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道御灵》 鬼道御灵 第 1 部分阅读 《鬼道御灵》 第一章 补习课一结束,夏美提起书包就跑出了教室,还有三个小时,夏美边跑边想道,今天阴风细雨,乌云盖顶,又恰是一年一次的鬼道,搞不好那厉鬼会借机出来。 夏美住在桐山脚下的一幢单独楼院里,一年前与她相依为命的爷爷去逝后,变成了孤儿的夏美就一个人住在这幢有名的“鬼屋”里。虽然远离市中心,但从小就住在这里的夏美并没有感到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转了两趟车,终于到了桐山脚下,从这里开始夏美要步行二十分钟才能到家。 “哎哟……”只顾着往前跑的夏美突然在坡道上摔了一胶。 “靠,这鬼天气。”夏美一边爬起身一边忍不住骂道。下了一整天的雨,把长满青苔的小石子路冲刷得滑溜,即使是夏美穿着的钉鞋也不是那么容易就站得稳的。 膝盖摔出了血,夏美用手帕包住伤口,忍着痛继续往坡上跑去。回到古老的“鬼屋”,夏美没有开灯,丢下书包,从门道里取了祖传的桃木剑和符袋,转身又出了门。这次的目的地是位于桐山之北的南门天桥。 说到这里,大家应该已经明白了,席夏美,十八岁,正职是高三学生,副职是降鬼师。席家这一族人,世代都是看管鬼道和封印鬼道的人类。所谓鬼道,就是人死后魂灵无法即时往生时所徘徊的通道,虽然就存在于人类的身边,但并不是所有的人类都能看到。 和一般的捉鬼天师或道士不同,席家要做的事是维持人道与鬼道两道的阴阳平衡,他们不捉鬼,不灭鬼,只是把脱离了鬼道的鬼重新封印在鬼道里。 夏美从小没有父母的记忆,她是跟着爷爷长大的。爷爷席天享是第201代的降鬼师,席家虽然没有长孙,但夏美却打从一出生就能看到鬼,她还在褓姆时每日都盯着鬼道看,席天享立刻就知道夏美继承了降鬼师的阴阳眼。 之后,夏美在席天享十七年不断的训练下成为了席家第202代的降鬼师。 赶到南门天桥的时候,夏美看了看表,离午夜还有半小时,夏美走到桥中间的桥柱上站定。两个月前,夏美受爷爷以前的一个朋友文先生所托,来这里降一女鬼。起先夏美还以为是只普通站错道的迷糊鬼,想着只要把她引回鬼道就行,没想到却遇到了她的第一次挫败。 那只女鬼的鬼龄虽然不长,但怨气却盛,她是在这南门天桥上被男友推下去妄死的,但事后警方却找不到事件的疑点,把她的死列为自杀,让那个害死了她的男人逍遥法外。因为这个原因,那只女鬼每日徘徊在南门天桥上,希望有朝一日能再遇到那个男人。 但是一天不见,两天不见,时间一长,越积越多的怨气让那只女鬼的心开始变质,南门天桥也在那时变成了交通事故的黑点。 夏美轻敌的结果是她只带了把几道符便去了南门天桥。两下一碰面,夏美便知道事情要麻烦了,女鬼怨气冲天,早就变成了厉鬼了,根本不是几道符就能引度的。 席家自古有训,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不能随便伤及鬼的魂魄。每一个魂魄都有它们存在的理由,不能随便破坏。 所以夏美觉得自己亏死了,她要保证不伤了那只鬼的魂魄,谁来保证不伤及她的生命啊? 与那女鬼的斗法完全没有胜算可言,夏美被逼得走投无路时,不得不扯下了身上的护身符往地上一压,充满了降鬼师灵力的符咒激起一道罡气,把毫无防备的女鬼打伤了,夏美才得以逃生。 之后,受了伤的女鬼再没出现过。不过,今天是鬼道,被定义为“鬼道”的日子是阴气最盛的日子,所以夏美想那只鬼会借机出来。 还有二十分钟,夏美再次看表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人……呃,不是,是一只鬼朝桥上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三只鬼,跑到离夏美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前头的那只鬼被追上了,接着就被“噼里啪啦”的一顿好打。 果然是“鬼道”,夏美叹道,竟然一次就能见到了四只鬼。见着了就不能不管,这也是席家的家训。夏美拿出符袋,慢慢地走了过去。 “喂,该停手了吧。”夏美对那些揍得正开心的鬼说道。 几只鬼同时住了手,都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她,其中一只鬼更瞪大了眼睛,不相信地说:“你……你能看见我们?” “一清二楚。”夏美答道。 “你是鬼差?” “不是。” 那几只鬼刚松了口气,夏美从符袋中拿出了几道符,接着说道:“我是降鬼师。” 夏美手一扬,四道符咒飞射而出,正中四只鬼的前额,“滋”地一声轻响,被帖上了符咒的鬼立刻化成了一颗黑色的珠子,这就是鬼在人类世界实体化下的“鬼魂珠”。