他正在左院的酒坊呢。少年向前一指说道。 咦?难道昨天那个叫张扬的少年,是这家的家主,郭嘉心里说道,再看看四处暗藏兵法的庄园,和那群喊杀如宏,正在练武的汉子,不由暗暗惊讶。 此时张扬正在酒坊里,带着沮授,士文士武几人和一众酿酒师,捣弄他的划时代大事,用蒸馏法提纯酒精度,酿制高纯度白酒。 当第一壶采用蒸馏法提纯之后的白酒从放在了桌上后,只觉得一股醇香的味道飘满了厨房,士文士武和沮授三人不由舒服的呻吟了一声,婉儿和赵莹则一脸紧张地看着张扬,只见张扬捧起碗滋滋地抿了一口白酒之后,诗兴大发到:常山美酒扑鼻香,玉碗盛来瑶池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 好诗!一旁的孙士文不由赞道。 真的好湿!士文你的口水全滴到我手上啦!孙士武一脸的抱怨。 好酒配好诗,当真是相得益彰啊!这时沮授一脸兴奋。 不如让扬哥为这新酒取个响当当的名字吧?赵莹也是一脸开心地说道。 张扬大笔一挥,在纸上写下了中华绝代四个字,并随口解释道:中,意指中山国郡;华,意指取其精华;绝代既可以解释为我们这种酒在此处将会绝代无双。你们看这个名字如何? 好!好一个中华绝代!这时一声叫好声,从门外响起。 张扬抬头看去,正是郭嘉。 没想到张兄弟有如此能力,不仅酒量无双,而且还酿出了让人闻之一醉的好酒,真是让在下佩服。郭嘉大笑走了进来。 奉孝兄!张扬上前说道。 来,让我尝尝是不是好酒!郭嘉走到了张扬面前,盯着眼前的白酒笑说道。 来,奉孝兄!张扬倒了一碗,递了过去。 好酒,这是我郭嘉这辈子喝到醉最好的美酒,果然绝代天下也不为过,此酒之后,在下顿觉以前喝的都是白水一壶啊!郭嘉一饮而尽,意犹未尽的赞道,要是我郭嘉每天能喝上几碗,人生足矣。 哈哈哈,奉孝兄如若无事,完全可以住在这里,在下还有许多不解要问于奉孝兄。张扬看了一眼郭嘉笑说道。 其实他心里乐着,这次他连夜赶制,终于在郭嘉醒的时候,将美酒酿了出来,现在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这次看你郭奉奉孝还不留下来。 反正我郭奉孝也是到处飘荡,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郭嘉看了看张扬,只见张扬一眼真诚,而且还有点意有所指的说话,他也对如此年少却当上家主的张扬有些感兴趣,而且他也是个随性之人,因此便应承了下来。 走,奉孝兄,我带你去逛逛我们的院子。张扬见郭嘉应承了下来,很是高兴,吩咐士文士武和沮授几人带领酿酒师们先按照自己所指导的步骤,将剩余的那些酒给蒸馏提纯。 张扬认为中华绝代今后将成为自己势力获取财源的重大支柱产业,不过却不适合大规模的酿制,因为酿酒,需要粮食,而粮食正是所欠缺的,特别是还有一两年董卓进入洛阳,天下就要大乱,那时候粮食比金子还珍贵,不能糟蹋在酿酒上,他觉得需要从别处收购粮始,那就是世家大族,因为士族子弟最好酒。 张扬给自己的定位是:自己卖酒要走的是高端路线,赚得是人气,赚得是英雄,赚得是为富不仁的贪官污吏和世家子弟的钱,却不能祸害老百姓常山县的乡亲们。 大片酒坊也开始在杨家附近建立了起来,张扬可不打算将自己的秘密大白于天下,至少现在不行。 为什么啊,当然是自己的底子有点薄,如果让哪个诸侯盯上这块肥肉自己就有些难办了。 由于杨家庄占地很大,而且依山傍水,刚好挖洞储存酒。按照张扬的布置,在准备挖好洞的时候,沮授带着孙士文和胡车儿去了中山郡城,计划在那里开设一家酒楼,因为中山郡城是冀州士族门阀最聚集的地方。而酒楼的名字都被张扬想好了,叫做:仙自醉酒楼,有酒不醉仙自醉之意。 同时,张扬带着郭嘉和士武来到常山城给孔大人有上演了一番送酒行动,一方面是为了感谢孔大人,另一方面,当然是为了借孔大人的身份做宣传。 孔大人当天得到如此好酒之后,便当夜宴请了中山国郡的名流世家,当然张扬也在应邀之列,当夜众名流刚喝了一口中华绝代,不禁纷纷大叫好酒,连忙向四周之人询问孔大人,如此好酒是从哪里买来的。 孔大人对于这种问题当然是不吝赐说,第二天,杨家有美酒中华绝代的名声便在中山国郡那些好酒之人口中传开了,都纷纷期待杨家的开张。 而张扬呢,当天夜里回来之后,便吩咐酿酒师们连夜开始加工蒸馏提取白酒。 第二天晚上丁家的管事和周家的管事来问,能否提前卖给他们一些中华绝代,说他们的老爷自从昨天从孔大人那里回来后,就滴酒不沾,不是不爱了,而是没有中华绝代就一点兴趣也没有,酒瘾实在不行了,特意叫他来买酒,愿意出十倍,甚至二十倍的高价。 不过都被张扬吩咐何凡以之前的已经喝完,现在正在酿制为由拒绝,说需要在三天,也就是腊月一号才能酿出,到时酒楼顺便开张,欢迎他们来买;因此两家的管事只好灰溜溜的回去了,之后三天,又分别有十几波世家的管事过来想要买酒,都被以同样的理由拒绝。 在第三天的时候,张扬和杨家众酿酒师终于完成了第一阶段的提取量八千斤。三天里不仅光顾着蒸馏白酒,而且张扬还将杨家在常山县的三座酒楼经过一番整修。 第四天,也就是十二月初一,腊月的这天,东汉仙自醉旗舰酒楼在万众瞩目之中正是开张啦! 而早已苦苦等了三天的世家管事和好酒的酒徒们,早已排着长长的队伍候着。 尽管中华绝代的定价一斤一贯钱,是原来酒的十倍,古代一百个铜钱一串,十串一贯,也就是半石大米的价格,一石等于后世的一百零八斤,一斤白酒相当于后世五十四斤大米的价格啊,张扬想想都觉得自己坑爹。 不过没办法,有人愿意被坑,常山城里的世家大族们和那些酒鬼们还是就蜂拥而至,而且还不断有其他家族派人从其他地方而来订购,结果就是仙自醉生意兴隆,订单不断,两天不到,便卖完了八千斤,除去成本赚了六千多贯钱,六十多万斤大米啊,把沮授,士文他们都乐翻了。还好每天都在蒸馏,一天出场量在三千斤,才不至于断货。 张扬坐在仙自醉酒楼的一个雅间内,通过窗口看着下边早已经排的长长的队伍,仿佛看到了无数的元宝正向自己招手。 不过张扬这人别的都好,就是有一毛病,喜欢当甩手掌柜,仙自醉酒楼开业没有几天,看到生意一天比一天火爆,何凡和沮授俩人一个掌柜,一个账房忙得是脚打后脑勺,而张扬却又悠悠哉哉地四处调研去了。 其实大家都错怪了张扬,他心里可一点都不像表面上那么悠闲自在,总是反复念叨着太祖的一句话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汉灵帝不到一年就会死了,伐董联盟乱起的时间也不到两年了,留给自己安心发展的时间越来越短,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积攒下丰厚的家底成了张扬所有行动的落脚点他最近在中山郡周围四处查看,希望能寻到几处可以露天挖掘的煤矿,为将来小高炉炼钢做着铺垫,可连续几天却没有多大的发现。 这一日早晨,张扬此时正和郭嘉相枕而眠,这几日他每日下午必和郭嘉都在一起饮酒,大谈天下之事。 忽然有仆从来报,说是郡国相孔大人紧急召见,张扬急忙起身更衣上马,看了一遍仍睡着席榻上的郭嘉,于是招呼门外的侍女拿过被子给郭嘉盖上,便带着赵云赶往城里。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受命出征 到了郡国相府一看,除郡国相长史以外,常山城重要的官吏包括几个掌兵司马都到了。 没等张扬喘口气,孔大人首先站起来宣读了朝廷派人快马送来的旨意,升张扬为讨虏将军,立刻领兵救援壶关。 张扬一愣,讨虏将军,怎么自己刚刚才辞职,现在要升到了六品将军了,不过张扬先谢恩,待张扬谢恩已毕,孔大人才告诉他事情的原委。 原来前些日子西河郡的白波贼袭扰上党郡,刺史张浩不顾部下反对,执意出战,结果中了匈奴屠各胡的偷袭,和统兵校尉苏阐一起阵亡,眼下白波贼和匈奴人的联军攻克上党郡城后,挥师攻打雄关壶关,壶关守将甘茂的告急文书雪片一般地飞向京城。 朝廷虽紧急派出了以武猛都尉丁原为首的援军,不过丁原远在五原郡,就算接到旨意立刻出发,到壶关至少还得近一个月,正好中山国郡的告捷文书同时送到,被孔大人吹得神勇无比的张扬自然免不了被选为先头部队。 从本心来说,张扬并不想走上这么一趟,一来庄里诸事刚刚上了正轨,他也实在不放心;二来,他底子还薄,而对方明显势大,他心里没有多少底,不过皇帝既然下了旨,就由不得他不去,现在他还不敢违反皇命的时候,不然不等皇帝下旨杀他,其他惦记杨家产业的世家也会自告奋勇的杀他。 当下他想了一想,虽然出征有危险,但这也是一个难得的机遇,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因此他趁机向孔大人要了一大批马匹军械,皇命当头,孔大人自然是一口答应,除外,还拨给了张扬五百士兵。 救兵如救火,张扬和赵云出了郡守府立刻前往校场点兵,为了赶时间,和赵云商定全以骑兵出阵,当下点齐五百精骑出城赶往杨家庄。 因为是以少抵多,所以张扬也顾不上保存实力,将三百虎卫尽数带上,又从庄丁中选了二百精锐,凑成一千骑兵。 经过穆锤父子这几十天的日夜努力,终于将第一阶段的装备打造出来了,由于材料所缺,一些装备无法打造或者打造出来的质量偏差,与具装甲骑还有很大区别,这点张扬还是不如意的。 只是时间紧迫,张扬也不深究,因为起码比三国的很多军队装备精良,而且他有信心日后会慢慢改善,一定会打造出完整的具装甲骑,和那些三国的什么白马义从,虎豹骑之类PK一一下。 现在庄上的那五百骑兵,清一色的装备,骑兵身披白闪的铁甲,背负强弩,腰悬腰刀,手握长枪,马则装备马镫,披马铠,加之赵云的日夜训练,那气势比孔大人的郡兵都强上一倍有余。 纵然是一切从简,不过大军的编制、军器干粮的分配都颇花了一些时间,到一切齐备之时,已近黄昏。 此刻郭嘉也醒了,看到张扬忙碌着,便上前询问,张扬便将自己出征的事宜告诉郭嘉,没想到郭嘉居然主动要求一起出征,说什么自己也想去壶关游历一番,正好顺路,抽空也可以帮点忙。 张扬当然大喜,让张扬觉得这几天的辛苦没白费啊,郭嘉果然是个真君子,心乐着:什么帮点忙,你郭嘉的本事,别人暂时不知道,我能不知道吗。 当下,张扬便决定带上赵云,郭嘉,士文以及胡车儿,李晨,还有自己在杨家虎卫中挖掘的一个少年英雄郑龙一起出发。郭嘉负责运筹帷幄,赵云负责带兵领军,士文管后勤粮草;胡车儿,李晨,郑龙是探路先锋,张扬看着几人在心里美滋滋地打算道。 接着张扬吩咐留守的沮授和士武,杨安国等一些注意事项;酒楼方面,中华绝代的酿制方法一定不能泄露,适时地增加酒楼数量;还有兵器打造方面更要全力支持,不能停止;庄丁的重建和训练不能放松,继续招人;牧场方面,暂时不出售马匹,如有好马,还应该收购;张扬都一一作了简单的安排,具体的事宜交给沮授他们去完成;他相信凭借中华绝代的人气,应该可以支持,何况自己已经吩咐沮授准备去周边州郡开设连锁酒楼。 张扬吩咐好事宜,转头忽见杨琳和妹妹婉儿从内院匆匆赶了过来,张扬转过身对杨琳来道:你身体不是还没好吗?怎么出来了?沮授和杨安国等人知二人定有些体己的话要说,忙识趣地避了开去。 杨琳脸色依然有些苍白,望着张扬,小嘴张合了几下,挤出了一句:你,自己要小心。 张扬望着身着薄衫,在风中更显得格外娇弱的杨琳,心中怜意顿生,又不禁感到了一丝歉意。 这段时间,他一来限于丧期不得和女子行欢的规定,一来又忙于庄园事务和督练军队,几乎很少去看孙杨琳。 尽管他自认理由充足,可是现在想来,无非都是借口,其实内心深处,他对于杨琳以前的种种,还是有些耿耿于怀的。认识到这一点,张扬不免更有些愧疚起来,忽然一个冲动,猛地将杨琳搂进了怀里,低声道:等我回来,呵。 杨琳先是吓了一跳,随即放软了身体,倚在张扬怀里点了点头,苍白的脸上飞起了一丝红晕,这一刻的她,竟是那么得美丽,几乎让张扬要忍不住当场吻了下去,好在他立刻醒悟了过来,慌忙松开手臂,看向一旁的妹妹,只见婉儿也看着自己,不等张扬说话,婉儿已经说道:阿兄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嫂子的。 嗯,婉儿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张扬还是像往常般抚了抚婉儿的发丝,对婉儿点点头道,接着转身飞身上马,向四周看了看,发现不见赵莹,便高声喝道:出发。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庄门开启,一千精骑鱼贯而出,蹄声阵阵,旌旗招展,踏上了未知的征途,而就在张扬策马出庄门的时候,在院子里某个角落,一个娇柔的身影正痴痴的望着,嘴里喃喃自语道:表哥,你也要保重! 一千精骑排成两列奔驰在北国大地上,隆隆的蹄声,扑面而来的劲风,强烈地刺激着张扬的神经,临战的兴奋和初次领军的紧张使得张扬的心嗵嗵地跳个不停。 张扬看了看骑在一旁的赵云,看到的赵云只是一脸的平静,就象是去参加一个普通的宴会一样,不免有些不好意思。 张扬抬头望向远方,轻呼了一口气,转头看了看郭嘉,只见身旁郭嘉正握着酒壶,一边喝酒,一边悠闲骑马的郭嘉,张扬不由笑了笑,他为了照顾郭嘉酒瘾,便专门叫军士带上了二十坛好酒随军而来。 张扬提着龙吟枪,这杨家三大珍藏之一,据说是当年冠军侯霍去病所用的武器,重八十一斤,比自己之前的亮银枪还重十几斤,不过张扬觉得很顺手,便改用了它,此枪因舞动起来,带起了嗡嗡啸声,似作龙吟,又长七尺,故称为七曲龙吟枪。 张扬握了握紧龙吟,看了看身后一脸激动的士文,胡车儿等几人,以及那一千名精良勇武的骑兵,觉得属于自己的时刻,才刚刚来临,他在心里暗暗高呼一声三国,我真正来了! 郭嘉一边骑马,一手拎着一壶酒,很潇洒自在的喝着,他瞄了前面的张扬一眼,当初他得知张扬是杨家的家主后,看到他小小年纪就能将偌大的家族管理好,让郭嘉不由眼前一亮。之后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在与张扬相谈中,他发现张扬好像并不满足于现实,他想要做一番大事业,这是郭嘉从张扬言语中判断出来的,这让郭嘉悄悄上心,开始在心里慢慢的观察和认可了张扬。 这一日,张扬领着兵马准备要走出了中山国郡,张扬几人沿着山路边走边谈,行军无聊,这几日他们正不断的找话题侃大山,众人心里的距离也慢慢的拉近,慢慢的转到征战天下来。 尔等认为,征战天下首要是什么?张扬策着黑龙,缓缓前行,向一旁的赵云和郭嘉问道。 主公,末将觉得征战天下,兵者为先,首先需要的是兵源。赵云想了想说道。赵云不单武艺高超,心地也很细,和张扬单独相处的时候,叫张扬师兄,自称子龙;有人的时候就唤张扬主公,这点让张扬很满意。 子龙说的不错,但还是先找一个固定的城池作为根本,这样才能有后勤的保证,同时招募于四方。身边的郭嘉也说道。 张扬想了想,说道:二位说的都有道理,但是当今乱世,群雄四起,如果太过张扬,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大诸侯灭掉。 说到这里,张扬顿了顿,现在何进专权,横行京城,十常侍权力减少,很是怀恨他,我想过不了多久,天子驾崩后,何进和十常侍肯定会火拼,到时不管哪一方胜利,洛阳肯定会大乱,影响甚大,权力应该也会重新分配,因此如果要想获得更多的利益,就要趁机进入洛阳,相机行事。 郭嘉听后,极为赞成,看了张扬一眼,补充说道:张兄弟明晓天下大势,郭嘉佩服,不过当今之势,人才也是必不可少的。 不错,奉孝可有什么好的人才推荐吗?张扬自然知道人才的重要性,而且日后有了势力,人才自然是多多益善,看守城池,征战四方,哪样都缺不了人才。 我旧时曾经结识过几位,待张兄弟这次剿灭反贼凯旋之后,我便和他们说说,看看能不能邀请他们一同为张兄弟出谋划策。郭嘉想了想说道。 好,如此全赖奉孝了。张扬心下大喜,尽管郭嘉还未能叫自己主公,但郭嘉答应自己拉拢人才,却看得出起码说明他将自己当做朋友了。 毕竟像郭嘉这种牛逼智谋型的人物,要找主公肯定不是很随便的,要想收其心,不是那么简单的,何况自己还是一个毛头小子;不过也不急,张扬相信有一天郭嘉一定会拜服自己脚下,唤自己一生主公的。 几人正谈着,突然山路一转,准备走出中山郡的时候,前面探路的探马来报,前方发现有一队一百来人的贼寇正在前方打劫一支商队,约有近百人。 山贼?是哪支部队?呵呵,奉孝,看来这次你不用担心身后的铁骑没有经历血的洗礼了,这山贼正好让身后的勇士们历练一下了。张扬一听是山贼部队,大喜,看向奉孝,呵呵笑说道。 此仍上苍在眷顾张兄弟!郭嘉故作神棍,很潇洒地饮了一口中华绝代,看着天空所有所思道。 张扬笑了笑,便带着军马越过山头,悄悄地围了上前。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巧战典韦 (谢谢无敌小超人的打赏) 果然发现是一群山贼正围攻一支几十人的商队,商队的护卫正在那里抵挡着,可奈何山贼人多势众,商队的护卫们纷纷倒下,只剩下十几人正在苦苦支撑着,为首一个山贼策马看着包围圈的商队人员大呼道:吾乃黑山先锋白绕,留下钱财,饶尔等一条小命! 张扬一听那人自报黑山军,不由一愣,黑山军,这不是张燕的部队?要知道在历史中黑山军拥兵近十万,黑山军头目大将张燕智勇双全,在袁绍的战略目标中,黑山张燕是与公孙瓒同等的大敌,不过后来张燕降了曹操,被曹操拜平北将军,封安国亭侯。 张扬想着,自己要是能招呼黑山军,自己不外乎多了一大助手啊!张扬抬头看向郭嘉,只见郭嘉仍然拎着酒壶饮酒,一副潇洒不拘,见张扬望向自己,便对张扬点点头。 看来郭嘉的想法和自己的一样,因此张扬便打算留下他们的性命,向身后挥了挥手,带着赵云和胡车儿领着三百骑兵杀了过去。 场上的山贼突然听到战马嘶吼声,回头看去,只见数百铁骑向自己这边飞奔而来,顿时大乱,不过为首的白饶却浑然未惧,他以为只是一般的郡兵,便留下三十多山贼看住那十几个护卫,带着剩余的山贼,扛着大刀迎了上前。 对面的将领,你家大将可是张燕将军,可否代为引见?张扬见那黑大个迎了上来,便开口问道。 哼!既知我家二将军名号,还不交出坐下坐骑,留尔等一个性命!那白饶甚为得意。 我家主公请张将军答话,还请白将军通报。不要伤了和气,以后大家面上也好看!胡车儿上前握了握大刀。 想见我家二将军?先问过我手中大刀!杀!白绕一声大喝,挥动缰绳,舞刀而来。 二将军?难道黑山还有大将?张扬暗暗嘀咕着。 张兄弟,先立威后怀柔!这时,郭嘉在一边建议道。 嗯,胡车儿!给他们点厉害看看,杀!张扬也觉得此人猖狂,便下了进入三国后第一个正式的军令。 明白。胡车儿大喝一声,双腿一夹,白马疾奔出去,犹如一道闪电,瞬间已到白绕眼前,战不到三合,便将白绕挑下马来,这也是胡车儿第一次上阵杀敌,张扬很满意这个结果,看来这几个月来训练没有白费。 胡车儿杀了白绕,那些小喽罗见主将被杀,一轰而散,往山上逃去。张扬等人也不追赶,他深知义气,知道不一会儿自有大将出来报仇,他要招纳黑山人众,便命令军士原地等待。 这时,剩余的商队护卫走了上来,想要感谢张扬等人。 谢谢几位将军的救命之恩。商队的护卫首领满身是血,显是伤的不轻,带着剩下的护卫抱手道。 张扬一听声音有点熟悉,定眼细看,觉得这个商队的护卫头领有些熟悉,不免一愣,这不是宋子毅吗? 宋大哥,怎么是你,我们又见面。张扬连忙下马过去相扶起。 你是这次轮到宋子毅发愣,他仔细看了看张扬,觉得面前这位少年将军,很是面熟,接着不敢相信的说道:你是张扬张兄弟? 张扬点点头,他感恩宋子毅当日的相助,便将自己几个月的经历和宋子毅大略说了一遍。宋子毅没想到张扬变化这么大,短短三个多月,从一个落魄的少年,就成了讨虏将军,不由感叹人生变化之快,同时也佩服张扬,觉得自己当日果然没有看错人;张扬想要邀请他和自己一起,不过却被宋子毅拒绝了,宋子毅原本是想跟随张扬去,不过由于职责在身,他需要护送完货物,只好和张扬告辞,等日后再来投奔。 张扬刚送走了宋子毅,过了片刻,只见大队人马从山上杀了下来,为首一将,黑盔黑甲黑马黑枪,仿佛一团黑云,约三十岁,颇有气势,纵马大呼道:何人杀我部下?敢在黑山撒野! 张扬见状,提着龙吟枪,纵马向前,说道:在下张扬,久闻将军大名,特来拜会,适才贵属下逼人太甚,不听我等言语,不得以才下杀手,还忘将军见谅! 少罗嗦,有什么事先和我较量一番,有命活着才够资格说话。张燕怒吼一声,他也知道白绕的臭脾气,肯定是惹了厉害角色,否则也不会一个照面就送了性命,但是他天生护短,属下被杀,这场子当然要找回来,否则日后难以服众。 黑煞枪!张燕亮出了自己的武器,策马而出。 哦,主公,赵云请战!赵云一看来了个高手,不由地手痒。 好,子龙小心应付。张扬点头同意了,他知道赵云的实力。 末将明白。赵子龙答应一声,纵马疾奔,闪电般刺出一枪。张燕被赵云的速度吓了一跳,回枪架住,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险些拿捏不住黑煞枪。 二人你来我往战了数十个回合,张燕杀得全身是汗,暗想哪来的狠角色,好强。 他纵马稍退,挽了个枪花,杀!张燕连连舞枪向赵云袭去。 哦?好快的枪,被打中可不好受。赵云心中一凛,疾舞手中的寒铁枪,向黑枪应了上去,转眼间便击退张燕的黑煞枪,看来二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很明显。 张燕眼看手中的黑枪逼到离对方两米处便无法前进,此刻正是被击退,心中暗暗称奇,自领悟黑煞枪法以来,除了那次败给了大哥还从未失手过。 怎么?就这点能耐了吗?赵云说道,极为轻松。 那小子休要猖狂,看我的厉害!声若巨雷,山上又是一匹黑马疾奔下来,马上一将,形貌魁梧,满脸的胡须,身批黑色重铠,手舞两枝大铁戟竟有半人高,戟身隐隐现出一条血印,仿佛天神一般,向赵云冲来。 不好,是他!张扬一看武器,瞬间想到了一人。 历史上曹操的心腹大将,姓典名韦,手中双戟重八十斤,幼年替友人报仇,杀仇人全家,提头直出闹市,数百人不敢近视。后随曹操出征张绣,宛城之战中,因酒醉被张绣部将胡车儿偷去双戟,后大营被袭,为掩护曹操而死。该役曹操长子曹昂,侄子曹安民,爱马绝影皆死,而曹操独哭典韦,足见典韦在曹操心中的地位。 张扬没有想到会在黑山遇上这员虎将,不由热血沸腾,他很想试一自己的枪法,到底和历史上的牛人差距多少,因此一夹双腿,纵马奔出,子龙缠住张燕,休伤他性命,我来会会这个大汉! 主公小心,这个大汉不好对付!赵云见了典韦的声势,便知这是一个超级高手,绝不在自己之下,心中也是为张扬担心。 臭小子,先宰了你再杀那个白袍小将的。典韦适才正在山上,喽罗来报白绕被人一个照面就杀了,张燕下山一探究竟,不一会儿又来报张燕也被杀得无还手之力,他对张燕的功夫还是很清楚的,能让张燕无还手之力的人绝对不在自己之下,于是便披挂下山。 一下山就看见张燕的黑煞枪被赵云轻松接住,心中也是颇为赞叹,他惟恐张燕有失,便冲了下来。 看招,双戟绝杀!典韦怒吼一声,双戟击出,直击张扬小腹,张扬横枪挡住,巨力传来,险些被这一击冲下马。 好,第二招。典韦看张扬竟然不动声色挡下了自己的攻击,知道这也是个高手,大呼过瘾,双戟再次横扫而出。 张扬见双戟比刚才还要猛上几分,情知自己可能抵挡不住,但奈何又不能拔马而走,因为他早有收典韦、张燕之心,但是如果其实离开了,就等于错过二人了。 张扬心想既然自己不用凭武艺收服典韦,只能凭气势上胜过典韦了,此时见典韦的大戟就要扫向自己,张扬却没有躲闪,龙吟枪一指,直接向典韦的面部扫去。 典韦见张扬居然不护住自己的腰部,反而以攻为守,长枪直接刺向自己的脸部,不由吃了一惊,他没想这个年纪不过十八的少年,居然如此悍无畏死,看来自己是低估他了。 典韦明显知道对方的力量和武艺不如自己,但是张扬这一击的气势颇为悍人,而且小小年纪胆气十足,居然刚以攻为守,不由对张扬有些佩服。 典韦不敢怠慢,连忙回戟,仓促间勉强聚集了五六成功力,双戟疾舞,在空中划过数道影子,刹那间,便挡住了张扬直刺面部的长枪。 虽然只是典韦的五六成功力,但是张扬还是明显感到虎心一疼,看来后世专家说,典韦若不死,典韦武艺可以和关羽并列,并不非传说。 典韦虽然是个大老粗,但是打架的本事和反应还是一流的,他见张扬的长枪那么容易就挡下,他情知张扬刚才那招是虚的。 可等典韦反应过来的时候,张扬手中的长枪已经借助他刚才大戟的力,往他腰上,袭击而出。 这时只见典韦深呼了一口气,大吼一声,仿佛平地间轰了个炸雷,典韦突然向后倒退而出,同时手中双戟高举,就向张扬砸去。 张扬心中大骂,怎么这典韦看起来大老粗一个,却学了刚才自己那招啊,以攻为守,要与我拼命,张扬可不想和这黑呆子拼命,连忙回枪,瞬间枪戟碰撞。 铛!! 一声钢铁碰撞的巨响,二人连人带马推开数步,张扬胸口一阵狂闷,差点就从黑龙下摔了下来,还好黑龙有灵性,微微一矮身,托住了张扬的身形。 张扬抬头看去,只见对面的典韦看起来也不好受,握着双戟,直喘粗气。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收服黑山军 (为打赏和给金钻的兄弟们加更) 典韦看着张扬,也暗暗吃惊,没想到这个少年虽然实力弱自己不少,但他却胆色过人,枪法老辣,更将对战中的虚虚实实运用的如此巧妙,成功扛过了自己的双戟绝杀,典韦心中已然敬佩。 哈哈哈,打得好过瘾,你是第一个可以走过我典韦双戟绝杀的人,典韦佩服! 典韦非常开心,看来也是很久没有遇上对手了,而且看样子他们并不是专门来围剿自己的郡兵,因此便上前拱手说道。 典将军神力惊人,功夫高强,张扬不是将军的对手。张扬见典韦不打了,心里一松,心想以后再也不敢轻视那些牛人了,刚才差点没命,当下也是很谦虚说道。 没有没有,我们打了个平手而已,不知道这几位如何称呼?典韦也很憨厚,嘿嘿一笑,看向张扬和一旁的郭嘉几人说道。 在下讨虏将军张扬,我等是赶往壶关救援的中山郡兵,他们都是我的部下,拿枪白袍的是赵云赵子龙,文士打扮的是郭嘉郭奉孝,书生打扮的是常山孙士文,余下几人分别是家将胡车儿,李晨,郑龙。张扬自我介绍道。 啊?我早该想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枪法,常山一带除了隐士童渊大师的徒弟赵云,还有何人,郭嘉先生儒名更是早有所闻。 那边赵云和张燕见张扬这边停手了,也早已停了手,张燕可不像典韦大老粗一个,对于地方上和道上的一些高手名士还是有些了解的,没有想到眼前竟是赵云和郭嘉,不由地肃然起敬,同时看他二人都成了张扬的部下,也是颇为惊讶。 来来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到上山喝杯酒,大家热闹热闹。说着典韦就纵马过来,根本没有理会张扬什么讨虏将军的身份,一手拉着张扬,就要上山喝酒。 张扬推辞了一下,并不是他不想去,而是他突然见典韦如此热情,心里多少有点怪怪的,怕被坑了,不过见典韦一眼诚恳,在郭嘉的眼色暗示下,张扬便同意了,毕竟自己需要招募典韦和张燕二人,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张扬便留下士文和胡车儿,李晨带着一千铁骑在山坡上选个地方暂时驻扎下来,他则和赵云,郭嘉以及郑龙带着十个军士,随典韦一同去黑山山寨。 张燕对赵云的武功也是非常钦佩,二人互相聊着上了山,倒是把后面的郭嘉给冷落了,无人理睬,他也并不生气,只是笑了笑又摇了摇头,跟着上山去了。 张扬到了黑山军山寨,见除了一些男的外,居然还有许多妇女和孩童,一问才知道那些都是黑山军将士的家属,他们也在山寨里耕种,只有粮草不接的时候,才会下山去劫掠。张扬看到既然带着家属,说明黑山贼看来还没有像其他贼寇那样泯灭人性,十恶不赦,他们还是希望过上好日子,张扬你觉得这次自己算是来对了。 黑山大寨,分主次落座,典韦,张燕,张扬,赵云,郭嘉五人在堂上落座,郑龙几人和其他黑山贼首领坐在外边。 典韦高举一个大碗,里面装满了酒,高声说道:咱们黑山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今天来了两位,不,三位贵客。说着颇为尴尬的望了望郭嘉,来,大家干一杯。说完一饮而尽。 张燕,赵云都是豪爽之人,也都干了一碗,郭嘉虽是文人,却是一个酒瘾成性的潇洒文人,同样一口干了,而这些纯度这么低的就,对于张扬更是小意思。 张扬向跟来的几个军士招了招手,只见军士抱着两坛酒走了过来,那正是中华绝代。 张扬接过掀开酒盖,一股酒香便飘荡而出,一时间典韦和张燕的眼睛盯着张扬手中的酒坛都直了。 来,喝一下我杨家庄亲自酿的好酒中华绝代!张扬说着便向几人每人倒了一碗,说道。 好酒啊!!!典韦接过满满一碗,一口饮尽,舒服的呻吟一声道。 好!!张燕也大声叫好。 不一会儿,几人便将张扬随身携带的两坛好酒喝完,典韦和张燕喝的最多,几人不免都有些醉意了。 哈哈哈,典将军和张将军这么好酒,日后我每隔一段时间,就让人送来。张扬看着典韦和张燕好像还意犹未尽,便笑说道。 好,爽快,我典韦喜欢,张兄弟以后有什么难处,只管和我说一声,我典韦一定鼎力相助。典韦也是一个爽快之人,毫无客套,欣然接受。 几人一边喝酒,一边聊着些武功,张燕又怕太冷了郭嘉,又和他谈论了些天下大势。 这次到是让郭嘉有点意外,张燕的分析往往虽不深入,但是非常在理,而且直接命中要点,郭嘉心中暗想,张兄弟若能收下这二人,再加上他发现山寨里的黑山军少说也有近万,对于张杨的发展大有益处。想到这里,他目视了一下张扬。 张扬也正好看到郭嘉朝他望来,想了想,明白了郭嘉的意思,便开口对典韦和张燕说道:二位在黑山,不知道二位今后有何打算? 典韦放下碗,说道:我,黑山做个大头目,每日喝喝酒,吃吃肉,无聊了就下山打劫一番,日子过的也算舒坦。就是没有高手过招,没有机会冲阵杀敌,久而久之不免废下了这一身的功夫啊。说着也是想到了一些往事,自斟自饮起来。 典韦将军和张燕将军如此神勇过人,在黑山虽然潇洒舒坦,但终究是埋没了大才。张扬饮了一口酒,装作很随意的感慨道。 张燕是个明白人,他见张扬说出此话,知道张扬可能有意招揽自己,心中盘算了一下,张扬新星崛起,又有猛将赵云和谋士郭嘉二人相助,而且身份又是冀州北部的三大家族杨家的家主,具有实力和收入颇大的产业啊,而且张燕知道能被郭嘉郭奉孝看上的人一定不差。关键是张扬刚刚十七岁,这次又被朝廷任命为讨虏将军,可谓前途无量啊。 再看张扬的气度看本事,日后的发展形势还是很好的,幽州刺史刘虞、河内郡太守王匡先后派人来招降,但是张燕对那二人早有所闻,碌碌无为,到不如眼前的张扬年轻有为,想到这里,心下已经决定了。 张燕看向张扬和郭嘉二人说道:张将军,我张燕是个武夫,但也颇有心智,我之所以建立黑山军,就是想让这些穷苦百姓有口饭吃,谁愿意生来就当山贼土匪呢! 说到这里,张燕看了看周围的手下,又望了望典韦,接着说道:张将军,黑山军愿意投入您的麾下,冲锋陷阵,在所不辞! 典韦看了看张燕,其实典韦就是一个大老粗,虽然他是大哥,不过平时都是张燕在拿捏注意,他想了想,其实也不想一辈子做山贼,也跟着说道:好,张燕决定了,我这个作大哥的又怎么会反对兄弟的意愿,我老典是个粗人,若蒙不弃,也愿归顺将军。说着典韦、张燕以及周围的黑山士兵都跪了下来。 高声喊道:参见主公! 啊,诸位请起,我张扬今日得二位将军,以后,二位将军就是我近卫大将。张扬大喜,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收了这两个大将。 谢主公。 好,那我就借花献佛,大家喝了!张扬举起了酒碗。 喝!! 当夜张扬十几人便在黑山山寨过了一夜。 第二天早晨,黑山大寨,张燕正在向张扬和郭嘉介绍着黑山军的情况现在黑山共有人员一万有余,其中士兵三千余人,家属七千余人,粮草约可支持半年,金银珠宝这几年堆积了不少,也够支持一两年的开支,士兵的装备都是从临近的城镇或购或抢而来,虽然混杂,到也颇有样子。 张扬很喜欢张燕这一点,做事情没有拖泥带水,直入主题,而且言简意赅。 张扬和郭嘉商量了一下,二人都觉得黑山山寨养这么多人不是办法,一是没有粮草,二是他们没有正规身份。 何况杨家庄需要起码三千人的建设,而那些黑山贼虽然是贼寇,但都是逼不得已才做的贼寇,其实他们也都是老实憨厚的百姓,此刻他们既然有心归顺,正好可以叫他们去杨家庄定居。 和郭嘉谈定,张扬便对张燕说道:好,这样吧,俗话说,兵在于精,不在于多,传令下去,山寨人员将分成三拨,第一拨:留下两千士兵和他们中的一些家属大约五千余人暂留黑山山寨;第二拨:其余三千家属和一千士兵带上我的信件,先后分十批,去杨家庄找沮授,进入杨家庄安居,第三拨:一千最精锐的士兵跟随我出征。如果他们想要离去,一定要给他们足够的银两,还让他们可以安家;留下的而留下在黑山寨的士兵,他们的家人也要给足赡养,再为留下的士兵准备整齐的铠甲,我们要逐步建立自己的势力,要有自己的旗帜和装备,诸位明白了吗? 是,属下遵命!张燕拱手答道。 当日,精简士兵的工作完成,黑山士兵皆感张扬的恩德,均不愿离去,张扬也不勉强,按照之前的规定,赶往杨家庄。最后在黑山寨留下了两千人马和三千他们的家属暂时留守黑山寨,张扬给他们承诺,等自己凯旋之后,多则一年,少则四个月,一定也让他们去杨家庄定居。 由于将在外,可以临时任命一些官职,因此当日张扬便任命赵云为行军先锋,张燕和胡车儿副之,拜郭嘉为军师,掌管内外事务,士文负责粮草和后勤装备。 接着从部队中暂时选出一百最精锐士兵作为自己的行军近卫,近卫全副黑甲黑马,号甲骑卫,任命典韦为近卫将军;张扬很满意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那黑压压的一百甲骑,身披黑铠甲,手持大马槊,左右腰悬挂诸葛连弩和青铜铁剑,散发着一股慑人的杀机,再加上煞气十足的猛将典韦带头,他相信有一天甲骑卫将会威名天下,令三国,乃至世界的其他铁军颤抖。 完美解决黑山寨的招抚事宜后,张扬觉得自己不能再黑山待得太久,害怕壶关被攻下来,到时自己肯定会被朝廷以拖缓行军,救援不及降罪。遂命令张燕和胡车儿留守下来,统率余下的黑山部众。他则带着赵云,郭嘉和典韦,士文,以及两千的骑兵继续赶往壶关救援。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夜袭匈奴 (感谢无敌小超人的金笔打赏!) 壶关东北四十里,沙岭丘。 一支两千人的骑兵队正在丘后树林里休息,连日的急行军只是在士兵们的脸上留下了一丝疲倦,负责警戒的正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剩下的都各按单位坐着抓紧时间休息,没有一丝喧哗,没有一个人随便走动,显示了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的军队。 张扬正和郭嘉、士文,赵云以及典韦在根据探马的情报画成的地图前研究敌情。 壶关目前尚未失守,这使大家稍稍松了一口气,不过形势依然不容乐观,甚至可以说非常严峻。 白波贼的大军将壶关围得水泄不通,据初步侦察的结果兵力不下五六万,东面相对较少,也有七八千,另有屠各部骑兵三千。壶关城内守军人数不详,不过按照通常的兵力配制,州界之间的关卡一般兵力不会过万,基本上应该是无力出击的。至于丁原的援军还不知道在哪儿,短时间估计是指望不上他们了。 张扬低低呼了一口气,下了决心:来不及等援军了,只有靠我们自己了。 两千对数万,不过赵云和典韦都是豪气过人之辈,倒也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张扬见郭嘉在一旁沉思,便问道:奉孝,可有什么良策? 郭嘉看了看张扬,又瞅了一眼众人,道:硬拼当然不行,我们唯一的希望就是造成敌人的混乱,趁机歼其一部,打击敌人的士气,然后突进城里和守军汇合,争取依靠城墙坚守,等待丁原的援军。 张扬想了一下,问道:为什么不考虑一下烧掉敌人的粮草,迫敌退军,或者在外围袭击骚扰敌人,也可以发挥我们骑兵的优势? 郭嘉看了张扬一眼,笑了笑,答道:如果可以当然好,只是我通过观察,发现敌人的粮草大多集中在城西主营,离我们太远,而且城北有匈奴的游骑,很容易被发现。同样因为匈奴人的骑兵,骚扰战术未必有效。更何况现在城内情况不明,而且张大人战死后守军士气必然低落,未必能坚持到援军的到来。 那怎么干?典韦有点心急的说道,他原本是想向张扬要五百骑兵,直接冲击贼寇的大营,不过被张扬和郭嘉给拒绝了,不是他们不信典韦,只是另有他策。 张扬在地上画的草图上反复看了又看,指着地图,对典韦众人道:我打算先拿匈奴人开刀,你们看,匈奴人的大营离我们最近,而且白波贼缺少骑兵,要是能趁敌人还不知道我们的到来时重创了匈奴人,万一今后要出城偷袭或烧粮都会方便许多,再说匈奴人防守一向散漫,从探马的报告来看营地的防备并不严,特别是背城的方向甚至都没有准备垒墙和鹿角,更何况白波贼和匈奴人未必是一条心,有起事来多半不肯下死力来救。 郭嘉沉吟了片刻,点头道:看样子可行,不过为防万一,不妨另遣一支五百骑小部队同时偷袭城北的白波贼大营,只需使他们惊疑自守就行了。 张扬听了,佩服地看了一眼郭嘉道:对,还是奉孝想得周到。 赵云和典韦也点了一下头,二人居然随即同声道:我去。 张扬和郭嘉见二人均自告奋勇,不由一愣,笑了笑,不过他两知道典韦性情不够子龙沉稳,无法起到诱敌作用,郭嘉说道:此事交给子龙,恶来你另有重用。 张扬也同意郭嘉的意见,在一旁说道:那好,子龙,如此就偏劳你了,切记不可恋战,事成后立刻向城门靠拢,我们在城门前汇合。 是,末将领命!子龙拱手接令道。 当下几人又议定了出发时间和各种应变措施,便分头去准备。 正值春末夏初,阵阵夜风使得晋中的夜晚显得份外的凉爽宜人。已是三更时分,正是所有人睡意正浓的时候,连天上的残月也在云层中时隐时现,仿佛也有点困得睁不开眼的样子。 真是天助我也!郑龙一边谨慎地观察着前面马栏周围的环境,一边暗暗庆幸。 作为杨家庄一战幸存下来的虎卫之一,在亲眼目睹了张扬大展神威的英姿后,郑龙就对这位年轻的主公崇拜得近乎盲目,因此这次被派来执行这个潜入敌营火烧马栏的任务时,虽明知十分的凶险,他也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因为能得到这样一位英雄主公的赏识,委以如此重任,他觉得是自己的无上荣耀,为此就算丢了性命也值得。更何况今天还真是出乎意料的顺利,匈奴人松懈的防守让他和几个部下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摸了进来,就是眼前的马栏也只有两个守卫,还都集中在火堆旁。眼看成功在望,郑龙的心忍不住霍霍地跳动了起来。 不过他很快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出身狩猎世家的郑龙非常明白谨慎和耐心的重要性。再次确认没有什么异常后,郑龙果断地摆了摆手,就听身旁叮叮两下弩机声,随即就看到那两个守卫无声无息地歪倒在地,喉部各插着一枝锋利的弩矢。 郑龙从地上一跃而起,领着手下迅速冲到了马栏旁,点起火把扔了进去,一面还大声吆喝。马群被火光刺激,顿时惊嘶连连,从打开的栏口蜂拥而出,朝着营外冲了出去,一路上将巡夜的守卫撞得人仰马翻,连两旁的营帐也被踏破了不少,一时间,人喊马嘶,乱成了一团。 远处正在蓄势待发的张扬,远远望见营中火起,终于放下了一直悬着的心,看了身后甲骑卫,一抬手,举起了手中巨大的龙吟枪,大声道:兄弟们,荣耀的时刻来了,为死难的父老百姓们报仇的时候到了!跟我冲! 说完两腿微夹,黑龙马早已等得不耐烦了,长嘶一声,就冲了出去。典韦虽然见赵云被派去了,有点不乐意,不过却被任命为冲击先锋,跟随张扬一起冲击敌人大营,这让喜欢厮杀的典韦大呼幸运,因此见张扬出击,便带着身后甲骑卫和一千五百精骑,随着张扬如狂风迅雷一般,迅速卷过数百米的开阔地,向着敌营扑去。 守门的匈奴兵待要上来阻拦,就听叮叮一阵弩机声响过,顿时淹没在漫天飞来的箭雨之中。 冲进营寨的汉军尽情发挥着自己的破坏力。点燃的火把被一支支扔进了营帐,衣衫不整狼狈逃出的匈奴兵被一个个地屠戮。失去了战马的依靠,失去了发挥射术需要的距离,失去了对来袭敌人数量的正确判断。 匈奴人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也会变得那么的脆弱无力,发现自己居然已会成为被追逐的猎物,抵抗的意志被迅速瓦解,所有人都开始象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 只是复仇者心中永远没有怜悯这两个字,被对手意外的软弱所刺激,一场偷袭迅速转化成屠杀。 张扬骑着黑龙,电闪而至,冲进混乱的敌阵中,枪借马力,一杆银枪挟带着震天风雷从天而降,凌空砸上尚未从震骇中惊醒的匈奴骑兵,锋利枪刃扑哧一声洞穿了匈奴敌卒,鲜血喷射而出,惨绝人寰的嚎叫声在黑夜里特么响亮。 黑龙在奔腾,张扬在狂吼,飞舞的七尺龙吟枪如同一条暴戾而凶残的蛟龙,每一次攻击都撕裂了敌人的肉体,吞噬着敌人的鲜血,摧毁了敌人的生命。 赶上来的典韦在身后如狂飙席卷,双戟挟带惊天风雷,带着浓浓的肃杀之意,呼啸之间,敌卒如风中落叶纷纷坠落,又如火中野草灰飞烟灭,刀锋所过之处,鲜血飞扬,敌人哀嚎。 紧随而来是勇猛的甲骑卫,手持着大马槊,之后是一千五百余骑兵手握着一支支长矛,刀剑在空中挥舞,火光映照中,闪着寒光,浑身浴血手持利刃,一个个就象是来自地狱的死亡骑士,四处追逐着、杀戮着,甚至有来不及从敌人身上抽出兵刃的干脆就纵马撞了过去。 披着马甲的战马加上驮载着的身披铁甲的骑士所形成的冲击力足有上千斤。铁蹄过处,留下的只有被踢碎的脑壳,踏破的肚肠,以及四溅的鲜血和肉屑。凄厉的哭喊声,绝望的惨叫声,高高窜起的火舌的噼啪声,中间还夹杂着诸葛弩机发射的叮叮声和被劲弩近距离贯穿衣甲时沉闷的嘭嘭声,整个匈奴大营顿时成了修罗地狱。 匈奴万夫长须卜吉烈被外面嘈杂的声音惊醒,起先还以为是那帮精力充沛的部下又在互相斗殴生事。身为南匈奴赫赫有名的须卜骨都侯的亲弟弟的他一直羞于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战功,这次好不容易抢到了南下抢掠部队的指挥权,却不料东西没怎么抢到,人马却折损了不少,部下的怨气时有耳闻。 好在即日即可攻破壶关城,进入富饶的冀州应该可以抢到那些白胖胖的女人和金闪闪的金银锦衣,不过在那以前,他并不想对部下管得太严,因而多半是睁一眼闭一眼的。 然而今天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对,正疑惑间,卫兵从外面冲了进来,大叫敌袭!须卜吉烈顿时吓了一跳,赶紧披衣着靴,拎着狼牙棒就冲出了营帐。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壶关之上 (感谢fgssefgg的骏马打赏) 须卜吉烈气势汹汹的冲出帐外,还不等他骑上战马,就见火光一明一暗之间,一匹高大强壮的黑马幽灵般地出现在了眼前,马上端坐着一个身披赤色披风的黑甲骑士,手中举着一杆耀眼的亮银枪。 须卜吉烈忍不住大吃一惊,不过他天生悍勇,也不搭话,抬手就一棒挥了过去,只是他身在地上,以下对上,忙乱中又习惯性地将目标对准了马上的骑士,十分力最多用上一半,被黑衣骑士很轻松地架了开去。 须卜吉烈暗惊,随即就看见黑甲骑士冲着自己微笑了一下,然后就是一阵风声响动,片刻后他发现自己已经飞在了空中,奇怪的是身体却还留在地上,带着满脸的疑惑不解,须卜吉烈陷入到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张扬一枪斩杀了须卜吉烈,飞起的人头和漫天的血花让他的心中隐隐产生了一丝杀戮的兴奋和快感,耳边传来的阵阵厮杀声和惨叫声更是强烈地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简直有忍不住仰天长啸的冲动。 张扬被自己这种突如其来的感受吓了一跳,险些被扑过来想要报仇的匈奴兵砍伤了大腿,幸好黑龙机警地往旁边一让,顺势飞起后蹄将那个匈奴兵踢了个跟头。 这时典韦从后面赶了过来,浑身是血,不过不是他的血,一戟将那个匈奴兵挑飞,大声的对张扬道:主公,还要杀进去吗,我怕子龙那边应该坚持不了多久。 张扬尚有点惊魂未定,闻声立刻点头答应,又随手料理了几个乱窜的匈奴兵,指挥众人开始朝壶关方向撤离。 此时天色已微明,到了离关城门还有两箭之地,张扬示意众人停下等候,自己单人独骑来到近处,向着城上的守卫大声喊道:我乃讨虏将军张扬,奉旨率军前来救援,速开城门。 城上守军早被城外匈奴大营燃起的熊熊烈焰和惊天动地的喊杀声惊动,守将甘茂接报也急忙赶到城头观望,虽猜想可能是己方的援军到了,但众人实在是被打怕了,又见城下这只军队有的盔甲鲜明,装备精良,但却没有见过;有的骑兵却装甲不齐,但显然又是汉军的装束,城上的守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甘茂人老胆怯,又谨慎,更也不敢出城接应。 张扬见城上众人不信,知道他们的疑虑,不过他早有准备,便让他们放下楼篮,让自己将官印和圣旨提了上去。 守将甘茂见了,正是讨虏将军印和圣上圣旨,又惊又大喜,连忙叫人打开城门。 这时正好前去骚扰白波军北营的赵云也领兵赶到,稍作检点,居然只折损了数骑,让典韦暗暗也对赵云佩服不已,当下众人合兵一处,一起开进了壶关。 壶关虽然只是一座雄关,卡在冀州和并州之间,但却在方圆三四里内,也建有一些居住地,都是守军的家属和一些流浪而来的百姓,也算是一座关城,在南面和北面还分别有一个小门。守军和百姓坚持了近一个月,早已是疲惫不堪,若非害怕城池失守后会遭到白波贼和匈奴人的洗劫,早就坚持不下去了,这时见终于来了援军,还烧了匈奴人的大营,顿时城上城下,一片欢声雷动。 看见一位白发苍苍的武将和一位身形魁梧的青年武将领着几个明显地位较低的武官官上来迎接,张扬赶紧跳下马来,一抱拳先行自报名号。 自中山国郡赛马大会以后,张扬的名头早就传遍了整个冀州,众人一听领军的是素以骁勇闻名的张扬,虽惊讶于他的年轻,到底安心不少,何况这位新任讨虏将军大人刚一到就破了匈奴大营,于是人人都是面露喜色,暗道老天保佑,这下可有救了。 张扬和众人略做寒喧,便吩咐赵云和士文领兵去校场扎营,自己和郭嘉,典韦一起由守将甘茂、牙将李思成(青年人)引着前往府衙。 到得府内,刚一落座,张扬便急忙向二人打听壶关城内的情况。甘茂一听,不住地摇头叹气,将现在壶关的情形一一道来,听得张扬直皱眉头,不过张扬的余光却瞥见了一旁的壶关牙将李思成听到甘茂的话,却有些不屑,张扬不免有些困惑,但却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守将甘茂正在汇报。 听完甘茂汇报后,张扬才知道原来连日来,白波贼都仗着兵力上的绝对优势每天轮番攻城,还经常在晚上派人前来骚扰。整个壶关内此时能战的士兵不过五六千,只够勉强守住关门城墙,且多半已经是疲惫不堪,余下的都是临时征集的壮丁,基本没受过什么军事训练,搬运些守城物资在城上呐喊助威还凑合,上阵只是送死而已。 要不是壶关城修造得坚固无比,又有汾水的一个支流作为屏障,这城早就保不住了。好在后方是冀州土地,粮草之类供应可以保障,让张扬稍稍放了点心。 不过局势依然不容乐观,最大的问题还是兵力不足,士兵得不到补充和休息,使得战斗力大打折扣,城墙的受损问题也越来越严重,一旦出现了漏洞,让敌人突进了城里发挥出人数优势,这仗也就不用打了。 接着甘茂又问道:张将军,不知丁大人的大队人马什么时候能到? 张扬抬头看了看甘茂满脸期待的脸色,虽然不愿意打击他们的信心,却也不得不实话实说:这个在下也不知道,估计还要一段时间,暂时只能靠我们自己的力量了。 见甘茂听了都是一脸掩饰不住的失望之色,张扬忙打气道:两位大人且请宽心,援军既然已经出发,早晚都会到的,何况壶关城防坚固,白波贼要想攻进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再说我这次带来的两千精骑人数虽少,却个个都是能征贯战的精锐。放心吧,有我和奉孝在,决不能让贼人踏入壶关一步! 甘茂这才一惊,看了郭嘉一眼,连一旁沉默不已的李思成也看了过来,他们也耳闻郭嘉郭奉孝嗜酒如命,风流不羁,但却智谋无双,没想到既然被张扬请来了,不禁暗暗称奇,又听张扬说得甚有信心,心里也不由稍稍踏实了些,当下甘茂拿出了兵符印信,要正式将军事指挥权转交张扬,非常时刻,张扬也不和他们客气,伸手接了过来,毕竟一座不容二主,否则就会出现指挥上失调。 接下来张扬又请甘茂负责粮草物资的调集,李思成则维持城内治安,考虑到城内逃进来不少豪强地主,这些人多半会有自己的私兵护卫,张扬便请二人设法去征集,虽然不指望能有多少,不过那些人多半受过良好的军事训练,论战斗力比壮丁老百姓要强多了,甘茂二人也一口答应了。 匆匆用过早饭,天光已经大亮,张扬和郭嘉也顾不上休息,急急忙忙赶往南城楼。 张扬自知自己缺乏指挥守城的能力和经验,因此张扬将兵力配置和守城器械的调整全都交给了郭嘉和典韦负责,并让赵云负责训练临时征集的壮丁,也不指望他们能上阵厮杀,只需知道如何拉弓放箭,如何听从号令投掷火罐檑木,如何躲避对方的箭矢就行。 至于他自己,索性就全身贯甲,再让郑龙扛着他那把标志性的亮银枪跟着,在城墙上到处走动巡视,不时停下来给士兵和助守的百姓们鼓气。靠着耀眼的兵亮银枪、器宇轩昂的身材、自信的语气以及时不时故意发出的朗声大笑,所到之处都是彩声一片,不知不觉中大大提升了守军的士气。 张扬转了一圈后回到了南城墙,郭嘉和典韦忙得人影不见,他一个人站在城垛口眺望远处敌人的军营,虽然脸上勉强保持着平静,心里却是直叹气。 连日来不断受到的冲击对城墙等防御设施的破坏程度超过了张扬的想象,很多地方外面的条石已经被撞破,露出了里面的土墙体。好在从历史记载和士兵的叙说中张扬知道对方还没有投石机那样的攻城利器,要不然他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好了。 另一个让他担心的问题就是士兵的状况。刚才这一路上,随处都可以看见神色疲惫抓紧时间休息连饭也顾不上吃的士兵,而且几乎将近半数身上多多少少带了点伤,更糟糕的是,据他的观察,这些州城士兵的军事素质不仅不能和他的虎卫相比,就是和以前的杨家庄丁相比都比不过。 东汉自光武建国以来,为了节省军费开支,以及防止地方势力坐大,基本上都是采取了强干弱枝的军事制度,除中央军和边防部队以外,地方州郡士兵的军事训练水平普遍很差,虽然比后世宋代的厢军要好些,也是好极有限。 这么做的弊端,在黄巾起义时其实已经暴露得非常明显了,面对蜂拥而来的反叛军,各州郡地方上的官军几乎都是一触即溃。对于这些,张扬不是不知道,但知道是一回事,实际碰到了却着实是件让人头疼的事。 唯一可以让赵云满意的是士兵们的士气还不错,毕竟守军多是壶关附近州郡的子弟,保护的是家人乡亲,人人都有拼命之心。再则,听说白波贼大多是由流民构成,想必战斗力同样有限,这让张扬稍稍定了定心。 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快到晌午了,城外的敌营却依然没有动静。 张扬不禁感到有些奇怪,难道是敌人被昨晚的突袭打怕了,还是对方正在筹划更强大的攻击?他宁愿相信是前者,不过理智却告诉他多半是后者,这让他的心情更加忐忑不安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白波巾帼 不说张扬等人如何谋划,加紧巩固城防,单说城南白波军大营中军帐内,此时已吵成了一团。 原来天明时分,城北白波军传来消息,匈奴大营遭到不明数量的官军精骑的夜袭,匈奴万夫长须卜吉烈战死,三千匈奴骑兵损失惨重,余部已经失去了战斗力,纷纷北撤,怀疑是官军援军到了。 这一惊人的消息立刻传遍了整个白波军大营,白波军总帅郭太急忙命令暂停进攻,召集各路军帅前来中军帐议事。 杨奉本就不赞成这次东去攻击壶关,在他看来与其把士兵白白浪费在壶关高大的城墙下,还不如北上去攻打晋阳,那里兵力是多了一些,但城防和壶关差不多,而且作为郡城,粮食财宝一定很多,更何况那里离自己的势力范围又近,对自己来说当然大有好处。 当下他挺了挺胸扬声道:我还是那句老话,现在并州各地官军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城中又一味死守,急切难下,咱们应该立刻掉头北上攻打晋阳,那里地形我熟,我愿为全军先锋。 话音刚落,就听见对面一个麻脸汉子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道:我说杨大帅,你该不是被这么点援军就吓破胆,准备跑了吧。正是素来和杨奉不对眼的韩邏。 我呸,韩麻子你少放屁,老子拔刀杀人的时候你小子还在吃奶呢。这次攻掠上党郡也不知是哪个松包被狗刺史赶的满地乱跑,若不是靠匈奴人相帮,只怕某人的脑袋早就高高挂上了城楼了。杨奉一张黑脸上满是鄙视不屑。 这次韩邏奉命诱敌,不料手下新征的士兵缺乏训练,假败竟然成了真败,若非他一手训练的豹捷营士兵颇有几分悍勇,屠各胡又提前出动,说不定就会当上俘虏,饶是如此,他最大的本钱一千豹捷营也折损了过半,让他大为肉痛。 此事在军中早已被传为笑谈,只是从没人敢当面说出来犯韩邏忌讳。当下韩邏一张麻脸涨得通红,待要反齿相讥。 这时旁边一个身材挺拔,有几分文士范的青年人赶紧上来相劝:大家都少说几句吧,都是在想主意定办法,何必伤了兄弟间的和气。 这时,就听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道:我说正龙哥,那依你说该当如何?这官军他娘的都做了缩头乌龟,孩儿们有劲使不上,这些天可憋得够呛。 陈昌皓转头见是大个子胡才,不由笑了起来,说道:是你这头笨熊自己憋坏了吧。他和那胡才是过了命的交情,因此倒也不怕胡才着恼。 陈昌皓原本是郭太麾下的将领,不过由于颇有计谋,被郭太任命为行军谋士,接着他转头看了看坐在正中央的郭太道:其实这是攻是撤,最后还是要由总帅郭大哥来决定。 陈昌皓见郭太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一声不吭,知道郭太的担忧,于是他犹豫了一下,又道:依我说,若是匈奴人不是败得这么惨,敌人援军到的不是那么快,咱们自然应该趁着守军士气低落,加紧攻打。可现在匈奴人指望不上了,敌人的援军也进了城,虽然数量不见得多,却必定大长守军的士气,加上城内粮草充足,而我军的粮草本就不多,这壶关周围百里内能收集的粮食咱们差不多都收集了,若战事一直拖下去,这全军上下数万张嘴可不好对付。