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工新娘》 罢工新娘 第 1 部分阅读 更多更新免费电子书请关注www。abada。cn 罢工新娘 作者:猫子 “老头!你是哪根筋不对、还是对我这个女儿有什么不满?我才刚从大学毕业,甚至才刚回国不到六小时,你干嘛那么急着要把我嫁出去?你若嫌我碍眼早说嘛,让我留在英国多逍遥几年不就好了,也不必害我大老远绕了半个地球跑回来,还多事的以为可以帮你降点血压,好让你多活几年哩!” 啧!瞧这女人对她老爸吼的是什么话?要不是她自称是他的女儿,不明就里的人听了,十之八九会以为她在吼什么深恶痛绝的仇家。 不得不让人感叹,这个时代的父权已严重低落,以夫为天的观念几乎已成绝响。 不管怎么样,至少眼前这正被女儿咆哮的父亲是这么感叹的。 连雅萱在英国念了四年大学,好不容易培养出来一点英式的淑女气质,也全在此刻消失殆尽。六个小时!她的淑女形象竟然只维持了六个小时! 去英国念大学以前,她不否认自己的举止粗鲁、率性、冲动、大而化之,简直和她那浪迹天涯的老哥一个样,就像个不折不扣的男孩子。 但自从去英国念书,惊叹于英国淑女的高贵气质之后,她决定彻底改造自己,并且打定主意要从小男孩的形象中毕业。回国后,要让所有认识她的人对崭新的她刮目相看,这俨然是她冲动个性中的另一次决心,而她一向说做就做、决定了目标就往前冲。 她决定成为一个“淑女”。她很努力、真的非常用力的在努力,尤其在大四的最后一个学期,她还找了个百分之百、充满淑女气质的英国女孩来当学习的对象,就只差没把头发染上和对方一样的金碧辉煌回国吓死她老爸。而在这番努力之下,她几乎要成功了……在老爸说出那让她震惊的宣告之前,她说话温和、动作优雅、眸光轻柔……就“像”个娴雅的大家闺秀。 不盖你,她真的学得有模有样,尤其在看见自己老爸那瞠目结舌的反应之后,她就只差没得意的纵声大笑,光看他那像见鬼的表情,她的努力就值回大半的票价。 而她近一年的“改造计画”就这么轻易的被击溃——因为她老爸愚蠢的话! 适应了一整天,连崴还是不敢相信把粗鲁的女儿去去英国四年就能有这种效果。 “虽然你才回来一天,但我想还是早点告诉你,老爸已经替你安排了一门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的好亲事,如果对方看了你的照片以后没有异议,婚礼就订在六月二十……” 因为太过震惊于女儿的大转变,他一时忘了女儿原本是多么倔强固执的个性,真把她当成了那种毫无主见、唯父命是从的女人。以至于让连崴甚至忘了该“婉转”的说出自己的决定。 什么嘛!老爸竟然像是怕她嫁不出去,会赖在家里当老姑婆烦人、白吃白喝似的,她才刚回国,根本还来不及打造“名声”,他就急着张罗她的婚事……想到这里,连雅萱就气得快吐血。 什么叫对方看了没有“异议”……可恶!她就不用看对方长什么鬼样、不能有异议吗!?哼!她又不是等着被挑去卖的鸡蛋! 六月二十号……那不就是十天后?敢情定老爸对她太有信心,怕让对方有太多机会和时间了解她,会害他把恶女推销出去的计画搞砸,因而攀不上这门“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的亲事!? 这下,那头刻意“培养”出来的亮丽长发,也成就不了她想装淑女的渴望。此刻的她一副目露凶光、横眉直竖、龇牙咧嘴的恐怖样,简直成了母夜叉的最佳代言人。 也难怪她会如此气愤,从小就脾气倔强、不肯靠近连氏企业百里的她,难得孝心发酵、性情大转,决定回国为老爸的公司尽点心力,替她那不知逍遥到哪一国去的不负责任老哥来分担老爸的工作,得到的响应却是她被“出卖”了。 连崴被女儿的怒吼震回心智,立刻确定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本来他还有些后悔,心想既然她不再是当年那个粗鲁、男孩气的女儿了,他是不是不用那么担心她的终身大事。没想到才一会儿工夫,她就恢复了本性。她那刚回到家里时的温柔模样根本只是老天爷偶发的同情心,让他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也能体会一下有个“女儿”是啥滋味,而不是老以为老婆生了两个存心想气死他的浑儿子。 趁女儿还年轻,替她找个金龟婿是最正确的选择,不然等她年纪大了,别说好对象难找,要找出没被她“吓跑”的男人娶她恐怕都不容易。而且,既然这个粗鲁的“家伙”注定是他的女儿,他自然得趁女儿“滞销”之前,尽起父亲的责任,找个替死鬼“交接”,好替宝贝女儿的一生负责。 不能否认,虽然老是被她气到老命快休矣,但这个女儿还是让他疼到了心坎儿里,所以他才会因为她的个性而担心她的未来,早在几百年前就开始替她物色老公的人选。 不是他对女儿没信心,只是……瞧她在英国念了四年书,竟连一个金毛弹珠眼的“阿豆仔”也没拐骗到手!亏他还期望外国人思想开放,说不定会看上他这行为举止比男孩子还“大力”的女儿哩! 据“探子”回报,她在国外男友没交半个,哥儿们倒是一箩筐。连崴因此觉悟,既然不能期待外国人有那么伟大的情操肯接收她,就只能在国内替女儿找个肯牺牲的对象。 老婆大人娇弱不耐劳,他这苦命的老爸怎能不为女儿多操点心呢!当然,想早日把“烦恼根源”脱手也是原因啦!把女儿嫁掉,她就是别人的烦恼了。 连崴望着这个故态复萌、看起来像要吃人的宝贝女儿,脑筋不停的转着,心里已打定了主意,不管怎么样,女儿非嫁给他决定好的“倒霉鬼”不可,呃……是女婿人选……雷氏企业的顶楼,是集所有雷氏高级主管、菁英份子的所在地,忙碌却条理有序的流程运转推动着整个企业的运作。 ※※※ 雷翼挟着一份牛皮纸袋,如往常一般,象征性的敲了门,直接走进简洁、明亮、高格调设计的总裁办公室。而他那有工作狂的老哥,头也没抬的批阅着各部门送上来的开发评估企划。 不用抬头,雷骥也猜得出进门的是谁。原因无它,敢不等他回答就直接闯入的人,除了自家那几个缺乏礼貌细胞的狂傲老弟,没人敢那么不知死活。除非,有哪个老兄嫌雷氏待遇欠佳,想另谋出路……大可闯关一试。 能升上雷氏顶楼的菁英份子,岂会有人那么想不开,拿大好的未来去赌上司的心情指数。 雷翼显然也很习惯老哥的漠视,只是一屁股坐上雷骥的大办公桌,露出无辜帅气的表情,好整以暇的等着老哥抬起锐利的眸子瞪他,一张俊脸笑嘻嘻的。看来他很清楚要怎么吸引工作狂老哥的注意力。 “跟你说了多少次,别老挑我的桌子放你碍眼的臀部。”雷骥不负弟望的冷睇他一眼。 又不是没其它的椅子,他不懂这些弟弟们为何老爱拿他豪华的办公桌摆屁股,他就不信软硬适中的椅子会比硬冷的桌子坐起来舒适。 “老哥!你说这话怎么对?”雷翼闪烁着暧昧的眸光,空着的右手拍了拍摆在桌上的屁股,笑道:“我这可爱的臀部怎么可能碍眼,挑这张桌子坐是这桌子的荣幸,你知道有多少女人爱死你口中碍眼的臀部吗?” 和雷骥最大的不同,除了热爱工作之外,他可交了不少女友当工作之余的消遣娱乐。不像老哥,简直把生命完全奉献给了雷氏企业;像这样伟大的情操,雷家其他的兄弟绝对是——敬谢不敏。 雷骥当然也知道风流不羁、爱留恋花丛的三弟在暗示什么。 但他只是以平板、不带感情的声音道:“知道!烦请你将这份荣幸‘转让’给爱它的女人,我这桌子消受不起,你不用如此‘宠幸’这张平凡无奇的老木桌。” “啧啧!这可爱的桌子身价可值七十几万呢!你这么看不起它,送桌子的人恐怕会很难过。”雷翼夸张的像在为谁抱不平、叫委屈似的。 这办公桌贵在它是保养良好的古董,而且还是他送给雷骥的生日礼物,如今被雷骥说得一文不值,岂不是间接侮辱到他审美的眼光,难怪他要抗议。 虽然如此,他知道雷骥其实很喜欢这张古董桌,否则也不会每次在他们其它兄弟一摆上屁股时,就冷冷的皱起眉头。 沉默两秒,雷骥略显不耐。“你超过时间了。” 这句话的意思,所有雷家的人都明白,那代表雷骥对自家人例外和能浪费的时间已经超过;雷翼最好是有正事快说、没事就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别打扰他工作。 对有工作狂的他而言,虽然被打扰的时间一向不长,却只有家人才能享受这特殊待遇,若换成是平常的员工,他老兄一向只讲重点、谈公事,从不浪费时间听废话,更别说这么一段毫无建设的谈论。 “放心!我不是星期天找不到女人约会,所以来找你寻求亲情温暖的。”雷翼耸耸肩,发现老哥分配给他说废话的时间愈来愈短,有些不情愿的说出自己的目的。 “是老爸派我出公差,不然我早出门约会去了。”唉!他都还没胡扯够哩! “老爸派你来做什么?”他直截了当,毫不理会老弟语气中的埋怨。 要是让雷家每个人都有机会埋怨,好表达他们心中的不以为然,他干脆留在家里听他们说话算了。 “反正不会是问你礼拜天加班会不会累,要我架你回家喝炖汤的……”雷翼不禁喃喃自语,不难听出他对雷骥假日还留守公司的看法。 “说重点!”雷骥已出现命令的口吻。 雷翼叹了口气,“老哥!你记得家规吧?二十九岁还没结婚,就得出老爸主持大局。”他说话的口吻轻松,却难掩想笑的成分。要不是因为他离二十九岁少说还有三年,要送死也还轮不到自己,否则他一定会大张旗鼓的抗议这莫名其妙的家规。 “记得。”雷骥毫无表情,很干脆的问:“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只是要告诉你,你下个星期正好二十九岁。”雷翼的眼底尽是坏坏的笑意,将一直拿在手中的纸袋丢到他的正前方。 不用说,他正等着看老哥脸部做“变脸”运动。 但雷骥的反应却让他大失所望。 “所以呢?”他看也没看落在眼前的东西,仍是那张不变的冷面孔。 “你不看里面是什么东西吗?”雷翼的语气已难掩懊恼,难道他这大哥除了工作,真的什么都不在意不成?亏他还自告奋勇的跑这一趟,却什么表情都没瞧到,真是白搭了。 殊不知雷家其它兄弟无聊的兴趣之一,就是喜欢看雷骥变脸色;只可惜很少如愿。 ※※※ 既然连一张那个男人的照片也没有,老爸又以断绝父女关系威胁她,连雅萱决定亲自去鉴定一下可能是她未来丈夫的人选,虽然还不知对方对她相亲照片中的长相是否有所“异议”。 哼!老爸竟然偷了她的照片!她整理行李时,才发现自己摆在皮包里的照片不见了。 那张照片是她头发留长以后,拍下来留作纪念的耶!看来她很有自知之明,很清楚自已留长的头发保不了多久。 算了!大概那张照片比较淑女,老爸认为拿去当相亲照片,成功率会比较高吧! 下意识的顺过自己清爽柔顺的短发,她的嘴角漾起愉快的笑容,想起老爸发现她剪掉头发时的丧气表情,她心里就乐。要当“孝女”,这辈子大概没她的份。 只是,她确信就算这个男人有异议,老爸还是会不死心的替她找其它的对象。 想想,反正她刚回国无所事事,就先去调查一下新郎人选是啥德行好了,老爸只求有人娶她,恐怕根本不在意对方的品行如何,但要嫁的人是她,她总得比老爸清楚些,不是吗? 如果不太糟,长相看起来不会让她容易生气,或许早婚也没什么不好。反正迟早要嫁人,早嫁、晚嫁她不是真的介意,而且她和男人又一向容易成为朋友,嫁谁还不都一样。只怕对方很难拿她当女人看,尤其在她剪了个男生头以后。 连雅萱打了通电话到雷家,佣人说雷骥人在公司。虽然奇怪他老兄假日不休息,跑到公司鬼混干嘛!但她还是来了。而方向感一向不错的她,竟然也真的摸到了他办公室门口,要不是雷翼刚刚进办公室时门没关好漏了个缝,里面传出了交谈声,恐怕她早就草率的撞门进去了。 就说她是清洁人员来打扫的嘛!为了找借口,她还不知从哪里摸来了扫把拿在手上,早就为自己的退路找好理由。 不过,那话题似乎和她多少有些关联……她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聆听。 “你用说的不是更快?”很显然的,雷骥对眼前那一袋东西兴致缺缺。 “大哥!我记得你有眼睛也有手。”雷翼对他的反应不以为然的挑着眉,才不想那么好心的当解说员。让他白跑一趟已经够冤了,别想要他再浪费口水。 “我只看有用的东西。” “拜托!你明知那是相亲的资料,老婆是你要娶的,你总不会要我替你挑吧!” 他才不相信他老哥真那么没有联想力,会猜不出纸袋里装了些什么东西。 考虑了一会儿,雷骥终于抽出了纸袋中的东西,沉默地看着那张相亲的照片和对力的背景资料。照片中的女人有着一头长发、灿烂愉快的笑容。嗯,长得不算绝美却还算有点灵气,剑桥大学应届毕业生,家世背景都门当户对……如果拒绝,他知道之后还会有其它的照片要看。“连雅萱……”一分钟后,他已有了决定。“就她吧!” 雷翼当场愣了一会儿,不确定地问:“大哥,你的意思是……”答应娶这个女人?不会吧!这么干脆? “你回去告诉爸,一切由他作主。” 对他而言,只要不再浪费他的工作时间,娶谁都一样。既然这女人是父亲所选出来的,他相信父亲一定很开心他所作的决定。总之,他不介意娶谁或是谁愿意嫁给他,父亲会将这女孩列为第一相亲人选,想必两家不是有互惠的立场就是交情匪浅,既然能皆大欢喜又省麻烦,他没有理由拒绝,也不愿意浪费太多时间在结婚的事情上,尤其是挑选对象。 “老哥!我没听错吧!你要决定的是未来要相处一辈子的老婆,可不是午餐吃什么,要在哪家餐厅吃。”他小心翼翼的试探,“你要不要多想几分钟?” 如果雷骥这么决定自己的婚姻对象,他不禁要佩服老哥轻率的勇气。要是娶到个蛮横不讲理兼任性、老是爱无理取闹的女人当老婆,那一辈子的凄惨生活可想而知,就算这是相亲,至少也该和对方聊几句,看话投不投机才下决心吧! 从老哥那漠不关心的表情,雷翼没傻得以为亲爱的老哥是对照片中的女孩一见钟情,这种事发生在雷家最滥……呃,最多情的他身上都不太可能,更何况这个只对工作有兴趣的大哥。看来,老哥是为了“省麻烦”。不过……他也未免太懒了点。 “不用了!娶谁都一样。” 雷翼这下无话可说了,他这大哥,除了工作以外,恐怕很难对其他的事有兴趣。 “老婆”这个名词,对雷骥大概也没有任何特殊意义,只是因为必须,所以他才认为随便一个就行了,雷翼开始可怜起相片中那即将进雷家大门的大嫂。 那个女孩要是知道老哥这么轻率就决定她的一生,相片中那灿烂的笑容恐怕会消失得比喷射机还快。毕竟女人对婚姻总是怀有憧憬的嘛!望着桌上那张已被雷骥推到桌子角落的照片,他开始为那看起来挺甜美的大嫂鞠起一把同情的眼泪。 ※※※ “好不容易留长的头发,为什么狠心说剪就剪?”望着连雅萱那头美国女大兵式的超短发型,江庭不能理解的猛叹可惜。 和萱一起去英国念书,看着从不留长发的她以超缓慢的速度养起一头长发,谁知回国不过才两天,那一头长发就短得只剩发根那么短短一截,她这个当事人不觉得可惜,反倒是江庭眼睛瞪得大大的,像被剪了自己辛苦留长的头发一样难过。 “当不成淑女了,留一头长发骗谁呀!”她冷冷的反驳,心情恶劣。 知道老爸莫名其妙的决定她的婚事以后,她便毫不眷恋的跑到美容院,要美发师替她把头发能剪多短就剪多短。不管美发师怎么夸她发质好、一头长发有多吸引人,也改变不了她的决定。反正是他害她当不成淑女,她索性回归自我。 “你别那么早绝望嘛!要当淑女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要装久了才会像呀!” 江庭以为连雅萱是憋得难过,不能习惯绑手绑脚的拘束。 在英国时,看她为了“像淑女”费尽心思,江庭还以为她这次可以坚持久一点,人到可以弄假成真……可惜她错了。 “不是绝望,是我现在没心情管什么狗屁淑女的事!”连雅萱的声音冷到低气压的极点,不能更糟了。 从雷氏的办公大楼回来以后,她猛烈的吸气、吐气、踱步,就是无法平复胸腔中熊熊的怒火,更无法将自己听到的话释怀。 江庭沉默的察言观色以后,小心翼翼的问:“萱……你为什么一直气呼呼的,我有惹你生气吗?” 其实她也挺喜欢萱短发的帅气模样,想起萱高中时像男孩子一样大而化之的个性,加上纤瘦修长的身材和短削的发型,以及一张天使般的中性脸孔,常常有女同学误以为她是男孩子,甚至有不少可爱的仰慕者哩! 当然啦!第一次认识萱时,她也看错了,还为了她怦然心动好几天,而发现萱是女生以后,那糗状是可想而知。没办法!谁教她们学校可以穿便服,萱又从来不穿裙子嘛!“不是你啦!”连雅萱这下才发现自己将怒气迁怒江庭了。 “那是谁?”知道她恼的人不是自己,让江庭松了口气,被最喜欢的朋友讨厌绝对不是件好事,也不是她所乐见的。 只考虑几秒,连雅萱就把昨天偷听来的话,以及媒体已经发布两家即将联姻的消息,告诉自己最信任的挚友。 昨天她在雷氏偷听那两个兄弟的话后,趁着被发现之前就离去,虽然连雷骥的鬼样子都没瞧见,但她已经将那该死的杀千刀恨之入骨……有生以来,她第一次感受到那么严重的侮辱! “什么叫‘就她吧’,那混帐当我是蕃茄还是西瓜!?小庭!要是你不会气吗?”连雅萱气急败坏的在好友面前踱步,愈说愈气。“考虑娶我,那姓雷的家伙竟然只肯花一分钟!”她想不到世界上竟然有比她还随便的人!所以她更不能原谅他了,竟然抢了她“不负责任”的专利!她以为自己和老爸妥协,愿意考虑嫁给他已经够轻率了,而他竟然只是看照片就答应了婚事。简直是神经病!她至少还想到要亲自去鉴定“货色”耶。哼!又不是在玩家家酒;她绝对不和神经病打交道,更别说嫁给他! “说不定……他对你的照片一见钟情嘛!”江庭小声的提出自己的看法。毕竟她没连雅萱那么实际,想法也浪漫了些。 “才不是!他自己说了——娶谁都一样!”连雅萱快速的反驳,语气眼神都难掩受辱的腾腾怒火。 他娶谁都一样,为什么她就得当那个不幸的“罹难者”?活该她倒霉不成!“那怎么办呢?他答应了婚事,你父亲又非要你嫁给他,两大家族都已经兴高采烈的安排起你们的婚礼不是吗?”哇塞,真佩服他们的效率。这简直就是打鸭子上架,江庭看不出好友有退路可走。连雅萱一听,气恼的低吼:“不行!我一定要想出办法退婚。”真不敢相信,都什么世纪了,她竟然不能决定自己的终身大事,要是传到英国那些同学、死党和朋友的其中,她丢脸岂不是去了半个地球远?就算她曾考虑出嫁,也在雷骥漠不关心的态度下消失殆尽。 “其实……嫁给他没那么糟啦!听说雷家的兄弟个个都很出色,每一个都是女人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呢!”江庭在脑海中搜寻着听来的八卦消息。 雷氏企业已是跨国企业的十大之一,其家族的知名度自然不在话下,尤其雷颂达的妻子是法国贵族的后裔,雷家中法混血的兄弟皆外貌出众又未婚,而且全都继承了双亲的优点,成为名媛淑女爱慕的对象。江庭高中时曾和雷家的老三交往过一个月,虽然那段初恋很短暂,她甚至没机会让萱知道,但要是从雷家老三对女人那股致命的吸引力来推断,同个“工厂”出品的雷家老大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拜托!你的思想别老是那么单纯浪漫好吗?这个世界上早就没白马王子和白雪公主了!”见江庭一脸茫然,她索性解释:“就算有,他们也全都嫁人、娶老婆了,早就绝版了,你知不知道?”就算有也轮不到她们“肖想”对吧!做人该实际一点好。会拿雷骥当白马王子看,一定是那些女人出门忘记带眼睛——全瞎了眼。要说是王子,那家伙也肯定只是虚有其表的冒牌货。有时候她真的怀疑,自己和江庭的思考逻辑是那么南辕北辙,她们是怎么变成死党的?恐怕她一辈子也想不通。 “可是……”江庭想辩解。连雅萱不耐烦的摆摆手,打断她的话,没头没脑的道:“别可是了,你要是喜欢,雷老大让你嫁好了!” 江庭因她的话而楞住,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想不起来,望着萱那若有所思的神情,她开始慌了,萱不会是说真的吧!呃……应该不是。 ※※※ 雷骥的秘书在电话响起第二声的同时,已经敏捷的接起电话。“雷氏,你好!” (呃……请问雷骥在吗?)在无计可施之下,连雅萱决定选择最简单的方式解决自己的烦恼。直接打电话给雷骥,耍他退婚! 反正他娶谁都可以,应该不会介意她不想嫁给他、想毁婚的意愿吧!经过这几天的打听之下,她发现想和雷家攀关系、嫁给他的名门闺秀倒是不少。他老兄要找个女人结婚绝对不困难,甚至不用找,人家就会自动把女儿送上门,这就难怪她父亲知道雷骤同意婚事后,会欣喜若狂成那副德行。而他也理所当然的认为,只要雷骥同意,她一定愿意嫁给他。经过一番深思之后,她得到的结论就是直接和雷骥商量,要他去娶别人,绝对比和她老爸打交道容易。 “请问你是哪位?”秘书公事化的问,过滤电话是她的工作之一。(连雅萱。)她没多想,很干脆的报上名。在心底反复的练习要和他商量的话,她已经开始有点紧张。“请你稍候!”秘书按了保留键,再接了内线。“什么事?”因为办公室没有其它人,雷骥用免持听筒的方式和秘书对话,仍旧忙碌的批阅眼前的文件。“总裁!有位连小姐找你,你要接听她的电话吗?”“连小姐?”他的手愣了一秒,茫然的瞪着电话里传来的声音。 “是的!连雅萱小姐。”“连雅萱……”这名字好象有点印象,可是他一时想不起来,也不想浪费时间多想,“我不认识。”不用他明说,秘书已经明白他不接这通电话。而她猜想,这个连雅萱大概又是雷骥的众多仰慕者之一。 秘书按下通话键。“连小姐,很抱歉!我们总裁现在正忙于公事,没时间接电话。” 雷骥从不直接对外洽谈合约和业务,所以他专用的这只电话号码并没有印在名片上,能打进来的,基本士都有其身分地位,所以秘书回答得很婉转。 (那他什么时候能接电话?)连雅萱好脾气的问。“这个……”这可就难倒秘书了。雷骥说不认识她,代表什么时候都不用转接她的电话呀! (他不是忙,而是不肯接我的电话!)话筒那端的迟疑,让连雅萱恍然大悟。她气得牙痒痒的,手中无罪的电话被她握得死紧。那死男人,竟然比她还大牌哩! 