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最灿烂的阳光&冰》 冬日最灿烂的阳光&冰 第 1 部分阅读 圣诞节前夜,一大早便纷纷扬扬地飘起了雪。雪越下越大,傍晚明晓溪和牧流冰来到东宅的时候,雪已经覆盖了整个大地。 明晓溪用手不停搓着冻得绯红的脸蛋,好冷啊。不过当她的脚刚踏进主屋的大门,一股暖洋洋的热流包围了她。 好温暖啊,明晓溪幸福地叹息。 “明姐姐!牧哥哥!你们来了!”东浩雪第一个发现了她们,小兔子一样蹿到她身边:“咦,明姐姐今天和牧哥哥穿情侣装啊!好配呀!” 明晓溪瞅瞅自己和牧流冰,真的,他们两个穿的居然都是乳白色的衣服。 她伸手拧了拧东浩雪的脸蛋:“就你眼尖。” “嘻嘻,”东浩雪得意地笑:“哎呀,明姐姐你手好凉,快到这边来烤烤火!”说着把她向大厅拽去。 东妈妈将大厅装扮得十分有圣诞节气氛。挺拔漂亮的圣诞树直立在中央,上面挂满了星星、天使、亮球球、小灯泡……一闪一闪的,煞是好看。大厅的一角,有一个熊熊燃烧的壁炉,里面的火苗茁壮而热烈。 火炉边已经有很多人了。 当明晓溪被东浩雪拉过去时,她首先注意到的是风涧澈。 风涧澈一件米黄色的套头毛衫,一条米黄色的西装长裤,简简单单的装扮。 风涧澈的眼睛柔和如春风:“晓溪,你来了。” 明晓溪惊喜地仰头看他:“学长,为什么好久都没见到你?” 风涧澈轻轻笑:“想我吗?” “想啊!”明晓溪用力点头:“一直都想!” 东浩雪笑嘻嘻地插嘴:“那明姐姐你就谢我吧!是我把澈哥哥绑来的!” 风涧澈敲敲东浩雪的脑袋:“我原本就打算来。” 这时,明晓溪又看到了东浩男。奇怪,他的眼睛在接触她时,为什么有些不自然? 她打声招呼:“东学长好。” 东浩男尴尬地咳嗽一声:“咳,你好,晓溪。” “明晓溪,是你?” 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响起。 明晓溪猛一扭头,呀,竟然是——杨千枫! 东浩雪探出头来:“明姐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杨千枫。她以后会住在我们家,你们会经常见面的。” “杨姐姐,这位是明晓溪。明姐姐人很好喔,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明晓溪打断她:“嘿嘿,小雪你不用介绍了,我们认识。” “是吗?”东浩雪看看她,又看看杨千枫:“你们怎么会认识的?” “我和杨小姐都在东氏集团工作,所以就……” “天啊,明姐姐你在公司里打工吗?哥哥为什么从来都没有提起过?!”东浩雪不满意地对东浩男抗议。 “闭嘴!”东浩男两个字就让她乖乖地低下了头。 “杨小姐以后都要住在这里了吗?”明晓溪诧异地问,呵,董事长的行动真是惊人,看来不把杨千枫和东浩男配成一对,他是不会死心的。怪不得,东浩男看起来怪怪的,还是杨小姐要镇静自若得多。 “是啊,杨伯伯要去美国很长一段时间,他不放心留下杨姐姐一个人在,所以杨姐姐要在这里住很久呢!” “啊,那要恭喜你了小雪,有杨小姐在这里,你就不会整天喊空虚了。” “对呀!”东浩雪拍手,不过她很快停了下来:“明姐姐,你一直喊杨姐姐‘小姐’‘小姐’的,我觉得很别扭。” 杨千枫点头:“我也有同感。” “那要叫你什么呢?”明晓溪很是为难。 “我应该比你大。”杨千枫声明。 “不会吧!”明晓溪惊呼:“难道你想让我跟小雪一样叫你‘杨姐姐’?!” 杨千枫淡淡一笑:“你可以叫我小枫。” “晓溪!流冰!你们来了!”东妈妈走到大厅,发现了他们。 “东妈妈好!”明晓溪甜甜地笑。 “乖孩子。”东妈妈给她一个热情的拥抱,“咦,晓溪,你怎么还没把大衣脱下来?厚厚的多不舒服!你看流冰,他就知道找最舒服的姿势。” 明晓溪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真的,和她同时进门的牧流冰已经脱下外套,翘起双腿,抱着一杯热茶,窝在壁炉边,和风涧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看起来是比她舒服多了。 东水月巡视大厅一圈:“晓溪,流冰,澈,枫,浩男,浩雪……一共六个,还差一个呀……” 东浩雪很惊奇:“妈妈,为什么还差一个?你还邀请了谁吗?” “我还邀请了瞳呀?她答应要来的,怎么还没到?”东水月喃喃自语。 “瞳?!瞳?!”东浩雪尖叫:“妈妈你为什么要请瞳?!” 东水月很奇怪地看着她:“瞳不是和你们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吗?况且她没有亲人,和我们一起过圣诞节很正常啊?” 东浩雪欲哭无泪:“妈……” 她的抱怨只发出一声,便被明晓溪“暴力”打断了。明晓溪捂住她的嘴巴,恶狠狠地说:“小雪,告诉你多少次了,对瞳要好一些!否则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可爱,澈学长也会不喜欢你的。” 这时,大厅华丽的大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佣人带进来一个美丽如夜的少女。 少女的神态中带股轻愁,梦一般的大眼睛轻轻掠过众人后,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风涧澈的身上。 风涧澈静静地看着她,好像不知该说些什么。 大厅中热闹的空气悄悄地有点凝滞。 明晓溪趴在东浩雪的耳边,低声说:“如果想让澈学长对你刮目相看,就赶快招呼瞳。这是你表现的最好机会。” 东浩雪怀疑地看着她:“真的?” “我骗过你?快去!”明晓溪一把将她推了出去。 “瞳姐姐!你来了!”东浩雪一张小脸堆满笑容:“外面很冷吧,不过你马上就会暖和起来的。我帮你把外套脱了吧。” 瞳从没见东浩雪对她如此“客气”过,有些不习惯:“谢谢。我自己来好了。” 东浩雪殷勤地接过她脱下的外套:“瞳姐姐,我帮你挂起来。” 她热情地牵着瞳的手,把她带到熊熊燃烧的壁炉旁,找了一张舒服的沙发让她坐下。 风涧澈微笑着对东浩雪说:“小雪,你今天真懂事,好像长大了。” “啊!”东浩雪喜不自禁:“澈哥哥,你在夸我吗?” “是啊。” 东浩雪兴奋地望向明晓溪,对她眨眨眼——谢啦! ***  *** 啊!东妈妈给他们准备的是真的圣诞“大”餐! 有传统的火鸡、南瓜派、起司蛋糕……还有他们平时爱吃的生鱼片,各色点心…… 明晓溪面对如山的美食,很给东妈妈面子地放开肚皮大吃,可是——她肚皮的容量毕竟有限。 她靠在椅子上,双手摸着鼓鼓的小腹:“东妈妈,我再也吃不下去了。” “再多吃一点!”东水月夹了一块南瓜派到她的碟子里。 “我真的不行了,”明晓溪呻吟:“这顿饭能足足让我长五斤肉。” “妈,你就别再逼明姐姐吃东西啦,”东浩雪的帮忙换来明晓溪感激的目光,可是接下来—— “……你应该知道明姐姐正和牧哥哥同居呀,如果明姐姐因为这顿饭小肚子长出一堆赘肉,身材变形,牧哥哥不喜欢了怎么办?你岂不是害惨了明姐姐?!” “东浩雪!”明晓溪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救命啊……”东浩雪一脸无辜地呼救。 “原来是这样啊,”东水月竟然就相信了,“晓溪,你不用担心,吃完饭后我还安排了舞会,只要多运动运动,脂肪绝对不会出来的。” ***  *** 舞会的气氛很浪漫。东妈妈把所有的灯都关掉了,惟一的光源是圣诞树上一闪一闪的星光。音响里放的曲子也特别缠绵,柔声摇曳,沙哑性感。 明晓溪的第一支舞是同牧流冰跳的。 轻轻依偎在牧流冰的怀中,感受他的呼吸在她的头顶,柔柔地吹动她的细发,明晓溪竟然感动得有些想掉泪。 牧流冰察觉到她的异样:“怎么?” “我觉得很幸福。”明晓溪轻轻看着他,叹息一般说。 他拥紧了她。 “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吗?”明晓溪忽然有些担心:“我可以永远都这么幸福吗?” 牧流冰水晶一样漂亮的眼睛凝视着她:“可以。” “真的?”明晓溪的双颊红得像桃花。 “真的。”他慢慢地吻上她的额头,花瓣似的双唇轻柔得像羽毛,那么轻,那么柔,让明晓溪心底的每一根神经都开始剧烈地颤抖…… 明晓溪的第二支舞是同东浩男跳的。 她的情绪仍停留在刚才的时刻,所以出奇的温柔。 东浩男沉默了良久,开口道:“你很喜欢流冰?” 她喃喃道:“东学长,这似乎超出了你应该关心的范围。” 他握着她腰的大手猛地一紧,痛得明晓溪差点叫出来。不过,她立刻就报复回来了——她的鞋狠狠踩在他的脚上! 东浩男吃痛得眉头紧皱:“明晓溪,你……” 明晓溪秀眉一扬,摆出一副“你奈我何”的神情。 东浩男咬了咬牙,还是很有风度地把这支舞跳完了…… 明晓溪的第三支舞是同风涧澈跳的。 不知什么缘故,明晓溪在他的身边总是觉得特别放松、特别自在,她不停地在笑。 “你很开心?”风涧澈低声问她。 “学长,我有很长时间没见到你了,真的很想你!”明晓溪喜悦地望着他:“现在不仅见到你了,还可以跟学长跳舞呢!” “想我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要不是没有时间,真的会去找你的!”明晓溪急忙申辩:“学长,你相信我!” 风涧澈轻轻握握她的手:“傻丫头,我自然相信你。” 他的信任让她的心欢欣了起来:“学长,你真是天下最好的人……” 风涧澈微笑:“比流冰还好?” 明晓溪毫不犹豫地点头:“是的。我虽然喜欢冰,很喜欢很喜欢。但是学长,你却是像神一样完美无缺的人……” “傻丫头……”风涧澈屏息将她搂紧了些…… 第三支舞刚跳完,东浩雪就钻了出来:“明姐姐,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在大厅一个僻静的角落,明晓溪努力想要听明白东浩雪的意思。 “明姐姐,你有没有看过‘淘气小亲亲’?” “哪个漫画?” “对了。你记得琴子和入江是怎么相爱的吗?” “……?”明晓溪一脸茫然。 “因为入江无意间吻了琴子,所以两人便相爱了。” “……”是这样吗?不过她还是不明白小雪的意思。 “哎呀,再打个比方好了!明姐姐,你应该看过神尾叶子的‘花样男子’吧。” “看过。” “道明寺是怎样爱上衫菜的?” “……?”明晓溪还是一脸茫然。 “是因为道明寺在午夜十二点吻了衫菜一下!” “是吗?……”她怎么觉得好像不是这样。 “明姐姐,你怎么这么笨呢!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东浩雪渴盼地盯着她。 明晓溪的大脑困难地在她的暗示中思考。慢慢地,她的嘴越张越大…… “小雪!你不会是想要和澈学长……” 东浩雪急忙捂住她的嘴:“你知道就可以了,不要叫出来!” “小雪,你才几岁?!”明晓溪拉下她的手,震撼地说。 “十五岁了!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少女!”东浩雪骄傲地一挺胸脯。 “那种做法,你不觉得有些……”明晓溪小心挑选着措辞,怕伤害她的自尊心。 “明姐姐……”东浩雪哀求地摇晃着她的手臂:“我已经都计划好了,只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 “啊?还要我帮忙?!”明晓溪很诧异。 “只是个小忙啦。” 东浩雪开始讲述她的计划:“一会儿我会宣布进行‘黑暗中的接吻游戏’,趁大家来不及反对,我会马上掐断圣诞树上的电源,使现场一片漆黑。当然,我会事先注意澈哥哥所在的位置,向他走过去,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甜蜜的吻……” “你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啦……” “不行!明姐姐你别忘了瞳还在一旁虎视眈眈。我可不想这个完美的计划,白白便宜了她!……所以,”她紧紧握住明晓溪的肩膀:“明姐姐的任务就是——牢牢地站在澈哥哥的身边,替我守护他,防止别人的偷袭!只有等到我招呼你一声‘明姐姐’,你再把最好的位置腾给我……当然,如果澈哥哥不肯就范,让我吻不到,你还要使出你最厉害的掌法,把他推到我的怀里!” “明白了吗?很简单对吧。”东浩雪一脸谄媚地对她笑。 明晓溪的回答很简单——扭头就走!跟疯子在一起,别人会以为她也是疯子。 “求求你啦!”东浩雪死死拖住她:“我一生的幸福就靠你决定啦!” 没有这么夸张吧。 “明姐姐,我什么都听你的不是吗?你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你让我站着,我不敢坐下……你就帮我一个小忙,会怎么样嘛!”东浩雪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她有那么听话吗? “澈哥哥是你最崇拜的学长,我是你最贴心的学妹,我们能成为一对佳偶,难道你不期待吗?” 他们会是很好的一对吗? “我也是没有办法啦。你看瞳,她一直两眼水汪汪地盯着澈哥哥,摆明一副要吃掉他的模样。如果我再不行动,澈哥哥就会落到她手里啦。如果我的行动成功,她一定会对澈哥哥死心的!” 如果小雪成功,瞳真会对风涧澈死心吗? 明晓溪用最犹豫的声音说:“我可不保证一定能帮到你。” ***  *** 人是绝对不能做错事的。 做错一件事,就可能让她后悔终生。 明晓溪如果知道她当初答应东浩雪,会把自己带到一个如此尴尬的境地,就算杀她一百次,她也绝对不会同意。 事情一开始,还是很顺利的。 东浩雪宣布进行“黑暗中的亲吻游戏”。 圣诞树的电源被掐断。 大厅顿时漆黑。 明晓溪护住风涧澈,防止他被别人误亲。 然后等待东浩雪的到来。 到这一步,还是按她们的计划进行的…… 可是…… 不知是东浩雪太过激动,还是地上出现了不明障碍物。 只听, “哎呀!”、“啊!”、“小心!”…… “嗯……” “唔……” 黑暗中的东浩雪只感到脚下不知为什么突然一滑,直直地就向前扑了出去。 她好像扑到了一个人。 是风涧澈吗? 为什么好像是个后背? 她拼命扭来扭去想把背向她的“风涧澈”扳过来,寻找他的嘴唇…… 但是,好像不对呀,为什么她觉得自己身下压着两个人? 黑暗中的明晓溪只觉得有一股巨大的冲力,将她猝不及防地压到地上,摔进一个清爽的男性怀抱。 她挣扎着想起身,但她背上有一个沉重的压力(她怀疑是小雪),让她又不敢猛然使力,甩下那个包袱。 背上的压力在拼命扭来扭去,使她和身下的怀抱越贴越近…… 混乱中,两只男性的手臂保护地搂紧了她(不知为什么,明晓溪就是可以确定,那两只手臂伸出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她不被摔伤)。 混乱中,她好像接触到了两片像春风一般温暖的嘴唇…… 漆黑中的风涧澈忽然觉得有一股巨大的冲力向他扑来。 他被狠狠地压倒在地上! 怀中扑进来一个身子,带着清香,好像很熟悉…… 他身上的分量真的很重,似乎同他一起倒下的不只一个人…… 然后就是混乱的挣扎和扭动…… 在他怀里的,被挤在中间的那个人会很容易受伤的! 他伸出双臂保护地紧紧将她搂住…… 接着,在混乱的挣扎中,他好像接触到了两片像泉水一般清甜的嘴唇…… 能灼伤人眼的明亮灯光骤然亮起! 明晓溪缓缓睁开眼睛…… 她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双像雪山一样清远的眼睛…… 那么那么近…… 她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地看见过别人的眼睛…… 下一个感觉…… 她似乎正吻着那双眼睛的主人的唇…… 而那人是——风涧澈…… 东水月,东浩男,杨千枫,包括瞳,都为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三个人像叠元宝一样摞在一起! 东浩雪在最上层,像一条八脚章鱼在不停地扭动,似乎想将她下面的人翻过来…… 像馅儿一样被压在中间的人是明晓溪,她张着眼睛好像傻了一样凝视着她身下的人…… 最底层,与地板做亲密接触的是风涧澈,他的双臂紧紧抱着明晓溪的身子,他的双唇紧紧吻着明晓溪的双唇……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东浩男,他一步走过去,一把将东浩雪揪下来,恶狠狠地喊道:“又是你在闯祸!!” 站到地面上的东浩雪这时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她撞倒了明晓溪,明晓溪又撞倒了风涧澈! “啊!啊!啊!”东浩雪一声接一声地尖叫。 而此时的明晓溪却仍在眩晕中…… 她在吻着风涧澈吗?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背上的重量消失了,她全身还动弹不得? 为什么她竟然还会注意到风涧澈的脸上染上了两朵不寻常的红晕? 东浩雪渐渐停住了尖叫,她开始奇怪,为什么她都离开这么长时间了,明姐姐和澈哥哥还倒在地上继续亲吻呢? 牧哥哥怎么办呢? 她小心翼翼地回头瞅了瞅牧流冰…… 哇,他的脸阴沉得好可怕! 在怪异的静寂中,牧流冰终于行动了。 他冲上去一把将明晓溪揪起来,然后用他的衣袖大力地擦她的嘴唇。 他用的力那么大,好像要把风涧澈给她的那个吻彻底擦掉! 他用的力那么大,没几秒钟,明晓溪的嘴唇就红肿得老高了! 明晓溪觉得很痛,而且很委屈,她的眼泪开始不由自主地往下掉。 站起身来的风涧澈眉头紧皱:“牧流冰!” “闭嘴!”牧流冰痛喝一声,擦拭明晓溪嘴唇的动作更加重了。 东浩男大吼:“够了!” 牧流冰连“闭嘴”也懒得讲了。 东浩雪吓得抽泣起来:“牧哥哥,你放过明姐姐吧,不关她的事,都怨我……” 东水月也不赞同地喊道:“流冰,快停手!你弄伤晓溪了!” 牧流冰用力擦着明晓溪的嘴唇,直到她娇弱的嘴唇被擦掉了一层皮,直到她的嘴唇开始渗出丝丝鲜血…… 牧流冰喃喃地自问自答:“干净了吗?应该可以了。” 说完,他俯身轻轻在她受伤的双唇上印上一个烙印一般的吻,用沙哑但清晰的声音宣告: “你是我的,只是我的。” ***  *** 一个好好的圣诞前夜就这样被破坏了。 大雪中,委屈的明晓溪跟着牧流冰一步一滑地往家走。不听她的解释,不管大家的心情,牧流冰拉着她就离开了东宅,把众人劝阻的声音全都抛在脑后,连东妈妈要让司机送他们的好意,都被他冷冰冰地拒绝了。 明晓溪觉得自己的嘴唇好痛,而不断滑下的泪水沾在它上面,更让她有种钻心的酸楚。不争气的眼泪迷蒙了她的视线,她看不清楚脚下的路。而倔强的个性又使她不愿意请求牧流冰放慢脚步。 “啪!!” 她狠狠地摔倒在了雪地上! 一只手出现在她面前:“起来。” 明晓溪不理会那只手的存在,努力想靠自己的力量从雪地上站起来。 她用两只手撑在地上,摇摇晃晃地起身,但颤抖的双腿出卖了她,她“啪”地一声,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那只手揪住她的胳膊:“起来!” 明晓溪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怒火攻上她的心头。她奋力掰走胳膊上的那只手,大喊:“放开我!你放开我!!” 牧流冰愤怒地大喊:“明晓溪!” 明晓溪坐在地上倔强地仰起下巴:“怎么样!你想把我怎么样?!” “明晓溪……”牧流冰痛苦地闭上眼睛。 她的愤怒像万顷洪水决堤而出,一发不可收拾:“牧流冰!我讨厌你!你为什么要那样做?!我讨厌你!” “我做了什么?”牧流冰的声音很低、很沙哑。 “你做了什么?!”她吼叫:“你把一切都破坏了!你破坏了东妈妈精心准备的聚会!你破坏了今天晚上原本那么好的气氛!你破坏了所有人的心情!你破坏了我和澈学长的关系!以后让我怎么去见他?!我讨厌你!” 牧流冰睁开眼睛:“这全都怪我吗?你……” 全是他的错吗? 明晓溪伤心地握住地上冰冷的雪:“是。不全怪你。是我……是我搞砸了所有的事情……可是,”雪迅速地在她火热的掌心融化:“可是,这一切都是无心的,是一个意外呀!原本可以将它化解的,但你为什么要让已经很糟的事情变得更糟呢?” 她站起身来,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就像一个小孩儿,我就像你的布娃娃。布娃娃是你的,谁也不许动。如果有人不小心碰到了她,你就会嫌她脏!你就会发怒!” “可是!牧流冰!我不是属于你的!”明晓溪一直看到他的眼底:“即使我喜欢你,我也不是你的!你没有权利像刚才那样对待我!” 牧流冰的面容渐渐恢复了平静,他的眼神从阴郁逐渐变得澄净。 “我做错了吗?”他问她。 “你做错了。”明晓溪肯定地回答他:“不过……事情的一开始是我做错了。我错得很离谱,但是你的反应好像火上浇油,将挽回的机会也烧没了。” “……”牧流冰没有说话。 明晓溪很轻地叹口气:“算了,对你发了通脾气,我也冷静下来了。其实说实话,如果是我见到一个女孩跟你接吻,我也会很生气很生气,说不定还会气得疯掉。但是,我会强忍着逼自己去问一下原因,而不会像你一样想都不想就采用暴力。” “……” 明晓溪的声音放柔和了:“你的暴力会让很多人伤心。就像澈学长,你和他从小认识,他是那种会占女孩子便宜的人吗?事情变成这样,我们再见到澈学长,会多么尴尬。还有我,我是一个很随便的女孩子吗?你把我的嘴唇擦伤成这个样子,要我怎么去学校呢?” “闭嘴,你真是个啰里啰嗦的女人……” 牧流冰轻轻抱住她:“我最讨厌像你这样话多的女人了。” 明晓溪僵了一下,但还是由着他抱住了自己。 牧流冰终于紧紧抱住了她,耳语一般地轻声道:“澈……我会去向他道歉的。至于你……我不会向你道歉,谁叫你自己不小心,居然会发生那样的意外……你要保证,以后都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明晓溪举起手臂也抱住了他:“我答应你,以后尽量避免发生这样的事……可你也要答应我,不要那么冲动,不要把能解决的问题变成一个死结……” 雪,还在不停地下…… 雪地上的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他们抱得那么紧,好像他们的心已经贴在了一起,没有缝隙…… 雪花在他们身边一直一直飞舞…… 依偎在牧流冰温暖的怀抱中的明晓溪,不知过了多久,才想起她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差点忘了。 她挣扎地让他松开自己,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个漂亮的小盒子,捧到他的面前:“送你。” “什么东西?”牧流冰接过来。 “圣诞礼物。”她的脸有些羞红。 在牧流冰修长的手指间,一条项链发出流动的细碎的光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项坠是一个雪花造型的水晶。那么晶莹剔透,那么细致柔美,映衬着地上皑皑的白雪,好像一个有生命的精灵…… “它是不是很像你的眼睛?”明晓溪轻声说。 “我的眼睛?” “对呀,我觉得它就像你的眼睛一样清澈,透明,美丽……” 牧流冰轻轻一笑,将项链放回到她的手中。 “你不喜欢?”明晓溪很失望。 牧流冰只笑不语。他从自己的颈间取下一条项链,那是一条十字架吊坠的项链,十字架上密密麻麻镶满了璀璨的碎钻。 “这条链子是妈妈留给我的,我送给你。” 明晓溪慌忙摇头:“不行,你那条太名贵了,我不要。” 牧流冰不容她拒绝地将项链戴在她脖子上:“不许拿下来,你要一直带着。” 明晓溪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她把自己手里的水晶项链也挂在了他的脖子上:“你可以不再戴它……当你不再喜欢我的时候……” “坏丫头,真会给我找麻烦……那岂非让我从现在开始每分每秒都戴着它?而且,我还会整天担心它会不会自己掉下来……” 牧流冰捏着她的鼻子,笑得比他胸前的水晶还灿烂?…… 那一年的圣诞节,终于没有变糟,似乎还像明晓溪期待中的一样美好…… 第二章 上午第二节刚下课,明晓溪就看见东浩雪满脸紧张地冲进了她的教室。 “明姐姐,明姐姐,”东浩雪捉住她连声问:“你和牧哥哥没怎么吧。” “你说呢?”