为小心起见,我看倒不如趁现在还是进退自如的时候暂时先退回西河再做打算。 韩邏一听就不乐意了,这次攻打壶关数他最积极,又是联络匈奴,又是当先诱敌,损失也最大,自然不想就这么放弃,立刻大声反对。四个军帅意见不一,下面众头领自然更是吵得不可开交,大帐中顿时乱做一团。 正在这时,忽听得帐外一声怒喝:吵什么吵,这中军帐中还有没有规矩了? 众人转头一看,只见帐帘一挑,一位年约十六七岁一身男式戎装,头带鹿皮盔,腰配一大一小两把战刀,背挎长弓的女将满脸怒气地走了进来,众人识得正是郭太的女儿郭壮娇,顿时都识相地闭上了嘴,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郭太没有儿子,只有郭壮娇这么一个女儿,一向是对她宠爱有加,不过汉代女子地位虽较宋明清来得高,却毕竟不如唐代,所以众人对她如此敬畏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原来郭壮娇自幼曾蒙异人传授武功,又精善箭术,若单论这两项,只怕全营也找不到对手。她虽然只有十六岁,不过生性好强,经常喜欢找人切磋,在座众人没少在她手下俯首称臣,如胡才、杨奉这样一向以武力自负的将领也都早被打得没了脾气。战乱年代,实力决定一切,自然让大家见了她都不禁会觉得矮了一头。 这还不算,郭大小姐行事泼辣,为人豪爽重义,人又长得漂亮,在普通士兵和中下级头领中的威望甚至超过了她爹。 郭太不但经常委以军中重任,有一次还曾在众人面前感叹要是娇儿是男儿身就好了,那我们老郭家也算后继有人了,郭壮娇听了很不服气:女人怎么就不如男人了?有哪个不服的尽管上来单挑。顿时把在场的众人吓得只往后躲,让郭太哭笑不得。 更重要的是,白波四帅之一的胡才自从败在了郭大小姐手下之后,不知触动了哪根神经,竟然发下重誓,从此听从郭大小姐的驱使,有谁敢得罪郭壮娇就是跟他过不去。胡才为人耿直莽撞,又和陈昌皓是过了命的交情,再加上郭太在白波军内的无上地位,自然没人敢吃了豹子胆,去当面领教郭大小姐的凤威。 这时只见郭壮娇涨红了俏脸,怒声道:数万大军围攻个小小壶关花了近二十几天也没攻下,你们还好意思在这里吵吵;两军相遇勇者胜!管他来多少援军,咱们白波军自起事以来围郡城,杀狗官,六战六捷,怕过谁来。亏你们这些大男人平时一个比一个牛,事到临头,前怕狼后怕虎的,要么只想借外族的力量,要么整天只想着开溜,哪里还有半点白波军的气势。 顿了顿,郭壮娇转身又冲着郭太道:爹,女儿刚才去北面看了一下,从各种迹象看,对方的援军充其量不会超过两千,另外,四下的探马斥侯来报,附近百里内并没有其他的敌军,这样看来,对方实力增加有限,而且至少几天内不会有新的增援,咱们还有足够的时间。 郭壮娇回首扫了帐中诸人一眼,又道:爹,明天请看女儿亲自督阵破敌。就算那壶关城再怎么牢固,我就不信攻了一个月它还能坚持多久,何况咱们虽然人多,每天用车轮战也都累得够呛,他城里的兵也不是铁打的,依我看破城就在这几天了。 帐中众人被郭壮娇一番话说得人人精神一振,胡才首先就忍不住站了出来,大声道:郭大哥,大小姐说得在理!明天请让小弟打头阵,日落前若不能登上城头,就让孩儿们提我的脑袋来见你。 韩邏闻言,自然是一百个赞成,下面那些年轻头领们更是被激得嗷嗷叫,人人争着要和官军决一雌雄,让大小姐看看自己可不是孬种,甚至原先主张撤的杨奉和主张谨慎从事的陈昌皓看看形势也纷纷出来请战,帐内一时群情振奋,战意高昂。 郭太当即下令,命众人各自回营准备攻城器械,明日天一亮就从西面和南面一起攻城,趁敌人援军立足未稳,一举拿下壶关,摆托身后从五原郡过来的丁原,攻入冀州,汇合黑山军,那么冀州就是白波军的天下了,众人轰然应诺。 等众人退出了大帐,郭太叹了口气,对郭壮娇道:今天多亏娇儿你了。 爹,这四大军帅里除了胡才实心眼和陈昌皓重义两个外,其他个个都只知替自己打算,我看他们越来越不把您放在眼里了,您为什么还总是纵容他们呢?郭壮娇有些觉得不可理解。 郭太听了又叹了口气,说道:爹何尝不知道他们都各怀异心,只是当初若非得他们一起来投,这白波军也没那么快就发展到今天这样的规模,说起来他们也算是我白波军起家的功臣,爹做事总不能太过绝情。而且无论他们有多少小算盘,表面上他们还是不得不听我的,更何况他们的直系部属加起来实力并不弱于我,真要拉破面皮对大家都没好处,徒然便宜了狗皇帝。 顿了顿郭太又道:再说爹受大贤良师重托组织义军,可并非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只要能推翻这腐朽的朝廷,让天下穷苦百姓都能吃上一口饱饭,爹便心满意足了。既然在对抗朝廷这一点上大家都是一致的,个人得失爹并不想太过在意。 郭太说着转过身来,爱怜地摸了摸郭壮娇的头,笑道:其实爹最不放心的就是你这个野丫头,整天打打杀杀的,看谁还敢娶你。 郭壮娇闻言一扬剑眉,答道:哼,想娶我还不嫁呢,谁想娶我,先胜过我再说。 你这个丫头。郭太听了只好摇头苦笑。 这时帐外远处传来了一阵阵沉闷的雷声,郭壮娇大喜,一下子跳了起来,一把将郭太拉出帐外,欢声道:快下雨了!太好了!这下子明天攻城可不用受火罐滚油的气了。 郭太却并没有象女儿那么高兴,他只是远远地望着壶关城的方向,心情也很沉重,他知道丁原正率领着并州铁骑从自己背后袭来,自己需要早日攻下冀壶关,进入冀州才行,不过他心里隐隐有种预感明天的战斗恐怕没有郭壮娇想象中那么容易。 同一时间,白波军军营中,还有一人在为明天的战斗而担心。 希望到了明天,这雨能停吧。一个身材魁梧,手执长斧的青年人望着帐外的瓢泼大雨,满腹心事的嘀咕道。 他作为杨奉部下有数的大头领,对杨奉这位顶头上司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感情,既感激他对自己的赏识重用,又恨他以自己母亲为人质要挟自己加入白波军,他虽对朝廷的贪官污吏残害百姓的行为十分痛恨,却也非常看不惯白波军的流寇作风。 其实他内心里和所有对自己的能力充满自信的年轻人一样,他也有自己的梦想,希望能成为象前朝的霍大将军那样的世人敬仰的英雄,可是流寇和叛逆的身份使他的梦想变得是那么的遥远,而他又无力去改变,这让他感到格外的沮丧。 明天究竟会如何呢?望着远处隐约模糊的城楼,这位青年人的心更是显得沉甸甸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血雨壶关 十二月十二,壶关外。 嗵,嗵,嗵 沉闷的战鼓声打破了清晨的静寂,一群宿鸟被惊醒,在天上盘旋了两圈,似乎也嗅到了一丝不祥的气息,无可奈何地向着远处山林逃了过去。 张扬身披黑甲,外罩赤红大麾,手拄龙吟枪,威风凛凛、看上去信心十足地站在壶关城门的城墙上望着城外正在集合布阵,准备进攻的白波军,一颗心却随着战鼓的节奏嗵嗵地跳个不停,听着雄厚的战鼓声,张扬心中不由也热血沸腾,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他转头望了一眼周围的郭嘉,子龙,士文等将领,只见他们也在盯着城外的白波军看,接着向城内望去,那是蓄势待发,杀气凛人的两千铁骑以及正策马在前走来走去,很是急躁的典韦。 张扬自杨家庄一役以来,加上前天晚上的偷袭,也算是连着指挥了两阵了,连番的胜利,加上众人异口同声的赞颂声,他到底还是年轻,不免稍稍多了一点盲目的自信心。 可今天他看了城外的阵势才终于明白,大规模的攻防战和小规模的偷袭作战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和境界,冷兵器时代的战争中相比集体的力量,个人的力量显得是那么的渺小和微不足道,就算他不自量力到自认武功天下第一,也绝对没办法守住整个城墙,杀完所有的敌人。 小说中常能看到成千上万这个形容词,不过如果没有亲身体会是决难感受到其中真正的含义的。 张扬粗粗一看,城外的敌军足有近三万,黑压压地铺满了整个视野,很容易就能让人产生无穷无尽的错觉,加上其他几个门的敌军和必须要留下守大营的,如果情报准确的话,这应该是对方能拿出来的全部力量了。 整个白波军的军阵分成了左中右三个部分,中间部分稍稍前出,形成了一个山字型。最前面的是负责掩护的二千弓箭手和盾牌手,后面是数百件攻城器械,包括载着一根巨木,坚木制成的顶架上蒙着生牛皮和一层被水淋湿的厚土的撞城车、高度甚至超过了城墙的木制箭楼,以及用皮索联结数张木梯而制成的简陋的登城梯,幸好没有看到投石机和登城楼,这部分人数约有五六千,全部由轻装步兵组成,看来是负责攀城强攻的突击队,站在最前面的是数百名头缠黄巾,袒露左肩,左手圆盾,右手短斧的彪形大汉。 左右两侧各有五千轻步兵,前面各有一千弓箭手压阵,步兵的最前面几排也都是手持登城梯,看来是准备从两侧进行牵制进攻的部队。 中间稍后部分明显是敌人的主力,大概有一万人左右,基本上也都是清一色的轻步兵,稍靠后面的缓坡上树立着帅旗,远远地似乎能看见有二三百骑兵,看来应该是白波军唯一的骑兵队了。 从敌人的兵力配置来看,白波军并没有掩饰自己的进攻方向和进攻方式,明显是以大欺小,以力相搏的架式,也没有保留预备队,可能是觉得没有必要。 白波军士兵的着装可以说是五花八门,从明显是官军制式的皮甲到普通的布衣,从薄薄的夏装到厚厚的皮袄,甚至有在麻布袋上剪个洞套上去的,颜色当然是杂七杂八什么都有。手中的武器也是各式各样,既有缴获来的长戟战矛,又有自制的棍棒刀枪,甚至还有镰刀斧头草叉菜刀等等,让人看得眼花缭乱。至于排出的阵势也是差次不齐,除了第一排还勉强能排成一字横列以外,后面的基本上都是一团一团地聚集在一起,毫无章法可言。 不过即使如此,张扬也不敢掉以轻心,因为他感受到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力。这种压力不仅源于对方人数上的绝对优势,更源于凛凛寒风声中的那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一种沉默的力量,一种在爆发前短暂的沉默的力量。 哈哈,听说白波军部落里面人心不齐,去年因分配不均,还大打出手,今日看到他们队形果然如此,将军,只要我们出其不意,击败郭太的中军,只要他中军一败,我军必胜。这时一旁的郭嘉,视线从城外的白波军移了回来,很是潇洒随意,哈哈一笑,对张扬说道。 张扬见郭嘉这么镇定,也努力平息了一下心中波动的情绪,他也看出了白波军的各军种配置出现了空地,对郭嘉笑了笑道:奉孝所言甚是,看来咱们的预定方案已经成功一半了。 嗵,嗵,嗵 张扬的话音刚落,远方再次传来了沉闷的战鼓声,白波军阵中发出了一阵阵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中前部的突击队开始向前移动,左右两翼的部队也紧紧跟上,敌人的进攻终于开始了。 六百步,五百步 弩手准备。 张扬数着白波军的距离,喊道,此时郭嘉和士文已经退了下去,赵云和李思成等将领则分别在两边督促着士兵。 虽然敌人已进入了城头上装备的蹶张弩和腰引弩的最大射程,不过由于这两种大弩数量不足,因此张扬按照郭嘉的吩咐,并不打算太早使用。 望山随着弩队军官的发令声,操弩手开始或用脚踩,或用腰引,用力装上弩矢,扳动望山,弩牙上升,扣住了弩弦,城头上顿时响起了一阵咯吱咯吱声。 张扬的眼神直盯着正汹涌而来的白波军,四百步了,嘴里冷冷地蹦出了两个字悬刀。 悬刀随着弩队军官大声的复述声,叮叮的弩机声响成了一片,就象是田径场上的发令枪声,一枝接一枝长度近一米的弩矢争先恐后地飞了出去,开始了它们的死亡之旅。 正在冲锋的白波军士兵如中雷击,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地上。有的试图用手中的盾牌去挡,可是简陋的木制盾牌如何能挡得住近一米长的铁矢,惨叫声中,被连人带盾串在了一起;还有的被死死钉在了地上,一时却不得就死,疼得直哭,双手只是徒劳地试图拔开这死亡的魔爪 没有人停下来救助伤者,连日的征战,血的教训,既麻木了士兵们的神经,也使他们明白停下就意味着死亡。所有人都加快了脚步,希望能早日越过这个死亡地带。 然而事实证明他们的速度还是不够快,随着张扬的号令声,城墙上的一千弓箭手一齐朝着斜上方拉起了死亡之弦,一千个弯月,喷出了一千条铁线,在空中划出了一千道曼妙的弧度,带着自身的重量,带着死神的诅咒,呼啸着俯冲而下,激起了数百朵绚丽的血花,带走了上百条可怜的冤魂。 连续几轮射击后,冲在最前面的近千敌军基本上是死伤殆尽,可是后面的士兵仍然蜂拥而来。 壶关城前的护城河水虽然是引自汾水,但一来这一段本就地势较平,导致水流非常平缓,二来又经过了白波军近二十天的努力,早已被填出了数条宽敞的通道,所以攻城部队很快就冲到了城墙下面,架起登城梯,开始攀城,笨重的撞城车也被奋力推到了城门口,当然代价是数十条年轻的生命。 弓弩手后退,远距离漫射,投掷手投石块、浇火油,长戟兵靠近女墙,盾牌手注意防箭,快 张扬自信而镇定的指挥声让因敌人靠近而有点慌乱的士兵们恢复过来,立刻按照命令行动,整个城防体系开始了忙乱而有序的运转。 一块块的巨石和檑木被抬上来,向着人群密集的地方,向着撞城车扔了下去;一锅锅烧得滚烫的火油、沸水被抬到女墙边,倾倒了下去;弓弩手则用最快速度向远处敌人的后队发射着箭矢,企图阻止敌人的增援。 城头上到处都是奔跑着的士兵和助守的民夫,到处都是抬东西的吆喝声和指挥发射的命令声,就象一个正在开工的工地一样,只是没有人会偷懒,因为没有人会和自己性命开玩笑。 本来对付攻城梯和撞城车,火罐是最好的武器,对付木制的东西火焰天身就有优势,而且比起泼沸油,火罐又能及远,无奈自昨天夜里开始下起的这场雨使火罐的效用大打了折扣,而战场上效率永远是最重要的,因此被张扬果断地放弃了。 不过即使如此,雨点般落下的檑木、石块,骤雨般泼下的沸油、沸水仍给拥挤在城下方寸之地而又几乎毫无防护装备的敌军士兵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临死的惨嚎声,从半空中跌下去时的惊叫声,由于害怕和恐惧而变得更加大声的喊杀声交织在一起,强烈地刺激着双方士兵的耳膜,直到每个人都变得习惯麻木为止。 从七八米高的城墙上飞下的石块和檑木,用自己的重量混合着大地的引力将一个个血肉之躯砸成了各种奇奇怪怪的样子,可以被看成任何东西,唯独不象人的样子;有的士兵被泼下的沸水烫脱了头皮,疼得象发了疯似地四处乱撞,直到被一块石头结束自己的痛苦,还有的爬在半空中被泼了一身的沸油,满身是火地掉了下来,如同扑火飞蛾最后的飞舞 老天也似乎不忍再看这种残酷的游戏,脸色越发阴沉了下来。 惨重的伤亡并没有吓退进攻者,只能使城下的士兵更加疯狂地发起了进攻,因为只有登上城头、攻进城里,才可以免除他们被屠杀的命运,才是他们生存下去的唯一方法。这里已不再有勇士和胆小鬼的区别,所有的人都在为生存而挣扎拼搏。 一架架攻城梯被推dao后又重新树立起来,一串串的士兵拼了命地往上爬,撞城车一遍又一遍地冲击着厚重的城门,咣咣声响遍全城,高高的箭楼也终于接近了城池,飞过来的箭雨使城墙上的伤亡立刻成倍增长。 弓弩手换火箭,烧掉敌箭楼,长戟兵准备战斗。 将弓弩手调去对付箭楼肯定会减弱对敌援军的压制,增加城防的压力,只是张扬下面人手有限,箭楼的威胁又太大,实在有点无可奈何。 果然不出所料,没有了弓弩手的压制,大批的敌军冲到了城下,更多的登城梯被树起,不一会儿,已陆续有几处城墙被敌人冲了上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生死一线间 一个身形魁梧的白波军首领左手圆盾,右手短斧,第一个冲上左边的城墙,非常彪悍的连着砍翻了几个上来阻挡的壶关守军,后面不断有白波军跟着冲了上来,很快就形成了一个环阵,保护住了背后的突破口。 张扬看到这里,刚想要上去阻止那名白波军首领的时候,忽听数声惨呼,只见壶关司马李思成领挥舞着巨大的戟钺杀了上前,连杀几名爬上城墙的白波军,便向那名白波贼首领冲了过来。 张扬见是一向沉默寡言的李思成,此刻这般勇武,不免对他有几分兴趣,因此也不上前帮忙,想看看李思成的武力到底如何。 可没想到那名白波贼见状,反而舔了舔嘴边溅到的血沫子,大叫一声龟儿子的,看爷爷我陈昌皓的板斧,说着便向李思成扑上去。 张扬在远处看着,也微微佩服起了那白波贼,果真贼寇多猛士,只见李思成刚劈翻一名敌兵,见又有人冲过来,想一不想,回手就挡,就听当的一声,直震得他虎口发疼,忍不住连退了两步。 虽然李思成并没有用上全力,可对方竟能将他生生震退倒确实让他小吃了一惊,忙定睛一看,见是一员袒露着左肩,显得威猛无比的魁梧汉子,不由赞了一句好力气,再来,说完,一挥戟钺就砍了过去。 陈昌皓向来以气力见长,见全力一击也只将对方逼退了两步,心中也是暗赞,更不搭话,左手圆铁盾一挡,右手短斧就反击了过去,两人顿时战在了一处。 城头上地方狭窄,李思成的大戟本就适合马上厮杀,步战却非其长,眼看接连几招都被对方挡开,对方的后援又源源不断地爬了上来,心中一急,忽然一撤戟钺,转身做势要走。 陈昌皓正被对手势大力沉的招数杀的疲于招架,忽见对方要走,顿时来了精神,高声道龟儿子的,哪里走,刚想追过去。 不料被李思成突然一个旋身,巨大的大戟钺就象一杆标枪一样地直刺了过来,长长的尖刃上发出骇人的白光,顿时心中大叫不好,忙回盾就挡,就听乓地一声响,圆铁盾竟被李思成的大戟一刺给击成了碎片,顺势在陈昌皓的胳膊上扎了一个透明窟窿。 陈昌皓大叫一声,疼得连连后退,后面立刻涌上来几个白波军士兵,挡住了李思成的去路。 这时后面增援的壶关守军大队涌了过来,一阵砍杀后,将剩下来的几个白波敌军挤压到了一个小小的角落,张扬心中佩服那员自称陈昌皓的敌将武力,趁机大声喊道:你们跑不了了,放下武器投降,降者不杀。 可张扬没想到那敌将向自己这边,看了一眼,嘿嘿一声冷笑,大叫道:龟儿子的,算你厉害,有种跟着来。说完,一个翻身,竟就那么从城墙上跳了下去,仅存的几个白波军士兵也不肯投降,被李思成一戟一个,挑飞了。 张扬看到敌将陈昌皓的誓死不降行为,心中不免敬意,冲到城墙边一看,见下面断了好几把登城梯,死尸遍地,也不知道那员猛将陈昌皓是不是在内,心中暗道一声可惜,忙又回身领人去堵下一个缺口。 一场大战,从辰时一直延续到了申时。白波军仗着人数优势,反复冲击,多次爬上城头也多次被赶了下来,城门附近堆满了被烧坏、砸坏的撞城车,尸体更是将城墙下的泥土凭空垫高了一尺。惨重的损失,让白波军不得不暂时停止了攻势,在城外弓箭射不到的地方重新整队。 防守方的损失也非常惨重,直接阵亡的加上重伤的足有近三分之一,轻伤的更多,北面和东面的城墙基本上都交给了只训练了才不到一天的壮丁,只留下少数老兵领着,余下的士兵尽数被调往南面和西面的城墙才堪堪挡住敌人的攻势。 好在甘茂及时派来了临时征集的数百名的壮丁,让张扬手中总算有了一点预备队。至于从中山郡带来的那两千骑兵,是最后的杀招武器,使用的时机非常关键,张扬可不能随便用在这种消耗战上。 不知不觉中,凛冽的寒风已经渐渐停了下来。虽然连续打退了敌人的进攻,不过,因为对手近万人的中军主力还没有动,形势可以说依然严峻。 张扬抬头看了看昏暗的天色,生平头一次觉得时间过得真是太慢了。与此同时,城外缓坡上白波军的帅旗下,聚在一起商量对策的白波军诸帅也被惨重的损失弄得有点沮丧。 杨奉看了看郭太的脸色,轻轻问道:郭总帅,您看天色已经不早了,弟兄们战了一天,损失不小,是不是暂时先撤回去再做打算? 陈昌皓刚才从七八米高的城墙上跳下来,亏得有登城梯挡了一下,下面又堆满了死尸,居然只受了点轻伤,不过胳膊上受创甚重,让他暂时基本上失去了战斗力。 他自起兵来还从未吃过这样的亏,正憋着一肚子火,一听杨奉说要撤,想到刚才自己白白牺牲的兄弟们,连连摇着脑袋,说道:不行不行,弟兄们的血不能白流。转头对郭太道:大哥,让我带人再冲一次,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在城上站住脚。 旁边韩邏、胡才虽有退意,却也有些不甘心,在一旁默不作声。 郭壮娇一直在盯着城墙上看,这时坚决地说道:爹,我看不能撤。咱们损失大,敌人也不见得轻松,不能让他们有喘息的机会,趁天还没黑,再攻一次吧。 郭太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正不断攻城的士兵,终于下决心再赌一次,便道:娇儿说得有理,咱们就再加把劲,争取天黑前攻进城去。想了想又道:这回除了骑兵外,全军一起上,都给我冲上去。 是。众将忙抱拳领命。 此时郭嘉正在城楼中,远远的看着城外白波贼的举动,终于见城外敌人一直没动的一万主力终于开始前移,他知道决定胜负的时候到了。正想要派人去召唤张扬,只见张扬正和赵云已赶了过来,张扬见到郭嘉,二人均看到对方眼中的喜悦,张扬大声道:奉孝,城外敌人全军出动,没留预备队,我们的机会来了。 郭嘉听到张扬说完,暗暗的称赞张扬眼光敏锐,笑说道:将军果然眼光锐利,那就请将军赶紧去准备,看属下的旗号行事。 自从进入壶关,郭嘉一向坚持称呼张扬的官名,张扬知他是为维护自己的权威,心中感激,反对几次无效后也只能随他去了。 张扬回头看了赵云一眼,见他一身白袍已经染成了红色,不知道他杀了多少贼寇,张扬不由心生佩服,豪情的说道:赵子龙何在? 末将在。赵云听后,立马单膝下拜,听令道。 子龙,即刻起你就是关城上的指挥将,你来代替我在城墙上指挥。张扬递了城防令出来说道。 是,末将听令。赵云接过张扬手中的城防令,便离去。 当下张扬也带着李晨飞身下了城墙,来到了城下。正等着急不可耐的典韦见张扬终于下来了,便迫不及待的走上前,刚想要说话,却被张扬眼神给阻止了。 张扬飞身骑上黑龙,提着龙吟枪,策马来到早已等候的两千铁骑前,在城门附近等候郭嘉的讯号。 不一会儿,城墙上下一度消失的厮杀声重新高昂起来。咚咚的撞门声和一浪高过一浪的呐喊声让城内等候待机的铁骑,紧张得心蓬蓬直跳。 张扬知道郭嘉一定在等待对方攻势略挫后那一瞬间的战机,不过他也清楚在那以前整个城防正处于最薄弱最危险的时候,因为张扬手中的预备队实在太少,能不能抗过去,既要靠全军上下的努力,有时也要看老天的意思。 生死一线间张扬脑中忽然跳出了这个词,又有点无聊地想到,不知当年威灵顿公爵在滑铁卢面对拿破仑最后的攻击时脑子里是在想些什么,是不是也象他现在一样如坐针毡呢? 张扬自顾自在那里面无表情地胡思乱想,却不知无意之中在众人眼中尽显一派镇定自若的大将风度,让众人紧张的心情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似乎经过了数个世纪般的漫长的等待,终于,看到了墙上的红旗摇动,进攻的讯号传了过来,守城门的士兵开始移开城门内的阻塞物,缓缓的打开城门。 冲啊,勇士们!为了你们心中的荣耀!为了身后的家乡妻儿不再受贼寇的践踏!让贼寇的鲜血染红这片土地吧。张扬策马回头望了那两千铁骑喊道。 杀! 张扬长枪一指,狂吼一声,挺着龙吟枪率军向城门,已经汹涌进来的白波贼杀去,他,张扬要用此一战打出他张扬的威名。 杀啊!典韦也大吼一声,他早已经憋坏了,一百甲骑卫和两千骑兵紧紧跟随张扬,如一只猛兽,直扑城外的白波贼。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是个女贼 (为fgssefgg的骏马打赏加更) 城门打开的一瞬间,推着撞城车的白波军士兵以为是城破了,顿时兴奋地欢呼起来,却不料紧接着从烟雾弥漫的城门洞内冲出来的却是一群死亡骑士,吓得掉头就跑。 张扬心知今天的胜败全看他能不能尽快冲乱敌人的中军大队,打断敌人的进攻部署,为守军赢得宝贵的喘息时间,当下也无心和他们纠缠,随手杀了几个逃避不及的敌兵,就领先向外冲去。 轰!两支军队在城门处猛烈相撞,张扬手中的七曲龙吟枪跟着战马冲刺,血光迸出,刺穿了一名白波贼的胸膛,将他挑甩下马,张扬冷冷一声低喝,左挑右刺,瞬间便冲出了城门。 他忽然听见身后左侧有风声刺来,他一闪身,一支长矛从他右肋下穿过,刺了一个空,张扬不加思索,拔刀向后劈去,噗!的一声,人头飞起,一名偷袭的小头目被劈飞了脑袋,热血从脖腔喷出,溅洒天空 典韦的马速略慢一步,他赶到时,张扬已经杀开一条血路,两边死尸累累,典韦早已急躁的热血在心中沸腾,他大吼一声,杀进了敌群,他挥动双戟左右劈砍,就像一头发疯的狮子,全身都染上了鲜血,可怜的白波贼碰到的非死即伤。 张扬和典韦二人如极天战神一般,杀得正在冲锋的白波贼哭喊哀嚎,他们所过之地,白波贼望风而逃,后面两千铁骑跟随主将,他们皆是张扬精心打造的精锐,特别是那一百甲骑卫,更是倾尽全力打造的,个个勇猛善战,能以一敌十,将白波贼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直取郭太的中军。 由于白波军攻城部队的上一波攻势刚被打退,前面的败兵正在后退,后面的生力军正在前移,谁也没想到一直龟缩在城内,眼看已经岌岌可危的敌人会突然发起反击,而且还是一支多达两千人的精锐骑兵,措手不及之下顿时被冲得阵脚大乱。 一方是蓄势待发,装备精锐的精甲铁骑,一方是布衣铁锄的农民流寇军,这时候,就显出了这只农民军和正规军在素质上的差距,短短的时间内,混乱便迅速从前队波及到了全军,当真是兵败如山倒,纵有少数精锐在头领的带领下想要做拼死抵抗,但很快就被逃下来的败兵给挟裹着,只能身不由己地往后撤。 郭嘉看见张扬带着骑兵如虎趟狼群一般在敌阵中左冲右突,几乎完全冲乱了敌人的阵势,在城头上不禁连连摇头,暗暗惋惜,想他智谋无双,在没有实力的情况下,也毫无办法啊!若非手上的预备队早就在刚才敌人的疯狂进攻中消耗殆尽,此刻那怕能有个千把人派出去,郭嘉足以坚信,一战定胜负了。 可现在,手上无可调之兵的他也只好干瞪着眼看着大好战机从手上划过,唯有在心中暗暗期盼张扬能赶在对方其它方向的援军尤其是南面的援军到来,一举摧毁郭太的中军,趁机攻破敌人的大营,烧毁他们的粮草,给敌人致命一击了。 不过此刻张扬心中却另有打算,这本是直取敌人中军的一次冒险出击,由于时机的恰当和对手素质的原因意外地竟出现了大胜的可能,让几次靠行险一击取胜的他又动了毕其功于一役的心思。当然,以区区两千骑兵对三四万敌军,纵然占尽上风,摧毁中军,但最多也就是一场击溃战,但如果能擒杀对方的首领大将,那就完全不同了,何况张扬早就注意到由于没有保留预备队,此刻敌人的帅旗位置只有二三百骑护卫。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张扬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随即大声呼喝道:跟我来,活捉敌酋!拨转马头,舍弃了敌人的中军,一马当先就奔缓坡上敌帅旗位置而去,后面的大队忙调整方向,跟了上去。 而这时,远处站在缓坡上的郭氏父女眼看就要到手的胜利,却被一支突然出现的骑兵队给弄成了大溃败的局面,连中军都拦不住他们,让父女二人既吃惊万分又感到极度的沮丧,谁会想到一直蒙头挨打渐露不支的敌人竟还留着这么一只精锐部队,而且还选择了本军前后队交接这样一个最恰当的时机出击,谁又会想到数万大军竟然被千余骑兵冲得稀里哗拉,一败涂地。 幸好郭壮娇首先清醒过来,见对方放过了追击大队转冲自己方向而来,心知凭对方的速度光逃未必能摆脱对方的追击,一咬银牙,一边高声呼喝,让几个近卫护着父亲赶紧从坡后撤离,一边抬手摘下背在肩上的大弓,亲自率领唯一的一只骑兵队义无反顾地迎了上去,暗下决心就算牺牲自己也定要拖住敌人,保护父亲的安全。 眼看双方的距离已近百步,郭壮娇稍稍放慢马速,让其他人先冲一步,自己一伸手从箭囊里抽出了四枝长箭夹在手指里。 郭壮娇的三连星绝技一向闻名全军,连素来悍勇的陈昌皓杨奉也闻之色变。然而郭大小姐的真正的得意之技却是四连珠,当年连她的师傅见了也只好暂时先闪身避让。之所以反不如三连星有名,倒不是她故意藏一手,实在是还没遇到值得她出手的,这也使她越来越心高气傲,没想到第一次出手竟然是自己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 当下就见郭壮娇轻咬下唇,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左手执弓平举,玉首微扬,双眼微闭,仿佛在尽情享受着拂面的微风,又似乎在召唤着风之精灵的到来 忽然间,就见一直拈在她手中的长箭到了弦上,紧接着就见一道眩目的闪电,无声无息地刺破了空气的阻隔,向着目标扑去,箭到半途才听见了弓弦闭合的嗡嗡声。 张扬看到对方帅旗开始向坡后移动,而一只二三百人的骑兵队则在一员白马黑甲的武将率领下直扑了上来,明显是要缠住自己。 张扬见此,不免笑了笑,要知道他曾在杨家牧场率五百骑兵面对面地击退过近二千匈奴精骑,哪里将这点对手放在心上,当下也不放慢马速等大队靠近,就这么一直冲了上去。 不过这在这时,张扬忽心生警兆,随即就见一点黑影向自己飞来,离自己不到十米处突然无声无息地幻化成四道厉芒。 张扬见对方下黑手,不及咒骂出声,本能地用左脚踢了一下黑龙的侧腹部,同时伸枪用枪面挡在胸口,顺势用足腰力往后就倒,黑龙机灵地朝右一让,正好闪过射向左面和下方的利箭。 但另两枝却已经来到了面前,情知无论如何躲闪不及,只得抬起枪,一枝正射在枪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另一枝堪堪擦着他的脸飞过,连着头发一起钉在头盔上,还带走了额上一块油皮。 鲜血顿时唰地流了下来,几乎迷住了张扬的眼,把他惊得差点从马上摔了下来。 张扬伸手抹了一把流下的鲜血,重新翻身坐起,惊惧和后怕迅速转化成一股怒气,随即瞪大眼睛往对方冲过来的骑兵阵中望去,正好郭壮娇因为最得意的四连珠竟然失手而有点发愣,两人的视线顿时交接在一起。 张扬不及细看,虎吼一声,挥舞着龙吟枪就驱马冲了过去,一个突刺挑飞了一名迎面而来的白波骑,回钺一挡再用龙吟枪一枪,又一名白波骑被撞中胸口,倒撞下马来,口中鲜血狂喷,眼见得已是不活了,竟是全无一合之敌。 这时张扬手下众骑兵也赶了上来,正好看见主将神勇无比的英姿,士气更是大振,口中齐声呼喝,手上三四米长的大马槊平举,如一把红色的尖锥一样一下子就破入白波军的骑兵队中。 无论是装备,骑术还是马上格斗技术,白波军的骑兵队都远不是甲骑卫铁骑的对手,人数上更是处于绝对劣势,无奈白波军的骑兵心知多拖得一点时间就能让主帅更安全,何况又有大小姐亲自督阵,人人都是悍不畏死,大呼酣斗,一时间竟死死地缠住了对手。 张扬一肚子怒火,仗着马快枪利,更不与对手纠缠,直奔敌将而去。 看见满脸是血,状如疯虎一样扑过来的张扬,郭壮娇生平第一次感到了害怕,待要躲闪已经不及,就听见呜的一声,眼看着小车轮一样的银枪朝着自己搂头盖脸地劈了下来,任她郭大小姐平时如何倔强要强,生死关头也不由惊叫了一声,闭目等死。 可突如其来的女声让张扬不由愣了一下,手中银枪禁不住偏了一偏,将郭壮娇的头盔连着发髻一起劈了下来,一头乌黑的秀发顿时瀑布一般披散了开来,引得郭壮娇又惊呼了一声。 张扬没想到偷袭自己的小贼竟然是一个英气逼人的美貌少女,这下轮到他有点不知所措了。战马交错间,张扬下意识地伸手一把将郭壮娇抓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河北徐公明 郭壮娇到底还是一个十六七岁,刚刚少女怀春般的芳邻,突然被一个大男人搂在怀里,不免有些慌乱,平时拿手的武功竟然一招也使不出来,倒是女性的本能帮了忙,张嘴就冲搂着自己的大手咬了下去。 正抱着舒服的张扬没想到眼前的少女如此凶悍,措手不及之下,疼得哎哟一下惨叫一声,一甩手将郭壮娇扔了出去。 连着被偷袭两次,张扬好悬没把鼻子气歪了,再也顾不上怜香惜玉,抡起龙吟枪就要砍了这个臭丫头,却被赶来救援的几个敌兵拼死缠住,待到终于砍翻了挡路的敌兵破围而出,却见郭壮娇早抢了一匹马,顺手拔刀砍翻了自己的一名部下,朝着远处飞驰而去。 此时白波军的骑兵队已经被全歼,杀得爽极的典韦见自己的主公吃了亏,那肯罢休,大叫一声就要追出去,却被张扬出声止住。 原来就这片刻的工夫,敌军主帅已经向着大队方向越逃越远了,要是让他们顺利汇合,那张扬这次擒贼先擒王的意图可是要彻底失败了,这当口,能不能抓到那个伤了自己的少女反倒是件小事了,何况不知为了什么,愤怒归愤怒,张扬却隐隐地并不想对那位少女太过赶尽杀绝。 当下张扬一招手,领着手下拨转马头,毫不吝惜马力地在朝着敌人的帅旗方向奋力狂追,他自己更是单人独骑冲在了最前面。 黑龙似乎也体会到主人焦急的心情,不等张扬催促,狂嘶一声,伸直了脖颈,强壮有力的四肢猛蹬大地,直如一枝黑色的箭矢一般地追了上去。 张扬凭着双方马速和骑术的差距,转眼间,单人独骑已经追到了离敌主帅不到二百步左右的距离,后面跟着的大队骑兵却还在数百步外。 与此同时,西面号角齐鸣,出现了一支数千人规模的军队,攻打南门的敌军终于回援了,而先前疯狂南逃的敌人的大队也已经渐渐恢复了镇定,其中更有一支千人规模的部队正掉转头没命地狂奔而来,试图接应自己的主帅。 张扬刚才为了擒杀对方的主帅,毕其功于一役,主动放弃了进一步重创敌人并趁机攻破敌人大营的好机会,若是现在再让敌帅逃脱,那可就真成了丢了芝麻又丢西瓜了。 当下他勉强克制住自己焦急的心情,一边粗粗估算了一下双方的距离,一边伸手从背上取下了自己的那把大雕弓,张扬已经从赵云的口中知道自己的这把雕弓果然不寻常,名神臂铁胎弓,据说还是传自当年的神射将军李广,等闲人开都开不动,他才知道怪不得当初拉弓的时候,这么费力,只不过没人碰过他雕弓,所以他压根儿不知道一般人开不了,不过却正适合这种远距离的射击。 张扬取下铁胎弓,稍稍放缓马速,他虽然没有像赵云那样百发百中,但一起开射三支箭已经不成问题。左手抬弓搭上三支铁箭,瞄准了敌帅的坐骑,猛地吐气开声,一拉一放,三棱铁箭果然没有辜负张扬的期望,弓声一落,敌人主帅的战马就哀鸣一声,倒了下去。 张扬一看,顿时精神一振,忙收弓提枪,催马赶了上去。 对方的几个护卫见了,顿时大叫一声,掉过马头,没命地冲过来阻挡。 张扬哪里有空跟他们罗唆,他现在眼里只有那个正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的敌军主帅,当下他拔刀在手,左刀右枪,叮铛一下格开对方的攻击,顺势从对方两匹马的夹缝中一穿而过,毫不停留地就朝敌帅扑去。 眼看已经快到龙吟枪的攻击范围了,张扬正暗暗高兴,忽听耳边传来一声爆喝:休伤我大帅,看斧!斜刺里突然杀过来一骑,呜的一下就是一斧就朝张扬劈了过来。 张扬看到对方这一斧的来势非常巧妙,力量又不小,想不理也不行,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先举枪挡开,就听铛的一声,震得双方都在马上晃了一晃。 战马交错而过,张扬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位二三十来岁年纪的年轻武将。 只见他一张四方脸,颧骨很高,颌下黑须,上身披着铁甲,胯下骑着一匹青璁马,手中是一把长柄大斧,看尺寸虽比不上自己的龙吟枪,却也是少有的重兵器,再配上他那魁梧的身材和沉稳威武的相貌,更显得气势逼人。 好一员威风凛凛的猛将! 张扬不由在心中暗赞了一声,不过他此刻一心只想去追杀坠马的敌军主帅,无心纠缠,待要发挥战马黑龙的速度绕过去,不料对方却早有防备,再次策马挡住了张扬的去路。 张扬心中大怒,暗道:你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当下也不多罗嗦,自从向赵云认真学了枪法和弓射之后,学得了要领,张扬的武力暴涨了不止一个高度,自信心也倍增,挥枪就向那年轻猛将砍了过去。 对方刚才和张扬对了一斧,似乎也知道张扬力大,当下也不硬挡,顺势一引一翻,反攻了过来,速度奇快,迫使张扬慌忙回枪格挡。 转眼间,两人你来我往,已经战了数个回合,张扬是越打越心惊,早没有刚才的轻视之心。 要知道他的武功向来是以势大力沉而著称,比招数却非其长,虽然有赵云教授了百鸟朝凤枪,可仍在熟络融合阶段,距离如火纯情还有一段时间。 其实这不怪他,一来至今为止,他还没有遇到过真正的沙场高手,二来马上作战一般也就是三两个招面的工夫,很少有象现在这样缠斗的机会,而那种短时间高强度的硬拼对于拥有神力,快马和龙吟枪三大法宝的张扬来说正是他的强项。因此即便是强如典韦的双戟绝杀,他也照样能扛过杀,所以不知不觉中让他有点过份自信自己的武力了。 但这回他碰上的长斧大汉却是一个几乎可以和典韦媲美的高手,更何况马上功夫和沙场经验比典韦更甚,因此在和张扬硬拼过一家伙后就完全采用了缠斗的方式。也亏他手上那么重的大斧,居然能使出拨勾刺挑抹等短兵器的招数,速度又快,落点又准确,使得张扬有力无处使,好几次反而被引得失去了重心,险险中招,居然渐渐落在了下风,别说脱身去追杀敌人,再打下去恐怕连他自己的小命也要交代在这里了,这才知道果然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又和张扬过几招,长斧大汉眼看对方的大队骑兵快要赶上来了,其中还有一个煞气十足的黑家伙正挥着双戟气势汹汹的驰骋而来,让他没有战胜的把握。 他见反正己方主帅已经和接应的部队汇合了,自己孤身一人,自然不想吃眼前亏,因此便猛地加快了招数,一招快似一招,直杀得张扬手忙脚乱,忙于招架,他却觑了一个空档,反身驱马就跑。 张扬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待要追赶,这时就听见远处城楼上金锣声响,却是城楼上正观战的郭嘉见战机已失,怕张扬不知好歹,反中了敌人的包围,忙下令鸣金收兵。 张扬眼看快到手的胜利又从手心滑过,别提心中有多憋气,一边阻止了部下的追击,一边忍不住冲长斧大汉远去的身影高声喝道:兀那汉子,留下名来,日后再会! 长斧汉子头也不回头,高声回道:河东徐公明,后会有期! 好,好你个徐公明,这笔帐我算是记下了,咱们日后走着瞧。张扬恨恨地在嘴里念叨了几句。 忽然脑光一闪,想起什么,嗯,等等,徐公明?难道竟是徐晃徐公明?张扬一愣,嘴里嘀咕道。 又联想到对方精湛的武技和那把大斧,他顿时明白自己的猜测是八九不离十了。 张扬一想到自己居然和历史上的五子良将徐晃大战了一场,刚才被对方压制着打的心气顿时平息了不少。毕竟,双方实力的差距摆在那里,自己能不败得太惨已经让张扬非常满意了。 当下张扬趁敌人还在整队,指挥众骑兵向城里撤去,白波军今天已被张扬的两千铁骑杀得落了胆,自然也不敢再追,何况他们的骑兵队已经全军覆灭,就算想追也追不上,于是也便缓缓退回了营寨,一场血战暂时告了一段落。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当提七尺长枪 张扬带着典韦和众铁骑回到壶关城里,迎接他们的是守城士兵和百姓们震天的欢呼声。 张扬看着一群群带着满身烟尘和血污自发来迎接的人们,看着一张张仍残留着连日鏖战的疲惫和失去亲人战友的伤痛却又充满了胜利的喜悦的淳朴笑脸,他不由感到胸口涌上来一股暖暖的热流,同时也感到了一丝愧疚。 张扬自己心里清楚,这次出击虽说沉重打击了敌军的士气,暂时保住了壶关,在战术层面上可以说获得了极大的成功,但由于自己过于贪心,临时变更了计划以及最后关头徐晃的阻挠,既没有能擒杀敌主将,也没能抓住战机攻破敌人的大营迫敌退兵,从战略层面上来看可以说是不小的失败。 此战过后,双方实力对比并没有大的改变,而己方最后的底牌已经亮出,并且接下来未必还会有这么好的机会,以后的战斗只怕会更加凶险艰难。 看到前方郭嘉,士文,赵云和甘茂等一众官员上来迎接,张扬连忙下马行礼,一边道:张扬无能,未能擒杀敌酋,怎敢有劳众位大人亲自相迎? 甘茂笑着道:张将军说哪里话来?你亲率孤军奋死突击,以一当百大败白波贼主力,可谓神勇无敌,所向披靡,依我看便是西楚霸王在世也不过如此。这壶关城有张将军在,可谓坚如磐石,我等俱可无忧矣。 甘茂身旁的一个别驾附和道:甘大人所言甚是,纵然此次让敌酋侥幸逃脱,毕竟重创了敌军,且大挫其士气,可谓大胜,些许漏网之鱼张将军实不必太过放在心上。旁边其他官员听了也都纷纷点头同意,又一起向张扬道贺。 郭嘉几人虽是张扬的兄弟,却毕竟官职低微,郭嘉更只是一介布衣文士,这样的场合还论不到他出头说话,当下只站在旁边冲着张扬微微一笑,以示鼓励。 短暂而热烈的欢迎式后,甘茂等人带了下属散到城内四处进行救死扶伤、整修被破坏的城墙和防御设施、补充损失的箭矢石块等善后处理工作;郭嘉和赵云则去重新调整兵力配备,安排守城部队轮流休整,张扬和典韦二人则领兵回军营,待完成慰问伤兵、奖励有功将士等诸般必须的工作,天色早就完全黑了下来。 在军营中匆匆用过了晚饭,张扬虽然身体疲累,却到底有点放心不下,留下典韦守营,便领着李晨和郑龙二人赶往城墙。 一路行来,街道上除了偶尔匆匆而过的士兵和壮丁外再无一个人影。近一个月的围城战,加上今天白天的一场空前的恶战,给关内守军和百姓造成了惨重的损失,胜利带来的短暂喜悦过后,丧亲失友的痛苦便再也难以抑制,张扬几人一路行来,时不时就能听到凄惨的哭嚎声,让他的心中一阵阵地发紧,下意识地催快了马速。 到了城楼上却没见到郭嘉,张扬便索性沿着城墙漫步而行。城墙上的死尸早已被清理干净,却驱除不了浓重的血腥味,夜风阵阵,四周一片宁静,张扬的脑中却不由自主地回响起白天那场战斗中激烈的厮杀声和惨叫声,太阳穴的位置又开始有些隐隐作痛。 天下即将大乱,群雄逐鹿,自己要想不被乱世泯灭,以后的道路注定是充满杀戮。杀死敌人,才能存活自己,这是无奈的,但也是乱世的真实选择强者生存。 以张扬自己的经验,第一次杀人后的反应是极度的震惊和强烈的呕吐yu望,第二次是强烈的不适感和不忍,现在则早已经是麻木了,甚至偶尔还会有一种让他暗暗害怕的亢奋和快感。 但是这并不是说他就不会觉得害怕了,事实上,每次杀过人后他晚上总是要故意弄得很累才睡,即便如此,很多时候也往往会连着被恶梦惊醒。 张扬想起小时候看的一部战争片士兵的灾难,现在有点能理解片中军人们为什么会同时具有残忍疯狂和脆弱的两面性了。难道我也得了这种战争综合症?想到这里,他不由在嘴边浮起了一丝苦笑,心中忽生倦意。 他本不是一个有很大野心的人,自来到这个时代,他只想不被人压迫,只想让妹妹婉儿过上好的生活,自己顺便和那些名人聊聊理想,过过招而已。但自从娇娥被害后他忽然发现,身处乱世,就算自己不想去算计别人,别人也未必会放过自己,既然如此,与其被动地受制于人,还不如主动出击,先发制人的好。 为此,他虽明知接任杨家家主将要冒极大的风险,最后也还是半推半就地接受了,毕竟实力地位有时候也就是安全的保证。当然,这并不是说他对士文等人说的那套为了天下百姓的话全是违心之言,只是并非主要原因罢了。 不过地位的变化使得需要考虑的东西也越来越多,遇到的困难也是越来越大,这又让张扬从内心深处感到了一丝疲倦,原来要想成就自己心中的所想,并不是那些简单的。 正烦恼间,张扬忽然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一群士兵正聚集在一处开饭,便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火光中,有人认出了慢慢走来的张扬,忙纷纷站起来行礼。 如果说今天以前,众人对由张扬这样年轻的主将来指挥还有点心存疑虑的话,现在眼中流露出的则都是信任和敬佩之色,毕竟不是谁都可以率军在数倍于己的敌军阵中纵横驰骋,杀得敌主帅落荒而逃而己方又损失轻微的。生活在军中,大家都是在刀口上过活,当然最重实力,最敬英雄,这一点古今中外都是一样。 张扬勉强笑了一笑,摆了摆手道:都坐吧,大家不用拘束。说完也不顾地上的脏乱先坐了下来,又探头看了看锅内煮着的食物,关切地问道:怎么样?吃的东西够不够?大家都要吃饱休息好,才有力气去守城杀敌呢。 有一个身材矮胖的士兵见将军大人态度亲切,壮了壮胆子回道:回大人,吃的东西是足够了,只就是犯困。旁边有人插嘴道:我说胖鱼,你小子什么时候不困过?众人听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场上的气氛也随之不知不觉地轻松了起来。 胖鱼脸色微红,反驳道:我说苏老四,你是昨天刚从东门调过来的,怎知道咱们守西门弟兄们的辛苦,我这可是连着三天没好好睡上一觉了。 张扬闻言插嘴问道:不是都有轮换吗? 胖鱼恭敬地回道:回大人,这两天打的激烈,守城的弟兄们伤亡惨重,实在不够轮换的,再说小人还算好的了,象老张头都四五天没合眼了。旁边众人听了都是连连点头。 张扬顺着众人的视线看去,只见一个头发已略见花白的中年人正远远地靠在女墙下闭目养神,手上却兀自紧紧握着一把长戟。 这时就听胖鱼低声道:老张头也怪可怜的,本来因为被官府新征的平贼税催逼不过,年前刚从河西拖儿带口地逃来上党郡,不料忽然来了天杀的白波贼,嘴上说是和官府做对却胡乱抢老百姓的粮食。老张头因为不肯交出仅留的一点种子,一家十余口除了他和大儿子跑得快,全都被白波贼的征粮队给杀了,他为了报仇便和儿子一起投了军,可今天白天他儿子又倒在了他的跟前,现在是谁让他下城他就跟谁急,唉。 旁边那苏老四闻听也跟着叹了口气,道:其实象老张头那样的可怜人这世上还少吗?前些日子我在西凉的堂哥托人捎信来,说那里打仗打得厉害,又是官军又是贼,又是抓丁又是派粮,村里上百口人能逃得差不多都逃了,他也正准备来我这避一阵子,可现在我自个儿都不知道明天会怎样呢。唉,这世道乱成这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张扬听后,有些默然。 自古以来,战乱一起,倒霉的总是老百姓,所以才有了那句宁做太平狗,莫做乱世人的哀叹。张扬虽已经记不清那句话是谁说的,但单从字面看也能感受得到那人在发出这句感叹时的心情,那是一种怎样的无奈和痛苦啊!联想到刚才路上听到的痛失亲人的哀哭声,张扬的心情越发沉重了起来。 胖鱼犹豫了一下,向着沉思中的张扬问道:大人,您站的高看的远,您说说,这城外的白波贼什么时候能退?咱们这儿什么时候才能太平下来?我娘说,等太平点了就给我和小红把喜事办了呢。众人一听,又都笑了起来。 张扬微微一愣,也笑了起来,想了想安慰道:放心吧,援军已经快到了,咱们再咬牙坚持几天,贼人就非退不可,到时候论功行赏,说不等还能让你给新娘子添付好行头呢。 胖鱼一听,顿时嘿嘿地傻笑了起来,旁边众人也都稍稍露出了安心的神色,有几个还趁机取笑起胖鱼来。 张扬看了看天色,站了起来道:好了,你们快趁热吃吧,吃完赶紧各就各位,我知道大家都很辛苦,不过为了让关内的乡亲父老放心安睡,大家就再咬牙坚持一下吧。 众士兵听了,顿时齐声应是,准备恭送张扬离去。临走,苏老四还大声说了一句:大人请多多保重身体!您是我们大家的主心骨,这关城里上上下下,如今可全指望着大人呢。其他众兵也纷纷出言附和。 张扬听了忽然心中一震,是啊,自己现在可不是当初刚来时的孤身一人了,于公,自己现在是堂堂一州的领兵将军,全壶关城防的最高军事指挥官,身上肩负着抗击敌人保护城内近十万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的重任;于私,自己已是一方豪门的家主,一举一动都牵涉到全家上下数千口人的生存幸福;再往小里说,自己现在是杨琳的丈夫和唯一的亲人,不管当初是出于什么目的结的婚,不管和她之间有没有爱情,但从此以后总是要一起共度一生的,她一生的幸福和希望可都维系在自己的身上;何况还有婉儿,自己又怎么能放下这个苦命的妹妹呢。 在后世的时候,张扬考虑问题都只是从自己个人的立场出发,但现在,他忽然发现,肩负着这么多人的期望和理想的自己已经不能只为自己而活着,他必须要尽到自己的职责,或者说要为自己的职责而活着,为信赖着期待着自己的家人兄弟、部下和百姓们活着。从这个角度来看问题,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就简单了。 大丈夫立于天地间,当提七尺长枪,立旷世之功;天道若不仁,就为这片天下的百姓立命!开创新的天地!想到这里,刚才一直蕴绕在心中的烦恼一下子解了开来,张扬心中顿时大为轻松,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转身加快脚步向城楼方向走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大意中计 (感谢fgssefgg打赏) 第二天上午,壶关外,阴。 嗵!嗵! 战鼓声再次响起,又一次打破了壶关这座久经战火洗礼的关城的宁静,预告着战事的重开,让期盼着多休息一天的士兵们大为失望,也让张扬微微吃了一惊。 依常理,昨天刚吃了一场败仗的敌人今天至少应该休整一天调整一下士气,没理由这么快就卷土重来,因此张扬和郭嘉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都微微有些奇怪。 好在经历了近一个月的围城以及前一天血战的考验,现在即使是刚上战场不久的菜鸟士兵也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做,整个城头上人头晃动,却偏偏少有声息,一切都显得紧张有序,忙而不乱,这又让张扬几人颇感欣慰。 今天准备攻城的敌军人数并不多,西门方向也就万余人左右,依然是弓箭队压阵,后面按器械队轻步兵队的顺序排列,只不过主帅的位置更靠前。黄底黑字的郭字帅旗下,一员黑甲白马的武将吸引了张扬的目光。 又是她! 张扬摸了摸左手背上留下的深深的咬痕,心中愤愤地想到,这回再被我捉住决不轻饶!至于捉到后如何处置他现在暂时还没空去考虑,或者说在潜意识中不想去考虑。 好象有些不对。郭嘉的话将张扬拉回到现实中来。 张扬颇有些不解地看着郭嘉,郭嘉又补充道:将军,你看,敌人的阵中并没有增加长戟兵的数量,昨天吃了你的骑兵队那么大的亏,他们没理由不加强对骑兵突击的防备。 张扬定睛观察了一下,也有些疑惑,不过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当下笑道:那样不正好,看来他们还没有吸取教训,等会儿看我再给他们来那么一下,这回决不能再有错失。他对于昨天的功败垂成依然很有些耿耿于怀。 郭嘉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城外地势低平,敌军的军阵配置可以说一目了然,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不妥,可是他暗想没有那么简单。 这时城外三通鼓响,敌人的进攻又开始了。 今天的敌人明显增加了箭楼的数量,在悍不畏死的士兵推动下缓缓向城墙逼近,箭楼上射出的漫天飞舞的箭矢一度将城上的弓箭手给死死地压制住了。 好在张扬早有所备,他吸取历史上蜀魏陈仓之战的经验,让士兵将浸透了火油的易燃物绑在箭杆上制成了简陋的火箭,专门对付这种木制的箭楼。 火箭飞舞,空中烟火弥漫,一座座高大的箭楼被密集的火箭点燃,冒出了熊熊烈焰,成了一束束巨型火炬。为减轻重量方便移动,箭楼上的空间被压缩到最小,上下极其不便,楼上的敌兵眼看火焰飞腾却逃无可逃避无可避,有不少慌乱中只好往下跳,结果摔成了肉泥。一时间,木材燃烧时的辟啪声和士兵绝望的惨呼声弥漫在整个战场,听得让人心悸不已。 只不过,交战的双方对此早已变得麻木了,此时此刻,人命是如此的微贱,似乎他原本就只具有数字的意义一样。何况随着一架架登城梯被架上城头,更惨烈的爬城战也已经打响了。 一架架梯子被搭上了城头,又一架架地被城墙上伸出的长长的推杆推倒,一架架地被擂木巨石砸断,梯子上的人就象纸扎的一般飞在了空中,随即在惨叫声中消失无踪。即使有少数人幸运地爬上了城墙,等待他们的也是早已严阵以待的长戟兵阵。 昨天没有使用的火罐有了一展身手的地方,随着张扬一声号令,被雨点般地投了下去,城墙下三五米以内一时成了火神的居所,烈焰的天堂,地狱的通道。 郭壮娇站在帅旗下,亲眼目睹自己的部下转眼间便损失了近千,不禁紧紧地咬住了下唇。 血债定要血来偿!她在自己的心里暗暗下着决心。又望了望被连日的战火和鲜血染成黑红色的城墙以及城头帅旗下的几个人影。虽然因为距离的原因看不真切,不过她知道,那个可恶的小贼定然是在那里。 郭大小姐自出师以来跟着父亲大小战斗也经历过数十次了,还从未象昨天那么狼狈过。现在只要一想起昨天面对小贼的银枪时自己竟然害怕得惊叫出声,她就觉得羞恼无比,而一向最得意的四连珠居然第一次公开出手就失了手,更让她脸上无光。 走着瞧吧!有你还债的时候。郭壮娇伸手摸了摸前额那块当日连同发髻一起被斩去一角的流海,心里更是愤恨不已。 眼看城下敌人攻势已衰,张扬又开始跃跃欲试起来,跟郭嘉打了个招呼,不等郭嘉回答,便他转身下城,率领等候已久的骑兵队来个故计重施。 这回定要让你们好好长长记性。张扬心里暗道。这时,郭嘉在背后叫了句:将军多加小心,切记穷寇莫追! 张扬挥了挥头,示意自己明白,下了城楼飞身上马,一边高声喝道:都吃饱了吗? 吃饱了。众铁骑有些不解。 都睡足了吗?张扬又大声喊道。 睡足了!众部铁骑开始提高音调。 那就让我们去给那帮不长眼的小贼看看,什么是天下无敌的常山铁骑,威武大汉,常山铁骑! 威武大汉,常山铁骑!众骑兵被张扬一句话激得热血沸腾,高声呼应着,紧跟着主帅冲出了城门。 看见对方的骑兵队又冲了出来,白波军发一声喊,丢下各种攻城器械掉头就跑,郭字帅旗和旗下的数骑更是逃得比谁都快。 张扬嘴角边微微露出了一丝冷笑,想跑?那有那么便宜的事,指挥众人撵着屁股后面就追。 旁边郑龙策马靠了过来,提醒道:主公,敌人跑得那么快,小心有诈! 你小子懂什么,一边去!不等张扬回答,典韦已经叫嚣着,赶走郑龙,还挥了挥手双戟,兴奋的说道:这次老子我一定要会一会那个长斧大汉。 张扬没有理会典韦这个狂人,随即一摆手道:不怕,这里附近一马平川,无遮无挡的,他总不能把人埋伏在水里。再说就算有埋伏,凭他两条腿在这平原上也追不上我四条马腿。说完,扬声道:冲,冲进敌营,活捉敌酋! 冲啊!一千的精锐骑兵高呼着,开始埋头猛追敌军。 一路上,不时有白波军士兵返身奋不顾身地拼死阻拦,但失去了阵型的轻步兵对于冲起来的骑兵来说,犹如狂风中的几株小草,往往一个照面就被冲得稀里哗拉,唯一的作用就是或多或少地减缓了一下对方的追击速度。 