秘书几乎能感受到听筒那一头猛然骤升的怒气,不禁打了个寒颤,这年头秘书可真是难当,尤其是有个记不住女人名字的上司。而这个女人,显然认为自己的上司应该认识她,否则不会那么生气。“他不是不肯接,而是一时想不起你是哪位?不如你告诉……” (那个该死的王八羔子竟然不知道我是谁?他是有老年痴呆症还是忘了有我这个未婚妻!你告诉他,要是不想明天的婚礼开天窗,没新娘让他娶,他老兄最好在三十秒内接我的电话,否则明天出糗让人看笑话,是他雷家的事!)连雅萱气疯了,已经近乎语无伦次。她根本忘了自己已决定取消婚礼,他明天本来就没有新娘可娶,这场婚礼是开定了天窗。不管怎么样,他不该连她的名字都没记住,虽然她不打算嫁他,但她毕竟是他明天准备要娶过门的老婆,他竟然记不住她的名字?现在她不只是受到严重的侮辱,他还彻彻底底的伤了她已经不太有的自尊心。为难的秘书话还没讲完,已被电话筒里一点都不淑女的咆哮声吓傻了。只差那么一点点,电话筒就震落于地,离开她这个小秘书的听力范围。可怜耳膜差点被震破的秘书,在错愕震惊之余,忙不迭的通知自己的顶头上司。 雷骥明天要结婚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大伙儿的头头是个工作狂也不是秘密,但他会连要娶谁都没印象吗?对方的态度如此强硬,让她无法怀疑,那么…… “什么事?”雷骥维持一贯的平淡语气。“总裁,那位连小姐还在线上,她说……”虽然连雅萱的语气吓人,但面对一向冷傲绝然的上司,秘书还是有几分顾忌。 “说什么?”他平冷的语气已透露出不耐烦。深吸足气,秘书才鼓起勇气对他道:“她说要是你明天的婚礼不想开天窗,没有……老婆娶的话,最好在三十秒之内接她的电话,否则……”“怎么样?”他思索着,该不会是“她”吧?那个他即将要娶过门的女人,呃,好象是姓“连”没错。 “没有新娘的婚礼,出糗、让人看笑话……是你雷家的事。”秘书照实转述,不然能怎么办呢?她只希望总裁别直接迁怒于她就好了。以上言论,不代表她的立场呀!这是雷骥生平第一次遭人威胁,而且还是个女人——他明天将过门的老婆。 但他被秘书转述的话挑起了莫名的兴趣,甚至暂停了手中的工作靠上椅背,转着手中的笔杆把玩着,准备和他似乎有点火爆的未婚妻闲聊几句。 原本,他还以为自己即将娶的是个温柔娴雅、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的千金小姐。毕竟彼此都没见过面,但是她也答应嫁了不是吗? 事实上,要是她不打这通电话,他几乎已经把明天的婚礼当成例行公事之一,而他只是要去赴约而已。 虽然错在他,但从他不甚在乎的冷漠神情来看,实在找不出半点纤悔的意思。想想,知道她的名字已经是几乎一星期以前的事,这又是她头一回找他,记不住她的名字好象也是应该的。雷骥从容的接听电话。“亲爱的老婆!你找我有事吗?”他的语气平缓自然,像叫惯了一样。当然,要是他的语气多加几分温柔,就更逼真了。 (谁是你老婆?别叫得那么亲密,我可没有一个连我的名字都记不住的老公。)她刻意加重语气,猛然吞了口口水,她才没好气的回答。本来是打电话要兴师问罪,顺便逼他退婚的,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来那么一句“亲爱的老婆”……老天!这可是他们第一次对话,他干嘛用老夫老妻的对白?果然是个工作过度,神经不太正常的男人。“竟然说得这么冷淡,明天就要结婚了,你还和我闹别扭?”他心血来潮,学着雷翼说话的调调,只是仍难掩自身那份冷傲的气质。 (是呀!既然你还记得明天要娶我过门,为什么连我的名字都记不住?会有人连自己要娶的老婆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的吗?)她恶声恶气的质问,可没那么容易被唬。想装蒜?一边凉快去吧!“误会呀!老婆!一定是我的秘书过滤电话时弄错了。”雷骥跷着二郎腿,脸不红气不喘的瞎掰,责任全让无辜的秘书扛了。 奇了!他似乎看见电话在冒烟,好象快烧起来了。啧啧!还好他用免持听筒扩音听电话,要不然耳朵被烫着了还得了。 (误个鬼!要唬人请你去找二岁的智障儿,别拿我来耍!)混帐男人!他随便,以为她也和他一样随便不成?可恶!“老婆!我哪有。”他作出无辜的反应。 (你如果没有,我就是你家养的乌龟!)她像赌誓般的咒念。“老婆……你那么想当乌龟?”他煞有其事的叹一口气,商量似的道:“虽然你不介意当只乌龟,但我可不想娶只乌龟老婆,会吓到我的家人的,你这么想变乌龟不好吧?”言下之意,她应该考虑他的立场。 (你这混帐!谁想当乌龟了!)她咬着牙反驳。如果他就站在她的面前,她发誓会当场掐死地!连雅萱气得娇躯轻颤,后悔自己没有杀到他公司摊牌,否则她就可以称了自己的心愿。“不想?那最好了。”他像是怕气不死地似的,但可没忘了抗议:“不过我不是混帐喔!” (我就喜欢说你是混帐,你能怎么样?你不但是混帐,还是个没责任心的混帐!)不然,怎么会只看相亲照片,就没良心的想误了她一生。想到他只考虑不到一分钟就决定婚事,而自己偏是那个“雀屏中选”的倒霉鬼,她就更气了。“既然你坚持这么说,我想提醒一下……你明天就成了混帐的老婆。”他的话中似乎有强忍住的得意笑声,听得她肝火上升,但他没给她开口的机会,自顾自的问道:“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我是‘不负责任’的混帐吗?”显然他听出她话中的“语病”。 想想,他一向工作认真,家人真有困难时也从不袖手旁观,又从不乱交女朋友,怎么会被冠上“不负责任”的字眼?他真的很想知道她话中的指责所为何来。 (自己是个怎么样的人,还用别人提醒你吗?)她忍住上升的怒火,冷冷的嘲讽。第一次偷听到他和他弟弟的谈话时,雷骥说话的方式简单、缺乏感情,她还以为他是个严肃、不爱说话的工作狂,怎么今天全变了样?雷骥很清楚,她不准备向他解释她的用词。瞥了一眼时间,十分钟,似乎休息得有点久了。 “老婆!你打电话找我,应该不是怕我无聊、工作中没消遣,所以想陪我聊天吧?”他修长的指头轻敲桌面,导引正题。“亲爱的!还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告诉我吗?” (请你不要那么不正经,这事很重要……)连雅萱这才发现自己脱离“主题”太远了。都怪他老是在胡说八道,害得她跟着发神经。算了!她决定把生气的事搁一旁,先解决问题才重要。“我很认真,哪里不正经了?”他闲闲的反驳。(那就请你不要再随便喊我老婆,我还没嫁给你!)刚刚他这么叫时,她没有每一次都纠正,是因为她忙着和他吵架。“老……好吧!你那很重要的事,准备告诉我了吗?”念头一转,他决定暂时收起玩心,先知道她要说什么事比较重要。生意人嘛!很清楚取舍轻重的时机。电话那头沉默半晌,他几乎要以为她睡着了。终于,她打破了死寂,给了他答案。(我希望你能退婚,取消明天的婚礼。) 像是在消化她说的话,这回换他安静下来了,而她也只能屏息以待,一颗狂跳的心差点从心口蹦出来。“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嫁给你,这婚事是我老爸擅自作主的。)太过冗长的沉默,害她被电话筒里突兀的问话吓了那么一小跳,但她还是说出早已准备好的台词。大概是她多心,她竟然以为他生气了,只因为她取消婚礼的决定。那种感觉就像他们原本相爱,而她是负心的那一个。严格说起来,他们根本就是陌生人,他应该不会生气、难过,所以一定是她多心了。他又是一愣,然后问:“你什么时候知道你老爸的‘擅作主张’?”(……七天前。) 他深叹口气,哀怨的说:“老 罢工新娘 第 2 部分阅读 啊#  ?br /> 他深叹口气,哀怨的说:“老婆!不是我要说你,你知道我们的婚礼什么时候举行吗?” (明天……喂!要问话可以,可不可以请你别再叫我老婆?我真的不打算嫁给你。)他叫着好玩,受损的可是她的名誉耶!而且听一个几乎算是陌生的男人明白己老婆……怪别扭的。雷骥没有理会她后面的话,只当是一阵风拂轻而过。“教堂订好了你知道吗?”他实事求是的问。(……知道。) “九层的结婚蛋糕等着我们切,你知道吗?”(嗯……)“喜帖企寄了,你知道吗?”(当然。) “两家席开一百桌,不只亲朋好友,还宴请各界知名人士,你知道吗?”(好象是这样啦!)“你不想害父母难做人对不对?”他倒是不介意她的态度。 (废话!)她噘起嘴,不懂这家伙怎么老问废话。她才不怕老爸那个害她陷入这窘境的罪魁祸首没面子!不过,她绝不想惹温柔的老妈伤心难过!他到底想说什么?虽然很想秉持耐心,听完他到底想废话些什么,但她实在没那个心情再和他瞎扯下去。“既然你不想嫁给我,也不是今天才知道你老爸的擅作主张,如今喜帖寄了,礼堂、喜饼、蛋糕、鲜花也都订了,大小姐你现在才说不嫁,明天该怎么善后?不用我提醒,你也该知道明天会是什么场面,有个多盛大惊人的婚礼,那么多亲戚、朋友、名人政要会来;你认为雷、连两家丢得起这个脸,好让社交界传我们两家的笑话吗?”其实平常他根本不在意的事,现在却说得冠冕堂皇。 一直专注于工作的他,会在乎社交界传出什么笑话才奇怪哩!他根本就没时间去听、去恼和操那无聊的心。但他老爸雷颂达在乎,丢不起这个脸倒是真的。 (我不管!就算大家都丢脸,我也不要嫁给你!)她几乎是吃了秤铊铁了心。这女人说话,可真是一点也不考虑会不会伤人哪!雷骥在电话这头苦笑。他从没想过竟会有女人不想嫁给他,他可是雷氏家族的接班人耶!她竟然坚决不嫁。“婚礼不会取消,不想嫁给我的话……”他的话里有丝玩笑的意味,在手指轻敲桌面的同时,淡淡的建议:“你可以找个代嫁的新娘。”事实上,一通电话下来,他已决定非她不娶。她想赖、想逃?门儿都没有!这可是他第一次发现比工作有趣、更能吸引他注意的东西,不娶回家“库存”,他才真是枉为生意人。更何况……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谅她也找不出候补新娘。 连雅萱挂上电话之后,还是有些失神。婚礼就在明天,教她去哪里找个“候补新娘”? 经过这通电话后,她更确定了一件事,那个性雷的混帐,果然是只要有女人娶就好!可恶!为什么她不嫁他,就得负责替他找老婆!? 当雷翼发现自己的老大一大早就出现在教堂,不免有些诧异。“不会吧!是我的眼睛有问题,该去眼科挂号了吗?”他揉了揉眼睛,直冲着雷骥猛眨眼。 “翼!你怎么了?大白天就见鬼了不成……”看雷翼僵在原地,雷家老二雷烈走上前拍拍他的肩。却在转头看到自己的老大时,也跟着吓了一跳。“大哥!?” 很显然的,雷家老二见到的那只“鬼”,正是雷家老二口中的“大哥”。“二哥!你和翼杵在教堂门口做什么?老爸不是要我们先帮大哥打理婚礼…… 大哥?”雷家老四雷煜在见到不可能那么早出现的人时,和老二、老三是同一号的愣表情。只是,连个性一向最急躁暴烈的老二雷烈,在看到他之后都呆到说不出话,看来他真的给了他们很严重的打击。雷骥望了他三个表情活像吞了驼鸟蛋的弟弟们一眼,没开口说话,似乎还在等什么人到齐。 一大清早就看到他们提供的好笑表情当消遣,他似乎意外的赚了一笔。很快的,他等的人出现了。 “啊——”雷家老五雷羽漂亮脸孔上那抹灿烂的笑容瞬间冻结,来不及问哥哥们杵在教堂门口做什么,已看到“原因”,只有以一声“啊”以表震惊。还好一大早教堂里没什么人,只惊吓到几只可爱的小麻雀。而雷骥之所以等雷羽出现,是料定他这个可爱的么弟,虽然一向比其它兄弟慢半拍,脚步也不会差太多,很快就会继而出现。为了省下重复解释的麻烦,他才会等雷羽也到齐。不过他这么弟可爱归可爱,也已经二十三岁了。只是长得娃娃脸,而且还有一副像是还没变声的清脆嗓音,常让人错觉他只有十八岁而已。雷羽的个性虽温和,但一旦被惹恼时,生起气来却比脾气暴烈的雷烈更教人毛骨悚然,可以说是个性极端的双面人,值得庆幸的是,他并不容易被惹恼。“看你们的反应是认为我不该出现在这里吗?”看弟弟们全到齐了,雷骥才缓缓的开口。 不用多沟通,四个弟弟已意见一致的猛点头。他们的大哥是不该来……不!是不该那么早来! 这是雷家其它兄弟共同的认知,否则他们又何苦那么辛苦的来“代劳”,连晚上的宴会也全包在他们身上。照理说,雷骥一早应该在公司处理工作,不改分秒必争的性格直到婚礼的前一秒出现,才是他们所认识的那个大哥……要是可以,之前的他们认为,雷骥连结婚的宣誓都可能会要他们代劳。 “那就奇怪了,我以为我是今天的准新郎,也是雷家唯一要结婚的那一个。”雷骥不愠不火,如往常一般淡漠的眼神一一扫过四个弟弟的脸孔。他们马上不约而同浑身一颤,虽然早已习惯雷家长男“缺乏感情”的声音,他们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因为摸不透他的情绪而紧张,就连个性一向独断的雷烈也不例外。 雷骥不但是雷家最有威势的长男,也是兄弟中说话最有分量的人,这是毋庸置疑、更是不容否定的事实。不然,今天掌控雷家企业的主脑就不会是他。 “你是呀!我们只是……没想到大哥会那么早就来。”雷羽朝雷骥含糊一笑,在其它哥哥们眼神的簇拥下,不得已的回话。唉!就说年纪最小很可怜嘛! 大伙儿都说他年纪最小,有四个哥哥保护照顾比较吃香,谁知道这种情况之下,那个得当活靶子的人却是他!雷羽忍不住在心底哀唤。 每当雷骥变脸,他总是会被上头的三个哥哥“有志一同”的推出去当“测火器”。不过,在四个弟弟中,雷骥最包容、疼爱雷家老么倒是众所皆知。 雷羽一向是那个能让雷骥产生最多“例外”的弟弟。其它三个连抗议也不敢,倒是很能善加利用雷骥对雷羽的关爱就是了。 “我想,难得结婚一次,多花点时间参与是应该的,你们说呢?”果不其然,雷骥朝么弟展露不常有的笑容。只是他的语气,也未免太像要参加什么公益活动了。 “对,对极了!”雷羽当然猛烈的点着头。哥哥们中他最喜欢、尊敬的是雷骥,但最怕的也是他,自然不打算在这节骨眼和雷骥唱反讽。 只差了六岁多,但雷羽对雷家长男的崇敬绝对不比雷父少,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对于这一点,其它三兄弟也是一样。雷骥下达的命令,一向比雷父还有权威。 还好被抢了父亲尊严的电颂达倒是不以为忤,反倒很欣慰后继有人,不然雷氏庞大的企业,他还真怕没人继承。想想,总比那些打下一片江山,儿子却说要闯出自己的一片天,而不愿继承又业的人好。他有几个当年共闯天下的老友就是如此。有得比照,他更觉得庆幸了。 见危机警报似乎解除,其它人也松了口气,其实他们也不是真的这么怕他们这个大哥,只是在雷骥的大喜之日,破坏他的心情总是不太好。 “老哥!你不是对结婚这档子事兴趣缺缺吗?”雷翼忍不住提出疑问。就因为他们太了解他,所以才会有以为雷骥会工作到婚礼前一秒才出现的“假设”。 这事发生花别人身上或许荒谬,但对不辱工作狂之名的雷骥来说,把握分秒,毫不浪费可以工作的时间,那反而是天经地义的事。 至少认识雷骥的人,没有人不这么想,就连雷氏夫妇也不例外。所以他们才会要其它的儿子先一步到礼堂处理所有的事,招呼连家和早到的客人。 “对呀!老哥你不是觉得娶老婆很费事,不想浪费太多时间的吗?”雷烈兴致高昂的也插上一句。雷煜和雷羽虽然没表示意见,心里却也是这么想。 雷骥的心情还算不错,倒是没被这些不怕死的家伙触怒。一向冷傲的脸孔闪过一抹神色,他有些神秘的一笑。“那是昨天以前,现在,我对结婚的想法有了点改变……” 托连雅萱昨天的那通电话所刺激,挂电话之后,他再度将她那张相亲的照片从抽屉的角落里翻出来“复习”,愈看,他就愈期待今天的结婚典礼。 他心中有些兴奋,迫不及待的想看看那个不情愿嫁他的新娘。四个弟弟看傻了眼,他们敢打赌,雷家长子今天的心情可能是空前绝后的愉快,而他们都很好奇是为了什么。但很快的,他们也将看到什么叫“空前绝后”的恶劣心情…… ※※※ 在还算宽敞的休息室里,负责替新娘打扮的化妆师被逐出房,只剩下两个女人在休息室里窸窣的交谈,门还被反锁上。 听得出来,其中一个女人的声音惶恐不安,像被吓坏了。另一个则努力的在进行自己的说服大计。“这样不好啦……” “没什么不好,你非帮我这个忙不可!”听得出是很坚决的语气。“拜托!就算是好朋友,也没人要朋友帮这种忙的,到时候西洋镜一被拆穿,你要我如何全身而退?要钻都找不到地洞,不丢脸死才怪。”“告诉你多少次了,照我的方法就不会出错,难道你就对我提供的点子那么没信心不成?”这声音里有威胁的成分。 被威胁的那一个好想哭,却仍旧企图努力拒绝对力的要求。“你明知道这不是信心的问题,而是这么做一定会出状况的嘛!”而且会死得很惨,恐怕三世都无法翻身的那种“要命状况”,要她如何为了友情就咬牙接受呢!“你不要老是杞人忧天好不好?要不是信任你,我就找别人帮忙去了。” “你现在改变主意也不迟……”很明显的,她一点也不介意对方去找别人帮这个忙。“你又不是不知道来不及了,你存心找我麻烦是不是?”她的态度激烈强硬起来。 没办法,都迫在眉睫的事了,教她临时去哪里找替死鬼?要不是无计可施,这种麻烦事,她岂会拖好友下水。 “不行!我真的不行啦!”平常可以没主见,但她现在可不能退缩。只是对方似乎真的气恼了,瞪着那死命拒绝帮忙的好友,良久……她呼吸沉重、脸色很难看的丢出恐吓宣告:“江庭,一句话!你还要不要当我的朋友?” ※※※ 正当连雅萱看准四下没人,穿著一套白衬衫和燕尾西装,正准备从教堂的侧门逃逸,在边察看边往后退步时,却在教堂的转角撞上了人。 “哎呀!”一瞬间,屁股着了地,她忍不住痛呼一声。可恶!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她在逃亡,难道他也在逃命不成!摔得她的小屁股痛死了。“你……没事吧?” 有所迟疑的,那位撞到她的男人在她身前蹲下,却没有伸手去扶她。“没事你不会摔摔看,别以为不是摔你的屁股就说风凉话!”嘴巴一管用,她就猛抬头、没好气的低吼。要不是怕太大声会引来“不必要”的人,害她逃婚不成,她非吼得这不长眼的家伙耳膜破裂不可!这家伙不但没长眼睛,还没半点风度,把她撞跌倒了竟然也不扶她一把。连雅萱因为对方不够绅士的态度而更加气恼。但一吼完,她也有些愣住了。摆在她脸孔正前方的这张脸俊酷得有些非人哉,那张非人哉的脸孔加上独特的冷傲气质,这不是漫画里头才会出现的人吗?本来,她还以为世界上不会有这种人,那是漫画家创造出来唬人的!但她就这么“撞”上了。 “我无意说风凉话,只是就事论事,想问你有没有受伤而已。”雷骥有些微愕,但不一会儿已恢复惯常的面孔。 想起自己逃婚的“正事”,取其轻重,她决定不浪费时间上眼前这大块头身上,如果有机会的话,她自然有办法连本带利的讨回这笔额外撞上的倒霉帐。 “没事!”俐落的一跃而起,她拍了拍沾了灰尘的裤管,准备转身离去。“喂!你是连家的人吗?”他突然问道。 才转过半个身的她,疑惑的回头,不客气的问:“我不叫‘喂’,而且,你问这干嘛?”要不是怕他认识自己,会让计画提前曝光,她才懒得和他多废话,也没时间浪费。 “我没恶意,只是觉得你和连家今天的新娘连雅萱长得有些神似,你是她的弟弟或是有什么关系的人对吧?” 因为对连雅萱的印象停在一头秀丽的长发和灿烂的笑容,所以雷骥一时无法将眼前的“他”和连雅萱联想在一起。 之所以不确定她是男是女,是因为她短削的头发和全然男装的打扮,再加上一份女孩子少有的帅气,虽然那张属于中性的脸孔还是偏女性化,但长相像女孩的男人不少,雷氏企业里就有一个“漂亮”得过火,老让人误会的现成例子。关系?我还姘夫哩!连雅萱在心底咒念被浪费掉逃离的时间。思考着他的问话,她有了些概念,但还是为确定而问:“你是雷家的人吗?”今天这栋维多利亚式的古典教堂,整天都被雷、连两家包下了,会来教堂观礼的人,应该都是和两大家族有点关系的人,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除了雷家那些只“瞻仰”过她照片,对她长相确实没啥概念的雷氏家族之外,应该没有别的人。 毕竟她才刚回国嘛!照片中的她一头微卷的长发,还上了点淡妆,是标准的淑女造型,现在的她顶着一头短到不能再短的帅气发型,西装长裤,怎么看也像个小男生,难怪对方认不出她就是今天的准新娘,但这种情况对她倒是比较有利。“没错,我来参观婚礼的。”他不觉得有说谎的必要,倒是忍不住开了点小玩笑。参观,顺便当新郎嘛!他也不认为自己说的话有哪里不对,这的确是他第一次参加“婚礼”,说他是来参观顺便见识婚礼的模样也没什么不对,只是也顺便结婚而已。连雅萱松了口气,本来还觉得他的声音有点耳熟,生怕他老兄好死不死的,就是那个自己要嫁的准新郎——雷骥。 老实说,新郎要是眼前这个帅哥,她可能会觉得放弃这么有型的人当老公有点可惜。不过,只是可能而已,事实上,就算他是雷骥她也不会改变自己的逃婚计画。 她可没忘记昨天那通气得她七窍生烟的电话,这婚她是逃定了。而他,既然只是个来“参观”婚礼的人,自然就不会是那个不负责任的家伙。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打断眼前这男孩的冥思,闲闲的催促。连雅萱一愣,赶紧回答:“喔!你猜对了,我是她的弟弟,不过……”坏心的念头闪过她的脑海,她突然神秘的对他道:“我是我老爸流落在外头的私生子,连家的大妈不知道我的存在,只有姊姊知道,她一直对我很好,所以我今天才会来看姊姊的婚礼,想要偷偷地祝福她,你可不能把我的事告诉别人,传到大妈耳里就不好了。”她说得煞有其事,只差没以几滴感伤的眼泪作辅助。 虽然知道自己的外表不够女性化,但她真的没想到长这么大了,还会被人看错,要不是现在的情况特殊,她非要他把眼珠挖出来看清楚不可。 