明晓溪无精打采地说。 东浩雪仔细盯着她看了几眼,发现她的情绪很“低落”,一副标准“失恋相”,不由得小嘴一扁,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明姐姐,都是我害了你……现在该怎么办呢?” 明晓溪没好气地瞥她一眼:“你说呢?” “这……这……”东浩雪挠挠头:“我……我陪你逛街,你看中什么我买给你什么,直到你满意为止!怎么样?” 明晓溪挑高眉毛:“你侮辱我?” “我……”东浩雪一下子泄气了:“对呀,你损失了一个男朋友,再多的东西也换不回来呀……” “你说怎么办?” 东浩雪伤脑筋地想了想,忽然,她张大嘴巴:“明姐姐,你的意思该不会是——我让你损失了一个男朋友,就要负责为你再找一个男朋友吧!” 明晓溪哭笑不得:“你说呢?” 东浩雪含着手指头,喃喃道:“你的要求也很合理。不然……你觉得我那个笨蛋哥哥怎么样?唉,其实我有时候偷偷想,他是不是暗恋你呀,看你的眼神古古怪怪的,”她越说越兴奋,“对呀,明姐姐,你嫁给我哥也挺好,这样他就不敢欺负我了,而且我们可以……” 明晓溪的表情已经非常危险了:“你、说、呢?!” 东浩雪看看她,小心翼翼地赔笑道:“不行是吧……唉,东浩男那个笨蛋是不可能被你看上的……怎么办呢……啊!天哪!”她忽然惊叫,“你……你不会想的是——” 明晓溪眼明手快地捂住她的嘴,好险,东浩雪的话音如果一落地,明天的光榆校报的头号女主角就又会是她了。 东浩雪欲哭无泪:“天哪,‘意外之吻’的魔力竟然真有那么大?你真的喜欢上澈哥哥了?” 明晓溪坏坏地一笑:“你说呢?” 东浩雪的眼泪又开始“啪啦啪啦”往下掉,这次她好像是真心在哭:“呜呜……明姐姐你不要嘛……我往后再也不敢啦……” 明晓溪觉得她受到的惩罚已经可以了,拿出手绢给她:“别哭了,跟你闹着玩的。” 东浩雪马上收干眼泪,惊喜地盯着她:“你是跟我闹着玩的?” 她含笑点点头。 “啊!你骗人家!我再也不相信你啦!”东浩雪不依地抗议。 明晓溪眨眨眼睛:“我哪里骗你啦,从头到尾都一直是你一个人在说。” “狡诈!” “小丫头,我是给你个教训!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玩!” 东浩雪吐吐舌头:“不敢了啦。” “还有,今天晚上你负责请澈学长到你家,我们一起让这件风波完美结束,好不好?” “好!交给我吧!”东浩雪拍拍胸脯。 ***  *** 这几天,明晓溪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在东浩雪的安排下,她和牧流冰、风涧澈在那一天的晚上都来到了东宅。当着东妈妈的面,牧流冰向风涧澈表达了歉意。那个晚上大家都很开心,虽然,牧流冰和风涧澈之间还稍嫌有些不自然。 今天下午,阳光很好,道路上残余的积雪也快要化净了。 明晓溪高兴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啊,今天公司的事情也不多,她可以早点下班,能做些好菜来“报答”最近特别温柔的牧流冰了。 忽然,明晓溪好像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啊!” “杀人啦!!” “快跑啊!!!” 迎面神情惶恐地跑过来一大群行人,看他们的神态好像前面发生了很可怕的事情! 明晓溪踮起脚尖,定睛一看—— 不由吸口凉气。 虽然在以前她也见过流氓打群架,但这么大规模的黑道火并,她却第一次见到。 街头有两帮人一共三十多个大汉,光天化日之下手拿铁棍长刀在浴血拼杀!他们个个心狠手辣,棍棒刀锋所到处,皮开肉绽,鲜血四溅! 明晓溪还发现,这所有人的中心都放在一个狼狈的中年男子身上。一派大汉似乎想突破另一派大汉的保护,将中年男人干掉。 不过,他们这两帮好像实力有些悬殊。追杀中年男人的一伙儿有二十几个人,保护中年男人的一伙儿只有七八个人,由于人数处于劣势,所以他们明显落于下风。看来中年男人的性命堪忧啊! 观察完毕后,明晓溪转身想走。她对这种血淋淋的黑吃黑不感兴趣,他们打得越厉害越好,最好再挂掉几个,作为反面教材来警戒少年人不要去混黑道。 在她转身之际,听到一声清厉的大喝:“保护大人离开!这里有我!” 声音这么熟悉…… 是谁?! 明晓溪惊讶地再次往厮杀的场地望去—— 冲进两伙大汉中间的是握着一条长鞭的瞳! 她是瞳,那,那个被追杀的中年男子…… 在瞳凶狠的长鞭抽打下,几个大汉围住中年男子,杀出一条血路,将他塞进了一辆停在稍远处的汽车,飞快地扬长而去!想要追上去的人被她长鞭一阻,眼睁睁失去了机会。 另一帮大汉见到目标逃走,功败垂成,将满腔愤恨都发泄在突然冒出的瞳身上。 “瞳,又是你坏我们的好事!”一个脸上有蝴蝶刺青的壮汉怒喝。 “要想动牧大人,除非你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瞳眼神凌厉。 “好!今天能杀了你,我们回去也可以向大人做个交代了!上!” 二十几个大汉围攻上来,铁棒长刀齐齐向她身上招呼! 即使瞳再厉害,也不是这么多人的对手。她的长鞭虽然打得八九个人爬不起来,但剩下的那些刀棍都硬生生打在了她的身上! 鲜血,从她的口中狂喷出来! “警察来啦!警察来啦!” 一个声音拼命尖叫! “快跑啊!警察来啦!!” 声音嘶叫得都快裂开了! 明晓溪使足了她吃奶的劲儿,用最大的声音喊叫:“警察来啦!!你们快跑啊!警察来抓你们啦!!” 她喊了好长时间了啊,嗓子都疼死了! 终于她坚持不住了,捂住胸口开始大口大口喘气。 “是你在喊?”脸上有蝴蝶刺青的大汉冷冷地问。 奇怪,他们怎么这样镇定,听到警察要来连一点惊慌的表示也没有。不过,虽然他们没被她吓走,但总算暂时转移了目标,眼睛全都齐刷刷地怒视着自己。 “你在乱喊什么?”刺青大汉眼神冰冷。 “嘿嘿,警察来了。”明晓溪拼命想挤出微笑,不知道她“纯真”的笑容能否感化他们的灵魂呢。 “警察在哪里?我怎么看不见。” “嘿嘿,警察马上就到。我是好心提醒你们。”明晓溪笑得都有些僵硬了。 “你跟她是一伙儿的?” “嘿嘿……” “如果你想救她,就滚过来受死!如果你只是想捣乱,就滚过来让我把你的嘴打烂掉!”刺青大汉举起了拳头威胁她。 明晓溪沮丧地走过去,她屡试不爽的退敌绝招怎么不管用了呢?没办法,看来她这身筋骨今天只好活动活动了。 “走开!我不认识你!” 嘴角淌血的瞳瞪着走到她身边的明晓溪。 明晓溪叹一口气:“算了吧,现在说这些话有谁相信?你们信吗?”她问大汉们。 “不信。”大汉们摇摇头。 “你看,”明晓溪扶着受伤的瞳,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咱们只好并肩作战了。” “小蝴蝶,你真的不肯放她走!”明晓溪还抱着最后一丝“梦想”。 刺青大汉气冲脑门:“你竟敢叫我小蝴蝶?!” “咦?你脸上刺着蝴蝶,不就是想让别人叫你小蝴蝶吗?”明晓溪做天真状,慢悠悠地说。 “我刺蝴蝶是我愿意,但你叫我小蝴蝶就是侮辱我!” “咦?不对呀。你既然可以把蝴蝶刺在脸上,表示你喜欢蝴蝶。你既然喜欢蝴蝶,为什么不喜欢别人叫你小蝴蝶呢?”明晓溪做不解状。 “我喜欢蝴蝶是因为蝴蝶漂亮,但叫我小蝴蝶有伤我的男人形象!” “这就不对了。蝴蝶为什么就会伤害到男人形象呢?”明晓溪做糊涂状。 “因为……”刺青大汉愤怒地正准备解释,身边的一个较瘦弱的大汉扯扯他:“大哥,她在拖延时间,恐怕是想等警察过来。” 明晓溪惊喜道:“咦,你还蛮聪明的嘛!你叫什么?” “我叫……”瘦弱的大汉正欲回答,忽然反应了过来,“你还想拖延时间?告诉你吧,警察不会过来的。” “为什么?”明晓溪摆出她最灿烂的笑容,哀求他,“拜托你让我知道,为什么我等了这么久,警察都还不出现呢?难道他们今天集体放假?” “哈哈哈!”刺青大汉大笑,“告诉你吧,这里的警察早就被我们收买了,不到晚上十点,他们是决不可能出现的!” 啊,这么黑暗? 明晓溪两眼一抹黑,看来一场恶战是怎么也避免不了了。 “来吧!”明晓溪双眼圆睁,双拳紧握,精神十足地大喊一声,“不怕死的就过来吧!” 众大汉操起家伙,成围攻之势,向明晓溪和瞳扑去…… “警察来了。” 一个清如远山的声音响起。 明晓溪一看,是风涧澈!他一身雪白的衣服,含笑站在一旁,清晰地说。 “这一招? 冬日最灿烂的阳光&冰 第 2 部分阅读 一个清如远山的声音响起。 明晓溪一看,是风涧澈!他一身雪白的衣服,含笑站在一旁,清晰地说。 “这一招不管用啦,我已经试过了。”明晓溪哭丧着脸对他说。 “可是警察真的来了。”风涧澈看着她笑。 真的! 只见从风涧澈身后呼啦啦蹿上来一大堆警察! 警察们一个个荷枪实弹,动作敏捷地举起手枪瞄准围着黑道大汉们:“把手举起来!不准动!” 在风涧澈的公寓中,明晓溪不解地问他:“学长,我等呀等呀都等不来警察,为什么你一出现警察就来了?你怎么那么神奇?” 风涧澈轻笑:“没什么神奇的,我只不过打了个电话到警署,让他们出发罢了。” “哇,警察居然会这么听话,一下子来这么多人?” 风涧澈但笑不语。 明晓溪突然明白了:“啊,我知道了,是不是因为你父亲的原因,他是政界最有权势的人,所以……” 风涧澈苦笑一下,拍拍她的脑袋。 “黑呀,真黑呀,”明晓溪感叹:“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如果不是学长你碰见,我和瞳即使被乱刀砍死,警察也不会出来制止?!” 这时候,浴室的门打开了,瞳已经换下她身上染了血污的衣服,穿上了一件风涧澈的宽大的衬衣。 风涧澈关切地看着她:“瞳,让我看看你伤的怎么样?” 瞳沉默地看了他一眼,稍后才说:“不用。” 风涧澈眉头一皱,将她拉到了一张沙发上:“坐在这里,让我检查一下。如果伤势严重,我必须把你送到医院。” 瞳的胳膊和肩膀上大大小小的新伤有八、九处,有的是棍子打的,有的是长刀砍的。被棍子打的伤口青紫淤肿,被长刀砍的伤口皮肉翻开。 风涧澈心痛地凝视着她冷漠的眼睛:“怎么这么多伤?!痛不痛?” 瞳无动于衷地说:“这些小伤,不算什么。” “你是个女孩子,不应该整天面对这么多危险!我去跟牧伯伯说一声,你离开‘烈炎堂’好了。”风涧澈坚定地说。 “我不是个女孩子,我是个保镖。”瞳的声音冷得像冰:“离开了‘烈炎堂’,我连最后一点生存的价值也没有了。” “瞳!”风涧澈震惊地望着她。 瞳将头转了过去,避开他的视线。 明晓溪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风涧澈给瞳上药。 她注意到风涧澈为瞳上药的动作那么轻柔仔细,好像她是一个易碎的宝物,小心翼翼地怕碰坏她,怕弄痛她。 她注意到瞳悄悄地凝视着风涧澈认真的一举一动,她的眼睛满含着一种复杂的感情,她的神态有种奇异的感动。 风涧澈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对瞳说:“好了,我能看见的伤口都已经上过药了。接下来,”他看向明晓溪:“晓溪,麻烦你带瞳到房间去,检查一下她身上的其他地方是否还有伤。” 瞳急忙拒绝:“不用了。” 明晓溪怎会允许她拒绝,她满脸堆笑地将瞳成功地推进了房间。 ***  *** 天哪,怪不得瞳先前会吐血,原来在她的后背有一道长长的深深的铁棒留下的痕迹。对她下手的人,一定是用足了十二分的力气。 明晓溪轻轻碰一下那道伤痕:“这是谁打的,这么大的蛮力。” 瞳忽然忍俊不禁地笑了一下:“就是你叫他‘小蝴蝶’的那个,他是铁大旗手下第一打手。” 她笑起来好漂亮,就像阳光终于穿破了厚重的乌云。 明晓溪有些看傻了,半天才体味出瞳的话中有丝不对劲。 “小蝴蝶是铁大旗的打手?那今天围攻你们,是铁大旗的授意了?”明晓溪越想越心惊:“那我看到的,小蝴蝶他们追杀的中年男人,就是——” “就是冰的父亲——牧英雄?!”明晓溪惊呼。 瞳闭上眼睛。 “为什么?牧英雄和铁大旗的关系不是很好吗?在牧流冰爷爷的宴会上,我还见过他们在一起呀?铁纱杏不是还准备嫁给冰吗?为什么这么快,铁大旗又要追杀牧英雄了呢?” 瞳不语。 明晓溪郑重地注视着她:“瞳,虽然我和你交往时间不长,但我一直很信任你,把你看做我的朋友。我想请求你告诉我,发生的这些事情与我和冰有没有关系。如果没有关系,你可以什么也不说,我并不是无聊地想了解黑道内幕;如果和我们有关系,请让我先有个准备。” 瞳打量了她良久,终于开口:“事情是因为你们而起。” “你应该记得两个月前,铁纱杏被辱,铁大旗威胁牧大人,如果牧少爷不马上承诺和铁纱杏结婚,‘海兴帮’就要正式对‘烈炎堂’宣战。” 明晓溪回忆:“我记得,当时牧英雄马上就来找冰了。不过冰没有答应。可是从那以后,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呀?” 瞳清淡地一笑:“那天牧大人回来后,拒绝了铁大旗。铁大旗恼羞成怒,当时就宣布要灭掉‘烈炎堂’。” 明晓溪惊讶得张大了嘴:“就……就因为儿女结不成亲家?” “在黑道的声势上,‘烈炎堂’一直坐第一把交椅,‘海兴帮’始终虎视眈眈。如果牧少爷能同铁纱杏结合,那么两帮就可以和平相处。但是,如果此事不成,铁大旗就只有灭掉‘烈炎堂’这惟一的选择了。” 明晓溪再也说不出话来。事情怎么会到了这种局面?她还一直以为天下太平。 “那,现在是哪一方占优势?” “海兴帮。” “什么?!你刚才说‘烈炎堂’是老大啊。”明晓溪吃惊。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瞳说得极冷静:“‘烈炎堂’养尊处优,战斗力下降。‘海兴帮’一直野心勃勃,发展力量,他们手下好手很多,甚至连一些‘烈炎堂’的骨干也被他们收买了。” “那,这件事情该怎么解决呢?” “要么,牧少爷同铁纱杏立刻完婚;要么,‘烈炎堂’被‘海兴帮’取代。” “如果‘海兴帮’打败‘烈炎堂’,那牧英雄?……” “必死无疑。”瞳回答得斩钉截铁。 “为什么?”明晓溪的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牧大人不死,铁大旗不会安心。” 明晓溪的另一个问题:“牧流冰知道发生的这一切吗?” 瞳看了她一眼:“知道。” “啊?他知道?!”明晓溪惊叫:“他竟然知道?!那他是什么反应?” 瞳轻轻一笑:“牧少爷说‘让他去死’。” “啊?!” “那你呢?”明晓溪担心地看着瞳:“太危险了,你还是避避吧。” “我从小被牧大人收养,除非我死,没人能伤害他。”瞳眼神冰冷。 “生是牧家的人,死是牧家的鬼?”明晓溪苦笑着喃喃自语:“瞳真是个笨蛋。” ***  *** 牧流冰看了看抱着一个靠枕,窝在椅子里发呆的明晓溪。她已经在那里傻傻地发呆一个小时了。 “喂,已经六点了,你不用去打工?”牧流冰提醒她。 明晓溪茫然地瞅瞅墙壁上的表。 “哦,这么晚了,该准备晚饭了。”明晓溪爬起来往厨房走去:“对了,我跟公司请了几天假,今天不去打工了。” 牧流冰很奇怪:“为什么不去,有什么事情吗?” 明晓溪挠挠脑袋:“嘿嘿,整天在外面,换种心情嘛。” 牧流冰看了浑身不自然的她一眼:“不想说就算了,不要撒谎。” “嘿嘿。”明晓溪干笑两声。真奇怪,她觉得自己表现得很“自然”啊,笑容多么“灿烂”,笑声多么“爽朗”。为什么骗不过他?慢着—— “你要出门?”明晓溪惊叫。 牧流冰穿上外套:“是啊,不可以吗?” “嘿嘿,你又不是笼子里的金丝雀,当然可以出去。”明晓溪眨眨眼睛:“你要去哪里?” “买一些杂志。”牧流冰已经准备开门了。 “等等我,我也去。”明晓溪像箭一样冲过来,用最快的速度穿上衣服,“我跟你一起去。” 牧流冰瞪着她:“你为什么要去?” 这回明晓溪露出她更“灿烂”的笑容,发出她更“爽朗”的笑声:“嘿嘿,整天在家里,换种心情嘛。” 明晓溪跟在牧流冰身边,一双眼睛不停地四周张望,一个脑袋不断地扭来扭去。 “你都知道了?”牧流冰突然发问。 明晓溪整个人跳起来:“知……知道什么?你怎么知道我知道什么?” 牧流冰好笑地说:“这几天你寸步不离地守着我,又表现得像个拙劣的保镖,肯定是你知道‘烈炎堂’发生的情况了。” “哦。”明晓溪低下头,她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为什么不直接来问我呢?” 明晓溪眨眨眼睛:“你一直不跟我说,是怕我会担心。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让你担心我会担心呢?” 牧流冰失笑:“你为什么总爱讲一些很复杂的句子。” 明晓溪又眨眨眼睛:“因为我智商高啊。” 牧流冰终于大笑起来:“你这个丫头!……” 明晓溪好像很长时间没见到牧流冰如此开怀大笑了。他笑得像个无忧无虑的大男孩,仿佛世上的一切烦恼都与他无关。 她多么希望能永远留住他的笑容,让这一刻变成永恒。 但是,牧流冰的笑容却戛然而止。 他看着前方的眼神变得冰冷冰冷。 明晓溪心中长叹一口气,也向前方看了过去。 怪不得牧流冰心情变坏,她看到来者是谁后,心情也变得很差。 铁纱杏穿着一身黑皮劲装,双手带着露指的黑皮手套,头发新近染成了杏黄色(与她的名字倒很称)。在她身后一溜排开二十个大汉,煞是壮观(自从明晓溪事件后,铁纱杏出门带的人都没少于十五个)。 铁纱杏死死盯住明晓溪:“明晓溪!你今天也有胆量在姑奶奶面前出现了?!” “哈哈哈哈!”明晓溪发出一阵暴笑。 她指着铁纱杏,笑得肚子都痛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的眉毛怎么还没长出来?好可笑啊!你眉毛画得好假啊!就像两条恶心的毛毛虫!” 铁纱杏急怒攻心,明晓溪的话就像刀一样一下子戳中了她最致命的罩门。自从她挑衅明晓溪不成,反被剃下眉毛后,眉毛竟然再也长不出来了!她找到无数家医院,用了无数种药膏,甚至还想到了做眉毛的移植手术,但是不管怎样的努力,都没有成功。可怜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少女”(她自己认为的),变成了一个没有眉毛的古怪女人。 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铁纱杏手掌一挥:“给我杀了这个臭女人!” 铁纱杏身后的大汉中走出一个较瘦弱的男人,他来到愤怒的铁纱杏身边:“小姐,您今天不是还有其他事情吗?” 明晓溪好奇地盯着他看:“咦,是你,小蝴蝶身边的那一个?你已经被放出来了吗?” 铁纱杏勃然大怒:“西山!你认得这个臭女人?!你是不是在为她讲话!” 那个叫西山的男人满脸无奈:“上次追杀牧英雄的时候,她也在现场,所以见过我。” 铁纱杏一脸狐疑。 明晓溪笑容满面:“他说的不错,我只见过他一面哦,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可不要冤枉他!” 铁纱杏瞪着西山足足有一刻钟,才强忍怒火把脸扭向牧流冰,以她最“温柔”的语气对他说:“流冰,我这次来是想同你和解的。” 牧流冰像看一只狗那样看着她。 铁纱杏“优雅”地一笑:“只要你同我成婚,我可以答应放过你的父亲。‘烈炎堂’和‘海兴帮’从此结为一体,不分彼此。你看好不好?” 牧流冰像看世上最让人恶心的狗那样看着她。 铁纱杏在他厌恶的目光下,逐渐失去了耐性:“牧流冰,你如果不让我得到你,我马上就灭掉‘烈炎堂’!让‘烈炎堂’在江湖上再无立足之地!” 牧流冰连看她都觉得恶心了。 铁纱杏大叫:“牧流冰,你如果不让我得到你,我保证你会在十天内,见到牧英雄的尸体!” 牧流冰的表情有些动容:“真的?” 铁纱杏得意地笑:“怕了吧,你如果不答应我,我就让牧英雄死无葬身之地!” 牧流冰轻轻一笑:“那倒真要谢谢你了。” 铁纱杏吃惊得张大嘴,这样都不能让他就范? 她的脸色开始阴暗,眼睛阴沉地眯成一条线:“你是无论如何都不肯要我,对不对?” 牧流冰冷笑:“一条母狗都比你强,最起码它的肉还可以吃。而你的肉,让我看见就想吐。” 铁纱杏的面部肌肉开始抽搐,她阴森地看着他:“牧流冰,我会让你为你的话后悔的。” 她的声音好像诅咒一样:“我一定会得到你的,哪怕是你的尸体,我也会占有你。” “秃眉女!你真是天下最无耻的人!”明晓溪忍无可忍,她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你叫我什么?!”铁纱杏气得快晕过去了。 “秃眉女呀,你不是长不出眉毛吗?这个名字对你多合适?”明晓溪笑嘻嘻:“而且,叫不清楚的话,别人还以为是‘秃美女’呢,没有眉毛还是‘美女’,铁小姐果然名扬天下呀!” 铁纱杏两眼喷火:“你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讽刺我?!” 明晓溪非常惊讶:“你居然很有长进?” “哎呀呀!气死我啦!”铁纱杏狂怒地大吼,为什么她总是斗不过明晓溪这个臭女人,“给我杀了她!我今天就要她死!” 铁纱杏身后的二十个大汉从怀里掏出家伙,向明晓溪包围过去。 明晓溪看着他们有的拿刀,有的拿棍,有的拿铁链,还有一个家伙竟然拿的是流星锤! 她再看看自己,一双小小的肉拳和两条单薄的肉腿,好像很吃亏的样子。 最近一直碰到需要动武的场面,她都开始考虑要不要带一些兵器来防身了。一根长棍?一把大刀?一柄长剑?两根狼牙棒?……好像都有些夸张,而且携带不便。对了,一根长鞭似乎不错,柔软、轻巧、威力也很大,她记得看见有人用过…… 一根长鞭凌空抽来,带着尖锐的哨音,像闪电霹雳一样狠狠地打在“海兴帮”众大汉的手上。因为猝不及防,大汉们手中的刀棍“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对了! 瞳的武器就是一根长鞭! 铁纱杏怒不可遏地瞪着突然出现的瞳,可恶,为什么总有人冒出来救明晓溪这个臭女人呢? 铁纱杏大喝:“瞳你这个臭女人,竟然敢坏我的好事!” “哈哈哈哈!”明晓溪捧腹大笑:“铁纱杏,你一定小学都没毕业!” 铁纱杏眼神古怪:“你……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呀,她一直对外宣称自己是中学毕业。 “哈哈……”明晓溪笑得都喘不上气了:“因为你嘴里翻来覆去就只有‘臭女人’这一个词,你就不能换一换,稍微丰富一下你的语言吗?” “明晓溪,你这个臭女人,你又在侮辱我?!”铁纱杏气得都快崩溃了:“你以为再加上瞳这个臭女人,我就收拾不了你了?上!给我把这两个臭女人都杀掉!” 没有人动…… 二十个大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着没有一个人上前。 “上啊,你们这些臭男人怎么不上!”铁纱杏状似疯狂地大吼。 西山小心地走到她身边,低声说:“小姐,你看看瞳身后。” 铁纱杏揉揉眼,什……什么时候……瞳身后出现了四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烈炎堂”大汉?难道她被明晓溪这个臭女人气得连这么多人的出现都没有发觉? 西山小声说:“小姐,如果打的话,我们必败无疑,小姐您还可能沦为人质,所以……” “跑啊!……” 西山一声令下,铁纱杏在“海兴帮”众大汉的保护下抱头鼠窜! “追啊!……” “烈炎堂”众大汉挥舞着各式武器追杀过去! 在明晓溪的盛情邀请下,瞳终于留下来和他们共进晚餐。 明晓溪热情地夹一块鱼肉到瞳的碗里:“你尝尝,这是我最拿手的红烧鲫鱼。” 瞳看着那块鱼肉,没有说话。 明晓溪感谢道:“今天多亏你及时出现,否则我还真没把握毫发无伤地把那二十个大汉打跑呢。” “保护牧少爷是我的责任。”瞳静静地说。 “哦,是这样。”明晓溪又想一想,“不对呀,你的主要任务究竟是保护牧英雄,还是保护冰呢?” “牧大人让我保护少爷的安全。” 明晓溪吃惊地对牧流冰说:“咦,你看你父亲还很担心你呢,特地让瞳来……” “我没有父亲。”牧流冰冷淡地打断她的话。 “牧大人确实很关心少爷,他让我二十四小时保护您。所以我今天才能及时出现。”瞳表情郑重地对牧流冰说。 “闭嘴。”牧流冰瞪着瞳。 瞳对视着他,继续说:“牧大人为了少爷,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你不应该用这种态度对待他。” “出去!”牧流冰发怒了。 瞳“霍”地起身:“不管你有什么原因,牧大人毕竟是你的父亲。看着他为了你身处险境而无动于衷,是你不对。” 牧流冰气极而笑: “哦?