远远看见郭壮娇被敌人的骑兵追击,白波军大营的守军慌忙打开营门,准备接应郭壮娇。 郑龙见对方大营的士兵慌而不乱,奋力策马又一次接近张扬身边,谏道:主公,小心大营里有埋伏,军师说过,穷寇莫追。 可张扬眼看对方的帅旗快要接近营门了,心中焦虑不胜,暗道:难道又要错失一次机会吗?不!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成功! 他没有理会郑龙的提醒,脑子里迅速估算了一下,一枪劈飞一个拼死挡路的敌兵,大声道:郑龙,你和李晨带一队绕向敌营后,有事互相接应,典韦你带着其余的跟我来。说完一夹马腹,黑龙猛地加速,转眼间已经接近到郭壮娇等数骑身后不到二十步,这么近的间隔距离,守营的士兵为怕误伤郭壮娇不敢乱射,关又来不及,眼睁睁就看着他跟在后面几乎是一前一后地冲进了辕门。 终于冲进了敌营,张扬心中大喜。为防万一的时候后路被断,他顾不上追击敌将,舞动银枪赶散了守营门的敌兵,将大队接应进门。身后的众骑兵眼看敌人大营将破,人人心情振奋,喊杀声此起彼伏,跟在张扬后面直往内营扑去。 忽然,一道壕沟挡住了众人的去路,那沟看上去也不宽,但加上沟对面的矮墙却正好让战马跳不过去,矮墙后更有无数弓箭手和长戟兵正严阵以待。 中计了! 不等张扬反应过来,只听梆子声响起,异啸声中,飞蝗般的羽箭劈头盖脸地扑了过来,冲在最前面的十余骑哼也没哼一声,就连人带马被射成了箭猪一般。 饶是张扬舞动龙吟枪,奋力拨打,身上也是连中数箭,连黑龙的屁股上也挨了一箭,疼得嘶鸣不已,。 张扬身上的箭伤虽疼,咬咬牙还可以忍住,可心里的惊怒悔恨却没那么好忍,象是要发泄一般大吼一声,当先反身向营门冲去,一边暗暗庆幸自己还留下了一条退路。 不过对方显然根本就没打算让他有逃脱的机会,随着鼓号声响,一道火线飞向了半空,营门口原先看似杂乱堆放的杂物在火箭的引发下顿时窜起了一大片火苗,巨木制成的辕门显然也早就被浇上了火油,一下子就着了起来,整个营门眨眼间已经形成了一道火墙。 张扬眼看战马在熊熊火焰前狂嘶不已,就是不肯上前,而从两侧蜂拥而来的敌兵又越逼越近,甚至都能看见长枪大戟的刃面上散发出的阵阵寒光,张扬心中寒意顿起,冷汗唰地就淌了下来,他大悔不听郭嘉之言。 难道今天竟是我毕命之日吗?不,我决不能放弃! 想到这里,张扬一边大声高呼:撕衣服,罩住马眼,牵马冲出去!一边飞身下马,冲了过去,银枪挥动,将燃烧着的引火物连连挑飞,渐渐清理出一条通道。 众骑兵见主将如此奋不顾身,也渐渐止住了心中的恐慌,纷纷跳下座骑,依令行事,将战马一匹匹牵了出去。 白波军眼看到了嘴的肥肉要跑,哪里肯让,呐喊一声就冲了过来。典韦当即下令让一半甲骑卫跳下马来负责担当后卫,用长长的马槊和骑枪组成临时的枪阵死命挡住。 张扬身上兀自插着三四枝利箭,手上脸上更是被烧伤多处,发髻也歪向了一边,样子看上去着实狼狈不堪,不过他全没在意,一边尽力舞动龙吟枪,保持通道的畅通,一边大声地催促:快!快!快撤! 典韦见中了埋伏后,大恨自己刚才不听郑龙的建议,还怂恿主公追击,便手持双戟,一直护卫守在张扬的旁边,他心中一直在后悔刚才怎么没赶快点,挡住所有射向张扬的飞箭,尽管事实上为了替张扬挡箭,他身上已经多挨了好几下,右手已经有些不听使唤了。 正要催促张扬快走,忽然,典韦发现头上的横梁终于禁不起火焰的灼烧,一下子塌了下来,他没有丝毫犹豫,大喝一声:主公小心!一扔双戟,扑上去,一下子将张扬推开,自己则用身体撞向那横梁,将其撞飞。 张扬猝不及防之下,跌出几步,转首一看,见典韦撞飞横梁后,摇摇欲坠的身体,显然是撞开横梁时受伤了,连忙上前扶住。 典韦推开张扬,上前拾起双戟,喊道:主公快走,我来断后。便返身向后杀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死里逃生 张扬见典韦要翻身杀回去,想要阻止,可突然听到营寨内连声惨呼,忙转目看去,只见追过来的白波军士兵已经冲破了留下来的甲骑卫组成的防线,失去了阵型又没了战马的帮助,二三十个甲骑卫根本不是汹涌而来的白波贼对手,转眼就被对方的大军给淹没。 兄弟们,典韦我对不起你们!典韦见此,痛呼一声,回身见张扬已经立身在寨门外,反手一戟砍向寨门旁立柱,他自己则顺势向寨外跳开。那立柱早已摇摇欲坠,那经得起这一下,顿时轰然倒下,引起一连串反应,眨眼间,已经将营内营外隔成两半。 张扬见那三十多个甲骑卫死的这么窝囊,心里很是难受,不过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他忍痛,呼一声,翻身上黑龙,和典韦,一前一后,拼死冲出敌营,可危机却远未消失。 便看到两边涌出来了无数的白波士兵,原先埋伏在大营后的伏兵从两侧绕了过来,他们都是清一色都是长戟兵,切断了张扬人马的退路。明晃晃的长戟在空间狭小的地带对于骑兵的威胁极大,张扬带人连冲几次都不得不退了回来。 正焦急之际,忽听一声大喊:贼子休得猖狂,杀!张扬定睛一看,原来是被他派去抄敌人后路的郑龙见势头不对,率领百余骑兵又杀了回来。 郑龙原先一看见从营后冲出来的敌人就知道大事不好,只是骑兵和长戟兵进行正面缠斗纯粹是找死,所以他便指挥手下边跑边用弓箭骚扰敌人,希望将对方引开,不料敌人的主将不上当,只分出一队士兵追赶,大队人马快速扑向正门方向,反将郑龙等人隔在了外围。 郑龙见势不好,忙指挥手下假装逃跑,利用马速远远甩开追兵,绕了一大圈,又杀回正门,这时候正好赶到。 被内外一夹击,白波军的长戟兵阵顿时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张扬领着手下欢呼一声,冲了出去。 敌人的主将一见,慌忙通过令旗调动士兵,将断后的郑龙部死死地缠住,随即围了起来。 正在指挥的徐晃眼看着主要目标,张扬领人从合围中脱困而出,他手下都是步兵,就算想追也追不上,心中顿时有说不出的懊恼。 这次他力排众议,献计伏击对己方威胁最大的官军骑兵队,本以为只要敌人中计便断无逃生的可能,不料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敌人居然如此顽强,如此周密的陷阱也困他们不住,遗憾之余倒也有些佩服起对手来。当下他下令道:不用追了,来人,传令将对方断后的骑兵围起来,发话让他们投降! 郑龙领着剩下的五十来骑被敌人死死地围在了中央,眼看冲出去已经不可能了,心中也有些黯然。不过转念一想,幸好主公已经顺利突围,也不枉自己如此拼命。他久在张扬身边,对主公的英雄气概向来是十分佩服的,投降什么的想也没想过,当下高声道:弟兄们,常山铁骑中没有孬种,咱们拼了!杀一个赚一个! 拼了!众骑兵齐声响应,在敌人的包围中左冲右突,大呼酣斗,凭着一股狠劲,竟是连伤多人,让周围的白波军一时间倒也有些无可奈何。 徐晃心中暗叹了口气,一摆手道:别乱了阵型,长戟队围住别动,弓箭手准备。 一声号令之下,弓箭手列队张弓,正准备对被围在中央的敌骑兵射击,忽听一声高呼。 谁敢伤我部下!众兵转首一望,只见远处黑影晃动,一匹神骏至极的大黑马直冲了过来,后面跟着数百骑兵,正是发现后卫没有跟上来掉头回援的张扬。 徐晃一见大喜,慌忙调动部下返身迎击。 面对密密麻麻的长戟兵阵,张扬却一无所惧,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决不可抛下为自己拼命的部下。 只见张扬放缓了马速,高呼:诸葛手弩准备!刚才混战中兼且距离太近,一直没能用上这件他专门花费了大力气打造的宝贝,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张扬说完,只见身后的数百骑兵在高速中迅速改变阵型,变突击用的锥型为数列横队,前排骑兵拿出了配发的诸葛手弩,随着张扬一声令下,飞蝗般的箭雨冲着缺乏长橹巨盾手中只有长戟的敌兵倾斜而下,密集在一起的敌长戟兵阵躲无处躲避无可避,顿时被射倒了一片。 本来,诸葛手弩虽然厉害,毕竟不想诸葛连弩可以连续发射,而且手弩因为打造不易,数量有限,而且它全靠一开始的爆发射速,就算它装填起来再怎么方便,这么近的距离,这么高的马速,哪有再装填的可能。只要长戟兵阵不乱,张扬再拼命也只好干瞪眼。 可是白波军士兵基本上由农民组成,大多缺乏军事训练,这种需要硬抗时候的心理素质远不能和正规军相比,顿时发一声喊,你推我挤得一下子就乱了阵脚。 张扬一见大喜,一马当先,挥舞着大钺就冲进了敌阵,七曲龙吟枪过处,血肉横飞,后面的骑兵平举骑矛狂呼一声,也紧跟着冲了进去,犹如烧红的铁烙刺入奶酪一般,一下子就冲开了一道缺口。被围住的众骑兵眼看主公奋力来救,群情振奋,欢呼一声从缺口中一冲而出。 徐晃眼睁睁看着排得好好的阵型瞬息间被破,气得差点要吐血,手中大斧挥动,连杀数名逃兵,但乱势一成,岂是靠杀几个人能扭转的? 当下他高呼一声跟我来!,便领着自己的亲卫绕过乱成一团的部下,向着张扬扑去,暗道只要把你留住,其他的跑了也无所谓。 张扬正高声呼喝杀红了眼的部下不要恋战,速速撤离,忽听耳边风声响动,忙回枪一挡,定睛一看,见又是徐晃,暗道我可没工夫和你拼命,奋力对了几招,见部下撤得差不多了,拨转马头返身就跑,徐晃哪里肯舍,催动坐骑就追了上去。 张扬本可以仗着马速将徐晃甩开,谅他没有其他的骑兵支援定不敢多追,忽心中一动,反放慢了马速。凭耳朵估计了一下距离,他忽然在马上一个转身,手中亮出了黑呼呼的手弩,呼喝道:看弩! 徐晃见了一愣,慌忙抬起手中大斧格挡,却不料张扬射人是虚,射马是真,这么近的距离,弩箭是一发即至,顿时就听战马一声哀鸣,倒了下去。 徐晃翻身一滚,刚想从地上站起来,头上一疼,却是被早已准备好偷袭的典韦一戟柄拍中,顿时徐晃眼前一黑昏了过去。他手下亲兵见了,狂呼一声待要上来想救,却被典韦持着双戟杀退,只好眼睁睁看着张扬从马上一个弯身将自己的主将抓起,飞马远去。 离城不到一里,远远看见一队人马迎了上来,却是郭嘉在城上见势头不对,派出了赵云领兵出来接应。 张扬虽然碰巧擒了敌人的大将徐晃,但自己不听郭嘉劝告,中伏在先,手下骑兵更是损失惨重,几乎去了一半,心里别提有多难受,更自感没脸面对郭嘉,当下让子龙放心,领兵回去守城,向城里驰去。 回到城中,张扬顾不上料理自己的伤势,吩咐将昏迷中的徐晃送进囚房好生看管,一边赶紧招来大夫给典韦治伤。 还好典韦身上的伤势没什么大碍,只有右手被两支铁箭射中,但也需要十来天的疗养,张扬心里微微宽心,自己差点就折损了一员大将。 张扬安抚一下典韦,安排军士好生注意些事宜,便走回自己的营帐,可刚到营帐,便看到士文和郭嘉正往自己这边走来,张扬有愧于连续两天没听郭嘉的建议,第一次临时自作主张,今日又不听郭嘉的嘱咐,走到郭嘉的面前,有点懊悔和愧疚的抱手说道:张扬悔不听奉孝兄之言,以至于今日之败! 将军言重了,这并不是你的错,难道以将军的能力应该不难看出这是一个陷阱,又怎么会上当呢?郭嘉听后,淡淡一笑,反问张扬道。 张扬被说中痛处,羞愧地道:是我太大意了。随即他想到折损这么多兄弟,又愤愤地道:竟敢伤了我这么多弟兄,我定要让白波贼付出十倍的代价! 郭嘉点了点头说:将军,报仇的事再说不迟,首先要弄明白失败的原因,吃一场败仗不可怕,可怕的是因为同一个原因吃败仗,依你说这次是因为大意的缘故,这当然是原因之一,却非主因。 张扬见郭嘉没有生自己的气,反而向自己讲解失败的原因,不由心头一暖,拱手,诚恳的言道:张扬愚钝,请奉孝兄教我!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郭嘉归心 (为三十颗金钻加更) 郭嘉见张扬一眼诚恳,想了想说道:将军你由一个普通白丁,一跃而成为朝庭的校尉、地方豪门的家主;可谓少年得意,一路顺风,牧场一战以及偷袭匈奴大营一仗的胜利更让你扬名天下;但将军你是否发现自己渐渐变得过于自信了?当然,大丈夫有自信是好事,但过了就变成了狂妄,变得过于迷信自己的能力和武力,就简单的武功来说,一山还有一山高,你的武功中缺点和优点同样明显,若碰上了真正的高手,我看想全身而退也很难。 张扬想起了和徐晃一战,点了点头。 郭嘉又道:但为将为君者,武力不是最主要的,勇猛奋进是好事,但过于冒险,事事强求毕其功于一役却是为将为君者之大忌。要知道,历史上虽不乏险中求胜死中求活的战例,但更多的是看上去平平淡淡却扎扎实实的胜利。除非情况特殊,战场上凭的永远是双方实力的优劣,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取巧和侥幸之心;若不明白这一点,那就不配做一个统兵大将;而将军这次明知有陷阱还不知退让,是不是太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里了?说到这里,郭嘉的语声已转为凌厉。 张扬被郭嘉的一番话说的猛然惊醒,不知不觉间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意识到自己差点走进了深渊,更没想到郭嘉这么了解自己,此时不露出自己的那颗求贤若渴之心,更等待何时。 因此张扬霍地一下子,躬身长鞠下来,拱手向郭嘉拜道:张扬知错了!奉孝之言令我醍醐灌顶,还请奉孝能伴我左右,多加指点! 郭嘉看着面前的张扬,点了点头,伸手扶住他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郭奉孝果然没有看错人,主公,快请起来,莫要折煞奉孝。 张扬一听大喜,没想到郭嘉居然在自己失败的时候接受自己,连忙握着郭嘉的手,有点激动说道:奉孝当真愿意追随于我? 主公仁义无双,心怀苍生,对下属生死不弃的情义,奉孝一路走来都看在眼里,如此明主让郭奉孝有幸遇到,实乃我幸哉,郭奉孝愿誓死追随主公!郭嘉也紧紧握住张扬的手臂,说到最后,双手一抱道。 好!好!好!我得郭奉孝,如鱼得水也!张扬喜不自禁,连呼三个好,说出了当年刘备对诸葛亮所说的话。 恭喜主公喜得良臣,恭喜奉孝得遇明主!一旁的士文也想不到居然郭嘉此时会拜表哥为主公,吃惊过后,便上前恭喜道。 主公,我等受挫,恐怕明日贼兵便会趁机攻城,不知主公如何应付明天的战事了。郭嘉问道。 张扬点了点头,忽道:在战斗准备之前,还有件事非办不可。说完高声唤来郑龙,传令召集众军官议事,又让人将守将甘茂和司马李思成一起请来。 郭嘉微微一愣,随即已然明白张扬要做什么。 不一会儿,众人齐聚大帐。因为是军议,所以张扬也不客气,坐在了正中首席。 只听他沉声道:今日一仗,仗着众位的拼死奋战,终于又一次重创了敌军,这次请大家来就是商量一下下面的对应措施;不过,在正式军议前有必要先论功行赏。张扬顿了顿,忽道:郑龙何在? 站在张扬背后的郑龙一愣,忙闪身出来,抱拳行礼道:小人在。 张扬沉声道:郑龙,你今日多次谏言在先,奋勇厮杀、力阻追兵在后,可谓有勇有谋,可以说骑兵队最后能突出重围,你可居首功,为此,特升你为牙将,节制三百骑兵。一言既出,众人都是一脸羡慕地望向郑龙,要知道以郑龙原来的身份来说这可是一步登天了。 郑龙脸上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随即醒悟过来,眼中满是感激之色,大声应了声是,退了下去。 又当众奖赏了几人,最后张扬道:军中讲究赏罚分明,有功的,必有重赏!有过的,也决不能轻饶;今日的出击,由于本人轻敌冒进,使得骑兵队受到重创,对于接下来的守城战大为不利,因此必须按军规处罚。转头望向执掌军法的军官道:你说说,按军规,此事该如何处罚? 那军官犹豫了一下,道:按律该重仗八十。 张扬点了点头,高声道:来人,准备行刑!说完站了起来。 众人一见张扬要动真格,忙纷纷上来相劝。甘茂甘大人当先道:张将军,有道是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况今日也算击退了敌军,纵有些许损失,我看也算不上什么,你这又是何必? 壶关的其他官员在旁边也连连点头附和道:是啊是啊,再说城外敌人还没退,张大人今日又有伤在身,我看就算要罚现在也不时时候,不如暂且寄下吧。 张扬听了,摇了摇头道:诸位的好意张扬心领了,但正因为现在是战时,有过不罚,何以服众?张扬身为一军之帅,更不可开此先例。 这时候,郭嘉在一旁插言道:既然如此,我看不如这样吧,大人今天有伤在身,不如先处罚一半,留下一半等战后再说。这话算是给大家都留了个台阶。 郭嘉的面子,张扬当然要给,假装想了一下,道:便是如此。说完,当先出帐而去。 当众挨了四十军棍,又牵动了伤口,以张扬身体的强悍,也不由疼得差点掉下眼泪,壶关司马李思成见这位少年将军不光作战勇猛,更且赏罚分明、严于律己,不由心中有些钦佩。 周围的军官和士兵不管是从常山带来的还是壶关本地的见到张扬如此赏罚分明,连自己都打,人人都是一副敬佩的眼神。 张扬看到他们电费反应之后,觉得这顿打总算挨得不冤,起码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为自己这次大意中计的影响,重新挽回了威严。 只不过可没想到这四十棍会有这么疼的。张扬一边由人搀扶着回到大帐,一边在心里暗道。 回到大帐,因为屁股疼痛,张扬只好趴在张辽为他找来的一张卧榻上议事,样子虽然不雅,帐内诸人却无人敢有丝毫小视之心,对他的命令都是人人凛遵。 一旁的郭嘉见此,也不由得对张扬暗暗佩服,心想看来自己的主公驾驭下属的能力,自己还得再一次重新评估啊。 就在张扬责罚自己的时候,只见在壶关之外两百里处,一位年约四旬的武将正带着一支六千余人的步骑混合编队快速行进在通往壶关的大道上。 丁原自接到命令后,就立即从五原郡起兵南下,顺便援救壶关。他一路上紧赶慢赶,本来一周前就能到,无奈途中遇上了大雪,被阻塞的道路大大延缓了行军的速度,这才拖延到现在。一想到壶关可能已经陷落敌手,丁原就忍不住暗暗懊恼。 丁原出身武官世家,因为为人耿直,有时甚至有些顽固不化,所以虽勇力过人,多有战功,却一直不甚得志,直到经人引见遇见了何大将军。 何进本出身屠户,身份低贱,虽借妹妹何皇后之力一步登天,毕竟势力薄弱,尤其在军方缺乏得力的手下,所以对丁原这样既有本事又不得志的武将自然大加招揽,不仅提拔他当了武猛都尉,派他赴五原郡募兵,这次还力荐他担任了援军的统帅,并暗中许诺若能保住壶关就保他为并州刺史。 丁原是个非常念旧重情义的人,见何进如此大力栽培自己,自然是感激不已,心中早发誓要报答何大将军的恩德,这第一步当然就是战胜白波贼,起码也要保住壶关不失。想到这,他忍不住再次催促起手下来。 这时从前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蹄声,丁原定睛一看,只见一匹雪白色的战马驮着一位红袍武将飞驰而来,堪堪到了跟前,马上骑士轻轻一带缰绳,战马前腿半立,唰地转了半圈,稳稳地停了下来,显出马上骑手精良的骑术。 再看马上武将,只见他年约二十七八岁左右,九尺方长的身材披着赤红战甲,更显得十二分的骠悍威武,国字形的脸上剑眉朗目,鼻若悬胆,唇如涂脂,当真是说不出的风流潇洒,道不尽的意气纷发,只是嘴角微有些上翘,稍露出了几分高傲之意。 丁原见是自己最器重的军司马吕布到了,他那张绷了一天的脸稍稍缓和了一些,问道:奉先,你不在前面,怎么跑后面来了? 大人,照这个速度下去只怕三天后也未必能到壶关,不如让末将领本部骑兵先行一步,若是壶关已经陷落,咱们也好早作准备。吕布微一抱拳,扬声道。 吕布的话正好说中了丁原担心的地方,因此他稍作沉吟便点头应允,为保险起见,索性将两千骑兵都交由吕布指挥。 当下就听吕布一声令下,早被步兵的速度憋坏了的骑兵队如挣脱了束缚的蛟龙,呼啸一声就跟着吕布狂奔而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竖子吕布 接下来两天,白波军采用了骚扰战术,不分日夜地以三四千人的规模进行骚扰攻击,打起了消耗战的主意,而郭嘉给张扬的计谋是八个字:情见势竭,必将有变,也就是让张扬安心死守,等待敌方出现变故,张扬他也同意郭嘉的看法。 可是第三天,张扬登上城楼后,却看到两万余白波军士兵静静地站在壶关城前千余步远的地方,好像要发起新一轮的大进攻。 这些白波贼他们正等候着主帅的攻击命令,所有的人都是一脸木然,战到现在,生也好死也罢,激情也好恐惧也罢,所有的情绪仿佛都已经与他们无缘,剩下的,便只有麻木 连夜赶制的攻城器械摆在了最前面,后面是负责掩护的弓箭手和长戟兵,与前几日不同的是最前几排还增加了盾牌手,白花花的橹盾上几乎还能闻到木香。他们的前面就是一个多月来吞嗜了他们无数同袍的城墙,尽管高大的城墙上覆盖的条石已多处剥落,加上被火烧血染变得黑一块红一块的,显得残破不堪,可是却依旧挺立在那里,就象城头上那些面带倦容和伤痛却还在执着地坚守着的敌兵一样。 站在帅旗下,郭太现在的心情颇有些沉重。 自白波谷起事以来,自己统帅的这只军队可以说是连战连捷,然而这次攻打壶关城却出乎意料地极其不顺,掌握了绝对兵力优势的自己不光猛攻了一个多月一无所得,前两天居然还连吃败仗。 他本来还想仗着兵力优势继续和对方耗,不料昨天却接到细作来报,丁原的援军已经到了离壶关只有四五天路程的坂城。虽然据报援军人数并不多,又是长途行军之后的疲惫之师,但那毕竟是一只训练有素的正规军,正规军和农民军在军事素质上的差距,前有前几年黄巾大起义的例子,后有张扬骑兵队的例子,郭泰可以说心里是一清二楚,因此他毅然决定今天来个拼死一搏。 难道这扶穷反汉之路真得这么难吗?大贤良师在天之灵,请看在天下苍生的面上,保佑我白波军将士度过眼前这道难关吧!郭泰忍不住开始在心里祈祷了起来。 辰时三刻,三通鼓响过后,新一天的血战又开始了。 数千白波军士兵呐喊着象奔涌的浪潮一般地扑向城墙,不时被撞出了一片片血色的碎沫,然后是下一个浪头,下一片血沫,周而复始,无休无止 而高大坚硬的城墙就象是一道久经岁月的堤防,虽依然挺立不屈,但在这样无休止的冲击中渐渐也开始有些摇摇欲坠了。 攻与防,生与死,铁与火,将战争的残酷和生命的脆弱充分地展露在天地之间。 张扬已经忘记了砍倒过多少敌人,也忘记了打退过几次敌人的进攻,身上早已沾满了血污,有自己的,更多的是别人的,甚至还有不少残碎的肉屑,身体有说不出的酸痛疲累,更累的是他的心。 无论是谁,砍杀一个人的时候,可能会感到恶心和害怕,砍杀十个人时可能会感到兴奋,砍杀一百个人时,就只会剩下麻木和累。 无论是城墙上还是城门附近,到处都在进行着生与死的对决,杀人或是被杀,非常简单的选择,没有对和错的区别,只有生存和死亡的真实。 一场生死大战,从上午到下午,从晚上到清晨,白波军多次冲上城墙,突进城门,又多次被城里组织的敢死队赶了出来。城墙和城门洞早已铺满了双方的死尸,连能插脚的地方都很少,城门干脆已无法关闭。血流成河,摔一跤就能沾一身的血水,只是还活着的基本上都已不在乎身上再红上那么一点了。 张扬好容易又一次打退了敌人的进攻,一屁股坐在一堆敌人的尸体上,也不管下面是屁股还是脑袋,呼呼直喘气。 这种时候,在绝对实力面前,什么计谋战略都不管用了,便是让郭嘉来,也不过多了一个不称职的肉搏战小兵罢了。 差不多该到最后的时候了吧,看了一眼靠在旁边一面大盾上同样累得直瞪眼的李思成和血染白袍的赵云,张扬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想要狂笑的感觉,可惜颈边的伤口让他有心无力。 正想说句什么,城外却又一次响起了进攻的鼓声。 张扬默默地伸出了手,三人相对一笑,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 援军!是援军!!! 不知是谁,突然嘶哑着嗓子大声叫了起来,所有人都象被踢了一脚似的从地上弹了起来。 张扬抬头看去,只见城外敌军的侧后方旌旗招展,一支约有两千人的骑兵队如虎入狼群一般突进敌阵,尤其是领头的将军一身赤红烈焰甲,手握镔铁大戟,胯下一匹雪白的烈马,在敌阵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手下竟没有一合之将。白波军其实也早已到了极限,哪里还经得住从侧后方袭来的这支虎狼之师的冲击,顿时大乱,互相践踏,四散奔逃。 胡才见势头不对,怒吼一声策马冲了上去,却只一个照面就便被那红甲将军轻松挑于马下,若非陈昌皓拼死来救,早被踩成了肉泥。饶是如此,他也是摔得人事不知,陈昌皓更是被红甲将军戟边的小枝在胳膊上划了一条大口子,连兵刃也脱了手。 郭壮娇和其他众将见势不好,拼命护着郭太逃向大营,那红甲将军却不肯善罢甘休,竟一个人在后面直追到大营门口,等留守大营的白波军出来抵挡,才止住了战马。临走时那红甲将军似乎心中还有些不忿,又回身唰地射出一箭,白波军大营旗杆上的郭字大旗顿时应声而落,众士兵见了,俱都面无人色,再无人敢出营追击,眼睁睁看着对方大笑数声,旁若无人地掉头远去。 一场生死血战就以如此戏剧化的结尾划上了句号。 生死关头忽然来了援军,饶是赵云素来平静,也不禁面露惊喜之色,张扬自然更是差点掉下泪来,待看见那位红甲将军骁勇骠悍、威风凛凛所向披靡的英姿,张扬感激之外更是多了几分敬佩。眼看援军草草打扫完战场,开始列队向城门弛来,张扬也带人下城迎接。 双方在城门附近相见,只听对面那位红甲将军大声道:武猛都尉帐下司马吕布奉命率军来援,不知守将大人何在? 张扬在城头上早见识了对方的高强武艺和精湛的骑术,心中已是十分的佩服,如今一听居然是吕布三国第一猛将,不由猛吃了一惊,随即大喜,连忙应道:吕将军辛苦了,我乃讨虏将军张扬,不知都尉丁大人何在? 吕布听见面前一身血污的少年将军自称是将军,不由也微吃了一惊,定睛一看,见对方虽然身上多处受创,盔也丢了,甲也破了,模样颇有点狼狈,却神情镇定,气度从容,手提银枪,不减豪迈之气,尤其是胯下黑马更是神骏非凡。 吕布当下稍稍收起几分小视之心,微一抱拳道:原来是张将军,久仰久仰,都尉大人尚需两日后才到,因战事紧急,故命本人先行来援。他虽只是军中司马,但因丁原部为大将军直属部队,按地位并不低于张扬这个地方上的将军,且吕布素来狂傲,眼中无人,所以这番话在他来说已是十分客气了。 张扬满腹兴奋,自然不会和对方计较这些态度礼节,当下忙给他引见赵云等人,吕布轻轻抱拳一礼,也不多话,当先领军入城。 到了府中,甘茂等大小官吏也闻讯赶到,于是由张扬给双方一一做了介绍。吕布对甘茂倒还客气,对其他官员则毫不在意,众人心中不忿,却也不敢说什么,倒是张扬见了有些不太高兴,心中对吕布的好感顿时打了一个折扣。 寒喧已毕,众人谈起战局,吕布道:诸位不必担心,白波贼肆虐,不过欺负壶关无人,我军既到,破白波贼易如反掌,倒是大军赶得急了,这犒赏补给的事还要请甘大人早做安排。 见吕布话语中隐隐有小视壶关守军之意,而且居然刚一到就要犒赏,众人不禁面面相觑,张扬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有些僵硬了起来。最后还是甘茂老到,忙道:大军远来,这补给犒赏之事自然由壶关负责解决,请吕司马放心;吕司马远道来援,又刚大破贼军,想必已很疲倦,不如先请入内安歇,稍后还要备宴为司马洗尘。 吕布听了,也不客气,微一抱拳,跟着甘茂召来的下人扬长而去。 张扬回到自己住的营帐,一脸的不痛快,郭嘉见了笑着劝道:听说吕奉先本是五原的胡人后代,虽相貌堂堂武艺高强,其实并不懂什么中原的礼数,将军你又何必要和他一般见识,何况他毕竟有救急之功,再则我听说丁建阳为人赏罚严明,等他到了一切自然不同。 张扬一听心想也是,历史上的吕布确实很傲慢偏执,尽管武艺盖世,又有谋士陈宫相助,可却仍然惨死小白楼,只不过是个莽夫竖子罢了。想到这里,张扬便释然了。 两天后,丁原果然率主力赶到,在城外扎下大营后,丁原自随前来迎接的众人进城来到了府衙。 寒喧见礼已毕,甘茂首先长跪而起,拱手道:此番白波贼携匈奴人来犯,贼焰熏天,张使君更因此殉国,幸好有丁帅千里驰援,方使壶关不至于沦落敌手,合城百姓不至于遭敌蹂躏,甘某在此代全城百姓先行谢过了。壶关的文武官员连同张扬一起忙跟着起身行礼。丁原不敢托大,也赶紧起身回礼。 重新落座后,丁原一手轻捋黑须,一边宏声道:丁某惭愧,姗姗来迟,致使壶关损失惨重,若非甘大人和张将军率军以寡敌众,拼力死战,壶关早已不保,因此说到解围之事,丁某委实不敢居功,来日定当如实上奏朝廷,为各位请功。 这时丁原下首一位白面微须相貌和善的圆脸汉子笑着插言道:早听说甘大人昔日在匈奴中郎将的任上曾多次击退蛮族的进攻,威镇塞北,而张将军拔白杨、降烈马、战匈奴,更是有数的少年英雄,在下当日就曾对大帅言道有此二人在,壶关无忧矣,如今果不其然。众人一看,原来是丁原帐下行军司马张杨。 张扬自到了壶关后天天忙着守城,与城内官员少有闲谈的机会,一开始见甘茂人老胆小,对他的印象不咋滴,只是对甘茂的物资调度能力他一直是很佩服的,倒不知道甘茂原来还有带兵的经历,难怪壶关能在几万大军围攻的险境中坚持到了自己的来援,因此心中不免改善了当初对甘茂的印象,心里起了几分敬重之情。 甘茂听张杨提起了自己昔日得意的事情,倒也颇为高兴,忙笑着道:那都是年轻时的事情了,不提也罢,倒是张将军年纪虽轻,却有勇有谋,这次可全靠他率军奋力死战,才坚持到了丁帅的来援,说起来他可据首功。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我敢杀你 张扬一听,上前长拜而起,拱手,谦虚道:不敢,说到守城之事,若非城中将士百姓拼死用命,甘大人率众位大人鼎立相助,再加上小将的下属们协助城防调度,单凭小将一人可是无能为力。 张扬说到这里,顿了顿,瞧见见吕布脸色不豫,心下冷笑一声,又道:再说若非吕司马率精骑及时赶到,张某早已做鬼多时,说到功劳,吕司马同样功不可抹。说完,张扬便冲吕布也行了个礼。 吕布听了脸色稍霁,微一抱拳道了声不敢,但张扬从吕布的眼神中知道他听了自己的话很受用。 丁原军旅出身,素来喜爱武勇之人,见张扬身材高大,相貌堂堂,虽还不及自己钟爱的吕布却也是难得的一表人才,已经有了几分欢喜,再加上张扬这次率军以寡敌众,力拒强敌,确实是战功卓著,又难得地不骄不躁,心中已起了爱才之心,一张严肃的扑克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道:张将军你无须过谦,功就是功,过就是过,咱们为将之人可别去学说什么虚饰之言。你年纪虽轻,却勇力过人,这次又立下大功,若不重赏,岂不让人笑我丁建阳不识人吗? 张扬见丁原如此爽直,并不像历史上那般所说的蠢材窝囊,心中大生好感,赶紧抱拳道:如此多谢大人栽培。 丁原治军严厉,很少会当众赞扬别人,今天实在是大大地破例,吕布见了,不知怎么的就有点不太舒服,刚才还有点笑容的一张俊脸顿时阴了下来。 就见丁原摆了摆手,又道:白波小贼,竟敢勾结异族,伤我朝廷命官,犯我大汉,决不能轻饶。今日大家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出战,务必擒杀敌酋,显我大汉军威。 众人轰然一声,齐声应诺。 次晨,出城挑战,由于白波军内的唯一猛将徐晃已被张扬所擒,因此被吕布连挑了几员敌将,无人抵挡,白波军连遭败绩,军心已沮,只好暂时退过汾水支流,在瓜子山脚下面水背山扎下了大营,深沟高垒,闭门死守。丁原的五原军虽然悍勇,毕竟兵力不占优势,又有汾水阻隔,一时之间,倒也急切难下,双方暂时成对峙状态。 壶关守军在这几次恶战中损失惨重,经过补充后因为新兵居多,战斗力急剧下降,丁原只好派张扬和赵云在城中加紧操练。 有赵云相帮,张扬自然乐得轻松,除了每天去看望正在养伤的典韦以外便常抽空和郭嘉一起去拜访甘茂。自那天得知甘茂当过匈奴中郎将以后,张扬便开始刻意交好这位太守大人。要知道北方三胡匈奴、乌桓和鲜卑的威胁始终是个无法回避的问题,多收集得一份情报万一的时候自然便多了一份胜算。 甘茂对于这位勇武过人却又谦恭好学的年轻人,本就颇有好感,何况张扬的历史和地理也不是白学的,很多地方虽没去过,但多少总能谈出一点东西来,让他也常有意外之得,老少二人越谈越投机,渐渐成了忘年之交。 而张扬也知道了原来李思成是甘茂的姑爷,李思成娶了甘茂的女儿甘莲花,张扬还无意间见过几次甘莲花,果然如莲花般貌美动人;只不过张扬也看出来了好像李思成对自己的岳父甘茂不太喜欢,这不免让张扬好奇,只是人家的家事,他也不好问。 这一日,张扬从甘府出来路过十字街口,忽听见前面一阵喧哗,定睛观看。只见前面的一家酒铺门前围了十几个本地士兵,看上去情绪都颇为激动,正冲着酒铺内大骂不已,周围远处更有不少百姓驻足观望,脸上也都露出了愤怒之色,不禁大为诧异,忙驱马赶了过去。 虽然张扬去甘府一般都是轻骑简从,也从不着官服,但现在的壶关城中谁不认识他这位少年将军,何况他骑着的黑龙是如此的扎眼,早成了他的标志,顿时便有数人高呼道:好了,将军大人来了,快请他主持公道。 张扬见众士兵中有好几个挂了彩,为首的正是前几日在城头上见过的苏老四,跳下马道:怎么了?吵吵闹闹的,成什么体统? 苏老四一见是张扬,顿时大喜,悲声道:大人,您来的正好,那些个五原郡兵又闹事了,弟兄们好言相劝,可他们竟然动起手来,胖鱼他,他被他们给杀了。 什么?胖鱼被杀了?张扬一听脑中顿时浮现出当日那个憨厚淳朴的胖个子士兵来,没想到他没死在城头的恶战中反倒在了友军的刀下,当下忙细细询问。 原来今天轮到苏老四他们的十七队巡逻,忽接到百姓来报,有几个五原郡兵在酒铺闹事,为首的军官还看中了王老板的女儿,硬要抢娶为妾。那王老板的女儿是胖鱼未过门的媳妇,他一听就急了,急忙赶了过去,几句争执后,对方竟然拔刀将他给杀了,众人大怒,一起上前围攻,却不是那人的对手,被连伤数人,给逼了出来。 吕布作战骁勇,对手下的军纪却很不重视,这两天,他的部下也不知做了多少起扰民的案子,开始张扬还顾及吕布的面子,让部下好言相劝,就是抓了起来也很快就放了,不料对方却仿佛觉得壶关兵软弱可欺,越闹越厉害,如今竟然敢当众抢人杀人起来了。看见胖鱼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张扬就觉得心中的怒火开始止不住地上涌。 张扬定了定神,沉声道:你所说的可都属实? 苏老四道:决不敢欺骗大人,这里都是人证。 这时候旁边远远围观的众百姓见将军大人到了,也渐渐围了过来,此时纷纷出言作证,请张扬主持公道。 这时酒铺内传来了一声女人的尖叫,随即又是几个男人的嘻笑之声,众人听了更是愤怒,若非张扬在此,都忍不住要再次冲了进去。 张扬冷冷一笑,一手扶住腰边的配刀,大步走了过去,掀帘而入,后面众士兵当然是一拥而上。 酒铺里空荡荡的,只有四五个身着带五原郡军标志军服的士兵在那里喝酒嘻闹,中间大马金刀地坐着一员二十岁左右的年轻武官,手中正搂着一个女子硬要灌酒,远处酒柜前躺着一名老者,生死不知,想来便是那位王老板了。 听见众人的喧哗声,那武将头也没抬,懒洋洋地道:给我滚出去,大爷今天心情好,不想多杀人,要找死改天再来。 张扬轻轻哼了一声,道:口气不小,还不快把那女子放开! 那四五个五原郡军士兵见势头不对,都站了起来,抽出了配刀。年轻武官抬头看了一眼,见发话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虽然是一身普通的衣着,站在那里却是威风凛凛,气势逼人,当下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道:你是何人?敢管你爷爷的事? 旁边苏老四大声道:放肆,这是我们讨虏将军大人,还不跪下受死! 年轻武官闻言吃了一惊,城里就只有张扬一位讨虏将军,他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张扬,只是他一向骄横惯了的,今天又理屈在己,害怕落在对方手上会被借机报复,当下不但没松手,反下意识地将那女子一把拉过来挡在了胸前,顺手抽出了配刀,色厉内茬地道:五原郡军和壶关军不相统属,只怕将军大人还管不到咱们五原郡军里来吧。今日看在大人的面子上,咱们就让一步,请大人借一条道。 其实他若识趣,立即放开那女子跪地求饶,张扬看在丁原的面子上或许还会从宽处理,将他押送丁原那里处置,可是现在他的一番举动,却无异于火上浇油。 张扬将他放了,以后如何还有脸面去面对壶关的百姓和手下士兵。 当下就听张扬冷冷地道:给我抓起来,死活不论。后面跟着的壶关军士兵早等急了,忽拉一下就冲了上去。 那年轻武官见对方真要动手,忙一把将刀架在了胸前女子的颈部,大声道:谁敢上来,我先杀了她。众人一愣,慌忙停手。 张扬微微一皱眉,忽然一把抽出了腰中配刀,一个前冲,照着对方的脑袋就是一刀劈了下去,速度奇快,他算准了对方没时间又杀人又挡刀,赌对方先顾自己的性命。 果然,那年轻武官眼看对方刀的来势太快,他纵能杀了胸前的女人,自己的脑袋也定无法避开,慌忙回刀格挡。 张扬这一刀看上去气势非凡,其实却没多少力量,被对方轻易就挡了开去,可下面跟着的一腿可是劲道十足,一脚就将对方踢飞了出去,顺手将那女子给揽了过来,交给了后面的苏老四。 没了顾忌,壶关军士兵顿时一拥而上,以多凌寡,只一会儿工夫就将对方尽数擒下,有两个反抗得厉害的更是差点被砍成了肉酱。 那年轻武官一身武艺本远在寻常小兵之上,无奈腿上挨了张扬十成力的一脚,竟是被生生踢断了腿骨,连站也站不起来,当然也只好束手就擒。只是他嘴上还不安份,杀猪一般地大叫道:我是吕司马的族弟魏续,你们谁敢伤我? 一听是吕布的族弟,张扬心中微微一动,可是魏续一声,高过一声的嘶叫声委实刺耳,简直就是在嘲笑他不敢动手一样。 哈哈,你们谁敢杀我?谁敢杀我!魏续见他们动作一滞,以为张扬几人怕了,继续嚣张叫道。 当下只见张扬慢慢踱了过去,提着三尺配刀,冷笑道:我敢杀你!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劝说徐晃 魏续一惊,刚想要说话,张扬忽然手起刀落,已经将魏续的人头砍了下来。 张扬一刀砍下魏续的头颅,转头对众人高声道:凶徒魏续屡犯军纪,欺压百姓,现在已按军令授首,余下这几个每人八十军棍,看押起来。来人,再传我命令,将这厮的人头高高挂上城门,警示众人,战争期间,以后谁敢在城里闹事,一律以作乱通敌论处。 众军士和围观的百姓见凶徒已被执法,又听张扬给承诺,都是欢呼不已,被救醒的王家父女更是感激得不知说什么好,只知道趴在地上连连叩头。 张扬忙加以轻言抚慰,又让人拿出点钱给死去的胖鱼发丧,王家父女死活不肯收,最后还是苏老四劝他们不要驳了大人的面子,方才千恩万谢地接了下来。 一番忙碌已毕,张扬和郭嘉相谈一会儿,知道今天这事吕布未必肯善罢甘休,他虽然站住了理,不过也知道论亲善,自己在丁原的心目中远不及吕布,丁原会不会存心偏袒他心中可没底,因此张扬便按郭嘉的吩咐一边让郭嘉将这事告于甘茂,一边急急忙忙地赶往府衙。 到了府内,吕布却已经先到了,张杨也在,丁原则高坐堂上显得有点不太高兴,想是吕布刚才定是已经说了些什么。 见是张扬,吕布一张俊脸顿时涨得通红,猛地站了起来,两眼一瞪,就象要吃了他似的。张杨忙在旁边轻轻拉了一下他外袍的下摆,一边用眼向丁原坐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吕布轻轻哼了一声,勉强又坐了下来。 张扬看也不看吕布一眼,上前一步施礼道:见过大帅。丁原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张将军,我听奉先说你不好好在校场练兵,反领人在酒铺行凶,杀了他的族弟,可有此事? 张扬见吕布反咬一口,心中恼怒,装着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原来那凶徒竟真是吕司马的族弟。 又冲丁原一抱拳,朗声道:大帅,在下近日常接到部下禀报,说这几日城中多有自称吕司马部下的河内军军士闹事扰民,刚才路过十字街,更亲眼目睹有几个军士公然在酒铺强抢民女,巡城的士兵好言相劝,反而被杀,领头的自称叫魏续,乃是吕司马的族弟。在下想吕司马何等英雄人物,怎会有如此凶恶的族弟,因此欲将其擒拿问罪,不料那厮非但以下犯上,口出狂言,更挟持人质,持械拒捕,遂被我当场格杀,其余几人也依法收押了起来。此事目击者众多,人证物证俱在,大帅若有疑问,一查便知。 吕布见丁原一张脸黑了下来,心知不妙,不由在心中暗骂魏续找死,他倒不是怪他强抢民女,对那种事他向来都是眼开眼闭的,不过先不说以魏续的武功能不能和素以勇力闻名的张扬对抗,单就是以下犯上这一条,就足以让他死了也白死。 不过口头上他决不肯示弱,当下抗声道:哼,现场都是你的人,当然都是你说了算。我军军纪严明,怎会无故闹事,定是刁民生事在先,你部下嫉恨我五原郡军战功卓著,不去镇压刁民,反向我的人挑衅,他武艺不精,兵刃又无眼,自然便死了,有什么了不得的。倒是张扬大人堂堂讨虏将军身份,却去欺负我的族弟,还载赃构陷,算什么英雄? 张扬听了大怒,一张脸涨得通红,大声道:大人,百姓孱弱,怎敢无故去惹军士,此事想想也能知道到底谁在惹事,何况人证物证俱在,再说,吕司马族弟的命值钱,我部下的命便不值钱吗?自古以来,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此乃天经地义。更不用说他在战时留连酒铺,已犯下军规,以下犯上,更是死罪。如此明显的事实,吕司马还想颠倒黑白,反咬一口,他眼中到底还有没有军纪军规了? 两人正在争执,这时有军士来报,说甘茂来访。五原郡军远来是客,甘茂的级别资历更胜过丁原,因此丁原忙亲自迎了出去。 见礼落座已毕,甘茂早和郭嘉商妥,闭口不提酒铺事件的是非,只说近日接到地方上不少关于军士扰民的举报。眼下外敌未去,壶关守军又多是本城子弟,此事若不妥善处理,万一引起兵变,只怕会成不可收拾之局,对五原郡军的名声也大为不利,因此还请丁帅对部下稍加约束云云。 丁原一听,一张黑脸更是隐隐变成了紫色,对着吕布破口大骂道:枉我如此看重你!我平时是如何教导你的?为将者首重军纪,你纵容部下行凶伤人,还敢挑拨是非,欺我无知吗?来人! 张杨素来和吕布交好,这时在一旁见事不妙,赶紧出来打圆场,道:大帅,吕司马也是听信了报信军士的一面之词,再加上族弟被杀有些过于冲动了,他是大帅一手提拔起来的,又怎敢故意欺瞒大帅?何况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吕司马勇武过人,还请大帅让他戴罪立功。 甘茂也不愿因为处罚了吕布加深和河内军的矛盾,毕竟现在还要靠对方帮忙,因此也在一旁相劝。 丁原为人虽刚直,却也有些护短,内心其实也并不想真的把吕布怎么样,只是当着甘茂和张扬的面,有点脸上下不来,这时候见有了台阶,便顺坡而下,又痛骂了几句,当场命吕布立刻赴城外军营报到,同时减俸一月,以示惩罚。 吕布无奈,只好低头谢罪,转身退了出去,心中将张扬恨到了极点,连带将丁原和甘茂也暗暗骂了个遍。 回到住所,张扬仍有点愤愤不平,赵云和士文在校场听说了酒铺的事,特地赶了回来,听张扬说了结果,虽也不免有些气愤吕布的嚣张和丁原的护短,不过他们还是劝张扬要以大局为重,莫要和五原郡军关系闹得太僵。 郭嘉见张扬还是有点闷闷不乐,便故意转移话题道:对了,主公,你上次擒获的那个姓徐的武将到底打算如何处置?我听说你颇为看重他呢。 哎呀!听郭嘉一提,张扬这才想起徐晃还关在军营里呢,这两天实在是太忙,竟然把他给忘了,当下带上郭嘉急忙赶往军营,去见徐晃。 徐晃这两天因为张扬的特别关照,倒也没吃什么苦头,只是见张扬既不杀他也不放他,倒象是把他给忘了,不免有点摸不着头脑。这一天,正在牢里独坐,忽听牢门响动,抬头一看是张扬,忙转过头去只是不理。 张扬问候了几句,见对方一声不吭也不生气,转身让人送来了酒菜,也不管地上脏不脏,一屁股坐下,给徐晃斟上一杯,道:来,让张某先敬徐头领一杯。 徐晃坐在那里,眼皮也没撩一下,只做听不见。 张扬眉头一皱,随即故意冷笑一声道:放心吧,酒菜中没毒,要杀你只要我吩咐一声就行,何需我亲自动手,不想徐公明堂堂男子汉,胆子竟如此之小。 军中之人最忌讳被人视为胆小,徐晃也不例外,当下终于忍不住哼了一声道:要杀就杀,不须搞这些玄虚,徐某向不畏死,便是酒中真有毒,我又有何惧,只是耻与暗箭伤人的奸猾小人共饮罢了。他对于张扬用手弩偷袭自己一事始终有些耿耿于怀。 张扬听了,脸上微红了一下,反驳道:两军对阵,既不能力敌,自当智取,徐头领熟读兵书,这一节也不知吗?何况是你用计伏击本人在先,若按你所说,好象这顶奸猾小人的帽子也不光在下一个人能戴,不是吗? 见一句话就将徐晃给问住了,张扬微微有些得意,又道:况且我对付的是反贼流寇徐晃,便是用上点手段,天下也无人会说句我的不是吧。 反贼流寇一词深深刺痛了徐晃的神经,当下忍不住反驳道:当今天子无道,贪官污吏不知报国,只知争权夺利,残害百姓,百姓起而自卫,有何不可? 张扬听了,微微一晒,道:反抗暴政,也不能说完全无理,但自白波军起事以来,抢百姓的粮食,胁迫百姓青壮者从军,乃至杀害无辜的百姓,这样的坏事好象没少干过吧。这太原郡方圆百里内,曾经是全并州最富裕的所在之一,现如今却是一片萧条,众百姓死的死逃的逃,已是十不存二三,这中间也不乏白波军的功劳吧? 白波军刚起兵时军纪尚好,但后来因为扩张太快,成分愈来愈复杂,军纪也愈来愈松弛,对此,徐晃是知道的,但他在军中人微言轻,实在是无可奈何,这时听了张扬的指责,虽觉得张扬这话说得有点太偏颇,到底也有点羞愧,而且他为人素来有点沉默寡言,这等辩论之事实非其长,就算想反驳也不知该如何措词,当下只好低头不语。 张扬见打击徐晃气焰的目的已经达到,也不想再刺激他,以免他恼羞成怒,一拍两散。当下转缓口气,接着说道:其实,我也知徐头领人微言轻,未必能左右上面的意思。但有道是良禽择木而栖,白波军军纪松弛,目光短浅,难成气候,你身怀绝技,又素怀忠义,大好男儿,难道就不想真正为天下百姓做些什么吗?难道就不想成就一番自己的事业,如前朝霍卫二将军一般名垂清史吗?难道就甘心做一辈子的流寇,让自己的父母妻子担负骂名,让自己的列祖列宗在天之灵蒙羞受辱吗? 一番话语,字字如针锥一般刺痛着徐晃的心,只见他猛地抬起头,嘶哑着嗓子道:谁说我不想,只是,只是咳,我母亲现在沦落在杨奉手中,若是她老人家因为我而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我如何对得起她老人家的养育之恩。 张扬本还有些担心自己话说得太重,见徐晃不过是在担心母亲的安危,不禁心中大定,当下温言道:我就知道徐公明大好男儿,岂会甘心为虎作伥,辱没了自己的名头。放心吧,伯母大人的事,就是我张扬的事,定当想办法让你母子二人重逢。 徐晃闻言大喜,伏身拜倒在地,道:若能救回老母,徐晃愿效死力。张扬大喜赶紧伸手相扶,大笑道:如此一言为定。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冤家再聚 (感谢三国大神的打赏) 张扬告别了徐晃出来,心中又是高兴又是发愁。 高兴的是收服徐晃有望,要知道那可是后来曹操手下的五子良将之一,无论是从自身实力增长方面来考虑,还是从满足个人的小小虚荣心来说都是一件了不得的大好事;发愁的是白波贼的大营可不是那么好进的,何况还要带一个老人出来。 本来,张扬觉得最稳妥的做法莫过于先击败白波贼,但仗一打起来,乱军中什么事都会发生,要是老太太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他哪里还有脸面去面对徐晃,更不用说收他为部下了。 摇了摇头,张扬想来想去,也只有去找郭嘉商量。 郭嘉听张扬将事情的原委一说,微微皱了一下眉,有几分担忧道:敌军大营戒备森严,只怕这事并不容易;再说丁建阳为人固执,要是知道了定然不会同意你去为一个降将冒险。 张扬摇了摇头,坚决地说道:那就不让他知道,反正城门现在归我们管,我既然答应了徐公明,这事再难也得办,奉孝,你可得帮我。 郭嘉听了笑了起来,他知道张扬的个性,便只好道:主公既然已决定,奉孝定当遵从,不知主公打算什么时候去,带多少人? 张扬想了想道:如今虽是两军对峙,但敌军军心已丧,或逃或亡就在这几天了,事不迟疑,今晚我就想带人去,至于人数嘛,进敌营人多反碍事,就我和子龙去就行了,最多在外面再留点人接应,奉孝你带着李思成和士文还请坐阵城里,以备万一。 郭嘉见有子龙跟随,便稍稍安心,点点头道:放心吧,倒是主公,你们自己要多加小心。 张扬点了点头,自去找赵云准备。 是夜二更,瓜山脚下白波军大营外。 一声轻响,一把飞钩轻轻搭上了靠山一侧的寨墙,稍过片刻,随即就见三条黑影一个接一个地借力翻了进去,正是张扬亲自出马领人来救人了。 月黑风高,老天似乎也在帮张扬的忙,整个大营内一片寂静,只剩下望楼上风吹火把的呼呼声和巡夜士卒偶尔发出的口令声。 张扬轻轻呼了口气,心中暗道一声侥幸。本来他这次行动只打算带上子龙,不过最后还是听取了子龙的意见,又带上了斥候队长叶兴。现在想来这实在是个明智的决定,若非有叶兴在前面开路,凭他和子龙两人恐怕连外面的鹿角阵也过不了,更不用说到处都是的陷阱和两丈来宽的壕沟了。 当真是隔行如隔山啊,张扬不由在心中暗叹。论武功,十个叶兴加起来也未必是自己和子龙联手的对手,但要比起在守卫严密监视下的藏踪匿迹和移动的本事,看来就算再加上郭嘉那也是远不能及的。 这时候先行探路的叶兴做了一个安全的手势,张扬和赵云二人忙跟在后面,三人按着徐晃提供的路线一前一后地向后营方向摸去。 白波军大营内的防守远不如外面,饶是如此,三人一路上躲躲闪闪地也花了半个时辰才终于到达后营内。 夜色中,整个后营显得分外寂静,按来前徐晃的说法,这里是军中老少家眷居住的地方,可不知为什么,现在却根本听不到一点小儿的夜啼声和老者的咳嗽声。 难道是情况有变?满腹惊疑的张扬和赵云,叶兴在一处营帐背后的暗影中停了下来。 张扬抬头看了看天色,一咬牙,轻声道:无论如何不能白来一趟,不如我们分头去探查,不管有没有发现,都在这里集合。赵云二人一想也没其他的办法,便点头同意,当下便和张扬分头摸去。 连着探过几个营帐都是空营,张扬心里更觉得有点不对劲了,正想退回去,忽见右侧有一座营帐隐隐透出了一点亮光。他犹豫了一下,一咬牙,还是摸了过去。 到了近处一看,见这座帐蓬除了大一些以外,和周围的帐篷也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帐门口多了一个哨兵,帐中点着一张小灯,赵云不由心中一喜。 要知道这里地处后营且帐幕比一般营帐大,所以里面住的既不可能是敌军将校,也不可能是普通士卒,而且由于戒备得不够严密,应该也不会是什么重要人物,很可能是将校们的随军家眷。 在张扬想来里面住的人就算不是徐母,也应该知道徐母住的地方,找她们打听总好过自己一间一间地去找,至于夜入女眷的帐幕是否合适他现在是完全顾不上了。 夜风中传来三声更锣声,不知不觉中已是三更了。 张扬不再迟疑,轻轻捡了一块小石头往哨兵的左侧一扔,趁对方被声音吸引的一瞬间,一个虎扑上去,扬手一掌砍向对方的后颈,急切之中,位置并不太准确,好在力量够足,终于将对方弄昏了过去。 张扬轻轻将昏迷不醒的哨兵拖进了旁边的空帐,意外地觉得对方的身子有点轻,也没在意,最后确认了一下周围的动静,他伸手轻推帐门,钻了进去。 刚进帐门,还没等张扬看清帐内的情况,就觉得肋下和颈部一阵剧痛。 张扬大骇之下,强忍住头部阵阵的晕眩和强烈的疼痛,反手一勾一拉,将偷袭者向前一甩,顺势向反方向一让希望能拉开与对方的距离,不料对方手脚灵活更胜他一筹,伸脚一勾。 张扬再撑不住,一个狗啃泥,重重地摔倒在地。不等张扬爬起来,对方一拳下来正中他背心,张扬只觉胸口一甜,张嘴就喷出了一口鲜血。 生死关头,张扬反倒爆发出惊人的潜力,心知对方手脚快捷,自己又是背对对方,单纯躲闪效果有限,索性不闪不避,仗着经过强化过的身体抗击打能力够强,拼着再挨上几拳,反身抱住对方的腿部用力一扯。 对方显然没想到张扬连挨数下重击竟然还有反抗之力,躲闪不及,顿时也被拉倒在地,两个人顿时就在地上纠缠撕打起来。 偷袭者武功招式虽强,无奈却碰上了一个抗击打能力超强,连喷数口鲜血却依然力大无比的怪物,再加上两人又是近距离纠缠在一起,更不利于武功招式的发挥,片刻之后,就被赵云死死地压住了四肢,再也动弹不得。 从战斗开始至今,虽不过几下呼吸的工夫,两人却都累得不轻。 张扬强忍着身上的剧痛,慢慢从对方的胸口抬起头来,忽听对方一声轻呼,忙就着灯火定睛一看,也不由傻了眼,原来被自己紧压在身下的偷袭者竟然就是当日射他一箭咬他一口的少女。 原来郭壮娇过去曾得名师真传,虽在熟睡中也迅速被门外的异声惊醒,马上悄无声息地掩在了门后,可笑张扬还自以为人不知鬼不觉,大大方方推帘而入,却正中郭大小姐的埋伏,要不是郭壮娇对自己的武功过于自信,想生擒对手而没有在一开始就用上武器,此刻张扬早已经人头落地了。 不过郭壮娇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经打,连中自己数下力能碎砖裂石的重击也就吐几口血了事。一想到制住自己的就是那个杀人无数的恶贼,郭壮娇再忍不住害怕,张嘴就想呼叫。 张扬见势不妙,心道要让这个臭丫头叫起来惊动了敌人可不是玩的,待要想伸手去捂,哪里来得及,当下也不及深思,张开大嘴就堵了上去。 张扬感到自己含住一片柔软,瞬间从那娇软处传来一阵芳香,令张扬差点为之一醉,而且此刻二人肢体纠缠,口唇相交,样子看上去要多香艳有多香艳,只是当事人双方的眼中却没有一丝柔情蜜意,两人一个极力想挣脱,一个拼命也不放,一场别出心裁的搏斗再次开始。 从小到大,郭大小姐还没有被人这样轻薄过,不由感到羞愤无比,身子奋力挣动,稍得一个空隙立刻上下齿一合,正咬中了张扬的上唇。 饶是张扬竭力忍耐,这一下也忍不住痛呼出声。他此时双手和对方纠缠在一起,根本脱不出来,情急之下猛地用额头一撞,郭壮娇顿时被撞得眼冒金星,忍不住轻呼出声,总算让张扬保住了上唇。两人这次交手,算又是个平局,只是张扬上唇鲜血淋漓,看上去更狼狈一些。 两人此时都累的直喘气,眼睛却都不敢不紧盯着对方,张扬是提防对方再次出声呼救,而郭壮娇是提防面前的色狼再次行凶。 张扬被这样一具丰满柔软的女体紧紧贴着,一丝少女的体香又直往鼻子里钻,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按说多少总有点反应。 可张扬再三再四地被眼前这个年轻女子偷袭,身上可谓伤痕累累,再说他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成,外面更有数万敌军,这当口对方便是仙女下凡,他也根本无暇顾及了,现在他脑子里唯一想的就是怎样尽快从这个女人身上脱身。 