雷骥没有特别的反应,但似乎已经相信她说的话。如果真如他所想,或许他该拉拢一下这个未来的小舅子才对,毕竟,他即将过门的老婆已经对他没什么“好感”了!虽然他的态度一直不算友善,但雷骥对眼前这个未来的“小舅子”还算挺有好感,他想,未来的老婆应该更好“适应”才对。 “雷家的这位大哥!你不会把我的事说出去吧?”她挤出惶恐的语调。看他都不说话,她还以为是自己的演技不够逼真。雷骥缓缓的摇头,“不会。” 让人家的家庭闹革命,一向不是他的兴趣,更何况是未来老婆的家……要是希望有个不情愿嫁他的新娘,倒是大可一试。 “那就好,我看你也不像多事的人,你就当没见过我好了,我和姊姊都会感激你的。”说着,她已打算溜之大吉,再不走恐怕没机会走了。 “我什么都没做,不需要你们姊弟俩的感激……”他发现他是要朝教堂外而去,好奇地问:“你要去哪里?” 之所以不要他们姊弟俩的感激,是因为他知道连雅萱才不会对他产生任何的感激之情。“回去陪我可怜的情妇老妈!”她头也没回的随口胡诌。 要是被老爸老妈听到她这一番话,怕不当场气昏了。不过,要真是如此,这场婚礼也甭办了,正好称了她的心愿。 “婚礼还没开始,你不是来为你姊姊祝福的吗?”他朝她的背影问道。不知怎么的,他就是想和他多说两句话,即使是废话也好,这实在不像平常沉默少言的自己。 连雅萱在离他十步的距离停下,回头答道:“你也看得出来,我和我姊实在太像了,所以一出现就引来不少的注意,再待下去势必引起骚动,也会让老姊和老爸为难,搞砸这场婚礼,可就不是我来的原意了。”台词说得那么顺口,连她都差点以为自己真是个私生子。也不想想,她这么一逃,婚礼非砸不可,还敢说得那么动听。 “见过你姊了吗?”莫名地,他几乎是有些心疼这“男孩”的懂事。她只是点头,露出灿烂一笑。“见过了,也已经把我的祝福带到,所以你不必为我遗憾,私生子本来就见不得光,没能如愿的坐在观礼席看我老姊步上红毯,早在我预料的情况内。”雷骥几乎要为他的率性喝采,心中当下有了决定,既然这男孩在连家见不得光,他决定将他带到雷氏企业好好的栽培。相信他将要娶过门的老婆应该不会反对,从这男孩的话听起来,她似乎很疼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而他也不介意多照顾一个弟弟。反正,四个或是五个弟弟对他来说都一样。“你喜欢你未来的姊夫吗?”他唤住已将手搭上白色栅栏的连雅萱,忍不住这么问。 既然他已经见过连雅萱,相信将过门的老婆多少会提起他这个“姊夫”,雷骥很好奇连雅萱会怎么形容他。 连雅萱一愣,做了个鬼脸,老实的回答:“我还没见过他,不过听我老姊说,他是个既恶劣又不负责任的家伙,我不介意你去向他打这个小报告,再见了!好心的大哥!” 一瞬间,她已消失在白色的栅栏外。听见教堂钟声已响起,再瞎扯下去,她就真的跑不掉了。 她确信,如果他是雷家其它的四个兄弟之一,或是雷家兄弟的堂表兄弟,一定不介意将她的“恭维”带到。光是想象雷骥那恐怖扭曲的脸,她已经乐不可支了。 雷骥望着那旋风般离去的身影,不禁露出一抹难言的苦笑。将娶过门的老婆不但没有给他好一点的“评价”,还在未来的小舅子面前破坏他的“名誉”!?难怪小舅子对他这个“雷家人”不甚友善。这笔帐,他得慢慢的和老婆算去。啊!他突然想起来,竟然没问他叫什么名字…… “大哥!你干嘛一个人站在这里发呆?婚礼快开始了,你这个重要的主角不会不打算出席吧!那新娘子就太可怜了……” 被派出来找新郎的雷家老三雷翼,劈哩啦啦的唠叨完一长串话后,即拉着婚礼中最重要、却失踪好一会儿的男主角,急急的往教堂里冲。 不见雷骥的人,来宾会以为他不想结这个婚——跑了。这很像雷翼结婚时可能会有的状况,大家可能只会叹气,一笑置之;但事情若发生在雷骥身上就不好笑了。因为,雷骥要是不见了,不会是逃婚,一定是想起哪宗公事未了,或是公司哪个缺神经的忘记他今天结婚、打电话来问紧急公事,他有可能会丢下一整个教堂的人跑回公司去工作。所有人对雷骥的期望,充其量只是休息个两天陪新婚妻子,然后会马上回公司上班,就怕他老兄连两天都嫌多了。像他今天早上出现的“罢工”奇迹,可没有人会傻得再去期待。雷骥任老弟拉着,似乎也想起自己是新郎的身分了。老婆!咱们有好多“帐”要算哪!他在心底盘算着,已料定新婚之夜就算没人敢闹他洞房,也肯定不会太无聊。总算,他对结婚有了些“真实感”。 “朋友”两字值多少?要说江庭什么时候后悔过和连雅萱成为莫逆之交,就属今天最严重。 虽然头盖的婚纱属于较不透明的白色,可以遮住她的脸,若不仔细看可能很难看清楚新娘的模样,但她和萱的身高差了快十公分,虽然一百六十公分的她不算矮,总是小了一号,就算只看过照片的新郎没概念,连家的人总不会连新娘“缩水”了都看不出来吧!即使蹬着快五公分高的高跟鞋,你还是比萱矮了那么一截呀!到现在她还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答应萱的疯狂点子……逃婚就逃婚,干嘛要她替补?江庭实在不懂,就算今天保住了两家的颜面,纸终究包不住火,面纱一揭开后还是会被拆穿的,何必多惹那么多麻烦呢?要丢脸,丢一次就够了,实在不该拖她这个局外人下水。每朝新郎走一步,她就紧张得像快脱水,就怕自己的身分在每一个“下一秒”都有可能曝光。但紧张归紧张,在胃抽筋到昏倒之前,她还是偷偷的朝前方不远处的准新郎雷骥瞄了几眼。唉!那雷骥果然承袭了雷家的血统,虽然表情有些冷硬、不太容易亲近,但脸部刚毅的线条轮廓却是最吸引女人的典型,她不自觉的将他和当年的雷翼作比较,他们某些神韵是相似的,但雷翼感觉轻佻随和得多。简单说,雷翼就是花心,多了点可恨的风流气质。 有个条件这么好的男人可以嫁,江庭不懂萱还有什么好不满的,要是换成是她,就算是父母定下的婚事,在婚前没机会见到新郎,婚礼当天她可能还是会很高兴。 不用花时间去找,白马王子就自己送上门来,有什么不好?问题是,该嫁的不是她,一旦被拆穿,她怕那酷酷但心情似乎还不错的准新郎,瞬间变脸时,恐怕会不顾形象的啃了她这个帮准新娘逃婚的帮凶。可怜的是,她这个帮凶还是现行犯,捧着新娘捧花走向残酷的地狱,想逃都没机会了。只希望真如萱所预期,可以瞒天过海直到婚礼结束。直到今天,江庭才发现她没有自已想象的乐观,在这种前后无路可退的情况之下,乐观的人会说“没关系,船到桥头自然直”。但……她现在只想哭。突然,她眼睛瞄到了高中的初恋情人——雷翼。毕竟他是雷骥的弟弟,她不是没想过会在萱的婚礼上看到他,只是她没想到自己会是现在这副模样,想瞪他都找不到机会,总不能把面纱掀起来瞪吧! 雷翼和雷煜是如出一辙的孪生子,站在一起让人很难分辨,但她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嘴角挂着浅笑、少了眼镜陪衬的就是他。 旧恨难消,他是她的初恋情人却也是仇人,她岂会错认了仇人的模样。显然,站在准新郎身后的雷翼和其它三个雷家兄弟一样,扮演的是伴郎的角色。 真不懂老天怎么那么善待雷家的兄弟,全给了他们那么“煞人”的外貌不说,五个兄弟一排站开,各有不同的气质,抢眼又和谐的形成一股浑然天成的雷家气势。 这几个男人,简直是老天爷创造出来专门害女人心碎的,尤其是那俊美花心的雷家老三。看着看着,一股怒气直上心头,却在不知不觉中减缓了她的紧张。不过,那也只维持到她走到雷骥的身旁为止,一站走后,她的一颗心就像快蹦出了心口,听着神父开始念着结婚誓词,头压得老低,她就怕自己的末日将要来临。 一侧头,透过微微掀开的头纱,她发现雷翼冲着她一笑。啧!这家伙,连大嫂都要勾引!江庭没好气的侧回头,在心底闷闷的啐道。 “……你愿意吗?你愿不愿意?”神父不知唤了几声,才猛然拉回了江庭的思绪。愿意?愿意个什么东东? “你愿意和雷骥荣辱与共,嫁他为妻吗?”神父看新娘的身体僵了一下,了解新娘失了神,又简单的重复。在神坛前有所犹疑的新人,她并不是头一个,所以神父只是慈爱的重复问话,好给她多一点的时间回答。她总算懂了神父的意思,只是在……在答应帮萱时,她并没想到要回答这个问题,所以更加不知所措了。要她对上帝说谎吗? 如果她说“愿意”,岂不是在上帝和圣母像前答应嫁给了身旁这个男人?就算可以为萱对所有人说谎,她也很难违背自己的信仰…… “我不是……”她投降了,终究无法对上帝和神父后头那栩栩如生的圣母像说谎。“你是说你不愿意?”神父的询问引起观礼席下一阵骚动。 不是不愿意,而是不能说愿意啊!江庭低垂着头,不知如何是好的咬着唇瓣,就在她手足无措时,被人用手托着下巴抬起头,掀去头纱。 江庭说不出话来,亲眼目睹了雷骥的表情从恐怖转成惊讶,再活生生的转变为不敢置信,那瞬间的转变说有多吓人就有多吓人,要能选择不目睹,她宁愿没有这份荣幸。 雷骥真的不敢相信,那连雅萱真的找了个“替补新娘”。就算没亲眼见过连雅萱,他也能确定眼前的这一位不是她。 而雷骥让新娘曝光的举动,这下引起了更大的喧哗,尤其是女方家族的亲戚朋友。除非新娘去整过容,否则他们眼中这个穿新娘婚纱的女人,绝对不是连雅萱。那……新娘跑哪儿去了!?大家把注目的焦点转到连崴夫妇身上,而连氏夫妇脸色早已泛白,那个中滋味没有亲身体验,大概没人能了解当他们夫妇俩目睹这景象时羞惭激愤的感受。 ※※※ 连雅萱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计画早已在江庭的犹豫下曝了光,而亲爱的挚友,在她原本要嫁的那个老公吃人的冷眸瞪视下,已经被“审问”到快晕眩了。 雷家偌大的客厅里,两边的黑色皮椅上各坐了一个人,只是此时两个人的心情、气势差了十万八千里。 回到家,在雷骥的要求下,雷颂达夫妇让儿子自己去处理情况,他们则拎着四个想看热闹的儿子去了别的房间,连同不停向友人致歉的连崴夫妇。 “她人呢?”他冷声问道。坐在黑色皮椅中的雷骥,修长的双腿交叠,交握的十指落在他起伏的胸口上,眸光深沉锐利,这样的他映在江庭因害怕而放大的瞳孔中,明明是轻松却有点骇人。上辈子她是欠了萱多少债?得替她承受这种惊吓,江庭在心底哀号。 “我不……不知道。”她很害怕,说的也是实话。萱是没说要避往何处,而她恰巧也忘了问。雷骥没有质疑她的话,只是重新开口:“为什么这么做?” 这回江庭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说老实话。“或许你也知道萱不想嫁给你,她说,就算新娘换了,你也认不出来,要我替她伪装是不想让婚礼开天窗,害两家的父母丢脸,而且……”她停顿了一下,不太敢继续说下去。“说吧!”明知她会说出什么不好听的,他还是认了命。 “萱说,你告诉过她……只要有‘候补新娘’,她就不用嫁给你了。”她一鼓作气的把话说完。显然,萱猜错了。第一,雷骥不但认得出她不是连雅萱,还非常清楚新娘掉了包。第二,他不是娶谁都可以,否则她刚刚已成了他的新娘。在那种情况下,要是他坚持用她替补,江庭知道自己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谁教她答应了萱的疯狂主意,做了一生中最蠢的决定,早跟她说行不通的嘛!雷骥的头靠上椅背,闭上双眼。那女人,真把他的话奉为圣旨不成?竟然照作了。看来,他甚至不能责怪眼前这个吓得快死的小女人,毕竟她是受他连累了。“你想她会去哪里?”紧闭着眼,他无奈地问。 江庭望着眼前这闭着眼睁仰靠在椅背上的俊脸,知道他不怪自己了,所以她也回馈实话。“回家。”“什么!?”他猛然睁开眼,不确定的看着她。 江庭认真的点着头,脸上是不容怀疑的神色。“萱很相信古人的名言:‘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离家出走需要一些求生物品,趁现在大伙儿忙成一团,她一定会先回家打劫。”她果然不枉为连雅萱的挚友,可真了解她哪! ※※※ 虽然连雅萱老喜欢说“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江庭”,但现在的她恐怕不会很高兴有个如此“知心”的挚友,尤其在被出卖以后。 偏偏这女人不知死活,忘了自己的处境,在电话捞起后,连想都没想就体贴的为老管家接起电话。“喂,找谁?” 拿着无线电话,她的另一只手可没闲着,忙着在家里搜括民生用品和所有能挖出来的现金,瞧她现在正进攻到连崴夫妻的房间,在各个抽屉里找到不少宝物。 “养老鼠,咬布袋”,肯定是连家夫妇回家后唯一会有的感想。养了一个女儿二十几年,让他们在她的婚礼丢尽老脸也就算了,还趁父母参加她的婚礼时洗劫家中的财物,其狠劲比小偷有过之而无不及。可叹的是,这个女儿还不怕他们知道她洗劫了自己的“娘家”。(连雅萱……) 虽然奇怪对方说话怎么吞吞吐吐,乱没男子气概,但她也没有挂了电话。“是呀!你哪位?”(该死的你,竟然真的回家!)对方爆出无法置信的怒吼。 她将电话拿离耳朵十公分,确定没有下一声鬼叫刺激她的耳朵之后,她才把电话筒放回耳朵旁边。 “你才该死呢,这是我家,我在自己的家里有什么不对?”哈!又搜括到一笔现金,让她心情不错,以至于兴致勃勃的和对方抬起杠。 (当然不对!你该在的地方不是教堂就是雷家,不该是在你自己的家里!)对方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 “哎呀!你也知道我今天结婚呀!要送礼金就送到教堂丢交给我爸妈,我收得到的啦!别生气了。”她揉了揉被惊吓过度的右耳,换左耳听电话。 别怀疑,她只是胡乱和对方闲扯,心思可全放在“寻宝”上。(谁和你说这个,你给我待在那里别走!)他的声音显然快失去控制了。 “为什么?”她边走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捧着搜括到的物品离开父母的房间,然后愉快的打包、装进行李箱。 (因为我要去找你!)他的声音冷了下来,透露出不容拒绝的命令。“你是我哪一号的爱慕者,找我做什么?我现在很忙,没空陪你喝下午茶耶!” 她合上装满宝物的行李箱,要离家出走,可够她忙了。哪有时间招呼他!离开前,她还要找时间喝几瓶可乐哩!对方的声音是有点耳熟,但她还没想起来他是谁。 (我是雷骥,你最后一号的仰慕者!)电话那头的话一说完,便硬生生的断了线。 连雅萱瞪着电话筒,像有病毒似的往沙发上一丢,拎起打包好的行李就往家门外冲,这回可没有半点迟疑。 废话!那混帐家伙都要来捉人了,她不跑,难道等着当瓮中鳌让人逮吗?不准跑?就算脑神经忙着打结没啥空闲理她,她也会抽出一条命令自己赶快逃,在这里等死可是蠢者的行为。唉!小庭在搞什么呀!婚礼开始还不到一小时,竟然就被拆穿了?她还以为自己会有很充足的时间打包行李呢! “王妈!改天回来看你喔!”朝厨房方向丢下一句话,她像狂风般卷出连家。在厨房为她准备点心的王妈赶了出来,也只能朝她的背影喊:“小姐!你要去哪儿?我替你煮了莲子银耳汤,你最爱喝的呀……晚上记得回来喝哪……”不能怪老管家有点搞不清楚状况,毕竟她老人家都七十好几了,可是连家三代的管家呢!现在主要的工作是“养老”,杂事早由年轻的帮佣包了,只是,今天所有年轻的帮佣都到教堂帮忙去了。除了疼连雅萱之外,她老人家很多事都弄不? 罢工新娘 第 3 部分阅读 缬赡昵岬陌镉栋耍皇牵裉焖心昵岬陌镉抖嫉浇烫冒锩θチ恕3颂哿泡嬷猓先思液芏嗍露寂磺宄!  ?br /> 例如,她最疼爱的大小姐今天要结婚这件事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否则,她也不会任连雅萱搜括了一屋子的财物,还以为她只是找东西,没有任何阻拦。 唉!老管家是无辜的,绝不是共犯。即将冲回家的连崴夫妇也非常清楚这一点,更不会去责怪老人家。只能说他们的宝贝女儿,实在不是“正常人”,也难怪连崴急着替女儿找个好人家嫁,生出这么个大逆不道的女儿,这对夫妇也只能认了。想当然耳,当雷骥抵达连家,也只能见到一脸无辜的老管家憨笑以对——※※※ 其实连雅萱的动作只比连崴夫妇和雷骥快那么一小步而已,但已足够她逃逸,避免被“活捉”的命运。只是窃笑自己的幸运之余,她也开始烦恼自己该何去何从。 灵光一闪,她想起了自己所推崇的至理名言,嘿嘿!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理所当然的,她决定好了去处。 当江庭正要用钥匙打开自己的家门时,身后突然蹦出的人让她大惊失色,只能张着口,讶异的瞪大了眼。“你……你……”为什么在这里?但“你”了半天,江庭就是无法把话问出口。而连雅萱也没那个耐性再听她“你”下去,谁知道小庭要“你”到公元几世纪! “别你你我我的,我们都几年的交情了,你还想问我是谁不成?”她大剌剌的将江庭推往一旁,提着行李从江庭身边跨门而入。 所谓最危险和安全的地方,也就是江庭租的这间小公寓啰!说小也不是多小啦!位于这种高价地段区又是一楼,能租得起三十几坪的房子,已经足够她和小庭住的了。她不挑剔,可以将就一下啦!唉……很同情江庭对吧!这女人根本没想到要问主人愿不愿让她将就一下。说起来,江庭有她这种朋友也真是可怜。 江庭傻着眼,眼神跟着连雅萱的身影移动,却还是一副愣呆的表情,“我……你……萱……”为什么她在一天之中会“想哭”那么多次? “你杵在门口吹风呀?进来呀!不用和我客气。”进屋不到六十秒,有人已经鸠占鹊巢,俨然当自己才是屋主了。 江庭苦着一张粉脸,叹着气将门关上。她突然有种感觉,上帝已弃她而去了。不是她不愿意让萱住下,只是萱现在处于“非常状况”,要是收留萱,她就要有种自觉,得再面对一次雷骥那不怒而威的慑人眸光。今天面对他不到一个钟头,她都已经吃不太消了呀! 老公是萱的,逃婚的也是萱,为何是她得受这种磨人的罪过?江庭怎么想就是觉得没道理,偏偏她又不敢对萱提出责难。“你不是要逃婚去?”走到萱的面前,她润了润舌,才提起勇气问。将行李丢在一旁,从厨房的冰箱拿出一瓶果汁之后,连雅萱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开了电视找想看的频道,闲闲的反问:“我逃了,不是吗?” 不然,她没事提着那么重的行李箱出门,难道是想练臂力吗?她对练出手臂上的“小老鼠”可没什么兴趣。 对江庭的窝,她和在自己家一样有安全感,行动起来可方便了。“逃……逃到我家?”虽然不用问也已有“事实”证明,江庭还是不禁奢望萱小姐只是路过进来喝点东西,然后就要继续她的逃婚旅程,绝不会狠心的在这里赖下,害自己背负更大的罪名。不然雷骥要怎么杀怎么刚剐,她这个帮凶也只能咬牙受审了不是吗?因为萱如果有求于她,她很难背叛萱的信任。谁教她们是所谓的好朋友。“你会收留我的,对吧?”突然,一双全然信赖的大眼,注意力从电视转到了江庭欲哭无泪的脸上。 也就是说,江庭说对了。连雅萱就是逃到她家,也决定这么赖下了。“这……”江庭突然觉得喉咙干燥,半天才想出话:“大家都知道我们的交情,要是他们找到我家来怎么办?你留在我这里太危险了。”她几乎要为自己好不容易想出来的借口喝采,就希望萱能接受她的理由另觅藏身地点。 不然一旦东窗事发,她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连崴夫妻和……雷骥。到时候,恐怕不是像今天一样拼命的道歉就可以换取原谅。 “嗯,我知道留在你家会很危险。”连雅萱点头,表示同意她的话。江庭看着她那不甚在乎的态度,明明是附和自己的话,她却有种很不祥的预感。 “那你决定……”她一颗心忐忑不安的悬着。连雅萱冲着那被她吃定近八年的死党灿烂一笑,一副“安啦”的表情,江庭不必等她的答话,已经可以想见她的答案——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们俩的表情各异,绝对的天差地别。一张是难过到认命的苦瓜脸;一张是咧着大嘴、笑得有些得意的轻松脸庞。交友如此,只能说江庭当年识人不清,没有好好挑选死党的人选,否则她今日岂会落到如此堪怜的情况? 哈!命运所致。江庭今生注定要认识连雅萱,也开始她不幸的际遇。当年错把她当男生,还以为她是一个拥有“连亚轩”这般诗意名字的俊美男孩,在情窦初开的少女情怀下送出生平第一封情书,在连雅萱一脸的趣味与挑眉的接受情书之后,江庭就已经失去了“选择”的权利。 厚脸皮如连雅萱,很不客气地在高中时期霸着甜美的江庭整整三年,不肯让任何乳臭未干的男生追求。 就算是“哥儿们”,她也嘿嘿奸笑,绝不“割爱”。理由只有一个,小庭写了情书告白,她接受了,小庭就是她的“女朋友”,谁也不准抢!江庭傻了眼,她可没有当同志的意愿呀!连雅萱当然也没有那种倾向。若问她老霸着江庭这朵清新高校之花的动机,她一定不会有其它答案,只是为了……哈!好玩加坏心。 可想而知,高中三年,江庭想交男朋友,也只能像红杏出墙一样,偷偷的来。不是觉得心虚才偷偷的来,只是怕连雅萱顶着“所有权”的招牌大搞破坏。谁教她一时不长眼,那悲惨的命运,就这么延续至今,一封情书毁了她的一生,江庭只能说,真的是命哪! “哎呀!”当连雅萱一开门,看清猛按门铃的人是谁时,不禁尖叫出声。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他,她还以为是江庭出门时忘记带钥匙。要是她有点自觉自己目前是什么处境的话,大概就不会那么冒失的开门了。 没错!她根本忘了自己是被通缉中的逃婚新娘,完全没有该躲躲藏藏的概念。还没看清对方的模样,雷骥就因对方讶异的开门语愣了一下。 一般来说,不是应该先问你是谁,要找哪一位?“是你!?”雷骥的双眼和她对上时,有一剎那尴尬的沉默。 待他先恢复思考能力,冷静的问道:“这里是江庭的家吗?”