你认为现在的局面是我造成的?你应该还记得,‘烈炎堂’从爷爷手里交到牧英雄手上时,是怎样的繁荣鼎盛。短短八年的时间,牧英雄就使它变得人才凋零,众叛亲离,而铁大旗这条老狗却借机声势大涨,实力大增。到如今,牧英雄落到只有靠我出卖色相,才能苟延残喘的地步。这一切,怨得到我身上吗?难道因为他没有用暴力将我送给铁纱杏,我就需要对他感恩戴德吗?” 瞳想了良久,低声道:“无论如何,牧大人没有再来勉强您,总是念着父子之情。” 牧流冰冷酷地看着瞳:“我最后提醒你一遍,我没有父亲。如果你再忘记,就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瞳望着牧流冰,没有说话。 明晓溪赶忙打圆场:“嘿嘿,很多人对一件事情都有不同的看法,比如说鱼,有人认为清蒸好吃,有人认为糖醋好吃,有人认为红烧好吃,有人认为怎么都好吃。可能由于口味的不同,就会出现很多偏差。嘿嘿。”她看看他们两个,不晓得这样讲,他们两个能不能接受。不过,好在牧流冰和瞳都没有再发脾气。 明晓溪微笑着对瞳说:“咦,你怎么一口鱼也没吃?你不喜欢吃红烧的?” 瞳又看了碗里的鱼块一眼:“我从来不吃鱼。” 明晓溪张大了嘴:“为什么?” “因为有刺。” “因为有刺你就从来没吃过鱼?”明晓溪震惊。 “从小师傅就告诉我,不要把时间放在无用的东西上。”瞳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明晓溪快晕倒了,天哪,她过的一种怎样的非人的生活? 第三章 正在上英语课,小泉拍拍望着窗外若有所思的明晓溪:“喂,在想什么呢?” 明晓溪回过神来:“没什么。” “算了吧,已经一个多星期了。只要没人注意你,你就一副忧愁担心的样子;可是只要你发觉有人注意你,你就马上装得无忧无虑,非常开心的样子。累不累呀,那么虚伪。”小泉不屑地说。 明晓溪很紧张:“真的?我表现得很明显吗?大家都能看出来吗?” 小泉点点头:“是啊,别人我不知道,但我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啊?怎么办?”明晓溪哭丧着脸:“我还以为自己装得很成功呢。” 小泉好奇地看着她:“你需要去撒谎骗人?” “也不是啦,”明晓溪低下头:“只不过有时候,我希望自己的情绪不要表现得那么明显,让看到的人不开心。” “很简单,”小泉得意地说:“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窍门,保证你的演技可以媲美奥斯卡影后!” “说来听听?”明晓溪很兴奋。 “这个嘛……”小泉想一想:“你可以采用幻想法,比方说,你现在明明很难过却要装高兴,你就可以想象——啊,我刚捡了一亿美元,又要马上和我最心爱的人结婚了!这样一想,你的表情自然就开心了嘛。撒谎骗人也是一样的,说谎话的时候,不要心里就想着——呀,我要说谎骗人啦,那样说出来的谎话只有傻瓜才会相信。” 明晓溪听得津津有味:“那要怎么办呢?” 小泉自负地一笑:“你首先要相信自己讲的不是谎话,而是事实。比方说,现在给咱们上课的这个易老师,讲课讲得很烂对不对?” “对呀。” “你一点也不喜欢她,对不对?” “对呀。” “但是如果你要对她撒谎‘老师我很喜欢你’,心里却想‘老师我很讨厌你’,那样你出来的表情就会很假很假。你心里必须得让自己相信,你很喜欢她,这样出来的表情才会真实。” 明晓溪很惊讶:“好像很困难。” 小泉白她一眼:“一点也不难,看我的。先在心里念三遍,‘老师我喜欢你’、‘老师我喜欢你’、‘老师我喜欢你’。” 说完这句话,小泉突然脸上绽放出崇拜的神采,两眼放光地盯住老师…… 易老师从没碰见过一个学生用如此崇敬的眼光全神贯注地凝视着自己,不由喜上心来,大声地说:“同学们,小泉同学上课多么认真啊,她的眼光多么专注啊,大家都要好好向她学习。” 小泉得意地瞥瞥明晓溪:“怎么样?学会了没有?” 明晓溪有些犹豫:“我不敢肯定……” “试一下。来,跟我念‘老师我喜欢你’、‘老师我喜欢你’、‘老师我喜欢你’,好,开始!” 明晓溪马上开足目力,调动全身的情绪,表情充足地盯住易老师…… “明晓溪同学,”易老师神色不悦地推推眼镜:“你表情那么痛苦,是不是想上厕所?” 明晓溪脑袋一嗡…… 小泉机灵地马上说:“是啊,她肚子痛的厉害,让我扶她去吧。” 易老师满意地看着小泉:“还是小泉同学有爱心,你陪她去吧。明晓溪同学,往后记得课间上厕所,不要等到上课了才想到解决问题……” 走出教室后,明晓溪欲哭无泪地问小泉:“我的表情真那么痛苦?” 小泉嘲笑她:“这还是易老师客气,要是换我就要问‘明晓溪同学,你是不是一个忍不住拉到裤子里去了’。” “天哪,这么糟糕?” 小泉同情地说:“我看你的演技一辈子也磨练不出来了。……不过,你也不用太难过,你糟糕的表演使咱们不用再上课了,可以到校园里活动活动,也算有一失有一得了。” 也只好这样安慰自己了…… 明晓溪和小泉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逛啊逛。 突然,小泉好像发现了新大陆:“晓溪,你看那里,好像是你的亲密爱人在同一个美女说话耶……” 明晓溪看过去,在校园的一角,果然是牧流冰,他面前站着面色苍白的瞳和几个神色慌张的大汉。 一种不祥的预感一下子抓紧了明晓溪,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  *** 紧张的明晓溪冲进牧流冰和瞳之间:“发生什么事了吗?瞳,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你的表情那么不对劲?” 瞳依然固执地盯着牧流冰,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牧大人中了铁大旗的埋伏,身受重伤,十分危险。” 牧流冰表情冷漠:“他的死活,我不关心。” 明晓溪浑身起了一阵寒意:“瞳,你说的是真的?牧英雄的伤势很严重吗?他……他会死吗……” 瞳痛苦地闭上眼睛:“身中八枪,正在抢救。” 牧流冰突然一笑:“八枪?一年一枪,倒也正好。” “牧少爷!” “牧流冰!” 瞳和明晓溪同时对他不满地大吼。 瞳眼中有两簇怒火在燃烧:“牧少爷!牧大人在急救前嘱咐我把你带去,他要见你一面!今天不管你愿不愿意,就算绑我也要把你绑到医院去!” 牧流冰眼神凌厉:“有本事你就来呀。” 明晓溪拉住他的胳膊:“冰,不要这样,你去医院看一下牧英雄会怎么样?你总不会是怕见到他吧?” “你!” “就算你不喜欢他,就算你也不同情他,但你的生命毕竟是和他有关的,这一点谁也无法否认!”明晓溪坚定地握着他胳膊:“去看一下他,如果他没事了,你可以转身就走,继续去恨他;如果他真的很严重,你也可以考虑是否可以放下你心里的仇恨,把以前的种种全部结束掉!” 牧流冰没有说话。 “去吧。”明晓溪轻轻地说:“哪怕只是了解一下情况。” 牧英雄的情况比明晓溪想象的要严重得多。他一共中了八枪,两枪打在腿上,两枪打在肩上,一枪打在腰上,还有三枪打在胸膛上。他的这条命,在医生眼里,已经没有了。 明晓溪见到的牧英雄,完全没有了昔日专横严厉的模样。他全身缠着绷带,身上插满了管子。他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好像一个摔碎的木偶,没有一点生气。 病房里挤满了人,明晓溪首先注意到的是牧流冰的爷爷。他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好多,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牧英雄,仿佛只要他稍不留神,他儿子的生命就会轻飘飘地溜走。在旁边人的提醒下,牧爷爷看到了牧流冰。他对牧流冰点点头,然后趴在牧英雄耳边轻声告诉他这个消息。 牧英雄忽然动了! 他动的动作那么大,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医生惊慌地喊:“干什么?别乱动!” 牧爷爷阻止了医生:“让他做他想做的事情吧,他还有多少这样的机会呢?”他叹了一口气:“除了流冰和这个小姑娘,其余的人都出去吧。” 诺大的特护病房,只剩下了牧英雄、牧流冰和明晓溪。 明晓溪看了看他们,不自然地笑笑:“嗯……我还是出去吧,你们慢慢谈。” 牧流冰拉住她:“你留下。” 牧英雄努力挣扎着坐起来,直直地盯着牧流冰:“你……来了。” 牧流冰回避了他的视线:“我来看你死了没有?” 牧英雄苦笑:“快了,只要你再耐心等两天……” 牧流冰的嘴唇闭得很紧。 “孩子,你还在恨我,对不对……”牧英雄虚弱地说:“我一直都知道你恨我……讨厌我……我以为你是天生的……是我做的孽太多……才会有你这个孽种……” “你一定觉得……我是世界上最无耻的人……没错……我现在也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无耻的人……我害死了那么信任我的岳父……我害死了对我那么厚道的大哥……可是当时……我认为那么做是正确的……一个人要成功,必须要舍弃一些东西……” “我终于接手了‘烈炎堂’……我拥有了最大的帮会……我以为我成功了……可是……我发现自己原来是个傀儡……我的一举一动都被铁大旗控制着……他不停地要挟我……要我的地盘……要我的手下……要我的权力……后来,他们又要你……” 牧流冰冷笑:“他要,你就给吗?” 牧英雄笑得比哭还难看:“陷害你外公……杀害你伯父……都是铁大旗帮我干的……如果他抖出来……我什么都完了……” 牧流冰不屑地看着他:“你真是个废物!” “我是个废物……”牧英雄冷汗直流:“我又贪心……又愚蠢……可是……” 他猛然盯紧牧流冰:“你母亲的事……不是我做的……我再卑鄙无耻,也不至于连最后一点脸面都不要了……是铁大旗把我支走……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你相信我……” 牧流冰冲过去逼视着牧英雄。他愤怒的眼睛距离他畏缩的眼睛只有半尺。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想让我同情你?想让我原谅你?” 他用力掀起牧英雄的下巴: “我真看不起你!原来以为你是个心狠手辣的屠夫,现在才知道你是个没有骨头的、无耻的窝囊废!你说这些话,是不是想让我可怜你,让我自动去献身给铁纱杏?!你死了这条心吧!” “孩子啊……”牧英雄浑浊的泪滚下眼角:“你是我惟一的孩子啊……” “闭嘴!我以你为耻!”牧流冰大吼。 牧英雄老泪纵横:“孩子啊……我是你的耻辱,你却是我这一辈子惟一的骄傲啊……你从小就那么出色……站在人群里人们总是第一个看到你……” “你一直把我当仇人一样……你知道我心里多难过吗……我是个畜生……我承认……可是畜生也会爱惜自己的骨肉吧……” “你连畜生也不如。”牧流冰冷哼。 “孩子啊……我不奢望你会原谅我……”牧英雄乞求地看着他:“我快要死了……我只希望你能出现在我的灵前……” “你做梦吧。” 牧英雄伸出手拉住他:“答应我!……你不是说过,你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我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吗?……你可以把我的尸体火化……我完成了你的心愿……你也满足我最后的请求吧……不要让我无人送终地死掉……” 牧流冰把手从他的掌中抽出来,扭过头去,没有说话。 牧英雄见牧流冰没有拒绝,脸上逐渐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他看见了明晓溪,对她招招手:“明小姐……” 明晓溪慢慢地走过去:“伯父。” 牧英雄脸色很苍白,他的力气好像都在刚才消耗光了:“明小姐……我以前对你很不客气……” 明晓溪急忙摇头:“没关系,伯父。” 牧英雄努力对她笑一笑:“我知道……流冰很喜欢你……你对他也很好……以前都是我对不起他……往后,就请你多照顾他……包容他……” “你放心吧……”明晓溪心里只觉一阵酸。 “那样……我就谢谢你了……”牧英雄慢慢地无力地滑下去:“我太累了……要休息一下……” 病房里死一样静。 牧英雄死尸一样倒在病床上,只有记录呼吸的仪器“嘀嘀”的叫声,在提醒明晓溪,他还活着…… ***  *** 两天后,牧英雄去世了。 明晓溪很担心牧流冰。因为从见到牧英雄的那一天起,他就一句话也没有说过。他的神情很漠然,好像发生的一切与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他没有一滴眼泪,不但没有眼泪,连一个难过的神态,一个悲伤的举止也从没出现过。 他就好像是一只蚕蛹,把自己紧紧地裹在厚茧的中心。 不过牧流冰还是出现在了牧英雄的灵堂上。虽然他穿的是一件很随意的外套,但他的出现依然让牧爷爷长舒一口气。 明晓溪站在来致意的宾客中,远远地留意着牧流冰的一举一动。他的精神还是很恍惚,无论来吊唁的宾客做什么举动,说什么话,他都无动于衷。 明晓溪叹息。 除了叹息,她还能做些什么呢? 看着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以“烈炎堂”的影响,来吊唁牧英雄的,不可能只是这寥寥的三四十个人,不会发生了什么事吧…… 她担心的事很快变成了现实。 “咣当!”一声巨响…… 灵堂的大门被人用铁棒打得粉碎,门上的玻璃四下溅开! “哈哈哈哈!”在四十多个黑衣大汉的簇拥下,身材矮小面目丑陋的铁大旗带着一头黄发没有眉毛的铁纱杏大笑着扬首走来。 “铁大旗!”两眼红肿的瞳狠狠地瞪着他:“你想做什么!” 铁大旗“咂咂”嘴:“这么激动干什么,牧老弟不幸身亡,我这个做哥哥的当然要过来看望看望啊。”说着,他慢悠悠地踱到牧英雄的灵柩前:“可惜呀可惜,牧老弟你英年早逝,丢下年迈的老父和年幼的弱子,他们要怎么活下去呀!” 牧爷爷眉头一皱:“铁大旗,你来看小儿,我很感谢。不过,我们的事情就不用你多费心了。” 铁大旗听后似乎很惊讶:“那怎么可以?!牧老弟和我情同手足,他既然不在了,我当然有义务照顾你们!”他沉吟了一下:“这样吧,‘烈炎堂’没有人主事是不行的,虽然我们‘海兴帮’的事情也很多,但是,谁让我这么重情重义呢,往后‘烈炎堂’的一切事务就由我负责了!” 牧爷爷不怒反笑:“你太过担心了,小儿虽然不在,但我们牧家还有长孙。‘烈炎堂’的事务不用外人插手。” “哈哈哈哈!你说谁?”铁大旗大笑:“你该不会指的是牧流冰那小子吧!他会干什么?!” “不用你操心。”牧爷爷语气冷淡。 “哈哈哈哈,”铁大旗走到牧流冰面前,细细打量他:“小子,你会干什么?胎毛没脱,乳臭未干,长得细皮嫩肉一副女人相!不过……你这张脸蛋还的确很标致,有资格当小白脸混口饭吃!” “哈哈哈哈哈哈!!”“海兴帮”的大汉们笑得前仰后合。灵堂中“烈炎堂”的大汉们一个个怒目圆睁。 “爸!牧流冰是我的!”铁纱杏高喊。 “哦?”铁大旗看看她:“这小子有什么好?看你迷他迷成这样!” “爸!反正我要他!” “好吧,他就留给你了。” “铁大旗,”“烈炎堂”的一个瘦高男人冲出来:“你害死了我们大人,还敢跑到我们地头上来撒野?!欺负我们‘烈炎堂’没有人吗?今天我就要教训教训你这条老狗!”他操起身边的一把椅子向铁大旗摔过去。 铁大旗慌忙一躲,将椅子避了过去。他想不到群龙无首的“烈炎堂”,竟然还有“不识时务”的人,他大吼道:“把他的胳膊给我砍下来!” “是!”“海兴帮”的大汉们从背后摸出明晃晃的长刀! “啊?!”来吊唁的宾客们脸色大变,没想到铁大旗真要当场动手。 “这是‘烈炎堂’的地方,谁敢放肆!” 瞳美目含威地大喝。 她抽出长鞭,“啪”地一声打在地上,火星四溅。 铁大旗伸出舌头舔舔嘴唇:“小美人儿,为什么总要发脾气呢?是不是牧英雄死了,没有人满足你,所以火气特别? 冬日最灿烂的阳光&冰 第 3 部分阅读 铁大旗伸出舌头舔舔嘴唇:“小美人儿,为什么总要发脾气呢?是不是牧英雄死了,没有人满足你,所以火气特别大呀?!” “呀!”瞳哪里受过这等侮辱,她挥起鞭子就向他抽过去! 铁大旗向后一闪,他身后的大汉向前冲出七八个,虽然有人挨到了瞳的鞭子,但剩下的人依然近到了她的身边。“烈炎堂”的大汉慌忙中想要动手,但他们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被不知什么时候来到的“海兴帮”的人团团围住,自顾不暇,根本帮不上瞳的忙。 瞳苦力支撑了十几个回合,然而寡不敌众,最终还是被“海兴帮”的大汉们制住了手脚。 铁大旗邪笑着靠近瞳:“小美人儿,你知不知道我看上你很长时间了,现在牧英雄那个死鬼已经不在了,不如跟我走吧,我会好好疼爱你的。” “呸!”瞳一口吐在他脸上。 铁大旗勃然大怒:“你敢唾我?!把她绑走,等我回去再慢慢收拾她!” “是!”众大汉掏出绳子就开始捆绑瞳。 “住手!”牧爷爷发怒了:“铁大旗,不要欺人太甚,该收手就收手吧!” “老家伙!”铁大旗破口大骂,“想教训我?!你要是聪明点,就赶快把‘烈炎堂’交给我,这样你还能留条老命;要是不识相,我连你也干掉!” “你!你!”牧爷爷气得说不出话来。 铁大旗跋扈地继续说:“告诉你吧,‘烈炎堂’迟早是我的,瞳我现在就带走,包括你的宝贝孙子牧流冰也会是我女儿的玩物!” 他仰天长笑:“哈哈哈哈,天底下没有我铁大旗得不到的东西!” “呸,应该是天底下没有比你铁大旗更无耻的东西!” 一句大声的怒骂让在场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是谁?!”铁大旗暴怒。 明晓溪从来吊唁的宾客中走出来,瞪着他:“是我,怎么样?放开瞳!” “黄毛丫头,口气不小。”铁大旗没想说话的竟然是个小丫头。 明晓溪吃惊道:“没想到你不仅心肠坏,连眼睛都瞎掉了。你女儿铁纱杏染得一头超级杏黄发,才真真正正是黄毛丫头!” “扑哧”,来客中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铁纱杏的头发还真是黄得彻底,黄得纯粹。 “呀!明晓溪!又是你这个臭女人!”铁纱杏这才发现她的“死对头”居然也在这里,她指着明晓溪对铁大旗说,“爸,就是这个臭女人让我得不到牧流冰,她还剃光了我的眉毛!” “哦?”铁大旗阴森地看着明晓溪:“就是她?” “爸!杀了她!我要她死!”铁纱杏尖叫着扑上去想揪住明晓溪,“现在看还有谁出来救你!我要一点一点杀死你!剃光你的眉毛!剥掉你的皮!” 明晓溪轻蔑地一笑:“就凭你?” 铁纱杏气急攻心,她一把从一个“海兴帮”大汉的手中抢过长刀,径直向明晓溪冲了过去:“我杀了你!!!” “晓溪!”牧流冰动容。 “小心!”瞳和所有“烈炎堂”的人惊呼。 “小心!!”这阵惊呼声音更大,是由所有“海兴帮”的人发出的。 “小杏!”铁大旗叫得胆战心惊。 一把亮晃晃的长刀横在铁纱杏的脖子上! 明晓溪手里握着刀柄,嘲笑面如土色的铁纱杏:“你真是只猪!就凭你还想来动我?哪一次你在我身上讨得过便宜?!” “你想怎么样?!”铁大旗气急败坏。 “很简单,”明晓溪看着他说,“放开瞳。” 铁大旗使个眼色,捆绑着瞳的大汉们,七手八脚地急忙将她松开。 瞳活动一下筋骨,站到了明晓溪身旁。 “现在可以放开杏了吧。”铁大旗瞪着明晓溪。 明晓溪摇摇头:“不行,你得让你的人把手上的家伙都扔到地上。” “你怎么要求这么多?!”铁大旗咆哮:“我如果不答应呢?” 明晓溪没有说话,她的手一紧,只听见铁纱杏就开始鬼哭狼嚎:“爸!救我呀!她会杀了我的!” 铁大旗一咬牙:“这该是你最后的要求了吧。” 明晓溪不置可否。 “烈炎堂”的大汉们将“海兴帮”的人丢在地上的各式武器捡起来。因为是牧英雄的灵堂,所以“烈炎堂”绝大部分的人没带家伙,面对全副武装人数又占多的“海兴帮”,无疑吃了很大的亏。现在的局面跟刚才有了很大的不同,虽然“海兴帮”还是人多,但他们变成了赤手空拳。 “烈炎堂”大汉们的情绪高涨了起来,他们挥舞着手中新得到的家伙:“杀掉铁大旗!为大人报仇!” 铁大旗慌张地看了看四周:“放了杏!” 明晓溪轻轻一笑:“不行。除非你带着你的人离开这里,两个小时后,我自然会放人。” 铁大旗恼怒非常:“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出条件,却迟迟不放人!算什么好汉!” 明晓溪讥讽地笑笑:“第一,我从来没有答应立刻放人;第二,我的这些做法在天下第一无耻的铁大旗面前算得了什么;第三,现在‘烈炎堂’的人群情愤怒,你的人手无寸铁,我让你就这样走掉你还不感激我?” “不能放走铁大旗!我们要替大人报仇!”“烈炎堂”的大汉们叫喊。 “闭嘴!”瞳喝住他们,“这是牧大人的灵堂。” 铁大旗还在逞强:“我们人多,谁胜谁败还不知道呢。” 明晓溪懒得跟他废话了,她把铁纱杏向前一推: “你走不走?!” “看你的样子,其实你也未必敢杀我的女儿。”铁大旗眼睛一眯。 明晓溪惊讶地笑: “你看出来了?不错,我不会杀你的女儿……” 铁大旗一喜…… “但是,我却可能把她的头发一根一根剃光,让她变成一个锃亮的大光头!”明晓溪笑一笑,“对了,以她眉毛的表现,她的头发剃掉了估计也很难再长出来喽,嘿嘿,倒是省了洗发水的钱。” “啊!”铁纱杏恐怖地大叫,“我不要!如果没有头发,我宁可去死!爸!救我啊!!” 在垂头丧气的“海兴帮”大汉们的跟随下,铁大旗怏怏地走出灵堂。 ***  *** 那一夜好像是冬天里最寒冷的一个晚上。 公寓的客厅里,明晓溪没有开灯,任凭漆黑的夜色一点一点将室内的空间填满。她蜷着双腿窝在椅子里,用双手紧紧抱着自己,拼命想驱赶渗透到骨髓里的寒意。透过卧室的门缝,她知道里面的牧流冰也没有开灯。他进去已经五个钟头了,悄无声息,一点动静也没有。她曾经试图叫他出来吃饭,但他的回应还是紧闭的房门。 桌上的饭菜已经冷透了,明晓溪知道,如果现在吃的话,味道肯定不好。所以,她索性也不吃了,傻傻地窝在椅子里一直盯着卧室的门。 不晓得过了多久,那扇门“啪”地开了。 明晓溪惊喜地跳起来,她想冲过去,但是麻木时间太长的腿却让她一下子摔到了地上。 好痛……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痛却让她的泪水染湿了睫毛。 一只冰凉的手扶起她,随之响起的是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听到的温柔的声音:“摔痛了吗?” 明晓溪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硬生生将险些掉下的泪珠吞了回去。 她仰起脸,露出最灿烂的笑容:“怎么会痛呢?这点小事。……你一定饿了,我去把饭菜热一下。”说着,她端起桌上的盘子就往厨房跑。 “不用了。” “不行,你的胃不好,如果不按时吃饭,你的胃会痛的。”明晓溪没有回头。 “我要走了。” 牧流冰终于把明晓溪最害怕听见的话说了出来。 盘子颤抖起来,里面的汤汁洒到了她的手上。 明晓溪慢慢地扭过身,慢慢地走回来,慢慢地把盘子又放回桌子上。 她静静地看向牧流冰。 他的脸色苍白,但表情坚定。她的心慢慢地变得像饭菜一样凉了。 “你决定了吗?” “决定了。” “东西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 “你不会后悔吗?” “不会。” “你怎么不会后悔?你一定会后悔!”明晓溪爆发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要选择的是一条什么样的路!” 她的眼泪滑下来:“那是一个没有底的黑洞,你一脚踩下去就再也爬不上来了……那个黑洞会把你的一生毁掉,会把你所有的梦想都葬送……你不再会有真正的快乐,不再会有真正的平静……” 牧流冰苦笑:“我从来就没有梦想、没有平静,又谈得上什么失去呢?” “可是,最起码你还有希望……但是只要你一踏上那条路,你就连最后的一点希望也没有了呀……”明晓溪流着泪,“你知不知道,只要你一去牧家那个大宅,只要你一接下那个位子,无穷无尽的问题就会像恶魔一样没有休止地纠缠着你!你再想脱身会比登天还难!” 牧流冰痛苦地闭上眼睛:“我知道。” “你知道为什么还要去做?!”明晓溪扑上来,用拳头用力打他,“难道你是个笨蛋?!