郭壮娇的身体生平第一次被一个强壮的男人这么紧密地贴着,鼻中更是充满了混合着血腥气的男子的体味,心中的羞愤和屈辱越来越克制不住,漂亮的丹凤眼瞪得老大,两条剑眉更是几乎竖了起来,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臭贼,再不松开,咱们就同归于尽。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走火了 郭壮娇这话倒不全是威胁,确实她师门有一套危急时与敌俱亡的招数。 张扬一开始不信,可接下来他从对方的眼神中和身上隐隐传来的辟啪声中,他不免一惊,明白对方可不光是吓唬自己,忙道:好,咱们说好了一起放手,你可不许半途偷袭。 张扬说完,见郭壮娇鼻子里哼了一声,他遂数了三声,松手就待站起来,忽地下腹一痛,随即脸上又挨了一下,惊怒之下,他不在关什么同归于尽了,突然一个前扑,再次将对手压在了身下,狠狠地看着郭壮娇道:大丈夫一言九鼎,你敢言而无信? 郭壮娇一边奋力挣扎,一边不屑地道:什么大丈夫一言九鼎?我又不是男人,再说我答应你了吗? 张扬无语,随即大怒,恨道:好!今天说什么也不放了,有种你就使招吧,要死咱们今天就死在一起。 郭壮娇俏脸一红,轻啐一口道:呸,谁和你死在一起。忽感到一双火热宽厚的手掌压在自己胸前,低头一看,不免又惊又怒,嘶声道:你,你混蛋! 张扬这才发现自己无巧不巧,一双手正按在对方高耸的胸部上,怪不得这么柔软,这时双手便受到了袭击,哎哟一声,侧身一滚,张扬有点意犹未尽的让了开来。 郭壮娇拍飞了张扬的手掌,翻身坐起,脸蛋也是涨得通红,忽见张扬斜坐在地上,一双手紧紧地护在胸前,发髻散乱,鼻青脸肿,眼睛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脸上的神情又有些抱歉又有些忌惮,说不出得古怪。 她看着张扬狼狈的样子,不知怎么的,少女心性,就有些忍不住,哧地笑了出来,随即醒悟,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只是眼神中的笑意却是掩也掩不住,灯火映照下,显得格外妩媚动人,让张扬看得顿时一呆。 郭壮娇忽然意识到什么,轻轻哼了一声,张扬慌忙将头转开,两人都沉默了起来,帐中的气氛一时说不出的古怪。 过了一会儿,郭壮娇轻声道:说吧,你偷偷摸进来到底想干什么? 张扬看了看郭壮娇绯红的脸蛋,发现她并没有叫人,知道她对自己没有什么恶意,犹疑了一下,就将自己答应替徐晃救回老母的事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郭壮娇微怒道:哼!你当我白波军大营是什么地方?想进就进吗?顿了顿又道:没想到徐头领竟是个软骨头,居然刚被抓就投降,枉我爹对他那么看好。 张扬不悦道:徐公明本就是朝庭官吏,乃是被杨奉挟母逼迫才加入的白波军,他这叫迷途知返,弃暗投明,有什么不对? 张扬看了看郭凤,想到了白波贼,最终投降曹操的结局,便冷笑一声,又道:我知道白波军起事是为了反抗官府欺压,为了拯救天下百姓,但大汉虽然衰弱,目前却是实力犹存,现在起事,并不是时候,何况要为百姓造福也未必一定要揭杆起事,象张飞燕那样能守住一方百姓其实也是一条路。怎么样?若你父女愿意归顺朝廷,我可以保证决不会被怪罪,以白波军的实力料想所得的封赏决不会差。 他这边是越说越来劲,那边郭壮娇却是越听越生气,猛地站了起来道:好了!我白波军是替天行道,为百姓立命,决不会投降朝庭的,你若想劝降,趁早死了那条心。说着又斜眼看了张扬一眼,见张扬好像有点不屑,又道:你胆子不小啊,居然敢在我的营帐内劝我投降,现在只要我高呼一声,你再武勇过人,自问出得了营门吗? 郭壮娇嘲弄的语气让张扬觉得非常的不舒服,他忽地一下也站了起来,道:哼,想叫人吗?请便!我张扬既然敢来,就没怕过,想把我留下,怕是少个千八百人的还不成呢。说完手已经摸向了绑在背上的战刀,眼睛却瞄上了搁在灯架旁的一把铁戟,事到如今,他也是打算豁出去了;说实话,徐晃已被擒住,并不担心白波贼的围攻,只是担心拖累子龙和叶兴二人,特别是五一较差的叶兴。 可是接下来,郭壮娇却并没有象张扬想象中的那样立刻出声叫唤,而是静静的低着头,微皱着眉头,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倒让张扬是战也不是走也不是,犹如被悬在半空中一般两头不着边际。 张扬正在感到奇怪,心下考虑该不该挟持郭壮娇的时候, 却见郭壮娇忽然转过了身去,随即就听她轻声道:你走吧。 为什么?张扬有点不敢相信对方居然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 让你走就走,哪里有那么多话? 郭壮娇明显有点不耐烦,顿了顿又道:你可别想错了,我这是看在你肯为一句承诺冒险,总算还象个男子汉的份上,不想占你这个便宜。而且,我只是当作没看见你,可不会帮你,要想活着出门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顺便告诉你,后营家眷昨天已从山林里转移走了,那个徐晃的母亲想必也一起转走了,你就不用去乱找了。时候不早了,你快走吧,莫等我改了主意。过了今晚,你还是官军,我还是你们眼中的盗匪,咱们注定还是生死的对头,敌对的仇人。最后面的一句话她说得又快又轻,不知怎么得听上去颇有一丝伤感。 张扬当然不会相信对方明显有些牵强的解释,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对方的真正用意。 难道是要等自己出门后,再叫人来以多为胜?似乎也不象,因为只要小心不让自己近身,论步下格斗自己未必能胜过对方;难道是真心要放我一马?这又是为什么?难道——联想到郭壮娇最后那句话中隐隐中流露出的一丝怅意,张扬心中忽然一动,随即忙晃了晃头,禁止自己想下去,这当口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再说子龙他们还在外面,今晚的任务既然已经无法完成,还得赶紧通知他们一起撤离。 当下张扬忙一抱拳,道:如此就多谢了,不管姑娘怎么想,这回算我张扬欠你一个情,容图后报。说完转身正要走,忽听外面远处传来了一阵震天的喧闹声和呐喊声,看来是子龙他们被发现了。 现在西面最安全。郭壮娇的声音又从张扬的身后传来,语气却是冷冰冰的,和话中的内容截然相反。 趁敌人注意力被吸引的时候一个人脱身,这确实是一个胜算颇大的主意,不过张扬却不会将子龙二人抛弃。 张扬轻轻呼了一口气,扬首大声道:张扬不才,却做不出抛下部下独自逃生的事。说完,拔出战刀,大步向着呐喊声传来的方向而去。 郭壮娇掀帘而出,向着张扬远去的背影默默地望了一会儿,一咬牙,也拔刀跟了上去。 张扬刚跟郭壮娇转出一个拐角的时候,便听到了远处的厮杀声,他情知可能是赵云二人被发现了,便握着大长戟,没有理会郭壮娇的劝阻,向喊杀声处跑去。 刚怪过一个小门,果然看到了在前方的一个小广场上,众多白波贼正围攻着两个黑衣人,不用想正是赵云和叶兴,张扬心下一惊,嘀咕道,糟糕,走火了,被发现了。 此刻赵云和叶兴正背靠背互相支援,叶兴好像已经渐渐不支了,张扬知道这是赵云在保护着叶兴,他二人也不知杀了多少敌人,可赵云由于要护着叶兴,却始终无法破围而出。张扬看到此处,便挥着长戟杀了过去 正在血战的赵云二人,忽见敌人的后面一阵混乱,只见一位黑衣人挥舞着一把大戟,在敌阵中左冲右突,威不可挡。 是主公!主公没有丢下自己! 子龙两人都感到胸中一热,鼓起余勇,冲了过去,三人顿时合在了一处。只是闻讯赶来的敌人实在太多,三人互相掩护,轮番冲杀也不过只多前进了十多米,就又被围在了中间。 正在苦斗间,忽然就见白波军后列一阵纷乱,有人高呼郭大哥来了,大帅来了,随即人群一分,就见一位年约四旬的中年汉子领着几个头领模样的人匆匆而来,其中一个头缠黄巾的大汉借着火把的光线看清了张扬的脸,忽然一声惊呼:张扬! 张扬这个名字如今简直就成了白波军众人的恶梦,因为他的出现,唾手可得的壶关城成了看得见摸不着的幻境;因为他的出现,数万白波军士兵倒在了壶关城下,长眠异乡那黄巾大汉这一嗓子顿时把大家都吓了一大跳。 张扬心中忽然一动,趁大家都愣住的一瞬间,猛地一甩手,将手中的长戟当作投枪一般地对郭太前面的卫士扔了出去,随即左手擎刀跟着扑了过去,右手顺势从背上抽出了手弩。 扔出去的长戟速度奇快,挡在郭太前的一个卫兵哼也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另一个见张扬扑了上来,慌忙一矛刺去。 赵云见状,早已立马配合张扬上前,一枪挡住了那矛,长枪顺势反手而上,将那卫兵刺死。 张扬也在赵云出手挡住卫兵的时候,突然扑倒在地顺势一滚,已到了那个为首的中年汉子脚下。 郭太大惊,却避无可避,只好挥刀下劈。张扬左手刀一格,顺势站起,右手手弩指住了郭太,同时大吼一声:住手! 一眨眼间,场中形势已经是大变。白波军众头领和军士的长短兵刃虽包围住张扬三人,但无奈张扬手中的手弩却正对准了自己的大帅,只要他们稍一动就能将郭太射毙,而且因为距离太近,几乎不可能有闪避格挡的时间,顿时众人都傻了眼。 郭太听到张扬威胁自己,先是一愣,随后冷笑一声道:你以为这样一来就能活命吗?忽高声道:别管我,速将这厮斩成肉泥,为死难的弟兄们报仇! 周围的白波军士兵脸上顿时都显出了难色,韩邏和杨奉都是脸色一动,但看了看对方后,又同时止住了快要迈出去的脚步,另一边的胡才口中高声大骂,手中的刀反而向后缩了一缩,旁边的陈昌皓却是眼珠子倒转,只站在那里不动。 正在众人纠结之际,这时候就听一声轻脆的高呼:都把兵刃撤下,谁都不许乱动!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张扬怒 众人抬头望去,却是郭壮娇赶了过来,众人一听,都长出了一口气,慌忙将对准张扬三人的兵刃撤开,却仍紧紧将他们围住。 张扬轻轻呼了一口气,这才将一颗悬在半空的心稍稍放下,刚才他还真怕有人不顾一切地出手;那样的话即使自己和赵云凭借勇武完全可以脱身,可是叶兴却可能会脱不了身,这是张扬不想看到的。 只见郭壮娇快步走上前来,紧盯着张扬道:你要敢伤了我爹一根汗毛,我,我决不能饶你! 张扬苦笑道:放心吧,只要你爹答应让我和部下走,我决不会伤他。忽然眼角瞄见郭太似乎想动,张扬脑光一闪,立刻将手弩转对准了郭壮娇,厉声道:别动!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见郭壮娇受制,这下连郭太也傻了眼,慌忙垂下了手中刀。 这时陈昌皓在旁边出声,冷言道:常听说张扬英雄过人,什么时候学做起偷鸡摸狗,挟持妇女的小贼勾当来啦? 张扬见他们勾结匈奴,残害自族百姓,不以为耻辱,反而现在认为自己是小贼勾当,不免仰天大笑一声,道:对付勾结匈奴外族,陷本族百姓于水火之中的叛贼流寇,难道还要讲什么礼仪规矩不成?何况我三人现在是以一对万,倒不知是谁在以多欺少。 郭太被说到了软处,哼了一声道:闲话少说,张将军到底打算如何,不如就明说了吧。 张扬道:好!还是郭大帅爽快。在下就直说了吧,第一,你需放我三人平安离开,并不得派人追赶。 行!你先放开小女。 哈,你当我三岁小孩吗?令千金自然得亲自送我们出营。张扬不屑地道。 郭太铁青着脸道:那第二呢? 这第二嘛,请你放了徐晃徐头领的母亲,他已经答应归顺朝庭了,他的母亲自然也就不用麻烦贵军奉养了。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随即都是大怒,韩邏横了杨奉一眼,阴阳怪气地道:我就知道那小子靠不住,嘿嘿,有人却还把他当成宝。 杨奉脸色铁青,却没搭话。 郭太点了点头道:好,这事也不难,只是她现在不在营中,过几天我自会派人送回去,你尽可放心,我郭太向来说一不二,只要你把人放了,我决不会食言。 张扬摇了一下头,道:事关大局,我可不能光听一句保证就把人放了。 一旁胡才早听得不耐烦了,大声道:兀那小贼,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待怎样?看样子若非郭壮娇还在对方手中,早就扑了上来。 张扬手中有郭壮娇,因此毫无惧色,朗声道:解决的办法很简单,先请郭小姐跟我回城做客,等徐老夫人人一到我马上放人。 话音未落,四面已经响起了无数反对声。 张扬也不作声,只拿眼盯着郭太。 郭太咬了咬牙,恨恨地道:哪你又如何保证小女的安全? 张扬听了毫不犹豫地大声回答道:苍天在上,我张扬发誓定当护得郭小姐周全,若她在城内有一星半点闪失,张扬立刻自刎以谢天下,若有虚言,人神共愤,猪狗不如,战阵之上被乱军踏成肉泥。他这一番话,倒是全出自真心,郭壮娇虽伤他多次,但那多半是因为双方立场对立,何况他还欠了对方一个情。 其时人们对誓言看得很重,见张扬当众发下如此毒誓,尤其是最后一句,更是身为武将最忌讳的事,郭太听了,脸色稍缓,想了又想,终于一咬牙,恨声道:让路。 张扬心中大喜,却不敢在脸上露出来,慢慢上前,轻轻推着郭壮娇一步一步向营门走去,子龙和叶兴忙紧随其后,三人在周围一双双愤怒的眼光注视中缓缓出了营门。 郑龙领着三十名骑兵在远处早等的提心吊胆,这时望见,赶紧过来接应。张扬将郭壮娇扶上黑龙,翻身上马坐在后面,在众人的护卫中扬长而去。 此时天色渐亮,张扬和众人死里逃生,心中说不出的畅快。趁别人不注意,他偷偷俯下身子,贴着郭壮娇的脖子轻轻道了声:谢谢。 张扬并不是笨蛋,对郭壮娇刚硬的脾气可谓深知,他知道若非郭壮娇自己愿意,自己就算杀了她,她也不会跟自己走的。 郭壮娇没有吭声,过了一会儿忽低声道:你欠我两次。 张扬忙道:小姐大恩,张扬没齿难望。 郭壮娇哼了一声,却没有再说什么。 一路无话,眼看快接近城门了,为防万一,张扬让手下骑兵让出一匹马给郭壮娇,又给她戴上头盔,借了件外袍给她披上,轻绑双臂,方才继续前进。 刚进城,迎面忽然来了数骑,为首的正是吕布。张扬心中不由格登一下打了个突,暗叫倒霉。 却见吕布高声道:大清早的,张将军这是从哪儿来啊? 张扬此刻不想和吕布多纠缠,笑了笑,冷言答道:原来是吕司马,我接到报告说敌营忽然发生骚动,怕有什么变化便亲自去探查了一番,这不,正要去向丁大人报告呢,倒是吕司马怎么不呆在军中,跑城里来了? 吕布哼了一声,却不回答,他也是私自回城办点事,怎能和对方明说。两人话不投机,吕布正拨马要走,忽然眼光转向郭壮娇,脸上微露讶意,问道:这是谁? 张扬扭头一看,顿时觉得头皮一炸,尼玛,刚才匆忙中竟忘了取下郭壮娇的耳环,一边在心中暗暗祈祷尚有些昏暗的光线让吕布注意不到这些地方,一边强自镇定,故意冷笑道:啊,抓了个小贼,正要回去仔细审问呢,这个不用吕司马亲自过问吧。随即转头对赵云道:还不押往军营,好生看管。 是。赵云心领神会,赶紧领着大家向着军营驰去。 张扬又对吕布道:军情紧急,张某这就告辞,请了。说完,不理会吕布,一催坐骑,向府衙而去。 吕布看了看张扬的背影,又望了望赵云等人驰去的方向,嘴角牵了牵,英俊的脸上浮上了一层冷冷的笑容。 张扬去府衙见了丁原,报告了敌营骚动的情况,建议加强戒备,至于俘虏的事,既然被吕布见到了,自然不敢隐瞒,只说抓了一个小贼正在审问,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丁原倒也没有深究。 走出府衙,张扬暗呼了一口气,心里直叫侥幸。抬头看看天色已大亮,劳累了一晚,忍不住便有些困倦,当下就和郑龙一起回宅休息。 次日一早,张扬刚起来就接到丁原的将令,陪他视察城外大营。张扬不敢怠慢,领着郭嘉等人匆匆赶往城门。 到了不一会儿,就看见丁原由两百骑兵护卫着赶了过来,却意外地没看见吕布,不过因为最近和吕布的关系越来越僵,张扬倒也乐得眼不见为净。 视察完毕回到城内,已是日近西山,张扬心中挂念郭壮娇,告别了丁原就和侍卫李晨一起直奔军营而去,郭嘉,士文和赵云则自去城头处理一些公务。 进到大营,却没见到郭壮娇,找来守卫的士兵一问,回说晌午的时候就被吕司马拿着丁帅的大令给提走了。 张扬一听,就觉得脑子嗡的一下,惊怒之下一脚把那个士兵给踹倒在地,拔刀怒道:混蛋!谁让你放人的?我砍了你! 李晨还从没见过张扬如此狂怒的样子,顿时吓了一跳,慌忙上来劝道:主公息怒!有丁帅的将令,士兵们如何能挡得住,当务之急还是赶紧去府衙打听一下吧。 张扬听了,铁青着脸一言不发,收刀回鞘,转身夺过卫兵手中提着的龙吟枪就向门外冲去。李晨赶紧让郑龙去集合士兵以防不测,自己出门上马直追张扬而去。 张扬骑在马上,心中悔恨、恼怒、担忧、害怕,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素知吕布好色残暴,郭壮娇又是刚烈火暴的性子,偏偏现在又是以俘虏的身份落在吕布手里,这两个人要是冲突起来后果会怎样他连想都不敢想。 不时地,在他的脑中,郭壮娇那副倔强美丽的脸庞时不时就会和倒在血泊中的如 娇娥的样子重叠起来,这让他根本不能静下心来考虑问题。 忽然间,他发现自己其实一直都很在乎那位倔强美丽的女子,如果郭壮娇有什么意外他将会永远不能原谅自己。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猛催起战马,黑龙嘶鸣一声,如狂风一般地卷过大街,街上行人纷纷惊叫闪避,一时间闹得鸡飞狗跳。 张扬策马到了府衙一问,管理牢狱的军吏却并不知情,心中更是惊怒,忙快步出门,一边飞身上马,一边大声对紧追而来的近卫李晨道:快!集合士兵,到吕府外待命。 见张扬摆明了要不回郭壮娇,就要动手火并,李晨不禁吓了一跳。郭壮娇虽然身份特殊,又事关和白波军的约定,不过擅自调动军队,攻击本军将校,已经是形同叛逆了,主公应该不会不知道其中的轻重关系,对张扬如此意气用事,李晨心中实在是颇有些不以为然。 不过,他不善言辞,此刻看到张扬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杀气腾腾一副要暴走的样子,他知道现在是说什么主公也听不进去了,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点头而去,同时暗暗让人飞报郭嘉和赵云。因为他知道,这当口可能也只有主公的那几位兄弟才能劝住他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战吕布 (感谢Ethan_wu的玉佩打赏) 张扬担心郭壮娇,一路飞马来到吕府,借口有事,也不等守门的士兵通报,就直接闯进来吕布府中。 守门的士兵见张扬气势汹汹,手握龙吟枪,一脸怒容,却哪里拦得住,又识得张扬是本城的校尉大人,也不敢真的就拿刀戟弓箭招呼上去,只好赶紧去向吕布报告。 张扬冲进府内,一把抓住一个管家模样的一问,果然不出所料,吕布把郭壮娇带回了府内,就关在了后院厢房。 张扬也不理会,就逼着管家带路至后院,果然看见一间厢房门外站着一个执戟卫士,门上还上了一把大锁。 张扬见此,再也按捺不住焦急的心情,冲上去挥起龙吟枪就是一扫,将那个卫士连人带戟撞飞了出去,又挥枪砍断了大锁,踢开房门,急忙冲了进去。 可张扬刚进房门,迎面呼的一下飞过来一只陶卮,随即就听见一声怒喝:滚!正是郭壮娇的声音。 张扬一面侧身让过,一面大叫:是我! 见进来的是张扬,郭壮娇先是一楞,随即大喜,忽又半转过身怒道:哼,你个臭小子,这么晚才来。只是声音中却尽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张扬见郭壮娇平安无恙,心中欢喜得好象胸膛要炸开来一般,再控制不住,一个大步上前,将郭壮娇紧紧地搂在了怀中。 郭壮娇先是一惊,挣了挣没挣脱,忽然觉得张扬的胸膛好宽厚和温暖,心里有种想躺一辈子的感觉,她只觉得自己的身子有些发软,便不再挣扎,倚靠在张扬温暖宽大的胸怀里,感受的张扬心跳,莫名又有种想哭的感觉。 张扬一手拄着龙吟枪,一手紧搂着郭壮娇,心神激荡。 这一刻,他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一种没顶的幸福,生平第一次感谢起老天的惠赐。他心里忽然有了一丝明悟无论将来在哪里,无论最终能不能和郭壮娇生活在一起,他都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刻,忘记这一刻的幸福、满足、充实,那是一种接近天堂的感觉,一种永恒的感觉。这种感觉,他不但在身为他正式妻子的杨琳身上没有碰到过,便是在他另一个世界中朝夕相处的女朋友身上也从未体验到过。 也许这就是爱情?!张扬并不能确信,但他愿意相信。 二人静静搂抱了一会儿,张扬轻轻将郭壮娇推开,一边道:呃,娇妹,我就叫你娇妹吧,吕奉先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郭壮娇脸色犹红,微微定了定神,撇了撇嘴道:哼,这小子一看就不安好心,刚来就想对我动手动脚的,不过你放心,没让他占了便宜去。说着,伸右手晃了一下,张扬这才发现郭壮娇右手上握着一把精致的小匕首。不过这么小的匕首,再锋利威力也有限,郭壮娇武功虽不弱,但比起吕布来毕竟差了不止一筹,似乎没那么好对付才是。 郭壮娇见张扬有些不解,淡淡地道:靠这个当然伤不了白脸贼,不过要伤自己却也不太难。 张扬这才发现郭自己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红印,显然,这个刚烈女子就是靠威胁自戗来迫退强敌,护卫自己的贞洁的。 张扬心里一荡,敬佩之余,也不由暗暗心惊,随即转化成一股怒气,正要说话,忽听门外传来一声断喝:一对狗男女,亲热够了没有,出来受死吧!正是吕布的声音。 张扬以往仗着枪沉马快,一直是所向披靡,但自从和徐晃一战后已知遇上真正的高手还是大有差距,而吕布无疑更是高手中的高手,今日一战其实胜负早定。 但是作为男人总有不得不拼命的时候,有时是为钱,有时是为家人,有时是为女人,有时是为这天下的不公。张扬虽不喜欢拼命,却更不想做逃避的懦夫,尤其在心爱的女人面前,何况今天就是想逃也逃不了。 当下张扬伸手轻抚了一下郭壮娇的头发,看着郭壮娇俏丽的脸蛋,用自己也有些惊讶的温柔的声调叮嘱道:出去后听我的话,只管先冲出府去,外面即有接应,我抵挡一下就来,莫要婆婆妈妈的碍事。 张扬说完,转身就要出去,却被郭壮娇一把拉住,她看着张扬,凤目微红而又语气坚决地说道:记住不许死战,不然我做鬼也不放过你。张扬听了微微一笑,心里不由一暖,转身推门而出。 便看到此刻院子里早已围了一大圈人,为首一人红袍鸱冠,手拄长戟,气势逼人,正是吕布吕奉先。 吕布看到张扬出来,大声道:张扬竖子,竟敢私通叛逆,如今人赃俱获,还不束手就擒,随我去见丁帅。 张扬闻言轻笑,不屑地答道:无耻好色之徒,私传将令,强抢民女,你也敢去见丁帅吗? 吕布听了一窒,顿时恼羞成怒,单手一摆,挺戟就刺。这一刺,含愤出手,隐隐竟有一股风雷之声。 张扬一看,不免大惊,心里暗赞吕布果然不愧为三国第一高手,不过虽有些吃惊,但张扬却也不惧,抡起龙吟枪就迎了上去,就听咣的一声巨响,两人同时倒退一步,两旁众人如中雷击,竟被声波震得连连后退,胆子小的甚至连兵刃也拿捏不住。 张扬知道自己枪沉利攻,若落了守势,只怕挡不了吕布数招,当下全力而上,大喝一声走!。 只见张扬状如疯虎一般,扑上去一连数枪,吕布避无可避,只好横戟抵挡,就听铛铛铛三声巨响,亏得吕布手中的大戟也是镔铁铸就才没落得戟断人亡,饶是如此却也禁不住连退三步,大力之下,连坚硬的地面也被踏出了三个浅坑,双臂更是一阵发麻,心中倒吸口凉气。 张扬自己也不好受,只觉得好象砍在铁板坚石上一样,震得虎口发麻,下面的招数竟然一时接不上去。 吕布久经战阵,知道自己力气稍弱于对手,若一直被压着打,搞不好今天要失手败亡,当下不等张扬缓过劲来,抢先横戟勾拿。 张扬好不容易抢的先手,哪里肯让,料想对方不等回气就进攻,力量有限,拼着带点伤,连人带枪就撞了上去,一心要砍下吕布的脑袋。 吕布见了大骇,哪里肯和张扬以命博命,何况张扬是合身扑来,自己的龙吟枪反落在外圈,就是勾上了也伤不了对方性命,自己倒先要丢了脑袋,当下一个侧身,滚倒在地,险而又险地避开要害,就觉左肩一疼,已被削去了一片皮肉。 吕布哪吃过这么大的亏,顿时红了眼睛,翻身而起,抡开大戟,先下后上,招招逼向张扬要害,不让张扬近身,戟尖贯力,竟然呜呜作响。 郭壮娇见张扬明显不够吕布,心里又担心又着急,可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尽快出去找人帮忙。因此她听到张扬一叫,立刻就扑向一名士兵,左手一引,右手匕首已刺入对方左侧脖颈,喷出来的血足有半尺多高,顺手夺过对方的长矛,反手将另一名士兵挑飞,向着院门冲了过去。 眼看快到院门,郭壮娇却忽听一声大喝女贼休得逞凶,高顺在此!定睛一看,就见一条黑脸大汉挡住了去路,手中长矛晃动,招数精妙,郭壮娇一时竟看不清对方的矛路,不由一惊,忙定下心来,冷静应战。 张扬一面与吕布厮杀,一面留意郭壮娇的去向,见郭壮娇渐渐落了下风,四周的士兵又渐渐围了上去,不由心中大急,趁吕布避向一侧的工夫,突然大喝一声,将手中的龙吟枪象扔标枪一般朝着高顺飞去,劲力贯处,龙吟枪未到,随之而来的一股暗劲已经让高顺呼吸一窒。 高顺大惊,哪里敢挡,忙用足腰力奋力一让,就听两声惨叫,从院外冲进来的两名士兵措手不及,竟被象串糖葫芦一样,一起钉在了门边的墙上,余下众军士大骇,手中均是一缓,被郭壮娇趁机从让开的通道冲出了院门。 张扬奋力相助郭壮娇脱险,却将自己陷入了险境。 本来以吕布的武功,张扬万万不是对手,无奈被张扬以命博命抢了先手,蛮不讲理地一顿狠砍,一时竟落在了下风,这让心性傲慢的吕布大为恼怒,恨不得立刻生厮张扬,此刻见好容易有了反击的机会他自不会放过。 当下吕布恶目一闪,趁张扬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戟尖微晃引偏张扬的重心,一横戟杆重重抽在张扬后背,饶是张扬通过赵云的方法强化后的身体抗力强横,又身披甲胄,仍被砸得跌倒在地,口中鲜血狂喷。 吕布见张扬跌倒吐血,大喜,得理不饶人,冲上去挺戟就刺,口中大声道:张扬小儿,拿命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生死与柔情 (为Ethan_wu的玉佩第二次加更) 张扬一看吕布挥戟过来,生死关头,一咬牙,奋起余勇向着一旁的对方士兵丛中一滚,众人措不及防,一顿乱刺,虽将张扬的身上扎伤多处,却因没吃上力,加上张扬运气不错,竟没怎么伤到要害,反而因为挤在一处,挡住了吕布追击的去路。 吕布差点气歪了鼻子,也不管是自家的士兵,戟杆一挑,将数人挑飞了出去,众人害怕,慌忙走避,更是乱作一团,张扬趁机翻身而起,撞飞数人,向院门冲去。 可张扬刚到门边,忽听耳边传来一声大喝:哪里走!却是高顺再次拦住了去路。 张扬大吼一声,抢过身边军士的一把长矛连着就是几个突刺,高顺虽然被他势大力沉的几矛弄得手忙脚乱,却兀自咬牙死撑,就是不退半步。 这时吕布已经追到了身后,大喝一声飞戟刺来,张扬慌忙回矛格挡,只是他刚才为压制住吕布花了太多的力气,又多处负伤,不免有些气力不济,。 铛!!的一声,张扬手中长矛竟被吕布击飞,随即就见吕布狞笑一声:小子,拿命来。一戟就奔张扬前胸而来。 张扬见避无可避,又没有兵器抵挡,正想和吕布拼死相抗的时候。 忽见几支铁箭闪过,叮!!!撞偏了吕布的大戟,随即背后几声喝叱,场中景象已是一变,只见一员白袍小将从大门而入,一手提弩,一手执枪,横身挡在了自己面前,却正是得到郑龙的急报后匆匆赶来的赵云,而原先堵在门口的高顺则退到了一侧,正在和李思成对峙。 原来郭嘉和赵云一接到张扬赶往吕府的消息就知道不好,郭嘉深知自己这个主公的脾气,平时看似很冷静,发起怒来时往往就有点不顾后果,更是极重情义,而吕布也不是个肯吃亏的主,两个人又本就不对劲,一场冲突看来是在所难免,所以立刻让赵云和李思成先行一步赶了过来,因此赵云正好发弩救下了张扬的小命。 张扬一时间颇有再世为人的感觉,他原本还以为有一天能收到吕布这员猛将,可没想到吕布如此之狠,居然真的要自己的命,因此此刻张扬心里是真正将吕布恨上了。 正在挥戟的吕布见铁箭向自己袭来,大惊,急忙回戟来挡,侥幸躲过飞弩的偷袭,不过却弄得颇为狼狈,心中大怒,又见眼看就要被自己力毙戟下的张扬趁机逃脱,更是怒不可遏,大声对赵云道:小子竟敢坏我好事,拿命来!当胸就是一戟。 赵云却丝毫不惧,松手扔下手弩,挺枪就迎,双方戟来枪往,呼吸间已过了十几个回合,竟是平分秋色,谁也奈何不了对手,都不由在心中暗赞对方了得。这时候另一边的李思成和高顺见两人对上了,也呼喝一声战在了一起。 张扬见赵云来了,不免底气一足,走过去拾起龙吟枪,刚想上前和赵云一起PK吕布,却听到了赵云回头喊道:主公你先走!此厮厉害! 赵云在说话之间,又和吕布过了几招,不过吕布终究是三国第一猛人,而且加之三九年龄,正是血气悍勇的时候;赵云只有十六七岁,武力明显不足,因此八十招之后,便开始渐渐落下下风。 张扬深知赵云的武功和为人,此刻见赵云叫自己走,当然明白赵云的处境;而自己刚才又受了伤,根本使不出一半的武力,他遗憾典韦还在养伤,不然以三人之力,完全可以压制吕布。 不过当下不是他遗憾的时候,因此张扬没有犹豫,就转身便奔了出去,飞身跃上郑龙给他牵来的战马,和正在焦急地等他的郭壮娇一起朝城外飞驰而去。 赵云见张扬已走,便放心的对战吕布,尽量拖延一下时间,又五十招过来,他情知自己再战下去便会落败,估摸张扬已经走远,因此大喝一声走,枪势猛地暴涨,唰唰两招,连高顺也一并圈了进去,李思成会意,忙虚晃一招,抽身而退。 吕布和高顺见了,哪里肯放,怎奈张辽此时身处门边,使得二人无法进行联手夹击,只好采取交替扑击的方式,张扬却也不和他们硬抗,只凭着精妙的招数边挡边退,转眼也退出了院门。 这时候,吕府门外的大街上早已布满了闻讯赶来的常山军士兵,而郭嘉正在其中,郭嘉见赵云一出来,立刻挥了挥手,便有十余名长戟兵上前将他接应下来,后面紧跟着盾牌手和弓弩队。 吕布虽然不惧这几个长戟兵,却不敢正面对抗对方严阵以待的弓弩队,直把他气得银牙紧咬,七窍生烟,高声道:郭奉孝,赵子龙,你两想造反吗? 郭嘉一袭青袍飘飘,傅手在后,上前一步,盯着吕布,冷冷一笑道:造反不敢,倒是吕司马接连寻衅滋事,难道当我们常山军好欺负的吗?常言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今天这事我看还是到此为止吧,以免大家难看。 吕布的手下此时多在城外军营,宅内现在只有一些亲兵,料想真要闹翻自己决占不了便宜,何况赵云的武功让他颇为忌惮,因此他只好恨恨地看了郭嘉和赵子龙一眼道:哼!今天就给你个面子,回去告诉张扬小儿,这事还没完,咱们大帅那里再见。说完,一转身进了府内,高顺一摆手,手下的军士便咣当一声关上了院门。 子龙,你先带军士回营!郭嘉对赵云吩咐道,自己则带着郑龙便往府衙处而去。 却说张扬和郭壮娇飞马出了城门,不多时已到了汾水边,这里距离白波军大营已是不远。 张扬轻轻带住战马,正想对郭壮娇说些什么,忽然觉得胸口一股血腥气直往上冲,忍不住张嘴喷出了一口鲜血,随即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噗嗵一下从马上摔了下来,隐隐中似乎听到了郭凤的一声惊呼,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等他再次醒来,发现自己正半躺在郭壮娇温暖的怀里,心里顿时觉得暖暖的。这一刻,他感到好宁静,无须厮杀,无须烦恼,无须承担责任,只需要享受,享受心爱的姑娘给自己带来的温馨和温情。这一刻,他真心期盼时间能永远停滞,让自己此时此刻的幸福的感觉能成为永远。 郭壮娇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一直望着缓缓流逝的河水发呆的眼神转了过来,却正好对上张扬纳幸福的眼神,先是一喜,道:谢天谢地,你终于醒啦! 随即发见自己抱着张扬在怀里,又突然觉得有些害羞,轻轻推了张扬一把,就想抽身站起来。 张扬正躺着很爽,见状,当然不想郭壮娇离开,因此郭壮娇却听张扬哎哟一声叫唤了起来,她吓了一跳,以为弄疼了对方,忙重新跪坐下来,抱着张扬略显焦急地问道:怎么了?碰到哪里了没有? 张扬这声叫唤倒也不完全是装假的,毕竟刚才为了救郭壮娇他可是结结实实地挨了吕布的一家伙。那吕布是何等的武功,这要换了旁人,只怕早被这一下给砸得骨断筋折的了,即使以张扬的强悍,这一下也是受伤不轻,他现在是动一动都会觉得疼。 不过虽然这回伤的着实不轻,又和吕布彻底闹翻,而且还不知道丁原最后会如何处分自己,但张扬却没有丝毫的后悔,尤其是见到一向刚强豪爽的郭壮娇又有些羞涩又有些关切的神情,心里更是只剩下了满足感和幸福感,嘴角边不由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你还笑!郭壮娇白了张扬一眼,嗔道。 张扬咧了咧嘴,道:为什么不笑?你放心,这回伤得虽重,却还要不了我的命。 哼,死了才好,省得让人操心。 你真的舍得?我死了你岂不是要守寡?张扬忍不住打趣道。 郭壮娇脸一红,嗔道:不要脸,谁答应嫁你了。定了定神,忽又轻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为我这么拼命? 张扬看着郭壮娇淡淡地回道:那你为什么要帮我?又为什么放心跟我回城? 郭壮娇沉默了一会儿,忽想起两人身份立场的差距,不由心中一阵黯然,低着头道:你是兵,我是匪,我们,我们终究是不成的。 张扬一听,就觉得一股热血直往上涌,猛地坐起,一把抱住郭壮娇道:谁说不行?我们一起走,天涯海角哪里都行,两个人在一起,永不分离! 郭壮娇叫张扬突然抱住自己,又听到张扬这么情深意切的表白,浑身不由一软,靠着张扬的胸膛之上,微微抬头看了看张扬,俏脸微红,眼中闪过一丝丝的激动和万般似水的柔情。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愿执子之手 (为Ethan_wu的美玉第三次加更) 张扬看到郭壮娇娇羞的模样,充满柔情的美眸,忍不住伸手轻轻的抬起郭壮娇的下巴,就要低头吻下去的时候,郭壮娇却突然低下了头,眼神又暗淡了下去。 只见郭壮娇抬手掩住了自己要吻下去的嘴巴,望着自己,摇了摇头道:那你的妻子家人怎么办?部下怎么办? 我——张扬他很想说不用管她们,但他知道自己说不出口。 毕竟,他已经不再是初临贵境一身轻松的少年了,他的身上已经背负着太多人的期望和太多的责任。尽管他和杨琳之间谈不上真正的爱情,但作为丈夫,无论出于什么理由,他都无法逃避自己的责任,更不用说他们之间还是有一些夫妻感情的。 何况,除了杨琳以外还有妹妹婉儿,孙家堡,杨家上下数千人,黑山寨那些期盼自己带他们回去的百姓,乃至壶关城内数千将士数万百姓对他的期待,他,又怎么能为了一己之私,轻易逃避自己的责任呢? 张扬第一次深深地感到了一种无奈的痛苦。 这时候,郭壮娇轻轻抚了抚面前的秀发,又道:你是男子汉大丈夫,自然不能抛下你的家人部下不管,而我也离不开我的父亲。说着,她语声中,明显透着一丝苦涩。 接着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道:你知道吗,我多么向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美丽誓言,可咱们,咱们终究注定是要有缘无份的了。 张扬听郭壮娇说完,知道她是在告白,心中不免一荡,抓住郭壮娇的手,试探着道:要不,你回去劝你爹投降,朝庭现在四处烽火,根本没实力一一平定,所以定不敢不接受,如此,咱们也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郭壮娇看了看张扬突然变得非常兴奋的脸,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你不会明白,我爹是决不可能投降朝庭的,就象你不可能投降我们白波军一样。 张扬刚想说,那可不一定,可随即就明白郭壮娇说的不错,因为无论是郭嘉,士文等还是杨家众人都绝对不会同意跟随自己投降流寇的。 一时间,张扬心中有千种规劝之言,竟都不知怎么说,两人都沉默了起来,气氛显得格外的压抑。 终于,郭壮娇轻轻地叹了口气道:不管怎样,我都不后悔遇见你。又悄悄背转身,伸手抹去了眼角的泪痕,回过头来强作笑脸道:你快回去吧,要不然你的部下该担心我把你拐走了呢,那么多大男人,我可打不过。 张扬听此,知道自己暂时无法说动郭壮娇和郭太的,只好也跟着强振精神,笑道:你那么厉害,谁敢惹你,还不得被你射成筛子。 你这小肚鸡肠的,就知道你一直记恨在心,快走吧,我的张大将军。郭壮娇轻推了张扬一把道。 张扬知道,分别的时刻来临了,但也无可奈何,虽然他很想留下郭壮娇,可自己暂时给不了她名分,甚至安全,因此只好暂时分别,也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郭壮娇将张扬扶到马上,深情地望着张扬道:知道吗?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为男人掉泪呢?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郭壮娇说到后面一句,语气坚决,倒象是在发誓,说完,不等张扬回答,便一转身飞身上马,头也不回地急驰而去。 张扬眼看着郭壮娇高挑健美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苍芒暮色之中,感觉自己的心就象针扎一样的难受,他看了一眼天空,他发现现在还有许多东西束缚着自己,他需要摆脱这种束缚,唯有站的更高。 张扬望了一眼郭壮娇离去的方向,暗暗在心中发誓道:娇妹,好好为我活着!我们以后还会见面的,一定! 张扬心里说着,翻身上马,便向城里方向而去,回到城中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刚进城门,张扬还没来得及和等在那里的郭嘉、赵云等人叙上话,就见一队士兵打着火把急驰而来,为首一员白袍武将却是丁原帐下的张杨。 只听张杨大声道:奉大帅将令,招张将军入府叙话。见张扬和众人脸色警惕,又对着张扬补充道:张将军切勿猜疑,大人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没有别的意思。 张扬脑子里迅速地转了一下,虽知去了免不了有风险,但不去就是违抗军令,等同谋反,白白授人口实,而现在还不是马上和丁原决裂的时候。再说郭凤既然已经顺利脱险,这件案子已经是死无对证,以自己在壶关百姓和士兵中的威望,若没有证据,单凭吕布一面之词,量丁原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 这么一想,张扬看了一眼郭嘉,只见郭嘉对自己微微点点头,他已经郭嘉安排好了,便顿时心中大定,朗声应道:得令。说完,带着郭嘉几人跟着张杨往都尉府而去。 到了府中,果然看见吕布也在,只见吕布看见自己,顿时双拳紧握,两眼满是怒火,看样子若非碍着丁原,早就扑了上来。 张扬心中笃定,干脆直接无视吕布,冲着丁原行了大礼,大声道:末将张扬前来报到。 丁原阴沉着脸,一拍案几,大喝道:张扬,你好大的胆子!枉我一向对你另眼相看,竟然私纵人犯,擅动刀兵,伤我大将,你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都尉? 张扬听了,心下冷笑,吕布果然已经告状,他在回来的时候心中早已想好对策,因此不慌不忙地朝丁原抱拳行礼,道:禀大帅,私纵人犯可是大罪,在下虽然愚驽,却也不敢如此肆意妄为,不知大帅是听了谁的报告? 吕布在一旁听了再也忍不住,怒道:大胆小贼,此事我亲眼所见,更有手下兵丁多人作证,你还敢抵赖? 张扬冷笑一声,回道:第一,你我素有嫌隙,这次又事出有因,你的话如何能作得证据;第二,你手下兵丁都是你的部曲,那还不是你说什么是什么;第二,都尉府的大堂,丁帅还没发话,你一个小小司马就敢咆哮公堂,当军法是假的吗?三句话说得吕布又闷又堵,呆在那里,白脸涨得通红,半晌作声不得。 丁原狠狠地瞪了吕布一眼,口气转缓,对张扬说道:你说的事出有因如何解释,快快从实道来,不得隐瞒。 是。张扬朝丁原一拱手,开始讲述自己临时编就的故事,无非是说自己如何发现吕布强抢民女,如何念着同袍之义上门劝阻,不料吕布恼羞成怒,竟然痛下杀手,自己为保性命才不得不招集士兵对抗云云,至于原来的那个俘虏当然早就斩杀多时了。 张扬有身上满身血迹伤痕为证,吕布又有纵容部下扰民的前科,一番话倒说得丁原不免信了七八分,把吕布气得眼冒金星,却也不敢再抢在丁原面前斥责一番。 一旁的张杨这时见势头不对,忙插嘴问道:既然如此,那被救下的民女此刻身在何处?不妨请来一问。 张扬心中大骂,这个张杨不是东西,尼玛和自己差不多同名同姓不说,现在还找自己的茬,但张扬嘴里却不敢怠慢,回道:在下怕多生事端,已派人将她送出城外了。摆明一副死无对证的样子。 丁原微皱着眉,看了看张扬,又看了看吕布,一个是壶关百姓士兵心中的英雄,一个是自己手下的爱将,两人一般的骁勇善战,本是自己绝大的助力,却偏偏是势如水火,而自己偏向哪边都不行,不禁很有些头痛。正烦恼间,忽有士兵来报,守将甘茂带着司马李思成等人求见。丁原不敢怠慢,赶紧让人请他们进来。 双方见礼已毕,甘茂首先开口道:老夫二人听说丁帅帐下吕司马和张将军之间发生了一些误会,所以特地赶来劝解,还请丁帅应允。 李思成虽然为人沉默,但在前几天的保卫战中,早就见识了张扬的勇武,心里对张扬很是敬佩,现在也在一旁补充道:现下贼兵未退,咱们自家军中可万万不可内杠,以免军心动摇,影响大局,还请两位将军以大局为重,捐弃前嫌,共抗大敌。 甘茂和李思成二人的意见代表了壶关官员士绅的立场,别说丁原还只是个都尉,就算当上了刺史也不能完全无视不理,更何况他也巴不得趁机下台。 因此丁原当下对着吕布和张扬二人大声喝道:你二人无视军纪,纵兵私斗,本当降职问罪,念在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暂时挂着以观后效,若以后再犯,那时两罪并罚,尔等可听清楚了?一番处置,显然是各打五十大板。 张扬心中得意,见郭嘉和甘茂正看着自己,张扬感谢的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微微一笑,可脸上却仍然是一脸无奈,低头应诺。 吕布早就知道甘茂有意帮张扬,他也没辙,可让他没想的是自己依靠的丁原却也不理会自己,这让吕布气得差点吐血,可是却也不敢违令,只好抱拳接令。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郭嘉的秘密 (郭嘉为何因年早逝?大伙说说) 丁原送走甘茂和张扬等人回到了后堂,在为如何协调张吕二人的关系而烦恼,忽见部下张杨跟了进来,微有些不悦地道:稚叔,你有何事? 张杨冲丁原一抱拳,问道:大帅可是在烦恼今日之事? 丁原哼了一声,也不回答。 张杨看了看丁原的脸色,低声道:末将有个主意,或可解大帅之忧,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张杨清了清嗓子道:张扬,吕布都是军中猛将,人中俊杰,可惜两人势如水火,不能相容。依末将愚见,不如向朝廷上表,尽言张扬的功劳,将他推荐给何大将军,如此一来,既可将两人分开,免得矛盾加剧,又能使张扬对大人感恩戴德,将来在朝中,大帅也可多个助力。 顿了顿,见丁原有些意动,张杨又进一步劝道:再则,如今白波贼败退在即,凭大帅以寡敌众,力破强敌的莫大功劳接这个并州刺史的位置只怕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只不过,现下城内五原郡军和壶关,常山军关系并不和睦,若不能顺利将他们统合起来,将来怕会有些麻烦。但现在常山军的主将张扬甚得本地民心和军心,为人却偏偏有些年轻气盛,桀骜不驯,有他在这儿,只怕 丁原听了自然明白张杨的意思,心中不由怦然一动,微眯起眼,手捻黑须想了一下,终于缓缓点了一下头,道:嗯,这倒是个一石三鸟的好计。转头看了看张杨,笑道:倒看不出你还颇有急智呢,好吧,就照你说得办,此计若成,定不会亏待了你。 张杨脸上一喜,赶紧躬身行礼,道:全凭大帅栽培。 与此同时,刚刚去拜谢甘茂相助之恩的张扬一回来,就看到郭嘉早已在营帐中等待。 张扬见郭嘉一脸平静地坐在那里,心里不由得有些发虚,勉强笑道:奉孝,在此等我,有什么事吗? 郭嘉见张扬进来,起身,语气很平静的向张扬拱手道:主公,奉孝无能,不能辅佐主公了。 张扬一惊,上前一步,抓住奉孝的手说道:奉孝何出此言,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请奉孝教我,我不能没有奉孝你啊。 郭嘉看了张扬一眼,叹了一声,道:主公啊!你有没有记得我一向是怎么跟你说的?第一,男子汉大丈夫,决不可贪恋女色。第二,为将者万事均需谋定而后动,切忌急躁冒进。可主公你呢,哪句听了?你知不知道就为了你的冲动之举,今天晋阳城内差点酿成一场大火并,上千人差点人头落地;就为了你贪恋那个女贼的美色,不光你我,就连一直信赖和追随你的数千将士甚至远在常山的近万杨家众人都差点成为朝庭的叛逆,陷入生死的险境。主公啊,你现在是一家之长,一军之帅,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凡事可以率性而为的白衣布丁了。 张扬第一次见自己的郭嘉发这么大的火,知道郭嘉心中还是不忍离自己而去,不然不会这么婆妈,可是对贪恋女色这个评价他听着觉得特别刺耳,忍不住辩解道:奉孝,今天的事我确实过于冲动了,可是,我可以对天发誓,决非贪恋郭壮娇的美色,我是真的爱她! 爱?郭嘉一愣,脑中不由闪现出一个温柔的倩影,摸了摸腰上的玉佩,随即冷笑道:主公,奉孝知道你重情重义,儿女之情也是人之常情,可难道说为了爱一个女人,就可以置自己部下家人的生死于不顾,就可以抛弃自己的理想和事业吗?更不用说对方还是敌寇郭太的女儿,若是让拼命的众将士知道自己的主帅为的居然是一个杀害了自己弟兄亲人的敌人的女儿,他们会怎么想?又有什么面目去面对他们?主公,你是否想过? 张扬顿时有点无语,要让一千八百年前男权社会的人理解现代的爱情观本就是一件很难的事,更何况正如郭嘉所说,他和郭壮娇因为处于敌对阵营,他们之间的爱情根本不可能会被世人所理解,自然更谈不上被接受。倘若仅仅事关他个人的职位地位,那倒也还罢了。 但张扬自问自己还不是那种贪恋权位的人,但如郭嘉所说,他现在是一家之长,一军之帅,身上肩负着成千上万人的期待,肩负着无可逃避的义务和责任,他,又怎能只顾自己呢? 郭嘉见张扬一脸死灰,沉默不语,心中也隐隐有些不忍,便温言自责道:主公,奉孝言语过激,请主公恕罪!不过主公日后是成就大事之人,大丈夫就应该向翱翔天际的雄鹰,怎能为女人所累,奉孝还望主公以大局为重! 张扬沉默半晌,见郭嘉一眼期待的看着自己,他终于想明白了,是啊 ,天下女子何其多,自己才刚刚来到东汉而已,尽管自己现在还爱郭壮娇,可貂蝉,大小二乔,甄宓等众多美女还未曾见过呢,今后有什么变故还是未知的,张扬想到这里,只好将对郭壮娇的爱意深藏在心里,郑重的点了点头,沙哑着嗓子,拱手道:奉孝所言正是!我已经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还请奉孝莫要轻易离我而去。 主公能明白这个道理,真仍大善!奉孝定当竭尽所能为主公分忧!郭嘉见张扬采纳,也不再提离去之事,抱手说道。不过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脑袋里又闪出了那个倩影,心里莫名有些丝丝的痛,恍惚中他差点认为自己错了,不过他却认为自己必须这样劝谏主公。 两天后,郭壮娇派人将徐母秘密送回了壶关,张扬忙在自己宅中安排徐晃母子相见,母子俩数日不见恍如隔世,忍不住抱头痛哭。 徐母闻听儿子终于洗脱了流寇的污名,当上了军官,走上了正途,心中大感欣慰,郑重地要向张扬道谢。张扬哪里敢受,慌忙逊谢不已。 徐晃心中感激,冲着张扬伏身拜倒道:大人为了让在下母子团圆,深入敌营,孤身犯险,成全之恩,徐某永世不忘,从此但凭驱使,决不敢辞! 张扬闻言大喜,忙一把将他扶起,道:快快请起。能得公明兄相助,实乃张扬莫大的荣幸,从此你我休戚与共,一起为天下百姓出力吧。 这时候郭嘉等人也一起上来向张扬和徐晃祝贺,下人送上酒食,众人一番畅饮,尽欢而散。 又过两日,白波军知道丁原来了,攻打壶关已经没有了把握,所以开始缓缓撤离,丁原得了斥候的急报,赶紧亲自率军追击。可郭太早有防备,而丁原终究兵力不足,所以小胜数阵,追出数十里后便也不再追,敲着得胜鼓回转壶关。 至此,历时近两个月的壶关保卫战终于以守方的惨胜而落下了帷幕。 汉帝国首都洛阳,某处极尽豪奢的府邸,正是大将军府。 何进倚靠在一张精致的雕花矮榻上,一边惬意地享受着侍女的按摩,一边在想着刚刚接到的丁原的报捷文书。 这个丁原倒真的不枉自己如此栽培于他,硬是以弱胜强,保住了壶关,也就是报住了自己的面子。如此一来,自己就算趁机保他为并州刺史,料宫中诸常侍和朝中那帮腐儒也提不出什么反对意见,自己这个大将军总算又多了一份力量。 咦?何进突然看到报捷文书上有个名字,出现了很多遍,不免疑惑这个怎么没听过,接着打开丁原带来的信封,拆开一看。 嗯,原来是丁原竭力推荐的张扬,此人能连破匈奴悍贼,独守孤城多日的想必多少有些本事吧,自己也不妨顺便提拔一下。 唉,枉自己堂堂国舅大将军,还是根基太浅,手下能人太少啊!何进看完文书和推荐信,想到这儿,不免有些意兴阑珊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洛阳水深 (感谢坏糖糖哥的宝剑打赏) 第二天,何进具折上奏,将壶关大捷的消息大大吹嘘了一把,并盛赞丁张二人之功,建议升丁原为并州刺史,秩二千石,关内侯;张扬为扬威将军,比二千石。 是夜,皇宫深处嘉德殿内,一位身着锦袍,肥胖得就像一个球的,年约三十出头的男子正手执竹简,原本正一脸无精打采的看着,突然不由喜形于色,他正是大汉孝灵皇帝刘宏。 自四年前黄巾贼起事以来,天下就一直没有太平过,西凉王国、河北张纯之乱至今未平,月前汝南葛陂黄巾贼又起。虽然朝廷四处用兵,却不是连战皆败,就是旷日持久,杳无终期。 眼看国库的钱银大把大把地扔进了无底洞中,灵帝刘宏就觉得肉痛不已,这都是他好不容易听过卖官鬻爵才得来的收入啊!这这么砸了进去,比挖了他的心肝很肉痛啊!因此他一直大骂领兵的将领饭桶,而这次总算听到了久违的好消息,怎能不让他兴奋不已呢。 哈,想我大汉无数子民,到底还是有些人才的,若再多几个这样的,朕就可以省下大笔钱财了。 灵帝看着报捷文书,九星看到了银子,欣喜笑着道,想了想,又转首问旁边随侍白胖胖的中年宦者:阿父,依你看对这二人的奖赏还妥当吗? 张让见年轻的皇帝一脸的兴奋之色,想了一下,细声细气地答道:恭喜陛下喜得良将,臣别无异意,只是那张扬既然对匈奴作战颇有心得,倒不如将他放到胡骑中郎将任上,也可显陛下识人之能。 灵帝点了点头,笑道:还是阿父高明,便依阿父所言。又看了看剩下的奏章,打了个呵欠,道:朕有些累了,剩下这些就烦劳阿父替朕看看吧。 张让忙躬身行礼,道:遵旨,臣恭送陛下。 等灵帝离开后,中大人尚但忍不住问道:丁张二人都是何进举荐之人,大人何故不加拦阻呢? 张让听了微微一笑,双眼眯成了一条线道:他二人这功立的正是时候,皇上那么高兴,这升迁之事已是板上钉钉之事,我何苦去枉做小人,何况那个姓张的小家伙,瞧来倒有几分本事,咱家倒也想见上一见。 尚但颇有些疑惑地问道:可他毕竟是丁原的人,此番执掌了胡骑营岂不是长了何进的势力? 张让摇了摇头,笑道:北军五营本就归大将军管,倒说不上长何进的势力。不过你放心,我已派人查过了,此人乃常山杨权的女婿,并非丁原嫡系。说起来这杨权和我当年还有一段香火之情,只可惜死得太早,不过我多少也要看一点故人的面子。再说年轻人血气方刚,只要用点手腕,还不是手到擒来,他何进能给他的我一样也能给他,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在何进的北军中插进个钉子呢。 那万一他不识抬举呢?尚但还是有些担心。 张让冷笑了一下,道:就算他不识实务,也无须担心,这京城里讲的是身份派阀,北军里更多的是世家子弟,凭他如何勇力过人,又有何进撑腰,毕竟年纪太轻,又是出身寒门。哼,这中郎将的位置又岂是那么容易坐的。何况胡骑营那帮胡蛮子向来是谁也不服,个个都是惹事的主,万一的时候,一句指挥无方御下不严就能让他哪里来还是回哪里去。 尚但听了,恍然大悟,笑道:难怪大人要劝皇上将他转到胡骑营去,看来还是大人想的周全,高,实在是高。 次日朝廷颁下旨意,行文至壶关,众人大喜,纷纷向丁原和张扬道贺。 丁原夙愿得偿,自然喜不自胜;张扬得知消息后,微微一愣,却是喜忧参半。 喜得当然是得以接近到大汉权利的中心,对自己的将来大有好处,忧的是洛阳的水太深了,现在已是中平五年的三月,京中大乱已为时不远,如何在错综复杂的局面中找到一条最适合自己的路,确实是个令他头疼不已的问题。 不过他让他唯一安心的是,他比别人知道了历史的走势,微微又有点信心,而具体的事情还需要找郭嘉,到时一定要带上郭嘉去,让郭嘉好好帮自己谋划一下。 这天,张扬和郭嘉等人正在军营督促军士,准备打算三天后拔营返回常山,忽有人来报,说甘茂甘大人病重。张扬大吃一惊,慌忙赶往甘府。 见李思成正一人站在门口,张扬便询问,才得知原来甘茂早在做护匈奴校尉之时,有伤在身,不得已才来到壶关当一名守将,其实早在三个月前他的旧疾病复发了,只不过当时白波贼来犯,一直挨到了现在,终于挨不住了。 张扬听后,便跟着李思成走进房间,果然发现甘茂正面色消瘦的躺在床上,甘莲花正在床边服侍着,甘茂见到张扬进来,看到张扬一脸的关切和悲伤,躺在床上的他强振精神,勉强笑道:人谁无死,贤侄大才,何必做此儿女之态? 