不管他是来找谁,他都没料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连雅萱的同父异母弟弟,让他不自觉的感到有些怪异。 该不会他未婚先跑的老婆躲在江庭家吧?要是这样,那江庭就太不应该了。“她不在家。”不是正面答复,但她回答了他的问题。 她的脑袋急转着,他是雷家的人,让他发现她在小庭家是件很糟糕的事,她必须想个好办法封他的口才行。 一下子,她忘了对方拿她当男孩子看,她的身分还是连崴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更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老姊不会也躲在这里吧?”不由分说的,他已经霸气的走进屋内,四处找寻着连雅萱的踪影。 “我老姊?”她愣住了,根本忘记自己曾在教堂对他瞎掰过的那一套话,只想着自己是独生女,何时蹦出个老姊? 先不讨论她哪时候多个姊姊,猛回神她才发现,没得到她的允许,那家伙竟敢就这样闯进了她家……呢,小庭的家。不是她真的想鸠占鹊巢啦,只是住了几天,有点混乱而已。总之,她还没和他算那天被撞的呆帐哩!他老兄凭什么搜她……和小庭的家? “喂!这位大哥,都跟你说小庭不在家了,你还找谁呀?”她关上门,没好气的跟在他身后,每个房间都察看。 毕竟她是女孩子,力气绝对没他大,所以她才没以“暴力”解决问题,不然她到时会成为被“施暴”的那一个,那可就无辜了。所以啰!嘴巴是她唯一可以利用的武器。 “你知道我在找谁,连家的小弟!”他没回头,只是模仿她的语气。连家的……小弟!?连雅萱猛然的想起,原来他还当她是个男孩。她低头看看自己蓝格状的宽大衬衫,和下半身那条破旧洗白的直筒牛仔裤。不难猜出,她仍是一身看不出男女的装扮,难怪他还是没发现她是个女人,才不是什么弟弟。那他所说的那个姊姊,就是她自己嘛!虽然怀疑他老兄是不是出门老忘了带眼睛,否则就是深度大近视,但这种情况对她比较有利是事实,不笨的她当然将计就计,就再当那个“私生子”一次吧!“别看了,除非你在找老鼠小姐和蟑螂先生,否则这屋里只有我一个“生物”,不会出现其它活的东西。”危机解除了一半,她就觉得口渴起来,所以决定不管他,转身去厨房的冰箱中找可以解渴的饮料。 喝了两口矿泉水,原本靠着餐桌站的她,干脆坐上欧式餐桌旁的高脚椅,朝离厨房不远的他好心的喊话。 江庭喜欢欧美式的那种宽敞漂亮的厨房,所以租下房子时,在征求房东同意以后,就以原木色的厨柜厨具动手装潢改造,所以这个雅致的厨房不但很明亮,还很宽敞美观。 雷骥考虑半晌,放弃想搜衣柜的冲动,也走进厨房。抓了抓有些凌乱的短发,她有些不可一世和故意的问:“找到你要找的人没?”他冷冷的睨着一派优闲自在的她。“没找到也不用瞪我,我可没有把任何人藏起来。”见他不说话,光瞪着一双眼,她更坏心的嘲讽。“是吗?”他一脸的不信任。 “拜托!我连你要找谁都没概念,要藏谁啊?”她向上翻了个白眼,总觉得眼前这家伙无聊的可以。 深沉的考虑了会儿,他才开口问:“你知道你老姊在婚礼当天逃跑的事吗?”“不知道……我老姊逃婚了?小庭怎么没告诉我……”一谈到最敏感的话题,她就变得有点心虚。但她还是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神态,无辜到可去拐小孩的糖吃。“你不知道?”他尽是怀疑的语气。 “小庭不说我怎么会知道?报上又没登,而且那天我在典礼前就离去,也是你亲眼所见的啊!”她脸不红气不喘、良心没有不安的瞎扯。真是骗死人不准备偿命的超级大谎话!不然怎么办?她就是那个逃跑的新娘,岂有不知道那档事的道理,但总不能要她老实招认吧!她的话让他沉默下来,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报纸之所以没注销来,是因为雷、连两家都不想闹大笑话,而那天去采访的记者,也在两大家族势力的施压之下被强压下婚礼开天窗的新闻。 但他突然想到,“那么照时间推算,你是最后一个见到你姊的人,她没告诉你她想逃婚的事吗?” 如果他们真的那么姊弟情深,连雅萱对特地前来祝福她的弟弟,不会什么都没说才对,说不定,就只有“他”知道。“这个……我姊是有说一点,但我以为她是患了婚前忧郁症,说着好玩而已,不会真的那么做……”想破了脑袋,她找不出更好的解释。他的咄咄逼人,让她没有太多的时间思考,只能靠本能自救了。 “她做了。”他的语气中带着怒意。“我知道。”她就是当事人,当然知道。 “你老姊有没有告诉你……”他顿了一下,还是接着问:“为什么她非逃不可,甚至不顾牺牲两大家族的颜面?” 这种有碍尊严的问题,要不是逼着自己,他绝对问不出口。就算那连雅萱清楚的告诉过他不想嫁他的意愿,但他还是认为,只要自己要娶,没有女人能不嫁。他只是没想到她竟以逃婚来向他证明——她不想嫁他。“若是我没记错的话,我曾告诉过你,我老姊对雷骥没啥好感不是吗?”她挑起眉,认为他该记得。 “嗯。”他轻缓的点头。难得多话一次就惹人厌恶至此,看来他该去修“说话哲学”的课程,不然就去向能把女人哄得团团转的老三讨教几招。 但她没有继续,反倒先问:“如果我说出你不中听的话,你不会赏我个‘黑轮’装饰我的脸吧?” 她要说的是雷家人的坏话,再怎么少根筋,也不能忘记他也是雷家的人,难保他不会因为听不得别人辱骂自家人而恼羞成怒,先确保不会挨揍才是正事,否则她宁愿把话憋在心里,也不说出来讨打。“放心!你那张脸虽然少了点男子气概,但那么漂亮的一张脸孔打坏了总是可惜,我并不打算动你的脸。”他不愠不火的打量着眼前这张以男人来说过于粉嫩的脸。想起自己那漂亮得过火的属下陈士伦,他不禁将两人做起了比较。不可否认的,她虽然有男孩子率性的模样,但和同样漂亮的陈士伦一比,她没有陈士伦细致的美,感觉却多了分柔和,反而更像女孩子。 事实上,那陈士伦除了外表以外,没有任何一点像个女人,他那个性……不提也罢! “喂!你这是褒还是贬?怎么我听起来刺耳得很!”她不客气的质问,没迟钝到听不出他话中讽人的涵义。 要是她真的是个男人,他的话非气死地不可……但她是女的,所以他的话就像恭维了。“我那是赞美。”他很直接、却没什么热度的回答。 “等等……”她突然觉得不太对劲,“不动我的脸,那其它的部分呢?”又不是脸部才有痛觉神经,身体其它部位也会痛呀!她当然要问清楚一点,绝不能漏掉他话中的语病。望着他,雷骥几乎是觉得他的话很可耻。“对于你的懦弱,我实在很难苟同。” 相较之下,这小子的老姊似乎强悍多了。或许也就是连雅萱太强势,所以她这个小弟才这么懦弱;这么没骨气对一个男人来说可不是件好事。 “谁希罕你的苟同,我要的是你的保证,不然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她没耐性的睨着他,搞不懂他到底想不想知道。 雷骥俊酷的脸闪过难以认同的神色,对家人之外的人向来没什么感觉的他,难得的发觉自己还挺喜欢这个“小舅子”,只是这小舅子的个性却有待商榷。看来等找到他逃掉的老婆以后,他要重新“教育”这小子。不然以他这种个性,就算带他进了“雷氏”恐怕也不易生存。不管他们“姊弟”同不同意,雷骥都已经打定了主意。 “说吧!我保证不会动你半根寒毛。”这只是暂时妥协。连雅萱没有察觉他的打算,一得到保证,知道可以骂人,那她可就不客气了。“我老姊说那个雷骥没有风度、不负责任、自私自利、花心风流、神经有病,还是个没情调的工作狂,谁要嫁给他,那是倒霉了三辈子的债没还清,欠烧好香、没拜好佛、得罪了圣母玛丽亚,连上帝都很难拯救的可怜人。老姐说她善良、可爱、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既然这辈子没做缺德事,上辈子的罪孽就不该要她扛,所以她要向命运挑战,绝不嫁给那家伙!”她就是本人,答案连想都不用想,照实回答就成了。雷骥当场说不出话来——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嫁给他是上辈子必须偿还的罪孽!?所以连雅萱那女人决定向宿命挑战?为何他从不知道自己的“条件”差到这种程度!?以她的形容来说,他岂不是成了女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瘟神,若真像她说的那样,怎么还有女人老缠着他不放?不过,连雅萱她所给的评语,他也不能全部否认,尤其是“没情调的工作狂”。 但是,他什么时候多了那么一大串缺点?尤其是那句“花心风流”,他工作的时间都嫌不够了,哪来的时间招惹女人,而那些自己硬要来缠着他的女人,怎么可以算到他的头上呢?“你老姊不是没见过……他?为什么会有这么极端的评价?”他忍着一股升上胸腔的怒气,生硬的问。 现在找出连雅萱,要不要娶她已经不重要,但是,他非要她为自己对他的这一番“恶意恭维”付出代价不可!那个口无遮栏的可恶女人! 见他的脸色似乎不太对劲,而且在她每说一个字以后急转直下,似乎有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前兆,吞了口口水细想,她好象是说得有点过分了。 “对了!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是谁?我好象连你的名字都还不知道,对不对?”说了半天话,她压根就没想要问,但既然想到这一点,问清楚他的身分总是对自己比较有利,顺便推敲他脸色大变的原因。“我是……”雷骥本来想老实告知,等着看他吓坏的表情,但在听完他老姊对自己的评价以后,他听得出他是站在连雅萱那一方,现在就让身分曝光似乎不太好。“我是雷翼。”他决定暂时借用雷翼的名字,就当是为自己的弟弟打打知名度。 “雷家老三?”难怪他听到她对雷骥的评价会让他变脸。都怪她笨,没想到先问清楚他的身分,其实她一直觉得他们的声音有点像,还以为是亲戚的缘故,原来是兄弟!早知道她说话就保留些。难怪他和雷骥一样,说话、感觉都多了份命令别人惯了的霸气。她不得不以为,那是雷家兄弟的恶习。 虽然他的霸气也不可取,但和电话中的雷骥比起来,她倒是比较喜欢这个“雷翼”,会因为家人被侮辱而生气,代表他是真情至性的男人! “你呢?我好象也不知道你的名字。”他顺口反问。“我叫……连宣,宣告的宣。”她随口瞎研,却也尽量用个不会出错的名字。 萱;宣。相同的音,绝不会出错。“连宣!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连雅晋一愣,他知道她的名字就为了加强语气用的吗? “好啦!我又没说不告诉你,我想我老姊对你大哥会有那种评价……”她像故意吊人胃口般的停顿了一下,耸了耸肩,“那就要去问你哥和我老姊,我这局外人怎么会知道?”既然他是雷骥的弟弟,她决定话还是少说为妙,省得出乱子。“这就是你的回答?”他俊酷的脸孔霎时转寒。 这小子是那连雅萱的高徒不成!?既然不知道,为什么不早说!多少被他阴霾的眼神吓到,她赶紧解释:“我真的不知道嘛!婚礼那天,我是偷溜进休息室去看她,又没时间和她多谈。”见他用深沉阴寒的眸光直瞪着自己,她真的怕了,不由得可怜兮兮的加重语气。“真的啦!” 现在没人能救她,想也知道激怒看起来孔武有力的他绝不是好事!眼看着连宣仅剩的男子气概都快被他吓光,雷骥才忍住气,转移话题:“你好像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江庭家里?”连宣只是被他老姊混淆视听,才会被影响对“雷骥”的观感。雷骥在心里安慰着自己,想带“连宣”进雷氏企业的心意仍不变。 只是,他更迫不及待的想找出连雅萱来算算总帐。啊!惨了!连雅萱没想到会有这种问题,被问得头疼起来。她在外头的“弟弟”,为什么住在江庭的家里……她怎么会知道嘛!为什么、为什么……啊,有了!“其实,除了我姊以外没人知道,我和小庭同居已经好一阵子了,我是她的Lover,现在这种开放的时代,相爱的人即使没结婚住在一起,也不算离经叛道的事,更不会让你难以苟同吧!但你可别告诉我老爸,老爸一直以为我还是和老妈住,那个老古董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会气掉半条老命,若真的把自己的老爸气进医院躺着吊点滴,那我就太不孝了。” 看来她真有当演员的天分,不当演员太可惜了!连雅萱有点自鸣得意的佩服着自己。 她的确很成功的堵住了他的道德经,除非想和连崴并列古董等级,否则雷骥岂能发表自己的难以苟同。“你几岁?”雷骥沉着声问。 既然怕成为不孝子,又明知父亲会生气,何必和女人同居?她一想,答道:“二十一。” 既然是“弟弟”,比自己实际的年龄降个几岁,差不多就是这个数字,这倒是他所有问题中最好回答的一个。 “已经满二十,代表你已经有自主权,要和谁生活你自己可以决定。”他望着那张以男人来说,远略显孩子气的脸孔。又想起甜美怡人的江庭,就是觉得好象哪里不对劲…… “其实,你家的雷骥老兄没娶成我老姊也好!”“你说什么?”雷骥突然从冥想中被拉回现实。 “你神游太虚啦!和我说话别那么不专心好不好?真是有够失礼,是你自己跑来的,小庭又不在家,所以我才浪费时间陪你说话,你知不知道?” 她最讨厌说话时对方没注意听,显得一个劲说话的她像白痴似的。其实认真说起来,她无聊、没啥事做也是原因之一啦!但人家没问,她岂会笨到去说。 这小子说话的态度……实在该重新教育了。还好“他”是男孩子,男孩子这种说话已是不雅,要是女的,那么粗鲁还得了。雷骥听着他说出来的话和他俊美的脸孔不搭调,真怀疑他那情妇母亲是怎么教育他的。他轻叹口气问道:“为什么你说我……大哥没娶连雅萱也好?” 原来他有在听她说话啊!她显然愉快了些,又继续自己之前的话题:“因为我老姊虽然是个女人,但个性不够温柔、娴雅,对家事一窍不通,理财没概念,既不擅交际,又不是绝世美女,娶了她对你大哥没有好处。”她努力的破坏自己的名誉之后,道出重点:“我看,你就劝你大哥另外找新娘比较快,别费事找我老姊,让她自生自灭就好了。” 前面一大段贬损的话,不用说,就是作为后头那几句话的铺陈,不然她岂肯这么贬自己。不过,即使她不肯承认,她对自己的形容大半都对了。 看来她很了解自己是啥德行嘛!“听起来,你好象对你老姊有所不满?”他好笑的问,这对姊弟的感情似乎没他想象的好。 “才不是!她对我很好的,我只是就事论事。”她立即摇头否认,是嘛!她怎么可能对自己有所不满?“依我看,是连雅萱要你向所有人游说的,对吧?你根本就知道她人在哪里!”他的眸光蓦地严厉起来,简直快把她给瞪穿了。她一惊,果决的否认:“不对!” 她当场吓出了一身冷汗,古人早说过“言多必失”,她干嘛还那么多话呢!她决定喘口气休息,免得被自己的气呛死,那多划不来? “怎么样都不肯出卖你姊姊?”雷骥朝她逼近一步,害得她从椅子上跳下来找退路。压力太大了!她不敢和他靠得太近,他前进,她只好委屈点后退。 他继续前进,几乎要将他逼到厨房的角落,却突然觉得他害怕的模样很有趣,浪费了一个工作天总算有些代价,毕竟他以前很少对工作以外的事感到有趣。而如今有了!看来这连氏“姊弟”都是异数!连宣的模样虽然有些慌乱,但在他的眼中,一身休闲打扮、轻爽微乱的头发,窗外的光线从他背后投射而来……乱可爱的。雷骥从没想过自己会用“可爱”来形容男生,但现在的连宣就是给他这种感觉。不过他也清楚,愈是可爱、漂亮的男人,愈不喜欢这类女性化的形容词,他得力属下陈士伦就是个典型的例子。对他们而言,那是一种调侃,所以即使感觉再强烈,他也不打算告诉连宣。 “不打算再辩解?”他已经把他逼到了角落。“雷家的三哥啊!我真的不知道我姊在哪里啦!”她没有说谎,是真的不知道! 因为她根本就没姊姊,哪知道该去哪里找“她”。对吧!她真的一点都没有说谎哟! 只是他的靠近让她觉得“压力”好大,几乎可以嗅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肥皂味,虽然闻起来很舒服,却也害她快喘不过气来。 这雷翼把俊酷的脸孔摆得那么近,是打算害她心脏衰竭而阵亡才会甘心是吗?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严重的双重压力。一重来自他咄咄逼人的追问;另一重,则是他这个人本身的问题……“萱!你在厨房吗?啊!雷……”僵在厨房门口的江庭完全傻住,手中带回来给连雅萱吃的晚餐落了地,本来要脱口的“骥”字,在雷骥猛然转头的瞪视中消失殆尽。连雅萱松了口气,彷佛看见了世界上最可爱的天使降临。 别怀疑,在此刻的连雅萱眼中,江庭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天使!被她大小姐视为天使的江庭可就没那么幸运的感觉了,在她脑海中闪过的念头是——萱已被雷骥发现,而她惨了。在雷骥的瞪视下,江庭的胃又开始紧张得快抽筋。 不过就算再迟钝,她也能察觉气氛有异,因此决定什么话都不说,先看看情况再说。“亲爱的庭庭,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等得肚皮都饿扁了。”连雅萱逃离雷骥的掌控范围,话中有话,只差没加一句“喔!谢天谢地,你回来了。”江庭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但,什么话也没说。 萱干嘛又像高中的时候一样,恶心巴拉的叫她“亲爱的庭庭”!?“别担心,我不是在侵犯你的小男友。”雷骥以为江庭误会了刚才那暧昧的一幕,所以才会僵成木乃伊。江庭又落下一地的疙瘩,再加上听不懂他的话;但是,她仍是什么话也没说。等等!他说谁是她的小男朋友,又侵犯了谁!? 显然他们两人的话都让江庭摸不着头绪,但她坚持什么话都不说!省得必须为说出的任何一个字负责任。她有自知之明,自己没什么能力,也负不起任何的责任。 “啊!这不会是我的晚餐吧!又不是喂狗,你丢在地上干嘛?”连雅萱突然惊叫,蹲下去看降落失败的那盒便当,顺道哀悼她的晚餐。 江庭的视线随连雅萱的身体下降,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中空了。“既然你不想当狗……”雷骥走向厨房门口的两人,突然朝江庭询问:“你吃过晚餐了吗?” 江庭用力的点头,第一次那么确定一件事。“介意小男友借我带出丢吃饭吗?”他又问。江庭用力的摇头,和之前的确定一样确定。 她哪里知道谁是她的小男朋友?然后她的视线落在萱的身上,该不会是指萱吧?不管怎么样,只要雷骥没打算再与她来个一小时的四目相对,和她的“神经系统”过不去,那他说什么都好,要带走谁她都不会介意。原以为萱的事东窗事发,雷骥会想砍了自己。不过看这情形,眼前的两人都很怪异,好象隐瞒了彼此什么,但她真的一点都不想管,只要别拖她下水就好了。反正她什么话都没说、也不可能会说……她今年唯一的愿望,是想当个安全的哑巴就好。 “喂!该问我介不介意吧?你们当我隐形人啊!”话还没说完,抗议中的连雅萱被人从地板上拉起,毫无选择的被拖着离开。雷家的兄弟,还真是霸道得可以! 江庭什么也没说,只是朝求援的连雅萱挥了挥小手,意思是——萱!别怪我,一路顺风。 这下她很确定,她的小男朋友就是连雅萱,只是不知道原因,雷骥为什么会以为萱是个男孩子?萱明明是女的,虽然个性有点粗鲁和不肯承认的霸道。但她身上该“有”的都“有”呀!只是她比一般的女人高了点、外貌中性了些,虽然那些该有的东西不够突出……可是,那不是萱的错呀! 而萱又以为雷骥是谁?依萱刚才的反应来看,她敢打赌,萱还不知道那男人就是她急于逃开的雷骥。反正……她什么都不知道,有事也别算到她头上,绝对不关她的事! ※※※ 被人硬塞入轿车里,电视上很熟悉的绑票情节即刻闯入连雅萱的脑海。“啊!不要——”念头才闪过,她已忍不住大喊,更敏捷的开了车门跳下车。 那是什么天般的鬼叫!雷骥不敢相信自己听到和看到的,但本能的,他马上追下车去逮回像逃坏人一样的她。 “闭嘴!你就那么喜欢当公众人物吗?像男人一点好不好!我是要请你吃饭,又不是抓你去当午夜牛郎,你干嘛像个神经质的女人鬼吼鬼叫的?”毕竟他腿长,三两下就追上连宣,硬生生的扯住他的手肘低吼。要说他从前给人刚硬、强势、冷漠的印象,如今,他可说是全没了形象。全毁在连宣这小子的手上! 他不懂,刚刚从江庭家把他拖出来的这段路都还好好的,他既没抗议他没发表意见,只是两只不听话的腿不太合作,害他拖着他走得有点累而已。 怎么一要他坐上车,他就像中邪一样?可别说他有汽车恐惧症!连雅萱猛然回到现实中,才发现自己已引来不少路人的“关心”。哈哈!不能怪她发神经,感觉实在很像被绑票嘛!害她一时忘记他当自已是男孩子,不会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我……我……” 见他半天也说不出个什么东西来,他干脆打断连宣的话。“别我下去了,你就那么不愿意陪我吃顿饭吗?”他有些不悦的质问。 “不是啦!我也饿了,有免钱的饭干嘛不吃!”眼前这雷家三哥的眼神太吓人,她本能的摇头澄清。 既然他是雷家的人,她想还是不要得罪他比较好,省得节外生枝。而且,此刻的江庭大概也把她的晚餐扫进了垃圾桶,不让他请一顿,她回去就得饿肚子,岂有那么傻的!她的人生哲学之一是——绝不和自己的五脏六腑过不去。“你是从小缺乏家庭温暖、没吃过一顿好的吗?不要一副乞儿的口吻。”他的眉头微蹙,语气透露出不以为然。这小子不但缺乏男子气概,竟然还没有自尊心。基本上,他相信“连宣”一定知道“连雅萱”的下落,所以才会硬拖着他出门吃饭,想套出点口风。 