是个白痴?!” 牧流冰任她捶打,动也不动:“我只有这条路可走。” “什么叫你只有这条路可走?!”明晓溪对着他大吼,“你还有很多路可以选择呀!你将来可以当个医生,当个律师,当个商人,当个科学家,甚至你可以去当个作家,当个警察!你什么都可以去做呀!为什么非要去黑道做老大?!” “因为我无法看着铁大旗活下去!” 牧流冰捉住她的手大声吼道。 “因为我不能让一个杀害了我外公,杀害了我伯父,杀害了我妈妈,杀害了我爸爸,还准备要杀害我爷爷,甚至准备杀掉我的铁大旗在这个世界上继续活下去!”牧流冰的情绪开始失控。 他的眼睛有些疯狂地紧紧盯着明晓溪:“你懂不懂得什么是仇恨?!” 明晓溪满脸泪水地摇头:“我不知道什么是仇恨,我只知道你很痛苦,我还知道报仇是一把两头都很锋利的匕首,不仅会狠狠地戳痛你的敌人,还会狠狠地戳痛你自己……” 她吸一下鼻子,握紧他的手:“而且,就算你成功了,别人又会再来找你报仇,冤冤相报什么时候才是了结呢?!” 牧流冰的手从她的掌心抽走:“我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掌心空空落落,她的心好像随着他手的离开,空了一块出来。她用尽最后一份力量想要劝阻他: “我们可以让警察……” “警察?!”牧流冰好像听见了最大的笑话,他仰天大笑,“哈哈哈,警察?……” 她的泪水已经流干。 她的心已经开始绝望。 她的眼痴痴地望着这个脸色苍白但却神态坚决的少年,低声地问:“只能这样了吗?你全都考虑清楚了吗?” 牧流冰望着这个满脸泪痕但却眼睛明亮的少女,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低声说:“是的。” 小小的公寓里没有一丝灯光。 空气出奇的寒冷,明晓溪一阵一阵发抖,她感到自己全身的肌肉都在紧缩,收缩得她都喘不过气来。 过了好久,明晓溪努力地尝试着微笑:“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想再说什么。不过……能不能答应我最后一件事……” “你说。”牧流冰的声音很轻,轻的像屋子里飘荡的寒气。 明晓溪微笑着说:“吃了我做的饭再走吧……” 他凝视她的眼睛里有种绝望的神情。 明晓溪再次端起桌子上冰冷冰冷的饭菜,向厨房走去,边走边微笑着说:“我去热一下,马上就好。” 在走向厨房的路上,她听见牧流冰仿佛说出一句话: “我们……分手吧……” 第四章 “谢谢你,晓溪!” 秘书小薇惊喜地喝着明晓溪给她端来的热腾腾、香喷喷的咖啡。 “谢谢你,晓溪!” 经理郑小姐满意地看着明晓溪递给她的一大摞复印整齐的文件。 “谢谢你,晓溪!” 同事阿楠将一份需要送的文件递给明晓溪。 “谢谢你,晓溪!” 同事美雪接过明晓溪刚刚为她从外面餐厅买回来的汉堡包。 虽然是隆隆冬日,但东氏集团企划部全体员工的心里却感到了春天般的温暖。这几天来,打工小妹明晓溪对他们关怀备至,体贴入微。他们的每一个需要、每一个想法,只要明晓溪能替他们做到的,绝对会在第一时间用最好的质量帮他们实现。 他们不无伤感地想,如果哪一天,明晓溪不在这里打工了,那他们要怎么活下去呢?所以,他们准备向人事部强烈建议,让明晓溪正式成为他们的一员。最好一下子跟她签十年的合同,让她想跳槽都没有办法(当然啦,他们会替她争取最丰厚的报酬)。 明晓溪敲了一下杨千枫办公室的门。 “进来。” 她轻轻地走进去,将一杯奶茶放到杨千枫的办公桌上:“杨小姐,您的奶茶。” 杨千枫抬头看了她一眼:“谢谢。” 明晓溪笑笑:“不客气。杨小姐,今天你的奶茶里,我放了一些巧克力进去,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杨千枫试了一口:“嗯,不错,很香浓!晓溪,你这种手艺当小妹太可惜了。” 明晓溪笑得眼睛都弯了:“您喜欢就好。我一直在想,杨小姐一直喝奶茶,会不会有些腻。如果想换一种饮料的话,请您告诉我。” 她鞠一个躬:“如果您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等一下。”杨千枫叫住她,“我发现最近外面那些人很轻松,他们很多事都由你干了?” “嘿嘿,我帮了一些小忙。” “包括替他们打文件?” “嘿嘿,我现在的打字速度是企划部里最快的,帮帮忙也很应该嘛。” “包括替他们交电话费、水电费?” “嘿嘿,活动活动筋骨嘛。” “包括下班后到小薇家帮她做饭、洗衣服、带孩子?” 明晓溪眨眨眼睛:“连这你也知道?你真了不起。” 杨千枫的眉头皱了起来:“明晓溪,你到底在干什么?你想把自己累死吗?” 明晓溪不好意思的笑笑:“也没什么,我发现帮助别人有无限的乐趣……” 杨千枫不耐烦地打断她:“你很有空吗?” “是呀,我闲得不得了,所以才……” “那好,”杨千枫又打断了她,“东妈妈让你今天去家里吃晚饭。” 明晓溪一缩脖子:“不行,我答应了小薇姐晚上到她家去。” 杨千枫一按办公桌上的电话:“小薇吗?明晓溪今晚有事情,不去你家了。” 明晓溪的嘴张得老大:“你……你怎么可以……” 杨千枫站起来穿上外套:“时间也差不多了,你跟我一起走吧。” 明晓溪退缩到墙角:“我……我不去……” 杨千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连拉带拽把她弄出了办公室。 ***  *** 举起筷子,看着盘子里堆得满满的食物,明晓溪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晓溪,多吃点东西,你最近好像瘦了好多。”一个肥大的鸡腿又放在了她的盘子里,东水月担忧地看着她。 东浩雪也急忙插嘴:“是啊,明姐姐你真的瘦了呢!下巴都变得尖尖的。” 明晓溪笑一笑:“看来我瘦身成果显著哦,我是不是漂亮了很多?” “一点也没有。”东浩男抬头看她一眼,闷声说。 “东学长什么眼光……”明晓溪浅笑盈盈地望向风涧澈:“澈学长,你觉得是不是还是瘦些漂亮。” 风涧澈凝视着她:“只要你觉得开心,怎么都好。” 明晓溪猛地一咬嘴唇,低下眼睛。 东水月叹了口气:“牧家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晓溪,流冰的父亲过世,为什么不通知我们呢?……” “因为……嗯……嗯……”明晓溪把嘴唇咬得更紧。 “咦?!”东浩雪睁大眼睛:“牧伯伯不在了,那牧哥哥岂非就是‘烈炎堂’新的继承人了?” “对,”东浩男眼睛直直地盯着明晓溪:“电视和报纸上都报道说,牧流冰已经正式继任了牧氏家族的事业。” “哇!牧哥哥好了不起呀!”东浩雪惊叹。 “浩雪!不要再说了。”东水月看了看明晓溪,她正拿着一双筷子在盘子里捅来捅去,把里面的食物弄得七零八落,“晓溪,你在干什么?” 明晓溪清醒过来,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我在研究……这些东西这么好吃,究竟是怎么做的……拆开来看得更清楚些……” 东水月摇摇头:“晓溪,你搬来这里住吧。” “啊?”明晓溪张大嘴。 “你现在一个人住,很不安全。还是住在这里,大家有个照应,让人放心些。”东水月解释。 “不用!不用!”明晓溪连声拒绝:“我一个人住很好啊,能有什么问题,何况……在他住进来之前,我不都是一个人吗……”她的眼神有些迷茫,“现在,不过又是回到过去的样子而已……” 明晓溪振作精神:“有什么不安全的,我可是天下无敌的明晓溪呀!” “不过,”东水月依旧担心:“我听说‘海兴帮’最近同‘烈炎堂’争斗得很厉害,死伤了很多人……你一个女孩子……会不会……” 明晓溪有些失神:“是吗?……死伤了很多人吗?……”她一直不敢看电视,看报纸,只要和社会新闻有关的东西,她一概拒绝。她一点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 “没错。”东浩男语气僵硬地说,“现在‘海兴帮’和‘烈炎堂’正在火并,每天都有很多人受伤,每天都有很多人死掉……” “我要回家了!”明晓溪像弹簧一样跳起来,她面色慌张地说,“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要开始复习功课了,家里还有一盆衣服等着洗,床单也该换了……” “明晓溪!”东浩男大吼,“你捂住耳朵不听,事情就不会发生了吗?你这个胆小鬼!你的勇气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明晓溪看也不看他,径直望着其余的人挤出微笑:“这顿饭吃得很好,谢谢东妈妈。我要回家了。东妈妈再见,澈学长再见,小枫再见,小雪再见。” 她对除了东浩男外所有的人鞠了个躬,微笑着转身向外走去。 “晓溪,我让司机送你。”东水月追上去。 “我送她。”风涧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穿好了外套,几个大步追上了明晓溪。 “怎么了?怎么了?明姐姐怎么突然就走了呢?” 一头雾水的东浩雪左看右看,希望有人能告诉她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东浩男气冲冲地掀翻椅子离开了饭厅,杨千枫好像什么也没听见,继续细嚼慢咽口中的食物,东水月满脸忧愁地重新坐了下来,没有一个人理会她的疑问。 ***  *** 在回公寓的路上,明晓溪始终望着车窗外茫茫的夜色发呆,一句话也没说。 然而离公寓越来越近,明晓溪的神色渐渐不安起来。当风涧澈终于将车子停下时,发现她瑟缩得像只小老鼠。 “晓溪,公寓到了。”风涧澈提醒她。 “哦,到了……”明晓溪慢慢地伸手去推车门,却推了好久也没有打开。她嘿嘿一笑,“我真没用,连车门也打不开。” 她强挤出来的笑容,让风涧澈皱起了眉头:“怎么了,晓溪。” “嘿嘿,没什么,”明晓溪还在奋力和车门搏斗,“我是个笨蛋,居然推不开门……” “你应该拉这里。”风涧澈低声告诉她。 明晓溪恍然大悟,大笑起来:“哈哈,看我多傻,竟然会去用推的!哈哈哈,我真是最笨的人!”她好像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晓溪!”风涧澈将笑得有些失常的她拥进怀里,“不要这样。” 他的怀抱这么温暖,这么有力,他的拥抱击垮了她最后一个试图坚强的细胞。她把头深深埋在他的胸前,笑声哽咽了起来:“学长……我不要回去……那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晓溪……”风涧澈轻轻拍着她的背。 “不要丢下我……只有我一个人……”明晓溪的泪悄悄渗进他的胸口:“我很没用……对不对……我很怕一个人……” ***  *** 风涧澈的公寓。 风涧澈把一杯热气腾腾的饮料塞到她的手里:“喝了它。” 明晓溪轻轻啜了一口:“是巧克力。” 风涧澈微笑:“你刚才什么也没吃,应该饿了。先喝着巧克力,我这就去给你做点吃的。” “不用了。”明晓溪慌忙摇头。 “扬州炒饭好不好?”他不容她拒绝地征求她的意见。 明晓溪斜斜地躺在客厅白色的大沙发中,身上盖着一条轻柔的毛毯,闻着从厨房飘来的阵阵香气,喝着浓浓的热巧克力,感到她久违的精神好像正在一丝一丝地回来。 这是她第二次来到他的公寓。他这里还像以前一样干净、明亮,就像风涧澈的人,让人觉得是那么舒适、自然。不像她,自从牧流冰走后,公寓里乱成一团糟…… “扬州炒饭来了!”随着风涧澈轻快的笑声,一盘内容丰富、香气扑鼻的炒饭出现在明晓溪眼前。它一下子勾起了她的食欲,明晓溪咽了咽口水,这时她才察觉到原来自己真的是饥肠辘辘。 明晓溪用风涧澈给她拿来的勺子,大口大口往嘴里扒着饭,喃喃不清地边吃边说:“好吃……真好吃……” 她三下五除二地就将炒饭吃了个底朝天,然后开始喝风涧澈端给她的一碗鲜美十足的汤。 吃饱喝足后的她,抚着鼓鼓的小肚子,仰倒在沙发上:“学长,你怎么会做扬州炒饭?还做得那么地道?你以前吃过吗?” 风涧澈笑一笑:“我没吃过,只是按菜谱做的。” “啊?”明晓溪眨眨眼睛,“只看菜谱就可以做出这么让人震撼的食物,如果你准备往料理界发展,我看那些大厨们就都不用混了。” 风涧澈敲她一下:“夸张!你的手艺也很好啊。” 明晓溪的小脸马上垮下: “学长,你知道我那些还见得了人的菜式,是用多少血与泪换来的吗?从小我妈妈就反对爸爸教我习武,怕我太过粗鲁嫁不出去。为了让将来要娶我的人不至于认为我一无是处,所以她强迫我跟饭店的师傅学厨,把我做出来的菜让最挑剔的人去尝。只要有人对味道有一点不满意,我就轻则没有饭吃,重则还要挨打。” 她仰起头崇拜地看着他: “我就像只笨鸟,练了几百回几千回才能飞一尺高,而学长你轻轻一展翅,就在云霄之上!” 风涧澈又重重敲她一下:“你快变成马屁精了。” “我不是!”明晓溪强烈抗议,“我是肺腑之言!我可以发誓,风涧澈学长是我最崇拜的人……”她有些失落:“我什么也做不成……我什么也挽回不了……即使我很努力地想去做……学长……我要是有你的能力就好了……” 风涧澈深深地凝视她:“你知道我也练过拳脚功夫吗?” 明晓溪睁大眼睛:“真的!学长,你练过什么?” 他轻轻一笑:“什么都练过,跆拳道,武术,拳击,散打……”他扬扬眉毛,“你想看看吗?” 明晓溪连忙点头。 风涧澈起身在客厅的空地上练起一套拳法,虎虎生风,煞是有模有样。 施展完毕,他调整一下呼吸,坐到明晓溪身边:“你觉得如何?” 明晓溪挠挠头:“教你这套少林长拳的是谁?” “林正雄师傅。” “啊?是林师叔?”明晓溪很诧异,林正雄是她父亲的师弟,功夫也是很了得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学得很差劲?”风涧澈自嘲。 明晓溪又使劲挠了挠头:“不能这样说,你的一招一式也很到位很漂亮,只是……好像没有打出这套拳法的筋骨……” 他笑了起来:“林师傅也是这样说我的。你知道我学这套拳法用了多长时间吗?” “……?” “整整一年。” “不可能!”明晓溪惊呼。 风涧澈笑得很轻松:“傻丫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学这套拳用了多长时间?” 明晓溪小心地瞅瞅他:“三天……” “跟我一个水平吗?” “才不是!”明晓溪的胸脯高高地挺起来:“我是九岁的时候学会的,当时我使出来,见到的行家都夸我什么‘拳打出山猛虎,脚踢四海蛟龙’……” 她越说越得意:“大家都夸我是‘武术奇葩’,‘学武奇才’,不管是什么套路,什么兵器,只要我见人练过,就可以学会!从小到大,我跟人打架从没有输过,我来之前,跟林师叔还打了个平手呢!” 风涧澈的笑容越来越灿烂:“我知道,你是个侠女。” 明晓溪终于有些觉得羞涩了:“嘿嘿,我是不是得意忘形了……” 风涧澈轻声说:“你看,很多事就是这样,有时候你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把一件事情做得很好,有时候你必须付出很多努力才能做好一件事,而有时候,哪怕你用再多的力量也没有办法让事情如你所愿。” 他的眼光柔和地凝视着她:“有一些事情是可以改变的,有一些事情在似乎在最初就决定了它将来会怎么发展,人是无能为力的……” “就像……瞳?……”明晓溪开始思考。 “也像流冰。”风涧澈把她回避的问题拿了出来。 明晓溪捉紧身上的毛毯:“你的意思是……冰出生在那样的环境中……他已经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中……他处于那种情况下……他的选择……也就只能是那样……” 风涧澈沉默一下:“关于流冰,我不晓得他做出这个选择,究竟是出于什么考虑。但是,我相信,如果不是只有那一条路可走,他是决不愿意再回到牧氏家族的。” 她的心像手中的毛毯一样扭痛了起来: “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不愿意看到他那样做……” “澈学长!”她丢下毛毯双手抓住他的胳膊,“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 “如果你指的是让流冰不要做‘烈炎堂’的大人,”风涧澈摇摇头,“那我没有办法,你也没有办法,就算流冰自己同样没有办法。” “……”她的手渐渐滑落。 “我虽然对黑道不甚了解,但也知道流冰面前有一只要吃掉他的老虎,跑是跑不掉的,只有拿起武器与它搏斗,才会有一线生机。”他握住她的手,“不过,你也不要绝望,事情总是会出现转机的……许多事情的发展会出乎人原来的预想……只要我们努力,把握住机会……也不是没有希望……” “真的?”明晓溪盯紧他。 “真的。” 她的手缓慢地暖和了起来…… 在风涧澈的身边,她的心也缓慢地暖和了起来…… ***  *** 夜,很深了。 “晓溪……晓溪……”风涧澈轻轻推醒她。 “唔……” “你回家去睡好吗?” “不要……” “我把你抱到客房?” “不……这里……有学长……”明晓溪的眉头在睡梦中皱了皱,“不要……一个人……” 夜,越来越深。 明晓溪枕着风涧澈的大腿沉沉地睡着,她不时地嘟囔着翻一个身,毛毯就掉在了沙发下面。 一只修长的大手总会及时地再把毯子给她盖上,小心地掖到她的下巴…… ***  *** 星期三的早上,明晓溪刚一迈进二年丙班的教室,迎接她的便是小泉的一声尖叫:“明晓溪!你怎么来了!” 明晓溪被她叫得摸不着头脑,很是困惑:“怎么了?我不能来吗?” 呼啦啦,她的身边围上一大群女生,七嘴八舌地质问她:“你怎么可以在这里?!” 女生甲愤怒地喊:“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女生乙一脸疑惑:“难道传言是真的?” 女生丙两眼失望地看着她:“明晓溪,我再也不崇拜你了!” 女生丁兴奋莫名地拽着她:“快,快告诉我们内幕!”…… 明晓溪傻在了教室门口,愣愣地问:“我怎么了……” 她到底是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会有这样的反应?为什么她一点也搞不明白?她求助的眼睛看向小泉。 小泉大大地叹息着,从桌子上拿起一本杂志,“嗖”地一声凌空扔给她:“你自己看吧。” 那是一本份榆学院校报! 校报的封面上赫然是星期一早上风涧澈送她出公寓,两人并肩而走的照片。在照片上,印着两行猩红的大字—— “恋新欢明晓溪夜不归宿,弃旧爱牧流冰大受伤!” 明晓溪越看越心惊,她的手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校报像风中的落叶一样摇晃起来…… 小泉推开包围住明晓溪的女生们,将她拉到教室外一个僻静的角落。 小泉打量着她:“你不至于到现在什么也不知道吧。从昨天中午开始,电视上全是关于牧流冰遭暗杀送医院急救的新闻。” 明晓溪直直地盯着她:“你说的……是……真的?……” 小泉一脸不可思议:“明晓溪,难道你是个瞎子,是个聋子?现在满城所有的报纸和电视上的头条新闻都是这个!难道你真的和牧流冰分手了?连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晓得?!” 明晓溪死死地抓紧她:“他……他怎么样了?!” 小泉痛得直咧嘴,明晓溪的力气真不是普通的大:“我,我也不知道啊,有的报道说牧流冰已经死了,有的报道说他正在抢救,还没脱离危险期,有的却说他毫发无伤……我也不知道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啊!痛死啦!” 明晓溪用全身的力量抓紧她:“他在哪家医院……快说啊!” 小泉痛得眼泪都流下来了:“我说就是了……你别把我的骨头捏碎……” “快说!”明晓溪怒目圆睁。 “光榆医院!他在光榆医院!”小泉吓得大喊。 一种疯狂的冲动让明晓溪的脑袋变成空白,她所有的意识只剩下—— “你别跑那么快!!”小泉在她的身后大喊,“你这样根本……” 小泉捂着胸口喘气,天哪,明晓溪怎么跑得这么快,她消失的速度比她声音传播的速度还快,让她根本来不及告诉她,光榆医院现在被警察包围得水泄不通,连只来历不明的老鼠都摸不进去,明晓溪这样莽莽撞撞地跑过去,怎么可能会进去嘛…… 光榆医院里发生了一阵骚乱。 一张急救病床上的满身绷带的重伤病人,在护士们推着“他”经过特护病房区时,突然一个鲤鱼打挺,从病床上跳了下来,撒开腿就向一间门口站着很多警察和保镖的病房跑去。 “你要去哪里?!” “你不要乱跑啊!”护士们惊惶失措,边追边喊,她们还从没见过这么有活力的重伤病人,“他”不是在瓦斯爆炸中被严重炸伤急需抢救吗? “重伤病人”闪电一样冲进如临大敌的保镖和警察堆里。 “他”的身子左扭右扭,像泥鳅似的三蹿两蹿就从他们的人缝间钻了进去,用力一拧病房的门把手—— “他”,进去了! “他”的这一连串动作总共没有三秒钟,病房外的警察和保镖们一是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这么猖狂的“杀手”,二是也来不及反应,等到他们清醒过来时,发觉“杀手”已经到了病房里。 “危险!!” “小心!!” “举起手不要动!!” “我们要开枪啦!!!” 呼喝声此起彼伏…… 警察们用手枪瞄准闯入病房的“杀手”,手指在神经质地抖动,只要“他”稍微有一点对病床上的牧流冰危险的举动,子弹就会毫不留情地打出去。可是—— 警察们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个全身缠满绷带的“杀手”,慢慢地将空无一物的双手举过头顶,“他”的眼睛透过绷带缝直勾勾地盯着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一脸冷漠的牧流冰。 “你是谁?要干什么?”警察厉声逼问。 追过来的护士们中有一个回答道:“‘他’是救护车送过来的在瓦斯爆炸中受伤的病人!” “瓦斯爆炸?!”牧流冰眼神古怪地瞪着那个绷带怪人,忽然一把扯掉身上的各种管子,跳下床向“他”扑过去:“你……你受伤了?!”可能是他的身体有些虚弱,在扑向“怪人”的过程中,脚下一软,险些摔倒…… “绷带怪人”急忙抢上前去,紧紧接住他的身子…… 危险!! 警察们拿枪的手又开始紧张…… “等一下!!”一旁的瞳赶忙阻止警察的行动,“她是少爷的女朋友!” 什么?!警察们的下巴都要掉了,哪有女孩子用这种方式来探望自己受伤的情人? “瞳小姐,你没骗我们吧。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我们的责任会很大的……” 瞳淡淡一笑:“你们自己看吧。” 真的,警察们发现牧流冰和那个“怪人”从刚才一直拥抱到现在。牧流冰轻轻闭着眼睛,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身子,虽然有些苍白但依然俊美无比的脸上涌满激动…… 瞳示意警察和“烈炎堂”的大汉们都出去,给他和她一个单独的空间…… 第五章 明晓溪又闻到那股专门属于牧流冰的味道。 她把头深深地埋在他怀里。自从他离开她的公寓,她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 她用手轻轻抚摩着他的背,透过衣服,可以感觉到他微热的体温;她把脸向他的胸更贴近一些,可以听到他“扑通扑通”的心跳…… 明晓溪开始微笑,这一刻,她什么也不奢求了,只要他能好好地活着,只要能像这样依偎在他的身边,她就已经觉得很幸福了。至于其他的事情,她不要再考虑了…… 牧流冰忽然推开她,紧张地打量她的全身:“你受伤了?!” 明晓溪抗议地“嘤咛”一声,仍旧张开双臂抱住他的身子,再次将脑袋放在他的怀里,低声地说:“我哪里会受伤?我可是无往而不胜的明晓溪啊。” “瓦斯爆炸……”他还是不放心。 明晓溪轻轻笑着:“你都不晓得医院外面? 冬日最灿烂的阳光&冰 第 4 部分阅读 “瓦斯爆炸……”他还是不放心。 明晓溪轻轻笑着:“你都不晓得医院外面有多少警察,他们根本不让我进来。我什么办法也没有了,只好买了些绷带把自己绑起来,钻进一辆刚开过来的急救车里。” 牧流冰又推开她:“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警察开枪怎么办?” 明晓溪委屈地抬头看着他:“可是……如果不这样,我怎么才能见到你呢?” 