张扬见甘茂气色极差,心知他命已不久,心中黯然。他和这位老者相交时间虽短,虽知他看起来胆小怕事,实则却是一个见识多广,步步小心翼翼,谨慎而为的老者,因此在张扬心中却一直很佩服他的博学和正直,当下轻声道:府君大人可还有什么未了之事,张扬不才,定当尽力而为。 甘茂看了看终于,挣扎着道:老夫一生,唯一的牵挂就是小女莲花和女婿思成,思成是当年飞将军李广的后人,他的父亲李振原本是我的挚友,在被朝中的奸贼谋害之时,托付我好好的照顾他,我为了让思成不受奸贼迫害,才来到壶关这个小地方来做守将,可一直以来,我都没能好好的教导他,我对不起他的父亲。甘茂说着,看了一眼身边的甘莲花和李思成。 岳父大人,思成错了,思成一直以为岳父大人胆小怯事,现在才知道岳父大人的良苦用心。一旁的李思成跪拜道,莲花也跟着跪着。 张扬不免大惊,没想到李思成居然是李广的后人,我说呢,李思成怎么这么勇武,可在历史上,没有这号人物啊,原来是为了躲避奸人迫害,被甘茂强行压制一个小地方。 孩子快起来,甘茂见状,伸手扶起了李思成和甘莲花,看向张扬继续道:思成他为人过于刚直,虽然很得士人之敬重,却也容易得罪小人,贤侄大才,将来定能封侯拜将,若万一小儿有事,而贤侄又有相助之力,还请看在老夫面上,顺手帮上一把,老夫感激不尽。 张扬闻言,低头应许道:府君大人请放心!将来思成兄若有什么事,张扬绝不敢置身事外。 甘茂点了点头,又颤抖着摸出了一封信,交给了张扬,正想再说什么,呼吸却忽然急促了起来,脸涨得通红。李思成慌忙起身唤来大夫,张扬自己则深施一礼,退了出去。 两天后,甘茂病故,张扬亲自领着郭嘉等人上门吊唁,等诸事完毕,也到了他返回常山,准备上京面圣的时候了。 这一日,丁原亲自带着张杨等部下到城门为张扬等人送行,吕布则借口军中有事,去了城外。 张扬告别了送行的人群,看了一眼后面的李思成,只见李思成正对着马车里的妻子甘莲花正说着悄悄话,他见张扬望向自己这边,不免有点不好意思,对张扬点点头。 李思成昨天已经向丁原辞掉壶关司马的官职,决定带着甘莲花跟着张扬一起返回常山,张扬对此当然十分乐意,毕竟李思成作为一城关司马,对带兵经验和其他军旅事务想必很熟悉,而自己正缺少这样的人才。 张扬也对李思成点点头,笑了笑,一催坐骑,领着郭嘉,赵云,徐晃,士文等人及剩余的一千五百常山铁骑踏上了返回常山的道路,接着准备去洛阳,迎接自己新的未知的命运。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风波起 (为坏糖糖哥的玉佩打赏第一次加更) 中平五年,正值夏末秋初之际,虽不过辰时,天气已经是份外炎热,热辣辣的太阳晒得人脑子发晕,树上的知了也仿佛感到了末日的临近,歇斯底里地大声叫嚷着,吵得人不得安生。 经过将近十来天的长途跋涉,终于回到杨家庄,张扬望了一眼远处的高大雄伟的城楼,不免一惊,自己从沮授的信中知道中华绝代非常畅销,日进千贯,然后沮授建议用来扩建杨家庄,张扬也由他决定,可没想到短短两个月时间,沮授就把杨家庄整修的这么雄伟,比之前大了一倍有余,城墙更甚,感觉就像一座小城,张扬心里惊诧不已。 他转头看了看手下众人,见人人都是一副抑制不住的兴奋模样,连素来稳重的徐晃看到自己的杨家庄,眼中也不乏激动之色,张扬不由微微一笑。 哇!成哥,那就是杨家庄啊,好雄伟漂亮啊。旁边的甘莲花一眼惊喜的赞叹道,她是第一次出远门,见到冀州第一庄园,很是激动。 是的。旁边的李思成看了一眼妻子说道,眼里也很激动,他没想到杨家财力这么雄厚。 此时张扬望着远处雄伟的杨家庄,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熟悉气息,心中没有多少喜悦,反而是变得有点沉重起来,自己讨伐贼寇,凯旋而来,又加之杨家庄扩建,中华绝代也要向各州郡建立酒楼,自己肯定要进入天下枭雄的眼里,自己想低调也不行了,现在唯有抓紧时间,增强实力,希望能有能力扛得住接下来的腥风血雨呢。 主公,我们快走吧。 典韦一脸激动,转头看向正在眺望杨家庄发呆的张扬催促道。 典韦现在没有兴趣和他们欣赏杨家庄的雄伟,也没有看到张扬眼中的沉重之色。他现在急切地想进入杨家庄,以最快的速度大喝中华绝代,他已经有点急不可耐。 张扬见众人也一脸激动的看着自己,笑道:大家进庄吧!别让沮授他们等着太久了。 此时杨家庄里的某个大院子门口,杨琳正撕扯着自己衣袖,踮起脚向大门口望去,一边的婉儿见状,打趣道:嫂子,是不是很想见到我阿兄啊! 杨琳俏丽一红,看了婉儿一眼,假装怒嗔道:小妹你要来打趣你嫂子,等下回去看我和赵莹表妹,对了,赵莹表妹去哪里了?怎么一上午都不见她。 莹莹姐去市集了。婉儿说道。 哦,这样。杨琳若有所思的说道,继续向门外望去。 而此时在杨家庄东门前,沮授早已带着数十人等待在门口,正向大路口望去。 这时,突然远处的官道上,响起了一阵沉闷的蹄声,让被炎热折磨得昏昏沉沉的众人重新清醒了过来,转眼间,一行约一千来骑已来到了近处。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官道上的来人具是全副武装,虽是满脸风尘汗水,却衣装齐整,神情骠悍,隐隐带着一丝肃杀之气,为首武将虽年纪少,却是身材魁梧,英气逼人。 不是张扬又是何人? 恭迎主公凯旋!沮授带着众管事上前说道。 嗯,沮先生,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张扬翻身下马,对沮授点点头道,看向正等待门口晒的大汗淋漓,却一眼激动的众人,说道:张扬今日能凯旋,全仗大家的支持,今晚杨家庄大摆宴席,众人共饮。 呼呼!!!众人一听,都兴奋的欢呼起来。 主公威武!!主公威武!其中更有一些和张扬年纪差不多的少年更是对张扬近乎神一般的崇拜,高声呼叫道。 好,进庄。张扬伸手示意众人消停,回头看了典韦和徐晃一眼,开口说道,便要向庄门走去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背后一声呼叫。 不好了,莹小姐被人抢走了。 张扬不免一愣,莹小姐杨家人对赵莹的称呼,回头看去,只见两个家仆一身伤痕的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一旁的沮授上前喝问道。 沮先生,刚才我两陪莹小姐去城里买东西,可在市集的时候,一个公子哥见莹小姐,就动手动脚,我们想上前阻拦,可却被那名公子哥带着一群恶奴,将我们打伤,将莹小姐带走了。其中的一人声音颤抖的说道。 你们没有报杨家的名号吗?沮授喝问道。 报了,那公子爷说,他抢得就是杨家庄的人。家仆很委屈的说道,原本他以为别人一听杨家,就会立马磕头告罪,然后逃走,可这次却是自己被打得磕头逃走,他心里别提有多憋屈了。 典韦,徐晃,赵云何在? 突然一声大喝响起,却是张扬,他一听,愤然不已,妈的,在常山城居然有人敢欺负到自己的头上。张扬抢过刚才递给庄丁手中的龙吟枪,翻身上马。 末将在!三人一听,立马应道。 恶来,公明,尔等带着一百甲骑卫随我而来,子龙你带着其他人先行进庄。张扬立刻下了命令,说着就要策马向常山城方向而去。 主公,不要意气用事,你现在可是朝廷命官!沮授见状,连忙出言阻止道。 沮先生,你觉得这是意气用事吗?张扬见沮授上前阻止,反问道。 这沮授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毕竟是自己保护赵莹不周,才让赵莹被人抢了。 走,杨家的儿郎们,莫让别人小瞧了!张扬策马而出,挥了挥手中的龙吟枪,身后的一百甲骑也跟着呼啸而出。 沮授着急望着张扬远去的背影,转头还看到郭嘉望着主公远去的方向,一脸笑意,不免有些恼怒他刚才为何不劝住主公。 奉孝,你刚才为何不劝阻主公?沮授走到郭嘉面前,很是气愤的责备道。 哈哈哈!你还不了解主公!郭嘉见到沮授着急的样子,哈哈一笑,道: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敢惹我们杨家庄的人肯定不一般,我们还是早作打算。沮授想了想问道。 嗯,沮先生,我建议集合全庄兵力,做好防守准备!郭嘉望了一眼常山方向,眼神慢慢变得锐利起来说道。 好,我正有此意。沮授点点头,便纷纷杨安国等人去集结庄丁,郭嘉则去和赵云安排那一千余铁骑。 其实张扬并不是一个莽撞之人,他是最擅长抓住战机,今日自己刚凯旋而归,人家就欺负上门,说明是人家正是算准时机想打自己的颜脸,如果自己不给点狠厉的雷霆手段,那他张扬的威名定会受损了。 何况现在东汉乱象四起,贼寇横行,自己只要不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不让有心人抓住把柄,应该不会有事况且自己正破贼凯旋,何人敢揭发自己,那不是打皇帝的脸面吗。而且那人还是当街强抢良家少女,此举人神共愤,是血性男儿,就必灭之。 常山城北门,一阵急促的蹄声让被炎热折磨得昏昏沉沉的守卫重新清醒了过来,转眼间,一行约一百来骑已来到了近处。守门的什长定睛一看,只见来人具是全副武装,虽是满脸风尘汗水,却衣装齐整,神情骠悍,隐隐带着一丝肃杀之气,为首三员武将虽年纪不大,却是身材魁梧,英气逼人。 那什长守卫城门多年,早练就一副过人的眼力,也不敢多问,赶紧指挥手下准备放行,一行铁骑便直奔长乐街而去。 长乐街是常山城的一处比较繁华热闹的街坊,坊内酒肆、客栈、青楼林立,乐坊、教坊随处可见,,当然其中最为盛名的是月儿楼,它是常山城一处著名的娱乐场所。 韩虎最近很潇洒,因为他老爸刚刚升官了,成为了冀州刺史,二品大员啊,而作为老爸的唯一儿子他当然要好好享受老爸的成果。 因此他来到老爸管辖下的郡县开始了衙内的猎艳行动,每次猎艳都令他很满意,那些人怯于自己老爸的官威,只能忍气吞声,因此每次他都能玩的很爽,两个月之间他已经玩了十几个黄花闺女了,平均三天就玩腻一个。 而今天早上,他刚刚玩腻了一个小家碧玉,那个水嫩啊,让他至今难忘,想想都能让人撸一把,不过那个女的太犟了,居然在昨晚自杀了,所以他今天只好带人出来,继续猎艳行动。 没想到今天他很幸运的,居然刚出门就看到了一个美人,很是兴奋,因此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令属下强抢了过来。 抢到美人的韩虎心情大好,带着一群人挟持着今早抢到的那个少女经过长乐街,韩虎闻到了月儿楼那散发出来的醉人香味,突然觉得酒瘾上涌,回头看了一眼那位少女,心想当真是美妙啊,这次不要再让桃花给自己陪酒了,现在有个现成的,因此嘿嘿一笑,挥了挥手花扇,就吩咐随从带着少女走了进去。 站住!放了那个少女。 当韩虎抬脚准备跨入月儿楼门槛的时候,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刺耳的爆喝。韩虎不由一愣,心想居然有人自动找死,敢叫自己站住,因此他很兴奋的回头望去,只见二十步之外,一黑甲骑兵面目憎恶,杀气凛凛,执着提着一杆亮银枪,向自己这边策马而来。 四周游逛的人们见状,纷纷闪开,惊讶地望着那黑甲骑士,一直望着他杀气腾腾向韩虎那一群人奔驰而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咱再干一场 (为坏糖糖哥第二次加更) 跋扈!韩虎下了一跳,慌忙呼叫道。 众恶奴听到一声大喝,随后便看到一个黑甲骑士向自己这边杀来,顿时慌了手脚,一面上前护在韩虎身旁,一面纷纷拔刀棒大喝:你是何人? 我是来要尔等性命的人。张扬大喝一声,翻身下马,持着龙吟枪闯入恶奴中,乱枪横扫而去,一片惨叫声大起,这群恶奴们平时都是欺压惯良民的,哪会遇到像张扬这种强硬之人,因此一时措不及防,便被张扬打趴了十几个人,一时间趴在地上捂着大腿,或者手臂,亦或是肚子惨叫不已,就是没有伤害到性命。 当然张扬是很想要他们这群恶奴们性命的,但张扬考虑到旁边还有百姓,他不想留下闹市杀人,残忍不堪的恶名,以免坏了自己一直维持的名声,不过张扬看到这群不知害了多少良民的恶奴们居然还保留性命,心中很是不爽,虽然没有要了他们的性命,但却招招狠辣,不是废了他们的手足,就是废了他们的功夫,让他们不能在祸害百姓。 扬哥!赵莹见来人正是张扬,不由惊喜喊道,可奈何双手被背后的恶奴抓住,无法挣脱。 此时四周已经聚集了围观的人们,远处的人们纷纷拥了过来,他们知道有人在找刺史公子爷的韩虎的茬,这是从未有过之事。 外面观战的民众看到张扬将恶奴们打趴在地,惨叫连梁,都为之轰动,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胜景,简直大快人心,无数人鼓起掌来,因为这几天里韩虎在常山城的一些罪行早就让他们愤慨不已,尽管他们不敢惹韩虎,但有人敢惹,还是令人激动。 张扬早已经看到了韩虎身边的赵莹,这时见赵莹喊自己,便握着龙吟枪,指着韩虎,冷冷说道:放人! 韩虎看到自己的随从一下子就被别人不问青红皂白,直接打趴了十几个在地上,惨嚎不已,对方出手狠辣,一时觉得怒气大起,自己十几年来哪受到这种侮辱。 此时见张扬拿枪指着,威吓自己,更让他大为怒火,因此指着张扬,对身边的三个汉子,怒喝一声。 给我杀了他。 站着他身旁的三个彪悍的汉子,得到了韩虎的命令后,也上前加入了战团,场上还站着的七十多名恶奴们看到那三人加入了进来,胆气也一下子壮了起来,依仗人多势众,拎着刀棒袭向张扬。 张扬没想到韩虎居然没有放人,而且还想杀自己,一时间感到备受压力,因为他发现那三个加入进来的男子都是精通武艺的,自己虽然勇猛,但奈何双拳难敌众手,眼看着就要支持不住了。 就在这时,只听到一阵马蹄声,只见道路飞驰而来一队杀气腾腾,黑马黑甲,手执马槊的骑兵,一个个充满煞气,围观的百姓纷纷躲开,骑兵片刻便策马到了众人面前。 张扬再也管不了这么多了,见徐晃和典韦已经来到,便大喊道:恶来,公明,你们负责收拾这些杂碎,我来亲自料理一下韩虎。 典韦和徐晃得令,哪里会客气,由于地方不大,骑马受到限制,因此便翻身下马,带着众甲骑卫杀了过去,见过血的军士和没见血的恶奴完全不是一个等级,何况人数还占优势,因此片刻之间便惨嚎不已。 而韩虎原本在一旁奸笑看着场中张扬和他恶奴们相斗的情形,见张扬就要被擒住,一脸一副得意的样子,他正在想待会儿抓住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了,要怎么折磨他,他居然刚冒犯自己的威严,一定要让他求死不能。 可没想到突然出现了这么多杀气腾腾的黑甲骑士,不免让他一惊,看样子都不是郡兵。待见到张扬下命令,他还觉得好奇,难道他还有帮手,可是众黑甲骑士持着马槊杀向他的恶奴们的时候,韩虎才明白,这些煞气凛人的骑士是张扬的人。 他不由双腿一软,想要逃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见张扬正挥着龙吟枪,挑飞了那些挡在自己面前的家奴们正向自己飞速冲来,杀机凌厉。 韩虎脸色煞白,他慌忙抽出腰间的佩剑,想要抵挡,张扬目露狠光盯着他,瞳孔像狼一般地收缩成一线,就是这个人,无恶不作,抢了赵莹,打伤自家家丁,刚才还想要杀自己。 叮当一声响起,张扬挥枪砍下,韩虎感到自己的右臂传来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剧痛,佩剑拿不稳,叮当一声落地。 一齐落地的,还有韩虎的一只右臂,竟被张扬齐根斩断,血喷涌而出,韩虎痛得惨叫一声,腿一软,跌倒地上。 突来的变故使围观的人群爆出一片惊呼,随即鸦雀无声,很多人都捂住嘴,惊恐地望着眼前血腥一幕。 场上相斗的还剩下的几个恶奴也停了下来,一脸惊恐的望着面前的景象,敬畏的看着眼前的张扬,但却无人敢上前相救。 典韦和徐晃早就料理了那三个彪悍的武士,收起双戟,捅了捅站在一旁徐晃的手臂,嘿嘿一笑道,嘿嘿,主公出马,果然非同凡响。 这时候,人群中一个长得极为英俊倜傥的年轻公子,年约十三四岁左右的少年,看到张扬挥枪砍下韩虎的右臂,他眯起了眼,小声的说道,好,不错,够狠! 莽夫相斗,有什么好看的,仲达,走了,再晚,渡口的船就要开了。少年身边的一个中年男子催促道。 是,叔父。少年恭敬的应了一声,便跟着中年男子离去了。 张扬用血淋淋的枪尖顶住韩虎的脖子,冷冷道:你当街抢走我的妹妹,可想到有今天,今天一臂,算是你偿还的利息。 剧痛已经使韩虎几乎晕厥,但求生的欲望使他保持一丝清醒,他喉头咯咯作响,气息微弱哀求,饶我一命!我父亲是刺史韩馥。 韩馥?刺史?我靠,韩馥居然当上冀州刺史了,听到对方说自己是韩馥的儿子,张扬不由一愣,他暂时还不想树敌太多,尽管自己现在杀了韩虎,可以趁一时之快,但肯定会立刻遭到韩馥的报复,到时可能会连累杨家庄,因此只好暂时放过韩虎。 你想不死,可以!放了身边的女孩。张扬瞥了一眼韩虎,冷冷的道。 还不放人,你想害死老子啊!韩虎挣扎着扭头,很是辛苦的骂道。那个抓住赵莹的家奴早已经被张扬吓得浑身打颤,只是因为主子还在,他不敢放人,这次听到了命令,立刻帮赵莹解开。 扬哥!赵莹被放开,便立刻向张扬跑去,不顾其他人,将张扬一把抱住了,声音有点哭泣的喊道。 张扬突然被奔过来的赵莹一把抱住,竟然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别怕!有我在张扬见众人正看着自己,只好轻轻地拍了拍赵莹的肩膀道。 赵莹放开了张扬,见众人正在围观着,有点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见张扬正看着自己,脸蛋不免微微绯红。 张扬收枪递给李晨,见赵莹脸色有些泛白,兴许刚才一定吓坏了,美眸有点发红,心里有些不忍,便上前拉着赵莹的手,赵莹缩了缩手,最后还是给张扬牵了。 张扬牵着赵莹的手,正要返身离去的时候,只听地上传来韩虎断断续续的发狠声: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听清楚了,我就是洛阳北军新任胡骑中郎将张扬,有种,咱再干一场。 张扬扫了一眼身边威风凛凛的众铁骑,头也不回说完,就大步而去。 周围人这才明白,原来这位年轻将军居然是几个月前早已经闻名常山的少年张扬,杨家的家主,而且听说因为勇武无双被朝廷派去讨伐反贼,怪不得他敢惹刘居士。 而好像韩虎抢夺了他的女人,惹怒了这位少年将军,不可一世的衙内韩虎让张扬将军砍下右臂,众人看到这种情况,顿觉得无比畅快,四周响起一片鼓掌声。 张扬没有理会欢呼的众人,带着赵莹走到黑龙面前,因为赵莹不会骑马,张扬只好将她放在自己的面前,打算和她一同骑着黑龙。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韩馥的纠结 张扬率先翻身上马,伸手便也将赵莹拉了上来,对背后的赵莹说道抱紧我! 赵莹想了想,便伸出双手揽住了张扬的粗腰,一手握着马绳,一手持着龙吟枪,招呼众铁骑,便策马向城门处走去。 扬哥,谢谢你。 赵莹抱着张扬,靠着张扬宽厚的背上,感受着张扬浑厚的呼吸,不由浑身一颤抖,脸蛋早已绯红,看了张扬一眼,柔声地说道。 莹妹,我是你表哥,保护你是我的责任。张扬微微一笑说道,他不敢转头再看赵莹,因为他明显感觉到背后那坚挺的柔软,自己小腹下边正有一股火正慢慢灼烧,他真怕看几眼,就会点燃了。 嗯。赵莹点点头,直接靠在张扬的胸膛上,向城外而去。 可这就这时,两边道路上涌出了无数郡兵,纷纷拔出刀枪,将张扬等人包围了起来,张扬看此,心中不由微微一怒。 只见在人群中,几个孔武有力的士兵簇拥着一个文士模样的官员走了出来,他刚刚在府衙处理公务,突然接到巡城官汇报说有一群外来的士兵在城里寻恤滋事,他一听大怒,自己刚刚上任才不够一个月,现在正好是自己立威的时候,因此便兴趣冲冲的点集人马,带着郡兵过来。 可当他看了张扬等人一眼,原本高傲的神色,顿时不免一惊,常山城什么时候出现这么装备精良的军队了,不过心里虽惊讶,但作为本城县令,他还是不惧的,因此对着张扬等人说道:汝等何人,在我常山城伤人闹事。 李大人,给我杀了他们。不等张扬大话,就听到一声愤恨的嚎叫响了起来。 韩公子,你这是怎么了?李历抬头望去,只见韩虎满身是血,一支手臂已然没有,正在众家奴的搀扶下向自己这边走来,顿时大吃一惊,迎了上前问道。 就是他,是他砍了我手臂,李大人,你要给我报仇啊!报仇!韩虎面色苍白,看着张扬众人恶狠狠的说道,他刚才看见李历来了,就像看到救命稻草,接着又看到这里有这么多郡兵,他早已经忘记了张扬等人的勇武,只想让李历立即指挥郡兵将张扬等人杀死。 公子放心,属下会给你报仇的,李历对韩虎说道,他想抚平一下韩虎,李历的官职就是韩虎的老爸韩馥举荐的,现在韩馥的儿子在自己管辖之内受伤,自己在呢么能不管。 李历看到韩虎只顾着恶狠狠看着张扬,全然不顾自己正流血,再不止血,就会有性命之忧了,因此对那群家奴喝道:还不快带公子回府,请大夫。 韩虎一听,哪会走,他现在最想的就是将张扬抓住,凌迟杀死,然后再将那个美人囚禁起来,蹂躏致死,才能泄他心头之恨,报他断臂之仇。可他敢想拒绝,便感到头一晕,就因为失血过度,晕倒了,家奴连忙按照李历的吩咐,抬回府中,找大夫去了。 汝等打伤韩虎,还不快放下武器,饶尔等一命!李历见韩虎已经被抬走了,便对张扬喊道。 哈哈哈,难道李大人你觉得能留下我吗?张扬见状,反而哈哈一笑,接着眼色一凛道:我乃胡骑中郎将,此次是除恶而来,我看谁敢拦我! 李历一听不由一愣,心里暗骂,倒霉,尼玛,人家官职可比自己大了整整六级啊,相差两个品级,自己怎么敢拦他,何况虽然他只是一个小县令,不过他却通过家族的关系知道,张扬可是刚刚建功凯旋而回,皇帝刚刚任命的胡骑中郎将,自己出兵拦他,不是找死么,因此既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啊! 可虽然他不知道怎么办,但张扬却等得不耐烦了,长枪一指,大声喝道:尔等快让开,不然休怪我刀枪无眼! 说完,典韦和徐晃都晃出了兵器,众铁骑也齐刷刷的亮出了马槊,指向周围的郡兵。 抱紧了!张扬回头对赵莹说道,根本没有理会李历,因为张阳阳知道李历和韩虎的关系不一般,因此与他懒得纠缠,率先策马而出。 走!!典韦和徐晃见状,大喊一声,跟随张扬,向城门而去,周围的郡兵有几个胆大的想上前阻截,却被张扬一枪一个挑飞了,其他郡兵见状,见县令又没下令,他们哪里敢舍命阻拦,连忙给道,让张扬众人驰骋而去。 在路上,张扬仔细听了赵莹的叙述,加坚定了张扬杀韩虎的心意。 原来赵莹得知张扬凯旋后,很是开心,今早赵莹特意起得很早,叫上两个家丁来到常山城,买了些配料,想要做张扬最爱吃的桂花糕,可没想刚走到十字路口,便迎面撞上了整日里在流连于各县城中猎艳的韩馥和一群韩家家奴,以赵莹这种红颜祸水般的容貌,立即就引起了这群狂蜂浪蝶的注意,三句话没说完,居然就动手动脚起来,打伤了家丁,强行带走赵莹,还好张扬及时赶来,要不然还不一定出什么事情。 张扬众人一路驰骋,终于远远地看到了杨家庄,心里由于暗暗松了一口气,他一路上忍着下腹的火,和赵莹同骑一匹马,一路颠簸,几次以赵莹是自己的表妹不能有邪念,来压制住几次火山爆发;而这时赵莹差不多完全靠在了张扬的背上,感受着张扬的宽厚后背的碰撞,早已经气喘如芳,面色绯红,差点就红到耳朵上了。 赵莹见到了杨家庄之后,就立马就从黑龙上下来,低着头,俏脸红晕,不敢看向张扬,便拉着婉儿的手,跑回了自己的院子去。 张扬见赵莹一立马转头就跑了,不由有点迷糊了,不过也不多加细想,见郭嘉等人出来,便带着典韦等人迎了上去。郭嘉和沮授等人见到张扬完好无事回来,顿时心里一松,吩咐守卫们加强警戒,便和张扬一起向庄里的大厅而去。 常山县城,当张扬等人刚离开不久,便看见一辆华丽的马车在数百名骑士的护卫下,雄赳赳的,快速的驶进了常山城的北门,县令李历带着常山县的官员候着城门处那里,见马车没有停下来了,也都识趣的散了。 马车在一座豪华的府邸门前停了下来,韩馥在骑士的搀扶下,走下了马车,一脸怒气,满眼通红的就向府门走去。 府门站着的奴仆见状,慌忙的打开大门,迎接韩馥走了进去。 床榻上,韩虎痛苦的躺在床上,因为失血过多,唇皮泛白,发出阵阵疼痛的呻吟声,他的上半身已经被包得像粽子一样,可以想象一只胳臂被人齐涮涮的砍断,那样的痛苦是一般人无法忍受的,何况那时候还没有麻醉药啊。 父....亲!韩虎见自己的老爹来了,一眼凄凉和不甘的看着韩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韩虎是韩馥的唯一一个儿子,韩虎从小对他也是最为疼爱,此刻,他见儿子重伤若斯,右臂不在,已成废人,韩虎牙齿咬得咯咯直响,拳头捏得指节发白,眼睛里已经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深的仇恨。 老爷,公子叫你。在一旁的家奴对韩馥小声提醒。 韩馥连忙低下头,将耳朵贴在儿子嘴上,要给爹爹说什么? 给我....报仇!韩虎疼得艰难地吐出这四个字。 韩馥重重点头,一字一句道:你放心,爹爹会为你报仇的。 ....... 房间里,韩馥眉头紧凑,背着手来回快步疾走,他已经通过儿子的手下和县令李大人了解了所有事情的经过,知道是自己的儿子打人和抢人在先,人家随后兴师问罪。 他早在洛阳的时候,就叮嘱自己的儿子要低调,可自己的儿子却是不听,最后自己也就不了了之,毕竟在洛阳有张让张公公撑腰,自己的儿子强抢几个女子,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如果今天打伤自己儿子的是平常人家,他早就带人去灭了他们了,一解心中的奴火,可如今自己宝贝儿子惹的偏偏是张扬。 他对张扬倒也了解,几个多月以前在中山郡就声名鹊起,大破匈奴,然后又接手了冀州北部三大家族杨家,成为家主。随后被朝廷派去讨伐反贼,更是保住了壶关,大破白波贼,被皇帝任命为了虎贲中郎将。 可这只是韩馥忌惮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其实韩馥知道这背后不仅仅是皇帝的意思那么简单,张让是个老狐狸,他猜想这张让肯定也想拉拢张扬,不然虎贲中郎将这么重要的官职,岂会随便让一个布衣而起的少年担任。 韩馥心中乱成一团麻,他听说张扬凯旋,被任命为胡骑中郎将,原本是想专门来向张扬道贺了,随便也想结交张扬,以后自己在朝中也有一个关系;可让韩馥没想到现在竟然成了仇人。 他思虑了半天,也理不出头绪,但他心中的怒火却无法抚平,他觉得自己的脸面受到了极大侮辱,可他却偏偏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平日里的所作所为是多么的令人憎恶,更没有想到日后他父子俩的下场是怎样的? 最后他停下脚步,寻思了一下,只得恨恨自言自语:也罢,找明事理之人去。 他走出韩虎的房间,对其中的一个侍卫说道,去请伯典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整合人心 第二天,张扬众人没想到韩馥居然登门来了,但让张扬震惊的是,韩馥不是来报仇的,而是来代替他儿子道歉的,这让张扬一时不知道怎么办,他可不太相信韩馥会原谅自己哦,不过还好有沮授和郭嘉。 在郭嘉的授意下,张扬也向韩馥道歉,说自己当时并不知道那是韩公子,要是知道肯定不敢伤他,因此双方各怀心思的达成了谅解,众人表面上一团和善的吃了一顿丰富的晚宴,韩馥便借口府中公务繁忙告辞了,张扬当然出了三里之外亲自相送。 不过众人心里都明白,一场更大的阴谋隐藏在了双方和善的微笑中,尽管张扬不知道为什么韩馥能忍受自己断其儿子手臂之大仇,但张扬相信暴风雨就要来了。 由于朝廷的规定,官员在接到朝廷的任命后,可以在三个月期限到洛阳复命,因此给他的时间就是短短两个月而已,他需要好好利用这两个月安排好具体事宜,将杨家庄的实力整体提升上来。 这一天,张扬迎来了在东汉的第二个中秋时节,杨家庄正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众人畅饮不拘,除了最后一波黑山军驻扎在黑山寨外,其他的黑山军人众在这一个多月内,已经被张扬依次接入了杨家庄,全庄一万八千余人正喜迎中秋,。 在杨家庄的主院子里,整整三桌人。婉儿,赵莹,杨琳等女眷一桌在后院桂花树下喝着张扬最近新研发出来的酒坊出产的果子酒,说些家常里短。 胡车儿、瘦猴儿加上穆锤、杨安国、何凡还有杨福等管事家将在前院里围了一桌。 此刻主院的大堂内,正摆着一张三米长,三米宽的方桌,张扬坐在主座上,看了一眼围着方桌而坐的其他九个人。 郭嘉,沮授,士文等三个核心文臣管事坐在自己的右边,左边则是赵云,典韦,徐晃,士武,李思成,张燕等人武将。 各位,今日我召集大家来,就是相商一下我们未来发展的方向。 不知主公可想好给自己取什么表字?士文代表众人问出一个问题,大家都觉得今后不能再张扬,张兄弟,扬哥什么地乱叫一通了。 我欲自取表字兴邦,不知各位以为可否?张扬想了想说道。 甚佳!郭嘉喝了一口中华绝代说道。 好!徐晃也说道。 有霸气!士武跟着说,赵云几人也点点头。 与扬呼应,足见主公胸怀高远士文说的最多,算是做个总结。 不知主公今后有何打算?主公现在是虎贲将军,如今皇帝公开卖官鬻爵,凭主公现在的财富,估计都能买得起三公这个职位了。郭嘉半开玩笑半是严肃地说道。 回答先生此问之前,我想问奉孝一个问题,不知奉孝以为这天下乱于何时? 张扬知道众人都在想清楚知道自己的想法。 毕竟自己是他们的主公,他们需要懂得追随的目标是什么,因此张扬也不再犹豫,沉思片刻之后答道。 吾听说当今皇上沉迷酒色,身体已经不及,而且吾游历所观,奉孝猜多则三载,少则一年,天下必乱!郭嘉紧锁眉头却又自信地答到。 我与奉孝看法一致,甚至认为不出一年,天下必将大乱!张扬肯定的说道,笑话,他可是学过历史的,明年四月,汉灵帝就要驾崩了,然后何进这傻逼想要引外军入洛阳除去宦官,却被宦官提前杀死,最后西凉董卓来了,天下乱起。 沮授微微点了下颚,既然如此,不知主公有何应对之策? 张扬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缓缓答道:九个字深挖洞、广积粮、缓称王 众人听得此处,不由神情肃穆,一个个眼中难掩兴奋之色,特别是沮授,开玩笑,这种称王称霸的话也就关起门来对着自己人说,要是张扬现在跑出去喊这么一嗓子,保不准隔天其他州郡的刺史就要将他当成反贼捉拿。同时也说明,在座的跟张扬都成了一条船上的人,只要其中有一个出去告密,其他八个只怕马上就得远遁天涯,四处逃命,但张扬相信没人会去告密的。 这深挖洞如何理解?徐晃有些不解地问道。 此洞却是藏兵洞。郭嘉在一旁肃穆地应道。 兴邦自认为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乃是劳苦大众之天下亚圣孟子曾有言民为帮本民为上,社稷次之,君为轻,昔日陈胜吴广为抗暴秦揭竿而起,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呼?让天下人振聋发聩今吾欲效之,却不想做楚霸王自刎乌江,亦不愿效高祖与人分父笑食,不知列位可愿助我,为天下万民创万世之太平? 张扬说道此处,长身而起,提起身旁长枪,满脸刚毅果决,擎枪指天,说不出的肃杀寂寥。 郭奉孝愿助主公。郭嘉一脸严肃地说道。 沮授愿竭尽所能为主公效劳!沮授一脸喜色的说道。 典韦愿与主公同生共死。典韦眼里露出精光。 愿为吾兄主公瞻前马后,誓死而终!士文说道,尽管在之前张扬已经向士文袒露过心声,不过现在再次听到,让他还是心中激荡不已。 主公,今后你指到哪里,我打到哪里!士武一副常胜将军的气势。 大汉失其鹿,有德者居之,思成愿效命主公!李思成拱手,想到自己的父亲惨死,一眼坚决说道。 今生誓死追随主公。赵云满脸坚毅之色。 如果没人主公,徐晃还是贼寇一名,徐晃誓死追随主公!徐晃也抱拳说道。 张扬看到八人的投名状,知道自己整合众人心已经成功,便毅然而起,坚决的眼神看向众人说道: 好!!苍天作证,我张扬在此立誓,此生绝不负追随吾之人,无论忠诚背叛,罪不及家人,刑不上妇孺,有违此誓,便如此桌。 说罢张扬将手中龙吟枪猛力刺入面前方桌之上,只见枪尖向下穿透桌面,露出了点点寒光。 众人看到张扬的举动,心里都一阵感动,因为作为臣子当然想找一个重情重义的明主相投,而张扬无疑是他们心目中最想相投的明主了。 待张扬重新坐下,郭嘉拱手说道:主公仁义重情,郭嘉感动,不过我要发展实力,以后各方面仅仅靠我们几个是肯定不行的,我想我们这段时间需要招揽些人才。主公可记得我所说的为主公招收一些人才来,此刻正是时候。 嗯,奉孝可有什么好的人才推荐吗?张扬自然记得他知道人才的重要性,而且日后有了势力,人才自然是多多益善,看守城池,征战四方,哪样都缺不了人才。 我旧时曾经结识过几位,待我书信一封,便可以邀请他们一同为主公出谋划策。 好,如此全赖奉孝了。张扬大喜,没想到郭嘉这么牛逼,书信一封就可邀请,接着对余下的众人说道:对了,公明,恶来,尔等武将之中可有人选? 武将吗?河北名将甚多但是大都有主。嗯,对了,末将记得河间有一位将军,姓张名郃,字儁乂,我与儁乂自幼相识,他武艺不在我之下,而且为人谨慎,深通兵法。我们常有书信往来,如今他在冀州刺史韩馥帐下,常叹自己不得重用,空有一身本事。徐晃想了想说道。 哦,他啊?不错,如此良将,当真是埋没人才了,韩馥不识人啊,那么就请公明邀他前来吧。张扬一听大喜,没想到是张郃这样的牛人,心想既然自己你已经结仇韩馥了,哪能留人才给他,让自己以后多了一个劲敌,刚挖就全部挖完。 是,末将遵命。徐晃应声答道。 接下来,沮授几人又介绍了一些不怎么出名人物,不过也算有些本事,张扬便全部答应,让他们尽量邀请而来。 接下来是沮授汇报了杨家庄近半年的收支,让众人想不到是杨家庄七成的收入居然来自于中华绝代,报告完后沮授并提议到洛阳去开酒楼,销售中华绝代。 张扬想了想,现在冀州境内已经开了十二座酒楼了,幽州和并州,青州都也纷纷开张了,现在也是是时候到洛阳去,毕竟自己还有四五个月也要到洛阳,正好可以打探一下消息,因此就同意了沮授的提议。 接着张扬在会上定下了积蓄实力,静观时局的方针,还为四天后自己远行洛阳做好具体的安排,由士文和杨安国负责杨家的具体事务,穆锤等人需要抓紧打造兵器,半年内需要打造可以装备三千铁骑,六千步兵的兵器出来。 张扬在杨家的庄丁中选出了三千人,以及黑山军的四千五百名士兵,加之前的那一千五百铁骑,共九千人,并将这九千人划分出来,分别设三个营:步兵营,甲骑营,陷阵营。子龙,徐晃,士武也都被张扬留了下来和士文坐镇杨家庄,子龙负责甲骑营三千骑兵,徐晃负责陷阵营三千士兵,士武和杨安国一起负责步兵营三千士兵,都在杨家庄内训练,与韩馥周旋;张燕和胡车儿则带着剩余的黑山军继续镇守黑山寨。 张扬自己则带郭嘉,典韦,李思成等人上京,至于沮授,张扬是另有任用。 宴席结束后,张扬将沮授单独留下,将信符交给他,密令他前去联系杨家留下的那支伏兵。 最后张扬道:虽然此人家中世代效忠于杨家,忠诚方面不成问题,但毕竟难保万一,你这一去,责任十分重大,务必要想办法将这支军队死死掌握在我们手中。 沮授点了点头,道:在下明白,主公此去京城,万事也要小心,诸事不妨低调一点,才能在浑水中摸到最大的鱼。张扬点头称是。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洛阳初来 (为坏糖糖哥的玉佩打赏第三次加更) 中平五年十月二十。 正直秋末季节,不过太阳还是很火辣,正去往洛阳的官道上,三十个多人正驰骋着三十多匹雄健的战马,其中一个年方十七八岁,器宇轩昂的年轻人,正好奇的向前方高大雄伟的城楼,连绵成片的楼宇宫殿看去。 丝路起点,运河中枢,牡丹花都,山水之城; 三代创世,魏晋风流,汉唐雄风,宋家文气 洛阳,这座历史名城,曾用名或别名:洛邑、洛师、成周、王城、雒阳、东都、东京、神都、洛京、京洛、洛都、洛中、嵩京、中京、西京洛阳城,北据邙山,南望嵩岳,东据虎牢,西控函谷,四周群山环绕、雄关林立,因而有八关都邑、山河拱戴,形势甲于天下之称;而且雄踞天下之中,东压江淮,西挟关陇,北通幽燕,南系襄荆,人称八方辐辏、九州腹地、十省通衢 另有传说洛阳是中华大地的龙脉集结之所,所以历朝历代均为诸侯群雄逐鹿中原的皇者必争之地,成为历史上最重要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对于东汉都城洛阳的描述,最有名的当属班固的《京都赋》,其中有一段如此写道:光汉京于诸夏,总八方而为之极于是皇城之内,宫室光明,阙庭神丽奢不可逾,俭不能侈外则因原野以作苑,填流泉而为沼发苹藻以潜鱼,丰圃草以毓兽根据《洛阳县志》记载,大城东西七里,南北十余里 据后世考古发掘,东汉洛阳王城南北长四千两百多米,东西宽三千八百多米,城墙外为护城河阳渠环绕,城四周开十二门,按照东南西北的顺序,分别是东垣三门,由北向南依次为:上东门、中东门、耗门;南垣四门,由东向西依次为:开阳门、平城门、小苑门、津门;西垣三门,由南向北依次为:广阳门、雍门、上西门;北垣二门,由西向东依次为:夏门直通北宫,出了城门就是北邙山、谷门皇城内,宫城坐落在城北偏北的位置,宫城北是芳林园,西有金墉城、洛阳垒、金市,南为官衙公署张俭说:平城门,正阳之门,与宫连,郊祀法驾所由从出,门之最尊者也 张扬远远地看着眼前高耸的汉雍门,下面有三条道路被阳渠桥连通,左右是看不到边的城墙,除了曾经生活在人口过千万级大都市的张扬没有被震住之外,其他人瞪得溜圆地眼睛,充分表露出了他们此刻内心所受到的震撼。 张扬心里激动不已,经过将近一个月的长途跋涉,终于来到了这座当世最宏大的历史名城,天下的政治中心。尽管前路明知道危机丛丛,但一想到马上就要见识到一个个曾经耳熟能详的活生生的英雄名士,张扬就不禁产生了一种如坠梦中般的不真实感,又有一股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走,咱们进城吧。张扬欣喜,大声道:进城后大家好好大吃一顿,今天都可以喝上一杯。说完一马当先,向着城内驰去,众人一声欢呼,忙紧紧跟上。 进了城门,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一条干净宽畅的大道。大道分为三股,正中稍窄,那是皇帝专用的驰道,隔不多远就有盔甲鲜明的兵丁守卫,常人想靠近都不行。 大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建筑,最多不过两层,基本上沿袭了秦汉以来的厚重风格,颜色也以黑红二色为多,与后世的建筑相比略虽显得有点单调,却别有一种简洁齐整的美。右侧方向远远地能看见宫城的红墙和高耸的皇宫大殿的屋脊,呈现出一副皇家气派。 虽是炎热难当,街上行人的数量仍非晋阳能比,尤其是来来往往的各类车辆更是显出了只有首都大邑才有的气派。当然,若放到后世,这里也就是一中型城市的规模,甚至还不如明清时的北京城,所以张扬也只是微有些感到惊讶而已,倒是干净的路面让一路上饱受尘土飞扬之苦的他大为满意。 来到了仙自醉酒楼,看到人山人海的队伍,张扬等人不免一惊,还好早有等候的杨家管事迎上前来,众人下马入内,梳洗完毕,张扬让典韦,李思成领着众护卫在酒楼待命。 这名管事名杨程,张扬向杨程问了一些仙自醉酒楼的事宜,才知道自一个月前,仙自醉酒楼在洛阳开张后,便受到了各大士族的追捧,成为了他们宴请家宴的酒,甚至宫里也有人出来购买。现在中华绝代基本是每天酿制出来就被抢购一空,价格比在冀州涨了五倍有余,还是断货,有些人根本没人买到。 张扬听完大喜,他让杨家管事准备好十坛中华绝代,和郭嘉二人带着四个卫士问明了路径,独自前往大将军府报到。 到了大将军府,递上名贴,门官见是新上任的中郎将大人,倒也不敢怠慢,将他引入偏厅等候,自己前去通报,过不多时,就听一阵朗声大笑,一位身着锦袍,身材粗壮的中年汉子在一老一少两人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张扬估计是何进到了,赶紧长拜行礼。何进笑着摆了摆手,道:免礼免礼。早听说张扬张兴邦英雄了得,威震北疆,不料竟是如此年少,当真是英雄出少年,让人好生羡慕,哈哈。 张扬赶紧恭声道:不敢当大将军厚誉,下官年轻识浅,今后还要请大人多多指点教诲。 何进见张扬年纪虽轻,却长得身材魁梧,英气逼人,又颇为谦恭有礼,还给自己准备十坛千金难买的中华绝代,心里大为高兴。 何进笑着点了点头,指着年长的一人说道:来来来,我来介绍一下,这一位王谦王先生,乃是我府中长史,文名颇盛。又指着年轻的一人道:这一位是王匡王公节,乃我府中掾属,也是出了名的少年英雄,你二人多亲近亲近。 张扬听了,虽知对方官秩不如自己,却也不敢怠慢,赶紧抱拳行礼,二王也慌忙还礼。双方见礼已毕,在何进的示意下,各自落坐。 何进略聊了几句并州的情况,道:兴邦虽久居北地,京里的事想必应该也有所耳闻。现如今宦官当道,把持朝政,蒙蔽圣听,我虽竭力抗争,无奈势单力薄,颇有些有心无力啊。说着轻叹了一口气。 一旁王谦接过话题道:明公何须烦恼,您忧心朝政,独抗阉宦,又不计私利,大力提拔青年才俊,向为世人景仰,有道是得道多助,还怕没有四方才俊之士纷纷来投吗? 张扬一听,心知肚明,对方演这出双簧是要自己表明立场。来洛阳以前,张扬已经预计到会陷入到政治斗争的圈子中,他一来自知缺乏政治经验,二来出于对自己利益的考虑,本已定下了不偏不倚的中立路线,可真的遇上了才知道并非想象中那么简单。 不过张扬也有了郭嘉教授的应对之策,当下张扬附和道:王先生说的不错,大将军为国尽忠,在下虽是一介武夫,却也向来是景仰不已,今后若有征战讨逆之事,请大将军只管吩咐,在下义不容辞。 张扬的话虽然说得慷慨激昂,却也暗留余地,摆明了自己只管打仗,以后你何进要干什么,我可和你没什么关系。 何进却似乎没有听出张扬的话外音,又或者他对张扬的期望本就只有这些,总之,显得很高兴,笑着道:兴邦果然是忠义之士,不枉我在圣上面前大力推荐。顿了顿,又道:如此,过几日,兴邦就跟我一起进宫陛见。兴邦初到京城,多有陌生,这几日也不忙去营中视事,公节交游颇广,就让他陪你在城里多转转吧。 张扬听了,称谢不已,又对王匡道:有劳王大人了。王匡忙笑道连称不敢当。 又聊几句,张扬告辞,何进也不挽留,当下由王匡陪着去办理报道手续。 一番忙碌已毕,王匡拱手问道:不知中郎将大人暂居何处?明日早朝后,在下定当在那里恭候大驾。 张扬早知道王匡,是历史上第一个发言反董的诸侯,也是为忠义之士,年轻时的王匡与当时清流派名士蔡邕(蔡文姬的父亲)的交情要好。本身不吝啬财物,热衷地将金钱大量的施舍他人。因为这些事迹而使他闻名天下。 当即张扬笑着道:王兄何必如此客气,就叫我兴邦吧,小弟和王兄一见如故,愿与王兄兄弟相称,不知能否高攀? 王匡一愣,不过他本也是豪爽任侠之人,当下喜道:哪里哪里,是我高攀才是,兴邦兄豪爽英雄,公节敢不从命。两人相视大笑,又约定他日见面,张扬方告辞而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臭汗刘宏 (为坏糖糖哥的宝剑第一次加更) 当张扬带着郭嘉返回仙自醉酒楼的时候,却再次遇到了一位故人,你道是谁?却是走南闯北的宋子毅。 两人在酒楼之中不期而遇,自是分外高兴,当日在黑山见面,因为许些事情不能长谈,这次见到了,自然是一番畅谈。 不知子毅兄此次前往洛阳做得是何生意?张扬问道。 此去洛阳非为生意,却是投亲来着了。宋子毅苦笑一声,缓缓将这半年来的经历告诉了张扬。 原来宋子毅的商队不久前满载货物前往雁门关外,走得是惯常的商路,不想再次遇到了打劫。 但这次却是遭了匈奴人的袭击,人马伤亡惨重不谈,货物全被抢了宋子毅走南闯北许多年,本也积攒了一笔不小的家产,货物失了倒不心疼,关键是补偿遇难的商队护卫家人,花去很多钱财经此一事,宋子毅心灰意冷,不想再跑商队,便变卖了剩余的家产,前往洛阳投亲,想在洛阳城里谋个生计。 不知可曾记得当日我在黑山所说的话?张扬正在为洛阳仙自醉楼的老板人选在发愁,听了宋子毅的话之后,眼前一亮,计上心头。 嗯,记得,只是在下怕麻烦张兄弟了。宋子毅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有何麻烦,小弟打算在洛阳城内再开设三家仙自醉楼,子毅兄如果不嫌弃,这三家酒楼的总掌柜小弟就托付与你如何?张扬蛊惑道。 谢谢张兄弟的信赖,我愿意接受。宋子毅也是个明白人,既然张扬没有拿他当外人,自己也就不再客套。何况仙自醉酒楼早就闻名,今天自己就是打算来此借酒消愁的。 那就请子毅兄明日与我同行!张扬拍板定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进了洛阳城的宋子毅,认为自己确实是疯了,他看着那一大车又一大车的顶级中华绝代被张扬眼皮眨都不眨地送进了张让、何进、樊陵、崔烈等朝中各路大佬的府上,宋子毅的心里都有了滴血的感觉。 这么大手笔地送礼宋子毅还是第一回,关键是其他三家仙自醉楼到底开在哪里,现如今连个影子都没有呢,张扬就一下子把唯一一家仙自醉的酒送出去了一半,这不是典型的挖自己墙角吗? 按捺不住的手宋子毅,终于在进城后的第三天进了张扬的房间,将自己心中的困惑全都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子毅兄不必多虑,兴邦自有妙计,担保酒楼旬日内必将会业,开业之时,高朋满座,洛阳大震。张扬拍着胸脯保证宋子毅还想继续问下去,张扬却是一副神棍模样,闭口不再多言。 第二天,张扬便带着郭嘉,杨程,宋子毅来到了洛阳的一些繁华地段。一家洛阳城内有名的酒楼内,一位衣着光鲜的武人正在发飙。 你这酒家,怎敢拿此等劣酒应付我等!前几日,吾等有幸赴太尉府上吃酒,喝得酒水与你店中所卖相比,简直犹如彩云之于尘泥!快快拿出上好佳酿来,不然要你好看! 一脸哭丧相的酒楼老板一边陪着好,一边说道客官息怒,我店中最上等的烧酒已是如此,却不知您所饮之酒名为何,我这就唤人前去沽酒回来 听太尉谈起,此酒名为中华绝代,快快沽酒与我等饮用,这鸟酒却是喝得人口中能淡出个鸟来看到这一幕,张扬笑眯眯地摇着扇子离开了。 又进一家酒楼,相似的一幕继续上演,发飙的人换成了文士打扮,说的话更文绉绉,却也是一个意思酒水味道太淡啦,饮酒如同喝水,跟前几日在司徒府中喝的中华绝代没有办法相提并论,婶婶能忍,叔叔我也不能忍啦!(是可忍,孰不可忍!)快些拿中华绝代来,不然今后见人就说你家酒楼坏话!赤果果地威胁,酒楼老板听了心里在滴血,不过一旁的张扬听了却是很开心。 如是几家,张扬听得没有了兴致,拉着还满脸不可思议状的宋子毅和郭嘉等人开始了收购计划。 张扬采取高价购买和中华绝代极大利润分成刺激的诱惑,花费了三寸不烂之舌,终于将三家黄金地段的酒楼盘下到了仙自醉的门下,暂时关门。 两天后,洛阳城里的酒鬼们忽然发现往日进惯了的酒楼突然换了招牌,变成了仙自醉酒楼。 三处酒楼在张扬的授意下,于午时同时开门迎客,很多憋了很久未喝的上中华绝代的酒徒们和那些在唯一一家仙自醉面前苦苦排队的人们,突然发现意外的出现了三家仙自醉,就差哭着喊着冲进其他三家酒楼了。 有酒未喝时仙自醉之称的仙自醉楼,自然准备了各种度数的中华绝代来满足客户的不同需求,但有一点却真得很让人肉痛往日在原来酒楼里面可以喝一坛酒的钱,现如今只够喝上一角酒,也就是说酒钱比原来贵了整整十倍。 嫌贵?不好意思,这是我们老板定的价钱您要是不进来,麻烦别堵着门口,后面的兄弟都等急啦!仙自醉酒楼的小二牛哄哄地说。 这他娘的哪里来的黑心老板客人们嘴里嘀咕着,但还是抵不住酒香的诱惑摸进了酒楼。 主公,这是今天进了这家酒楼骂你的第一百八十四个客人郭嘉和张扬正在一间雅间喝着小酒,郭嘉见状,在一旁打趣地说道。 是他们要喝的,我可没逼他们,嘿嘿! 张扬一脸兴奋,喝了一杯酒,装作很无辜的样子。 由于之前仙自醉凌空而出,已经引起了一股轰动。现在又有另三家开张,高大上啊!因此这次引起的轰动自然不小,连深居北宫的汉灵帝都听到多嘴地太监们说起了这事汉灵帝刘宏对于别的事情不怎么敏感,但是对两样事情那是兴致勃勃一件是搞女人,一件是搞钱。 这不,刘宏听说仙自醉楼在自己的眼皮子地下大发横财,心里马上痒痒了,知道这几家酒楼的老板正是自己先封不久的胡骑中郎将,他大为喜悦,开始打小算盘,因此赶紧喊来十常侍之首的大太监张让,琢磨着怎么从张扬和现在楼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汉灵帝刘宏这个人啊,有个别号,后人谓之臭汉,只因他是在中国历史上的二百多位皇帝中,政绩垃圾的就是渣,人们之所以能记住他,是因为他提出了宫内女子都穿开裆裤的创意,另外一个就是其疯狂的卖官鬻爵行为。 改革开裆裤的目的不是为了标立异和追求时尚,而是为了汉灵帝办那事方便据记载,汉灵帝半个月时间就和一百二十一个宫女颠鸾倒凤,这就要求汉灵帝临幸宫女时,必须做到方便、快捷,否则时间不够用这个衰人活到三十六岁就挂了,纯粹玩女人玩死地。 出身于北方的名门望族,历任郡守及朝廷卿职的崔烈,花了500万钱买了个司徒到册拜之日,宫廷举行隆重的封拜仪式,灵帝亲临,百官肃立阶下望着崔烈春风得意的样子,灵帝突然觉得崔烈的司徒一职来得太便宜了,忍不住满怀惋惜地对随从亲信说:悔不少靳,可至千万旁边的中常侍插嘴说:他能出五百万,已经很不错了,像崔公这样的冀州名士,岂肯轻易买官?陛下您不知道我从中做了多少工作。事后,崔烈的儿子对崔烈说:大人实在不该当这个三公外面议论纷纷,都嫌这个官有铜臭味。铜臭一词,也就由此得来。 阿父,近日里洛阳城中可有稀奇古怪之事发生? 刘宏当着张让的面,绕着弯子问话。 启禀皇上,小的近日未曾听说洛阳城内有鲜事情发生。满头大汉跑进宫的张让并不知道刘宏心里打地小算盘,只好搪塞一二。 我怎听说最近洛阳城内一日之间开起三家同样招牌的酒楼,一坛酒卖价一金,端的是大发利市啊?刘宏不满地说道。 哦,皇上说地这事小的却也略知一二。事前收了张扬大票好处的张让开始忽悠皇上,那三家酒楼原本就有,不过是同时换了仙自醉的招牌,后台老板正是皇上新封不久的虎贲中郎将,为的却是销售常山出产的中华绝代,听人说那中华绝代酿制工艺复杂,颇为浪费粮食,是故卖价也贵,不过酒真是上等佳酿。 哦,既然是朕的门生臣子,又是上等佳酿,为何不见献于宫中,让朕也略偿一二?刘宏生气地质问。 非是酒家不肯,实在是怕皇上的身子经不起那烧酒之味,却待小的们试饮之后,觉得无损龙体方敢献于我皇。张让大汗淋漓地解释着。 还是阿父想得周全听了张让的解释,刘宏心中大慰。不知经过你等尝饮之后,朕可饮得此酒? 饮得,饮得,那中华绝代却是分为多种口味,有一些还是比较淡雅的,皇上和妃子们都可饮用张让这时候也顾不上那许多,直接把仙自醉楼卖了出来。 那还不快快宣下谕旨,让胡骑中郎将张扬明日就进宫面圣,顺便将上好的美酒献进宫来,刘宏哼着鼻子,不满地说道,想到前几天何进提过要带张扬进宫,只不过被自己给推迟了,现在也可顺便提前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双方角逐 (为坏糖糖哥的宝剑第二次加更) 小的这就去办!领了旨意的张让,一阵小跑出了北宫,带着一群跟班小黄门,急匆匆地奔着皇宫外的仙自醉酒楼。 进得楼里,张让却是这里的熟客,直接找到了酒楼的杨掌柜,对着他说道:速速去寻虎贲中郎将杨兴邦过来回话,皇上要喝中华绝代! 正在后院和郭嘉下棋的张扬,听完杨程的话之后。 靠,还真以为他是大瓣蒜啊!想喝酒就张张嘴,老子就得巴巴地送上门去张扬嘴里小声嘀咕道。 嘻嘻,主公胆子真大啊,连皇帝都敢骂!对面的郭嘉听后,看了一眼张扬,似笑非笑的小声地说道。 这样的土匪皇帝,就该骂!张扬一边起身,一边继续发牢骚,让郭嘉不要动乱棋局,回来再下,随着杨程,一溜烟似地来到了仙自醉楼。 哎呀,张公公,神马风把您老人家吹来啦!小的兴邦给你请安啦!一进了门的张扬,浑然没有了刚才连皇帝都敢骂地骨气,一脸讪笑地凑到张让跟前。 却说张扬与这大宦官张让也不是第一回打交道了。之前张让早已经注意了张扬,而张扬也做过铺垫,前些时日,张扬一进洛阳城,就赶着大车给张让府里送酒,让张让觉得这个年轻人真是可造之才,见张扬又是和自己同姓,当时就把张让给乐得恨不得认了张扬做干儿子。 兴邦啊,不是咱家不肯为你说话,皇上也不知从哪些个该被割舌头的口中听到了你的仙自醉楼在洛阳城中大肆敛财的事情,对你的酒楼动了心思,你可要留着个心眼,切莫忤逆了圣上的心思,生意事小,这人头事大啊张让扯着公鸭嗓子,像教训儿子一般数落着张扬。 公公所言极是,兴邦谨记在心,不知此番天威难测之事却该如何化解?张扬当然要点头哈腰地说着,转过身去便将随行带来的一盘金子递到了张让眼前。 张让收受贿赂那是轻车熟路地主,直接毫不客气地让手下收了沉甸甸地一盘金子,贴近了张扬的耳朵,奸兮兮地对张扬说:想要哄得皇上开心,却也不难,你只许如此这般 多谢公公提点!张扬无可奈何地答道,可刚送走了张让,却看到大将军何进的府中管事来访,说明日进宫面圣,大将军会在宫门与张扬一起进宫。张扬一听不禁苦恼了,自己明日也入宫献酒,正让夹在在张让和何进之间,怎么办? 次日一早,张扬头戴武弁,身披授带,一身武官打扮,带着两个李晨,郑龙二人压着一车不同浓度的中华绝代,骑马便向皇宫门前而去。 洛阳的皇宫分为南宫和北宫,南宫主要是皇帝居住的地方,北宫则是皇帝处理公务和接待使节的地方,中间以复道连接起来。两座皇宫加上周围的官衙以及城内的几处皇家园林占了整个洛阳城的大半,剩下的才是集市和平民居住区。张扬的居住地位于城南南宫东侧,要到北宫上朝倒也颇花了一些时间。 好容易到了宫门前,迎面就是巍峨高大的门阙和衣甲鲜明的守宫卫士。虽然这些张扬从电影里早见得多了,然而看电影和亲身经历毕竟大不相同,单就是那种威严的气势就让他忍不住有点嗓子发干,好在毕竟经过了一段时间来的生死考验,至少从表面上并没有露出什么不安和怯意。 哈哈哈!兴邦你来了,走,一起进去吧!这时旁边一辆停在宫门一侧的豪华马车走出来了一人中年人,张扬一看正是大将军何进,连忙迎了上前。 而这时张让派太监也来到了,张扬不免暗叫倒霉,交中华绝代交给来人,回头观察了何进一眼,发现何进并没有什么怒色,心里微微宽心,便和何进一起,入宫内,行至朝房,里面早已到了不少等候上朝的大小官吏。 他们看见何进到来,不少人赶紧上来问候请安。