但愈和他相处,雷骥就愈怀疑他究竟是在什么样的教育下长大的。他相信就算是“私生子”,连崴也不会任由连宣自生自灭,尤其在正妻只生了一个传闻中的浪荡子,加上连雅萱一个女儿的情况下。连宣看起来也不是“缺乏教育”的样子,那份感觉他倒是挺确定。 雷骥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连宣会变成眼前这个吊儿郎当、说话缺乏气质的大男孩?真是与他端正文雅的长相不符! 而莫名的,连宣让他联想到那个还无缘亲眼目睹的逃婚新娘。不能否认,虽然是同父异母,但他们“姊弟”在某种感觉上还真像。尤其是说话的调调!果然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喂!谁一副乞儿的口吻呀?是你硬拖着我出门,说要请吃饭的耶!我是因自己个头没你大,一定打不过你,才不敢拒绝你的‘邀请’;我是怕了你,才给你面子,勉强说饿了要陪你去吃饭,你不要得寸进尺!”任由别人侮辱可不在她的容忍范围之内,就算明知眼前这家伙独断的得罪不起也一样没妥协的份!雷家兄弟的个性要是都像他一样,那她逃婚就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了。连雅萱在心底庆幸,谁要嫁给一只独裁霸道的沙猪!就算这世界上真有那么想不开的女人,也不会是她连雅萱! 好啦!从江庭那里得来的讯息,她必须承认,雷家这几只沙猪都还挺有女人缘,不会找不到女人娶的,但那也不关她的事。 先是一个“雷骥”,后来一个“雷翼”,她已对雷家的兄弟敬谢不敏,最好不要增加认识的人数,她不想要这份荣幸! “有那么委屈吗?”雷骥失笑的看着自己认定的小舅子。那么懦弱的想法,却那么大声的公布,他实在怀疑她是否是真的因为怕他,所以才会决定让他请一顿。“废话!为什么我没得选择,一定要让你请?你要请我就得吃,我还不够委屈啊!”她不可一世的口气,还真的有够不情愿。虽然,她已打定主意A定这一餐。 说什么,她的晚餐也是因为他老兄而阵亡的,他不赔谁赔?雷骥突然有点欣慰,他这小舅子不是完全没救嘛!瞧他现在这气势,不就挺有骨气的?嗯!好多了。 因为是以男人的角度评断,他很满意连宣现在的跩样。屈于权势、异于对方的个头,实在不是当个男孩子的骄傲。 “很好,维持下去!”他没来由的赞赏让她当场成了丈二金刚。“ 罢工新娘 第 4 部分阅读 因为是以男人的角度评断,他很满意连宣现在的跩样。屈于权势、异于对方的个头,实在不是当个男孩子的骄傲。 “很好,维持下去!”他没来由的赞赏让她当场成了丈二金刚。“好什么好?又维持个什么鬼啦!你欠骂也别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很诡异耶! 我们讨论的不是这个吧?”她怪异的瞪着他。“嗯!这样就对了。”“对?对你个大头,你真的有病耶!”她因自己不能理解他的话而感到气恼。 没有什么理由,只因她深信,对方说出她听不懂的话,不是在污蔑她的智商,就是当她白痴,存心找她吵架。在这种思考逻辑下,她哪有可能会有好口气。 要不是真怕对方个头大,她早就卷起衣袖和他拼了。气归气,只要她理智还在,她就不会去打一场没有把握又毫无胜算的仗。 对方是个块头和力气都铁定赢她的大男人,又没当她是女孩子,绝不会手下留情。要真动了粗,她能不能动他半根寒毛为自己出气还是个问题,才不会笨到当别人练拳的沙包!雷骥望着她气鼓鼓的脸颊,竟然感到一丝有趣。要是他逃了婚的老婆也是如此,看来下半辈子有这两姊弟作陪,他肯定不会无聊,或许也可以顺便摆脱掉工作狂的称号。理所当然的,本来考虑不娶连雅萱的他,因为和“连宣”的接触又令他改变了主意。只不过他现在好象有点是为了让他大感兴趣的连宣而想娶连雅萱了。“我饿了,要去吃饭,你去不去?”不再理会他的挑衅,眉毛一扬,雷骥一副决定要不要去随他的态度。不再逼他作陪,他就不能喊委屈了对吧!他不去,他就自己去享用晚餐。他傲慢的眼神如是道。 连雅萱很不甘心的瞪着他那跩样,气可以待会儿生,没理由虐待自己的五脏庙,所以……“去!”要生气,等拐了他一顿饱再说! ※※※“不会吧!”“就会。” “不可能呀……”“已经发生了。”“世界末日快到了吗?”“那你得去问上帝。” “老弟!你和我唱双簧呀!”雷翼没好气的睨着那张埋首工作、根本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却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足以遭天妒的俊美脸孔。 说也奇怪,只差了雷煜鼻梁上那挺碍他眼的银框眼镜,明明是两张让外人难以分辨的帅气脸庞,雷煜和他的个性、处世态度就是天壤之别。 老天给他完美的外貌,他一直都很善用,理所当然的成为花心俱乐部的一员。而他的孪生弟弟,生活态度却是趋于平淡,绝不主动招惹女人和任何事物。基本上,雷煜在雷家兄弟中,撇开出色的外貌不谈,是个性最平凡的一个。雷翼一直都很难理解,爱出风头又玩世不恭的自己,怎么可能会有一个这样的双胞胎弟弟,偏偏他们俩的脸孔相似到让人不容怀疑其中一个绝不是他老爸外头抱来的。“如果你有那份闲情逸致,恕我没空奉陪,大哥不在公司,我们的工作都加重了。”雷煜忙碌的手没停过,语气也没特别的起伏。而他的话也很清楚,雷骥今天真的丢下工作“休息”,就算雷翼太晚来公司,他那份加重的工作量一样在他的办公室等着处理。 也就是说,雷翼的耳朵没听错,雷骥真的没来上班。“不会吧!大哥怎么可以那么不负责任?”雷翼还是无法相信。 这时的雷煜终于看向那张和自己相同的脸孔,“翼!大哥工作狂的时代已经过去,要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你的日子不会太愉快。” 雷骥之前为其它兄弟揽下的工作,现在是归还的时候了。从那天的婚礼起,雷煜就有所预感,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但雷翼显然没有,所以每天还是活得那么快乐。 但眼前的事实,是谁也改变不了。即使他们不愿意承认也一样会发生。“这是什么见鬼的事实,你是在说我的好日子不再,大势已去了吗?”雷翼仍旧不愿相信,做着垂死的挣扎。“会有的,如果你也有要找的老婆。”雷煜耸耸肩,又埋首工作。 大哥不就是用这个理由休息、找老婆去,雷家也没半个人敢抗议他丢下工作的吗?等他老婆找到了之后又要度蜜月、哄老婆、陪她吃晚餐、增“产”报国、疼小孩……这一想可远了,雷煜不认为大哥还有机会当工作狂;所以他很认命的开始习惯自己的工作量。“那是什么天方夜谭,我一点都不想结婚,谈什么找老婆!”雷翼不屑的气吐得可重了,他要是娶了老婆,他那一堆女友不哭死才怪。“你会的,最慢就在三年后。” 雷煜不冷不热的提醒他,家里可是有二十九岁未婚,就得任由父母摆布婚事的“家规”。“你存心和我唱反调吗?”有时他觉得雷煜是为了气他,投胎时才硬和他钻同个肚皮。“你不想听事实,我可以不讲。”雷煜就是这种一贯平淡的语调惹雷翼生气。“我要我的工作狂老哥!”雷翼只能悲叹。 “少做点梦,日子还是要过的。”不用说,雷翼又淋了一桶超冷的寒冰之水——现实。 像是怕雷翼妨碍他工作似的,不等雷翼开口,始终没再抬头的雷煜继续道:“不要说我这个小你五分钟的弟弟没提醒,你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在我身上,再不回自己的办公室处理工作,你今天晚上预约的美女就派不上用场了,还有……”雷煜二度抬头,微微一笑:“别期待我会替你加班,好让你去约会。” ※※※ “你平常有没有在吃饭?”用餐中的雷骥突然抬头问连宣。他没忘记之前捉住他的手肘时,那感觉有多纤瘦。 “干嘛?我一副饥不择食的难民样吗?”她拿着刀叉的双手僵在她的晚餐——高级腓力牛排的正上方,一脸的警戒! “不是,只是你瘦得像女孩子。”他小心的措辞。“像女孩子有什么不好,小庭又不会嫌我。”她松了一口气,还觉得他有偏见般的睨了他一眼。不像才惨哩!脸不够女性化已经是很悲惨的事了,要是身材魁梧得像男人,那不是更悲哀了。她不自觉的想,那样的话,她恐怕会怨恨上帝在她投胎时弄错了她的性别。 “太瘦总是不好。”“我就是吃不胖啦!你有意见吗?”她刀叉一摆,装出生气的样子。吃个饭而已,这家伙干嘛老在她的身材上作文章?真是无聊透顶!雷骥迟疑了一会儿,才道:“我没有的恶意。” “那就别一直挑剔我太瘦。”她露出个大大的笑脸道:“我可是很感谢老天爷给我不易胖的体质,不然以我的食量,早肥成猪样了。” 她说的是实话,瞧她眼前那块特大号的牛排就可以证实,她都快吃掉一大半了。她的笑容让雷骥微愣了几秒,一个男孩子……怎么可以有那么可爱的笑容? “中邪啦!”见他不说话,表情又怪异,她忍不住调侃。“没……没什么。”他收回心神,企图掩饰自已的尴尬。 “看我看到呆掉,你很诡异哦!”她眸光闪烁,坏坏的笑问:“雷家的三哥,你该不会是有什么‘怪癖’吧?” 虽然她的语调不甚在乎还带了点捉弄,但只有她自已知道,他的凝视还是让她的心跳快了几拍,为了掩饰自己的失常,她才故意这么说。 “怪癖?什么意思?”当工作狂太久了,有时候他很难懂这种暗喻。“就是对年轻可爱的美男子有特别的爱好……”她微微一笑,食指落在自己的鼻尖上,“就像我这一种。”厚颜无耻四个字怎么写?她是不懂啦!反正她剪短头发,又是轻便的男装时,是挺受女人青睐,把自己归类成美男子应该不算过分吧! 雷骥毫无动静,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终于,她有些自讨没趣的放下鼻尖上的食指,“不以为然也不要那样瞪我,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还是……”她口气一顿,笑谑的猜测:“被我说中了?”雷骥仍旧没有回答,倒是拿起水杯慢条斯理的喝水。事实上,他是被一块肉噎住,才没办法说话。 “老兄!你再对我不理不睬我要生气了,就算你觉得我脸皮太厚,也不要只顾着自己在心里吐,太不光明磊落了吧!”她大小姐伸出手,一把夺走他手中的水杯,还溅了几滴水在他脸上。“你误会了。”勉强吞下那块便在喉咙的肉块以后,他才开口。而她的话,再一次让他感到不可思议,这年头的年轻人都是这样和人相处的吗? 那他可真是老了。“你老说误会,世界上哪来那么多误会,全让你‘误’到我身上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口气不佳。 看着连宣生气的模样,要不是因为在餐厅这种公共场合无法发作,否则,连宣恐怕早就发飙了。雷骥看得出来,他是因为“姊姊”逃婚的事对雷家的人有所顾忌,或怕“私生子”的身分曝光,所以才对他的刁难百般忍让。“你实在很有趣……”“算了、算了!”她大感无奈的摇头,“不是你疯了就是我病了,有理说不清,和你争论,你老兄当有趣,我没辙了!”连雅萱有该认命的觉悟,和疯子沟通不良,不是她的错。 “你不介意自己长得像女孩吧!”他提出自己的观点。能拿自己的外貌开玩笑,应该是如此,雷骥想起陈士伦,那家伙可容不得任何人拿他漂亮的脸孔作文章。 错!她介意的是不像啦!连雅萱在内心可怜兮兮的辩解。“你这问题有点好笑,托它所赐……”她指着自己的脸,得意的道:“我的女人缘一向不错,小庭又很喜欢我这张脸孔,更何况长相是父母给的,没生成丑八怪,我就该感激父母了,还有什么好去介不介意!”这些也是实话。 “想得开就好。”搞清楚状况,他以后就不用怕会因提到他的外貌而得罪他。“我从来没有想不开。”她不可一世的昂起漂亮的下巴。 他扯动嘴角,低喃似的道:“真想见见你姊姊。”听到这句话,连雅萱像只遇敌的刺猬,成了防备的状态,一双美目中传出的讯息全是警戒。“你不要想套我的话,我说过我不知道她的人在哪里!”她的声音降温至少十度以上,完全是陌生的客套。 “不!我只是想,你那么有趣,你姊姊应该也会很有趣。”他的语气让她听不出来他是不是在调侃她。但是很明显的,不管她是哪个身分,都被“欺负”到了。 “什么话!你当我们是玩具呀?”她很愤慨的低咒。“如果我的话让你有那种感觉,我可以收回,因为我没那个意思。”虽然只用电话交谈过,连雅萱给他的感觉和连宣就是很像。很有趣的姊弟……“没那个意思最好!”连雅萱闷闷的吞下那口气,他都这么说了,再争论下去,反倒显得她的风度不好。 望着对座的连宣,他想起了自己对连宣曾有的打算。沉吟了会儿,他试探的问:“连宣!你有没有兴趣进雷氏企业工作?” 她讶异的愣了三秒,才小心翼翼地回答:“我有没有兴趣好象不是重点,依我们两家现在的情况,那不是很尴尬吗?要是我在公司里遇见你大哥……”那不是要死人了! “放心!我大哥并没有连雅萱说的那么一无是处,他一向恩怨分明,让他成了笑柄和丢脸的人不是你,他没有任何理由去迁怒于你。”说什么他也要挽回自己的名誉。 可是,就是她害雷骥在所有亲朋好友面前丢脸,留下没新娘可娶的笑柄的嘛!“如果我害他丢脸了呢?”她战战兢兢,假设的问。 他的眸光转为深沉,想起连雅萱,他逃跑的老婆,嘴角浮现一抹骇人的冷笑。“那你就得为自己的行为陪罪。”连雅萱打了个冷颤,突然有大事不妙的感觉。逃婚似乎是个错误的选择……唉!她应该先把婚结一结,再想办法要求雷骥和她离婚才对!笨喔!当初怎么没想到可以这么做。离婚虽然很不好听,但至少不会比新娘子找了“代班”,在婚礼上逃掉轰动,面对所有亲朋好友,至少两家的尊严也可以保留些。她第一次发觉自己过于冲动了。但事已至此,后悔好象也没什么太大的用处,那就……算了。不用说,她能为自己的冲动哀悼几分钟,已是她大小姐悲观的极限。 “你要去雷氏企业见习!?天呀!不会吧!你疯了是吗?”及时擒住耳朵,没让无辜的耳朵受到太多的刺激,原本无精打采的连雅萱在看见江庭难得的发飙之后,心情反而转好。“我又不是把你家的房地契拿去抵押了,你不要叫得那么夸张好不好?” “拜托!你还有时间嫌我叫得夸张?你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死到临头?”江庭气得直踝脚,走到悠悠哉哉、平躺在沙发上的连雅萱面前。 “……你要杀我吗?”连雅萱露出不解的表情,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哪来那么势利眼的朋友?她只不过赖了几晚没付住宿费,竟然要她拿命“偿还”呀! 江庭气得差点没凸出眼珠,要不是眼前这个躺成死猪样的女人是她认识近八年的死党,她早就掐住这女人的脖子,死也要榨出这女人的脑浆来。 她俯视着连雅萱,没好气的道:“对,我是很想!”只恨不能而已!对江庭来说,用瞪功已经是她发脾气时的极限,所以就算她处于低潮期,对其他人也没太大的杀伤力。 “哇!你真的这么打算?亏我还当你是好朋友,只不过住了几晚没付钱,用不着杀人泄恨吧!”连雅萱煞有其事的哇哇大叫,看到小庭的脸色更难看,她才收敛了些,改以讨好劝说的语气道:“我知道你不甘心让我白吃白住啦!但吃住的事好商量,我又不是真的不给你钱,大不了你说个数字我付嘛!杀人可是要偿命的,你不要那么想不开……” 江廷再也听不下去了,气呼呼的打断她的话:“连雅萱!你说到哪里去了!?”“呢……说到哪里?这个……”连雅萱一愣,搔了搔自己清爽的短发,反倒露出不悦的表情。“还问例!被你一吓,我都忘光了,都是你害的啦!要知道我说到哪里就乖乖的听我把话说完嘛!你这一打岔,我连要说什么都忘了。” “我的意思是,你当我江庭是个什么样的人?谁不甘心让你白吃白住了!”江庭说着就难过起来,“那么久的朋友,你竟然认为我会威胁到你的性命安全?还真怕成这副模样,既然我那么危险,你离我远一点不就好了。”显然的,连雅萱的玩笑话对她造成了伤害。 这下连雅萱可急了,她只不过是闲得慌,说着好玩的嘛!小庭怎么认真起来了呢?老天!她最怕小庭掉眼泪了,现在那吓人的眼泪就快夺眶而出,她哪能不紧张。 “小庭!你那一颗眼泪珠珠可千万不要给我滴出来,不然你不想要我的命,我都得自己切腹谢罪了,看在我这条小命还挺可爱的份上,别哭好吗?”连雅萱紧张兮兮的正坐在沙发上,像个知道自己做错事而等着受罚的孩子。江庭被她滑稽的表情一闹,忍不住笑了出来。眼泪?早不知蒸发到哪一国去了。 “啊!笑了!笑了就代表你原谅我了对不对?我就知道小庭最好了。”也不管江庭同不同意,她跳起来抱着江庭转,就当她不生气了。 “好了啦!我们不是高中生了,你不要还这么疯疯癫癫的,我被你转得头都晕了。”江庭失笑的拉着她停下来。 没错!每当连雅萱惹江庭生气,在得到江庭的原谅以后,都必定会拉着她转上几圈。 连雅萱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好啦!我们现在开始说正经的,你问我答,这样你高兴了吧!”江庭满意一笑,毫不浪费时间,马上发问:“萱!你怎么会傻到想接受雷……翼的建议进雷氏企业,你不知道那有多危险,万一身分穿帮怎么办?”打探口风以后,江庭才解开心中的疑问,但因为对雷骥有所内疚,所以她决定不写任何一边,谁也不揭穿,至少做到公平。只是眼见死党要奔入虎口,她不阻止似乎说不过去,万一雷骥发现“连宣”就是他逃婚的老婆“连雅萱”以后,谁知道他会勃然大怒到什么程度。依江庭的观察,雷骥根本就是一座冰火山,一且被激怒,冰融了,只剩下火时,那是会很吓人的……她无法眼睁睁的看着萱成了融冰的催化剂。纸当然包不住火,但能包一天就多苟活一天,似乎也不是太坏的主意。 “我当然怕身分穿帮啊!偏偏有四个该死的字叫作‘强迫中奖’!那雷翼根本不允许我说不,霸道到家了,还拿我‘私生子’的身分威胁我,你说我该怎么办? 真搞不懂雷家的男人怎么都那么恶劣,还一下子让我遇上两个,真是倒霉透了,早知道死赖在英国当乞丐也不回来!”她一埋怨起来,恨不得自己人还留在英国。 “谁教你,明明可以当上雷氏企业的总裁夫人,要风怕没风、要雨怕没雨吗?偏偏打什么逃婚的主意,从总裁夫人降级成私生子,怪得了谁?”说到这个,江庭就感慨万分,不懂自己这个局外人为什么非蹚这趟浑水不可,如今连想置身事外的权利都没了。 “说得也是!雷氏的总裁夫人……听起来好象不是想当就可当。没霸占的当几天过干瘾,实在好可惜。”她不但没因江庭的嘲弄而生气,还一副赞同不已的懊悔模样。“后悔了吧!现在你想当,那雷骥恐怕也不要你了。”江庭不能否认,依雷骥的身分、骄傲的个性,不太可能再同意娶萱过门。那场婚礼已让雷家的人颜面尽失,而且脸去得可不是普通的严重。如果雷骥并不爱萱,只是想娶个妻子,肯定会改娶别的女人。“不要才好!”连雅萱的脸色一改,“那么努力的逃婚之后若是还得嫁给他,那我不是太可怜了?我只是说说而已,才不会后悔哩!”“好好好!我知道了……”唉!可怜的人是谁呀!要是雷骥还肯娶她,才是真的可怜吧!江庭明知连雅萱死性难改,还是在心底猛摇头叹气。算了!要进雷氏企业就让萱去吧!她不管了。 这一个多用来,雷骥以连雅萱随时有可能来找她们为由,经常跑到“他们”家来,瞧这些日子来,他和“连宣”处得不错,两人谈得挺投机的,也许不会有什么事。 ※※※糟!迟到了啦! 连雅萱当然不在意在第一天上班就迟到,事实上她根本就不想来,但是那“雷翼”似乎也有这种预感,早上还特地给她MorningCall,一听她还没离开温暖的小床,电话那头的吼声差点没吓得她跌下床。 他冷冷的下命令,没在九点以前报到,后果她自行负责!当她吓得看向闹钟,发现已经快八点半时,几乎是连跑带跳的冲进浴室梳洗,在十分钟之后便冲出门。 但是,还是快迟到了。天知道她为什么要那么怕那家伙,但她尽管嘴硬还是屈服了,还不知道要负的是什么后果,就赶得比逃命还快! 边赶时间她还边顺道祈祷。可爱的上帝呀!千万别让她第一天去公司就遇上那个雷骥才好! 只见她从电梯冲入“雷氏”办公大楼的顶层,在一剎那间,来不及煞车的她,用力的撞上一睹“墙”,痛得她直抚着鼻梁,这是什么烂公司?干嘛一出电梯就摆座墙!? 当她在心底咒骂,以为自己要摔在地上时,有一只手臂拦住了她的腰。多亏那只手臂,让她免去摔得四脚朝天、当众出丑的糗态。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虽然没什么东西报答人家,说声谢谢她还做得到。只是当她从惊吓中抬起眸子,看见恩人的脸孔时,那“谢”字刚溜到唇边,就被她硬生生的吞回肚子里。 雷骥望着矮自己半个头的连宣张口结舌的模样,只是冷冷的道:“你迟到了!”她抬头望见办公室内的时钟,赫然指着九点零五分。 明明员工全上班了,此刻却蔓延着有些骇然的肃静,不用说,所有职员的焦点全放在眼前这一幕上,连高阶主管也悄悄的从专属办公室摸出来,想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总裁站在门口等人上班,还不够吓人吗?后知后觉的,她才发现自己撞上的不是墙,而是他的胸膛。而他们的姿势也有些暧昧…… 连雅萱怒火上升,用力的推开他。“迟到你的头啦!八点半才叫我起床,我能只慢五分钟你就该偷笑了,你以为我住在隔壁,冲快点就行了?而且还硬杵在电梯而让我撞,你是存心和我过不去吗?害我鼻子撞得又痛又扁,你要赔我啊!看我不顺眼就不要叫我来上班嘛,我要回去了!” 不准备等“雷翼”开口,她转头就准备走人——能溜最好。只可惜被他硬生生的扯住手肘,只得失望的转过头,面对他杀人的眼神,唉!就知道如意算盘没那么好打。 哇!这下可教“雷氏”顶楼所有的主管开了眼界,就算全公司最资深的主管,也没见过谁敢这么吼他们的总裁。更教他们讶异的是她刚刚所说的话,总裁还得给这生面孔的新职员MorningCall!?瞧她还一副不屑的神态,真是不知感激哪!