牧流冰的身子一颤,他的嘴唇抿得很紧,古怪地盯着她:“你……见我做什么……” 他的这句话提醒了明晓溪,她大惊失色:“呀!你受伤了,我怎么让你一直站着呢?!我真是个笨蛋!你……你快回到床上去!”说着,她半抱着他就往床边走,费了很大的力气把他摁在了病床上,然后开始左看右看,“医生呢?怎么没有医生?哎呀,你刚才就这样下床,不知道对你的病情会不会有影响呢?” 她围着病床转来转去,嘴里不停地嘟囔:“在哪里呢?我怎么找不到?”她一低身,趴在地上,往床下看,“在这里吗?好像也没有……” 牧流冰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你以为医生会藏在床底下?” 明晓溪睁大眼睛:“我看起来有那么蠢吗?” 他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将他的想法很明显地表达了出来。 明晓溪眨眨眼睛:“我在找叫医生过来的按铃,听说医院里不都有这种东西吗?只不过我们家的人全都身体强壮,没住过医院,所以我不知道它会在什么地方而已……” “我没事,不用叫医生。”牧流冰打断她。 明晓溪连忙摇头:“没事怎么会进医院,你的伤势一定很严重。我听说……” 她担心地看着他: “你到底伤在哪里?要紧不要紧……” 她紧张地打量他: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是不是还很痛?哪里痛?医生说严重不严重?你有没有……” “你在关心我吗?”牧流冰又一次打断她。 明晓溪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为什么?”他的语气有些怪异,“我们不是分手了吗?” “分手了吗?……”明晓溪重复着他的话,歪着头自言自语:“我们分手了吗?什么时候分手的?我怎么不记得呢?你是不是搞错了……” “搬出公寓的那一天,我对你说……” 牧流冰的声音低沉沙哑。 明晓溪眨眨眼睛:“那样就算分手了?……可是我并没有答应啊……” 他望着明晓溪。 她的眼睛亮闪闪。 他屏住呼吸,任由一股温暖满满包裹住这段时间来逐渐冰冷的心。 “晓溪!” 牧流冰终于忍不住一把将她抱住,紧紧地将她抱住,用尽全身力量地将她抱住。 他的脸埋在她的颈项处,呵出的呼吸让她的耳朵一阵痒一阵麻: “晓溪……我以为你不会来看我了……我以为你不会再关心我了……我没有失去你……是吗……我不敢让你知道……我其实……” 明晓溪轻轻闭上眼睛,她真的真的很喜欢他的拥抱。在他的拥抱里,她的心会有一些酸,会有一些痛,会有很多很多翻滚着要把她撕成一片片的强烈的感情,会有很多很多让她愿意不顾一切去争取的幸福的滋味…… 她愿意在他的怀抱里,那里充满了他对她流露的感情;她愿意在他的怀抱里,那里也充满了她要对他表达的感情…… “你其实……怎么样……” 明晓溪轻柔地追问他。 “我其实……”牧流冰狠狠吻上她白皙的脖子,沉痛地低语,“不要失去你……我喜欢你喜欢得没有办法……我不要伤害你……不要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 他语无伦次的呻吟一样的话语,他在她敏感的脖颈上落下的雨点一般清凉的吻…… 明晓溪拼命眨了眨眼睛,眨掉睫毛上逐渐凝聚的水汽,稍微离开他一些,用雾一样的双眼凝视着他:“你说什么?……你说你以为我有了别人?” 牧流冰的脸上飘过一丝狼狈的神情,他犹豫了一下说:“那天晚上,你一夜没有回家。” 她感到很奇怪:“你怎么知道我有一夜没有回家?……啊!”她惊叹,“你是不是派人跟踪我?!难怪我最近总觉得有人在我身后鬼鬼祟祟,我还以为是铁家父女在搞鬼,原来是你!” 他用力拉住她的手:“我不是要跟踪你,我是怕别人会对你不利,我担心……” 明晓溪想了想,点点头:“我相信你。” 牧流冰在她信任的目光下,如释重负地微笑了。他的笑容还是像以前一样清澈,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让人目眩的光彩。 明晓溪继续刚才的话题:“所以你知道我前天晚上没有回家?” 他的笑容一点点隐去:“是的。” “你以为我为什么没有回去?”她静静地望着他。 “我以为……”牧流冰笑得很苦涩,“我当时什么也不敢想,只觉得痛苦要把我的胸口撕裂了。我没有办法对你一夜未归、清早才从风涧澈的公寓走出的事实装做无动于衷,我像疯了一样抛下瞳他们要到学校去问你,问你为什么要那样做……没想到,在去找你的路上碰到了‘海兴帮’的人……” “所以你就受了伤?!”明晓溪拉起他的手背狠狠咬了他一口,“活该!你真是个笨蛋!你把我和澈学长看成什么样的人?!” 牧流冰任她咬着自己,闷声说: “我当时什么也无法去想,嫉妒已经快把我杀死了。” 她看着咬下去的地方慢慢渗出青白的印子,赶忙用手指揉搓他的手背:“你痛不痛?!都怪我,那么用力……” 牧流冰温柔地摸着她的头发:“只要你在我的身边,什么都无所谓。” 良久之后,明晓溪才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你到底伤在什么地方?”她一连声地问。 牧流冰仿佛摸她的头发上了瘾,淡淡说:“除了几处皮外伤,只有小腹中了一发子弹。” “啊?!”明晓溪惊呼:“你真的中枪了?!让我看看……” 他的手一顿:“不用了,伤口有绷带扎着,你也看不见。” 明晓溪没有理会他,径自用双手小心翼翼地撩起他的上衣,又把他的裤子往下褪了褪,让他的小腹露了出来。 看来伤口已经处理过了,子弹想必也已经取出,但雪白的绷带上却依然透出丝丝鲜血。 明晓溪紧张地仰起脸:“你在流血,我去叫医生来。” “不要。”牧流冰固执地拉紧她:“这点小伤不碍事,我……只想和你两个人在一起。” “可是,你的伤口……” 明晓溪心痛地瞅着他的小腹,一股冲动使她趴下去,很轻很轻地用她烫烫的嘴唇亲在他伤口边的肌肤上。 他的肌肤好凉啊,她想用自己的双唇一寸一寸地为他暖热…… “啊……”牧流冰的头往后仰,难以抑制地呻吟。 “弄痛你了吗?”她连忙询问,“冰,你怎么了……” 牧流冰的身体变得有些僵硬,他睁开眼看了看自己的下体,尴尬的发现让他的脸涨得通红。 牧流冰一把拉起她。他捧起她的脸,凝视着她的眼睛带着几丝抹不掉的欲望: “吻我!” “什么?”明晓溪的神智有些不清。 他让她的嘴唇离自己的双唇只有两寸的距离,沙哑地命令她: “吻我,晓溪。” 明晓溪的喉咙干得要命,她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好响,跳得她头晕耳鸣地快要晕倒了…… “吻我!!”牧流冰焦急地低吼。 他们的嘴唇只剩下一寸的距离…… 亲吻他的渴望战胜了她所有的害羞和矜持,她颤抖着将自己的双唇贴上他的…… ***  *** 明晓溪摸一下放在课桌上的保温瓶,嗯,还很热,她满意地偷偷笑了。 “喂,你干吗笑得那么鬼祟?”小泉好奇地趴过来,“你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一会儿工夫已经是第七次伸手去摸了。让我看看!”她趁明晓溪不备,一把抢过保温瓶,拧开盖子—— 哗,香气扑鼻! 二年丙班的全体同学耸耸鼻子,口水直流,哪来的一股让人食指大动的香味? 明晓溪抢过保温瓶的盖子,死死地将它拧紧,然后她又花费了足足十分钟的时间,才用“凶恶”的目光地将周围贪婪的视线一一逼退了。 只有小泉不怕死地还继续对她讲:“姐妹,我突然觉得肚子好饿喔……” 明晓溪将手指捏得“咯咯”作响:“要不要我帮你转移一下注意力。”哼,想打它的主意?这锅鸡汤可是她在风涧澈的指点下,用了整整三个小时炖出来的,连她自己也只是轻轻抿了一小口而已。 小泉缩缩脖子:“呵呵,不喝你的汤就是了,咱们深厚的姐妹情谊总不能毁在它的身上吧。” 明晓溪微笑着点点头,只要她放弃喝掉它的企图,什么都好商量。 “不过,”小泉两眼放光的看着她,“作为交换,你总应该告诉我一些内幕消息吧。” 明晓溪翻个白眼:“懒得跟你多说。” “明小姐好!” “明小姐好!” “明小姐好!” …… 从走进牧家大宅的那一秒钟,明晓溪就忙着朝跟她打招呼的“烈炎堂”的所有人微笑点头,笑得她脸上的肌肉都有些抽筋了。自从牧流冰离开医院搬回家后,她就经常在这里出现了。不知是因为她天生亲和力惊人,还是她“勇斗”铁大旗的事情被过分夸大了,总之,“烈炎堂”的大汉在见到她时,总是用一种崇拜仰慕的眼光,让她很不自在。 好不容易来到了纯风格的祖屋,明晓溪轻松地呼出一口气,这里应该没有人再叫她明小姐了吧。 “明小姐好。” 啊,是瞳对她恭恭敬敬地行礼。 明晓溪抱怨:“瞳,告诉过你多少遍了,叫我晓溪就好了嘛。” 瞳清淡地一笑:“这是在牧家祖屋,礼不可废。” 明晓溪微笑:“那没人的时候,你还要像以前一样叫我晓溪哦。” 瞳轻轻点头,道:“少爷在楼上等您。” 明晓溪拎着保温瓶上到二楼,见到牧流冰房间的门是虚掩着的。她探着脑袋向里瞅瞅,咦,他在哪里呢? 忽然,一只湿淋淋的手臂将她拦腰拖进房里,房门也“啪”地一声被踢上了。 明晓溪诧异地瞪着那手臂上的水珠,用力扭过脸面对抱着她的牧流冰,大叫道:“你!你居然在洗澡!” 牧流冰放开她,用一条白色的大毛巾擦拭头上和身上的水珠,好笑地说:“不洗澡,难道你让我全身变臭?” “可是……”明晓溪指住他,他全身上下只有臀部围了一块浴巾,“你有没有洗到伤口?伤口溅到水会感染的!” 牧流冰一把将围在臀部的浴巾扯下:“你自己看。” “啊!”明晓溪慌忙捂住眼睛,“暴露狂!” 牧流冰轻笑起来:“胆小鬼,我穿着衣服呢。” 明晓溪从指缝偷偷一看,呼,他果然穿着一条小裤裤,只不过,那条小裤裤已经被水溅湿了。 她着急地说:“哎呀,你看还是弄湿了吧。”她跑到床头柜里拿出药水、药棉和绷带,又匆匆忙忙将牧流冰摁在床上,“快,我给你换药。” 牧流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可是你自己说要给我换药的。” 明晓溪的手一抖,药水险些洒到地上。她的脸蛋绯红绯红,结结巴巴:“那,那你自己上药好不好?” “不好。”他很干脆地回答。 她的牙咬得“咯咯”作响,狠狠瞪了他一眼,无奈最后她只得伸手轻轻褪下他小裤裤的上半部分,红着脸说:“伤哪里不好,偏要伤在小腹。” 牧流冰原本想取笑她,然而,随着她清凉的手指在他的小腹上动来动去,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明晓溪的脸涨红得都要炸开了。 她用最快的速度包扎完他的伤口。她长舒一口气,天哪,去挑战七八个凶神恶煞的大汉,也比给他处理伤口要轻松些。 明晓溪的警惕放松得太早了! 牧流冰一把便将她拉倒在床上,接着身子压了上去,吻住她! 他的吻像暴风急雨般落在她的眉毛、鼻梁、脸颊、嘴唇、耳朵、脖颈上,明晓溪努力想要保持一分清明的神智。 她在他身下用力地挣扎着,直到他痛苦地叫出一声:“痛……”,她才想到他身上还有伤,经不起她的“武力”反抗。只这一犹豫间,她最后一点意识也被他热烈的吻夺走了。 吻着吻着,牧流冰越来越难控制自己,他的嘴唇开始往下走,顺着她的脖子…… 他的手猛地撑起床,喘息着问两眼迷离的她:“可以吗?我可以吗?” 明晓溪还陷在魔咒中没有清醒,梦一般的声音问:“什……么……” 牧流冰的手像抚摩花蕾一样,轻轻地抚上她娇小却浑圆的胸部… “不要!” 异样的感觉,使明晓溪像触电一样推开牧流冰! 牧流冰顺势翻躺在床的另一边,将双手枕在脑后,苦笑着说:“对不起。” 明晓溪爬起来看着他,他的眼睛因为情欲不再有往常那么清澈,他的额上有一层细细的汗,脸颊粉红。 她眨眨眼睛问他:“冰,你会不会不高兴?别的情侣才认识半个月就那样,我们这么长时间……” 牧流冰失笑:“什么是那样,这样……” 明晓溪不满意地推推他:“哎呀,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好了啦,不要让我讲那么清楚嘛。快说!你会不会因为这样就不喜欢我了。” 牧流冰叹息着点点她清秀的小鼻子:“晓溪,你是这样我就喜欢你这样,你是那样我就喜欢你那样,只要你在我身边,不论你是什么样我都喜欢……” 明晓溪听傻了,她傻傻地看着他很长时间。然后,她轻轻凑上去在他的眉心落下一个天使般的吻: “我也喜欢你,冰。” 牧流冰没有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一直一直深深地凝视着她…… 空气静得像蜜一样甜…… 直到—— “大人!大人!”一声粗鲁的大喊从楼下响起。 一分钟后,瞳的声音在房门外响起:“少爷,有紧急情况需要您处理。” 牧流冰皱皱眉头,他的面容开始阴郁…… 第六章 明晓溪在牧家大宅找到了一处僻静的露台。 露台上简简单单地只摆了两把竹木的椅子和一张小巧的桌子。令人惊奇的是,在如此寒冷的冬日,露台周围竟爬满了一种不知名的藤蔓植物,青翠欲滴,郁郁葱葱,让人有种错觉,仿佛春天已经到了。 她坐在木椅上,捧着一本书静静看着,心中有份久违的平静。 “呵呵,我发现你了。”牧爷爷笑呵呵地走过来,他手里的盘子上放着一把茶壶和两只茶杯。 “牧爷爷,”明晓溪赶忙接过他手中的托盘放在桌子上,然后搀扶着他坐到另一把椅子里,“您怎么自己端东西过来呢?为什么不叫人帮忙?” 牧爷爷拿起茶壶在两个茶杯里都倒满了茶水:“我的身子还很结实,这点活动,算不了什么。来,尝尝我亲手泡的茶。” 明晓溪仔细品了一口:“嗯……应该是极品铁观音。” “呵呵,”牧爷爷颔首,“现在小孩子能耐下心来品茶的不多喽,晓溪,你真是很难得。” 她摇摇头:“我知道的也不多,只不过我的父亲很爱喝茶,所以我也跟着知道点。” 牧爷爷也慢慢饮了一口茶:“茶……是个好东西啊,虽然清淡但是隽永,一股清香可以让人回味很久很久。我以前喜欢喝烈酒,这两年却迷上了喝茶……还是茶好啊,为什么我没有早点发现呢?” 明晓溪看着眼前这个老人,他脸上的笑容掩饰不住眉宇间无尽的沧桑,脸部的肌肉虽然已经松弛了,却依稀可以看出他壮年时清晰的轮廓。她对牧爷爷了解不多,却也知道“烈炎堂”正是在他的手中发展膨胀成为黑道里的第一组织。 牧爷爷迎上她打量的眼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啊?” “你为什么不在流冰的身边,却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呢?” “哦,”明晓溪笑笑,“他好像有些事需要处理,我不想打扰他。” “是啊,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全部压在流冰的肩上,他确实很累。”牧爷爷把弄着茶杯,“晓溪,你有没有想过帮帮他呢?” “什么?”她吃了一惊。 牧爷爷抬起头,目光炯炯地望着她: “你的身手很好,对事情的反应很敏捷,而且很有胆魄,如果你肯助流冰一臂之力的话,‘烈炎堂’重振雄风就指日可待。” “……”明晓溪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加入‘烈炎堂’吧!” 明晓溪把手中的茶杯缓缓地放到桌子上: “您——付出的代价还不够大吗?” 明晓溪声音沉静:“我知道的并不多。但是,就仅仅从我所知道的那些,我也觉得您付出的代价已经太大了。” “砰!” 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牧爷爷闭上眼睛:“晓溪,我明白你的意思。为了‘烈炎堂’,我不仅付出了我的一生,而且付出了我的两个儿子。” “还牺牲了您的儿媳,您儿媳的父亲,以及您孙子的童年。”她凝视他,“为了您的愿望,已经有很多很多的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可是,”他突然睁开双眼,发出急迫的光芒,“既然有这么多人已经为‘烈炎堂’做出了牺牲!如果你们现在放弃它,它以前的基业就全都白费了!” 明晓溪的声音中有些讥讽: “您把那叫做‘牺牲’?我却认为那是‘罪恶’。野心和欲望是世间最可怕的东西,它可以让人疯狂。疯狂不仅会伤害到许多无辜的人,而且最终它也必然会使疯狂的人自身万劫不复。” “你……”他衰老的面孔有些颤抖。 “我不愿意冰成为一个疯狂的人。”她坚定的看着他,“我会用我所有的努力将他从这个泥潭里拔出来。我不要他身背血腥,哪怕那些血腥是别人的。我要他清清白白问心无愧地生活。” 牧爷爷颤巍巍地从椅子里站起来: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你是一个眼中容不得半点黑暗的孩子,在这里你不觉得痛苦吗?” 明晓溪也站起身子:“我并不喜欢这个地方,但是,我喜欢冰。” 牧爷爷用苍老的手拍拍她年轻的肩膀:“好,好,这样我就放心了……晓溪,不要把爷爷想得那么坏,我是不舍得‘烈炎堂’的基业,但流冰毕竟也是我惟一的孙子啊……” 明晓溪充满歉意地说:“牧爷爷,我可能说了一些不得体的话,但我没有任何恶意,请您原谅我。” 牧爷爷笑一笑:“晓溪,我闯荡江湖几十年了,怎么会看不出来呢?你是个好孩子,冰儿真是有眼光……呵呵,我进去了,你慢慢看书吧。” 明晓溪把书拿起来,轻轻扶着他的胳膊:“我跟您一起进屋好了,今天让我做几个小菜给您赔罪,您想吃什么呢?” 一老一少亲密地搀扶着向屋里走去…… ***  *** 吃完晚饭,天已彻底黑了。 牧流冰换了一身白色的衣服,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明晓溪。她把最后一本书塞进包包里,拎上已经空空如也的保温瓶,仰起小脸儿笑着:“好了,我可以回去了。” 他轻轻皱眉:“留下来,不要回去。” 明晓溪惊讶地眨眨眼睛:“那怎么可以!你这个满脑子坏念头的家伙。” 牧流冰俊秀的脸上飘过一丝阴云,他犹豫了一下:“最近铁大旗那里可能会有动作,我不希望你发生什么危险。” 明晓溪很紧张:“那你呢?你会不会有危险啊?” 他叹息着拍拍她的脑袋:“我正是怕他对我无计可施,才会想到拿你下手。” “真的?”明晓溪笑了,“你没事就好,不用担心我!我可是天下第一的明晓溪啊,怎么可能会吃亏呢?” 牧流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拉起她的手,放到她的掌心:“这个给你。” 明晓溪咋舌,连忙把它又塞还他:“什么啊……” “手枪啊,”牧流冰把玩着那银色的小东西:“没见过吗?” “你这是什么口气?”她不服气地挺起胸膛,“我当然知道它是手枪,我还知道这种手枪是美国最新研制的,号称在全世界体积最小、火力最大。” 牧流冰惊奇地看着她:“你还真知道?” “那当然,我的一个表姐是警督,她对各种武器都很着迷,经常拿一些画报呀、实物呀给我看。”明晓溪得意地说,“表姐有时还带我去靶场练习射击,我的枪法也很准呢。” “那你为什么这么害怕它呢?”他把银色的小手枪放在自己掌心。 “我不是害怕,我只是不愿意招惹这种可能带来血腥的家伙。”明晓溪郑重地看着他:“你想让我用它防身?” 他点头。 “不用了,”她轻笑着从身边摸出一个弹弓:“我有这个!” 牧流冰笑了起来:“这种小孩子的玩意?” 她不满意地皱皱鼻子: “这可是我想了很久才想出的最佳防身武器。体积小巧,便于携带,既能达到退敌的效果,又不至于伤人太重。而且它的弹丸可以随时供给,像石子啊,玻璃啊,甚至花生米,硬糖果,纽扣都可以来充当,又经济又实惠,不比手枪强得多嘛?” 他摇摇头:“我觉得不妥,如果铁大旗真的对你行动,这把弹弓……” 明晓溪把弹弓收起来,轻轻抱住他的胳膊:“不用为我担心。我会很机灵的,如果有什么危险,我马上撒腿就跑,这总可以了吧。” 牧流冰把她拉到怀中,下巴温柔地放在她的脑袋上:“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想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她的心轻轻飘了起来。 期末考试一天天逼近,光榆学院的学生们都紧张起来。 为了应付考试,能够给家人一份满意的成绩单,这段时间,明晓溪减少了去看牧流冰的次数,全神贯注地埋首在书本中。 教室里的同学们已经走光了,连平时最爱跟她闲聊的小泉也早早地溜回家复习功课去了,她无精打采地收拾东西。 “明姐姐!!”东浩雪大汗淋漓地冲进来,“我总算捉到你了!” “捉什么捉,我又不是小偷。” 明晓溪不爽地瞪她。 “咦?明姐姐你的心情不好耶!”东浩雪诡异地一笑,“让我猜猜你为什么不开心?……是不是因为——期末考试!” 明晓溪咧咧嘴巴:“是啊,你真聪明。” “啊!”东浩雪一声兴奋的尖叫,“那你感谢我吧!” 明晓溪急忙捂住耳朵:“感谢你什么?感谢你把我的耳膜叫破?” “哎呀,”东浩雪拉下她的手,“我想到一个好办法可以让你科科优秀地通过考试。” “……?”明晓溪两眼放光。 “请澈哥哥给我们补习功课呀!”东浩雪高兴地欢呼,“多美好的事情啊!” 明晓溪沮丧地垂下头:“你还没死心啊……” “能得到澈哥哥是我一生的幸福,我当然不会放弃了!”东浩雪满腔的壮志雄心。 “我不去。”明晓溪拒绝她,“上次听了你的鬼主意,搞得后来那么尴尬。这次不知道你又会有什么花样。” “哎呀,求求你了,明姐姐,复习功课我能有什么花样呢?”东浩雪苦苦哀求,“再说,上次澈哥哥只不过给你补习了一晚上几何,后来你考了多少分呢?” 满分。 明晓溪的眼睛眨眨,有些心动了。 ***  *** 早就知道不应该信任东浩雪的,明晓溪沮丧地把头埋在书本里,今晚第三十二次追悔。 东浩雪根本就不是来学习的!她像一只兴奋的小鸟紧紧缠住风涧澈,不停地说话,不停地笑,不停地制造出各种各样的声音。明晓溪不仅不可能得到风涧澈的辅导,连想求得一块复习功课的净土都变成了奢望。 “咦?澈哥哥你这里没有钢琴呀!”东浩雪又有一个发现。 风涧澈点头:“没有。” “太可惜了。”她的小脸皱起来,“我原来以为今天晚上可以听你弹琴呢!你为什么不在这里也放架钢琴呢?” “小雪,”风涧澈轻笑,“你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跟澈哥哥说话啊!”东浩雪毫不犹豫,“我一直都没有机会像这样好好跟你说过话了。最近我想见你一面都好难哦,你到底在忙些什么嘛……” 风涧澈失笑:“你不是来补习功课的?” “不是!”东浩雪大力摇头,“那只是骗我妈妈来你这里的借口而已!” 明晓溪瘫倒在桌子上,哈,她还真诚实。 风涧澈看看用双手捂住耳朵,想要排尽一切噪音的明晓溪:“晓溪,你是来复习功课的,对吗?” “不对!不对!”东浩雪冲到无精打采的她身后,伸出“魔掌”偷偷掐住她腰上的肉,拼命挤出笑容,“明姐姐也不是来学习的,她是来这里散心的。” 风涧澈笑得比天山上的雪还要清秀。他的笑把东浩雪的呼吸都夺走了…… “小雪,”他对她说,“我给你几本画报,你安静地在沙发上坐一个小时,我帮晓溪看一下功课,好不好?” “一个小时啊……”她很犹豫。 风涧澈再次微笑:“你已经长大了,应该学着能静下来。” 东浩雪又被他的笑容迷惑了:“那,一个小时后……” “由你做主,怎样?” 风涧澈承诺她。 风涧澈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清香,轻轻地飘进明晓溪的心脾,让她觉得自己忽然聪明起来。只要是他的声音耐心地为她讲解过的东西,似乎一下子都变得那么简单,那么容易理解。 明晓溪全神贯注地看着风涧澈在纸上给她演算的习题,哦,应该是这样啊,她惊喜地抬起头: “学长……” 可能是她的动作太猛,在抬头的一瞬间,她和风涧澈的距离只有一寸,他的脸上忽然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神情。 明晓溪知道自己应当装做什么也没发生,应当不去多想什么,但她的思绪却不可抑制地想到了那一次,那一次的混乱,那一次的尴尬…… 风涧澈慢慢转过头。 她用一种很迷离的眼神在凝视他。 他轻咳:“晓溪,你听懂了吗?” 明晓溪猛地一惊,手神经质地一挥—— “啊——!” 她手中握着的钢笔狠狠扎到了自己脸上,痛得她的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这场小小的风波后,明晓溪一个小时的学习时间也已经过去了。而且她也没有心情再看书了,索性坐到沙发里听东浩雪跟风涧澈聊天。 