不过张扬注意到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只是远远拱手行礼,并没上来凑热闹,甚至还有些面容冷淡的,想必就是和何进相对的一派势力了。 何进一边微笑着应承,一边大声将张扬介绍给众人,语气中带着亲切,就象是在介绍自己的亲信部下,那些大佬们之前收到了张扬的好处,出于面子也跟着上前祝贺。 何派众官更是察言观色,自然纷纷上来道贺恭维,什么果然少年英雄,将来定是前途无量,什么还是大将军慧眼识英雄,哪象某些人只知道敛财纳亲等等。属中间派的官员也上前问好,不过还只是略显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来自边郡的年轻人,而那些反何进派众人的眼中尽管出现了浓厚的敌意,但碍于张让的面子,还是跟着上前打招呼,唯有一个高瘦的中年官员却待在另一边,看着张扬方向冷哼一声。 张扬心中有点坑爹,他可不想这么早就被打上何派的烙印,不过张扬却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他来洛阳可不是当官的额,而是为了获取最大利益的,因此像往常般笑着一一回应,保持着谦虚守礼的姿态。 正热闹中,忽听一声大笑,是张扬张兴邦到了么?声音高亢尖细,众人转头一看,一行人缓缓走了进来,为首两人一个白面微胖,细眉凤目,面容慈祥,正是张让,另一个肤色微黑,神色倨傲,则是赵忠。 就见张让一面径直向张扬走来,浑不在意何进和身边众人眼中浓厚的敌意,好像他之前没有认识张扬一般,一面微微笑着细声细气地说道:这位就是数破匈奴,独守孤城的张兴邦了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那,啧啧,果然是长得仪表堂堂,一表人才。 张扬听完,不免一阵无语,妈的,这张让真能装,怪不得能哄得刘宏都叫他阿父,而这时随张让一起进来的众人跟了上来,倒把何进给挤了开去。接着张让又给张扬介绍那肤色微黑的人为赵忠赵侯爷,赵忠微微牵了牵嘴角,算是打过了招呼。 不过张扬面对这两个权势熏天的大人物,见众人都敬畏的看着张让和赵忠,但他却没有什么压力,只是毕竟背后还有何进和周围众大臣紧盯着看着呢,他一个小人物可两边都得罪不起啊,不过他脑光转的到快,当下改行军礼,口称:末将张扬见过两位侯爷。 不料张让依旧热情不减,甚至伸手拉着张扬的手,问寒问暖道:怎么样?这几天在京城还好吗,说起来,咱家和令岳当年还有些交情呢,不想他竟丧生于异族宵小之手,当真令人扼腕叹息呢。说完,摇头叹息不已,甚至眼圈都有点红了,其中张让还有意无意瞄了何进一眼。 张扬一听完张让的话,头不免都大了,他现在还不想得罪何进,不过被张让将了一军,也看的出来这是张让当着何进的面,特意说出来这段往事,纯是在向何进挑衅,甚至不用回头看就知道背后的何进定然是面色难看,何进一派的大臣中已有人轻哼出声。 不过还好张让接下来没有在让张扬为难,只是问了一些日常生活的事情。其实张让并不想让张扬为难,他只是想给何进一个脸色而已,告诉何进,张扬也是他张公公的人。 这时有黄门来通知大家准备上朝,张让则向众人告辞一声,急冲冲的向大殿侧门走去了,因为他需要在旁服侍灵帝刘宏上朝,张扬从众人交锋的中心脱离开来,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当下何进领先走了出去,又吩咐张扬等着听宣。张扬一面俯首领命,一面偷偷看了一下何进的脸色,却早已恢复平静,不由暗中钦佩不已,心道这政治果然锻炼人,连何进这等屠夫出身之辈也能混得不动声色。 不过张扬钦佩之余,却也因此不知何进是否满意自己刚才的言行表现,心中忍不住又忐忑不安了起来,妈的,果然官场不是一般人能待的地方,朝堂更是吃人不见骨头的地方啊!。 在大殿外等待的张扬,有些等得不耐烦的时候,终于听外面有黄门大声道:圣上有旨,宣新进胡骑中郎将张扬进见。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遭人计算 (保底第一更) 在小黄门的引领下,张扬被带到了朝堂之上。来之前张扬按照郭嘉的建议已经恶补了一番宫廷礼仪。所以张扬上得朝堂之后,倒是落落大方地向皇帝三跪九叩,没有给人落下把柄。 堂下之人可是常山张扬?刘宏看见张扬年纪轻轻,长的玉树临风,颇为英朗,心中顿时大有好感。 这时被刘宏看着和朝堂上的一众文武盯着,张扬却显得气息平稳,面不改色,实非一个少年正常的举止,因为张扬觉得现在是自己该给那群自以为是很牛逼的公卿大臣震惊,彪悍逆袭的时候了。 这时有一个中年官员见张扬举止不当,大声喝道:常山竖子张扬,见得吾皇怎敢桀骜不驯,如入无人之境! 草你老母袁槐老儿,老子该拜都拜了,你还想怎样?张扬看了那中年官员一眼,见是太傅袁槐,心里骂道:老子枪林弹雨里来去自如,见过无数大场面,就汉灵帝刘宏这等垃圾,老子实在是怕不起来! 不过张扬为了不落人把柄还,连忙说道:小民咋见天子,心中惊恐万分,乃至四肢无力,汗不敢出,还请吾皇饶恕无礼之罪! 这话说地漂亮!让一旁的何进和张让不免心里佩服,虽然有剽窃之嫌,却拍的刘宏心里很开心。你看看,见了我,把这小子吓得连汗都不敢出了。别人见了我那是汗如雨下,这小子更彻底,直接不敢出汗! 朕谅你初入朝堂,虽然举止无端,但无伤大雅,免罪!刘宏笑眯眯地说道,等着张扬主动献宝。 小民谢天子不罪!小民自常山新得上好佳酿,名为中华绝代,特来敬献吾皇,愿吾皇泽被天下,福寿无疆! 哦,可是近日仙自醉楼中所售中华绝代?刘宏饶有兴趣地问道。 比之仙自醉楼中所售,更加芬芳绵长,晶莹剔透!张扬这次可是送上了压箱底最好的中华绝代,平时这酒也就是给郭嘉、赵云以及其他几个亲信喝的,别人从来就没有见过! 阿父,快吩咐宫人将那上等好酒取来,我欲与众位爱卿共品佳酿!刘宏下了命令。 小民还有事报于天子!张扬见缝插针赶紧说道,他觉得此时刘宏高兴正是自己锦上添花的时候。 哦,不知还有何事?明知张扬是要给自己送钱来了,刘宏仍然端着架子,装作不知。 小民经营醉仙楼颇获资财,今闻吾皇为河北大旱之流民安置夜不能寐、茶饭不思,特斗胆向吾皇进献黄金万两,略尽臣子之力!张扬恭谦地说道,其实心里都要把刘宏和张让给骂死了!我问候你们姥姥!老子挣点钱容易嘛!一下子让老子掏出了三分之一,这要是招兵买马,能整出上万人的部队了! 什么,万金?朝中众人初闻张扬报出来的数字,都是吓了一跳!像司徒崔烈、太尉马日禅的官儿都是自己花钱买来地,要是用一万两黄金买官,可以把三公九卿都买一个遍了! 好!好!好!刘宏听说张扬一下子给自己送了这么大的一份礼,也是乐得合不拢嘴。众位爱卿,中郎将张兴邦如此忠君体国,朕当重赏以示天下!却不知如何赏赐? 臣以为,当封为中黄门,为食监助手!又是那个太傅袁槐抢先一步,大声说道,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惹上他了。 臣以为不可,臣闻张兴邦乃文武双全之才,年纪轻轻便可跃马提枪协助乡里清剿山匪马贼,国之良材,置之后堂岂不可惜!收了张扬大把好处,边带想拉拢张扬的何进终于站出来说了句人话。 哦,张将军竟有此等天资,那依何爱卿之言,当作何封赏?拿了人家手软的刘宏转头问何进。 张将军讨虏有功,已经新升认胡骑中郎将,官职也已经不错了,以后还可以继续升,臣以为不如再封一个勋爵吧,勇武候,不知陛下觉得如何!何进开口说道,他还不容易将张扬拉到了自己掌管下的西苑新军,他可不想张扬再调到其他地方去,单为了让张扬不觉得憋屈,因此提出封爵的建议。 好!准奏!昔日先祖武帝因霍骠骑年少大破匈奴而封侯,今朕当效仿之,为大汉疆土而封张扬!汉灵帝刘宏终于拍板了。 皇帝都这么说了,众位大臣也不好反对什么。毕竟,要是惹急了张扬,难保自己屁股下面的位置过几天被张扬花钱买去了呢!众位大臣算是也看出来了,堂中少年可不是什么软柿子,实打实地是个胆色过人,胸有城府的小霸王。 今日朝会到此结束,众爱卿且随朕一同前往北宫,共饮美酒佳酿!已经看到一群小太监搬着大坛小坛美酒进来的刘宏赶紧结束了朝会,拔脚往后面走去。 一干文武大臣把张扬仍在朝堂下,何进过来祝贺一声也随刘宏走了,张让走时还过来跟他说了几句话,让他安心在长安城里呆几天,等勇武候印绶、披挂等东西制作好之后,马上派人送过去。 无可奈何地张扬站起身,望着空荡荡地朝堂,心中一阵莫名地悲哀。这就是所谓的朝堂!我怎么有种当真是卸磨杀驴的感觉,不知道是高高在上的那一人在玩弄满朝之人,还是满朝的人都在愚弄高高在上的人。 张扬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部电视连续剧《武林外传》来,里面有句经典台词咱上头有人!,这一次上朝堂还真是证明了那一句话:朝里有人好做官,朝里无人狗都嫌! 别人花一辈子时间都不一定能爬上中郎将的官职,更别提封侯了,可张扬花钱买通张让、何进等人,再给皇帝送上一笔礼,就这么成了勇武侯!这是乱世东汉的悲哀,又是未来在勇武候张扬呵护下的平民百姓之福! 十七岁的张扬被封为勇武侯,虽然没有封地,手下也没有兵,朝廷连俸禄都不给发,但架不住荣誉高啊! 如果爵位往下数,王侯伯子男,他可是第二位!可以说,那就是一步登天啊。关键汉灵帝在朝堂之上还当着众人说了一句:昔日先祖武帝不因霍骠骑年少而封侯,今朕当效仿之,为大汉疆土而封张扬!这个评价实在是太拉风了,张扬目前寸功未立,居然能跟霍去病相提并论。一句话,这不扯嘛! 受了朝廷封赏的张扬装出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急吼吼地回到自己所住的院落,马上派人去把郭嘉,典韦,李思成和宋子毅喊了过来。他有一种被人当成猎物而盯上了的感觉,因为上一世的磨练,张扬在对危险的预知方面,有着远高于一般人的敏感性。 今日我在朝堂之上,屡屡被太傅袁槐算计,其余众人也明显是冷眼旁观,只有两个对自己打主意的何进与张让帮着说话,就是前些日子送了重礼去的司徒崔烈,也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我们在洛阳需要小心了!张扬很严肃地对着众人说道。 我们崛起的速度太快,仙自醉楼日进斗金,很多人自然会眼红,特别是一些大家族的酒楼的客源几乎被仙自醉吸引了过来,他们怎么不恼恨和嫉妒我们。宋子毅也是不无担忧地说道。 子毅兄,我现在托付给你一项十分重要的任务,还望你不辞劳苦!张扬点点头,对宋子毅说道。 兴邦客气了!宋某定当竭尽全力而为。宋子毅一脸郑重地承诺。 请子毅兄四处联络,将仙自醉楼所得收入尽数购置成粮食,我将定期派人手将粮食运回常山。 这倒是我拿手的事情,兴邦可以放心,一定不让你失望!宋子毅听说让自己收粮食,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很爽快地答应了。 我为宋子毅兄在杨家庄内留了一处庄院和百亩良田,有空你可以带着家人过去小住时日。张扬扔出了收买人心的重磅炸弹。 宋子毅闻言不禁色变,兴邦这份礼实在太重了,宋某受之有愧啊! 宋子毅兄严重了!当日张扬承蒙子毅兄一路照拂,还赠予财物,此份恩情,张扬不敢忘!张扬一脸感动说道。 安排完宋子毅的事情,张扬也没做什么暗示,宋子毅就很知趣地告辞了,有的时候,知道的秘密越多,反而越危险。 奉孝,可有什么对策?张扬见宋子毅已经离开,对一旁的郭嘉问道。 主公,我举得从明日开始我们应该携着重礼行走于十常侍府邸之中,既然朝中大臣有人要算计咱们,那只好从宦官口中打探消息了。这些阉人只要拿钱供着,反倒比朝中大臣可靠!一旁的郭嘉对张扬建议道。 奉孝和我想的一样,此事就劳烦奉孝费心了。张扬点点头道,想了想道:另外,我觉得还需多带几名庄中的好手,注意不要让人掌握行动规律。 张扬作为特种兵,当然学习过侦查方面的知识,因此仔细地向郭嘉交待了一些细节。 这时下人来报,大太监张让派了一个小太监前来寻他,说是有要事告知,张扬赶紧将人带到了自己的书房,随手给了小太监一块银锭。 不知公公前来有何事赐教?张扬十分客气地招呼道。 赶来传话的小太监,名字叫小饶子,平时不过是张让手下端茶倒水的小厮,那受过这种礼遇,激动地差点说不出话来。 启禀勇武侯,张公公让我告您一声,朝中有人欲对您不利。小饶子鬼鬼祟祟地说道。 哦,不知是何人欲对张某不利?还请公公明示!张扬随手又送出去一块银锭。 小饶子习惯性地左右看了一圈之后,才悄悄地说本来张公公只是让我告您一声,太傅袁隗很危险!今日朝会散去之后,皇上请众位大人去北宫饮酒,张将军献上的美酒果然厉害,不少大臣都是当场醉倒。当时我恰好在殿角的门后当值,袁太傅没有瞧见,他对一旁的朱儁悄悄说,让袁术找人在洛阳暗杀你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入胡骑营 张扬送走了太监小饶子,返回大厅,他刚才已经通过小饶子了解到袁术现在是洛阳的步兵郎官,负责外城南城一带的治安,换句话说,南城一带就数袁术一人说了算,袁术在南城就是老大,他想整谁就整谁。 张扬一想到自己以后走在洛阳城里,随时有人捅自己一刀,张扬就有点忧愁,如果是光明正大挑战,张扬倒不怕,而小人才是最难防的。 而朝廷里那只会坑钱的皇帝和一群斗心勾角的公卿肯定不会管自己的闲事,比如今天的他们的表现,把自己一个人仍在朝堂之上,简直就是卸磨杀驴啊!但这也正合张扬的打算,因为有这群人庸人的存在,张扬觉得以后自己做事情就更方便了。 郭嘉看了一眼一脸愁容的张扬,想了想,劝道:主公,这次无故遭人计算,依我看,咱们刚到京都,虽然早通过扬程打探了洛阳的关系网,但终究是人生地不熟,根基未稳,许多事情还未深入了解,能避则避为好。 张扬一听,苦笑道:我何尝不知,可如今身不由已,便是想躲也没处躲啊。 倒有一个好去处。 郭嘉看了张扬一眼,笑了笑说道:军营! 张扬一愣,问道:什么? 一旁的李思成醒悟过来,一拍大腿道:妙!咱们去军营,虎贲营在城外,而且军中可不是随便就可以进出的。 张扬听了也反应过来,不禁大喜,是啊!差点忘记了,自己可是胡骑中郎将啊!完全可以去军营,一方面自己可以和胡骑营的士兵搞好关系,另一方面也可以暂时躲避袁槐等人的暗算,因此道:好,就按奉孝的,我们去军营。 第二天上午,张扬早早地跑到大将军府找到何进,表示想早日进军营视事,顺便又推荐典韦担任自己本部的司马,郭嘉任参军。 北军五营中,只有胡骑营可以有胡汉两名司马,理所当然,这个汉人司马的位置张扬是势在必得。何进自从进宫那日见张扬应对自如,而又见到自己的对手对张扬关爱有加,笼络张扬之心更盛,这点小事自然满口应承。 张扬告别何进出来,正要离开大将军府,忽见王匡打外面进来,便笑道:公节兄好久不见? 王匡见张扬急冲冲的样子,笑问道:兴邦兄这是赶往何处去?什么时候与为兄喝一杯? 张扬听了哈哈一笑,道:我今日便要去接手胡骑营,估计得有些日子不在城里,还要请公节兄多等上几天了。 王匡听了微微一愣,随即爽快地答道:那好,便等你回来再大喝一场。顿了顿,又提醒道:不过,虎贲营那帮乌桓蛮子可不好惹,只因他们历代都对皇上忠心耿耿,又多有战功,朝里上至皇上下至大臣将军都对他们甚是忍让,便有什么不是,只要不太过份多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因此一向不把朝廷任命的上官放在眼里,兴邦初来乍到,更须小心。 张扬对王匡的特意提醒颇有些感动,不过他知道王匡生性豪爽,因此也不言谢,点了点头道:兴邦受教了。正要告辞离去,忽想起一事来,问道:兴邦还有一个疑问,最近幽冀二州乌桓人跟着张纯反叛,为何京里上下对这里的乌桓人竟丝毫不加提防呢? 王匡闻言诧道:兴邦兄竟不知这些都是世代从军的军户吗?见张扬似是真不知道,王匡想了想道:这样吧,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便上前街茶馆里坐坐,顺便让我给兴邦兄细细分说。 张扬见王匡如此热心,未免有些不太好意思,道:算了,下次吧,怎么好耽搁公节兄的公事。 王匡哈哈一笑,道:无妨,今天府里也没什么要事,我也正好偷个闲。说完,引着张扬就往前街行去。 刚转过街角,忽见前面人头攒动,两人正有点纳闷,就听旁边一人问他的朋友道:哎我说,这是在看什么呢? 你还不知道?骢马御史又接状子了。 发问那人喜道:那递状之人这下可撞上大运了。言词中颇有羡意。 张扬听的一头雾水,仗着身高优势往前望去,只见前面不远处,一行人正缓缓转向一条横街,为首之人约有四十来岁,一身文官装束,面容严肃,骑在一匹青骢马上,后面跟着几个随从,更有一个贫民模样的,瞧来便是那个递状子的,看他脸上一副掩饰不住的喜色,倒似已打赢了官司似的。 待这一行人走远,众人方作四散,张扬也跟着王匡进了街边的茶馆。 找个雅座坐下,等茶博士上茶已毕,不等张扬发问,王匡就给他介绍道:刚才那人姓桓名典,乃前太傅桓焉之孙,官拜御史中丞,出了名的死硬脾气,任谁的帐都不卖,朝中不论是内宫中官还是一般的大臣将军,可以说是人人敬畏,又因为爱骑青骢马,人送外号骢马御史。 张扬听了诧道:如今朝内各派斗得这么凶,为何他竟没事呢? 王匡闻言笑道:正因为各派斗得凶,他才没事。见张扬兀自不能理解,又解释道:此人一向就事论事,从不参与党派之争,又因常替百姓伸冤而甚得民心,更何况他祖父桓焉门生故吏众多,朝中无论哪派自然都不愿无故树此强敌。当今圣上也因为他向来中立,所以对他颇为信任,凡是参他的本子倒十有八九会被驳回来,时间一长,谁也不会去找没趣,往往对他敬而远之。 张扬听了默然不语,心中暗暗存了结识之心。 王匡慢慢品了一口茶,又道:不说他了,还是说说乌桓骑吧,这乌桓骑在前朝本属胡骑校尉该管,本朝光武皇帝裁兵减员,见他们勇武,才并入北军。这些人都是世代的军户,多半是子承父业,虽是胡人,其实早已汉化,家眷也都在京里,和北面的本族早已不相往来,要说他们会响应本族,起兵反叛,那是任谁都不信的。当然了,皇上也不会派他们去攻打本族,这都是心照不宣的事。 张扬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乌桓骑中可有什么出色的人物? 王匡摇了摇头,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胡骑司马是个叫傅海鑫的,听说力大无穷,十分不好惹,微扬须得小心此人。 张扬微微一笑道:公节兄放心,我最不怕的就是动粗。 王匡知张扬以勇武著名,当下也不再多说。又聊了几句,张扬看看天色不早起身告辞,王匡也不挽留,当下两人拱手告别,各自离去。 回到客栈,郭嘉、典韦等人早已等的心焦,张扬略作解释,交代好宋子毅和扬程的一些注意事宜,便领着众人出上西门前往军营。 张扬回头望了洛阳高大的城门一眼,紧紧的握着龙吟枪,暗声道:袁槐,袁术你们等着,等我张扬在洛阳扎稳根基之后,定会让你们也尝尝躲避的滋味。 不过暂时摆脱了京城各种错综复杂关系的困扰,张扬还是觉得自己浑身的轻松,连黑龙也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情,刚出城门就一声轻嘶,撒开四蹄,转眼就跑得没了影,郭嘉等人见状,只好相对苦笑,赶紧招呼众人奋力追了下去。 虎贲营位于城西长乐观,不过四十余里的距离对黑龙来说只当是散步一般,才不一会儿,远远地就已经能望见胡骑营高大的辕门和飘扬的军旗了。 张扬回头望了望,见众人还不见踪影,略一犹豫,料众人也不会迷路,便一催坐骑,单人匹马往营门驰去。 离门五十米,张扬正惊讶居然没有卫兵,忽听一声刺耳的尖啸,望楼上飞下来一只响箭,直奔自己的面门而来,随即就听一声大喝:兀那小子,还不止步! 张扬措不及防之下,下意识地一弯腰,同时轻夹马腹,黑龙跟着张扬多日,早已经和主人心神相通,突然一个加速向前冲去。 张扬刚想松口气,忽觉箭声古怪,竟似是中途折向,朝着自己的顶门落将下来,倒象是预知他会加速一般,隐隐中还传来一声轻呼。 张扬心中大骇,危急之中用力向右后侧一倒,右腿顺势脱出马蹬,飞起一脚,险而又险地将那枝响箭踢飞。也幸亏长箭中途转向使速度略有下降,方才让张扬逃脱一劫,饶是如此,也让他惊出一身冷汗,剧烈动作之下更将梳理的整整齐齐的武冠都弄歪了,模样甚是狼狈。 张扬心中又惊又怒,反手执弓在手,寻声往望楼上看去,却见两个头戴鹘冠却是汉军装束的胡人士兵正惊讶地望着自己,不由大怒。 张扬策马高声喝道:混蛋,哪个允许你们乱放箭的?说着,一抬手,唰唰两箭就冲二人射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下马威 (为300推荐票加更) 那二人吓了一跳,待要躲闪,哪里来得及,要知道张扬的铁臂弓不同于一般的木角复合弓,连弓弦也是由上好的钢丝缠绕而成,足有五石之力。 须知这世上能拉开三石弓的就已经称得上是神力了,五石弓就算比起弩来也不差了,更何况即便加上望楼的高度双方的距离也不过百米,就听弓弦响动,两人的鹘冠已经被死死钉在了背后的木杆上,若非乌桓人多剃光头,只怕要连头发一起被钉在木杆上了。 张扬见两人被吓得面色惨白,方稍稍出了心中一口恶气。他出箭的时候已知对方原是故意向自己示威,响箭的落点本偏在自己的马前,只是没想到自己马突然加速才不巧歪打正着,倒也并非是有意要射杀自己,所以出手也留了余地。 张扬反手挂好宝弓,正要发话让两人通报,不料那两个卫兵惊怒之下,不管三七二十一敲响了警钟。 就听咣咣声响中,大营内顿时象炸了的油锅一样,到处是一片人喊马嘶之声,不过三五分钟的工夫,大队骑兵或提着长矛或拿着弓箭冲了出来,迅速摆成数排横阵。 张扬心知对方产生了误会,他本就要让人出来迎接,又想趁机看看对方的反应速度,便索性静静等在那里。 张扬眼见虽事起仓促,这里又是远离前线的京郊,但对方依然反应神速,且并无慌乱之色,显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骑,心中不由暗暗点头。至于对方队形略显散乱,张扬心知胡骑本不以阵型见长,倒也不甚在意。 冲出来的众胡骑本以为遭遇了大批敌军偷袭,早做好了一场恶战的准备,但见对方只一人一骑,且手无寸刃,脸色平静,顿时鼓噪了起来,性急的忍不住便骂出了声,张扬虽不懂胡语,却也隐约猜出是在臭骂哨兵谎报军情。 这时就见中央一名身着军官服饰,三十多岁一脸络腮胡的威猛汉子高举起一只手,鼓噪声顿时消失。就见他对着望楼上的哨兵用胡语高声询问了几句什么,那两个哨兵也回了几句,在场的数百双眼睛顿时齐刷刷向着张扬望来,眼光中颇有惊疑之色。 那军官模样的汉子本有些怀疑之色,但看张扬单人独骑面对数百全副武装的骑兵却脸色平静,气度从容,胯下坐骑更是神骏不凡,四蹄蹬踏之中颇见王者之气,胡人多识马,当然知道此类烈马自会择主,非有过人之能之辈不能令它降服,心中早多信了几分。 他又见张扬一身将军服饰,不由收起了原先的一脸傲气,抱拳行礼,用略带口音的汉话问道:在下司马傅海鑫,阁下何人?为何擅闯我军营? 张扬微微一笑,大声道:我乃大汉皇帝亲封的胡骑中郎将张扬。 众人听了顿时大吃一惊,傅海鑫惊道:难道竟是壶关下斩了须卜吉烈大破屠各部的张扬? 张扬点了点头,道:正是。见众人兀自脸露怀疑之色,知道是因为自己年纪太轻之故,微微有些不耐烦起来,抬腿摘下了亮银枪,高高举起。 自常山杨家庄和壶关城两战之后,张扬的龙吟枪出尽了风头,在匈奴人中只怕比他本人还出名些,乌桓骑众人倒也颇有耳闻,当下在傅海鑫指挥下齐齐下马参见。 张扬素来知道胡人只重实力权威,什么礼贤下士的一套根本不管用,因此也不客气,简单回了军礼,正好典韦等人赶到,便当先驱马进了军营。 进到营内,傅海鑫将张扬等人引入校尉帐中,李思成则自行安排手下在周围设岗。 胡人本习惯住在营帐中,前几任中郎将又多不愿管事,很少住在营中,因此营帐内的陈设颇为简单,张扬久在军中,倒也不以为意。 等张扬将郭嘉,典韦等人和傅海鑫互相介绍已毕,傅海鑫问道:不知中郎将大人这次准备呆几天?我好安排下面准备。语气虽然客气,却也没有什么下级对上级的那种恭敬。 张扬知道自己在匈奴人中名头虽响,乌桓人因为没有亲眼得见,未必会服气,因此也不怎么着恼,答道:我是本营中郎将,自然住在这里,你也无须安排什么,一切按军中的规矩来。 傅海鑫听了,微有些诧异,也不说什么,点头准备告辞。忽听张扬道:你吩咐下去,明天一早我要在校场观看全军操练。傅海鑫一愣,见张扬已背过身去,只好抱拳道:得令。 等傅海鑫退出帐外,郭嘉笑道:主公是想立威了。 张扬苦笑道:没办法,这帮胡蛮子,不把他们压得服服贴贴的,我这位子可坐不长久啊。 这时典韦在一旁提醒道:主公要小心,我看那傅海鑫动作干净利落,眼神充足,估计身手不弱,主公还请莫要大意。 张扬微微一笑,道:你放心,我自会小心,哼,乌桓人再厉害,总强不过匈奴人去,奉孝,恶来你二人就等着看好吧。言词中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虽然张扬对郭嘉和典韦说得很有自信,不过心里到底也有点忐忑不安,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一场赌博,赢了自然可以在这支桀骜不驯的队伍里树立绝对的权威,输了那就只好卷铺盖滚蛋,更大大损害了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无敌威名,因此他实在是输不起。 一晚上的辗转反侧,终于让张扬想出了一个损招。次日一早,张扬命令将集合时间改在巳时三刻,那差不多已接近正午了,又命令无须骑马。 傅海鑫初接命令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张扬再次重复了一遍才大惑不解地离去,毕竟一般操练都应该放在早晨或上午进行才是,而且骑兵不用马那还练什么。 张扬又命令准备两个大沙漏,典韦和李思成虽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知张扬必有用意也就只好下去准备。 巳时三刻,张扬全身披挂领着郭嘉、典韦等人准时站在了营内校场正前方的土台上。台下全营上下近千人早已全副武装地在傅海鑫的指挥下排好了阵势,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大片,倒也颇有气势。 这时傅海鑫上来请示是否开始操练,张扬轻轻一摆手,道:不忙。说完冲着下面大声喝道:我听说虎骑营的乌桓骑是天下第一的精骑,是不是这样? 是。立时就有十几个人应道。其他大多数人都看着张扬默不作声,不明白这个少年中郎将葫芦里藏着什么药。 张扬脸上露出轻蔑的表情,大声道:喔,原来只有几个人这么想,看来是传言有误,乌桓骑也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这话立即刺激了下面众军的情绪,有道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军中最重荣誉,何况胡人天性重荣誉胜过性命,台下顿时轻声鼓噪起来,若不是碍着军中等级森严,只怕早有人骂出声来。 张扬点了点头,道:看来大家都不同意我的话。那我再问一遍,乌桓骑是天下第一的精骑,是不是这样? 这回几乎所有人都嚷了起来:是! 张扬微微侧着头,作听不见状,大声道:声音这么小,没吃早饭吗?是不是? 是!!!这下子全场都怒吼了起来,声音惊天动地,连远处马廊里的战马也被刺激得嘶鸣不已,人人心中热血澎湃,当然有的是激动,更多的是气愤,不过不管怎么说整个场面的气氛已经变得非常热烈了。 张扬满意地点了点头道:那好,但是是还是不是空口说没有用,军中最重纪律,军人最讲毅力和体能,咱们今天就来试上一试。说着,张扬让卫士搬来两个准备好的大沙漏,每个漏完为一个时辰,又道:从现在起咱们就一起练一下站功,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动,实在坚持不住的可以就地坐下,能和我一起坚持到最后的每人赏金十两。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台下众人虽然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不过听说有赏钱,还是黄金,自然没有不心动的,何况依众人想来不过就是站一会儿能有什么问题,少数人甚至觉得这个少年中郎将是不是有钱没处花了,在这儿摆阔呢。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威服乌桓骑 (为白色闪电的宝剑第一次加更) 转眼间,全营上下近千人就象一起中了点穴术一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烈日炎炎之下显得颇为诡异。 随着沙漏轻轻的嘶嘶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众军士终于发现自己先前的想法实在是大错特错了。 时是秋老虎威力正盛的时节,又近正午,火辣辣的太阳当头照下来,众人又都是全副武装,才一会儿工夫,汗水就开始沿着每个人的脸上、背上、腋窝里直往下流,很快就由内至外,浸透了每一层衣服,又被热气蒸干,再被新的汗水浸湿,如此循环往复,浑身都是粘粘乎乎的,说不出的难受。至于眼睛,在刺眼的阳光和咸湿的汗水双重刺激之下更是难受得要命,偏还不能伸手去擦。再就是随着时间的增加,身体肌肉由于长时间的紧绷开始发麻、发僵,腿部更是重得象灌了铅,一个时辰后不少人身体开始忍不住前后微微晃了起来。 不过即使是如此,全营上下也没有一个人愿意坐下来休息,毕竟这可是大大丢脸的事,谁要第一个坐下来,那他以后就别想再在伙伴们面前抬起头来。 众人心中大呼上当,暗地里早将张扬的祖宗十八代反复问候多遍了,要不是看见张扬也和自己一样站着不动,早就闹了起来。 郭嘉在营帐内,看到此,心中都是哭笑不得,实在没想到张扬会出这么个损招,不过却是一个好招,经过此次相信那些乌桓胡骑应该会收服一些。 傅海鑫自从第一眼见到这位年轻的中郎将就觉得他与众不同,虽然出于民族优越感他并不怎么看重张扬对匈奴人的战绩,不过对方身上经常不自觉地流露出来的一股只有久经战阵的军人才会有的气势使一向桀骜不驯的他也不敢过于放肆。 虽然他不明白张扬让大家站的意图,不过潜意识中他决不想输给这个对手,虽然随着体力的流失他的心中也越来越没有信心。 张扬满意地看着下面摇摇欲坠的众人,对于他这个后世特种兵来说,占军姿早是家常便饭了,经就算站上一天也没关系,当然了出了那么多汗,轻松愉快是谈不上了。 到现在为止还没一个人倒下的事实让他对眼前这支队伍的体能状况颇为满意,同时也让他暗暗发愁,毕竟若大家都坚持到了最后,不但他的立威计划只好宣布破产,就是这么多赏金他也拿不出来,到时候保管得被愤怒的众人撕成碎片。当然了,出于保险起见他也早已做好了再增加一个时辰的准备。 不过事实证明他是多虑了,一个半时辰后开始出现了第一位倒下的,随后就是一连串,把负责救护的卫士弄得手忙脚乱。也有实在坚持不住的,犹豫了一下只好就地坐下。 又过了约半个时辰左右,除了台上四人以外,整个场上还站着的不过二三个,还都是摇摇晃晃的样子。张扬估计差不多了,一摆手宣布测试结束,还站着的二三个一口气松下来,再也支持不住全都一屁股坐下来再也爬不起来。 张扬很满意这个结果,他抹了一把汗,大声吩咐道:拿金子来。手下卫士赶紧端来几个十两重的金饼,由张扬当着大家的面一一发放。众人见张扬说话中气十足,犹如没事人一般,无不心中骇然。 次日的集合时间改在了上午辰时,众人大大松了一口气之余,无不暗暗猜测这个年轻的长官又要出什么难题,不料集合完毕后张扬出的题目却是骑射。 众军士连同傅海鑫在内无不暗暗欢喜,要知道这可是他们的绝对强项,几个军中有名的神射手更是憋了一口气要找回昨天的面子。 只是张扬对此早有准备,说道:昨天的测试让我不太满意,看来今后的体能训练还要加强,要不然上了战场,不但自己保不住性命,还会给我们胡骑乌桓营抹黑。看了看大家,又道:希望今天的测试能让我满意。 张扬说完,挥手让卫士搬来一张木盾,上面贴的白纸上画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红圈,安放在离中线约二百步的地方,又在反方向又是挖坑又是摆拒马,设置了数道障碍物,再准备了一大把短香头。最后宣布由众胡骑自己推荐出三十名好手进行比试,一人一箭,而且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完,命中红心者有赏。 众人看了都不禁暗暗皱眉,这种测试既考马术,又考箭术,原很平常,只是一般骑兵用的弓射程都不远,超过一百五十步就会因受风向和风速的影响使精确度大大下降,更何况是在高速避让障碍物的时候尽快出箭,难度可不是一点点。不过事到临头总不至于打退堂鼓,当下在傅海鑫的主持下选出了素以骑射见长的三十名好手,其中当然包括傅海鑫本人。 一声令下,比试开始。 众人的呐喊助威声中,三十名选手依次登场,但见马似蛟龙,箭似流星,不一会儿,除傅海鑫外二十九人尽数射完,其中竟有二十人命中红圈,可惜因为弓力不足,只有九支箭勉强插在了木盾上。即便如此,也让张扬和郭嘉等暗暗叹服,不愧是名闻天下的乌桓骑。 最后轮到傅海鑫,只见他翻身跃上一匹乌骓,也不带缰绳,纯靠双腿内侧操控飞驰到起点,轻巧地一个转身,随即一个加速,乌骓一声轻嘶,如同一条鱼一样在各种障碍物之间自由穿行。 而傅海鑫始终保持身躯挺直,临到中线,就见他手里忽然变戏法一般地多出一副弓箭,似乎也没怎么瞄准,一抬手,一支狼牙箭就如闪电般地呼啸而去,瞬间飞过二百步距离,啪的一声稳稳地钉在了红圈的正中心,仿佛在上面生了根一样,四周顿时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喝采声。 傅海鑫嘴角微翘,神情颇为满意,轻轻放好手中的三石宝弓,看了一下土台上的张扬,忽然策马奔到台下,大声道:请大人指点。难得有扳回面子的时候他当然不会放过。 典韦和李思成等见到傅海鑫如此神箭,自问不是对手,更何况对方是向张扬挑战,自己就算想帮忙也不行,不由暗暗替张扬担心。 张扬见此,内心大喜,他没想到傅海鑫骑射功夫如此聊得,可以差不多能和赵云比拼了。一旁的郭嘉向看穿了张扬的心思,小声在张扬耳边嘀咕道:恭喜主公又觅得良将。 知我者,奉孝也!张扬笑了笑,虽然心里非常佩服傅海鑫的骑射术,但这些都早在他的预计之中,甚至包括傅海鑫的挑战。 自壶关之战在郭壮娇的箭下吃了个亏,张扬更加发愤苦练箭术,以他的想法能远距离杀敌总比近距离格斗安全,虽然他并不惧怕格斗。更何况他还有两大优势,其一是他那远超常人的力量和眼力,另一个就是那把五石铁臂弓,再说箭术不比内功招式,只需苦练终会有所成就,这些因素加起来,如今张扬的箭术早已非吴下阿蒙了。 当然了,单论箭术本身,张扬也不敢夸口能超过傅海鑫,不过他是另有所恃。只见他轻轻一声呼哨,黑龙一声长嘶,挣脱拉住它的卫士,象一朵黑云一般飘到台前。 张扬一个纵身跃上马背,黑龙前蹄轻踏几步,忽地一个加速,直窜了出去,众胡骑都是识货之人,又向来不会掩饰自己的喜恶,虽对张扬大为不满,但见他身形潇洒,战马又如此神骏,顿时齐声喝起采来。 张扬听了,信心大增,到了起点,拨转马头,轻轻抚mo了一下黑龙的脑袋,说道:老伙计,下面就看你的了。黑龙象听懂了似的一声低嘶,四蹄踏动,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张扬定了定神,一声轻叱,黑龙后腿一蹬就冲了出去,张扬就觉得象坐上了一台突然起步的赛车,整个身体都忍不住要往后仰,扑面而来的风让他瞬间有点呼吸不畅。根本无须张扬控制,黑龙一边高速奔驰,一边灵活地躲避障碍物,就象一阵狂风,瞬间来到了中线。 抬手摘下铁臂弓,张扬飞快地搭上了一支飞盲箭,这种箭头部为一扁平铁镞,箭杆和一般木制不同,乃是铁制,长度近四十厘米,最大的特点是威力强大,不过因为太重一般只能用于弩,若是普通的弓根本射不远,不过以张扬的蛮力加铁臂弓的强劲却是正合适。 就见弓如满月,箭似流星,因为速度太快,等铁胎弓发出一声糁人的低鸣声,箭已到了中途,瞬息间,就听嘭,喀的两声,众人定睛一看,飞盲箭已不见了,一二公分厚的木盾正中竟然被扎了个透明窟窿。 若大的校场顿时鸦雀无声。 足足过了有半分多钟,不知谁领头全场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听着场内久久不息的采声,看着傅海鑫发自内心的敬佩的目光,张扬轻轻呼出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已成功地赢得了众人的尊敬,这个胡骑中郎将的位置总算是坐稳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结盟王匡 (为白色闪电的宝剑第二次加更) 新官上任的两把火,让胡骑乌桓营的乌桓骑对这位年轻的中郎将又敬又怕。敬佩的是他年纪轻轻却有着鬼神般强大的体能、力量和即使在乌桓人中都算是出类拔萃的骑射术,惧怕的是一不小心再被罚站两个时辰,那可真是生不如死了。 但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反正现在张扬说出的话绝对是令行禁止,连傅海鑫也不敢稍有怠慢。 当然治军的最高境界是让士兵对自己又敬又爱,主动愿意为主帅誓死效忠,这个道理张扬当然明白,不过这既需要手段,也需要机缘和时间。 从第二天起,张扬每天大清早就把众胡骑赶进校场练体能,什么跑圈、折返跑、障碍跑、石制杠铃、单杠引体向上、兔子跳凡是他能回忆出来的被后世的科学证明为有效而又没有什么制造训练难度的他是通通采用。 到了下午则分成三批轮流由傅海鑫负责训练骑射,李思成负责训练战术,典韦负责训练步下格斗。之所以训练步下格斗,主要是因为张扬不希望自己的部下没了战马就不知所措。 为促进竞争,张扬又替下属各个屯各制作了一面屯旗,并进行了隆重的颁旗仪式。随后就是每周一次以屯为单位的综合比试,优胜者的屯旗就高高悬挂在营内,直到下一次比试。胡人素重荣誉,也不用张扬鼓动,每次都争的不亦乐乎,赢者当然想保住荣誉,输了的自然想翻本,如此训练的质量是直线上升,还不用张扬花一分钱的赏金。 更重要的是,由于是团体赛,比起个人实力更注重团队的整体实力,集体的组织和合作的成功与否成为胜利的重要关键,因此无形之中,向来讲究个人英雄主义的乌桓骑开始不知不觉地在纪律性、组织性、战术性方面出现了惊人的进步。 对于张扬花样繁多,却又被证明是卓有成效的训练手段,典韦和李思成都是大感叹服,傅海鑫更是佩服的无以复加,加上张扬时不时显露出来的超人的力量和实力,傅海鑫原先的一点不屑和高傲早就被抛到九宵云外去了,望向张扬的目光满是敬畏,甚至大有个人崇拜的极端趋势。 至于普通的士兵,虽然被张扬的新式训练整得每天都是精疲力竭的,不过因为张扬本人常常满身是汗地亲自在前面示范,全没有身为比二千石大官的自觉,各项技术指标又远非常人能及,倒是人人心服口服,不敢稍有怨言,而且渐渐地望向沈尘的目光中除了敬畏,慢慢也有了一丝的敬爱。 转眼已到了十一月,天气渐渐开始凉爽起来,可无论是天下的形势还是朝中的争斗,却依然没有丝毫缓和的迹象。 幽燕的张纯之乱依然看不到平息的迹象,叛军频繁调动,反而隐隐出现了南下的趋势;并州的丁原和白波军断断续续又打了几仗,虽然又小胜了几次,无奈由于对方采用了游击战术打不过就跑,始终无法取得决定性的胜利;汝南的剿贼行动同样收效甚微,贼军势力有向周围各郡蔓延的趋势;西凉更是在事实上脱离了中央的控制;而最大的麻烦则是益州,黄巾首领马相攻杀了刺史郗俭,自称天子,又寇巴郡,杀郡守赵部,聚众十余万,一时间合州震动,朝庭急命益州从事贾龙率军前往平叛,又让益州牧刘焉提前出发赴任,以便统一指挥。 可是小民的哭声惨状高居上位者是听不到的,即使听见了也不是他们所关心的事,他们更关心的是朝中的政治动向。 原太尉樊陵被免已有大半个月了,继任者却迟迟无法决定。本来按常规,太尉多由司徒接任,再加上张让赵忠等人的支持,崔烈接任的可能性最大,不过何进好容易扳倒了樊陵,怎么肯再让明显亲中官的崔烈上台,自然大声反对,只是苦于自己没有合适可靠的人选,索性推举太傅袁隗,而中官本身意见也不统一,比如中常侍宋典就更倾向于张济,一时间,分属各方阵营的众大臣在朝上朝下吵得不可开交,让皇帝刘宏大伤脑筋。 最后还是太仆豫州牧黄琬和司隶校尉张温连名举荐了射声校尉马日磾,尚书卢植和太中大夫杨彪、御史中丞桓典闻言顿时齐声叫好。这马日磾乃经学大师马融之族子,为人最是谦和厚道,出了名的中间派,何进的本意只是阻止崔烈上台,当然顺势转而支持马日磾。张让等见大势所趋,也不想犯众怒,何况马日磾也算是个可以接受的选择,便也不再坚持,一场论战方告一段落。 七月初三,皇帝颁发旨意,升原射声校尉马日磾为太尉。 张扬是从王匡那里听到马日磾升为太尉消息的。这段时间张扬埋首军营,一方面是收服军心,以增加自己将来的筹码,另一方面则是暂避风头。不管是否真的骗过了有心人,至少在表面上,张扬这个名字就象所有一夜发迹却又没有深厚背景支持的暴发户一样已经从众人的日常闲谈中消失了。 不过暂避风头并不意味着张扬对京里和天下发生的事不闻不问,相反他经常派手下溜回城里打探消息,只不过要得到内部消息还是得靠张扬自己,因此张扬也会偷偷找王匡喝酒。 围绕太尉这个职位争斗的种种内幕正是在最近的一次两人的酒桌上由王匡透露给张扬的。见王匡好像对太尉之职的争夺关注度并没有热衷,张扬颇有些不解,便借着酒意道:公节兄瞧来似乎对胜负不怎么关心呢。 王匡微微一笑道:看来兴邦对朝里的事情还看不太明白。要说太尉这个职位看似位高权重,其实不然。论武,北军五营归大将军直属,宫内虎贲羽林归光禄勋,守宫卫士归卫尉,地方上则是各州牧刺史说了算;论文,三公都有议事之权,还有尚书台和御史台,更不用说诸常侍随时都可以干政,若没有其他势力的配合,就算是太尉也照样什么也做不了。另一方面太尉这个位置时刻被人盯着,稍不注意就会被弹劾,你只要数数十年内被罢的太尉数就知道了。 这么一说张扬更不明白了,忙问道:那为什么这么多人拼了命要争这个位置? 王匡轻喝了一口酒,冷笑道:你道袁隗和崔烈他们那么想争吗?别说依袁家的地位势力还不把这个空壳太尉放在眼里,就算是崔烈,若非张让逼着才不会去争这个烫手山芋呢,至于马翁叔,他一个谦谦君子,没有黄琬张温等人的求恳你说他会不会同意坐这个位置?顿了顿,王匡又道:现在朝中数派,董太后势单力孤可以不论,其他各派各有羽翼,正在僵持不下,这当口谁要胜了一场对士气变化影响甚大,要知道毕竟大多数人都是墙头草,谁得势就向着谁,从结果来看,这回是中间派鱼翁得利,中宫派稍挫,而慎侯则纯是为他人做嫁衣。 张扬同意地点了点头,忽又想起一事,问道:你说宋典推举的是张济,那岂不是违背了张让的意思吗?难道宫内也有派别吗? 王匡赞赏地点了点头道:不错,宦官内部当然也不是铁板一块,有时甚至比和外官相斗还闹得凶,王甫、曹嵩就是明证,最近新得宠的小黄门蹇硕听说就和赵忠闹得不怎么愉快,却和宋典走的很近。不过无论如何,遇到外敌,他们倒是一向很团结。再说,张细阳和许公弼其实也没什么差别,都是阉宦豢养的狗罢了。 见王匡竟然对局势分析的如此透彻,张扬不由大为叹服,暗道天那,这还是历史上那个小小不出名的太守王匡吗?心里想着,嘴里已经忍不住赞道:兴邦孤陋寡闻,竟不知公节兄对局势如此洞若观火,高明如此,真是佩服啊佩服! 王匡听了,不知怎么的微微有点不自然起来,轻咳一声道:兴邦若想对朝政多些了解,过两天我给你引见一名异士,此人姓逢名纪字符图,实是个不出世的人才。 张扬一听是逢纪,顿时大感兴趣,连连称谢。 又喝了几杯,王匡借着酒意,对张扬道:现如今天下局势不稳,兴邦少年英雄,有没有想过将来创下一番自己的事业? 这个话题过于敏感,张扬只好一边喝酒一边装着不在意地答道:小弟有几分本事自己知道,能跟着大将军混口饭吃就已经知足了。 王匡笑着摇了摇头,道:慎侯虽然位高权重,毕竟出身屠户,难得天下士人归心,未必就能长立不倒了。 张扬见王匡公然贬低何进,暗暗吓了一跳,又想起刚才他指责何进为他人做嫁衣时的口气,心里隐隐有了一点明悟,知道王匡想要脱离何进了。 这时王匡看了看张扬的脸色,又道:兴邦武勇过人,又善领军,所缺者无非出身略低,不如咱们兄弟一起干,将来我主政,你主军,便是成为本朝的卫骠骑又有何难? 一番话说得很实在,对于王匡的为人张扬倒也了解,虽然张扬的目标远非一个骠骑大将军所能满足,但在初期和王匡结成联盟,怎么看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总算脑子还有点清醒,张扬想了想索性直接地问道:能追随公节兄这样的英雄人物实在是微扬的荣幸,只不过在下能力有限,似乎当不得本初兄如此重视。 王匡见张扬已有允意,忙进一步说服道:欸,兴邦切不可妄自菲薄,不说你在壶关的战绩,单就凭你在短短数日间将一向桀傲不驯的乌桓骑收得服服贴贴的,谁敢再小看你的统兵能力,更难得的是年纪虽轻却处世谨慎,懂得进退,朝中有识之士可有不少都看好你呢。 张扬听了,有些吃惊,心道可笑自己还在为金蝉脱壳之计的成功而沾沾自喜,原来自始自终都在别人的注视之中,而且收服乌桓骑这样的事居然这么快就传到了京里,显然自己的身边并不干净。 勉强镇定了一下心神,张扬又迅速权衡了一下利弊,终于下决心一搏,道:公节兄这么一赞,倒让兴邦更加惭愧了。 见张扬终于答应,王匡也不是拖沓之人,不由大喜,当即道:那是自然,来来,再干一杯。 张扬端起了酒卮,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他便也敞开胸怀,和王匡说笑了起来。又饮数杯,见天色不早,方才告辞离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宴请 张扬刚回到军营,就见公节笑着迎上来道:常山来人了。张扬闻言大喜,赶紧让人分别召来使者。 使者进来一见,张扬认得是杨家庄的二管事何凡,当下笑着道:原来是何管事,路上辛苦了,家里还好吧? 何凡恭恭敬敬地答道:回姑爷,庄里一切安好,就是小姐一直闹着要来洛阳见您,士文少爷和杨爷费了好大力气才劝住。 张扬听了暗道惭愧。自杨家巨变后,先是驰援壶关,之后在常山忙于扩建,然后又是赴任京城,自己确实是很少有时间顾及到这个可怜的娇娇女,而且在壶关更是和郭壮娇发生了一段没有结局的感情纠葛,虽然在这个时代没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妥,不过作为现代人,张扬还是忍不住有些内疚,不由产生了将杨琳接来的念头。不过,随即就被他自己给否决了,毕竟现在洛阳的形势太过复杂,万一有事,他可没有自信能护得她周全。 张扬轻轻摇了摇头,仔细看了看何凡递上来的两封绢书。一封自然是杨琳的,另一封则是士文和杨安国的报告,说目前按照张扬事先的吩咐,已训练了九千兵马,其中三千步兵中更有一千是弩兵,战马也已准备了四千匹,更通过各种途径积攒了大批金钱。只是最近北面匈奴人的威胁越来越大,而且韩馥那边经常派人来借机在杨家生意上的滋事,希望张扬能早日回去主持大局。 张扬也知道自己目前的实力太过分散,不过暂时来说也是无可奈何,毕竟现在还不是他起兵的时候,当下提笔给士文和杨琳各写了一封回信,让他们暂时再忍耐一段时间。 打发走何凡,张扬将和王匡结盟一事告诉了郭嘉。郭嘉也同意张扬结交王匡,毕竟在城里多一个照应。 又过两天,张扬正在军营练兵,忽接到太尉马日磾派人送来的请贴,请他晚上去太尉府赴宴。太尉的面子张扬不敢不给,为怕天黑城门关闭,张扬让郭嘉和李思成留守军营,便带着典韦提前进城住进了仙自醉酒楼。 天色刚黑,张扬和典韦就来到了太尉府。太尉府坐落于洛阳城东南开阳门大街和旌门大街的交汇处,紧靠南宫东面的苍龙门。这里属于官衙区,右侧不远就是司徒府,平民百姓如果没有官员领着即使是白天也不能靠近这里。 张扬二人到的时候府门外已经停满了各类车辆,匆匆扫了一眼,张扬发现大多是牛车,当然是那种车厢较大,装饰豪华的牛车。 在汉朝,牛车代表一种尊贵的身份,这让张扬觉得很奇葩,而能坐上这类牛车的基本上都是朝中的大佬重臣,平时见到个一两辆已是了不得了,而今天看上去怕不有二三十辆,可见今天的场面着实不小。 正在张扬端详那牛车的时候,忽听背后有人招呼道:兴邦,来得这么巧,我还担心你不来了呢?张扬回头一看,只见一辆刚到的黑盖安车上下来了一个人,为首一人头戴鹖冠,身穿武人服,面目清朗,却是王匡。 眼看平时素好文人打扮的王匡竟然郑重其事地穿上了武人的官服,张扬越发感受到了今天宴会的正式和不同寻常,当下笑着应道:太尉的面子谁敢不给。说着便和王匡向府门行去。 负责迎宾的管事引导二人连过数重院门,终于来到了大堂正厅。张扬略一扫视,只见宽敞得能容下数百人的大堂上早已到了不少客人,其中既有身披紫绶、青绶的高官,也有高冠峨带的白衣。不过张扬可决不敢小看这些身无官职的白衣,事实上,就算是皇帝也不敢轻易怠慢他们,只因为他们是名士,不但背后多有豪门大族的支持,本身更掌握着朝野清议的力量。舆论和权势的结合,无论在任何时候任何国家都是一种可怕的力量。 这时,有仪宾高声报出了二人的职衔名讳。 随着仪宾唱名声落,堂内一声朗笑,只见一位头戴文冠,长的细眉长目,气质儒雅,风度翩翩,大约三十余岁的文官,迎接了出来,冲着王匡道:公节来的何迟也,当罚一大杯。 王匡哈哈一笑,问道:本初兄,今天怎么是你迎宾? 本初?一旁的张扬不免一愣,这人是袁绍?可看他的谈吐风雅,气度不凡,尤其是一副热情豪爽的样子,这让他心里顿时糊涂起来,开玩笑,这真的是那位懦弱无能的袁绍袁本初吗?张扬看着这个袁绍心中疑惑。 这时袁绍听完王匡的话,故意叹了口气道:马翁叔不方便出迎,刘公山本是自告奋勇,张司隶却硬抓我的差。 王匡笑道:那是张大人知人善用,刘公山那象你那么交游广阔,依我说,论和主人的交情,论人脉之广,这代主迎宾之事,还非你不可了。 袁绍笑了一笑,也不否认。王匡知张扬交游不广,以为他不认识袁绍,便在旁介绍道:兴邦,这位是太傅袁隗的侄子公子袁本初,现在朝中官拜虎贲中郎将,也算是和你同一级别。 虎贲中郎将论职衔和张扬相同,可是汝南袁家是当世名门,四世三公,现在袁绍的叔父袁隗又是当朝太傅,深得皇帝信任,袁家的门生故吏更是遍及天下,论影响力和活动能量就远非张扬一个寒门新丁可比。 不过张扬本对历史上袁绍没有好感,何况袁隗还要谋害自己,便客套的回了两句道:久仰久仰!兴邦初到京里,还要请本初兄多多指教。 不敢不敢,张将军武勇过人,又善于治军,本初也是景仰已久了。袁绍只是淡淡拱手道,他自语出身名门,本就看不起寒门的张扬,因此说完,便又和王匡寒喧了几句,告了个罪,转身去迎接新到的客人,张扬和王匡则自行登堂入室。 论交游,王匡虽然逊色于袁绍,但一路行来,也不断有人和他打招呼,他也频频停下来招呼别人,顺便将张扬介绍给对方,既有象光禄勋刘弘、执金吾袁滂、侍中刘岱、越骑校尉伍孚那样的高官重臣,也有象南阳何颙、赵融那样的名士,使他不能不集中精力,全力以赴地去应酬。 所有人的态度都是那么的彬彬有礼,不过张扬还是能很清楚地分辨出其中微妙的区别。比如刘弘和袁滂表现出来的是一种身为上位者的淡淡的无懈可击的客气,刘岱是一种学究式的谦和,赵融是高傲,何颙是审慎,伍孚则是热情。 几经周折,张扬被王匡领到了里面,便停了下来,因为他的身份只能到这里,对着张扬看着前面的几个人说道:前面那个年轻之人就是袁本初的弟弟袁公路! 张扬顺王匡的目光望去,见不远处,正站着一个长相颇为英俊的年轻人正面露得意的笑容望向这边,想必就是袁绍的异母兄弟袁术袁公路,让张扬意外的是袁隗袁次阳也在,但想想也对袁隗本就是袁氏兄弟的叔父。 袁术注意到了张扬的目光向自己望来,微微撇了撇嘴,满脸的不屑。张扬见状,心中大怒,却不好发作,想到袁隗和袁术要计算自己,本已注定是仇人,便不再理会,转身返回来。 见王匡正一起与何颙、伍孚,袁绍说话,张扬也参加了进来。何颙字伯求,伍孚字德瑜,他俩一个说话慢条斯里,风度翩翩,一个声音厚重,热情直爽,因为何颙和张邈张孟卓、袁绍袁本初一样都是王匡少年时候一起混的好朋友,彼此之间的谈话自然少了几分拘束。因着王匡的面子,张扬又说话风趣,懂分寸,一干人渐渐和张扬也热络了起来。 何颙正说到曹操曹孟德新被征为议郎,不日将到京。其他人倒也罢了,张扬一听是关于奸雄曹操的事情,顿时树起了耳朵,正想打听个明白,忽听一旁有人阴阳怪气地插嘴道:曹孟德阉丑余孽,居然也被征拔了,现如今真是什么样的人都能当官了。众人转首一看,原来是袁术袁公路,旁边站着一个黄脸武官,张扬隐隐记得刚才似乎有人唤他鲍屯骑,想必应该是屯骑中郎将鲍鸿。 何颙素来和曹操交好,闻言大怒,又知袁氏兄弟向来不和,当下也不给他面子,冷冷地讥讽道:曹孟德曾与黄巾贼血战数场,尽收失地千里,治理济南又政绩非凡,又数次仗义直言,顶撞中官,方才去官在家,既然精通飞鹰走狗、吃喝嫖赌之辈可以居高位,倒不知这般通军事通政治之人为何反不能为官了,难道是因为二通将军终不及六通将军吗? 袁术少年之时,常喜欢招集一批狐朋狗友飞鹰走狗、吃喝嫖赌,乡人患之,又畏惧他家权势,便偷送他外号六通将军。伍孚和王匡都熟知此事,闻言大笑,一旁见状的袁绍碍于叔父在场,只好竭力克制,眼角却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反倒是张扬莫名其妙,游目四顾之际,却正对上袁术愤怒欲狂的眼神,暗叫倒霉。 正在这时,仪宾一声高唱:大将军到,中常侍张侯爷到,大长秋赵侯爷到众人的目光一齐转向大堂口,都知道大人物一到,今晚的盛宴终于可以开始了。 众人注目之中,当朝国舅,大将军慎侯何进满面春风地登上了堂前台阶,迈进了大堂,后面跟着好几个文武官员。 分别是何进的弟弟济阳侯车骑将军何苗以及主簿陈琳。不过张扬注意到堂内大多数人的目光却更多地集中在仅落后何进半个身子的一位文官打扮的士人身上,只见他身材颀长,面容丰润,顾盼之间神采飞扬,连张扬也不由暗暗心折。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各相小丑 张扬见大家都在注意跟着何进进来的中年士人,正待询问,旁边何颙已经忍不住低呼一声:竟是山阳刘景升!王匡怕张扬不识,一旁给他介绍道:这刘景升单名表,乃鲁恭王之后人,昔日曾与同郡张俭等一起被称为八顾,本听说因为党锢而隐居起来了,不想今天在此得见。 