这漂亮却来路不明的新同事立即引起所有人热烈的关注,大伙儿更好奇老总怎么能容忍一个新职员那么放肆,听起来,还是老总命令人家来上班的。只是没能再看好戏,雷骥冷冷的目光一扫射,所有人回工作岗位的速度比什么时候都有效率。总不能因为难得的好奇心,丢了自己大好的前途吧!雷骥的目光回到“连宣”意图明显的脸上,“气生完了吗?”因为他一向重视时间观念,才会对他的没概念恼怒,但他的指控也的确让他哭笑不得。他不能否认,他是因为怕他不来,正准备亲自去逮人,谁知道才走到电梯口,就被冲入的他撞了满怀,这也算是他的错?总之,既然他来了,他就决定开始训练他的工作态度,包括时间观念在内。“没完能继续生吗?”她不悦的反驳。 “不要和我唱反调,对你没好处。”盯着她来不及整理、显得微乱的短发,雷骥下意识的伸出大手替她顺了顺头发。 别说是连雅萱,连几个眼尖的主管都因他这举动而呆楞住。替连宣拨好头发,雷骥望着他呆若木鸡的表情,不解的问:“你怎么了?” “呢……没什么,你别当我是个小孩子……”好不容易掩饰住微红的脸和心脏的狂跳律动,她挤出不满的抗议。 为什么她突然那么紧张,心脏跳得那么快?他的温柔举动就这么震动她的心湖,让她一时之间有些措手不及。不,不会的……她不会喜欢上他的!她在心底拼命的告诉自己,她谁都可以去喜欢,就是不能喜欢“雷骥”的四个弟弟之一,她至少很清楚这一点。但是,她的心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跳得那么狂乱又不规律,像是快冲出胸口似的…… “不喜欢,就别老是有孩子气的举动,说话不要那么粗鲁,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上班要准时、不能轻佻,行动不要莽莽撞撞的……”他像是讲理似的说教,几乎真把连宣当成了自己的弟弟看待。对雷羽,他一向就是抱持这种态度,但自爱的雷羽反而不需要他如此叮咛。 拜托!这个工作是他强迫她来见习的耶!什么轻佻、什么不准时,如果她是心甘情愿那她还做得到,被强迫哪有可能那么甘愿每天赶九点上班! “我还是当小孩好了……”她忍不住嘀咕。随便说一句话,他就能拿来说教哩!“你必须像个男人!”他说到了重点,对他的嘀咕暂时不予理会。 开什么玩笑?要她像个男人?若是连个性都十足的男性化,她爸妈恐怕会不顾形象的放声哀号了!她想,是不是该对他承认自己的女儿身,省得做一天到晚要她培养出男子气概。不过到时候,他恐怕又要开始嫌她女人味不足,直接越她老爸的权,决定请个美姿美仪老师教她上课,那还得了。 “你一大早用电话把我从床上吓到床下,不会是要我来站在这里听你啰嗦的吧!”她不耐烦的问道。 不过她也没甩开之前被他握住的手,心跳还是自顾自的猛加快,只是她就是有本事不予理会而已。有一瞬间,他实在怀疑自己是否能改善连宣的说话态度。 “跟我来!”说完,他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事实上,他拖着她的手,她想不跟着他走也不行。 而连雅萱上回虽然曾摸进这层办公大楼,但由于事隔一个多用,加上此刻她心里一阵混乱,以至于她根本没发现他们进入的正是“雷骥”的办公室。 “那是怎么回事?”一直站在角落的雷翼直到雷骥和那个短发女孩的身影消失,才对身旁的雷煜提出疑问。 “你是指大哥反常的态度,还是那男孩的不逊?”雷煜推了推鼻梁上的银框眼镜,淡淡的反问。 “男孩?你的眼睛真有问题是不是?那是个不折不扣的漂亮女孩耶!”雷翼收回看着远处的目光,调侃自己的孪生弟弟。“不是我要损你,既然有老花眼,就该去换一副老花眼镜。”不是他自夸,他看女人从没走眼过,不过那张清丽的脸孔,他倒是觉得有点眼熟。“你确定?”雷煜不是怀疑,雷翼看女人一向比自己精准,他只是有些讶异。 “我知道,她看起来是没什么女人特征,但那只是被她的衣服掩饰住,加上她身材又瘦、头发又短,所以容易让人产生错觉,不然你去扒开她的外套,里面绝对是货真价实的‘有料’,我敢打包票,她绝不是第二个‘陈士伦’。”雷翼头头是道的分析。“对!扒开她的外套……如果她真是女人,赏我一巴掌;如果她是男人,当我是变态。还真谢谢你好心的提议!”雷煜可没那么傻。雷翼哈哈一笑,倒是没再说什么。“工作去吧!”雷煜道。 但雷翼却突然轻叫:“啊!我想起来了,她不就是骥在婚礼上脱逃的……老婆?” 虽然只是看过照片,但雷翼对美女一向是过目不忘,只要没超过六个月的“保鲜期”,即使没见过本人他也能认得出来。只是,既然大哥已经找到她,为什么没通知两家所有的人?※※※ 雷骥不敢相信……不想相信……完全不能相信!不,不可能!他不会被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而不自知。但雷翼的话清楚的回荡在他的耳际—— 找到老婆,为什么不通知所有的人?那青天霹雳的感觉尚未褪去,不可讳言的,他还处于震惊之中。自始至终,他都以为连宣是男人而没有半点怀疑,即使她的触感纤瘦柔软,有着过柔的嗓音,有着过于秀气、不像男孩子的脸孔,他也没想过要去怀疑连宣的性别。 可恶!如果雷翼说连宣是女人,她就该死的是个女人!这一点不容置疑,因为雷翼连人妖都分辨得很清楚,即使再漂亮,他也不会去搭讪,可以说是本能上一种敏锐的感应。 而自己……只因她说话粗鲁,打扮中性又顶着一头帅气的短发,所以一向少和女人接触、又整日埋首于工作的他才会把她错当男人。天杀的错误! 如果“连宣”不是个男的,如果“连宣”就是他一直在找的逃婚老婆“连雅萱”,那么……根本没有二十一岁的连宣,连崴更没有什么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什么姊弟这回事,根本是天大的笑话!世上只有她一个连雅萱!而连宣……打死也不会有什么见不得光的情妇老妈!她和江庭也不是什么未婚同居的男女朋友,一派瞎扯!江庭骗了他!总之,那女人扯了一堆毫无根据的谎,而他却照单全收,傻傻的信以为真,堂堂雷氏企业的总裁,却被耍得那么彻底而不自知。 而在那个令两家人颜面尽失的婚礼上,他不但亲眼目送自己未过门的老婆逃婚而去,还一味同情她瞎办出来的可怜身世…… 什么私生子?那女人有得解释了!他气冲冲的走入自己的办公室,一路走来,那黑煞般的阴沉脸孔,吓坏了雷氏一干无辜至极的员工。 早上他们才刚见过一场好戏,那时老总的心情还算不错;但到了下午,老总那令人心惊胆战的吃人神色却教人避之唯恐不及,要是没避开,成为下个乱晃的冤魂,也只能自认倒霉,是不是?“连宣!你给我脱衣服!”面对突如其来的命令,从一堆档案中抬起头来的连雅萱,可说是结结实实的傻愣住了。她有没有听错啊?这家伙是怕她热所以叫她脱外套,还是真叫她脱光衣服?“我不热啦!”她讪讪的回答,空调那么好,她当然不可能会热。被关在他办公室一整天,被他逼着看这些死人档案已经够可怜了,他是吃撑了来找她发飙吗?有没有搞错?有气没处发,外头一堆雷氏的员工他老兄不飙,跑来飙她干什么,亏她在经过今天早上以后,还很大方的在心底承认自己喜欢他哩!更甚者,她已经开始想着该怎么说服两家人,让她改嫁雷家老三,只要他愿意娶她。如果怕之前逃婚的事会被人批评,她可以等个一两年,等大家都忘记曾有那么一场婚礼。不过,那是在他无缘无故的冲进办公室,瞪着她要她脱衣服之前。现在她要重新考虑了! “谁管你热不热,你给我脱衣服!”他的口气不佳,只是急着想确定事实,然后找她这个可恶至极的老婆算总帐!还没过门就把他给“休了”,他得好好想想,该怎么要她赎罪!连雅萱“哇”一声就跳到墙角,害怕的问:“不会吧!你真的是个有怪癖的变态!”为什么她就那么倒霉?遇上的雷家兄弟不是工作狂就是变态……还是雷家的兄弟根本没有一个正常的?早知道她和姓雷的犯冲,就躲得远远去了。不招惹他们雷家的兄弟不就得了!“废话少说!你到底脱不脱?”他横眉竖眼的瞪着她,口气恶劣到了极点。下意识的,他已认定了她是自己的老婆,所以不觉得自己的命令有何不妥,反正迟早要给他看的。“不脱!”她回答得斩钉截铁。她又不是脱衣舞娘,他想看她就要脱给他看吗?更何况她现在还是男人的身分,脱了,不就当场泄了底。 她抓紧外套前头的领口,捏得死紧。雷骥失去耐性,直接朝她大步走去。“你别过来,我会喊救命的!”她惊慌的喝止。 “请便!只是我倒怀疑有谁敢闯进我的办公室救你。”他的嘴角扬起一抹阴冷的笑。 她的反应是很有趣,但他现在心情不佳,潜意识里或许真有报复的念头,以回报她这些日子以来的欺瞒,所以故意不挑明自己的意图,要让她感到骸骨的恐惧。 毕竟,她看了他近一个多月的笑话。“老天!我早该猜到你拐我进雷氏有企图,原来你真的是居心不良的变态,世界上怎么有我这么蠢的……啊——” 她的啐骂还没结束,就因为被他捉住而惊叫起来。可恶的是,她竟然不觉得他的碰触讨厌哩!只是不知道他发现她是女的之后,是否还会对她有兴趣…… 啐!她在想什么鬼东西,遇上了个变态,竟害怕他对自已失望,真是有病了。天哪!看来她真是爱上这个变态,还深陷到不能自拔的地步了!要真是如此,她多可怜啊!但这似乎是唯一可以解释,为什么明知他是个变态,在他的怀中她还感觉很舒服的原因。那抱起来柔软的身体让雷骥的眉头一皱,瞬间,他粗暴的扯开了她略宽的外套,而她的胸线在白色的薄衬衫下展露无遗。“你果然是女人!”虽然在心中早有了答案,但一经证实,被背叛和欺瞒的心痛绞上心头,他的语调中还是难掩痛心疾首和慑人的恐怖。她吞下喉头干涩的口水,忽然明白了他奇怪的举动所为何来。“你是为了确定这一点……所以要我脱衣服?”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发现? “你宁愿我是个喜欢漂亮男孩的变态?”他讥讽的望着一个多月来,从来没有真正从他生活中消失的逃婚新娘。 “雷翼!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她的双手紧抓着被扯破的外套,显得有些慌乱。“你当然不是。”他以漠然的目光锁住她,冷峻一笑,“或许我们扯平了。” 她不懂他的意思,一时无法反应。他走到办公室门口,丢下一句嘲弄的冷话后甩门而去。“亲爱的老婆,我是雷——骥!” 连雅萱双膝发软,不觉中已跌坐在地上,然后,她想起了自己对他说的“评语”,一股绝望袭上她的心头……他骗她的吧!他是雷翼,是雷翼才对吧!她宁愿他在骗她,可是,她的心底有个很清楚的声音响起——他是雷骥。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开她? 罢工新娘 第 5 部分阅读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开她一个这么恶劣的玩笑?她以为自己逃出婚礼、逃出注定的命运,转身却还是撞入了同个男人的怀里?还让她……爱上了他?太过分了是不是?在她确定自己的感情以后,才让她发现,他就是她一直要逃开的命运? 他是雷骥……雷骥呀!而他,是不会原谅她的。想起他离去前眼神中的震怒、不信、失望、鄙夷、冷漠……她更确定自己的想法。他气她、也恨她。她从来不哭的,因为她一向乐观,但当她发现脸颊上的温热时,她伸手触碰到的是自己的泪水。她好怕,自己似乎失去他了。 离开雷氏企业以后,连雅萱有些茫然的在路上走着,对路人打量的目光视而不见,不知不觉中,回到了江庭家。一看到江庭,连雅萱再也忍不住,扑进她的怀中大哭起来。 “萱?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去雷氏企业工作吗?是在路上遇到流氓了吗?有没有被欺负?有没有失身?还是肚子饿了?”第一次看见萱流眼泪的江庭,紧张得不知所措。 可是她有种预感,这一切一定和那雷骥有关,最坏的情况,是他们发现了彼此的身分,雷骥在一怒之下,赏了萱几记“锅贴”……所以,萱才会哭得那么凄惨。 连雅萱抬起哭得浙沥哗啦的脸,顺手抓了江庭胸前那块布料,用力的擤了鼻涕,才生气的道:“死小庭!咒我被流氓欺负也就算了,我会因为肚子饿哭哭啼啼吗?” 还失身哩!现在她这副恐怖的模样,色狼看了也会避得老远。看萱还有力气骂人,江庭松了口气,只花了几秒哀悼身上那件被萱拿来当“卫生纸”的衣服,她老实不客气的回答:“谁说不会!你不记得在英国念书的时候,隔壁寝室的同学吃掉你的泡面,你就差点没啃了人家代替消夜。” “那是差点,而且我也没哭。”她不悦的反驳,泪水不知不觉的停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江庭不再和她争论。 虽然萱的衣服有些凌乱,乍看之下会让人以为她遇上歹徒,但是从她的语气听来,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连雅萱张口想解释,眸光却突然一转,露出狐疑的眼神盯着江庭,质疑的问:“小庭!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不是雷翼,而是雷骥?” 细想后,小庭虽然没有完成她的托付,让婚礼安稳的进行,但是,小庭至少应该已经知道雷骥长什么模样才对呀!“这……这……”江庭苦苦脸,双脚本能地往屋里退,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原来真知她所猜想,萱的身分曝光了。“你竟然不告诉我……”这下她的难过完全被愤怒所掩盖,直直逼近节节后退的江庭,怒斥:“你这算哪门子的好朋友,亏我那么信任你,敌人正大光明的出现,你不提醒我找地方躲,这一个月来,还若无其事的看他在这里进出,眼睁睁的看着我踏入虎穴,你……你别给我跑——”江庭哪肯等她把话骂完,转头就开始逃命,也没忘边逃边为自己辩解申冤。 “你不能把错全推到我身上啦!婚礼那天,他差点没把我宰了,谁知道你们怎么那么厉害,不知从哪里制造出一堆乱七八糟的阴错阳差,要是我再揭穿他的谎言,准会死无葬身之地,你总不能要我拿一条小命,去表示对友情的重视吧!而且他那时也不知道你的身分嘛!”“那你也不能见死不救!” “我哪有?你说你要去‘雷氏’,我不是暗示过你很危险吗?是你自己说不去不行的,现在怎么可以冤枉我……”“冤个大头!你知不知道我被你害得多惨!?” “我不是故意的嘛!”“你根本就是!”“啊——”气喘吁吁的江庭闪躲不及,在客厅被连雅萱逮住了。 完了!她可怜兮兮的望着那对居高临下、彷佛要吃人般的眸子。连雅萱拎着江庭领口的衣服,将她压在沙发中瞪视着她,呼吸的高频率没比江庭好到哪里去,所以逮到叛徒之后也在努力的调节气息中。待呼吸比较顺畅以后,她生气的道:“还跑!这房子就这么大,你以为你能逃到哪里去?”“是呀!早知道就租大一点的房子。”江庭勉强的扯出笑容。连雅萱瞪着大眼,真的是认了,手一松,泄气地跌坐在沙发里。在这一番追跑的“运动”之后,她的气也消了。江庭摸了摸自己无恙的脖子,松了口气,讨好的道:“萱!你知道的,可以的话我一定会告诉你实话,就是因为进退两难,才说不出口,你别生气了好不好?”连雅萱往后一躺,脖子枕在沙发的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她现在只想知道、要怎么样雷骥才会原谅她!?※※※“Hi!” 雷骥沉吟的抬起头,望着办公室门口那张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灿烂笑颜,他以为她在知道他的身分以后,避开他都来不及了。毕竟,她拒绝当他的新娘不是吗? 而一个星期不见踪影,在他差点忍不住去江庭家把她挖出来时,她就这么出现了。只是,特地跑来这里跟他说Hi?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他真的不懂。 她的笑容在他毫无表情的凝视中,渐渐的转为尴尬。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找他,而他连句话都不愿意和她说。既然他还在生气,看来她装作若无其事是行不通的,还是回去好了。“Bye…bye!”她转身就要离开。“站住!”背后突来的命令让她的身体僵了一下,又不是他养的小狗,他叫她站住她就得站住?那他叫她去死,她岂不是就得选条干净的河跳?不过,心里虽然这么抗议,但是她很不争气的站住了。很缓慢的转回头,她才闷闷的问:“干嘛?” 他那种命令的口吻,她实在不太喜欢。想了几天,她觉得自己不想嫁给陌生的工作狂,后来却爱上他都没错,要说有错,也只是她顺口掰出的谎言错了。“这是我要问你的才对吧!”他深遂的眸光中带着冷冷的威吓。Hi!和Bye…bye!?这就是她来找他,所要说的话? 今天的她没有用衣服掩饰自己女性的曲线,或许比一般女人的身材来得纤瘦高佻,但那贴身线衫和紧身牛仔裤都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展现出来,虽然脸上只多了淡淡的唇彩,但现在的她走在路上,绝对没有人会将她错认为男人。而他甚至怀疑,为什么之前自己会想都没想过她是个女人。 就算她刻意男性化的打扮,他也不该错认,而且她甚至是他当时差一点娶过门的老婆……想到这里,他开始有些明白她不愿意嫁给自己的理由。 套用她曾经说过的批评,他的确曾是一个对公事以外的事都不感兴趣的工作狂,如果那是她搜集到的资料,会不想嫁给他也是情有可原。 不过,如果她现在知道,因为她,他不再那么热衷于工作,反而老想着她的事,她会不会愿意收回那些批评,改变主意再嫁他一次? “我是来……看你气消了没有?”她说得有些迟疑。“结果呢?”他轻扬起眉。还用说吗?她有些泄气的下结论:“既然你还在生气,我就不打扰了。” 他叫住她,只是为了让她难过吗?“我还没允许你走。”他沉下的声音里有不容拒绝的命令。 真当她是他饲养的小狗呀!他没允许她就不许走?怎么不干脆丢根骨头给她追算了!她气恼的想。只是,即使不高兴,她还真没移动双脚,就等着看他还有什么“命令”,只是索性不开口。而他也没再开口,两个人就这么僵直的瞪着彼此,像在比赛耐力似的!没多久,这场无聊的比赛被突然响起的内线电话所打断,但他仍一个劲的盯着她瞧,似乎没打算接听的意思。在响到第五声时,她忍无可忍的问:“雷大总裁!你是聋了吗?电话在响耶!”本来她还想趁他听电话时溜之大吉,但是他不接电话,她怎么溜呀? “我没聋。”他不甚在乎的回答。她忙了一秒,立即明白了,没好气的走向前替他接起电话。“哈啰!你家大老板高贵的手不肯拿电话,你有什么事吗?” 虽然只在雷氏企业工作过一天,可是那一天她几乎都是在这间办公室混过的,所以她也替他接听了那天的所有电话。不过,因为那天秘书按电话进来时称呼的是雷先生三个字,所以她才一直没怀疑过他的身分。想当然耳,那天秘书会那么称呼,完全是因为雷骥事前交代过。 外头的秘书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呢……请你替我问总裁,哥达企业董事长的千金吴雪丽小姐邀他共进晚餐,他是否接受?” 之前没有阻止达雅萱进办公室,是因为雷骥吩咐过,如果是她就不用通报,可是秘书没想到电话会是由她接听。 虽然只是例行的询问,雷骥一定会拒绝,但“哥达”是公司重要的客户,不能由她这个小秘书直接拒绝,所以她才会象征性的问一下自己的上司。 “吴雪丽?”她皱了下眉,这家伙不是工作狂,从不浪费时间约会的吗?“是的。”秘书小心翼翼的回答,怕惹恼了这位可以直接进总裁办公室的漂亮小姐。 就算雷骥没表态,秘书也很清楚她一定是个很“特别”的人,否则不会有“通行无阻”的特权。以往,除了雷家的人以外,没有人可以不经过通报就能见到雷骥,尤其是他一向最感冒的女人。连雅萱瞪了一眼电话,才晃着话筒问他:“大老板!雪丽小姐约你吃饭啦!去不去?”雷骥饶富兴味的挑起眉,瞧她的口气,好象“雪丽”是一条狗似的。她这种表现,可以当她是在吃醋吗?可是……她不是讨厌他?大概是他会错意了,她才不可能会为他吃醋。“我晚上有空,为什么不去?”他一反常态,竟然答应了女人的邀约! “你……”一股酸意涌上她的心头,可是她又不好发作,只好僵硬的问:“你的工作呢?”“我总要吃饭吧!”他以理所当然的眼神回望她。 “那你是要答应啰!”明明快气炸了,她还是强装出平静的样子。这种节骨眼还逞什么强呢?但她就是吞不下那口气,也拉不下那个脸表现出自己的醋意,然后霸道的不许他和别的女人约会。她已经放弃当他老婆,错失了可以明正言顺吃醋的机会,她真怕他反驳,挑明的告诉她,她已经没有权利为他起醋心。 是呀!是她把自己三振出局的嘛!唉!偏偏她又后悔了……早知道他是雷骥,她死也会控制住自己的感情,至少不会让自己的心失陷得那么严重。 只是,感情这种东西,就算一向自翔自制力过人的人,也未必能百分之百的控制得宜。即使对情感再冷血的人,也是会有感情失控的时候,对那令人措手不及的爱情,不是光想拒绝就能说不的。倔强只会让世界上多两颗受伤的心而已。所以,她想选择面对,而不是“第二次”的逃开,只要……他也愿意的话。“不能答应吗?”他反问。 “你这样问我是什么意思?又不关我的事!”她赌气的白他一眼。“说得也是,那我就答应吧!不然外面的人都当我是病态的工作狂,要是想结婚,也没女人愿意嫁给一个没情调的工作狂,对吧?”他平冷的话里有嘲弄之意。连雅萱当然听得出他话里的讽刺,却无话可反驳。可恶!这家伙竟然拿她说过的话消遣她!闷不吭声的瞪他一眼,她索性对着话筒道:“哈啰!你还在呀!那就替你老板回话给雪丽小姐,他今天晚上非常的有空,不只晚餐,要陪她消夜或通宵都行!” 连雅萱对着尽职的秘书把话交代完,也不管对方从话筒里传来的诧异,她已挂了电话。