东浩雪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澈哥哥,我听外面传说一个星期后会举办你的个人画展,是真的吗?” 画展?风涧澈的画展?明晓溪好奇地看着他。 风涧澈轻轻一笑:“那是几个朋友要联合办个画展,因为作品不够,临时让我送几幅画过去,并不是我的个人展出。” “是这样啊,”东浩雪张大了嘴,“可是外面却是以你的名字在做宣传,画展的票变得很抢手呢,他们是不是在利用你呀。” 风涧澈笑得很从容:“其实他们自身的实力都很不错,只是缺一些名气。如果我的加入能提供给他们一个好好展示的机会,又有什么关系呢?” “澈哥哥,你真是天下最好的人。”东浩雪崇拜地仰望着他,然后,她想了想,两眼放光地说,“那,你的作品应该都画完了吧,是放在这里么?我可以先欣赏一下吗?” 明晓溪也很兴奋:“啊,学长,我还从没见过你的画呢!我也很想看看啊!” “咦?”东浩雪觉得很惊奇,“明姐姐你从来没看过澈哥哥的画?那真是太可惜了,澈哥哥的画是国宝级的珍品呢。” 风涧澈无奈地笑笑:“小雪,报纸上随便的乱写几句,你也相信?” “我相信!”回答的却是明晓溪,“不是相信报纸,而是相信无论学长做什么,都肯定是最出色的!” “明姐姐说出了我的心声!”东浩雪高兴地鼓掌。 明晓溪眨眨眼睛:“学长,我可以欣赏一下你的画吗?虽然我不一定能看得懂。” 风涧澈眼睛清亮。 他看着她,终于说:“好,让我拿一些出来。”他站起身向东边的一个房间走去。 东浩雪惊喜的大喊:“澈哥哥,那是你的画室吗?我要参观!”她几步抢在风涧澈的前面,冲进那个房间。 “小雪!”风涧澈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画室里传出东浩雪一声声惊叹—— “哇!好多好多画啊!好美啊!” 好奇的明晓溪也跟了进去。 这间画室并不很大,但墙上挂着许多油画,地上也凌乱地堆着一些。最引人注目的是,画室中间有一个很精致的画架,画架上却蒙着一块布,使里面的东西显得很神秘。 明晓溪强迫自己把眼光从那个画架上移开,将注意力集中在墙上那些已经完成的画作上。风涧澈画的都是一些风景,很美丽、很宁静的风景。那些风景美得不像是人世间有的,美得让人向往,美得让人憧憬…… 看着看着,她的视线又被放在地上的画作吸引了。作品中依然是风景,依然很美丽,却多了很多让人感伤的意味。风景中的忧伤很轻,轻得像一片雪花,却怎么也吹不走,冰凉地留在那里,或许可以融化,但融化后的毫无踪迹,又有一种无着无落的寂寞。 明晓溪有些惊慌失措地抬起头,她的眼睛刚一寻觅,就碰到了风涧澈。他正凝视着她,带着如画中一般的寂寞。 她的心“咚”地一跳,惊呼出声: “学长!……” 风涧澈似乎怔了一下,但很快就微笑了起来,他的笑容还是那么温暖,让明晓溪怀疑刚才看到的寂寞是否是她的错觉。 “澈哥哥!”东浩雪又开始赞叹起来,“你的这些画我都好喜欢啊!你怎么可以画得这么漂亮呢?” 风涧澈轻轻一笑:“不过是无聊时随手画的。” “但是却反映了你的心情?”明晓溪盯着他,“你最近不开心吗?” 他又是一笑,笑意有些复杂:“作品里带出的感觉,跟画者的情绪有关,也跟看画人的情绪有关。” 东浩雪一头雾水地瞧着他们:“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有谁不开心吗?为什么不来找我玩呢?” 明晓溪没好气地说:“找你玩就会开心吗?” “那当然了!”东浩雪拍着胸脯说,“我可以陪你们聊天、逛街、吃饭、还会讲故事、做游戏、跳舞、唱歌。对了,我还有一个拿手绝技,不信我现在就讲一个给你们听,以前有一个……” 接下来的时间变成了东浩雪的笑话专场,明晓溪懊悔刚才为什么要说什么“开心”、“不开心”的话,使得自己被一大堆劣质的笑话淹没起来,还得挤出笑容,痛苦地“捧腹大笑”。 第七章 牧家大宅的露台上,还是像往常一样的宁静。明晓溪的注意力却始终无法完全集中起来,她放下手中的课本,透过露台的玻璃,又一次打量正在客厅中讨论着什么的那些人。 她能感觉到在牧流冰当家后的这段日子,“烈炎堂”上下人众的情绪已经从牧英雄刚去世时的沮丧惊慌,逐渐变得高涨兴奋了起来。他们进出这里的脚步越来越轻快,发出的笑声越来越高昂,凝视牧流冰的神态越来越敬畏。虽然她从来不询问“烈炎堂”的情况,牧流冰也从不会向她提起,但她依然可以察觉出“烈炎堂”在与“海兴帮”的对峙中应该是取得了优势。 尤其今天,她认得来到牧大宅客厅里的十几个人都是“烈炎堂”重要头目,他们一个个认真专注地围坐在牧流冰身旁,听着他低声对他们吩咐些什么。明晓溪晓得他们此刻在商量的事情一定是至关重要的,因为他们的表情既严肃又兴奋,眼角眉梢带着股野性的霸气。 她的眼波又停留在牧流冰身上。 牧流冰…… 他好像已不是她初见时,那个浑身有些冰冷的“美少年”了。“少年”这个词,已经对他越来越不合适。虽然他还不到十九岁,但眉宇间的凝重和全身散发出的萧杀之气,令所有见到他的人不敢逼视。 他的这些改变是在什么时候发生的?时间在流逝,事情在一件一件地发生,而她对他的认识还停留在以前。现在的牧流冰在做些什么,在想些什么,她又了解多少呢? 就像此刻,牧流冰正在对他的手下命令和交代着什么,他的表情有些阴狠,眼神有些残酷。直觉告诉她,他所说的事情必然带着浓浓的血腥。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对着课本冥想的明晓溪感到有一只凉凉的手落在她的肩头。 她抬起头,对有些倦容的牧流冰微笑着: “你来了。” 牧流冰坐到她身边的竹椅上,伸长了双腿。他看着她,眼神很柔和:“你在干什么?” 明晓溪把书拿给他看,苦笑道:“我在复习功课啊。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我想考个好成绩让爸爸妈妈开心。” “快期末考试了吗?”牧流冰顺手翻了翻她的课本,“我都忘掉了。” 她瞅着他,忽然轻轻地说:“冰……” “……?” 他抬起头望着她,等她说下去。 明晓溪轻轻咬着嘴唇:“你什么时候回到学校呢?你已经很久没有去上课了。” 牧流冰皱皱眉头,他犹豫了一下,声音很低:“我没有时间。” “我知道!”她急切地反应,“我知道你现在事情很多,你没有时间去学校,也不方便去学校。可是,可是……将来呢?你有什么打算吗?” 他又是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凝视着她。他眼底深处有些东西让她害怕。 “说呀!”明晓溪紧张地催促他。 他的眼神忽然显得很怪异:“如果……我再也不去上课了呢?” “不可以!!”她的面色一下子苍白起来。 她瞪着牧流冰,咬牙道: “你不可以就这样终止学业!” 他默然半晌,皱眉低声? 冬日最灿烂的阳光&冰 第 5 部分阅读 “不可以!!”她的面色一下子苍白起来。 她瞪着牧流冰,咬牙道: “你不可以就这样终止学业!” 他默然半晌,皱眉低声说:“为什么。” “为什么?哈,你居然问为什么?”明晓溪失笑,“难道你要像铁纱杏一样变得像个白痴?!如果离开这里,你要靠什么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离开这里……”他喃喃地重复她的话,好像在思考。 明晓溪只觉得自己的心在一点一点变凉,在一点一点向下坠落,她失声道:“难道……你没有想过离开这里?!” 牧流冰怔了怔,他的眼神变得很古怪,却没有说话。 她的心已经落到了冰冷的谷底,她闭上眼睛,不知该说些什么。这样静默了一会儿,她才用很低的声音缓缓地说:“无论你将来准备做什么,现在都不能放弃学业……否则……” “否则怎样?”他追问。 “否则,”明晓溪怒声,“我会看不起你!” “晓溪。”牧流冰伸手去拉激动的她。 “别碰我!”明晓溪生气地一拳打向他的胸膛。 他动也不动任她打,坚持着伸出手将她拉到自己怀里,轻轻地拥抱住她,突然间轻轻地笑了: “别生气,我是逗你的。” “啊?”她茫然地眨眨眼睛,留在他的怀里没有挣扎。 牧流冰的声音在她的耳边温柔地响起:“你知道吗?这几天你一直没有精神,闷闷地都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讲,我真的不习惯面对这样的你。” 他拥紧了她:“我要你关心我,哪怕你是很生气地指责我,也比漠不关心好上千百倍。” “我怎么可能对你漠不关心呢?”明晓溪的心一下子绞痛起来。她把脸埋在他胸前的衣服里,闷声嘟囔说,“我只是不晓得该说些什么……” “你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太低,牧流冰听不清楚。 明晓溪抬起头。 她的眼睛明亮如星,清澈如水。 她凝视着他:“我如果不在意你,就不会一有时间就跑到这里来,只为了看一眼你是不是还好。我不说话也不是因为我不关心你,只是因为——” “因为什么?”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眼中蕴满的感情比大海还深邃:“只是因为——我很笨。我不愿意不经意说出的话伤害到你。” 牧流冰用他凉凉的指尖,略微有些颤抖地拂上她温热的脸颊。然后,他低下头,轻轻地吻在她脸颊上忽然飞起的如醉的红霞上。 良久,他对她淡淡笑道:“我答应你。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后,我就回学校继续学习。” “真的。”明晓溪惊喜地笑着。但是立即,一个疑问冲上她的嘴边——你什么时候才能将事情处理完呢? 牧流冰好像看出了她的疑问,轻轻一笑:“你不用为我担心。‘海兴帮’的事情很快就可以解决了。” 这句话像闪电一样击中了明晓溪! 她用了好几分钟才慢慢消化了他话中的意思,接着,喜悦像涟漪一样慢慢地扩大荡漾起来。 她微笑起来,然后笑得更大,连洁白的牙齿也绽放出喜悦的光芒:“你做到了?你战胜了铁大旗?你是怎么做到的?我以为还要用很多很多年……” 牧流冰笑得有些诡异:“你不会愿意知道我是用什么方法对付铁大旗的。” 她观察了他一会儿,突然摇头轻笑: “我不想知道,可是我仍然很高兴。我有没有对你说过,其实我也很讨厌他们。所以,不管你用的是什么方法,我都不会同情他们的。” 牧流冰似乎松了口气,他笑得很愉快:“晓溪,再等几天,铁大旗就会成为历史。” 再过几天吗?希望一切顺利。明晓溪轻轻拥抱着牧流冰的身子,静静地闭上眼睛。 ***  *** 这天,是风涧澈画展的第一天。 一大早,盛装的东浩雪就捧着一大束火红的玫瑰花踢开了明晓溪公寓的门,把她毫不留情地从床上一把揪起来。 明晓溪揉着依然睡意十足的双眼,同东浩雪走进画展中心。 东浩雪紧张地催促她:“明姐姐,你打起精神好不好,你这样没精打采地对澈哥哥很不礼貌耶。” 明晓溪拼命想睁大眼睛,但眼皮却仍不由自主地往一块粘,她叹息说:“我也不想啊,可是我真的很困。” 东浩雪埋怨她:“哼,明明知道今天是澈哥哥的画展,为什么还要那么晚才睡。” 明晓溪很委屈:“我原本想下午来的,哪里知道你会这么早来找我。”她瞟了一眼东浩雪怀中娇艳欲滴的红玫瑰,皱眉头道,“你要送这个呀。” 东浩雪把玫瑰花更加抱紧了些,甜蜜地说:“嗯。我要让澈哥哥明白我的心意。” 明晓溪瞅了瞅她,然后又瞅了瞅花,忍不住说:“小雪,你很奇怪你知道吗?” “……?”东浩雪睁大眼睛。 她接着说:“你喜欢澈学长,你也想让澈学长喜欢你,我都知道,也很支持你。” 东浩雪点头。 “可是,你为什么总是要拉我陪着你呢?”明晓溪摇头,“你不觉得有很多事情只有你和学长两个人更方便一些吗?” 东浩雪挠挠头,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我总觉得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能鼓起无限的勇气。因为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会支持我的,不是吗?” 明晓溪瞪着她,这个小家伙,究竟是很笨啊,还是很聪明。 东浩雪推推她:“明姐姐,我们不要说废话了,还是先找到澈哥哥再说吧。”她踮起脚尖,四处张望,“哎呀,澈哥哥到底在哪里嘛。” “那里。” 明晓溪伸手一指。 东浩雪定睛看去,明姐姐指的方向有黑压压一大群人,可是她看来看去也没找到风涧澈的影子:“你骗我,我怎么看不见澈哥哥呢?” “笨蛋,”明晓溪赏她一个爆栗,“澈学长只要出现必定会是人群的焦点,你只要看哪里人最多就可以判断他在哪里了。” 东浩雪崇拜地望着她:“哇,明姐姐,你肯定是天下第二聪明的人。” “第一是谁?”她很好奇。 “笨!我收回刚才对你的赞美。”东浩雪翻个白眼,郑重声明,然后又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瞪着她,“天下第一聪明的人当然是澈哥哥呀!” 风涧澈果然在人群的中心,无数的来宾在赞美他,无数的记者在向他提问,无数的闪光灯在闪烁,无数的少女在献花。今天少女们的想法惊人的雷同,他的怀里的玫瑰花已经数也数不清。 被鲜花和赞美包围的风涧澈看起来却依然那样的清远。 当他从人群的缝隙中看到明晓溪和东浩雪的时候,眼睛忽然一亮。 东浩雪沮丧地摆弄着自己手上的红玫瑰,失望地说:“为什么那些女孩子们一点创意也没有,偏要送同我一样的玫瑰花呢?” 明晓溪哑然失笑:“那你怎么办。” 东浩雪看着越走越近的风涧澈,悄悄将花藏到背后:“我不要澈哥哥觉得我俗气,花我不送了。” 明晓溪瞟了瞟满脸失落的她,伸手把她的玫瑰花抓过来,轻笑道:“你不要,那就给我吧。” 明晓溪笑得很灿烂,她把那捧鲜艳欲滴的玫瑰花送给风涧澈: “学长,祝你画展成功!” 风涧澈微微一怔,凝视着她:“这花……” “这些玫瑰花漂亮吗?你喜欢吗?”明晓溪笑得眉飞色舞,有意无意地瞅着手足无措的东浩雪。 他的眼睛忽然变得很明亮,他笑得很温柔:“这么美丽的鲜花,挑选它的人一定花了很多心思,我要好好地感谢她。” 东浩雪顿时笑颜如花,喜形于色:“澈哥哥你喜欢呀,我是一大早就……”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她“奋勇买花”的经历。 风涧澈凝视着明晓溪,忽然皱起眉头:“晓溪,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生病了?” 明晓溪压抑不住地打个哈欠: “我没事,只是有点瞌睡。” “明姐姐为了复习功课,通宵开夜车,今天五点钟才睡下。” “怎么那样拼命,”风涧澈摇头,“身体健康是最重要的。如果有什么问题,我可以帮忙,不要把自己搞那么累。看你两个黑眼圈那么大。” 不说还好,一提起睡觉呀,瞌睡呀,累呀,明晓溪又开始觉得头痛欲裂,东摇西晃了。 她难受地闭上眼睛。 风涧澈扶住她的肩头:“很难受吗?哪里不舒服?” “头有点痛。”她闭着眼睛喃喃地抱怨。 一只温热的手拂上明晓溪的额头,修长有劲的手指开始力量适中地按摩她的脑袋。那真是一只神手,明晓溪舒服地想叹息,凡是他的手指按压过的地方马上变得像羽毛一样轻松。如果永远不要停,永远被这样按摩下去,那人生真是太美了。 “晓溪,”风涧澈有些担心,“你好像有些发热,等一下陪你去看医生好了。” 明晓溪正想说话,突然画展中心传来一阵很大的骚动和惊呼,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闪光灯此起彼伏,亮得耀眼,记者们像苍蝇一样飞扑过去,少女们尖声轻呼:“好美的男人啊……” 这次人群的包围圈却没有形成,来人身上的萧杀之气好像一道无形的屏障,使人不敢靠得太近,不敢阻挡他的去路。他直直地向风涧澈走来,眼睛却紧紧地盯着风涧澈身边的明晓溪。 明晓溪睁大了眼睛,望着面色冷峻的牧流冰一步步走近。他的身后紧跟着瞳和十几个“烈炎堂”大汉。风涧澈的手离开了明晓溪的额头,他犹豫了一下,担心地瞧着牧流冰,又瞧着明晓溪。 “冰……” 明晓溪紧张地叫他,不晓得他会不会误会,事情并不是他想得那个样子。 牧流冰站在风涧澈面前,视线从有些尴尬的明晓溪脸上,转移到浅笑自若的风涧澈身上。他沉默良久,忽然一笑,笑意很淡,但已经足够: “澈,祝你画展成功。” 风涧澈也笑了,他的笑容很真挚:“好久没有见过你了,一切还好吗?” 牧流冰的双眼猛地流露出一种很复杂的神情,让明晓溪的心瞬间乱了。她轻轻地问他:“冰,你没什么吧……” 牧流冰对她微笑,笑容将他身上的冰寒之气冲淡了许多: “我很好。” “你是特地来看学长的画展吗?”明晓溪接着问。 “对呀。”牧流冰望着风涧澈微笑,“我们真的很久没见了。” 风涧澈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抽时间叫上浩男,我们好好聚一聚。” 牧流冰点头。 这时,来画展中心参观的人越来越多,风涧澈又被人群包围了起来。明晓溪跟着牧流冰他们随意地走着。 东浩雪偷偷凑上来,低声说:“明姐姐,我怎么觉得牧哥哥跟以前不一样了,变得怪怪的,很可怕,我都不敢跟他说话。” 明晓溪一怔,目光飞向牧流冰。 他一身白衣,背手而立,俊美得像一座冰的雕像。但是太过寒冷,太过阴厉。他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显得分外的怪异和孤独。 她的心骤然紧缩,一种怜惜和不舍令她走到他的身边,轻轻站在他的身侧,离他很近很近。 “我不知道你今天会来。”明晓溪说,“如果知道,我就和你一起来了。” “没关系,不用解释。”牧流冰握住她的手,然后看向墙上的油画,低声说,“澈的画很美,对吗?” 明晓溪点头:“学长的画是很出色。可是……” “……?”牧流冰等她说下去。 “可你并不是来看画的,你的心思和注意力根本不在这个地方。”明晓溪皱着眉头,“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会不会很严重?” 牧流冰将她的手握紧一些,他的手心奇异地有股潮热:“耐心些,你自然会知道。” 他的眼中突然放出一种野性的光芒,将他的脸点亮。 ***  *** 当两个小时后,牧流冰和明晓溪告别风涧澈要离开画展中心的时候,忽然从入口处蜂拥进来几十个记者。他们一个个满脸兴奋,眼睛放光,举着照相机,拿着话筒,扛着摄像机,打仗一样地冲过来。奇怪的是,他们的目标并不是画展的主角风涧澈,而是嘴角忽然挂上一抹冷笑的牧流冰。 “牧大人!‘海兴帮’全面被袭击是否与‘烈炎堂’有关?!” “牧大人!您对‘海兴帮’忽然遭受灭顶打击有何感想?!” “牧大人!‘烈炎堂’是否会全面接收‘海兴帮’?!” “牧大人!‘海兴帮’此次遭袭是否与您前段时间被人暗伤有关?!” “牧大人!铁大旗下落不明,您认为他是否已经遇害?!” “牧大人!……” “牧大人!……” “牧大人!……” 记者们像机关枪一样地发问,牧流冰却只是冷冷地不言不语。在再三追问下,他才用凌厉的眼神逼退那些出言不恭的记者,冷然道:“我是来参观画展的,对你们的问题一无所知。” “铁大旗是不是一定会死?你会不会放过他?” 一个看来像刚入道儿的小记者不怕死地依然向他发问。他的话音还没落地,只见牧流冰身后就冲出两名大汉,一个捂住小记者的嘴,一个抓住小记者的肩膀狠狠地把他拖了出去。剩下的记者们都吓傻了,没有人敢再讲些什么。 牧流冰冷哼一声: “让开。” 记者们在一秒钟内,急忙闪出一条最宽阔的道路。 他对风涧澈笑了笑,笑意很轻,甚至有些疏远:“对不起,打扰了你的画展。” 风涧澈凝视着他,沉默半晌,低声道: “没关系。” 牧流冰转向静静不发一言的明晓溪,说: “跟我走。” “明姐姐!”东浩雪下意识地扯住她的衣服,想要阻止她,“不要啊……” 明晓溪望向不停摇头的东浩雪和满目担心的风涧澈,轻轻一笑:“放心吧,没事的。别忘了,我是无往而不胜的明晓溪啊……” 第八章 牧家大宅中的气氛凝重得让人透不过气。 “烈炎堂”里重要的头目都聚集了起来,满脸严肃地坐在客厅里,等待牧流冰的下一步指示。 明晓溪缩在客厅角落的一张大沙发里。 她的头越来越痛,甚至连耳朵都开始“嗡嗡”地轰鸣。 牧流冰面色铁青地巡视着在场所有的人,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很慑人:“为什么铁大旗能逃掉。”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作答。 “说!”他一声低吼,吓得众人冷汗直流。 “烈炎堂”中资历较老的一个长辈沉吟着开口:“这次行动,已经把‘海兴帮’大半势力都挑掉了,就算铁大旗能留住一条狗命,对大局也毫无妨碍。” “住口!!” 牧流冰一掌拍在茶几上,上面的茶杯都震到地上,摔得粉碎。 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难道忘了是谁杀死牧英雄的?难道忘了是谁恶毒地羞辱‘烈炎堂’?只要他一天不死,就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耻笑‘烈炎堂’!!” 牧流冰的话像一个火种,引爆了帮众的斗志,他们愤怒地喊着: “不杀死赤名老狗,我们就不是人!” “是谁泄露了风声?!怎么会让赤名老狗跑了?!” “要是让老子知道是哪个杂种放铁大旗跑的,老子就把他一片片撕开吃了!” 牧流冰冷电一样的目光盯在一个面色紧张的大汉身上: “阿本,你说。” 那个叫阿本的男人顿时双腿发抖,牙关打颤:“我……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牧流冰向身后的保镖一挥手: “一条腿!” “是!!”一个大汉操起根铁棒凶狠地向阿本走去。阿本转身想逃,却哪里逃得掉,冲上来两个人就把他制得牢牢的。大汉将铁棍高高举起,凶光毕露地瞪着他,大喝道:“选择吧!左腿还是右腿?!” “不要啊!”阿本拼命想把腿蜷起来,但他哪里是别人的对手,只听“啪”一声巨响,铁棍已经硬生生打在他的右腿上。“咔嚓”一声脆响,他的腿骨应声而断! “啊!!” 阿本倒地惨叫,豆大的冷汗像暴雨一样狂落。 铁棍大汉冷笑:“老规矩,不选择就是右腿。” “说,还是不说。” 牧流冰冷冷地扔给他一句话。 “说!我说!”阿本这次连犹豫也没有,大声地急呼,“是西魁前辈让我阻击铁大旗的时候放他一条生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西魁的身上。西魁可算是“烈炎堂”中资历最老的一个前辈,平日里大家对他都很敬重。 “西魁前辈。”牧流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那种最薄的刀子,“阿本说得对吗?” 西魁的面部神经开始抽搐。他看看周围,昔日的兄弟们如今都用一种厌恶仇恨的目光瞪着他,抬头再看牧流冰。这个冷血的“少年人”,却正盯着他,用最冷酷的语气对他一字字地说: “你也不想说吗?放心,今天我不急着收拾你。等杀了铁大旗,我再慢慢跟你算账。” 西魁眼中露出极端恐惧的神情,他见识过牧流冰对付敌人的手段,那种残酷是他所难以想象的。而逃出牧流冰的手心,又实在不是他的能力所能完成的。 他颤抖着问:“如果……如果我承认……” 牧流冰冷笑:“如果你能节省大家的时间,我可以只要你的一只眼睛和一只手。” 西魁手脚冰凉,面色惨白地说:“只要还能活,我就很感谢大人手下留情了……不错,铁大旗答应我,只要他能接手‘烈炎堂’,我便可以坐上帮里的第二把交椅……我一时贪心,所以才让阿本放走铁大旗……” “铁大旗现在在哪里?”牧流冰目光如炬。 西魁苦笑:“我的确不知道,都到这个时候了,我也不用再说谎话。” 牧流冰仔细瞟了他一眼,然后扔给他一把匕首:“你可以动手吧?” 西魁从地上捡起匕首,颤巍巍地向自己的右眼刺去—— “叮”! 一个小石子破空飞来,恰恰打在西魁的手上,将匕首震落在地。 “够了!” 明晓溪再也忍不住从沙发中站起来。她今天看到的、听到的已实在超出了她的忍耐范围。 牧流冰扫了眼她手中的弹弓:“你要做什么。” 明晓溪揉揉自己抽痛的脑袋,望着眼前突然有些陌生的牧流冰:“他既然都已经坦白认错了,你可不可以就不要再惩罚他?” 牧流冰神色不变,目光转向浑身颤抖的西魁:“你说,可不可以?” 冷汗像急流一样在西魁的脸上奔淌,他颤颤巍巍地爬到地上捡起被明晓溪打落的匕首,然后勉强站稳身体,惨笑道:“明小姐,你不用为我说情,大人给我的惩罚已经很轻了,我没有怨言。” 