张扬本因着三国演义的缘故,对这位优柔寡断,空有强大的经济实力和军队却终于为他人作嫁衣的刘景升印象不佳。 不过眼前的刘表哪里有书中的那种窝囊样,整个一高人名士的风范,相比之下何颙之流就多了不少市俗之气,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双方的境界高下立判,张扬暗骂罗贯中误人子弟啊。 张扬正心中感慨,那边马日磾袁隗张温等人已经迎上前去。 这时张让赵忠和崔烈、丁宫等人也登上堂来,后面也跟着好几位宦官和文武官员。从王匡的介绍中,张扬得知长着一张麻脸的是宋典,瘦高个是段圭,笑嘻嘻的是郭胜,细眉细眼的是前司空张济张元江,长脸的是谏议大夫夏牟。 不过张扬注意到袁绍和其他人最关注的是丁宫后面的那位其貌不扬长得圆滚滚的武官模样的中年人,他记得王匡介绍他时称他为卫尉董侯,乃是当朝董太后的弟弟。 一旁王匡介绍完,略显诧异地嘟哝道:董侯什么时候和张让他们搅在一块了,难道是两宫和好了?还是张让转向董太后了?不过看来他自己对这两种解释都没有太大的信心。 张扬同样注意到周围的众人似乎同样也有些疑惑,毕竟宋典和张让并没有因为这次的人选分歧而闹翻还在众人的理解范围内,一向和何皇后水火不相容的董太后的弟弟与素来站在何皇后一边的张让赵忠等人走在了一起这件事就有点让人难以理解了。 何进虽然心中吃惊不小,不过他也是久经官场之辈,表面上不动声色,故意视而不见,对前来迎接的马日磾道:翁叔兄,恭喜恭喜啊!你看,景升兄刚上京来屈就本府府掾,就被我拉了过来给你贺喜,我这位客人请得不坏吧,啊,哈哈。 场内众人的视线再次转向了何进和刘表,一时间,道贺的,打招呼的,热闹不凡,倒把张让等人给冷落在了一旁。 张让微微一笑,忽然用他那尖细的嗓音高声道:皇上有旨。说完,昻首挺胸,慢慢地向大堂内进踱去,等他到了正中位置转过身来,堂内众人在三公的率领下已跪倒了一片,连何进也不得不跪了下去。 张让眼里闪过一丝得色,表面上却是一脸严肃,只见他继续高声道:皇上金口玉旨——赐太尉马日磾人形宫灯一座,望卿尽忠职守,为国分忧,钦此。 话音一落,就有张让手下宦者抬上来一尊人形宫灯。张扬偷偷一瞧,只见那宫灯约有一人多高,灯座为一宫女模样,面容沉静,右手上扶,左手下托,浑身金光灿灿,估计是铜制镀金的,尽显皇家气派,心说乖乖,这不是长信宫灯吗,到底是实物,比在图片上看可印象深刻太多了。 当然,人形宫灯虽精美,不过除了张扬以外,堂上众人多半也不怎么在意,大家更多的是看中御赐这个名份和荣誉,连马日磾这般淡泊之人也忍不住脸露喜色,当下赶紧再次叩首,高声应道:谢主龙恩! 宣旨完毕,待众人起来,张让微笑着道:马大人,圣上对你可是恩宠有加啊。 马日磾虽然谦和,却并不迂腐,闻言接口道:还要多谢张侯爷的美言。 张让笑道:翁叔兄德高望重,我等虽久居宫内不闻世事也是知道的。这次选太尉,我就跟皇上说,非马翁叔不行,张某虽见识浅陋,好在跟了皇上这么多年,一片为国的忠心皇上倒也是深信不疑的。竟是老实不客气地自居起举荐之功来。 堂上众人都是知道底细的,无不佩服张让睁眼说瞎话的本事,非张派的众人更是在心中大骂无耻。马日磾是老实人,既不想当面戳穿张让的谎言,也不愿意违心地去附和,只好含糊地说道:皇上的圣恩,咱们做臣子的永世都无法报答。 众人的心理张让自然是一清二楚,不过他根本不在乎。张让是个非常明智的人,他从来就没指望过能得到这些所谓的名士权臣的尊重,因为他深深知道身份家世就是这些所谓的名士权臣唯一可以倚仗骄傲的资本,无论是身为宦者的自己,还是出身屠户的何进,其实根本不可能得到他们的认可和尊重。 可笑何进却始终不能领悟这一点,反而拼命去拉拢名士来为他自己脸上贴金,实在是愚不可及。所以对张让来说,与其寄希望于名士朝臣的认同,不如直接用权利和金钱去征服,而他的权利之源就是皇权,只要拥有一天皇帝的支持,他就有信心将这些高傲的名士大臣牢牢地踩在脚下。 想到这儿,张让微微一笑,对马日磾道:马太尉今天准备了什么好东西?本侯可是企盼已久了。 一语惊醒了马日磾,他一边谦逊道:哪里能比得上张侯爷府上。一边赶紧吩咐开席。 张温和黄琬等人见马日磾完全被张让牵着鼻子走,不禁对望一眼,大为失望。不过他们也知道马日磾本性忠厚老实,要他抗衡老奸巨猾的张让确实也是为难他了,只恨自己又不能喧宾夺主,顿时都有些泄气。 张扬见张让一个阉人居然玩弄着各大公卿大臣,在心里不免对张让暗暗竖起大拇指。 随着太尉大人一声令下,众管家下人顿时忙碌开来。好在今天场面虽大,大家却也都不是生手,置案几的置案几,支帷幄的支帷幄,才一会儿工夫就万事齐备。 张扬第一次参加如此高级别和大规模的汉代贵族宴会,不由暂时将担心烦恼抛到脑后,饶有兴趣地细细打量起来。 今天的宴会因为出席的人数众多,采用的是纵列双席。即由数排双人案席沿东西相对摆放,主席则位于正北,中间空出一个空间供观赏歌舞用,整个席位呈一个空心的品字形。 座位安排是整个宴会礼仪中最重要的一环,基本上离主人越近身份越高,越是前排身份越尊贵。另外因为今天是双席制,出席者坐的自然也是双人用榻,这就更有一个座位安排的问题。基本上坐在一起的身份都要差不多,而且还要考虑到双方的关系,这是非常考究主人的交际常识和情报能力的地方。 当然,象何进、张让等人因为身份不同,自然是一个人独自享用,至于身为主人的马太尉更是可以单独享用坐床。说是床,其实就是大一点的榻,只是背后和左侧还有一块相连着的类似屏风一样的挡板,上面画着精美的图案。 今天的宴会论身份尊贵自然首推大将军何进和司徒崔烈、司空丁宫,太傅袁隗,不过张让不仅是侯爵,还是代表皇帝颁发赏赐的使者,因此反倒坐在了右手首席,位居司徒崔烈之上,和左手首席的何进正相对。 张扬忍不住在心里大赞张让聪明,他毕竟和他们没什么直接的仇怨,再说身为现代人的他对宦官的看法自然也不会象当时的一般士人那么有偏见。 唯一让张扬不舒服的则是坐在了对席的袁术那不时投过来的阴冷的目光。 酒菜上齐之后,众侍女躬身退往两侧后方静静肃立,大堂一角的乐工席那里传来了一阵悠扬的丝竹管乐之声,大将军何进和中常侍张让领头,众人一起高举耳杯(饮酒的酒器之一,类似带耳的浅碗)向马太尉表示祝贺,宴会正式开始。 酒过数巡,众人聊了几句京城的风月趣事,话题转到了打算另立新军的事,何进微露不屑地说道:北军五营自光武皇帝以来一直担负拱卫京师,征讨四夷之职,前些年平定黄巾之乱时更是战功卓著,本侯倒不知还有什么建立新军的必要。皇上圣明,断不会出此无用之举,想必是有小人在背后蛊惑。 张让微微一笑,并不接话,倒是其余诸常侍有些按耐不住,宋典不冷不热地道:皇上圣明,自然懂得是非轻重,大将军难道认为皇上会是偏听偏信之人吗? 一句话抓住了何进的语病,让何进承认也不是反驳也不是,脸唰的一下涨得通红。 刘表昔日颇吃过宦官的苦头,现下又和何进站在一处,自不会袖手旁观,当下仗着自己名士的身份轻咳一声,分辩道:皇上自是圣明的,不过小人太多,难免也有被蒙蔽的时候,大将军忠心为国,这等国家大事自然是要向皇上直言的,总不能让小人得了逞去。 见刘表开口小人,闭口小人,诸常侍除张让和一直笑嘻嘻的郭胜外脸上都泛起了怒意,赵忠第一个忍不住,冷笑道:党锢余孽,若非皇上网开一面,早已成冢中枯骨久矣,何敢在此狂言? 刘表闻言大怒,再也保持不住稳重的名士风度,长跪而起,厉声道:我辈党人,只知天地正气,虽刀刃加颈,有死而已,阉宦小丑,能禁吾言否? 在座的众名士如何颙,王匡等人原本事不关己,坐看何进和宋典等人争论,只是赵忠这句话实在刺耳,又牵涉到当年的党争,无不奋起声援。另一边诸常侍也不是好惹之辈,除张让以外连郭胜也跟着长跪而起,反齿相讥。 张温黄琬卢植等素来和名士走的近的重臣也都面露不忿,开始还有几分顾忌,在旁好言相劝,但听着听着见话题渐渐移到了当年之争,他们当年都是当事方,便忍不住在话语中开始夹枪带棒起来,不一会儿也卷入了战团。 一旁的张扬惬意的喝着小酒,一边看着争的面红耳赤众人,不由心里发笑,感觉自己正在看一群小丑表演。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躺着也中枪 剩下的中立派如袁隗袁滂等都是微微皱眉,至于崔烈丁宫等素来亲宦官的大臣因为立场尴尬,都是只顾低头饮酒,不敢作声。大堂上一时群情汹汹,空气中火yao味十足。 另设新军的事,张扬这些日子也略有耳闻,想来一定是关于设立西园八校尉的事。只是张扬虽然知道有这么回事,却也不太清楚内幕,毕竟史书上也没有记载的很详细,再说这些日子来,他越发觉得史书所载也未必就是真实了,因此偷偷地向王匡打听起来。 原来灵帝自黄巾之乱后一改以前对朝政不闻不问的态度,开始重视起军事来。无奈汉军多年来不修战备,早已不复当年之强,便是号称精锐的北军五营,因为加入了不少贵族子弟,各级军官也多有买官得职的,战斗力也远不如以前,又不好尽数裁撤,因此便存了另设新军的念头。 而诸常侍早对北军的指挥权垂涎已久,只是何进将军权看得比命还重,根本不给别人插手的余地。现在见皇帝有了这个念头,那还不在旁边拼命吹风,只要乘机拿下新军的指挥权,自己的权势便更加牢不可破了。 对此,何进自然是拼死反对,而朝中其他的大臣既不愿见到宦官势力的增强,也不愿让何进一直独掌军权,因此倒是更在意新军指挥权的归属。因此袁家有袁绍担任了虎贲中郎将,其他各家也有子弟担任要职。 酒宴的气氛本已渐渐恢复,不过这世上总不缺惟恐天下不乱的,一个略带嘶哑的嗓音再次打破了堂上至少在表面上已显得很融洽的气氛。 依我说呢,设新军也罢,不设新军也罢,关键还是看能不能加强中央禁军的战斗力,以便于威慑各地的叛逆,我大汉北军士兵向来骁勇善战,只要能有一个强有力的主帅,也未必就一定要另设新军了,遂高兄,你说呢? 这话明是帮何进,暗地里是指责何进无能,毕竟北军五营是直接归属何进的大将军府管辖,这番话简直就是指着和尚骂贼秃。张扬闻声看去,却是卫尉董重。 如此公然挑衅,何进没理由不作出回应,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死敌董太后一方。不过不等何进发言,他弟弟何苗已抢先出声讥讽道:条侯什么时候开始懂得军事了,何某倒是孤陋寡闻的紧,现下幽燕反叛久久不能平息,不如请大将军改日向皇上举荐,让条侯前去领军平叛,想来定会是马到成功的了。 堂上众人都知道董重是典型的二世祖,又向来讨厌运动,让他领军别说打仗,只怕连简单的行军都会让他累趴下,何苗此言一出,董重的脸顿时涨得通红,何进的幕僚以及素来和董重不和的几个大臣闻言都笑出了声。 董重素来骄横惯了,听何苗当面讥讽,顿时怒不可遏,想也不想,冲口就道:竖子狡言,北军强兵驽将,世人周知,本候难道冤枉你们了? 这话一下子就把北军众校尉全得罪了,就连太尉马日磾也不由皱了一下眉,毕竟他也才从射声校尉升上来,董重这话竟是将他也带了进去。 这时,一直没有出声的袁术却忽然大声反驳道:卫尉大人此言差矣。北军众校尉中能人无数,比如张将军年纪轻轻就连败强敌,又勇力过人,称之为京师第一勇士亦不为过也,如何可说北军无人耶? 听袁术忽然吹捧起自己来,张扬开始颇有些惊讶,随即明白他不怀好意,他这招可谓毒辣啊! 妈的,老子可是躺着也中枪,要知道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袁术凭空给自己带上的这顶第一勇士的帽子,只会给自己招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张扬转眼略一扫视,果然席中不少武将已经有些面色不豫了,因此当即笑了笑,开口道:袁大人此言差矣,有道是山外有山,楼外有楼,张某这点粗浅武艺,便是今天在座诸位大人之中能胜过在下的就大有人在,如何能当得第一勇士的称号? 袁术既然给张扬扣上了一顶难戴的大帽子,那能这么容易就让他挣脱,闻言皮笑肉不笑地道:张将军何必如此谦虚。转头又对董重道:公路听说董大人新近招募到一个叫燕乌的鲜卑武士,号称东鲜卑第一勇士,董大人既说北军无人,不如就让他和赵将军比试比试,看看我大汉北军精锐是否真是浪得虚名。 董重生性骄横残忍,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却偏喜欢看部下武士与人生死决斗,以从中取乐。那燕乌是他新近花重金从鲜卑招来的勇士,据说有裂狮伏虎之能,而且生性残暴,手下从无活口,自到京里不到一个月,已经先后在决斗中杀了好几名京中的知名勇士。 因为无人再敢挺身应战,董重早已觉得有些无趣,现在听说袁术代北军向自己挑战,却是正中下怀。反正胜了可以大大挫一下死敌何进的锐气,败了也不过死一个奴才罢了,再花钱去招就是,更何况看张扬的身量虽也算魁梧,却无论如何不能跟燕乌相比,料想还是赢面居大。 当下董重点头道:就这么办,一阵定胜负。又扭头冲何进道:遂高兄不会怯战吧。 何进虽然不清楚袁术和张扬之间有什么恩怨,对袁术冒然代北军向董重挑战颇为不满,若不是因为袁术好歹是在帮自己说话,而且还是袁隗的亲侄子,早就要开口斥他无礼了。 不过既然董重公开向自己叫阵,自己是无论如何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示弱的,何况自己从未承认过张扬是北军第一,就算输了自己也有话说。 当下听何进朗声应道:条侯既然存心求败,何某敢不从命。转头对张扬道:张将军,北军的荣誉就看你的了。 堂上众人多半听说过燕乌的厉害,对张扬都不太看好,只不过某些人见前段时间在朝堂上张扬临危不惧,侃侃而谈对张扬倒有几分期待,因为立场不同,自然有的高兴,有的同情,心情各不一样。 袁术自然是欣喜若狂,想不到董重这个蠢才如此配合,心道张扬小儿,你以为你躲在军营就无事了,看你这次不死定。 王匡有心劝阻,无奈何进话已出口,当这么多人的面自然不会轻易改变,何况这里也没有他说话的资格,只好急在心里。 其余众大臣当然更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毕竟张扬又没有什么特别的背景和势力,自然犯不着去插一杠子,就算有几个对张扬颇有些好感的,限于自己的立场也说不出口,毕竟张扬算是何进的人,又事关北军和董重之争。 张扬了何进,董重之言,心中先是一阵大怒,自己好歹是堂堂朝廷武将,何进和董重竟然让他象一个角斗士一样去和蛮族武士决斗,而且还根本不征求自己的意见,简直视自己如无物;随即又是一片冰冷,见那些自己之前送过礼的大臣,在关键时刻居然没人一人出来说话,当真如人们所言,朝廷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啊! 张扬心里冷笑,正打算干脆投靠张让,反戈一击,忽听一个雄浑的声音道:张将军好歹是朝廷比二千石的武将,怎可不顾身份接受低贱的蛮族武士的挑战。 张扬抬头一看,原来是尚书卢植。眼看他与自己不过初次见面,却能不畏权势,出头替自己主持公道,不禁心中一暖。 这时又有一人出声道:卢尚书言之有理,而且京中禁地,怎可私自斗殴,诸位都是朝廷重臣名士,怎可如此无视法纪? 张扬一看,开始只觉得有些面熟,仔细一想才认出是前些日子遇见过的璁马御史桓典,想他与自己素昧平生,却能据理直言,人说他疾恶如仇,刚正不阿,果然名不虚传。 卢植和桓典都是重量级的人物,尤其是桓典官居御史中丞,众人更是不敢被他抓到把柄,连何进、董重都开始犹豫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余波不止 张让本在一边偷看笑话,这时见决斗的事要吹,再也忍不住,道:两位大人此言差矣。此次决斗非一般争胜斗狠可比,既关系到北军的荣誉,更因为挑战方是鲜卑蛮族,所以同时也关系到汉夷之争。张将军既是北军虎将,更是我大汉勇士,正可趁机扬我汉威,威慑群夷。依本侯之见,不如奏请皇上亲临观武,如此既不违反法纪,又可宣扬我大汉之威,也能让皇上见识一下张将军的高强武艺,可谓是一举三得,不知各位大人觉得如何呢? 张扬一听,气得差点昏过去。这张让还真不是一般的毒,他这么一抬出汉夷之争的招牌,旁人便再也说不出反驳的理由。若是硬要反对,他一说让皇帝裁决,众人自不能不依,以皇帝那么爱热闹的性子,那是肯定照批的。而且皇上亲临观战,又是在汉夷之争的大义名份之下,自己只有赢一条路。若是输了,不但轻则丢官免职,重则杀头灭族,而且身为武将丢了大汉的脸,自己从此以后那是不用再想有什么出头之日了。就算赢了,因为刚才袁术的第一勇士论,也会引起其他北军校尉和京中武将的嫉妒和敌视。偏偏自己还不能拒绝,无论是出于武将的自尊,还是作为大汉子民的职责,都不允许自己逃避这一战。 总之,张让看来是下决心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自己好受的了,显然是因为自己屡次拒绝他的招揽,他现在是要给自己颜色看了。 果然不出张扬所料,张让这么一提议,卢植和桓典一时都无话可说,袁术、何进、董重等都齐声称善。 张让还故意问张扬的意见,张扬心里大骂道:尼玛的,我现在还能有什么意见,嘴里只说听凭各位大人安排,为大汉义不容辞等等。 张扬同时看着这些人的嘴脸,心中暗暗发狠,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还有大汉皇威在,老子忍了,可还有四个多月,灵帝死后,董卓入京,到时天下大乱,哼,老子一定会慢慢一个个找上你们!咱们走着瞧! 眼看这事已告一段落,身为主人的马日磾赶紧招来一批舞女,献歌献舞,活跃气氛,也是为了避免再起争执,毕竟,今天的宴会实在是太热闹了点。 庆宴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酒足饭饱之余,正是美美睡上一觉的好时候,可是总有一些人是没有这个福气的。 深夜,南宫西北长秋宫。 一位宫装美妇一把将手中的铜镜给扔了出去,咣的一声把身后肃立着的两个宫女吓了一大跳。 好大的胆子,竟敢当着大家的面儿勾勾搭搭起来了,郭胜,你自己说说,本宫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们了?尤其是你,当年要不是本宫,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宫装美妇显然气得不轻,娇好的面容也扭曲了起来,头上的步摇更是晃个不停,象是负担不住上面那颗硕大的猫眼石一样。 郭胜脸上还是一如既往地笑嘻嘻的,轻声劝道:娘娘别生气,娘娘的恩德,小人是无时无刻都牢记在心,每天早晚那是都要念上好几遍的。再说,小人好歹也是和娘娘同郡出身,这胳膊嘛自然是要往里拐的,哪里会做出对不起娘娘的事呢?您看,这宴会一结束小人不就紧赶着来给您报信了。 何皇后听了,脸色稍缓,道:你的忠心我自是知道的,可张让他们就难说了。哼,枉我一直在皇上面前说他们的好话,如今到好,居然公开跟我作起对来。 郭胜轻轻摇了摇头道:娘娘,张常侍他们向东面示好是实,不过依小人看,要说是存心跟娘娘过不去倒也未必。 何皇后不解道:此话怎讲? 郭胜看了看何皇后的脸色,道:您也知道,大将军最近又是四处招揽人才,又是在朝上处处和张赵两位顶着干,把他们逼的太紧了,结果总是闹得两败俱伤,象这次的太尉之争就白白便宜了张温他们。而且大将军还屡次拒绝了张常侍的好意,也难怪张赵两位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举动了。 注意到何皇后的脸色又开始有些难看了,郭胜赶紧转过话来:不过呢,小人觉得张赵两位心里恐怕还是多向着您一点的。毕竟史侯倒底还是大皇子(皇子刘辩生下后托由道人史之渺抚养,被称为史侯),大将军和济阳侯又手握重兵,怎么说将来登基的机会要大得多,张常侍他们脑子聪明着呢,哪会真的偏向东面呢,他们就不怕将来没好果子吃吗?再说,当初那件事的时候他们曾竭力向皇上求过情,要说东面没有戒心只怕是不可能的了。所以依小人看,只要您跟大将军说说,让他别做得太过了,张赵两位那边,自然还是会支持您的。 郭胜所说的当初那件事是指何皇后出于嫉妒派人毒杀了皇帝宠爱的王美人的事,那时震怒不已的皇帝本打算废了她,是张让赵忠他们的苦苦求情才压下了这件事,为此着实得罪了董太后。 这件事上何皇后确实欠了张让赵忠他们好大的一个人情,郭胜此事旧事重提,何皇后倒也着实多信了几分。更何况,她对何进最近的所作所为也不是没有不满。毕竟,比起外面那些朝臣,何皇后心里还是更相信身边的这些大小宦官。再说,身处宫中,她比何进更了解张赵两位势力的强大,所以闹归闹,她还真不愿意就此把他们给得罪了,要是他们全面倒向了董太后那边,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因此何皇后听郭胜这么一说也就顺势下台,道:他们能忠心对我,我自也不会亏待他们。大将军那里,本宫自会去跟他说。还有,你整天跟他们在一起,也要多长个心眼,有什么事赶紧来报我,将来这个大长秋的位置我自然会给你留着。 郭胜大喜,拜倒在地道:小人先谢过娘娘提拔之恩。 何皇后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似得问道:听说这次东面要派蛮族武士和大将军手下比武,本宫也听说那个蛮族武士甚是厉害,大将军那边派出来的人实力如何?可有胜算? 郭胜笑道:那人是胡骑营的中郎将张扬,原是丁建阳的手下,听说曾屡败匈奴,连胡骑营的乌桓骑也被压得服服贴贴的,应该有几分本事。 何皇后听他这一说倒有了几分兴趣,想了想道:比武后若胜了你悄悄带他来让本宫见见吧。 郭胜躬身答应道:是。 城东步广里,张让宅第。 段圭和张让一人一边舒服地享受着侍女的按摩,但也只能享受到此,毕竟下面已经空空了,段圭看向一边的张让问道:大哥,你说皇上要是不答应怎么办? 张让依旧是那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微呷了一口江南特贡的清茶道:你放心,跟了皇上那么多年了,他喜欢什么我自然知道。 段圭笑道:那是那是,大哥是当今圣上面前第一红人嘛。想了想,又皱了皱眉道:我就是不太明白,大哥不是一直都想拉拢那个小子的吗,这回这么整他不是反倒和他结下深仇了吗? 张让一改平时和善的表情,双眼一眯,莫测高深地笑了笑,道:你懂什么?何进和董重之间闹得越厉害,长秋宫那边就跟我们靠得越近,何进也就越不敢和我们明着闹翻,这样好的机会我怎么会放过,至于那个小子嘛,聪明着呢,他心里更恼怒何进,只不过他无人无势,至少他在表面却不敢恼怒我们。再说,这次比武,他若是败了,那自然就没了争取的价值;他若是胜了,等于是我给了他扬名立万的机会,再趁皇上高兴当面说上几句好话,求皇上给点赏赐,他感激我还来不及呢。 段圭听了恍然大悟,不由佩服地点了点头,道:还是大哥高明。想了想又道:不过,你怎么知道张扬不会感谢何进呢?怎么说也是何进先提拔的他。 张让笑着摇了摇头,道:张扬虽出身寒门,又向来面带恭敬,却实是个心高气傲而又野心勃勃的年轻人,他行事圆滑,你不看他一入京就纷纷给各大公卿送礼,这样的人是不会被小恩小惠收买的。而要让他为我所用,一是用强大的力量镇住他,一是用巨大的利益捆住他。嘿,何进虽出身低微,却不是靠自己的努力爬上来的,他终是不能明白象张扬这种凭自己实力打拼上来的人的心理。 段圭虽听得不甚明白,不过他向来不爱动脑,特别是在张让面前,当下拍马道:何进哪里能和大哥比呢。 张让心知段圭不能理解,微微摇了摇头,不过却对自己忠诚,也不再多说,脑海里却慢慢浮起了一双充满了野心和智慧的眼睛,那是他当日在府中第一次接受张扬送来的礼物,见到张扬时的第一印象。从那时起他就下了决心,要么将他收服,要么将他毁灭。因为,那双眼睛他是太熟悉了,那正是数十年前,永寺巷一个初入禁宫的小宦官的眼睛。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格斗术 因为天色太晚,张扬和典韦就住在了仙自醉酒楼里,他并不是没钱在城内置办一处宅第,只是他原来是打着暂时置身事外,不想出太多变故的如意算盘,当然住在军营比较方便。可是,命运显然并不愿意放过他,这不,眼看着他又一次被推到了风尖浪口上。 看来一味退让躲避也不是办法,倒不如主动出击,反正自己也就在这里待半年左右,到时灵帝崩,何进会请董卓进京,洛阳就会打乱,自己获得足够利益之后,才不会呆在这里呢,自己就会返回常山。让董卓来治这些自以为是的公卿。 因此在京城这个大舞台上好好展示一下自己的能量,赚取最大的利益,就算败了,大不了退回常山占山为王,静候天下大乱。更何况,从今天宴会的情况来看,各种势力互相纠缠,短时间内还很难有谁能占到完全的上风。在这种情况下,树大招风也未必就一定是坏事,反而可能因为各方的顾忌而从中得利。 这么一想,张扬顿时觉得心情大不一样,开始转动脑筋考虑起怎么打赢这一仗,毕竟对他来说,这是一场决不能输的决斗。只是他现在掌握的对手的资料实在太少,一时也想不出什么稳妥的办法,只得等和军营和郭嘉再相商,因为劳累了一天,不一会儿,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宋子毅来报说第一阶段收购已经完全,收购到了三十万石的粮食,张扬大喜,便让扬程打着杨家商队的旗号运回常山。 接下来,张扬交代宋子毅和杨程一些适宜后,本应该赶回军营去,不过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带着典韦去拜访一下桓典和卢植,一方面是打算感谢他二人昨天的仗义执言,另一方面也是想趁机和二人攀交一下。毕竟那些公卿的嘴脸他算明白了,就是他们收了自己的贿赂,在也不会为自己得罪其他人出言的,张扬他现在算是真正尝到了孤立无援的苦处,因此他觉得卢植和桓典还算正派,若能和这两个京中实力人物套上交情自然是大有好处。 不料他算盘虽打的如意,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桓典干脆连见也没见他,只让门房传话,说他身居言官之位,不方便结交军中将官,昨天的事他也只是就是论事,请张扬不必放在心上。 至于卢植虽然对他很客气,但刚聊了几句就有客人到访,张扬不便久留只好告辞,他可不想用热脸贴冷屁股,还好总算卢植言辞上颇多鼓励的话,让张扬稍微好受了一点,觉得卢植为人还是不错。 张扬带着典韦出城回了军营,他在自己的帐中把比武的事与郭嘉,李思成等人一说,大家都很替他担心,毕竟他们也知道步战非自己主公之长。只是两个人都对鲜卑武术没有什么了解,对于如何备战一时都说不出什么好的办法。 李思成忽然想起傅海鑫也擅长格斗术,而且乌桓武术本与鲜卑武术同源相近,应该会对张扬有些帮助。李思成便把自己的想法一说,张扬听了大喜,自己差点忘记傅海鑫这个胡人部下了。不过随即忍不住有些犹豫,毕竟古代人对自己身怀的绝技都视如性命,轻易不肯示人,傅海鑫虽是他的部下,他总不好强行命令他展示给自己看。 李思成知道张扬的想法,笑道:主公请放心吧,这事就交给我了。原来这些天来他每天和傅海鑫一起练兵,朝夕相处之下,李思成固然佩服傅海鑫精湛的骑射之术,傅海鑫也对李思成在兵法上的造诣赞叹不已,两人都是武艺高强、心胸开阔之人,一来二去,竟结成了知交。 见李思成这么有把握,张扬当然也不会反对。那边傅海鑫听说张扬向自己求教,一来他对这位年轻的上司早就佩服的五体投地,二来为北军争光的事他自然义不容辞,三来又是自己知交李思成的推荐,也不容他不给面子,因此便一口答应了,将自己平生所学,一招一式,演示给大家看。而李思成由于长期周游北地塞外寻人比试,积累了大量的实战经验,因此现在他便理所当然地充当起了训练的教头,将傅海鑫招数中的精华处给张扬细细分析。 如此一个演示,一个讲解,张扬开始渐渐对鲜卑武术的特点有了一定的感性认识。鲜卑武术讲究力量和速度的结合,注重气势,因此开始时的进攻非常犀利强悍,爆发力极强,而且和乌桓武术略有些不同,对身法和步法也非常注重,所以更能保持进攻的连续性和突然性。当然鲜卑武术弱点也很明显,因为不留后手,所以若打成持久战,最后必然会因为气力不济而落败,只不过很少有人能撑过前面的*般的进攻罢了。 至于张扬自己,长处和短处同样明显。以前赵云教他的主要是马上的格斗技巧,枪法,弓射,至于步下的格斗术并非赵云的特长,因此张扬基本上很少有这方面的知识和技巧,但他有过人的力量和体能,抗击打能力和恢复能力更是无人能及,所以只要没受什么致命的伤,很难被真正击败。 几个人正练得高兴,忽有士兵前来通报,说王匡来访,张扬赶紧出去迎接。 张扬将王匡接进帐来,屏退众人,王匡忽做了一个长揖,为前日未曾援手一事向张扬道歉。 老实说,前天宴会上,王匡最后的表现确实让张扬颇为失望,虽然他能理解对方的立场和难处,本来就没指望王匡会为他和何进起冲突,不过心中总难免有几分不快,现在见王匡如此直率地坦承己过,不禁有些惭愧起自己的小肚鸡肠来,慌忙长揖回礼,两人的关系再次亲热了起来。 几句闲话后,王匡告诉张扬,比武的事皇上已经同意了,时间定在五天后,地点好象安排在洛阳西北的濯龙园,宫里的旨意应该不久就会正式下达。 最后王匡拿出了一把装饰华丽的长刀,笑着道:兴邦,我知你武勇过人,五天后的比试定然是凯歌高奏的了,不过有道是英雄还须宝刀配,这把宝刀名唤映月,乃是先父遗赠,最是锋利无比,现在赠送给你,就算是为兄给你助威吧。 张扬一听,不用瞧,也知道是重礼,因此连忙摆手道:公节兄的好意兴邦心领了,这把宝刀如此贵重,兴邦怎敢夺人所爱? 王匡闻言正色道:哎,兴邦这么说就见外了,你我兄弟之间还分什么彼此?何况这把宝刀放在我这里只是摆设,只有在兴邦那里才能发挥其长嘛,你若不收,那就是瞧不起我了。 听王匡这么一说,张扬倒不好再推托了,毕竟她知道王匡是一个爽快之人,而自己也不是一个拖拉之人,对待王匡这个朋友,他也不再谦虚,当下赶紧道谢,接了过来。 送走了王匡,典韦等人重新入帐,众人围着映月宝刀细看,只见宝刀连鞘约有一米二左右,比一般的军用战刀要长二三十厘米,和当时所有的刀一样,这把宝刀也没有护手,刀首也是环形,只不过被用黄金做成了兽形,线条粗犷,配合刀柄上面嵌着的一块硕大的白玉和刀鞘上呈几何状镶嵌着的绿松石和红玛瑙,显得古意盎然而又富贵逼人。 张扬几个人都是轻财重义之人,这把刀的外观如此精美华贵并没怎么让大家在意,不过等拔出来一看,扑面而来一股杀气顿时让张扬都大吃了一惊。 只见宝刀的刀身略显弯曲,和当时一般战刀的直柄直身大不相同。刀背显得很厚实,刀身上刻着一串奇怪的符号,光线映照上去,立刻就象被束缚住了一样,在刀身上滚来滚去,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一阵阵的寒意从刀身上散发出来,稍靠近一点,皮肤上就会有刺痛的感觉。 好刀!众人忍不住齐声赞道。 张扬一手轻抚刀身,感受着刀身上传来的丝丝凉意,心中忽然充满了必胜的信心。 王匡果然消息灵通,刚过晌午,宫中就来了圣旨,比武时间被正式定在了五天后的上午,地点果然就是洛阳城西北的濯龙园。 濯龙园是洛阳城内唯一的一座大型皇家园林,规模庞大,几乎占据了整个洛阳城的西北角。因为和城外的西园、上林苑等皇家园林相比占据了距离的优势,向来是皇帝内眷休息游玩的地方,皇帝一般很少在那里招待朝臣。 看来这个臭汗皇帝刘宏倒是真得看得起自己啊,张扬不禁有些自我解嘲地想道。他可不懂那是因为刘宏看上他那大把大把的钱,张扬上次献给的那万金,这可是等于刘宏三年来卖官鬻爵的总收入啊,因此拥有很多小园子的刘宏当然也不会吝啬一个小园子。 张扬用两块金饼打发走了宣旨的小黄门,把营中事务一概委托给了郭嘉和典韦,拉着李思成和傅海鑫就开始了他的短期格斗突击训练。 五天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没日没夜的训练把李思成和傅海鑫累得够呛,张扬却象个没事人一样,让二人对这位年轻上司的惊人的体能和恢复力有了充分的深刻的认识,从而对二人为张扬度身定做的新格斗术更是充满了信心。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初见曹阿满 (为E哥的宝剑打赏第一次加更) 是日一早,因为郭嘉他们都没有奉召,所以张扬只好一个人进城前往濯龙园。临近园门口,远远看见王匡和袁绍二人正和一个三十多岁的矮个文官说笑着什么,状甚亲热。 行到跟前,张扬翻身下马,还没等站稳,王匡已拉着那文官迎了上来,招呼道:兴邦到啦,来来来,我来给你介绍一位高人,这位就是曹操曹孟德,乃是故曹太尉之子,前些年一直致仕在家,刚被征为议郎,孟德最喜结交天下英雄人物,这不,刚到京里,一听说今天的比武就要赶来替兴邦助威呢。 张扬一听是曹操,心里不由格登一下,不过还没等他细看,曹操早已抢上一步,当头一揖,随即拉住了张扬的手连连摇晃,热情地道: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光听传闻,怎能知道天下竟有如此少年英雄!兴邦这个朋友我曹孟德是交定了,今天得胜后兴邦无论如何得让我作东,咱们好好喝上一杯,啊,哈哈! 曹操的热情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真诚和亲热劲儿,让张扬顿时有应接不暇之感,幸好脑子还算清醒,他非常清楚历史上曹操是个怎样的人,曹操可是一个狠人,心狠人毒,个人座右铭就是宁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不然张扬真的会被曹操这副一脸真诚和亲热劲给感染了。 不过此刻曹操这么热情,张扬也不好绷着脸,既然曹操装的这么像,自己又岂能逊色,因此张扬心里防备着,口上却也装作热情的连逊谢道:哪里哪里,微扬一介武夫,怎当得孟德兄盛赞,何况比试尚未开始,谁胜谁负犹未可知呢。 说完,张扬便顺势开始细细打量起眼前这位绝世奸雄来,只见他个子不高,也就一米七左右,头很大,前额突出,方面黑须,脸上略有几处麻点,论相貌跟旁边的袁绍相比实在是差距悬殊,但是身体非常结实,双手稳定有力,配合一双开合间精光四射的眼睛,显得气势不凡,令人无论如何都不会产生轻视之心,与袁绍站在一起竟丝毫不落下风,心中不由暗暗赞叹不已,果然不愧为一代枭雄。 而曹操也在观察着张扬,他早就听说从王匡口中听说张扬几日之内驯服桀骜不惧的乌桓胡骑,心里对张扬留了个心眼,此时他见眼前的张扬,身材高大魁梧却不显粗旷,面容清秀却又透着一股沉稳,腰背挺直,一副久经沙场的军人模样,却又面带微笑,不失文士的儒雅,总之,很难简单地把他归到哪一类人中去。 曹操他自诩阅人颇广,倒还是第一次见到有这样独特气质的年轻人,禁不住顿生好感,心存拉拢之心,张扬则不想让曹操知道自己对他提防,也很热情和之攀谈。 袁绍在一旁见张扬和曹操一副惺惺相惜的样子,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有点不太舒服,当下他笑着提醒道: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早点入园吧,今天的场地安排在红枫堂,听说路上还要花上不少时间呢。张扬三人一听,连忙称是,四人遂一起走向园门。 园内禁止骑马,张扬四人只好跟着领路的宦者步行前往红枫堂。 红枫堂位于红枫园内,顾名思义,园内自然遍植红枫。时已入秋,上千株红枫树将整个园子映成了一片血红色,习习凉风又传来阵阵肃杀之气,象是在提醒众人,一场惨烈的生死决斗即将在这里上演。 到了堂前一看,早已到了不少朝中大臣,不过皇帝自然不会这么早出现,张让等诸常侍理所当然地陪着皇帝,今天的两位主角大将军何进和条侯董重也不见踪影。 见张扬出现,众大臣中除了几个董太后派的死党以外不管是何派、宫内派还是中立派都纷纷上来致意,言辞中无非是希望张扬为大汉争光之类,当然其中有几个是出于真心就难说的很了。北军诸中郎将中,除伍孚以外象鲍鸿等人则是心情复杂,既担心张扬赢了后胡骑营一系占了上风,又担心输了后自己也脸上无光。除北军以外,其他西苑禁军诸将也纷纷围了过来,其中甚至还有几个是属董成的卫尉系统的。最意外的是连袁术也跟了过来,不冷不热地问候了几句,眼角却是掩饰不住的嘲讽和得意。 张扬开始还有些暗暗惊讶,不过随即就想明白了原因,要知道自己现在不光是北军的代表,还在某种意义上成了大汉的代表。 从这一点上来说,张扬已经明白了董成的那个燕乌输了,董成自然颜面扫尽,而赢了也会惹皇上不高兴,无论如何,从董成答应张让请皇上主持比武的提议之时开始,他其实就已经是输家了。这些大小官员自然都看明白了这一点,谁也不愿留下一个背汉助夷的名声。 想明白这里,张扬不由暗暗替董成这个蠢货悲哀,同时也对张让手段的高明和为达目的不惜让盟友送死的冷酷无情感到心惊。 不过很快张扬就没空替他人担心了,因为从场地的另一头射来了一道冷冷的的视线,紧紧地盯在了他的身上,虽隔开了老远,还是能让他感到象是被毒蛇猛兽盯住般的不舒服。 张扬顺着那道眼光望去,只见场地那一边围着的几个人中一个高大强壮的异族巨汉正肆无忌惮地盯着自己。 只见那人约有近两米高,不下两百斤重,斗大的脑袋上除头顶一块小盖一样的头发以外,被剃的精光,脖子粗短,后颈部肌肉高高隆起,身上穿的是一身普通的武士装,外罩一件虎皮战袍,强壮的肌肉将上衣撑得鼓鼓囊囊的,象是要裂衣欲出,腰中扎着的虎尾上扣着一块比普通大上一倍的金质带扣,上面似乎雕刻着一头呲牙咧嘴的怪兽。 不过最令张扬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和他的身材相比,他的眼睛很小,而且眼珠也很少转动,但就是能让人感受到一股危险的气息,一股非人的野兽的气息。 巨汉燕乌见张扬注意到了自己,故意冲他咧了咧嘴,露出了黄澄澄而又尖锐异常的牙齿,然后又将脑袋向左右夸张地扭动了一下,发出了咯咯的声响,眼光里更是不怀好意。 张扬见此,对这种小伎俩暗笑一声,回了一个不屑一顾的目光,心里却暗暗警惕,今天的对手决不好惹,看来要想赢得比试决不能有丝毫放松。 这时,乐声响起,守在堂下的内侍一声朗报皇上驾到。 众人赶紧按级别分别跪在了两边。何进和董重也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跪在了最前面。 张扬跪在地下偷偷瞥了一眼,只见今日灵帝满面笑容地在诸常侍的陪同下登上了大堂,高坐正中,诸常侍侍立两侧,和往常不同的是今天皇帝的背后侍立着一个高大强壮的年轻宦者,看服饰级别并不高,却不知是谁。 诸卿平身。 谢皇上!众人再三叩首,方各自站起。 却听灵帝扫了一眼,笑着问道:张扬何在? 张扬赶紧出列拜倒道:臣在。 灵帝点了点头道:阿父无需多礼,快请起,阿父能为了北军和我大汉的荣誉挺身而出,朕甚欣慰,今日若能获胜,朕有重赏。 张扬听了忙叩首谢恩。 灵帝又转首问董重:条侯的蛮族武士何在? 董重忙伸手招来燕乌,只见燕乌嗵的一声跪倒在地,用含糊不清的嗓音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音调虽奇怪,声量却颇高,震得人耳朵发麻。 灵帝一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燕乌,一边笑着问张让道:阿父,如此壮汉朕倒还是第一次见到呢,依你看今天输赢如何? 张让笑着拱手道:一个是军中勇将,一个是斗场强者,臣愚昧,实在是难以判断。未见胜负,他自然不会妄做推断。 灵帝又转首问身后侍立的年轻宦者:蹇硕,你也擅长格斗,你来说说。 蹇硕略一欠身,道:以臣的经验,斗场比试不同于战阵厮杀,恐怕条侯这边赢面稍大。 灵帝听了哈哈一笑,指着蹇硕道:众人都知道朕看好张扬,偏你就是敢持异议,嗯,论到敢直言,朕的周围以你为最呢。 蹇硕再次拱手,连称不敢,不过脸上却尽露得色。张让倒也罢了,段圭等人脸上都开始有些不自然起来。 这时候,着急要看比斗的灵帝摆了摆手,宣布比武开始,由灵帝指派的蹇硕负责检验双方的武器,以防里面藏有毒药或可能危及到观战的皇帝安全的暗器等。 巨汉燕乌使用的是两件完全不同类型的武器。一件是钩鑲,这是一种在两汉非常盛行的单兵格斗武器,通常是配合环首刀一起使用。钩鑲为单手执握,握把外是个盾牌状护手,用来格挡,盾牌状护手上面是一根尖刺,可以用来进行反击,握把上下各有两个铁制弯钩,可以锁拿对方的兵器,这种兵器攻防兼备,讲究技巧,易用难精,猛男型的鲜卑武士竟也擅长使用,让观战众人中懂行的都大吃了一惊。 相比之下,另一件兵器则更符合燕乌强横的体格,这是一把大铁锥,先秦时曾非常流行,使用他唯一的要求就是力大,瞧扛着它上前的董府家将吃力的样子,燕乌报称有八十斤重倒也无人不信。 燕乌的两件兵器刚柔相济,攻防兼备,使用起来比单独使用其中一种难度何止高上一倍,很明显这位东鲜卑第一勇士并非是光有力量的莽汉。 张扬见此脸露微笑,心中暗暗感激王匡,要是没有他凭着在京里的关系替自己去打听来,突然碰上了这两件家伙,如何应付倒真是个头痛的问题呢。 看来这位进京后第一个交上的朋友,对自己倒还真够意思呢。想到这里,张扬心中暗下决心将来定要好好报答他。 那一边,蹇硕单手接过铁锥,呼呼挥舞了两下,面不改色,显然单论力气并不亚于燕乌。观战众大臣中有善看风色的见灵帝面露满意之色,便抢先鼓掌赞起好来。蹇硕脸露傲色,轻轻将铁锥还给了对方。 不过到检查起张扬的兵器时,蹇硕就再也傲不起来了,虽然论形状这只是一把普通的亮银枪,不过却比一般的明显大了好几圈,要两个士兵合力才抬了上来。总算他还有些自知之明,没去用单手接这个八十几斤重的大家伙,不过即使是如此,接枪时还是忍不住手沉了一下,脸上不免就有些不自在起来了。 张扬单手接回兵器,轻松地挥动了两下,无视周围的一片惊叹之声和燕乌开始变得慎重起来的表情,摆开了架式,准备迎接一场事关自己前途和命运的生死大战。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力毙燕乌 (为E哥的宝剑第二次加更) 随着发令者旗帜的挥动,燕乌首先一个大步冲了上来,左手钩鑲护住自己的要害,右手大铁锥呜的一下就奔张扬的天灵盖砸了过来。 张扬不敢怠慢,忽然退了一步,一个原地转身,借着腰力双手一抡,龙吟枪硕大的枪头发出了呜呜的振颤声,正好迎上对方的锥头。 铿锵!!!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响起,堂上堂下的观战者就觉得耳膜象被针刺了一下一般,惊得差点跳了起来,不约而同地伸手捂住了耳朵。 随后就听见一阵咣铛咣铛的撞击声接连不断,震得每个人的心都是砰砰地跳个不止,数十步开外的红枫树也象是被谁猛推了数把,大片的红叶飞落下来,随着秋风漫天起舞,蔚为壮观。 燕乌的武功重气势,讲究力量和速度的结合,以往在和别人交手时,对方慑于他惊人的力量,往往采用了暂避锋芒的打法,却正好给了他发挥长处的机会,而且燕乌有一套家传的步法,所以虽人高马大却并不显得笨重,如此,往往用不了几个照面就能将对方击倒。便是有胆大的,或是力量不弱于他的和他打对攻他也不惧,因为对方很难一下子突破他左手钩鑲的防守,而他右手的铁锥是不会给对方第二次机会的。 不过今天燕乌遇到的对手显然不同以往,不但论力量还要在他之上,而且好象非常熟悉他的打法,一上来就招招斜劈他的脖项,速度快,攻击面又广,躲又躲不开,挡吧单靠左手的钩鑲实在是信心不足,只好被动地回锥抵挡,可是本来力量就不及,单手就更不是对手了,直把他气的哇哇大叫,一步步地不断后退。 眼看场上张扬占据了绝对优势,挥舞着的巨大的龙吟枪伴着震天的撞击声将对方逼得连连后退,台上台下众多的旁观者心惊之余也是各有喜忧。 灵帝刘宏,何进,王匡等人自然是喜笑颜开;董成,袁隗,袁术脸色就很难看了,也不知道在肚子里骂过多少次笨蛋了,至于张让,袁绍,曹操等人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单看外貌可是谁也猜不出他们的想法。 观战的各有喜忧,拼命的就更不轻松了。燕乌虽然身处劣势,不过他毕竟是经验丰富的格斗老手,很快就凭直觉发现沈尘的攻击路线很少变化,与其说是要砍自己的脖子,倒不如说是在逼自己用铁锥去碰撞来耗自己的力气。本来,就算知道对方的打算他也没什么好的办法,不过张扬每次被格挡后调整起来的动作都有些生硬,这就给了他脱困的机会。 眼看对方再次猛劈而来,燕乌忽然一声怪叫,装着要用右手铁锥奋力一搏的样子,暗中却只使上三分力,同时脚尖用力,在钺锥相交之际猛地向后一让,就听铛的一声,铁锥自然是被一击而落,张扬也因为对对手力量的判断错误忍不住向前跌出了一步,戟钺也险而又险地贴着燕乌的前襟划过,削断了他的虎尾腰带,一直砍在了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燕乌付出了右手虎口破裂的代价自然不会仅仅满足于逃命,不等张扬反应过来,脚下一个跨步,左手钩鑲已递到了张扬面前,钩鑲上的尖刺在阳光映照下反射出了一股眩目的寒光。 台上台下观者大哗。 张扬一枪劈空已心知不好,此时重心已失,龙吟枪又到了外围,当真是挡无可挡,避无可避,生死关头反激起他心中一股凶悍之气,就听他一声怒吼,不退反进,右手松开枪把尽力护向右胸,同时身体微侧,左手成拳借着冲势奋力击向对方的面门。 燕乌没想到对方竟敢如此玩命,两人之间距离本近,又是相向发力,再变招是不可能了,就听噗嘭的一声,两人顿时撞了个正着。 场下观众就听见两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场上两条人影一合即分,各自跌出数步,再定睛一瞧,只见燕乌双手紧捂住鼻梁,脸容扭曲,鲜血止不住地往下掉,另一边张扬更惨,右手小臂被对方钩镶上的尖刺紧紧钉在了右肩上,明晃晃的钩镶挂在身上显得说不出的怪异,整个右半边身子看来暂时是被废了。 常人受了如此重的伤,这场比试基本上再难以坚持下去了,不过场上这两位都是身体强悍之辈,又都是刚吃了生平第一大亏,反倒因此被激起了斗志。 张扬一声厉吼,伸左手反手拔出了后背上的映月宝刀就扑了上去,另一边燕乌也不示弱,一抬腿勾起地上的龙吟枪迎头就挡。 两人一个只能单手应战,右肩上挂着的钩镶又大大影响了身体的灵活性,另一个受鲜血和鼻骨折断引起的面部巨痛的影响几乎难以看清敌势,手中兵器又不称手,当真是各有各的难处,一时间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场上两人带伤激战,虎吼连连,鲜血四溅,场下众人则是看得心惊肉跳,面无人色。 别说象张让袁隗这等没到过战场的,就算是卢植曹操等上过战阵的也是第一次见识到如此凶悍惨烈的恶斗,灵帝刘宏更是吓得以袖掩面,却觉得很刺激,又露出眼睛,眨也不眨地直盯着场上,只觉得一颗心都快要从嗓子里蹦出来了。 毕竟受伤不轻,以张扬身体的强悍也渐渐有些顶不住了,心道:罢了,死活就赌这一铺吧。想到这儿,瞅准对方亮银枪扬起的空隙一扬手将手中宝刀向燕乌脸上飞了过去,趁燕乌侧首避让之际一个箭步冲进了对方的防御内圈,左手一把抓住枪柄,右脚卯足了力气踢向燕乌的下身。 燕乌吃亏在目难见物,又要避让对方突然飞过来的宝刀,等发现不对已经来不及躲闪了,顿时惨叫一声,连连后退,右手却始终不肯松开枪柄。 张扬连夺两下没成功,心知若等对方缓过劲来,自己可就要大糟特糟了。于是再不犹豫,一个飞身用没受伤的左肩将燕乌撞到在地,顺势骑在他身上,抡起左拳就朝对方受伤的脸部砸去。 饶是燕乌再硬气,毕竟脸上是神经汇聚的地方,又受创在先,再被张扬这只铁锤般的拳头砸下来,终于忍受不住,痛叫出声。由于鼻骨骨折,牙齿又被一下子打落了不少,整个痛叫声显得分外的凄厉和怪异,一声声听在观战的众人耳中如同身受,直如受刑一样,禁不住一个个寒毛倒竖。 好在没几下痛叫声就低至不可闻了,又过了一会儿,终于,张扬慢慢地站了起来。众人往地下一看,见燕乌脸上一片血肉模糊,中间更是陷下去一块,四肢不自然地扭曲着,显得毫无生气,若大的一条巨汉,竟是被张扬用拳头活活打死了,不免大吃一惊。 众人回过神,再看张扬,跟个血人一样,身上早已被鲜血浸透不算,连脸上都沾了不少,右手小臂兀自被钩镶钉在肩上,模样凄惨无比,但身躯依然挺立不屈,脸色平静,就好象受伤的不是他一样。 张扬微微仰首深吸了一口气,伸左手略显吃力地抓住了钩镶的把手,大喝一声,竟一下子将它拔了出来,众人的心都忍不住跟着一抖,再看斗场中突然出现了一股血雾,犹如给张扬高大的身躯披上了一件血色大麾,秋风红叶中更是将他衬托得如天神一般,就连曹操心里也开始也对张扬的彪悍勇猛产生忌惮。 好!不知谁领头,场下台上顿时掌声雷动,彩声不绝。 如此惨烈的结局,确实是大家都没有想到的,而不管对于最后的结果观战众人的心中是兴奋、满意,还是惊讶、恼怒、敬畏,至少在此时此刻,无论是张扬的敌人还是朋友,对于这位年轻人的勇猛强悍还是不能不生出一份敬畏之心。确实,今日一战留给大家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张扬扫了一眼众人,见众人眼中都有一种敬畏之色,嘴角微微抽动,冷笑一声,他没空去接受众人的欢呼,他以最快的速度撕下衣袖,咬紧牙关忍着剧痛,裹好了肩上和手臂上的伤口,暂时阻止了大面积的流血。 虽然张扬凭经验知道不幸中的万幸没伤着骨头,不过毕竟是遭受了重创,而且明显失血过多,以张扬身体的强悍也早就是两眼发黑,浑身发软了,若非一股决不认输的狠劲支撑着,只怕早就昏了过去。 不过张扬知道现在自己不能昏迷,不然他的震色之威就白费了,因此当下咬咬牙强自振奋了一下精神,缓缓地走近堂前复命。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妩媚何皇后 汉灵帝刘宏难得见识到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胜利方又是自己事先看好的张扬,很是高兴,连声道:好,好!朕今日总算见识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勇士,朕就赐你猛虎将军的名头,嗯,再加羽车一乘,赏金五百,宫中新进美女二名。转头又问道:众位爱卿替朕看看还可以赏些什么? 一旁的张让见灵帝如此高兴,赶紧上前一步奏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张将军今日为国扬威,理应重赏,臣听说张将军一心为国,至今在京里还无居所,臣以为该赐他一座宅第,以示陛下爱才之心,不过皇上一向爱护臣下,所费甚多,臣向受皇恩,也愿尽己所能为国出力。臣愿将名下产业一所献上,请皇上转赐。 皇帝本就爱财,有人愿意替他出钱当然高兴,当下哈哈一笑,道:阿父就是能替朕分担,嗯,朕也不能驳了你的一片忠心,准了。 旁边众臣听了都只能暗暗佩服,张让这一手既拍得皇帝舒舒服服,又博取了忠心为国的美名,更送了一个大大的人情给了如今的大红人张扬,而且又成功地抢了何进的风头,一石数鸟,偏又是谁也说不出反对的理由,手段之高明,时机把握之准确当真让人瞠目。 何进心中恼怒,偏偏对方又是在为自己的部下说好话,他不但不好出言反对,还不能不支持。轻轻抿了抿嘴,何进总算强忍住怒气。 灵帝见已经没什么事情好玩的了,便站起来一甩袍袖,道:今天就到这里吧,张爱卿受伤不轻,就留在濯龙园让太医好好照料吧,起驾回宫。说完,不理会众人,转身就走,群臣不敢怠慢,赶紧跪下恭送,张让等追着跟了上去。 皇帝一走,张扬再也坚持不住,一歪身昏倒在地。现在他已经是皇上面前的红人,这一倒下顿时将众人吓了一大跳,慌忙围了上来,有反应快的开始连连呼叫请太医,场面乱成一团。 掖庭令毕岚掌管着所有的宫廷园林,这濯龙园当然也是他该管,一看张扬倒下了,立时把他惊出一身冷汗,心知这位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怕是谁也保不住自己的小命了。当下顾不得客气,一手将碍事的大臣拨开,扑了过去,伸手一探,见张扬只是昏迷了过去,顿时长出了一口气,赶紧挥手招来园监,两个人也不敢交给小宦官,亲自出马,象伺候祖宗一样小心翼翼地将张扬抬往最近的暖阁,又派人急传太医。 这边群臣也不敢久待,各自分头散去,只是脸上都是一副心事重重,若有所思的样子,袁术目光有点狠厉的扫了昏迷中的张扬一眼,也跟着散去。今天这里发生的事,尤其是最后的结局,真得够他们好好地去想一想了。 不管张扬是否愿意,枫园比武使他再次成为了京城的焦点人物,一番暗地里的谋划也在紧急进行着。 当然,这一切,被皇帝留在濯龙园养伤的张扬本人并不知道。皇家园林的封闭性固然对他身体的恢复大有好处,也完全切断了他和外界的联系。 张扬的恢复力虽强,不过这次委实伤的不轻,特别是右手臂,休养了四五天还是有点不太利索,当然,恢复到这种程度已经让太医大为惊讶了。 这一天,张扬正在小心地练习右手的灵活性,有人来报,皇后驾临濯龙园,召他去怡情阁觐见。 怡情阁距离枫园并不远,张扬一到便马上被引进阁内。入内一看,阁内被布幔和帘子隔成了两半,隐隐地能看见帘后的床上倚靠着一位宫妆贵妇,看出清她长得咋样,但隐隐觉得身材很棒。 帘外两侧侍立着两个深衣丫笈的宫女,室内角落里一只仙鹤状的香炉内则燃着一炉檀香,轻烟缭绕,闻起来甚是舒服,稍稍平复了一下张扬的心情。 毕竟对方还是皇后,张扬不敢多看,不然惹得对方生气,够自己吃一壶的,他低头跪倒在地,高声报名:臣张扬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时,帘内传来了一个娇柔的声音:卿家就是那个乱拳打死鲜卑武士的猛虎将军吗?抬起头来,让本宫好好看看。等张扬告罪一声抬起头来,帘内又没了声息。 又过了一会儿,才听帘内一声轻叹,道:果然一表人才,难怪年纪轻轻就封了侯呢。 张扬听了,就觉得气愤,妈的,封侯那是老子献了万金换来的,赚点钱容易么,和一表人才有个鸟瓜葛,不过表面上还是忙再次俯首道:不敢当娘娘夸赞,末将不过是一介武夫,原是靠了圣上的恩赐,大将军的提拔。 帘中传来一声轻笑:嗯,一介武夫吗?你这么会说话,难得年纪轻轻却又处世谨慎,懂得轻重,那些只知道逞勇的武夫可比不上你呢。 张扬微微一惊,忙拱手回道:娘娘过誉了。 帘中顿了顿,又出声道:慎侯这几年来向朝庭推荐了不少俊才,不过能让陛下和张常侍都另眼相看的还就只你一个,特别是陛下,这些年都不太管朝里的事了,这次居然为了你上早朝,还给你封侯,宴请公卿大臣等,看来张将军你的影响力不少啊。话中隐隐便有些探究的意思。 