她睨向有些愕然的雷骥,冷哼道:“怎么样?” 压下因她擅自替他订下约会所上升的怒气,他冷酷的反问:“什么怎么样?要我感激你的鸡婆和好心吗?” 这女人就这么讨厌他吗?竟然迫不及待的将他推进别人的怀里。要是他有交往的对象,她就可以少点内疚,也可以将那一场尴尬的婚礼拋诸脑后,不再觉得必须为她的逃婚付出代价是不?雷骥愈想愈恼,也愈肯定自己的猜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在他心中的分量早已远远超过自己所能想象,也不只是当初所觉得“有趣”的范围。所以,她的不在乎成了他最在乎的事。“喝!还嫌我鸡婆,不然你自己接电话好了,我又不是你专属的总机,想要来和你道歉,你却拿我当免费员工使用?”虽然嘴巴上逞强,但她的心底难过极了。她怎么可能喜欢扮演这种角色嘛……气死她了! “你的态度离一般人‘道歉’的标准似乎挺远的。”依他看,她像是来找碴的。“是你自己没风度,摆明了不接受我的道歉,我有什么办法!”她先声夺人,把错都推到他身上。雷骥冷笑,“其实你何必来道歉呢!你处世的原则不是躲开就好?不想嫁,可以逃婚;说了谎,避开我不就行了?” 当然他说的是反话,但她一味想道歉了事,顺道把他送进别人怀中的态度,让他既恼恨又心痛呀! 第一次对女人心动,却招来满身刺痛的荆棘,要他情何以堪?雷骥开始怀念以前不受女人左右情绪的日子,简单多了。但现在爱都爱上了,他并不想否认自己的感情。 事实上,他仍是不可能受女人的情绪所左右,只是在二十九年的岁月中注定该出现个“例外”,而眼前这个对他不在乎的女人恰巧就是那一个“例外”罢了! 连雅萱咬住下唇,白了一张俏脸。“要躲也不能躲一辈子,我可以登门道歉,也可以赔偿雷家所有的损失,你可以开出清单。”她怕极了他眸光中的冷漠刺人。 要是可以,就让她将事情做个了断,好让她找个安静的地方舔舐自己的伤口。“不是所有的东西,你都赔得起。”他的目光转为深沉阴郁。 偷了他的心,她赔得起吗?除非她拿心来赔,只是她大概没有打算把自已的一颗心拿来当赔偿品。她的心猛然一震,干涩的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突然从办公椅中站了起来,抓起自己挂在一旁的外套和车钥匙走向她,毫不理会她眼中的惊愕,拉起她的手便往办公室外走。 “和雪丽的晚餐之约是你订下的,你得为自己的鸡婆负起责任。”她还没能消化他话中的意思,就被他拖着自己的手,在他顶楼所有员工诧异的怀疑眼神中,在下午三点,他拉着她的小手光明正大的跷班去也!她只能庆幸,或许自己不会再进雷氏企业,不然脸就丢大了。还有,和那吴雪丽约的是晚餐,他赶那么急做什么?顺便喝下午茶吗?※※※ 想了很久,连雅萱还是不明白自己怎么会陷入此等尴尬的气氛。唉!从头想起好了。 一早她在小庭的公寓中起了床、刷了牙、吃了饭,回家让父母骂到臭头、听着管家叨念她那天晚上没回家喝莲子银耳汤,然后吃了中饭、睡了午觉,之后晃到雷氏企业的办公大楼,心一横想找雷骥摊牌去,却莫名其妙地替他接听电话、订下约会,成了他跷班的共犯,被他拖回家向他的父母道歉,凑巧碰上他两个弟弟,于是就和他们喝了下午茶,接着就来到了这家法国餐厅。而打扮娇艳美丽的吴雪丽小姐此刻就坐在对座,正以她那足以杀人的媚眼死瞪着自己,恐怕是恨不得能让她就此消失。 又不是她自愿出场当电灯泡的,吴大小姐干嘛一直瞪着她呢?以可怜的眼神望着眼前名厨推荐的美味料理,她却没啥食欲,看着别的女人在瞪着自己之余,还猛对着自己喜欢的男人拋媚眼,她哪可能会有食欲。雷骥除了偶尔瞥她一眼,就是优雅的进食,像是一点也没发现两个女人之间的暗潮汹涌。 见雷骥不太搭理自己,吴雪丽的话锋终于转向连雅萱。“哎呀!我说连小姐,来这么高级的地方用餐,你不觉得该在自己的装扮上……花点心思吗?”她的声音充斥着过于矫揉做作的暗讽。连雅萱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随性的打扮——牛仔裤加白色线衫,挑衅的朝雷骥问:“你觉得呢?” “骥!你也这么认为吧?”吴雪丽的声音里充满撒娇,急于得到雷骥的支持相注意。雷骥冷峻的眸光射向吴雪丽,他什么时候允许这女人那么亲密的唤他的单名? “怎么了……我说得不对吗?”吴雪丽吞着口水,被他这么一看可吓坏了,想要施展的抚媚笑容僵成怪异的弧度。 他没回答,只是以深奥的眸光掠过连雅萱的衣着,不再保持沉默。“她这样穿很好。” 吴雪丽一愣,连雅萱的胸口却是在剎那间溢满了感动。她还以为他会帮着吴雪丽批评自己哩!如果,他是存心要报复她过去曾带给他难堪的话,他应该会这么做才对。 吴雪丽气黑了脸,终于忍不住发飙:“雷骥!你到底是怎么回事,答应我的邀约为什么还带个女人来令我难堪?你不知道我是想和你单独相处吗?” 要不是碍于面子和她大小姐一向自认高尚的气质,这一串低吼绝对会成为震惊四座的咆哮! 这是雷骥第一次答应和她约会,得意兴奋自然不在话下,但不代表一向被娇宠惯的吴雪丽能忍受这样的不受重视。她一向是男人眼中注目的焦点。 “基本上……”雷骥漾起冷冷的眸光,淡淡的指向连雅萱,“答应你邀约的人是她不是我,我带她来没什么不对。” 吴雪丽瞪大一对杏眼,气得娇躯轻颤,连雅萱却忙不迭的开始反驳他的话。“嗯!雷大总裁,是你自己说没道理拒绝,我才替你答应的耶!你现在怎么可以不认帐,说出那么不负责任的话?太过分了!”被人当挡箭牌岂有继续保持缄默的道理,她当然要不平的抗议。 “你很清楚,我说的是事实。”他冷漠的靠上椅背,好整以暇的面对她的埋怨。“谁说……” “够了!”吴雪丽咬牙切齿的打断连雅萱未竟的话,像只骄傲的孔雀抬起下巴,从座位站起身,蹬着高跟鞋摆动臀部而去。 很明显的,吴大小姐受不了这种冷落与侮辱——走人去也!是呀!以她的家世、她的美貌,要什么样男人的阿谏奉承没有?把她当公主侍奉的男人大有人在,要不是她对雷骥的身分和俊酷情有独钟,她干嘛这么委屈自己?但是,她的耐性不多,自尊又超强,当不成雷骥眼中的唯一,就宁可不要。 直到吴雪丽气呼呼的身影消失,连雅萱才把目光转到一脸不在乎的雷骥身上,从吴雪丽起身到消失踪影,他根本没多看人家一眼。 “大老粗!你把人家气走了。”她也不是很在意的嘲弄,情敌走了当然最好。“是我的错吗?”他挑起一边的眉,皮笑肉不笑的扯动嘴角。有感于此,她叹气了。 “难怪外面传说你只在乎雷氏企业,对女人根本不屑一顾……”他的这种情况,对她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 她的话让他眸光一沉,望着心不在焉的她,转成某种令人不解的专注。如果说……我在乎的只是你,你会感动吗?他涩然的在心底苦笑着。她不会懂的,对吧? “萱萱哪!你老公来接你了。”老妈在大门口传来的一句话,差点教正用五爪在饭桌上偷吃的连雅萱被一大块肉哽住。 冲到厨房灌了一大口开水,用力的拍着自己的胸口,她涨红的脸色这才转缓,吞下差点要了她小命的那块肉。 在走出厨房的同时,她因“哽肉”之恨而埋怨:“妈!你别胡说八道,难道老爸又找到愿意娶我的男人要我嫁了不成……” 很不幸的,她被各厅里那尊雕像似的访客,吓到话都没说完。惨了!他一定听到她的话了啦! 猛然的吞了口口水,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她赶紧道:“妈!告诉过你多少次,我和他已经解除婚约,人家不会娶我,你不要乱用称呼啦!” 用眼角余光偷偷的瞄他一眼,完了!他的脸色怎么愈来愈难看?“是吗?唉!”只是三个字,她老妈已经表现出自己的惋惜,无奈的离开客厅。连雅萱不理会母亲,转而讨好的朝他问:“你不是很忙吗?怎么有空来我家?”“你不愿意见到我?”他的声音里有一丝不容易发现的受伤。 一想到她可能会嫁给别人,心中就像有一股愤怒的妒火猛烈的灼烧着。“不会呀!只是你……工作……”她真的词穷了。 他考量了一会儿,突然问:“我们不能当朋友吗?”“呃……可以呀!你……不生我的气了吗?”唉!她才不想只当他的朋友。 “你说呢?”他的嘴角尽是嘲弄。他不要她只是当他的“朋友”,但那似乎是他以后可以常来找她的唯一理由。 “你这个人真奇怪,不愿意和解可以不用勉强自己和我做朋友呀!干嘛那么心不甘情不愿的,好象是我逼你来的一样。”她不悦的道。 她当然很高兴他有意改善这个僵局,但他的态度就是让她很不高兴,好象他多委屈当她是朋友似的。 事实上,他老兄是觉得很委屈,将自己爱得要命的女人当朋友,再没逻辑概念,他也觉得浪费了点。只是,他不想太急躁,怕又吓跑她。 “连雅萱!你到底肯不肯?”他沉下脸确定。“好、好!谁教我对你有所亏欠,你老大这么说我能说不好吗?我们是朋友,这下你满意了吧!”她赌气似的回答。 他的脸由红转白又转青,望着她好一会儿,却只迸出一句话:“不用了!”他才不要她这么勉强。他踏着重重的步伐转身离去,像是连家的地板和他有仇似的。 连雅萱完全傻住了,她是不是爱上一个有病的男人?那家伙一大早,莫名其妙地找上门要她当朋友,然后在她同意的下一秒,又不客气的拒绝她的妥协!? 这不是有病,是什么?可是,她还是爱他。多无奈,是不?她不明白的是,雷骥的反复无常,就因为她“妥协“的口气。因为爱她,所以当她说是因为对他有所亏欠而妥协时,他冷傲的心……彻彻底底地被她击溃了。只是,他说要当她的“朋友”,她又何尝不是受到失落的情绪打击呢?她还偷偷的着想,或许有一天,她能得到他的感情呢!※※※ “什么?你爱上了雷骥?”江庭此刻的表情,只能用被惊吓到呈现恐怖的地步来形容。 “你这是什么反应?有必要觉得那么不可思议吗?”连雅萱心情已经很沮丧了,可没期待有人雪上加霜,用奇怪的表情刺激她。 从那天以后,她已经一个多用没看到雷骥了。她真的好想他!“拜托!谁教你没事拿这种骇人听闻的消息吓我,也不说得婉转一点。”上次萱从雷氏企业跑回来哭,她就觉得不太对劲,只是萱没说,她就不敢多问而已。就说嘛!以萱的个性,身分曝光,大不了再逃,岂会哭得那么凄惨。 “什么叫骇人听闻的消息?你存心找扁是不是?”说着,她已作势伦起拳头。“好啦!别拿我出气,你知道我瘦弱又不堪一击,扁了我,你也不会有成就感的,对吧?”江庭双手合十讨好的求饶。“说得也是!扁了还要送你去医院就医,不太划算。” “萱!你那是什么没良心的话?我听你发牢骚半天,你不但要扁我还嫌送我去医院不划算,原来在你心中,我们的友情是用斤两计较的啊!”江庭这下可气上心头了。愈想愈气,她索性坐到另一张沙发上去。“小庭……”连雅萱发出无奈可怜的声音。“哼!”她不但别过头,还以冷哼响应。 “还哼!你当我真扁过你了呀!明知我只是说说而已,生什么气嘛,大不了我扁了你之后,一定替你叫救护车总行了吧!”她一副说到做到的保证。 “连雅萱!”江庭恼怒的瞪向她。“你又有哪里不满意了?”“说到底,你还是想扁我!”她罪证确凿的指控。“我有动手吗?” “还没!”只是还没而已。“那不就得了,要指控也等我实际行动以后再说,0K?”“哼!”“又哼!找不到话反驳也不用这样。” 江庭无话可说,“你这女人,失恋根本对你没影响!”“谁说我失恋了?”她没好气的瞪着江庭,她只说爱上了雷骥,什么时候说过自己失恋了? “那他也喜欢你啰!”江庭笑玻Р'的看着她。“有?那我说失恋没错啊!”这回她可占上风了。 “你在暗恋他不成?那么高兴干嘛?”连雅萱开始后悔找江庭倾诉烦恼。被她虐待太久,这女人有点疯了……她忍不住在心底叹气。 ※※※ 连雅管道了再见走远后,江庭正要转身回屋峙,却被赫然出现在大门口的雷骥吓了好大一跳。“你……”“我吓到你了吗?” “一点点……你找我?”她迟疑的问。不会是终于想到要来找她“兴师问罪”了吧?千万不要,才刚摆平一个,好歹也该让她喘口气再来下一个。 他望向连雅萱消失的方向,突然问江庭:“她呢?有告诉你什么事吗?”江庭忙了一秒,灵机一动,露出个甜美的笑容。“你是指萱有心上人的事吗? 没想到她也会把这种事告诉你,不过,既然你原谅她了,这也没什么好奇怪。”“……是吗?她有心上人了……”果不其然! 雷骥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万万想不到,一下子就打探到了重点。为了好友的幸福,她冒险的继续煽动:“就是呀!今天晚上萱会有个浪漫的烛光晚餐呢!一定很浪漫。”嘿!她可没说萱是和心上人去吃的哟!事实上,那男人是近来对她纠缠不休的仰慕者,她拜托萱扮成男人,以她男朋友的身分去和对方摊牌,别再来缠她了。看着雷骥黑得吓人的俊脸,江庭第一次觉得不那么可怕,她已经在心里决定好,非偷偷跟去看好戏不可。 当然,她不会忘了“不小心”透露给雷骥知道,萱晚上是去哪家餐馆用餐的。 ※※※ 虽然奇怪连雅萱怎么会打扮成男孩子样来约会,但一看到她展露笑容在那男子的对面落座以后,他已经气得无法多想。他已经打定主意,不管她怎么想,他都已认定她这个老婆了,更不会让她嫁给别人。既然如此,她怎么可以和别的男人约会!?她是他的老婆……他老婆,他的!没错!他已经忍耐够久了,该是索回所有物的时候。 在心中确认完毕自己的“所有权”,他立即起身朝他们用餐的那一桌走去。“老婆。” 连雅萱因为背后猛然响起的声音,整个人一震,在心底祈祷是自己听错了。他老兄要搅局可以,可是别选在这个时候呀!搞砸了……小庭可是会宰她泄恨的耶! 坐在她对面这个叫罗冶文的男人,眼神落在她身后的上方,一脸的迷惑不解。她因此确定,后头真的有人。 “你……的朋友吗?”仰慕江庭的罗冶文,目光不确定的在坐在对面这个漂亮男人和他身后的男人之间移动。他不太确定,刚才那声“老婆”,是否是自己听错了。 但是他很确定,“他”身后的男人对自己充满敌意,好象他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可是……他应该不认识这个气势吓人、外型满分的男人吧! “不是!”连雅萱根本没回头去确定就直接否认了。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老婆哪!你这么说太没感情了吧!要否认之前至少先看我一眼再回答也还来得及。”雷骥的语气很温柔,却掩饰不住呼之欲出的狂怒。 连雅萱一忙,转头快速的瞥他一眼,镇定的道:“先生!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什么老婆,老婆跑了应该去拜托警察和侦探社找,不应该到处乱认。” 她搞不懂此刻的雷骥在想什么,要是他老兄想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报复她以往带给他的羞辱,那他还真是选错时机了。 现在闹笑话,只会报复到小庭而已。而她呢?顶多是任务失败,回去向小庭道歉了事。“这位先生……你是不是弄错了?‘他’是男的……”罗冶文摄于雷骥威吓的眸光,声音变得犹豫不决,但还是把重点说完。这个叫“连宣”的家伙,虽然脂粉气重了点,可是却是他的情敌。现在却突然蹦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但他还是比较想继续原先的谈判。雷骥眼神中的怒气震人,一把拉起她的手冲着自己的假想情敌低吼:瞎了吗?她……” 他突然想到,难道她“又”骗人了?“你别听他胡说,这个人是个疯子!我们换个地方聊吧!”怕身分曝光的她在情急之下打断雷骥的话,扯回自己的手后站起身。 罗冶文虽然觉得有些茫然无头绪,却仍然乖乖跟着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而他总觉得,连宣或许认识他口中的“疯子”才对!这目露凶光的男人,不会是对连宣有意的变态者吧?“你想去哪里?不让我把话说完,是怕我泄露了‘重要’的事吗?”雷骥挡住她的路,可不打算让她就此脱身,和别的男人继续约会。 “你这人……一她气急败坏,快没了主张,只好换商量的口吻道:“别挡住我的路好吗?就算我们有冤有仇,也请你改天再来找我可以吗?” 她拼命的向雷骥挤眉弄眼,暗示他现在不要找碴。但与她的期望相反,雷骥因此误会更深,以为她真的很在乎她身旁那长相斯文的男人,不管她是为了什么隐瞒对方自己是女人的事实,光是她表现出来的那份在乎,就已经是够激起他泉涌的醋意,而且将一发不可收拾。 “这小子对你就这么重要?”他几乎是痛心的咆哮。原来,她的心里真的一点都没有他的存在? 当然重要!不能摆平“这小子”,她就无法对小庭交代!“对啦!你不要那么大声,大家都在看我们了。”她紧张的看向四周,一时没想到雷骥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喂!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头雾水的罗冶文伸出手搭上她的肩。一直被漠视,对他而言并不是件有趣的事。“不准碰她!” 连雅萱还没来得及开口,雷骥已一把扭下罗冶文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痛得人家大叫出声。 连雅萱见状惊呼:“雷骥!你干什么?快放开他,你快把他的手扭断了啦!”她是来替小庭摆平罗冶文,但不是用这种方法呀!虽然可能很有效…… “好痛……你这变态放开我……”罗冶文的手被雷骥反转,痛得快掉下眼泪。因为连雅萱的力气比不过雷骥,所以对于救他没帮上什么忙,而雷骥又以为她是在心疼这个男人,气得差点没真扭断情敌的手带回家当纪念品。“你这居心不良的家伙说谁是变态?你明明当她是男的,还对她有意思,我看那个变态的人是你吧!”雷骥怒不可遏的咆哮,丝毫不理会四周的注目。“你这神经病在说什么?他本来就是男的!”谁对他有意思!?罗冶文痛归痛、气归气,却也是真的被搞胡涂了。弄了半天,他还是不懂自己的手怎么那么“可怜”哪!等了半天,心爱的江庭没出现,来了个情敌找他摊牌不打紧,接着又蹦出个莫名其妙、说话一点逻辑都没有的家伙扭住他的手不放,痛得他欲哭无泪,不懂自己究竟是招惹上那一尊瘟神了。 “不是啦……”连雅萱也紧张的想解释,雷骥为什么会以为罗冶文对她有意思?怎么回事啦?雷骥到底又是从哪里蹦出来的,真是要命! 等等……他会这么生气,难道是……只可惜她的思考还没结束,又被雷骥怒气冲冲的吼声给打断。 “你是瞎了哪一只眼,把一个这么漂亮的女人当男人看,你是男女不分不成!”雷骥放开罗冶文的手,却一把又拉起他衬衫的领口。 这家伙骂人哪!也不想想当初他还不是错把她当男生看。她在心底叹气,虽然他说她漂亮让她很高兴,可是他的话也害死她了。 这下还怕罗冶文不知道她是个女的吗?小庭呀!要报仇找姓雷的,可不关她的事哪! 被扯着衣领,被迫和他四目相接的罗冶文,困难的吞了口口水。“先生!或许在你眼中他是个‘女人’,可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这么想……” 或许这醋劲极大的“1号”误会了,但他并没有“横刀夺爱”的打算,他只要他心爱的江庭就好。很显然的,连雅萱在罗冶文眼中成了现成的“0号”。 基本上罗冶文并不在乎他们是不是同志,但是能少个情敌对他来说总是件好事,要是江庭没发现这“连宣”的秘密,他准备 罢工新娘 第 6 部分阅读 基本上罗冶文并不在乎他们是不是同志,但是能少个情敌对他来说总是件好事,要是江庭没发现这“连宣”的秘密,他准备当个“抓扒子”。 “喂!姓罗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被他气到忘记自己该扮演的角色。什么叫不是所有的人都这么想!?她可是个道道地地的女人耶! “没错!你吧话说清楚,你这变态到底在打她什么主意!”雷骥的手劲丝毫不放松,一对冷酷的眸子瞪得对方猛打冷颤。 她一愣,气急败坏的想拉开雷骥的手。“就说不是这样啦……”罗冶文在心中叫苦连天,却在绝望时瞥见了心目中的天使、可爱的救星,也不管脖子还被拎着,他已经朝躲在角落的人儿猛叫——“江庭!江庭——”而其它两人也跟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见到正拔腿欲跑的江庭。 而那个就算不想蹚浑水、免得招来无妄之灾的餐厅经理,也苦着一张生意脸孔走了过来。 “客人!请你们不要大声吵闹好吗?你们已经影响到别的客人……”只可惜,似乎没人在听这经理说话,场面还是混乱不已。 当然!其它的客人都停下了用餐的动作,只能愣愣的看着眼前似乎有些荒诞却看不太懂的情况,两个外形出色的男人几乎要大打出手,似乎是为了那个很秀气漂亮的男孩……目前好象是气质冷傲的酷男略占上风……是这样吧!“小庭!?”好啊!她竟然躲在一旁看好戏。 “江庭!你别走呀——”痴男罗冶文真的很想冲向心爱的女人,只可惜衣服被拎住,只好发出凄惨的求援声。江庭始终没有停下脚步,直到—— “江庭!你给我站住!”果然是她最怕的雷骥出声才有效果。只见她以超龟速的动作停下来,改变方向,极不情愿的走向所有人,还不忘忿忿的瞪了一眼害她好戏看不成的罗冶文。“啊!你们怎么都在呀!三个人一起来吃晚餐吗?”江庭堆起一脸无辜和讨好的笑容。 “亲爱的小庭!你既然来了,何必躲在角落看戏?”连雅萱玻鹧郏堋拔潞汀钡耐蜃约旱乃赖场!  ?br /> 江庭还没说话,罗冶文就急忙的道:“江庭!你别让这娘娘腔的家伙给骗了,他根本是个同性恋!”他亟欲讨好美人,只可惜还被拎着衣领,转头说话有点困难。 “谢谢你的说明哪!我想小庭从来就不介意我是双性恋的事实。”要找小庭算帐的事先缓一缓,连雅萱坏心的搂住江庭的香肩,示威的睨着一脸傻相的罗冶文。先完成自己的“任务”再说!不然她今天岂不是白跑一趟,那多浪费时间。