明晓溪倒抽一口长长的凉气,连五脏六腑都沁满寒意。 她环顾四周,发现除她以外所有的人仿佛都觉得眼前发生的事再自然不过,再正常不过。 她抓起自己的东西,强忍住浑身的颤抖,大步向门外走去。 “晓溪。”牧流冰叫她。 明晓溪略一犹豫,却没有停止脚步。 “晓溪!”牧流冰的声音中多了几分火气。 明晓溪眉头一皱,脚步更快。 “拦住她!!”牧流冰命令守在门口的几个大汉。 大门立刻被人墙挡住了,几个粗壮的大汉努力挤出勉强的笑容:“明小姐,大人请您等一下。” 明晓溪回身凝视着已站起身的牧流冰,低声说: “让我走,我要回去。” 黑眸透出寒光,他的回答语气僵硬:“不行,你这几天都必须留在这里。” 露台上的空气像死一样沉寂。 明晓溪窝在竹椅里,奋力同要将她撕成碎片的头痛做斗争。 牧流冰在沉默了很长时间后,终于开口:“这几天很危险,你就留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 明晓溪痛苦地闭上眼睛:“你还是让我走吧。我现在一分钟也不想多留。” “你!……” 他强压住火气,扭过头不看她。 明晓溪闭着眼睛苦笑:“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你是害怕铁大旗抓住我,来威胁你对不对?放心,铁大旗不会那么傻,他不会傻到想用一个女人来要挟你。” “明、晓、溪……”牧流冰瞪着她,眼中似乎喷出火来,“你就是这样想的?!” 她感到他愤怒炽热的目光都快把她脸上的皮肤烧焦了,却依然没有睁开眼睛,依然在轻轻地苦笑:“不然,你让我怎么想……” “……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去澈学长的画展?只是为了见一见老朋友?还是为了找一个强有力的证据,证明你和‘海兴帮’发生的一切事情毫无关系?” 牧流冰闭紧了嘴唇,没有说话。 明晓溪的声音低得像叹息:“你这么做,似乎也是理所应当、无可厚非,只是顺便利用一下别人而已嘛……但是,我却很心痛。澈学长应该是你最好的朋友了吧,你这么做……” 她终于睁开眼睛,她的脸看起来那么苍白,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可怕,就仿佛有一股火焰正在她心里燃烧: “冰,让我走吧,我的心很乱,让我安静地把事情好好想一想……” 风吹着露台上的青藤,“啪啦啪啦”地响,听起来像绝望的心跳。 牧流冰忽然站起来,向露台外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住。 他身上的衣服穿得很薄,被寒风吹得抖动起来。 又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一双温热的甚至有些发烫的手臂犹豫着,从背后环抱过他的身子。接着,抱得更紧些。 有了这些温暖,他的身子却开始不可抑制地发抖,抖得像个怕冷的孩子。 一个细细的声音紧贴着他的后背响起: “对不起,我说的话可能伤到了你……我的意思并不真的是那样……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原谅我……” 他的身子一点一点开始回暖,他轻轻拂上她的手臂,轻轻地问: “你……还是我的吗?” 他的语气虽然全力试图保持平静,但克制不住的颤抖,依然泄露了他的紧张和脆弱。 明晓溪温柔地扳过他的身子,温柔地拉起他的手,在他的手背落下一个温柔的吻。那个吻虽然轻柔,但却像烈火一般烫,一直烫到牧流冰心底最冰凉的角落…… ***  *** 当天色渐黑时,明晓溪终于离开了牧家大宅。虽然在牧流冰的坚持下,她身后远远地跟上了十个大汉,但不管怎样,能回到自己的公寓安静地休息,明晓溪已经感到很满意了。 只是,她却感到自己越来越不舒服,头痛得都要炸开了,双腿软得像面条一样。刚才在牧流冰面前,她还能勉强支持,可是如今,公寓近在眼前,她全身的力气却像被完全抽光了似的,连站也站不住了。 忽地又一阵头痛袭来。 她头昏眼花,双腿无力地就要瘫软下去…… 正在这时,旁边出现一个人影,一把扶住她! 明晓溪大惊,难道铁大旗果真行动了?!她拼命挣扎,然而此刻的她全身软绵绵的,一点力量也使不出来。 黑暗中,来人沉声道:“晓溪,是我。” 温暖亲切的声音,坚定有力的扶持,清新熟悉的气息……明晓溪忽然有种喜极而泣的冲动。 “烈炎堂”负责保护她的大汉们此刻也冲了上来,他们挥舞着刀棍一类的家伙,对那人大喊: “放开她!否则我们就砍死你!” 明晓溪对他们摇摇头:“你们走吧,他是我的朋友。” 等到“烈炎堂”的大汉们又退回了远处的汽车里,明晓溪才回过头,惊喜的望着扶住她的人,轻声呼唤: “学长……” 明明上午的时候才见过,为什么只是过了几个小时,再看见风涧澈,她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见到风涧澈,就如同见到了一个多年不见、却时时念挂在心上的亲人。 风涧澈的眉头深深皱起来,因为就算隔着衣服他也能感觉到她的身子比烙铁还烫。 他瞪着明晓溪:“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发烧?!” “我发烧了吗?”明晓溪疑惑地摸摸自己的额头,啊,真的很热,难怪她一天都这么不舒服。 “吃药了没有?”风涧澈紧张地问她。 明晓溪眨眨眼睛:“吃药?” 风涧澈瞪她半晌,然后叹息:“算了,早该想到你是个笨丫头……” 她打断他的话,想到了她原本早就该问的问题:“学长,你怎么会在这里?是在等我吗?有什么事情吗?” 风涧澈凝视着她,目光中有浓浓的担心:“我不放心你,不知道你究竟怎么样了?会不会还是不舒服?不知道今天发生那么多事情,你能不能受得了。” 凉凉的水雾升腾上明晓溪的睫毛。 她不敢说话,怕只要一张嘴,满腔的酸楚、委屈、感动、痛苦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无法收拾。 “晓溪,你再坚持一下,我马上送你去医院。”望着她忽然显得有些凄楚的表情,他的心骤然揪成紧紧的一团。他伸出双臂准备抱起她,向外走去。 “不要!”明晓溪急忙推开他,大声地阻止。而完成这些动作,却用掉了她最后的一分力气。疼痛,像一把大铁锤在猛击她脑袋的疼痛,让她呻吟着再也支持不住了。 “晓溪!”风涧澈慌忙搂住她险些瘫软在地的身子,急得心都痛了,“不要再说了,去医院!” 她从他的怀抱中,艰难地仰起苍白如纸的小脸,虚弱得连微笑都做不出来了。 风涧澈凝注着她,他的眼睛明亮得像一抹阳光。 她忽然展颜一笑,不知怎的,他的眼光一下子给了她无限信心,病痛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  *** 仿佛一瞬间—— 巨变陡然发生! 刚才还很寂静的公寓周围,突然疾驶来十几辆灯光如炬,喇叭轰鸣的汽车,它们疯狂地向明晓溪和风涧澈站立的地方冲过来! “明晓溪!你这个臭女人!!” 一个声嘶力竭的尖吼划破夜空! 明晓溪叹息着向来人看去,果然,在浩浩荡荡下来的三四十个人中,最张扬跋扈的一个,就是她的“老熟人”——没有眉毛的铁纱杏! 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海兴帮”在“烈炎堂”的打击下屡受重创,可能是因为今天早上“海兴帮”遭到了灭顶之灾,铁纱杏和她身后的大汉们神态都已近乎疯狂。铁纱杏瞪着她的样子,好像她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这时,“烈炎堂”的十个大汉也神经紧张地拿着家伙跑了过来,将明晓溪和风涧澈保护在中间。 领头大哥轻轻对明晓溪说:“明小姐,我已经将情况通知大人了,估计他们马上就到。铁纱杏带的人比咱们多,你们还是上楼先避一下比较安全。” “可是,你们……”明晓溪担心。 “咱们打架打得多了,相信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收拾不下咱们。”领头大哥很有信心。 明晓溪还在犹豫的时候,只听“砰”地一声枪响,伴着铁纱杏疯狂地大笑,让人不寒而栗。 铁纱杏吹掉手枪上冒出的青烟,轻蔑地嘲笑:“明晓溪你这个臭女人,你们在商量什么?想逃跑对不对?告诉你!这次你们一个也别想溜!” “海兴帮”的大汉们也一个个把枪掏了出来。 “哈!哈!”铁纱杏斜眼瞅着明晓溪,“臭女人!你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吗?来呀,看看到底是你的拳脚厉害,还是我的子弹厉害!” 明晓溪不屑地看她一眼:“秃眉女,你终于知道自己不是我的对手了吗?居然还拿枪,为什么不干脆背个火箭炮算了。” 铁纱杏气得发抖:“你,你居然还敢叫我秃眉女?!信不信我一枪打死你?!” 明晓溪悠悠一笑:“第一,你本来就是秃眉女,你的眉毛这一辈子也长不出来了!” 铁纱杏快要气疯了,她握枪的手上下乱颤。 明晓溪悠悠地瞥她一眼,接着说:“第二,我不相信你会一枪打死我。如果只是为杀死我,你们根本不用来那么多人,只需要找一个杀手偷偷摸摸地躲在暗处,找机会对我来一枪就可以了。所以——” 她话语故意顿了顿。 铁纱杏果然忍不住追问道:“所以什么?” 明晓溪缓缓地说:“所以,你这次来是为了活捉我的。对吗?” 铁纱杏瞪大了眼睛。她瞪得像铜铃一样的眼睛配上光秃秃的眉毛,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和滑稽。 明晓溪又说:“我还知道,你要活捉我,是为了——” 铁纱杏竟又忍不住问道:“为了什么?” 明晓溪轻笑:“是为了想要把我当人质,来要挟牧流冰。所以在你出发前,铁大旗一定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不要在冲动之下杀掉我,因为活着的我,比死掉的我有用得多。我说得对吗?” 铁纱杏已经说不出话了。 这时,铁纱杏身后钻出一个瘦弱的男人。明晓溪一看见他,心知坏了,他正是对她已经很了解的还比较“聪明”的西山。 西山凑到陷入“悲伤”情绪中的铁纱杏跟前,小心翼翼地说:“小姐,你千万别上当,她是在拖延时间等待救兵。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还是早点动手完成任务比较重要。” 一语惊醒梦中人! 铁纱杏怒目圆睁:“明晓溪你这个臭女人!竟然想骗我拖延时间?!我才不会上当!告诉你,今天能活着把你捉回去最好,如果你胆敢反抗,我现在就一枪毙了你!” 明晓溪大吃一惊:“你为什么那么恨我?” “废话!你抢了我的牧流冰,我恨不得剥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吃了你的肉!”铁纱杏愤怒地大喊。 明晓溪很奇怪:“自从我见到你的第一次,你就口口声声说是我抢了牧流冰。你认为如果没有我,他就会是你的吗?” “那当然!”铁纱杏毫不犹豫,“我跟牧流冰青梅竹马,如果没有你,他不喜欢我还能喜欢谁?” “咦?你们是青梅竹马?你们认识很长时间了吗?”明晓溪追问。 “我们已经认识十九年了!”铁纱杏骄傲地说。 明晓溪感叹:“那么长时间啊,咦,不对呀,流冰好像还没满十九岁,你怎么会认识他十九年了呢?” 铁纱杏翻个白眼:“他还没生出来,我就摸过他妈的肚皮,还不算认识他?” “哦,这样啊。”明晓溪点头,忽然又觉得不对,“那这么说,你应该比他还大喽?” “那又怎么样?!”铁纱杏怒目以对。 明晓溪急忙摆手:“没什么呀,现在不是还很流行姐弟恋吗?” “真的吗?”铁纱杏两眼放光。 明晓溪诧异:“我只是奇怪,为什么你看起来那么年轻,一点也不显得比牧流冰大。” “真的吗?”铁纱杏欣喜地摸摸自己的脸,“我看起来很年轻吗?” 明晓溪微笑:“真的。不信你拿出镜子来照照。” 铁纱杏居然真的把手枪塞到口袋里,然后掏出一面小镜子,美美地照了起来。 “烈炎堂”和“海兴帮”的大汉们险些绝倒。 天那,世上居然会有这么愚蠢的人。只不过,“烈炎堂”的人当然不会出声提醒她。但是,为什么“海兴帮”的人也不再提醒铁纱杏了呢(嗯,据在场的“烈炎堂”大汉们估计,可能是他们看到铁纱杏这幅笨蛋像,已经彻底对“海兴帮”的前途死了心,不愿意更多得罪“烈炎堂”的人)? 反正不管是什么原因,他们都眼睁睁地看着新来的二十多辆汽车静悄悄地停下来,下来五十多个手持着枪的大汉,却没有一个人提醒对镜自怜的铁纱杏。甚至,有很多“海兴帮”的大汉已经静悄悄地溜走了,消失在黑暗中。 铁纱杏拿着镜子照啊照,略显失望地说:“我的确很漂亮,只是眉毛……” 明晓溪轻轻一笑:“你不觉得没有眉毛看起来很有前卫的感觉吗?就像……”她的声音忽然一顿。 “就像什么?”铁纱杏急迫地问。 “就像一条母狗!” 一个冷得像寒冰一样的声音响起,惊得铁纱杏全身的血液都似乎骤然凝结了起来! 她猛地扭头向声音的方向望去—— 来人正是一脸冷酷的牧流冰?! 铁纱杏突然发现自己身后的人已经跑的跑,散的散,剩下的七八个也是垂头丧气摆出一副准备投降的架势。而明晓溪那里,却来了一大堆手拿着枪的大汉。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身处极度恐惧中的铁纱杏已经完全疯掉了!! 她不要命地冲向明晓溪,疯狂地嘶吼:“你这个臭女人!你又在骗我!你骗得我好苦!!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此刻的明晓溪全身都要虚脱了。 她勉强睁开眼睛,似乎看见铁纱杏正一脸扭曲地挥舞着枪向她冲来,似乎看见所有的“烈炎堂”大汉们都把枪对准了疯狂的铁纱杏。 铁纱杏像豹子一样直直地冲过来,目光涣散,青筋暴出,她狂吼的声音已经撕裂: “我要杀了你!我要你死!” 有人开枪了。 明晓溪十分真切地看到子弹打在铁纱杏的身上,溅起一丛鲜血,那鲜血红得像五月的鲜花。 又有人一声接一声地开枪了。 “不要!不要再开枪了!” 明晓溪拼着最后一点残余的力气,扑出保护她的人群。 她扑向疯狂的铁纱杏,伸出双臂试图保护她。在铁纱杏扭曲的脸上,她看到的却是几分钟前那个对着镜子“臭美”的女孩儿。不管那个生命有多少瑕疵,那毕竟是一个鲜活的灵魂,谁也没权利剥夺它。 明晓溪扑出的角度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枪声戛然而止。 空气显得异样的死寂。 在肉体的痛苦中,明晓溪的神志已有些不清楚,恍惚间,她好像感受到了铁纱杏此刻那种濒临崩溃、锥心刺骨的仇恨和疯狂。 铁纱杏就像是个厉鬼,手中的枪仿佛是她最后的诅咒。 明晓溪只觉得全身一阵热,又一阵凉,难受得她一点也反应不过来。她的双腿好像再也支撑不住她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往地上滑。她的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一直一直想合上。她清醒的最? 冬日最灿烂的阳光&冰 第 6 部分阅读 恢毕牒仙稀K逍训淖詈笠桓鲆馐叮翘葱邮种械那埂?br /> 那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她,像一张狰狞的嘴…… “砰!” “砰!砰!” “砰!砰!砰!”…… 一声枪响引爆了连绵不绝的枪声,整个夜空都被惊醒。 明晓溪的神志已经陷入了彻底的黑暗,她的眼睛死死地闭着,只感到痛苦像海浪一样一潮强过一潮将她席卷。在黑暗中,她感觉有人紧紧地抱着她,像用他整个生命一样珍惜地抱着她。他的拥抱让她觉得是那么安心,那么平静,好像她终于可以甜蜜地睡去了。 再往后,她只能朦胧地听见有人在痛苦地大喊,有人在痛苦地呼唤…… 第九章 “晓溪……” “晓溪,你醒一醒……” 在明晓溪混沌的意识中,始终听见这个声音在一直一直地呼唤她。 可是,她却不愿意醒过来,因为她觉得只要一醒过来,无数她不愿意去面对又无法逃避的问题就会像山一样压得她透不过气。 她皱着眉头静静地躺在那里,就这样吧,让她再休息一会儿。 她的眼睛闭得很紧很紧。 一双冰凉的手拉起她无力的手,轻轻贴到那人的唇边: “对不起,我竟然没有察觉到你在发烧,烧得那么厉害。我以为你是在生我的气,所以脸色才会不对……” “你一直很难受,对不对?发着那么高的烧,还得面对那么多让你烦心的事情。你不肯醒过来,一定是在生我的气……” 清凉的嘴唇犹豫地吻着明晓溪开始微微颤抖的手指:“我一直在想……你一定是个傻瓜。” 她的身子也开始微微颤抖。 那个声音苦笑着继续说: “你为什么会跟我在一起呢?我给你带来的好像只有麻烦,我做的事情好像都是你不高兴的……” “胡……说……” 干涩的声音勉强从她的喉咙挤出。 明晓溪终于睁开了她沉重的眼皮,缓缓打量坐在她床边的牧流冰。他的神情那么憔悴,他的脸色那么苍白,苍白憔悴得让她难过。 她轻轻抚摩他清瘦的脸庞,担心地问:“你怎么瘦了这么多?会不会是生病了?” “晓溪!”牧流冰心如刀割,“你不怪我吗?是我害你变成这样,是我让事情变得无法收拾,为什么你会这么平静?” 明晓溪细细的手指滑过他冰凉的脸颊。 她笑得很轻:“你知道吗?每当看到你这个样子,我总是很心痛。你的冷漠,你的痛苦,你的挣扎,你的寂寞,就像一把刀子,会狠狠戳痛我的心。我总是想要拥抱你,想让你温暖,想让你幸福,我愿意为你做一切事情,只要你能开心一些。” “晓溪!”牧流冰忍不住俯身抱住了她,他的力气那么大,紧得明晓溪险些透不过气。他的声音有些激动,“我……值得吗?” 明晓溪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气息:“我从来没想过你是否值得,我只知道我对你的一切都无法装做无动于衷。” 她仰起虚弱的小脸,轻轻笑着:“也许是我上辈子欠了你呢,就当我是来还债的吧。” 牧流冰呻吟一声,更加抱紧她:“你可以永远这样对我吗?你可以永远在我身边吗?” 她眨眨眼睛:“那我要看一下……” 他的身子忽然僵硬:“看什么?” 她俏皮地笑笑:“看看你是不是喜欢我呀?”说着,她伸出小手轻柔地拉开他的领口。 晶莹剔透的水晶,折射出清澈璀璨的光芒,温柔流转,像有轻盈的灵魂…… “你还带着它?”她笑得很甜蜜。 他深深地凝视着她:“它是你留给我的证据,我当然要永远带在身上。” “证据?” “我们交换了信物,就定下了终身。这不是你送我项链的意义吗?” 明晓溪不由自主地摸到了自己胸前的他送的项链,定下终身了吗? 她的手突然一颤,这样好吗? 她抬起眼睛望着他,这个少年,不,应该说这个昔日像水晶一样清澈,而今却有些陌生的俊美无俦的“男人”,就是她一生的选择了吗? 在她的注视下,他的面容开始紧张,他的眼睛比火焰还要炽热,他的神态有一种浓浓的霸气,但霸气中却透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脆弱。 他这抹孩子气的脆弱,好似一把利刃,冷不防击碎了她最后一点犹豫。 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 就这样好了。 她慢慢地伸出手,拥抱住他僵硬的后背,在他耳边轻轻说: “是的。我们定下了终身。” 他温柔地又拥抱住了她,良久之后,他叹息着说:“谢谢你,晓溪,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不管将来怎样,有你这句话,我也可以很满足了。” 不知怎么,她觉得在他的声音里面有一种最后的绝望,那绝望浓厚得让她的心突然一滞。 她疑惑地问:“冰,你有些不太对劲,究竟怎么了?” 牧流冰抱着她没有说话。 此时明晓溪的精神似乎已完全恢复了,她发现自己全身上下都舒服得不得了,没有一丝一毫疼痛和难受的感觉。她身体好得仿佛都可以打几个滚,翻几个跟头。 不管怎样,既然身体已经好了,她终究还是要回到现实生活中的。 明晓溪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终于决定要面对她最害怕的问题了。 她轻轻挣脱牧流冰的怀抱。 “铁纱杏呢?” “死了。” 他的回答很冷漠,好像死得不过是一条狗。 他的冷漠让她的心紧缩。 她知道,自己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铁纱杏。她疯狂的眼神,她淌血的嘴角,她尖声的嘶吼。 明晓溪咬紧嘴唇。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逼退疯狂涌上来的泪水。 她不能流泪,她没有权利流泪,她的眼泪是廉价的,是可耻的!如果铁纱杏的生命是因为她的缘故而失去的,那么她有什么资格去为她掉泪?! 明晓溪的嘴唇被咬出了深深的白印,她没有纵容眼泪流下。 她紧紧地闭着眼睛。 牧流冰一直凝视着她,忽然说:“你不用为铁纱杏那种女人……” “够了!” 明晓溪打断他,她不想再听他说下去。 他瞪向她,一会儿,眼睛又黯淡下来。 “你们把她送到医院抢救了吗?” “没有。” 明晓溪的眼睛马上燃起怒火:“为什么?!” “因为她在救护车到来之前,就已经死掉很长时间了。”他的语气很平静。 “铁纱杏的死,你们怎么处理?” 牧流冰淡淡一笑:“是她先开枪的,我们不过是正当防卫。” 是吗?是铁纱杏先开枪的吗? ——铁纱杏开枪了吗?! 明晓溪突然开始发抖,先是她的手在颤抖,然后是她的腿,她的腰,她的胸…… 她的全身都开始剧烈地颤抖! 她突然宁可自己没有醒来,她宁可昏迷一辈子也不要去想起发生的事情。 她紧紧抓住牧流冰,哑声说:“铁纱杏的确开枪了是吗?她开了很多枪对不对?我记得,枪声就在我的耳边响起,一声一声,很近很近……” 牧流冰脸色骤然惨白: “我当时以为……” 然而紧接着,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住明晓溪! 她颤抖地说:“可是,我怎么好像并没有中枪呢?我没有中枪对不对?!” 他想要说什么,却终于发不出声音,只是点了点头。 恐惧揪痛了明晓溪! 她将他抓得更紧,惊恐道:“那……那铁纱杏的子弹打到什么地方去了?她离我那么近……我记得她的枪口像黑洞一样就在我的眼前晃……” 牧流冰的脸比纸还要白。 明晓溪忽然干哑地盯着他傻笑: “呵呵,我明白了,铁纱杏一向很笨,她一定是枪法很烂,所以离我那么近都没打中,一枪也没有打中,对不对?……呵呵,她真的是很笨……” 他忽然抱紧她! 明晓溪想都没想一掌把他推开,嘶哑道:“是不是,你说话呀……说呀!” 他眼神怪异,低声说: “不是。” “不是什么?!你快说!”她急得快要疯狂。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像噩梦一样深沉,他低哑的声音像诅咒一样可怕,他终于把一切告诉了她: “离你那么近,铁纱杏的枪法再差,也不可能一枪也打不中。你没有受伤,是因为有人救了你。他扑到你身上,用他的身子护住你,所有的子弹都打到了他身上。所以铁纱杏才会没办法伤到你,所以……你才毫发无伤。” 那么…… 那不是她的梦了? 明晓溪恍惚地想。 她一直以为那是一个梦……在那一瞬间,在她冲向铁纱杏的那一刻,依稀觉得有个人影也追了出来……然后,病痛夺去了她敏捷的反应,她眼睁睁地看着铁纱杏的枪口,却像棉花一样无力……然后,她好像被压在地上,有人扑到她的身上,他的身体很温暖很安全……她似乎还记得他对她微笑,他的笑像远山一样清远…… 从风涧澈被送进手术室抢救到现在,已经过了整整十几个钟头。 在这十几个钟头里,风勇司利用他的影响力使得医院里最好的医生,全国最好的医生,甚至全世界最好的医生都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手术室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开了又关…… 风勇司面色阴沉,目光阴森,他盯着手术室的门一声不发。风夫人却再也忍不住开始哭泣,她的哭声越来越难以抑制。 瞳僵硬地站在一个角落,面孔雪白,眼睛乌黑。 