张扬知道她话中有话,当下只好小心措词,含含糊糊地回道:圣上的浩荡皇恩,张扬永世难忘,唯有竭尽所能为国效力,以报答皇恩。想了一下,又道:大将军的提拔栽培之恩张扬自也是时刻铭记在心的。 张扬回答的越是含糊,听者的感觉就越是清晰,帘内稍稍沉默了一会儿,又听到何皇后淡淡地道:你能知道好歹,便不枉陛下和慎侯辛辛苦苦提拔了你一场。又对着侍立着的宫女吩咐道:气闷的紧,张帘吧。 两个宫女躬身领命,将帘子挂起,一个明艳动人的宫妆美妇便展露在张扬面前。 张扬眼前不由一亮,看年纪这位大汉国母应该不过二十来岁,凤冠珠帘下一张近乎完美的脸蛋上流露着一种淡淡的矜持的笑容,将美丽和高贵两种气质完美地结合在一起,产生了一种强大的迫力,令人不敢仰视。 张扬忍不住在心中将她和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见到的其他两位美女暗暗做了一个比较,如果说杨琳是一种不谙世事的纯真之美,郭壮娇是一种铁血红颜的刚健之美的话,那么何皇后无疑就属于那种绚丽多彩的华贵之美,某种意义上,这种女人对于zhan有心强烈的男人的杀伤力更大。 总算张扬在另一个世界也算是见过世面的,最初的惊艳之后,便马上意识到了双方的身份,狠狠的享受了望一眼后,便低下头来,保持自己作为臣子应有的礼貌。 何皇后眼中一丝异色一闪而过,眼前这位年轻的勇将既没有象一般的年轻臣下那样为自己美色所迷而失了礼节,也没有象那些谦恭守礼的大臣那样慌乱躲避,而且望向自己的眼光中也是欣赏之意居多,心中不禁越发好奇起来,曼声道:卿家为何忽然低头不语? 张扬恭声答道:娘娘面前,臣不敢放肆。 何皇后轻笑道:喔,那你刚才又为什么敢盯着本宫看了呢? 张扬吃了一惊,这话要坐实了可是杀头的罪名,急中生智分辩道:娘娘天姿国色,世间罕有,臣不敢无视。 何皇后听了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柔媚,听得张扬心中一荡,随即一凛,暗自警惕。 就听何皇后笑着道:你倒是生得一张巧嘴。顿了顿,又叹了口气幽幽地道:自古红颜易老,什么天姿国色,终有人老珠黄的一天,本宫现在也就指望着辩儿罢了,可偏偏陛下心里只有一个董侯。唉,若是辩儿都靠不住,真不知更有何人可以依靠呢。 美人哀怨的话语,只要是男人的当然知道该如何回答,可惜千百年来的历史教训让张扬太清楚陷身到这种皇位之争中的巨大风险,这种游戏他玩不起。 当然他也明白,若是自己现在无动于衷,恐怕立刻就会招致眼前这个女人的猜忌和怨恨,历史上的何皇后可决不是那种心胸开阔之人。 张扬脑子一阵急转,可一时也想不出什么万全之策,只好隐晦地劝道:娘娘也无须太过伤感,皇上英明神武,今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娘娘是一国之母,还请多多保重,有什么烦恼之处,张扬身为臣子自会尽力。 这话既有效忠的意思,也有尽忠职守的意思,完全看听者怎么解释。显然,何皇后对于张扬的回答的理解是倾向于前者的,毕竟,她对于自己自身的魅力和掌握着的权势的力量还是颇有自信的。 张扬告别何皇后出来,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居然湿了一大块,心里嘀咕道,尼玛,和一位美丽而又权势惊人的女人在一起谈话,虽然刺激,但需要同时抵挡美丽的诱惑和权利的陷阱,实在是一件颇费心力的事。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假痴不颠 张扬离开了怡情阁,考虑到自己一直呆在濯龙园也不是办法,而且伤也开始愈合了,因此就请陪他来的小宦官将自己送往汉灵帝的地方,和汉灵帝借口军营军务繁忙,需要回去处理,离开濯龙园,汉灵帝对张扬很是喜欢,觉得张扬不仅给自己献万金,更是为自己击败燕乌,扬我大汉之威,因此安慰了几句,便同意张扬出宫了。 主公,你终于出来了,可等煞俺典韦了。张扬回到濯龙园拿了自己的兵器,刚走出宫门,便看到典韦一脸兴奋,大笑着迎了上来。 张扬不由一愣,一问,才知道自己呆在濯龙园这几天,典韦按照郭嘉的吩咐天天候在这里等自己,张扬心里有些触动,拍了拍典韦的肩膀,也不废话,便和典韦一起赶回军营。李思成,傅海鑫等人见张扬终于回来,都大喜不已,赶紧如众星捧月般地将他迎入帐中。 进入营帐,郭嘉首先仔细打量了一下,确认张扬一切如旧,才松了一口气道:主公没事太好了。语气虽然简单,却透着一股真诚。 李思成在旁边虽没有说什么,眼光中流露出的欣慰和喜悦却也是一目了然。 张扬笑笑不答,心里却很是感动,能有一群这么关心自己的兄弟,死有何惧。 另一边傅海鑫咧着大嘴笑道:大人真是神勇无比,那燕乌号称东鲜卑第一武士,竟给大人三拳两脚活活击毙,如今不光大人名震京城,连带着我们胡骑营也沾光不少,就是北军其他各营的军士这两天也威风了不少,厉害,啧啧,当真厉害! 见傅海鑫说得有趣,张扬四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张扬摇了摇头,故意扳下脸来道:这几天我不在,军中的训练可有松懈?过两天待我检查出不合格来,罚你陪我练三天体能。 傅海鑫吓了一跳,一缩脑袋叫起屈来:别,大人不信可以问问思成大哥,小人可从不敢偷懒。教了张扬几天格斗后,他已经摸清了张扬的脾气,知道这位年轻的上司在帐内从不端架子,说话便也渐渐少了许多顾忌。 张扬笑道:别夸口了,快出去继续操练吧。 傅海鑫见张扬认真起来,忙行了军礼,退出了大帐。 李思成见张扬故意支开乌猛,知道有事要商量,忙和典韦与郭嘉分坐两旁,神色也认真起来。 郭嘉见张扬比赛前和现在自中皇宫出来后,这十几天里眼神有点异样,此刻见傅海鑫不在,因此上前轻声问道:主公何事担忧? 张扬遂将自己不想再避祸了,想要在京城大干一番,获取足够利益之后,再离开的想法告诉郭嘉。郭嘉听后,哈哈大笑道:这有何难,主公日后竟不愿在洛阳,何不用那假痴不颠之计? 假痴不颠?张扬将默念将郭嘉的话又再默念了一遍后,才道:这个假字却有些让我为难。 郭嘉笑道:通过奉孝近一个多月的了解,朝中官员向来分为宦官、士子、外戚三派。自主公献万金获得封侯又在京中大肆买酒赚钱,朝中的公卿大臣人人恨主公入骨,既想要在主公身上扒皮,又鄙视主公铜钱味重,是以文士一党也不会睬主公。至于外戚,何进等虽居高位,实是一群目光短浅之徒,且又极为自傲,必将自毁。而宦官,则张让为主,通过这次比武,可以看出张让对主公想要不利 但这次主公胜利了,张让一时也却奈何不了主公,可能还巴结主公;而王匡,曹孟德虽是不世英豪,于京城之中却无势力。是以主公只须行事粗俗一些,自无人会愿理会主公。 张扬见郭嘉分析的很到位,比自己亲身经历还清楚,看来郭嘉虽然先前建议自己入军营,也只是暂时之策,现在他对京城的事情基本掌握,因此郭嘉同意了自己的想法。 行事粗俗?不过想到这里,张扬微微一怔,便笑道:这倒不难,我于琴棋书画本就一窍不通,若叫我故做高雅,或许让我有些为难,这粗俗吗……嘿嘿,正合我意! 郭嘉听后,忙道:主公,适度即可,过于做作,反倒让人生疑。 张扬大笑道:奉孝宽心,我知道怎么做? 正商量间,忽然卫兵来报,张常侍派人来请张扬去接收新宅。 张扬这才想起张让借着皇帝的名义给他送了一座宅第,没想到张让消息这么灵通,自己一回来,就派人来说了。 新宅位于洛阳城东步广里,这里是城内有名的官宦区,离张让的宅第不远,西面能看见北皇宫的宫墙,北面远处则是董太后住的永安宫。新宅的规模虽不如张让等人那么庞大,却也是规模不小,看得出张让确实花了不少本钱。 离门老远,就能看见大门横匾上金光灿灿的几个大字猛虎将军府,应该是皇帝的亲笔,在古代,这可是莫大的荣耀,文武百官经过跟前都是要下马下车的。 进了宅门,里面已经被粉饰一新,各项家具用品一应俱全,张扬虽不懂行,却还是知道价值不菲,心中暗暗咋舌。 张扬重重打赏了使者,又让他给张让带信,言明等安顿下来就过府拜谢,张扬将使者打发走,回过头来,典韦已经指挥卫兵将宅子细细检查了一遍,安排下了岗哨。 刚坐下来喘了口气,典韦进来报告,袁绍领着一帮人前来拜访。 张扬一听暗惊袁绍消息灵通,虽然不知道袁绍等人来此真正的目的,但也能明白几分,自己刚刚成了猛虎将军,有心人之人还是想要结交自己,而袁绍当然不例外,张扬想到此处便迎了出去。 他刚到大门口,就见王匡和袁绍迎了上来,而张扬远远就听见袁绍爽朗的笑声:兴邦真是好面子啊!这么大的宅子也有人白送,可羡慕死为兄了。 张扬一听,见袁绍这般好爽,自己也不能再众人面前失了礼节,因此也大笑道:本初兄就别取笑了,你是豪门世家出身,这等宅子如何入得兄台的法眼,倒是小弟,可是第一次住这么大的院子,心里可着实惶恐得紧呢。 双方话语中各藏深意,彼此一笑了之,却听走在身后的一人笑道:兴邦此言差矣,此乃微扬拼命赚来的,应该理直气壮才是,兴邦英雄人物,何须如此在意?张扬定睛一看,却是曹操曹孟德。 这时又有数人上来见礼,其中何颙何伯求,许攸许子远,伍孚伍德瑜。另有三人张扬却是不识。袁绍和王匡二人给他介绍,其中一个黑须的矮胖子是田丰,高个子一派仙风道骨的则是袁绍新结识的谋士张津,最后那个肤色微黑一脸精干之色的则是曹操的好友骑都尉鲍信。 这么一大帮子史上留名的名人的来访,顿时让张扬有些意外了,没想到自己居然一下见识到三国前期的这些名人,张扬上前一个一个地行礼问候不已。田丰和鲍信都客客气气地回了礼,张津则是一副淡淡的模样,张扬知这些所谓的名士最喜欢自抬身价,也不以为意。 张扬正想将众人请入内宅,却听到袁绍笑着劝阻道:兴邦就不用客气了,你这里还未添奴仆,诸多不便,还是下次吧,今日大家都是来给你贺喜的,已经在凤栖楼订下的酒席,这便一起去吧。 旁边王匡笑着补充道:今日是袁本初的大面子,还请到了凤盈儿大驾亲临,说起来我等都是沾了兴邦的光,可不能让人家多等呢。 曹操嘿嘿一笑,打趣道:公节和本初想见凤盈儿快想疯了,兴邦就顺了他两的意吧。众人听了俱都大笑。 张扬知道这帮家伙应该带自己去青楼,想到郭嘉给自己的计谋,觉得此时不正好合适吗,因此反身吩咐李晨好生看家,带着典韦一行人遂各自等车出发,直奔凤栖楼而去。 正是华灯初上时分,街上行人车辆却依然不少,其中更不乏装饰华贵一看就知道非公即侯的,张扬这一行虽车辆众多,颇有声势,行在其中,竟也不觉得特别扎眼。 行不多时,车已停在了一个规模庞大的建筑群前。和张扬事先想象中完全不一样,这个号称京城第一的温柔乡、销金窟,金壁辉煌的大门外既没有穿着妖艳媚笑着招揽客人的妓女,也没有一脸巴结相貌恶俗的龟公,有的只有态度恭敬,身手敏捷,一副训练有素的贵族仆役模样的接客,看起来倒更象是某家王公贵族的豪宅,心中不由暗暗称奇。 袁绍几人看来是这里的常客了,又是今天宴会的发起人,因此便当仁不让地担当起主人的职责来,等众人都踩着奴仆的背脊下了车,便拉着张扬在接客的引导下当先向院门走去。 张扬虽听过凤栖楼的大名,却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忍不住一边走一边细细打量起来。 只见这凤栖楼虽以楼命名,范围却并不限于一大两小三座高楼,主楼与院门间另有成片的独立院落和精致的花园水池。一路行来,不时能听到那里传来的阵阵丝竹欢笑声。 穿过这一大片院落就到了凤栖楼的主楼,此楼高有三层,东西另有两层小楼两座,中间以廊桥连接。 张扬到得楼前,微微抬起头,就见夜色中,三座高楼的灯火交相辉映,再加上楼前院落中不时透出的点点星火,楼上楼下各处飘来的丝竹管乐、娇声笑语,以及楼前花园里送来的阵阵暗香,让人不禁产生一种未饮先醉的感觉,不由在心中暗赞了一句:好一个温柔乡、不夜城。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楼 青楼美人心 进入楼内,引导的已换了两个漂亮的侍女,一行人沿着宽大的楼梯直上三楼,袁绍在一旁笑着给张扬介绍,这三楼乃是专门接待贵宾的地方,若非主人相邀,便是官职再高,再有钱也只好望而兴叹,言词中颇有自得之意。 张扬偷偷瞥了一眼同行众人,见连曹操也是一脸掩饰不住的兴奋之色,不禁对这位名闻京城的凤盈儿更添了几分好奇。 登楼落座,侍女奉上香茶便退了下去,张扬转首细细一打量,见这三楼的布置果然和下面大不相同,如果说下面突出的是豪华,那么这里就是着意于舒适写意。厚厚的布幔既遮挡住了晚风的凉意,也屏蔽了下面的喧闹嘈杂,墙上悬挂的山水字画和各处角落里巧妙布置着的绿枝盆景相得益彰,加上松软的坐垫,简单却精致的家具,石竹制成的流水中传来的孱孱水声,隐隐约约传来的不知名的馨香,成功地营造出一种世外桃源的氛围,给人带来一种轻松安宁的享受。 这位凤盈儿小姐倒是个会享受的妙人呢,张扬心中暗道,身体开始不自觉地放松了起来。 这时,帘后忽传来叮的一声,随即仿佛从天际深处传来了一阵幽幽的琴声。琴声初时忽隐忽现,如彩蝶飞舞于溪谷清泉之中,忽又婉转轻盈,似黄郦吟唱于翠枝绿柳之间,不一会儿又纤纤袅袅地,仿佛清风拂过湖面,带来一股沁人心脾的惬意 张扬这段时间自觉不自觉地陷入到政治斗争的重重黑幕中,用身心俱疲来形容是再恰当不过了,此时此刻置身于这样一个轻松舒适的环境,又被奇妙的琴声引导,只觉得心中一阵平安喜乐,所有烦恼顿时化为一阵清风而去,恍惚中又仿佛正漫步在家乡的青草地上,手挽着自己的初恋情人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眼角不禁就有点湿润了。 突然,楼下四周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喝彩声和掌声,将张扬惊醒了过来,这才发现琴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息了下来。慌忙伸手拭了拭眼角,张扬转头一看,其他众人也都是一脸的迷醉,就算是被称为乱世之奸雄的曹操也是一样。 只见帘儿一挑,两个美丽清秀的侍女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高髻盛装蒙着半面轻纱的年轻女子,帘后隐隐能看见琴的一角,显然刚才的琴声就是出自这位年轻女子之手了。 在场众人中,除袁绍以外都是第一次亲眼得见这位不仅以美艳琴技名冠京城,而且凭着广阔的交际和灵活的手腕掌管着京城第一名楼的凤盈儿小姐,不由都是精神一振。 就见眼前这位女子身材高挑,丰盈合度,虽是盛装,仍难掩一身美好曲线,当真是增一分嫌肥,减一分嫌瘦。 如云的乌发被盘成了高髻,上面简简单单地插着一支金质步摇,随着她娉婷轻巧的步伐,上面镶嵌着的一颗小指大小的猫眼也一闪一闪地发出诱人的光芒。往脸上看,虽然口鼻都被轻纱遮挡住了,然而朦朦胧胧中依稀仍能分辨出高挺的琼鼻和小巧的樱口,反而更添魅力。不过此刻,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的眼睛上。 这实在是张扬见到的印象最深刻的一双眼睛。 美丽、灵动、智慧、暧眉、高傲、幽怨、诱惑、狡猾、嗔怒、欢喜脑中一阵急转,张扬发现自己能找出很多很多的形容词,却偏偏没有一个能恰当贴切地反映出他看到的真实。 张扬他确信,也许这世上可能会有比这双眼睛更漂亮的,却肯定找不到一双能象这双眼睛一样那么的变幻莫测、那么的勾人心魄,让人不知不觉就陷入其中,再也无法自拔。 张扬只觉得自己的心剧烈地跳动了起来,脑中忽然出现了一种要拜倒在对方脚下的冲动。幸好一种出自本能的警觉让他猝然一惊。 好象有什么不对头! 张扬自问也算见识过不少美女,眼前的年轻女子虽然长得极美,又别具魅力,但静下心来一看,似乎也并不比杨琳和郭壮娇漂亮到那里去,自己应该没理由反应如此强烈。再偷偷一瞥其他众人,见除了曹操尚有些清醒外,连曾见过凤盈儿一面的袁绍也是一副心神迷醉的样子,许攸则更是不堪,差点连口水都要漏出来了,心中不由更加警惕起来,心想这个美女不简单。 而那边凤盈儿对于几个男人的丑态,并不觉得意外,毕竟她对自己苦心修炼的媚术还是非常有信心的,特别是配合了这里精心布置的环境颜色音乐等,到现在为止还从来没有失败过。 不过,让她微有些吃惊的是今天居然有两个人稍一迷糊就清醒了过来,一个是看上去年纪最轻却身披紫绶的武官,另一个则是个个子不高却气势逼人的文官。凤盈儿心中顿时一凛,知道这两个不好对付。 见两人都已经有了一些警觉,凤盈儿不想做得太过,轻咳一声,坐了下来。众人这才清醒过来,纷纷见礼。 凤盈儿轻轻拈起面前案几上的茶盏道:各位大人光临本楼,贱妾甚感荣幸,请允许小女子以茶代酒,先敬大家一杯。玉指尖尖,姿势优雅,看得众人又是一呆。 许攸抢先一步,朗笑道:凤小姐说哪里话来,凤小姐名满京城,这里诸位都是对小姐仰慕已久,今日能得小姐赏面作陪,才是荣幸之至呢。王匡和何颙忙在一旁点头附和。 袁绍被抢了话头,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又不好显得气量太小,当下附和道:不错,本初自当日有幸蒙小姐召见,畅谈良久,实已是荣幸之至,不想今日还能再见,说来还是托了我这位兄弟之福呢,哈哈。 凤盈儿借机转向张扬道:喔,这位就是近日里名扬京城的张扬张侯爷吧,都说张侯爷年纪虽轻,却是神勇无比,又深蒙皇上赏识,日后的前途怕是京里谁都比不上了,说起来,贱妾才是荣幸之至呢。言语之间,眼波流转,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张扬见凤盈儿一口一个张侯爷,又对自己大加吹捧,言辞间更是显得对自己大有好感,隐隐就有一些挑拨之意,偏还不好出言反驳,只好笑道:凤小姐过奖了! 说完张扬微微用余光瞥向袁绍等人,果然袁绍的脸上便有些不自在起来,而许攸见凤盈儿这样夸张扬更是一脸的不屑,忍不住就要出言反驳。 旁边曹操见了,忙道:兴邦英雄年少,难怪能得美人亲睐,不过今日在座的也不乏名士高人,就让曹某来替小姐引见。当下就将在座的其他几人一一介绍给凤盈儿。 凤盈儿轻轻起身,和众人一一见礼,当真是妖妖娆娆,仪态万方,问答之间更是轻捧暗赞,不经意之间就让人如沐春风,就连一直保持着清高模样的张津和一副严肃面孔的逢纪也忍不住开始脸露微笑。 待得重新落座,凤盈儿妙目一转,对着曹操道:这位大人自称姓曹,莫非是曹太尉的公子,当年被南阳许劭评为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的曹操曹孟德吗? 何颙在一旁接口道:小姐果然好眼光,正是曹孟德呢,孟德既曾平过黄巾,又在济南相任上多有建树,便称之为文武全才也不为过,依何某来看许劭的评语实不为过呢。鲍信也在一旁附和。 凤盈儿掩口笑道:如此说来,曹大人竟是和袁大人、张侯爷一般的英雄人物,将来这庙堂之上怕都要是你们三人才能一争长短的呢,不曾想今日小女子这小小的栖凤楼竟成了藏龙卧虎之地呢。 袁绍三人忽望一眼,俱都扬声大笑起来,连称不敢,曹操如何张扬看不穿,只觉得袁绍望向自己的眼光中隐隐有了一丝戒意,心中不禁又是一凛。 又说笑几句,凤盈儿将楼中四大名角及其他几个红角儿尽数唤来作陪,又吩咐换上美酒,场上的气氛顿时更加活跃起来。 又陪饮几杯,凤盈儿找了个借口告退,众人虽觉得不舍,却也不敢强留,看着她盈盈而去。内中只有张扬暗松了一口气,不知怎么的,这凤盈儿虽看上去纤纤弱质,美艳无双,却始终让他感到有一种莫大的压力,本能地总觉得她不简单,匆匆一瞥间,见曹操也是看着凤盈儿的背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心中不由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看法。 凤盈儿一走,室内诸人便开始借着酒劲放肆起来。其时士大夫阶级虽在场面上都是一副斯文模样,在欢场中却是向来言笑不禁,除个别特别持重守礼的以外,大都行迹放浪的很。 张扬本非道学先生,又有心想要按郭嘉所言的行事粗鄙,加上美酒在肚,美人在怀,自然也是免不了随波逐流,大逞了一番手足之欲。 一番把盏推杯之后,何颙、许攸首先按奈不住,搂着身边的美女当先告辞,其他人也各自起身,由身边的美女陪着下楼进房欢娱。 张扬终究来自现代,逞逞口舌之欲还马马虎虎,真要动真格的毕竟还有些放不下,因此假装在房间里待一会儿,便在陪侍美女异样的眼光中溜了出来。 下楼沿着小路来到门口,张扬这才想起自己是坐袁绍的马车来的,正有些犯愁,忽听背后有人道:这不是张扬张将军吗?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借势 (感谢思成的骏马打赏,加感更) 张扬回首一看,吃了一惊,道:您老怎么也在?却原来竟是尚书卢植。 他倒并不惊讶在这里见到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者,毕竟栖凤楼并不是单纯的青楼,这里的美酒佳肴也是闻名京城,再说当时的士人以风liu潇洒为时尚,并不象宋明以后要守那么多的臭规矩,卢植本人又是出了名的好酒。 当下张扬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道:这么巧,卢大人也是准备回府吗? 尚书虽品级不高,地位却不低,张扬给他行礼也不算过,再说这位铁骨铮铮的老者在当时士林中地位很高,前些日子更帮他说了几句好话,张扬这个礼倒是完全出自真心。 卢植笑着回了一礼道:是啊,老了,喝了几杯就不行了,看来不服老不行,江山代有新人,也该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张扬听了心头一动,嘴上却道:哪里哪里,您的酒量天下闻名,当真称得是老当益壮,在下是久仰大名,早就想找机会跟您讨教一番呢。 卢植微微一笑,却不接口,忽见张扬似是孤身一人,便问道:怎么?张将军没乘车来吗? 张扬忙回道:在下原是乘袁本初的车子来的,现在他们正在里面安歇,在下不惯外宿,只好一个人先回去。又道:在下后学末进,还请老大人称我兴邦吧。 卢植听了略有些惊讶地看了张扬一眼,点点头道:年轻风流,却行事有度,难得难得。想了想又道:那就让老夫送兴邦一路吧。 张扬心里暗喜,嘴上却忙道:那怎么敢当。 卢植哈哈一笑道:张兴邦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的了。说完转身当先上了车。 张扬早有心和这个颇有正义,而且很牛逼的卢植结交,上次专程登门拜访却正逢对方有客,根本没能聊上几句,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怎能放弃,赶紧跟着上了车。 卢植虽是经学大家,又向以强硬正直著称,却并不是拘泥保守之人,又一直对张扬颇有好感,而张扬本性也不是迂腐守礼之人,加上刚喝了不少酒,开始的谨慎一去,言辞便渐渐活跃起来,一老一少谈天说地,竟是谈得颇为投机。 说着说着话题不知怎的转到了张扬的家庭,卢植笑道:原来兴邦的泰山竟是杨权杨大夫,说起来当年老夫和杨大夫也算有些交情呢,唉,只可惜杨大夫竟丧身于外族手下,想起来当真令人浠嘘不已。 张扬闻言大喜,赶紧借梯上墙道:如此说来,按辈份老大人竟是兴邦的伯父了,伯父在上,请受侄儿一礼。 卢植微微一愣,他和杨权虽有些交情,却还谈不上怎么深厚,刚才也就是有点感慨而已,却不料被张扬抓住了机会认亲。不过,一来他是真的有点喜欢上了眼前这个年轻人,二来和袁隗等人不同,有过战阵经历的他对于门第出身并不是太看重,三来他觉得凭张扬现在在京中的地位似乎也没必要专门来巴结自己这个六百石的官,反倒是自己一派很需要张扬这样既会带兵又深受皇帝青睐的人材。 因此,卢植一愣之后便笑着受了张扬一礼,算是默认了双方的关系,两人之间随即开始以伯父贤侄相称,关系自然更是亲密了起来。 牛车行走得虽慢,毕竟距离不算太远,不一会儿车便到了府前。 卢植吩咐道:贤侄,今日天色已晚,后天晚上你若有空,不妨到老夫府上一叙,咱们伯侄俩好好喝上一杯,顺便也给你介绍几位朝中的前辈。 张扬一听,明白定是朝中士林派的几位要人,心中大喜,赶紧答应了下来。 卢植想了一下,又道:贤侄刚进府,想必还未添奴仆,你现在身份不同以往,若没几个熟悉官场礼仪的下人会让人笑话。你若愿意,老夫明日给你拨几个来你先用着,以后若用得顺手了尽可留下,用不惯的话等你自己找到合适人选后再还我。 张扬见卢植如此真诚待己,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惭愧,忙拱手道谢,随即告辞下车。 回到府内,见典韦还在等他,便让他先去休息,自己回到房中一时却兴奋得难以入睡。 真没想到最后竟无意中得了这么一个大助力! 搭上了卢植这条线,再顺势搭上士林派这条大船应该就不会太难了吧,张扬心里不由暗暗高兴起来。 也难怪他如此高兴,张扬既然打定主意要大出风头,趁机截取利益。就不能不先明确自己的政治取向,说白了,就是对朝中各种势力再也不能一味地左右逢源,处处示弱,然而他深知自己根基太浅,在朝中几乎没有人脉,而皇帝因为自己献金,打败燕乌的功劳最多也只能在背后帮他一把,所以形势逼迫他一定要找到一个有力的靠山或盟友才行。 现在朝中各派中,何进系和张让的中官系虽然表面上最强大,但张扬通过历史深知最有潜力的实际上还是张温黄琬袁隗卢植等人构成的士林派。这一派虽没有明确的领袖,结构也很松散,但他们背后都有豪门大族支持,又在在野的士大夫阶层中享有巨大的号召力,掌握着清议也就是舆论的力量,所以两次党锢之乱都不能将他们打垮,便是横行一时的外戚和宦官也对他们颇为忌惮,轻易不愿过分得罪,因此,能和他们结盟是再理想不过。 不过,这一派行事保守,重视门第身份,排他性极强,老实说张扬对自己能不能说服对方其实并不抱太多幻想,但能攀上卢植这层关系,可能性顿时就大增,毕竟卢植在士林派中绝对称得上是德高望重,这也是张扬那么兴奋的主要原因。 当然,张扬内心中,对自己这么利用卢植对自己的好感还是有一份内疚的,不过,生存的需要毕竟是第一位的,而且从目前的情况看,和自己结盟对士林派也大有好处,这么一想,张扬慢慢也就心理平衡了。 然而,兴奋的心情稍稍平复下来后,张扬又觉得事情似乎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何进肯定会对于自己渐渐脱离他的掌握已经是越来越不满,张让多次招揽自己不成定然也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一旦自己和士林派结盟,必然会同时引起何进和张让的警惕和仇视,他们会如何反应呢?会不会先联起手来对付自己呢?张扬心中也没有把握。 再有,袁绍和曹操这两个历史牛人虽多次公开表露出和自己和善的姿态,但如果他们知道自己和士林派结盟后势力大涨,他们两个又会怎么想呢? 最后,今天碰到的那个凤盈儿,明显身怀秘技,显然并非仅仅是一个青楼名妓加老板娘那么简单,她的背后又是什么势力呢?虽然瞧她后来的表现似乎并非只是针对自己,但当此多事之秋,不由得张扬不给予足够的重视。 一系列的疑问将张扬的脑子涨得生疼,偏偏这些都是他马上就要面对的生死攸关的问题,还半点马虎不得。 唉,人到用时方恨少啊!张扬捧着发涨的脑袋感慨道,郭嘉要管军营,沮授要完成自己的任务,两边都离不开,现在张扬他才深深体会到什么叫求贤若渴。身边没有一个能帮上忙的谋士实在是件难以忍受的事,张扬忍不住暗暗羡慕起袁绍来。 这一夜,张扬翻来覆去,一直到天亮也没想出一个妥当的办法来,最后只好决定去军营在求教郭嘉了。但无论如何,卢植这根线决不能浪费了,他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由于张扬重伤初愈,皇帝特许他在家休整几天,所以整整一个上午,他都闭门不出,专心跟着典韦练武。自到洛阳后,张扬对练武的兴趣越来越浓,当然一方面也是他的危机感越来越强,紧急关头武功强些总有好处。 张扬也曾私下向典韦打听过武功好手的功夫是不是真的神奇无比,可以隔空伤人,甚至可以在天上飞来飞去的。典韦当时足足想了半天,才郑重其事地回答了四个字决无可能。 按照典韦后来解释的意思,武功其实只是增强人体力量速度反应等机能或是将人体潜能最大限度发挥出来的技术,终究是有限度的。 在他看来象张扬这样的天生神力者,从力量上提高的余地已经很小,只能在力量发挥,也就是在招势上寻找突破点。对于这一点,张扬倒是深以为然,毕竟上次比武的胜利主要也是因为自己在攻防招式上比以往有所突破的结果。 晌午过后,卢植派来帮忙的下人也到了,领头的是一个叫卢通的管家。张扬见他看上去很是稳重可靠,便放心将外府的管理一并交付给他。至于内府,张扬还是让典韦负责防守,虽然他对卢植的为人深信不疑,不过凡事小心些总没错,反正现在府内也没有女眷。 张扬和典韦正要继续切磋武艺,忽听外面李晨高声道:主公,宫里来人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八章 捉一下迷藏 张扬闻听,微吃了一惊,收枪,自己则亲自迎了出去。 到了外面一看,原来是灵帝刘宏派人来送上次比武时许下的赏赐羽车一乘,金五百,美女二名。 朝北叩首谢过浩荡皇恩后,张扬吩咐卢通将羽车黄金入库,美女则先送偏厅休息,自己亲自将来使请进了内堂。 吩咐李晨在门外守着,张扬转身对来使微一拱手道:蹇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原来前来颁发赏赐的竟是宫中新近得宠的小黄门蹇硕。 蹇硕一边回礼一边热情地笑道:张侯爷的东西,咱家跑一趟也是应该的嘛。又微微凑过来暧mei地道:那两个美人咱家可是从新进者中千挑万选才挑出来的绝色,有一个还是西域的蛮女,这两年西边道路不靖,可是有钱也买不到呢。态度之热情和比武那天的傲慢简直判若两人,让张扬大跌眼镜。 张扬当下笑着道:如此更要多谢蹇大人了,说起来今后还要请蹇大人多多指教呢。 蹇硕笑着道:哪里哪里,自家人嘛,哪需要那么客气。又道:说起来,这将来这新军编组的事还要靠兴邦兄多多费心呢。 张扬微微一笑,已然明白,他们是想让自己支持建立新军,不过新军建立对自己也没有什么影响,反正历史都是如此,因此回道:职责所在,义不容辞。 请蹇硕入座后,张扬问道:蹇大人一直随侍在陛下身侧,可知陛下打算什么时候正式在朝会上提这件事呢? 蹇硕其实心里比张扬还急,当下答道:这事陛下不方便先提,不过据咱家看来,最迟不过五六天就会有动静了,这两天宋典他们正在和张赵两位商量这个事呢。 若他们坚持要推荐其他人来领军可如何是好?张扬装作替蹇硕担心道。 蹇硕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这你就放心吧,赵侯爷已经答应暗中支持我了。 张扬微微吃了一惊,道:喔,这倒是天大的好事!可他这是为了什么呢?照说以他曾任车骑将军的资历,应该是诸位常侍中最合适的人选才是。 蹇硕暧mei地一笑,道:这个咱家可就不知道了,也许是赵侯爷觉得以他老人家的身份,不值得出面争这么个小职位吧。见张扬有点难以置信的样子,又补充道:再说,他们那边除了赵侯爷以外根本就找不出几个能带兵的人,象张元江(作者按:前司空张济)和夏牟之类的怕是连马都不会骑吧,嘿嘿。 张扬深知新军主将职位的重要性,根本就不信赵忠会那么大方,他和蹇硕之间定是有什么秘密协定,不过蹇硕既然不肯说,他知道问了也是白问,便装出一副相信的样子,点了点头,忽又道:那张侯爷也同意吗? 蹇硕有点尴尬地道:那就不知道了,不过料想张侯爷总不会不给赵侯爷面子吧。 张扬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心里却很不以为然,心道:那张让又岂会做替人作嫁的事,他可是朝内第一大老奸巨滑之人,如此大事他若肯出头提案,必定会有自己的打算,只不知为什么这次赵忠要和张让做对,难道中官内部也是各有算盘吗? 如果自己猜的不错,应该是赵忠和蹇硕的秘密约定看来明显是背着张让的,诸阉虽然并不和睦,但对外一向心齐,赵忠这次居然要拖张让的后腿,可有点让人看不明白了。 不过这倒是个好消息!张扬想了一下,微微笑一声,嘴里嘀咕道:好吧,就让我和这位张让张侯爷捉一回迷藏吧。 将蹇硕亲自送出府门后,张扬正准备回后院,卢通来请示怎么安排两位宫里送来的美女。 张扬微微皱了皱眉,他现在根本没心思考虑这个问题,反正是皇帝赏下来的又不能随便送人,自己身边也缺个能照料衣食的,便让卢通暂时安排到后院,只吩咐不许她们靠近书房。虽说蹇硕现在正要讨好自己,应该不会冒得罪他的危险给他埋个钉子,但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到了晚上,张扬吩咐李晨备好拜帖,又从上次杨程派人送来的东西中挑了几件价值不菲的礼物,带上两个卫兵前去拜会张让。 张让的侯府并不远,门卫本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等明白是眼下京里正得宠的猛虎将军,脸上的表情顿时象换了个人,恭恭敬敬将一行人接了进去,一边赶紧入内禀报。 等不多时,就见张让亲自迎了出来,一边行礼一边笑道:原来是张扬张兴邦大人,今天怎么有空光临寒舍啊? 张扬知道张让生气自己没有看他,因此赶紧回礼道:怎敢当侯爷亲自出迎,侯爷处处关照在下,张扬却迟迟未来拜见,实在是失礼之至,还请侯爷恕罪。 张让微微一笑,道:张将军现如今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张某可担当不起啊。 张扬笑着回道:哪里那里,要说这京里最得皇上宠信的,除了侯爷以外还能有谁?侯爷这么说可折杀张扬了。说完,吩咐李晨奉上礼单。 见张扬态度颇为恭敬,送上的礼物也颇为可观,张让心里甚是受用,脸上笑得更欢了,伸手将张扬引进内堂,李晨等则由管家引往偏厅休息。 入内分宾主落座,张扬再次为张让赠宅的事表示谢意,张让笑着挥了挥手道:些许小事,不足挂齿,兴邦不必放在心上。话锋一转,又道:听说兴邦昨天和袁本初他们去了凤栖楼,想必玩得很尽兴吧。 张扬心道你还真是消息灵通人士呢,嘴里打了个哈哈道:还不是袁本初他们闹着要给我庆祝比武获胜,不过因此能得见凤小姐的绝世容姿,倒也是不虚此行。看了看张让,又顺势试探道:也不知这位凤小姐是何出身,年纪轻轻,却将这凤栖楼打理成京中第一名楼,真是不简单啊。 张让笑道:不想微扬竟是动了心了,难怪人说英雄都爱美人呢,也难怪,我这干女儿可是天下少有的才貌双全,到京时间虽不长,这京里上下拜倒在她裙下的可不知有多少,连皇上也不例外,若不是心有顾忌,只怕早就娶进宫了呢,兴邦若有心,本侯倒可以帮你提供机会。 张扬当然明白张让说的顾忌是什么,何皇后善妒的名声可是天下皆知,若不是为此,只怕张让第一个就将凤盈儿送进宫去了。 只不过凤盈儿竟是偷偷拜了张让为义父,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说,联想到以前隐约听王匡提起过何进也做过入幕之宾的事,不禁对这个长袖善舞的神秘女子的来历更加感起兴趣来。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今天来的目的,当下张扬定了定神,笑道:多谢侯爷!只不过京中乃是卧虎藏龙之地,能胜过兴邦的高人名士不知有多少,在下虽是才疏学浅,自知之明倒是有的,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是决不会碰的,侯爷的好意张扬心领了。话中借机委婉地表达出了自己没有过份野心的意思。 张让一直在笑眯眯的细眼中忽地漏出了一丝精光,看来似乎是接到了张扬发出的讯息,不过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变化,依旧笑眯眯地道:兴邦太过谦了,此事尽管包在本侯身上。 又聊了一会儿,张让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对了,眼下朝中关于建不建新军的事吵得不可开交,兴邦前两天见到了皇上,可知道陛下是什么意思? 张扬知道对方是在探究自己和皇帝的关系,有心想和张让捉迷藏的他,说道:如此大事,陛下应该只会跟侯爷商量,在下一个小小武官,虽得蒙陛下另眼看待,毕竟刚到京里,对朝里的事情不熟,陛下又怎么会跟在下商量呢? 张扬说得颇有道理。 张让不由在心里暗暗自嘲起来: 难道是自己年纪大了,疑心也重起来了吗?事实上,无论怎么看,目前他也只是一个新得宠的小武官而已,在朝中既无背景又无人脉,而且据观察这段时间也就单独见了皇帝一次,而且时间还很短,似乎皇帝确实没什么理由去依靠他来做什么事情。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装逼周旋之间 (感谢锥子的神笔笔打赏) 不过至少在表面上,张让还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当下又装作闲聊一般地问道:那兴邦就说说你自己的想法,你毕竟是带兵的武将嘛。 张扬装作犹豫了一下,道:侯爷这可是在为难张扬了,在下现为北军校尉,实在不太方便做评价。 张让听了,似乎刚刚才想起来,忙笑着道歉道:你看你看,本侯倒还忘了这一节,不谈了不谈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张让眼珠一转,忽然叹道:唉,如今做事难啊!现在天下不太平,官军又积弱已久,屡战不胜。本侯见皇上日夜忧心,便想为国分忧,改革兵制,筹建新军,不想朝中尽多目光短浅只知争权夺利之辈,还以为本侯是要趁机抢夺兵权。哼,本侯侍奉皇上,尽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要那些个兵权有什么用?便是建了新军,还不是要交给能真正懂得带兵之人来指挥。唉,既如此,这新军不建也罢。说着,张让脸上还露出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 张扬见状,心里暗暗冷笑,脸上却是一副感动的样子,劝道:侯爷也不须如此伤感,侯爷一心为国,皇上自是知道的,其他人说什么又何必理会,不过呢,以在下的经验,建新军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没有合适的军官,没有良好的训练,短时间内根本很难有什么战斗力,就算仓促建了起来,恐怕还不如北军呢。 自皇帝再次破格提拔张扬后,张让就暗暗留上了心。对于象他那样宦官出身完全寄生在皇权上的权势者来说,皇帝的任何自立的倾向都会让他感到不安。当然,这么多年来,他自认对皇帝的控制还是颇有成效的,倒也不信皇帝真能脱离自己的掌握。 不过,他也非常懂得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这次策划建新军有两个关键,一是能否建立,二是谁来指挥,前者离不开皇帝的支持,后者又要防止包括皇帝在内的其他势力中间横插一杠。 而皇帝若是要选蹇硕那样的草包的话他根本不放在心上,甚至乐观其成,毕竟自己手中也没有什么特别合适的人选,而控制蹇硕对他来说并非难事。但若皇帝选的是眼前这位态度暧mei的年轻人那就不一样了,所以他刚才一番话中其实就隐含了试探的意思。 然而,张扬居然公开表示不看好新军的前途,这让张让不禁有一脚踢在空处的感觉。难道自己真是疑心太重了?难道皇帝对这个年轻人的提拔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就象他以往一直做的那样? 狐疑地看了张扬一眼,张让不死心又试探道:那不如就由兴邦来担任指挥,以兴邦练兵的能力想必定能练出一支虎狼之师来。 张扬笑道:侯爷过誉了,在下虽对练兵有点心得,但这新军指挥毕竟责任重大,可不是在下能担当起来的。态度显得非常地坚决。 张扬顿了顿,又道:依在下看来,就算要建新军,也一定要选个德高望重之人来担任统帅,比如赵侯爷,或是赋闲在家的皇甫将军,又或者干脆在北军中找一个。 对张让来说,赵忠自然是首选,不过显然难度很大,至于皇甫嵩因为属于士林派,好不容易夺了他的军权,自然万万不能再让他有机会复出,而在北军中找,等于是给何进送礼,所以张扬的建议其实等于没说。 不过,既然张扬对新军指挥权兴趣不大,看来似乎倒可以利用一下,张让心里顿时暗暗盘算了起来,嘴上却不闲着,将话题远远扯了开去。 又聊一会儿,张扬找了个借口告辞,张让假意挽留了几句,亲自送出了府门。 不提张让回到内堂细细盘算,单说张扬离了张府,顿时心中一畅。 不管张让最终是否消除了对自己的戒心,至少这次正面交锋,张扬自觉并没有落在下风,这使他顿时信心大增。而且通过这次见面,至少得到两条有用的信息,一是张让确是真心想建新军,二是张让手中并没有什么好牌。对于张扬来说,这其实已经足够了。 回到家中,张扬想起了卢植的邀请,便早早地就开始让两个新得的侍女替自己整装打扮。 豪门士族对衣装礼仪的讲究很多,张扬想给卢植留个好印象,但这方面,张扬其实也是所知有限,典韦他们更是粗人一个,那两个来自宫廷的侍女倒是帮了张扬的大忙。 当日张扬心中有事未及细看,今日就近一看,倒确是两个小美人。尤其是那个叫阿黛儿的异族少女,金发雪肤,别有一番风情。另一个叫珠儿的,据说原是荆州一个小官的千金,长得娇小玲珑,且颇通文墨。 张扬本非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来到这个世界后耳濡目染,对女色也并不抱什么排斥的心理。当然,他现在要应付的事情很多,而且本能上他还是保持了一定的戒备心理,所以也就止于嘴上调笑几句而已,到以后有机会在尝尝。 整装打扮完毕,张扬出门登车前往卢府。张扬为了更能显示自己的形势粗鄙,专门乘坐了皇帝赏下的羽车,招摇过市的向卢植府中而去。 到了卢府,见卢府管家早已等在了门边,典韦一报上名号,管家忙恭恭敬敬地将张扬一行迎了进去。 卢植虽算得上是清官,家中人丁也不旺,但毕竟是大族出身,宅子倒也显得颇有气势。 到得内堂,卢植已经迎了出来。见面朗笑道:贤侄倒是守时的紧啊。 张扬笑着施礼道:卢伯父见召,小侄敢不守时吗?何况,以卢伯父之好酒如命,这回准备的定非凡品,微扬实已是按捺不住了呢。两人一齐大笑。 登堂入室,内厅里早已到了数人。张扬略扫了一眼,其中象太尉马日殚、太仆黄琬、司隶校尉张温、右将军袁隗都是曾在见过面的,唯有一个面容消瘦的中年人还是初次相见。 虽只是匆匆一瞥,而且对方一身文官士人打扮,张扬却凭直觉知道他定是一位久经战阵的武将。这倒不光是因为那人后背硬挺,坐的是标准的军姿,更因为对方身上不时传来的一股肃杀之气。这种气息非常微妙,非久经战阵,有过浴血杀人经历的人是感受不到的。显然对方也同时有了感应,细长的眼睛开合间,一道精光朝着沈尘扫了过来,一瞬即逝。 他究竟是谁呢? 张扬没空细想,赶紧抢上一步向众人一一行礼。 以在座众人的身份官职,若是面对当日初到京城的那个张扬,就算坐着不动也不算过份,不过现在的张扬可是皇帝的红人,而且多少也是个紫绶金印的侯爵(虽然是最低的一级),所以大家也都纷纷起身还礼,说话应答的语气也自然跟着大不相同,就算是对张扬一直没什么好感,恨意十足的袁隗也不例外,这让张扬颇有些意气扬眉的感觉。 到那位中年人时,就听卢植介绍道:贤侄,这位乃是我大汉宿将都乡侯皇甫嵩皇甫大人,当年剿灭黄巾时曾立下首功。 皇甫嵩淡淡一笑,回道:子干兄,当年的事提他做甚,何况当年若不是你被小人陷害,这首功的位置哪里论得上我。再说现在天下小人那么多,便立下多少战功又有何用? 当年黄巾起事,首先被派往河北平叛的就是卢植,在他的周密布置下,本已经将黄巾军围困了起来,不料后来因宦官索贿不成诬陷他按兵不动,结果被皇帝下旨押回京城问罪,这才有了皇甫嵩一战成名的机会。而皇甫嵩后来也因为得罪了宦官而被收了兵权,连爵位也被降了一级。这一切,在座众人都是知道的,气氛一时显得有些沉闷。 张温忽然笑道:好了好了,过去的事不提了,子干兄,老夫的肚子可是咕咕叫了,你还不上酒!。 好!卢植应道,接着便拍拍手,只见仆人鱼贯而入,献上了酒菜。 酒酣耳热之际倒正是深谈细论的好时候,就见张温轻轻放下了耳杯,用眼示意卢植屏退左右,等室内只剩下几人后,方向着张扬问道:听说皇上近日就要将建新军的事提到朝会上讨论,兴邦前几天你在濯龙园养伤,见到陛下的时候,不知有没有听陛下提起这事? 与刚到京城时不同,张扬现在之所以受到各方关注,最大的原因就是皇帝对他的几次异乎寻常的关照和提拔,要知道濯龙园是汉朝皇帝的禁脔,除了张扬外,根本没有外人入住过。 在一个君权至上的社会里,再无能的皇帝也是一种不可代替无法忽视的存在,因为他代表了大义名份,代表了一种至高无上的权利和力量,所以张扬和皇帝之间的这种若隐若现的密切关系就成了他现在最大的政治资本,也是象他这样一个出身低微的武将能赢得高傲的豪门士大夫阶层的接纳和尊敬的最大本钱。对于这一点,张扬现在已经认识得很清楚了。 和面对张让时的低调不同,张扬明白,他现在必须是时候装他妈的逼了。 既然卢植他们认为自己和刘宏这个傻逼关系特殊,那自己干嘛不好好利用,向这些士林派领袖展现自己的这种他们自以为是的本钱,想必他们也没有胆子向刘宏求证,因此张扬脑子转了转,故意微微叹了口气,面色沉痛地答道: 建新军这件事谁最卖力,现下这京城内外怕是无人不知了。其实这几年天下动荡,朝政崩坏,陛下并非不知,也有心要进行整顿,只不过各位大人想必也清楚,现在朝政并不在陛下的掌握之中,陛下也实在是有心无力。在濯龙园养伤期间,陛下曾对在下说了三个悔字悔不该误信谗言,禁锢忠良之臣;悔不该重用张赵,养虎遗患;悔不该开园敛财,扰民失德,以至于如今阉宦当道,外戚专权,盗贼烽起,良臣避世。陛下当时表情之沉痛,张扬终生难忘…… 顿了顿,张扬仰首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沉声道:在下自幼便立志要精忠报国,只可惜自己人单势孤,如今竟只能坐看奸人当道,君王蒙尘,国家危亡,百姓流离,在下,在下实是夜不能寐,痛不欲生。 张扬说着说着,忽然离席伏首,哽咽道:请各位大人念我大汉危急,百姓苦难,助张扬一臂之力!说完,以额顿地再三,嗵嗵有声。 众皆动容。 章节目录 第十八十四章 冒险一搏 张扬瞄了一眼正大为感触的几人,心里得意,妈的,自己的装逼能力正不懒,不当演员真是白费额! 其实张扬这么装逼也是有原因的,因为他知道这段历史,对当时的官僚士大夫来说,二次党锢之乱在政治上肉体上都给了他们沉重的打击,一直以来都是他们心中的痛点,张让等诸常侍更是不可化解的死敌,至于西园卖官不仅在经济上使他们蒙受了巨大的损失(连张温等都不得不交纳了巨额的费用),更因为大批一向被他们看不起的身份低贱的卑鄙之徒也由此跻身于朝堂之上,对他们更是一种精神上的巨大羞辱。 所以,张扬编出来的这三个悔字,实际上正中在座的诸位的要害,由不得他们不动心。可以说,要想彻底赢得士林派的支持,这是唯一的方法。 当然,冒用皇帝的名义也有相当大的政治风险,而且以张扬对刘宏的了解,历史上刘宏始终对士林派有戒心,依赖的也仅仅是张让等个别宦官,个性上又确实有贪财的毛病,而一来外戚宦官的争斗眼看就要表面化,张扬实在等不起。二来张扬反复考虑过,此事揭穿的可能性不大。 因为士林派短期内不可能直接向皇帝求证,而皇帝至少要等到基本上掌握政权后才会表明他的真实面目,那时候宦官和外戚势力应该被扫得差不多了,自己羽翼已成,和士林派结合起来,就是皇帝也不能不按他的意思来做。 总之,这完全是一场政治冒险,但事实上,自从张扬决心主动出击开始,冒险就已经开始了。对张扬来说,既然输了后的下场差不多,那么要搏就搏大的! 无论如何,至少现在,张扬搏对了。只见卢植长身而起,亲自上前将张扬扶起,沉声道:贤侄快快请起,扶汉除贼乃我辈士人义不容辞之事,卢某别的没有,这把老骨头还算硬气。皇甫嵩拍案而起,道:子干兄说的不错!老夫也算一个。 黄琬仰首长叹:黄某世受皇恩,不想竟不如一个后生晚辈,当真是惭愧,惭愧!马日殚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在旁边一个劲地点头附和。张温稍微冷静些,道:既然陛下有精厉图治之心,我等身为人臣,自是责无旁贷。袁隗双眼眯着看着张扬,捉摸不定,他对张扬很是忌惮,不过见其他几位同盟都表决,他一人独木难支,也只好道:说得不错,只是还要想一个万全之策才好,以免反害了陛下。 众人都是久经风雨之辈,一阵激动后,便马上冷静了下来,各自重新落座,开始商量起对策来。 张扬将自己昨天拜访张让的事也和盘托出,当然中间的对话一概省略,只说据他的观察,张让应该不日就会正式在朝会上提出他的方案,最后又将自己和皇帝商量由蹇硕领军自己辅佐的事也说了出来。 卢植为人正直,对宦官有本能的反感,当时就出言反对道:蹇硕出身宫内,怎可将兵权交给他。袁隗马日殚也点头表示同意。 皇甫嵩到底带过兵,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张扬的用意,道:不怕,军队编组权在我们手上,只要中下级军官是我们的人,兵权始终是我们的。 黄琬想了想,道:不错,何况咱们首先要保证新军能建起来,适当的让步还是要的,正因为蹇硕出身宦官,张让才可能让步。 张温一旁补充道:再说蹇硕得势小人一个,不见得会事事听从诸常侍的话行事,正好让他们窝里斗。 黄琬又道:当然咱们表面上要竭力反对。 袁隗皇甫嵩一起点头说:那是自然。 马日殚想了想,问道:那何进何遂高那边怎么办?袁隗也有些担心。 张温果断地道:咱们这一合力,就由不得他了,最多给他们一两个空头校尉的名额。 大方针一定,接下来众人就开始商量可能会遇到的不利局面及对策。张扬在旁边一边听,一边暗暗佩服。心想这几位到底不愧都是政坛老手,考虑问题就是比自己这样的政治新丁周密老辣的多。 最后众人又商量了一下本方可能推荐的校尉名单。张温笑着对袁隗道:次阳兄,听说本初和慎侯那边走得很近啊。 袁隗见自己的子侄也加进去了,脸上微微一喜,很有信心地道:放心,我说的话谅他不敢不听。 张扬又提出将曹操也纳入名单,他对于曹操的能力是深信不疑的,尽管曹操以后会称雄,但眼前他实在不想浪费这样的人材,何况有机会自己也可以趁机弄死他,减少以后的阻力。 袁隗对此很不以为然,卢植也对曹操的出身颇有疑问,倒是皇甫嵩对曹操的能力很是欣赏,再说曹操最近和张让他们的矛盾众人也多少有些耳闻,所以最后勉强将他列为候补。 诸般计议已定,不知不觉已是深夜,众人纷纷告辞回府。张扬坐在回去的车上,心情格外的舒畅,不知不觉竟轻哼出声。典韦在外面听得莫名其妙,他当然不知道,张扬哼的乃是两千年后的一首名曲解放军军歌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象太阳 数日后,洛阳北宫德阳殿。 可能老天爷也知道今天是大汉历史上的一个重要的日子,昨天晚上还持续了一晚上的秋雨到了早上已全无踪影,天空万里无云,将德阳殿本已十分高大的屋檐映衬得更加雄伟。 张扬刚进宫门就遇到了卢植等人,大家很有默契地只互相微微点了点头,便随上朝的众官一起来到了朝房。 不一会儿,大将军何进、司徒崔烈、司空丁宫、中常侍张让赵忠等也比以往提前一些来到朝房。 张扬跟在众人后面纷纷上前行礼,何进对张扬依然很热情,不过张扬明显感到了热情的笑容背后流露出的一丝冷淡,倒是张让依旧笑眯眯的样子,让人根本看不出他内心有什么变化。 随着朝钟一声清响,在黄门郎的导引下,众官各依职位高低跟着走向大殿,进殿后分左右两排站定,静候皇帝大驾。 又过一会儿,云板声响,小黄门一声尖细的高唱皇上驾到众人赶紧跪倒在地,大汉皇帝刘宏一身朝服,精神抖擞地登上了宝座,朝会正式开始。 首先是一系列日常事务的报告处理,很明显上至皇帝下到那些消息灵通的大臣,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好容易等告了一个段落,司徒崔烈出班奏道:启奏陛下,臣还有本上奏。众人都不由精神一振。 灵帝道:讲。 崔烈微微清了清嗓子,奏道:陛下,现如今各地盗贼烽起,河北战局更是迟迟未有进展,臣以为当务之急只有赶紧编练新军,讨平叛逆。 尚书周毖出班奏道:陛下,编练新军缓不济急,不如下令抽调郡国兵马。 崔烈闻言冷笑一声道:周大人,现在各地不稳,各郡国自己兵力也不足,若依你所言,只怕旧贼未去,新贼又起,实是大大的下策。 赵忠出班附和道:陛下,许大人言之有理,何况从郡国调兵一样需要时间,而且各军不相统属,指挥不易啊。他到底做过一任车骑将军,倒也不是完全对军事一无所知。 车骑将军何苗见势头不对,忙出班奏道:陛下,抽调郡国兵马既然不易,也尽可将北军扩编,似乎无须另立新军。 卫尉董重虽对上次张让的见风转舵大为不满,不过相比之下何进更是他的死敌,有机会自然不会放过,当下出班奏道:陛下,近年来北军出征胜少败多,实在是统帅无能,再增兵也是徒然,不如另立新军,又或者更换新帅,方为上策。 何进大怒,出班指着董重道:胡言乱语,是否上次败得不服邪? 董重也不服软,瞪眼还击道:比武和征战岂能相提并论,汝欲仗势欺人否? 场面一时大乱。 司空丁宫忙出来打圆场,道:两位大人何必为些小事争执不休。又对灵帝躬身奏道:陛下,北军历来精锐,讨逆平叛尽有胜机,不过大军出动,京城的防守却也不能忽视,北军和新军,一攻一守,各司其职,臣以为最是稳妥。话说得看似不偏不倚,其实还是赞同另建新军。许相赵忠等忙出言附和。 何进冷哼一声道:另建新军,说得轻巧,现下国库空虚,军费从何而来?何苗等人也是一叠声地表示赞同。 张让这时站出来奏道:启奏陛下,建新军既然关系到国家安危大事,老臣身受皇恩,无以为报,虽家产微薄,也愿全部献出来报效国家。 灵帝刘宏见状,脸上大喜,虽然心里很想让张让出,只不过这是自己的军队,不可能让别人出钱,他也怕臣子们笑话,他只好等以后慢慢赚回来,因此唯有哈哈笑道:阿父一片为国忠心,朕甚是欣慰,不过此乃国家大事,岂能害阿父倾家荡产,说起来,朕西园里还有些积蓄,这便拿出来充作军费吧。顿了顿,又道:嗯,既然如此,这新军索性就叫西园军吧。 刘宏在这时候发话,建新军的事便算是定了下来。中官系的马上一起拜倒,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脸上不免都是一副喜不自禁的样子。 何系众人眼见大势已去,虽满脸失望却也只好跟着跪下高呼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