“就是这么一回事。”江庭将计就计的点头,偎进连雅萱的怀里。不知何时开始保持沉默的雷骥,突然松开了拎住罗冶文领口的手。罗冶文跌坐在地上,不敢相信自己的魅力连同性恋……呃,双性恋都比不过,这是什么世界?太没道理了吧!他好歹也长得一派俊秀、人摸人样的,不是吗?混乱终于结束,不理会失神的确冶文,其它的人都离开了餐馆。餐厅内其它的客人也有了结论——复杂的四角关系。 “小庭,这到底怎么一回事?你不会告诉我,这一场要命的混乱是你一手造成的吧?”和江庭走在前头的连雅萱扯住江庭的衣袖,低声的质问。 不是她多疑、硬要把这一场混乱怀疑到小庭的身上。问题是,要她来见罗冶文的是小庭,雷骥又出现的太突然,加上小庭又躲在一旁……这太凑巧了。 “这……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江庭僵硬的笑了笑,决心否认到底。“才怪!我不相信,除非你以上帝的名誉发誓!”连雅萱低声要胁,很清楚要怎么样才能逼出江庭的实话。“你太过分了啦!”江庭果然不依的抗议。明知道她不能对上帝说谎,怎么可以这样对她?太不够朋友了。 “如果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好过分的?”连雅萱坏心的挑着眉。考虑了好一会儿,江庭认输了。“好啦!我是知道一点点……可是弄成这样真的不关我的事。”还是要撇清才行!连雅萱偷偷的回头,确定雷骥听不到她们的交谈,才催促着她。“你知道些什么,还不快点说。” “我想替你试试雷骥在不在乎你嘛!所以我就告诉他,你今天晚上耍和罗冶文约会、在哪家餐厅吃饭,谁知道他会闹得这么严重……”江健有些心虚的解释。“你是说……雷骥在乎我!?”她难掩惊讶。“不然呢?我实在想不出他为什么会气冲冲的出现在餐厅。”江庭耸着肩,觉得这是一个很明显的事实。 “说不定他是看不惯我过得太快乐。”连雅萱微愣,不以为然的噘起嘴反驳。毕竟她曾造成他很“不快乐”,害他和雷家丢了脸。 “他这个大忙人,如果有这么低级的嗜好,我也无话可说。”江庭看得出来连雅萱已经有些相信自己的话,故意的轻叹。 “说得也是,那个工作狂会丢下工作,特地跑来看我吃饭实在有点奇怪。”这样一想,她在他的心中似乎真有某些地位。 想起以前那个看照片一分钟就决定娶她的雷骥,和他对女人不屑一顾的态度,这样的雷骥岂会因为看不惯谁的幸福,就丢下工作来破坏?她不认为他是这种人。 或许她爱上的是一个有些霸道、冷漠、独裁惯了的男人,但是她也确定自己爱上的不是一个心胸狭隘的男人。那么,他之所以会受小庭煽动而来,是真的……在乎她? “你可以直接问他呀!”江庭笑着建议。“可是……”连雅萱要说的话,因为一只突然搭上她肩膀的大手而吓断。 “你们的悄悄话,应该说够了吧?”雷骥不知在何时已自动缩短和她们之间的距离。 因为江庭说有些话要先和连雅萱说,才肯回答他提出的疑问,所以他才一直和她们保持着听力范围外的距离。 “够了、够了。”江庭涎着讨好的笑脸,可没忘记自己对他撒了个什么样的大谎,要是他弄清楚状况,非被他宰了不可。 唉!为了萱的幸福快乐,她的牺牲有多大啊!还好,至少很明显的看出这酷老兄是真的在乎萱,那她就放心多了,就算是牺牲,也不是毫无代价。 “那么,你该给我一个解释了吧!”他不冷不热的望着江庭的脸庞。情况根本不是江庭下午说的样子,她自然欠他一个解释。在大庭广众之下闹笑话,这还是他生平头一遭,要是告诉其它的雷家人,恐怕没有人肯相信。如果在刚才那家餐厅有记者在场,那他就可以在消息见报后,等着欣赏雷家一张张被吓坏的脸孔……好象会很有趣。自从认识连雅萱以后,他的思考逻辑似乎被影响不少。 “啊!我晚上还有事要办,没时间了,萱可以说得很清楚,你问她好了。”话一说完,江庭将替死鬼一推,在那替死鬼的踉跄中,急速逃离现场,一个转角便已香踪杳然。 既然她帮了萱那么大的忙,让萱“善后”不算不够朋友对吧!当然啦!聪明如她,暂时是不会回自己那温暖的小屋,得找地方避难去,不然明知有人会找她“算帐”,却等着人家来砍杀,那就太不爱惜自己可爱的小命了。雷骥稳住了朝自己跌来的娇躯,在确定她没事以后,眼中才闪过一抹安心的光芒,只是一抱住她,他就有股不想再放开的冲动。仅仅一瞬间,他全身的细胞竟涌上无比幸福甜蜜的震撼,那感动太甜太深,所以,他更确定自己要定这个女人——谁也不许抢! 要是能就这样一生拥住她,他愿意用自己的一生相陪,绝不后悔。但她却没肯在他的怀中待太久,在错愕之后,吓得推开他的胸膛,猛然转过身朝着连头都没回过一次的江庭大吼。“小庭,你别丢下我啊!你太不负责任了,你该死的给我回来——”这是什么世界!?连小庭都敢陷她于不义,简直是造反了。 但不管她怎么叫,江庭还是在转眼之间不见了人影。在她才伸出一只脚,正想借口丢追人顺道逃逸峙,他嘲弄的声音分秒不差地在她身后飨起。“你也想逃?”她的身体一僵,停住自己的脚,有些闷闷不乐的反驳:“逃什么?我又不是犯人,更何况我还有话要问你呢!” 虽然逃不成让她很懊恼,但她突然想起江庭之前的话,择日不如撞日,就决定在今天把他的心意问清楚。 如果他真的讨厌她,她也要弄清事实,省得有幻想的空间让自己再自作多情,害自己的心失陷得更深——事实上,已经够深了。 “哦!”他兴味的挑起眉,却霸气的道:“你有话要问可以,但必须在你回答我的问题以后。” “好啦!看来你不懂得‘女土优先’的道理,我懒得和没绅士风度的人计较,你要先就快点!”话虽如此,她却早就习惯他的霸道。 “你喜欢那个男的吗?”他的话题直捣重心。一直悬在他心头的重石,要是再没有答案,他肯定会回头揍那罗冶文几拳排遣闷气,印象中,他是唯一和他有仇的人。 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只好调讪的反问:“依你刚才看到的情况来看,你认为呢?”她和小庭站在同一阵线上“欺负”罗冶文,他是亲眼所见,怎么还会有这个蠢问题? “我不知道,女人的想法太复杂了。”至少他是这么觉得,他就是无法忘怀她刚刚对罗冶文展现的那抹笑容。 你的想法才复杂哩!明明就是一件很单纯的事件,想那么深入干嘛呀!讨厌就是讨厌、喜欢就是喜欢,她就是这种人,只是面对他的时候会有点“失常”而已。 “他是小庭的仰慕者啦!我是假装成小庭的男朋友去和他谈判,要他别再纠缠小庭的,谁知话谈不到十分钟就被你打断了,现在我连他长得是圆是扁都忘了,谁会喜欢他呀!”她一副被打败的口吻。“不然我怎么会是这副打扮呢?”刻意的装扮加上她毫不矫揉造作的率性,难怪罗冶文真把她当男人看。“原来如此。”他就怀疑她今天干嘛穿成这样,原来是另有目的。那个江庭竟然敢骗他,难怪逃得那么快,聪明的选择。 “既然你了解了,那你的问题问完了吗?”在他的沉思当中,她好脾气的问。“问完了。”他知道换她要发问了。 “我的问题很简单。”她认真的望着他那张俊酷的脸孔,吸足气后放胆的问:“你突然跑出来闹了那么一个大笑话,是为了什么?” 剎那间,雷骥平常那张不太容易显现出想法的俊脸,这下却老实的冲上血色。这还用问!答案很简单——因为他吃醋。但是……怎么告诉她呢?因为太清楚自己的答案反而不知所措,所以一慌起来,他的脸竟然红了。她愣愣的看着他那张红上耳根的脸庞,因为意外和觉得可爱有趣,所以看傻了眼,看他这副德行,要是她还不能发现他的感情,那她也未免太迟钝了。无法置信的快乐传递到她每个毛细孔。他爱她?真的爱她?虽然还没听到他亲口证实,但她已确定了百分之八十。这霸气的男人爱上她了!她的一颗心震撼得快爆炸了,之前的不安、难过和痛苦像是假的一样,现在的她觉得好快乐呀!要是有人在这时候打她一巴掌,她恐怕还会傻傻的笑呢!望着她泛起光彩的脸孔,他心一横,决定表白自己的感情,再这么憋下去,她每天在梦里出现的倩影会把他逼疯了,他要每天都看得见她,而不是只能在梦里想她,梦醒后又得面对空渺的失望,那感觉太痛苦了。“雅萱!其实我……” “对了!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她忍住几乎要藏不住的笑意,突然的截去他的发言权。 看他那抱着必死决心的表情,她大概能猜到他想说什么,当然她很想听,只不过,再等一会儿就好。 “……什么事?”他无奈的停下自己的告白,勇气也在瞬间失去大半。唉!差点被硬吞回肚子里的话噎死,都怪这没神经的女人,话也不让他说完,不然他现在已经表白出自己的感情了。她清亮的眸光闪了闪,露出个好大的笑容。“我很抱歉上次的逃婚让你难堪、丢脸,所以我想了很久,决定介绍我的堂妹给你当老婆,她一直很仰慕你,而且不但长得甜美,脾气又好、善解人意,你一定会喜欢她的,不过这次你不能只看照片,至少让我安排你们见一次面,不然对我堂妹太失礼……”“连雅萱!”她未竟的话止于雷骥无法接受的怒吼中,他瞪着一对像是要杀人般的眼睛,一把就抓住她的双臂,很难掩饰自己的失望。他抓着她的手,用力的晃着她的身体,不敢相信她竟然要他娶别人当老婆!? “你抓痛我的手了,怎么了嘛?”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无辜表情。手是很痛啦!可是她好高兴哟!他真的在乎她,那股兴奋的感觉早已超过痛觉。 他骤然的放开她,踉跄的退一大步,许久才挤出声音问:“你那话是什么意思?”他的力道还真大!揉着自己发疼的手臂,她怯怯的道:“你不是有老婆就好了吗?上次是我不好,找了小庭代替,可惜她却不能真的嫁给你,为了道歉,我决定替你找个好老婆补偿你,放心,我堂妹会是个好老婆……” “够了!”他痛心疾首的嘶吼。她真的……一点都不爱他?竟然毫无眷恋的决定要将他推进别的女人怀里?“你不喜欢相亲是吗?”她故意误会他的态度。 他的眸子中浮现出深沉的伤痛,但在瞬间,他已掩饰住那抹心痛,不知花了多少的意志力,才逼自己以轻嘲的语气扯起嘴角。 “如果你这么想当红娘,我会喜欢你堂妹的。”※※※ 雷骥按照约定的日子出现在连家的大门,除了略显瘦削的身影,和嘴边那抹令人看了刺目的嘲意,基本上,他没有太大的改变。毕竟,也才过了一星期。 大门一开,他有些愣住了。连雅萱很能体会他的诧异,指着自己的头发,漾着可人的笑颜。“这是假发,不是我用了生发剂的成果。” 他望了一眼穿著一身洋装,和在长发的衬托下显得清新甜美的她,有一瞬间无法转移自己眷恋的眸光。现在的她,没有人会把她错看成男人了。 他无语的越过她的身旁走进屋内,置身于客厅时才开口:“你家人呢?”屋内空荡荡的,连个人影也没有。 是她约好今天让他相亲,可是没看到她堂妹,也没看到双方的长辈,整个屋里除了她,他一个人也没看到……虽然他最想见的人只有她。 “今天我是媒人,有我在就行了。”因为他冷淡的态度,她有些无趣的回答。“是吗?那我要相亲的老婆呢?”他并不想追究,口气像在谈一件无趣的生意。 她微微一笑,拉着他走向沙发、强迫他坐下,然后开始将桌上准备好的热茶倒进茶杯,茶倒好后,才开心的摆在他面前。“喝茶。”她甜甜的道。 一直任她摆布、看着她一举一动的雷骥,眼神跟着她的小手落到桌上那个朴素典雅的瓷杯,终于开口:“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雷先生!不喜欢喝茶吗?”她在他对面的沙发坐好,像是没听到他的问题,只是客气的笑问。 她叫他雷先生?他迟疑了一会儿,狐疑的看她一眼,冷淡的道:“不!我喜欢。”“那就好,我本来准备煮咖啡的,但我们家的人没有喝咖啡的习惯,所以我也不常喝,就怕你不喜欢喝茶。”她露出安心的笑容,像是真的很开心。“……”他被她的举动弄胡涂了,所以决定静观其变。“雷先生!平常做什么消遣呢?”她仍是一贯甜甜的笑容。“你明知道我是个没药救的工作狂不是吗?”他自嘲的一笑,这个星期以来,他回到以前工作狂的模样。只是,大量的工作是要让自己不去想她,没时间因为她的残酷而心痛,并没有以前那种埋首于工作的成就感。 “那雷先生喜欢吃什么食物呢?”她维持着笑脸,像是没发现他的冷淡。他真的搞不懂她是怎么回事,虽然气她的无情,但望着她那朵迷人的笑容,他还是败下阵来。“我不挑食。”以前的他忙着工作,并没有仔细的去享受食物的美味,认识她以后,她的残忍更害得他食不知味,用“不挑食”来形容的确最恰当。 “喔!真的?那运动呢?”她露出一脸好奇和期待的光芒。“你到底……”突然间,他发现现在的气氛有点像……相亲!? “怎么了?”她微笑的问。他考虑了一会儿,迟疑的望着她那张无害的笑脸。“雅萱!相亲的人是我们两个吗?” “你现在才发现呀!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发现呢!”她点头,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在他的震惊讶异中自顾自的解释:“我们原本是因为相亲而要结婚的,你不觉得少了这一段不对吗?”“雅萱……”因为情绪上的转变太大,他一时还无法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她的意思、她的意思是……“你爱我对吧?”她笑嘻嘻的问。 如果对方说不出口,没人规定女人不能自己开口去问呀!瞪视着她约莫一分钟,他认输了。“是的,我爱你。那你呢?” 如果她也爱他,他又何必介意她孩子气的想法呢?即使他因此难过了整个星期,还让公司的属下尝到“冬天刮台风”的滋味,但只要她爱他,他可以不在意一切。 只是前提必须是——她非爱他不可!“我想当雷家的媳妇。”虽然皮很厚,她还是不禁红了脸。雷骥一顿,却突然沉了脸。“哪一个媳妇?” 不是他没把握,只是雷家光兄弟就有五个,谁知道她是想当哪一个的媳妇,总得问清楚,省得她耍赖! “除了你,谁还敢要我呀!”她生气的扑向他,简直是侮辱她的节操嘛!“说得也是。”他不但没有阻止她的搥打,还露出愉快的笑声,这一刻的他,是真的快乐极了,一个礼拜以来的恐怖低潮,在这一瞬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约莫是手搥累了有点酸,她终于停下来喘口气,不悦的问:“对了!我问你,你以后还会不会爱上别的女人?”虽然这问题有点滑稽又不切实际,但她就是想问清楚,最好拗他个保证当“护身符”,至少比较有保障吧! 他望着改坐在自己身旁的她,以认真无比的深情道:“你是我爱上的第一个女人,所以我决定要爱一辈子,这样就够了。” 他并不浪漫,也不是在实践什么“一生只爱一个”的人,只是他很清楚,二十九年来只为她心动,往后的一生就不会更改,已经遇上自己生命中的挚爱,没理由不爱她一辈子、陪她一辈子,这是对自己的感觉忠诚而已。她深受感动,忍住想哭的冲动,笑问:“听说你没谈过恋爱,不会觉得可惜吗?” 因为她耍赖上他,他已经没机会去爱别人了。他一愣,双眸依旧闪烁醉人的深情眷恋,淡淡的问:“你是我的初恋,也是我唯一爱过的人,你不满意吗?”“你只说明了自己是缺乏恋爱经验的在室男,对感情迟钝又缺少反应,害我爱你爱得那么辛苦,还敢问我有什么不满意?”她故意装出一副嘲笑的语气,还托着可爱的下巴。“喂!我‘等’了你二十九年,这就是你表达感动的态度?”他的黑眸泛起危险的色彩,不怀好意的一笑,将她一把拉进自己厚实的胸膛。 危机意识浮起,她赶忙道:“我错了!你放过我吧!”这次他的笑容真的很大了,还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那笑容里有感动、幸福和爱恋,他柔软的唇瓣立即覆上她的。她不再抗议也没有拒绝,已全然醉在他温暖舒适的怀里。他的吻……好甜哪! 她竟然为了今天的“相亲”等了一整个星期,看来,她得好好的吻个够本才行……七天的份嘛! “你要有种觉悟……”在缠绵眷恋的热吻中,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嘶哑,像下咒似的,他将最重要的几个字,轻柔的吻进她的唇瓣里——“我再也不会放你走。” 尾声在忍了好一会儿之后,连雅萱推开化妆师的手,提着蓬松的婚纱裙摆站起来转过身,没好气的瞪向一直坐在她身后当监视器的准新郎。 那个准新郎不作二人想,自然是第二次娶同个老婆的雷骥。“喂!新郎先生,没有男人在婚礼前一直待在新娘休息室的啦!这是传统,你不知道吗?还不出去招呼客人!”她发飙了,在被监视两个小时以后。“传统?”雷骥不以为然的唇色上扬,身体却是动也没动,“新娘小姐!有些事比‘传统’来得重要。” 她嘟着嘴,不悦的瞪着身穿能衬托出他一身硕健修长身材的白西装,若起来帅气、酷气兼具的准老公,本来想以沉默表示抗议。但,终究她还是敌不过好奇的渴望。 “什么事那么重要?”雷骥深邃的眸光中闪过坏坏的光芒,却只是以一副平常的口吻道:“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她看到那抹光芒了。“说话别吞吞吐吐的,你以为自己在唱哪出大戏呀?再不把话说清楚,你别妄想把我拐进礼堂!”她气得直跺脚,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淑女气质再度受到严重的考验。雷骥因为她不够文雅的语气皱起眉头,有点不悦了。 在他的强迫下,她刚短的头发已经留到耳下,烫起微微的大卷,活脱像个可爱的小公主,但他老婆的“说话艺术”实在需要再教育。 明明外貌甜美清纯,说话却像个小男生。不过,他就是爱她的这份率性。只是,今天是他们的大婚之日,要她当一天淑女新娘不过分对吧!这可是为了他亲爱老婆的名誉着想。“老婆!你的妆才化了一半,生气的面目可是很狰狞吓人的耶!”她一听涨红了脸,却因此让他的不悦褪去,反而带着笑意道:“还会脸红就好,要是能维持得久一点,腮红就不用化了。”“坏心!”她娇啧的睨他一眼,还是不改初衷的追问:“到底告不告诉我啦!” 雷骥淡淡的笑着,也不打算再捉弄她,虽然这样很有趣。“有了前车之鉴,我觉得还是看牢新娘比较好,谁知道我在神父那儿等,新娘会不会再度掉包,让我娶到替婚的新娘,你说对不对?”他俊酷的脸上尽是无辜的表情。他的话才刚说完,连一旁的化妆师也忍不住掩嘴偷笑。没错!这个化妆师就是在他们第一次婚礼时被连雅萱赶出去的那一个,所以她很清楚,眼前这个新娘,当时摆了所有人一个什么样的大乌龙。 看来,这回的新娘“甘愿”多了。连和新郎拌嘴,也难掩她眼底那抹幸福快乐的神采,任何人都看得出她有多快乐。 上次连雅萱的脸色臭到让化妆师以为自己有本事一进休息室就招惹了当天的新娘,因为……她后来被踢出休息室了嘛! 新娘拒绝让她上妆和打扮耶!那对她可是青天霹雳般的打击。谁知新娘是计画逃婚,害她后来还难逃“失守”之责,内疚了好一阵子。 “你果然还在记恨,明明答应我不再提的,食言的小人!”刚退的红潮再度袭上她的粉脸,有人在一旁偷笑,教她怎么丢得起这种脸。 “亲爱的老婆!我哪有食言?”他腻到她的身前,低下头和她的脸孔相对。“还说没有?你明明在怪我……”她条地开上嘴,警觉自己差点数落起自己的罪状,这可恶的家伙分明是在套她的话嘛!“怪你什么?”他扬起帅气迷人的笑容,以诱人的嗓音低声问。“哼!”她气呼呼的甩过头,以一声冷哼表示不屑回答。 “新娘子老鼓着腮帮子生闷气不好吧?丑丑的。”他有趣的望着她,调侃的取笑。他这个老婆,怎么可爱得那么彻底?看来他以后不会无聊,也不太可能会继续眷恋“工作狂”的外号。所以他只能说,弟弟们……好自为之了。“你以为是谁害的?”什么嘛!竟敢说她丑?连雅萱斜着眼睨着那张让自己没辙的可恶笑脸。 事实上,她很喜欢看见他的笑容,那让他原本刚毅冷峻的脸部轮廓柔和许多,也十分孩子气的迷人。至少她是这么想的。 雷骥轻柔的揽住她的腰,温柔的道:“是我害的,我就道歉啰!对不……”他的话还没结束,就被她一个吻给覆住。 她露出灿烂的笑颜,“看在你吻起来的感觉还不错,就原谅你一次好了。”“既然如此,我是不是该回报个更热情的‘感激’?”他淘气的缩小双臂的范围,将她抱得更紧了。“咳!”化妆师忍不住出声了。他们夫妻俩恩爱甜蜜是很好啦!可是等到“限制级”的画面上演,她怕自己再咳就来不及啦! “啊!我的妆还没画好哩!”她突然挣开了他的怀抱,有些尴尬的脸红。“不用再画了吧!你这样就美得快让天使汗颜了!”他真心的赞美。 “少来!你要我丑丑的出去吓人,觉得好玩是不是?”他忘了刚才还说她丑丑的吗?她坐回化妆师前面那张椅子,怎么样也要当个最美的新娘。虽然这么说,她的心底还是泛开丝丝甜蜜,觉得很高兴。化妆师也看出来了,不过幸福的新娘一向最美,就算不化妆也不会在人群里失去光彩,她不否认眼前这位原本就丽质天生的新娘,的确有着新郎形容的美丽。雷骥对老婆的反驳但笑不语,只是回到原先的位置。 连雅萱愣愣的瞪着镜子中的他,有些不敢置信的再次转头,娇斥:“你一定要赖在这里?就那么不相信我呀!”对他的爱是那么的深、那么的依恋,她哪来逃婚的理由? “我当然相信你不会二次弃夫而去,让我在婚坛前等不到老婆……”他朝她魅惑的笑,闲闲的道:“不过!既然传统都打破了,赖在这里看你,总比把时间浪费在外头那些未必认识的人和烦人的记者身上有趣。”他的借口理直气壮、还正大光明得很。她哑然的望着打定主意、不动如山的坐在她身后的雷骥。看来,这次他不亲自押着她到神父面前宣誓,是不会让她离开他的视线了。唉!她到底是新娘还是犯人哪?谁教她有不良记录呢!当连雅萱转回头面对化妆师,化妆师又失笑的面对一张开始变臭的美丽脸孔。糟糕!这美丽的新娘恐怕又在心底酿起逃婚的主意了! 完 本书来自www。abada。cn免费txt小说下载站 更多更新免费电子书请关注www。abada。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