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世界著名的的外科手术专家莱曼大夫脸色沉重地走出来,他望着风勇司低声说:“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但伤者身中五枪,而且子弹都是近距离射出的,所以伤势非常严重。” 风夫人哭叫着:“澈儿会死吗?他是不是会死?!” “闭嘴!”风勇司对她咆哮:“让医生讲完!” 莱曼大夫皱着眉头:“他还在昏迷,情况还很危险。我们不敢保证他一定会醒来,而且他即使醒来也可能会有其他的并发症。” “他还活着,是吗?” 终于赶到的明哓溪脸色惨白,呼吸急促。 她勇敢地迎视着医生的眼睛,她的手指紧握,指甲深嵌进她的肉里,她一字一字地问: “他,活着吗?” 她眼中放出的执拗的光芒,逼得莱曼大夫不由自主地回答: “是的,他还活着。” 明哓溪咬住嘴唇,泪珠疯涌出她的眼眶,她把头转开,那些扑簌簌的泪珠就没有人能够看见了…… 冰(明若晓溪番外篇) 作者:明晓溪 冰 二年丙班的教室,已经是上午的第四节课。 明晓溪边听课做笔记,边感觉身上阵阵寒意,两道愤怒的目光瞪得她胳膊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再瞪我,就变金鱼眼了啊。”小泉也真奇怪,瞪了一上午,眼睛都不会酸吗。 “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女人!”恶狠狠的声音从小泉的牙齿间磨出来。 “我哪里无情无义了。”恶狠狠瞪回去。 “哈、哈、你还敢说!”小泉逼近她,眼神更加凶恶,“你是不是又跟牧流冰在一起了!” “呃……是又怎样……” “澈学长呢?!你抛弃了澈学长对不对?!” 明晓溪无力道:“小泉,我拜托你好不好,我什么时候抛弃澈学长了。” “那就是你脚踏两只船!”更加恐怖的罪名。 明晓溪直接晕死在课桌上:“说过n次了,澈学长不喜欢我,他是神一样完美的少年,不可能对我有兴趣的啊。根本就没有开始过,说什么抛弃抛弃的,好象我很恶劣。” “他喜欢你。” “不喜欢。” “他就是喜欢你!”小泉凶巴巴,“我的直觉从来没有错。” 又是直觉,明晓溪扁扁嘴,懒得理她,继续听英语老师讲课文。 小泉转转眼睛,忽然贼笑道:“喂,是不是只要确定澈学长喜欢你,你就可以抛弃牧流冰,坚定地投入澈学长的怀抱?” 这女人疯了,明晓溪离她远一点。 居然不理她?!小泉夺走明晓溪手里的原子笔:“包在我身上,我一定会让你知道澈学长的真正心意。到时候,可不许你再跟牧流冰在一起了。” 明晓溪叹口气,从她手里又将笔夺回来:“小泉,你听好了。第一,澈学长是我的朋友,你不要把事情弄得很尴尬;第二……”她的脸红了红,“……我喜欢冰。” “不!可!以!” 小泉一声怒吼,惊呆了正讲课的老师和全班同学。 英语老师推推眼镜,脸色发青:“小泉同学,明晓溪同学,你们在干什么?!” 明晓溪正准备站起来道歉,小泉掐住她的胳膊,满脸堆笑、笑容灿烂地回答: “老师,刚才明晓溪同学对我说她实在太喜欢太崇拜老师了。每次要上老师的课,她前一天晚上都会兴奋地睡不着觉,上课的时候耳朵舍不得动一下、眼睛舍不得眨一下……那,我就批评她,说她喜欢老师可以理解,可是只要将老师讲的功课很努力地学好,老师就会很高兴了,千万不要给老师的感情带来过多的压力……所以,我告诉明晓溪同学说不可以。” 英语老师涨红了脸,心脏狂跳,课本紧张地握成一团: “咳……小泉同学做的很好,大家只要用心上我的课,我……我就很欣慰了。” 这会儿,脸色发青的换成明晓溪了,她怒声低道: “小泉,我跟你绝交!” 小泉笑得奸诈:“姐妹,你应该感谢我才对,他的英文考试保你高分通过。”哼,让她心爱的澈学长痛苦,这点报复是很轻很轻的了。什么嘛,明明都已经跟牧流冰分手了,眼看澈学长有了希望,结果牧流冰却偏偏受伤住院。唉……明晓溪这个心软的笨蛋…… 下课铃响了,英语老师离开教室,二年丙班的同学们纷纷收拾东西。忽然,“哗——”地一声惊呼,女生们眼冒桃花地盯住门口,班里鸦雀无声,只听见十几颗粉红少女心蓬蓬乱跳。 明晓溪好奇地抬起头。 原来是牧流冰。 他穿件黑色衬衫,略微苍白的面容,清冷的双眼,嘴唇象花瓣一样柔软,冷冷站在门口。中午的阳光灿烂地洒在他修长单薄的身上,冷漠孤独的气质,却脆弱美丽得象是水晶做的天使。 明晓溪看得呆住了。 呵呵,怪不得他被称为光榆第一美少年,果然是超俊美的。 众女生望望牧流冰,又望望明晓溪,见他和她痴痴相对,目光流转,千般爱万般恋尽在这脉脉的凝视中,不由感动地纷纷拿出小手绢擦拭眼角的泪水。 好浪漫啊! 呜——,她们也要这样的爱情!! ****** 校园里有一片小树林,茵茵的草地,凉凉的树荫,是学生们午后休憩最喜欢去的地方。可是此刻,一排十几个西装笔挺戴墨镜的大汉,凶恶地将树林戒严,连只耗子也别妄想溜进去。 兴奋的光榆学生们在树林外挤来挤去,校报的记者们甚至动用了高倍望远镜向林中窥探。哇,光榆第一美少年和风头最劲神秘少女在那里幽会啊,不知道会不会接吻,不知道会不会做爱做的事……只是想一想,口水就快要流下来了。 “你今天居然会来上课。”明晓溪边吃汉堡边好奇地打量牧流冰,“伤口还会不会再痛?” 牧流冰懒懒倚在树干上:“一走路就隐隐作痛。” “呃……”什么嘛,就那么一点伤,都过了二十几天了还好意思说痛。明晓溪偷偷白他一眼,算了,只当他在撒娇好了。“那你吃完饭就快点回去休息吧。” “在屋子里很无聊。” “所以你来上课?” “上课也很无聊。”他睡了整整一上午。 明晓溪瞪他:“那你来学校做什么。” 牧流冰凝视她:“忘了吗?是你要我回学校上课的。你说不喜欢一个只会打打杀杀的笨蛋。” 然后,他闭着眼睛微笑,笑容无邪而纯净。 望着他的笑容,明晓溪的心渐渐温柔得象春风中的湖水,她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冰,你饿不饿,削个苹果给你吃好不好。” “我不是小狗,不要乱摸我的头。” 明晓溪又用力揉了两下,把他的头发揉得毛毛的,才笑着放过他。她拿起一只苹果,准备削给他吃,他却抓起了一个汉堡。 “喂,你不能吃这个!”明晓溪抢回来。 “为什么?” “汉堡对你的胃不好,吃了会胃痛的。” “可是你却一连吃两个汉堡了。”牧流冰怀疑地看着她。草地上白底粉色碎花的餐布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寿司、生鱼片和水果,每样都让人垂涎欲滴,可是她偏偏只吃汉堡包。 “我……呵呵……”明晓溪干笑。 “汉堡很好吃对不对?” “呵呵……还不错啦……” “那让我吃一个?”看她吃的那么香,他有点动心了。 “呃……其实也不是很好吃……” “明晓溪!” 明晓溪在他目光逼视下,终于投降:“好啦,我说实话。汉堡吃起来比较快,快点吃完就可以快点走了。” 牧流冰瞪住她。 双手渐渐变得冰凉。 他绷紧嘴唇:“为什么要快点走,你不喜欢跟我在一起吗?难道……”她在骗他对不对,她重新回到他身边,只是因为同情。 “这里只有咱们两个,外面却围了一群保镖和看热闹的同学,怪死了。”明晓溪摇摇头,“我不喜欢这种约会的气氛。” 牧流冰的双手恢复了一点热度。 “冰,下次咱们到海洋世界去玩好不好?”明晓溪两眼放光,“我好喜欢看海豚表演!” “好。你先吃一个寿司。”牧流冰夹了个紫菜寿司给她。 明晓溪乖乖吞下去。 “寿司吃起来也很快。”他告诉她。 “哈哈,你不懂了是不是?寿司虽然也很快,但是凉冰冰的;汉堡就不同了,热乎乎的,又有肉饼,还有点蔬菜,营养比较均衡啦。”明晓溪得意地说。 “不过,咳!”她捂住嘴,眨眨眼睛,“不合适你吃,真是可惜。呵呵,你还是吃些水果算了。” 牧流冰看看她,又看看汉堡,怎么总觉得她在偷笑呢? 宁静的树林。 午后的风轻轻吹来。 郁郁绿绿的树阴。 明晓溪靠着树干,牧流冰躺在她的腿上舒服地睡着。 “冰,咱们走了好不好?” 她用手轻轻抚弄他黑玉般的头发。 “好困……”他呢喃着翻个身,“……让我睡……” 明晓溪心里挣扎着。 她其实真的很不习惯把别的同学赶走,只由她和冰占据这个树林;但是,冰象个孩子一样睡得这样香甜…… 她叹口气。 手指轻轻抚弄着他,让他睡得更香些。 牧流冰的黑发在她指间缠绕滑落,柔柔顺顺,象丝绸一般优美。 “冰,你的头发好美,”明晓溪轻声赞叹,“如果能留得长长的,一定会更美吧。”漫画里的美少年都会有着美丽的长发。 “好。” 牧流冰答应她。 “啊,你醒了,”明晓溪不好意思地想把手缩回来,却被牧流冰握住,将她的指尖温柔地含入唇里。 触电的感觉…… 明晓溪只觉一股强大的电流麻麻烫过全身! 连脚趾都酸麻得蜷缩起来! 她惊得将手猛力抽回,脸颊通红,结结巴巴:“你……你……” 牧流冰滚烫的呼吸在她唇边: “晓溪,我是你男朋友啊。” “色……色情……”明晓溪脸红如番茄,“色情片里才会吃手指头……” “咦,你看过色情片?”牧流冰大笑。 明晓溪咬咬牙:“看过,怎样?我不仅看过色情片,还看过记录片。” “记录片?” “……就是那种没有剧情只有动作的片子,怎样?!”明晓溪挺起胸脯,谁怕谁呀,这个时代谁没有或多或少看过。 “啊?” 牧流冰笑着吻住她。 无数颗金星在明晓溪眼前旋转,身上的力气一点一点自手尖、脚尖被抽走。 他吻着她,轻轻启开她的唇瓣。 他深深吻着她。 她忽然咕囔着说了句什么。 他没有听清,呻吟着啄吻她,轻轻问道:“……什么?” “樱桃……” “……?” “听说接吻高手可以只用舌头就把樱桃杆儿打成结……”她吃吃笑。 “你是高手吗?”牧流冰抵着她的额头笑。 “嗯……试一试!” 明晓溪环住他的脖颈,一把拉下他,伸出粉红的小舌头,用力深深吻着他。 牧流冰的脸颊绯红如醉。 明晓溪的脸颊通红似霞。 郁郁绿绿的小树林里,他和她在练习樱桃接吻法。 (嘘,非礼勿视,各位姐妹还是自己回家练习好了,:p) ****** “嘴肿得象香肠。”小泉仔细打量她。 明晓溪立时捂住嘴唇! 小泉贼兮兮凑近她:“脖子上还有草莓哦,战况是不是很激烈。” 明晓溪竖起衬衫领子,目光如飞箭:“喂,你远些好不好,干什么趴到我身上来。” “重色轻友!” “我哪有!” 小泉嘿嘿笑:“牧流冰可以趴到你身上种草莓,我靠你近一些都不可以,不是重色轻友是什么!” 明晓溪没好气道:“好吧。” “……?”好什么? 明晓溪凑近小泉,也笑得一脸贼兮兮:“那我就在你身上也种几颗草莓,就不算重色轻友了吧。” 小泉躲出老远:“哎呀,恶心死了!” 明晓溪笑得打跌,臭小泉,想欺负她还要再修炼修炼啊。 下午的时光,在明晓溪忽而怔怔出神、忽而脸红如霞中飞快地流逝了。转眼到了放学的时候,她和小泉正收拾东西,却忽然看到东浩雪上气不接下气地冲进教室里来。 “不好了!不好了!” 东浩雪大口喘着气。 “怎么了?慢慢说。” 明晓溪轻拍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那个……牧哥哥把学校封了……谁也不让出去……”东浩雪紧张地说。 明晓溪怔住。 ****** 光榆学院校门处,一字排开二十几个烈焰堂大汉,他们将放学要出校门的学生们阻拦在学校里,不让他们出去。学生们已经开始愤怒了,大声抗议着,然而大汉们一个个面无表情根本不为之所动。 明晓溪和小泉、东浩雪赶到时,一些男生挽起袖子正准备同烈焰堂大汉们打架。 “为什么不让我们走?!” “要走也可以,先让我们搜身。” “你们是警察吗?我们是罪犯吗?凭什么搜我们的身!” “对啊,凭什么!凭什么!” ………… 烈焰堂大汉们凶恶地瞪着学生们:“不想活了是不是?知不知道你们在跟谁说话!” “知道,不就是烈焰堂吗?” 一个清亮的女声破众而出! 大汉们的面色霎时阴沉下来,烈焰堂响当当的名头神见神让、鬼见鬼躲,居然被个女孩子当众挑衅!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定睛一看—— 众大汉抽口凉气。 阳光中,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眼睛亮晶晶,嘴角爱笑地弯着,明明是小巧玲珑的身子,却偏偏带着威风凛凛的气势。天哪,这可不正是数次打得他们人仰马翻,并且被少爷视若珍宝的明晓溪小姐! 腾田赶忙闪出来,恭敬道: “明小姐,您好。” 明晓溪看看他,不认识。不过眼看他的态度从目空一切迅速转成毕恭毕敬,不禁又好气又好笑。 她皱皱眉头:“为什么不让大家出去?” 腾田陪笑:“是少爷的命令,您也知道,我们做人手下的……” 冰? 明晓溪的眉头皱得更紧:“他现在哪里?” “少爷在……”腾田忽然向她身后望去,鞠躬行礼,“……就在这里。” 明晓溪转过身。 太阳渐渐西下,阳光染上淡淡的红晕。牧流冰从一个阴暗的角落走来,肌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鲜艳如红枫,他的眼神阴暗萧杀,单薄孤独的身影与温柔的夕阳辉照显得格格不入。 牧流冰的出现就象一道寒流,冻得当场静默无声。 诡异的静默。 东浩雪打个寒战,抱紧小泉的胳膊:“牧哥哥……象个……魔鬼……”从地狱里面出来的魔鬼。 小泉点头。明晓溪满身跳跃闪耀着阳光,牧流冰是一片执拗阴沉的黑暗,这两个人在一起真是奇怪啊。 明晓溪张口便欲问牧流冰,想一想又觉不妥,便大步走上前将他拉到一个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于是,只有他和她两人。 “冰,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为什么不让同学们回家?”她努力把语气放得很轻。 牧流冰不说话。 明晓溪深吸一口气,努力笑得温柔: “告诉我好不好?我会帮你啊。别忘了,我可是无往而不胜的明晓溪呢!” 牧流冰的眼底沁出一抹痛苦。 还是不说话?明晓溪看看他,再看看他,在地上转了三个圈,从一数到十,他还是不说话,她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发了! “喂,你说话好不好?!你有什么权力不让大家回家,你有什么权力搜大家的身!就算是警察也不能随便这么做!当黑社会的头子很了不起吗?!你很了不起是不是?!” “明晓溪!” 牧流冰瞪她。 “不要叫我明晓溪!”她握紧拳头瞪过去,“你知道我刚才多想打人吗?姑娘我从小就爱打抱不平,哪个流氓阿飞见了我不是吓得屁滚尿流?!可是,刚才我却不能教训那些烈焰堂的人!因为——他们是你的人!” 明晓溪的拳头握得咯咯响:“那么嚣张不让同学们回家,那么嚣张要搜同学们的身,可是,我却没有办法象以前一样痛痛快快地揍他们!就因为他们是你的人,你——是我的朋友……不要叫我明晓溪,我觉得丢人!!”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牧流冰站得笔直,孤傲修长的身子迸出令人窒息的脆弱。 明晓溪咬住嘴唇,凝视他。 良久。 她终于说: “你不愿意告诉我原因对不对?好,我也不问了。或许,你根本就没有什么原因,不过是少爷脾气来了,耍着大家玩一场。” 说完,她转身离开。 管它是烈焰堂还是牧流冰,对就是对,不对就是不对!她边走边活动脖颈手腕,如果不能解决,就打一场又怎么样?即使跟冰在一起,她还是明晓溪! 还有,这是什么破学校,学校的保安呢?管理人员呢?一个个缩头乌龟! “项链……不见了……” 牧流冰的声音很低。 明晓溪猛地站住,怔怔回过身。 “什么不见了?” “你送我的水晶项链不见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项链还在胸口。可是下午正上着课,他突然发现项链没有了!疯了一样冲出教室,他在校园里到处寻找,每个角落都找过了,可是都没有找到。他担心是项链掉落后,被别的同学捡走了,眼看下午放学的时间就快要到,于是他命令手下们限制学生离开学校,直到找到项链为止。 没有了她亲手为他带上的水晶项链,他的心底满是无可忍受的空落和恐惧。 ………… 在牧流冰修长的手指间,一条项链发出流动的细碎的光芒…… 项坠是一个雪花造型的水晶。那么晶莹剔透,那么细致柔美,映衬着地上皑皑的白雪,好象一个有生命的精灵,绽放出有灵气的神采…… “它是不是很象你的眼睛?”明晓溪轻声说。 “我的眼睛?” “对呀,我觉得它就象你的眼睛一样清澈,透明,美丽……” ………… 她把水晶项链挂在了他的脖子上:“你可以不再戴它……当你不再喜欢我的时候……” “坏丫头……那岂非让我从现在开始每分每秒都戴着它?而且,我还会整天担心它会不会自己掉下来……” 牧流冰捏捏她的鼻子,笑得比水晶还漂亮…… ………… 原来是这样啊。 明晓溪手足无措:“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我会帮你去找的……” “找了很多地方,但是都没有。” 没有了项链,是不是,也就会没有了她。 他不敢去想。 只觉得胸口象被挖出了一个乌溜溜的血洞。 明晓溪走过去,轻轻拥住他: “我再买一条新的送你好不好?” “我要原来的那条。” 明晓溪将他抱得更紧些,仰头微笑:“那我就陪你去找,我们一定会找到的。” 牧流冰摇头:“万一是被谁捡走了,就再也找不回来。” 明晓溪轻轻皱眉:“冰,就算是项链被人捡去了,也不可以搜同学们的身啊。要不然,咱们贴个布告,请捡到项链的同学把它还回来。” 牧流冰目光阴郁: “不。我不相信他们。” 明晓溪沉默半晌:“不可以因为一条项链就限制别人的自由。让同学们离开吧。” 牧流冰盯紧她:“那只是一条项链吗?” “是的。” 他被冰冷冻得僵住,喉咙有些沙哑: “它,是我的生命。” 明晓溪的眉头皱得紧紧的: “就算它是你的生命,可是,对其他的同学而言,它也只是一条是再普通不过的项链。” “他们与我无关。” 牧流冰的声音带着淡漠的冷酷。 明晓溪的心一下子抽紧了。 她忽然觉得无法忍受! 她和他,仿佛两个世界的人,说着两个世界的话。 她调整呼吸,凝视他,眼睛亮得惊人: “让同学们离开,否则,不要怪我做得让你太难堪!”那些大汉们并不是她的对手。 ****** 东浩雪望着转眼间撤走的烈焰堂大汉们,看着同学们终于可以出去校门了,满脸崇拜地说: “哇,明姐姐实在太了不起了!我就知道,只要明姐姐出马,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小泉懒洋洋地应着:“是啊。” 东浩雪忽然压低声音:“小泉姐姐,你有没有觉得牧哥哥变得越来越可怕了。” 小泉还是懒洋洋:“是啊。” “是啊是啊,小泉姐姐好象漠不关心的样子,”东浩雪不满地撅起嘴,“我最喜欢的明姐姐跟越来越可怕的牧哥哥在一起,你都不关心吗?亏你还是明姐姐的好朋友呢!” 小泉咬牙切齿:“我怎么不关心!跟她说过多少次了,让她抛弃牧流冰,跟澈学长在一起有多好!可是这个笨蛋明晓溪……” “不要!”东浩雪捂住耳朵,“澈哥哥是我的!!” “你的?” “我长大了要嫁给澈哥哥!” 小泉斜她一眼。 东浩雪嘿嘿笑着:“小泉姐姐,其实我哥也很不错啊。而且,我偷偷告诉你啊,我那个笨蛋哥哥暗恋明姐姐呢!”她两眼放光,“咱们想办法让明姐姐和我哥在一起好不好?……” 小泉挥挥手: “我要回家了,再见。” “喂——!喂——!”东浩雪跺脚喊着。 ****** 深夜。 牧家大宅。 清冷的月光洒在露台上,青藤在夜风里瑟瑟作响。少年孤独的身影蜷缩在白色藤椅中,面容被月光映照,有种病态的苍白。 他觉得好冷。 彻骨的寒意自胸口一直一直冰冷到他的四肢。 胸口空荡荡的。 没有了那条项链。 也没有了她。 她转身而去的背影,毅然决然,好似没有丝毫的留恋。在淡淡晕红的夕阳中,她的离去,带走了最后一点温暖。 静静的露台。 他抱紧在藤椅中,月光将他斜斜映成地上一团淡淡的黑影。他身上的衣裳很薄,初春的夜风很冷。也许会生病吧,可是,还有谁会担心呢?她走得头也不回。 牧流冰将额头埋在膝盖里。 他不想让月亮看到自己心底淌血的伤口。 青藤轻轻响动。 就象一阵轻轻的脚步。 一只手揉弄牧流冰的头发。 “嗨,睡了吗……” 牧流冰浑身僵硬,他不敢动。 “真的睡了啊,”轻轻沮丧的声音,“中午都睡了,晚上还睡这么早……也不知道穿厚点,万一冻病了,担心的还不是我?”说着,她弯下腰来,拉起牧流冰的双臂,想要把他背进屋子里面去。 他伏在她的背上。 她的温暖象夏日的风,熨热了他的胸口。 她背起来他,忽然感到不对劲,眨着眼睛笑了笑,又将他重重扔回到藤椅中:“喂,你装睡啊,居然骗我背你。”呵呵,他的心跳那么快,哪里象是一个睡着的人。 牧流冰睁开眼睛,古怪地看着她: “你来干什么?” 明晓溪笑得一脸? 冬日最灿烂的阳光&冰 第 7 部分阅读 睦锵笫且桓鏊诺娜恕?br /> 牧流冰睁开眼睛,古怪地看着她: “你来干什么?” 明晓溪笑得一脸轻松:“不高兴我来是不是?那好,我现在就走啊!” 牧流冰狠狠瞪着她。 若是要走,就别来惹他,这样在他的心口来来去去,会痛得想要呻吟。 她蹲下来,笑盈盈瞅着他: “冰,我找到了哦。” 一条闪着银光的项链抖落在她的指尖。雪花的水晶吊坠,在皎洁的月光里晶莹剔透,闪烁着梦幻般的光芒。 牧流冰瞪着她。 她身上很脏,到处沾着泥土,脸上也是脏兮兮的,右脸象是被什么动物抓了几道爪痕,头发里还沾着几叶青草。 “你去找它了?” “是啊。” “找它做什么!它不过是一条普通的项链。” 她笑得可爱: “才不普通呢,冰戴上它好漂亮。” 牧流冰的喉咙忽然酸热。 “一直找到现在?” “是啊,我找得好辛苦啊,到处都找不到,急得我团团转!后来,我总觉得一定是咱们……咳……的时候掉在草地里了,于是又跑回去一点一点地找。哈哈,你猜它到哪里去了?原来是有一只流浪猫把它捡走了,哎呀,那只猫好凶的,我从它窝里偷的时候还被它抓了一下……” 她兴高采烈地说着,眼睛亮亮的象星星。 牧流冰望着她,良久良久,声音暗哑: “我以为……你生气了……” 明晓溪抓抓头发:“没错啊,我是很生气,因为你那样做实在是太霸道太蛮不讲理了!我现在都还在生气啊!” 他的心又沉下一点。 “不过,”她凝视他,微笑着说,“我很开心你那么珍惜我送你的项链。” 她握住他的手: “冰,你很喜欢我对不对?” 牧流冰的脸微微发红,满涨的胸口,使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夜风中,青藤沙沙响。 明晓溪仰脸凝注他,目光里充满大海一样深邃的感情: “冰,我喜欢你。” 他象被魔法定住,心脏不会跳动,手指微微发颤。 她微笑: “我喜欢你,不是这一条项链可以改变的。你有这条项链,我喜欢你;你没有这条项链,我还是喜欢你。因为你珍惜这条项链,所以,我翻遍每一块土地也要把它找到……” 牧流冰的血液在全身激荡。 他低吼一声: “闭嘴!我要吻你!” 情人之间的吻,没有距离,只有两颗相爱的心。 月亮害羞地躲到云层后。 他吻着她,吞噬般地吻着她,恨不能将她揉碎在自己的骨髓里。 过了很久,面颊桃红的明晓溪轻轻推开牧流冰。 “接下来,我要说你了哦。”她努力严肃地看着他,“今天下午,你做的很不对。项链对于我和你是十分重要的东西,可是,于其他同学有什么关系呢?因为自己的痛苦和焦急去伤害到别人,是错误的。” 牧流冰沉默。 她捧住他的脸,轻声道:“尝试着慢慢去改变好吗?或许一开始会觉得很困难,可是,我会陪着你。” “如果……我无法改变呢?”他眼底阴郁。 她怔了怔:“世上怎会有无法改变的东西呢,只看你愿不愿意去做。冰,如果只是对我,因为我喜欢你,很多很多事情都可以不在乎;但是,请不要随意伤害到别人。” “你……在威胁我吗?”或许她知道,她掌握着他的幸福与痛苦。 “不是。”她将水晶项链戴在他的脖子上,轻轻啄吻他的唇,“因为我想永远和你快乐地在一起,所以不希望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使得我必须离开你。那样的话,我会非常难过。” 她的吻,象空气一样轻。 牧流冰吻住她: “我会学着去改变的。” 明晓溪闭上眼睛,唇角的微笑象美丽的月光。 她环住他的颈背:“我也会去学的……” “……?”  她缠绵地回吻他,偷偷笑:“明天我就去买两斤樱桃。”呵呵,她可是无往而不胜的明晓溪,区区樱桃接吻法还不是小菜一牒。 牧流冰呻吟:“……专心点好不好……” “哦,好。”  明晓溪连忙全情投入,专心致志配合他的接吻工作。 露台上,甜蜜幸福的一对人儿,青藤的轻响是快乐的伴奏音乐…… (咦?有姐妹问明晓溪同学到底有没有练成樱桃接吻大法?嘘,这可就是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