但是变作“鬼魂珠”的只有三只鬼,夏美惊奇的看着那只刚刚被扁得很惨的鬼正一边叫着一边想扯下额上的符。 “搞什么?这什么东西呀?”那只鬼居然在贴上了鬼符的情况下活踹乱跳。 “你不是鬼吗?”夏美问,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不怕符咒的鬼。 “是鬼又怎么了?”那只鬼跳起身来骂道。 嗯,虽然被揍得一脸瘀伤,但这只鬼长得还蛮不错的,帮他取下鬼符,夏美一边看一边想道。头发微长,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眉眼深邃,鼻挺唇薄,下巴宽厚,虽然不明显,但应该是个混血儿,是个面相非常俊朗的人……呃,他已经不能算是人了,但也不是鬼…… 夏美认真的盯着他看,身体虚空,没有实体,但干净明透,没有丝毫杂质。要知道成为了鬼之后,他们的魂魄就再也无法保持空灵,会有许多杂质渗入,那是由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沉积起来的是鬼就会有的东西。但是眼前的这只鬼没有,所以夏美知道了,他既不是人也不是鬼,他是暂时失了部分魂魄的灵体。 第二章 所谓灵体,就是指暂时灵魂出窍的东西。在那个人无意识的时候,他的灵魂离开了身体,七魂六魄两下分开,一边成了植物人,一边成了我们刚说的灵体。 夏美虽然知道有灵体的存在,却是第一次见到灵体。难怪他会被那些鬼欺负,难怪符咒会对他无效,夏美总算明白过来了。灵体是很弱的,需要小心看管,因为一个不小心,它找不到留在身体里的那几魂几魄,那人的身体就会慢慢虚弱,直至死亡。 但灵体也是最麻烦的,因为它们多数都不清楚自己已经成为了灵,要么以为自己还活着,要么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不管是哪一样,他们都不知道要主动的找回自己其余的魂魄,时间一长,留在身体里的魂魄支撑不住就会死亡。 那灵被夏美看得有点毛毛的,忍不住问道:“你……你在看什么?” “啊,没什么。”夏美回过神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那灵懊恼的答道。“我几个月前醒来就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了。” 是灵就已经够麻烦的了,还是个失忆的灵,夏美叹口气,还要再说什么,突然感到一阵阴风逼近,她等的那只女鬼要来了。 “一会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呆在这里,千万别乱动。”夏美对那个灵吩咐道,因为没想到会遇到灵,夏美身上没有任何可以保护他的东西。如果这个灵不幸被那只鬼伤到,那这个人今晚就死定了。 “喂,你到底是谁啊?”那个灵叫道。 “我现在没空和你聊,不想死的话就别过来。听到没有?”事关这个人的生命,夏美严厉的说道。 那个灵还待要说什么,夏美已经回到了桥头。那里那只女鬼已经等在那里了。 “我就知道你会来。”夏美笑着说。“怎么?两个月没见,伤都好了吗?” “托你的福。”那只女鬼狠声说道。 “我知道你心中有怨,但人有人道,鬼有鬼道,你还是回到你应该呆着的地方去吧。”夏美循循的劝道,就象警察每次在逮捕犯人时都会说“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当作呈堂证供”一样。 “我不去什么鬼道。”女鬼厉声道:“没见到那个人之前我不会离开。” 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夏美取出了桃木剑,那女鬼一见便退了一步,警觉地看着她。 从九十式的降魔剑谱中提练出来的二十七式封鬼剑法,夏美七岁就习全了,这些年来越练越精,一剑在手,她几乎从无败绩。那女鬼看来也知道那柄桃木剑的历害,不敢冒然上前,两人于桥上对恃起来。 那女鬼的修为毕竟不如夏美,只一会儿便耐不住性子向夏美扑了过去,夏美却正好相反,她知道今夜是“鬼道”,对那只鬼非常有利,而连绵的细雨也会影响到所有符咒的力量,因此打起精神,运起二十七式的封鬼剑法,与那只鬼游斗起来。 几招之后,夏美已经摸清对方扑腾的身法和规律,毕竟是没有修习过武艺的鬼,来来去去就那几式,看准了那只鬼的步伐,夏美一手夹了几道符,只管往那鬼挪动的地方抛去,一把桃木剑也尽把她逼到符力的地方,只一会,便听得那女鬼碰上符咒时被伤了的惨叫声。 看着委顿在地上浑身冒着青烟的女鬼,夏美收起剑,正要拿出符把她变成“鬼魂珠“引度到鬼道里,那灵却突然走了过来。 “喂,你到底对她了做什么?”他看着那女鬼对夏美问道。 夏美还来不及开口,跌坐在地上的女鬼猛地双目圆睁,从地上一跃而起,迅如闪电的朝那灵扑了过去。那灵只来得及“啊”地一声,女鬼的手已扼向他的脖子。 夏美见势凶险,来不及多想,伸手抓起桃木剑便一剑剌出,“嗞”地一声,桃木剑业已剌穿了那女鬼的身子。 “啊……”女鬼发出一阵凄厉地叫声,重重地摔倒在那灵的面前。人形渐渐消散,她尤自喃喃说道:“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夏美叹口气,看着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曲英姿……我叫曲英姿。” “曲英姿,我答应你会找到那个害你的男人,替你好好惩罚他。你安心上路吧。”夏美看着那一点一点消失的女鬼说道。 “喂……她,她死了吗?”惊魂稍定的灵小心的问道。 夏美理都不理他,背上桃木剑回身就走。该死的,如果不是为了救这个“半人”,她就不会被迫打散那女鬼的魂魄。 “喂喂,你别走啊。”那灵从后面追了上来。 “我为什么不能走?”夏美冷冷的问道。 “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啦,可是我觉得我不能离开你。” 这是那灵的直觉,他觉得跟在夏美身边是安全的。这几个月来,他已经渐渐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的事实,因为大家都看不见他,可是和别的鬼呆在一起不是被欺负得很惨就是难受得要命,夏美是唯一一个能看见他又不会令他难受的人。 夏美当然知道放着那个灵不管的话,他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真正的鬼。可是她就是气啊,明明叫他不要乱动,他偏偏在那个时候走过来,结果害她不得不灭了那只鬼。 “喂,你说话啊。”那灵见夏美闷声不出的一个劲的往前走,不由得急了。“我……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我跟定你了。你不出声我就当你默认了,答应了的事就不能反悔喔……” 夏美见他真的慌起来,没完没了的自说自话,叹了口气道:“你要跟着我可以,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你先答应了再说。” “你先说了我再答应。” 夏美看了他一眼。“你要不答应也可以,我们现在就各走各路。”说完继续往回走。 “喂喂,没见过你这样的,你是觉得鬼好欺负是不是?”那灵急忙跟上来。“怕了你了,你说吧,什么条件?” “以后,不论我说什么你都只准听从,不准反驳。做得到的话,我就让你跟着。” “喂,这也太不民主了吧?” “是我要你跟着的吗?” “知道了,知道了。”那灵叫了起来。“我听总可以了吧。”他对自己说道,为了不再让其他鬼欺负,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第三章 “以后你的名字就叫……小龙吧。”夏美说。 “喂,你……你不会取名字就不要乱取啊。”那个灵做了个呕吐状,“小龙?我还耳聋呢。” “谁叫你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夏美微恼的说道:“我和你不一样,不想‘喂喂喂’的叫人。” “我又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你不会问吗?”夏美瞪了他一眼。“记住了,我叫席夏美。席是主席的席,夏是夏天的夏,美是美丽的美。” “喔,席夏美啊。”那灵重复了一遍。“我以后不是要一直跟着你吗?那我也姓席好了。” “那在你想起你的名字之前就叫席振阳吧。”夏美说。 “席振阳?”那灵歪着头想了想。“这名字是没什么不好啦,有什么出处吗?” “起个阳气重的名字对你有好处。” 那灵,哦,不,是席振阳叫道:“不是吧,我是鬼,要那么重的阳气干么?”他到现在还以为自己是鬼。 因为说来话长,夏美只是虚应了声,没有回答他,席振阳这个名字暂时就这样定下来了。 夏美住的“鬼屋”很大,有前庭后院,六厅十室,这个可以容纳二三十人以上的屋子,现在就只有夏美一个人在住。 习武的人习惯早起,夏美也不例外,天刚亮她就起床了。简单的漱洗后,夏美拿着降魔剑谱,提着木剑来到后院的空地上。这里树木茂盛,一年四季绿意盎然,左边一片楠芽树,右边一片桔子林,中间空出来约五十平米的地方,就是夏美用来练剑的习武场。 夏美的爷爷席天享在生的时候一直反对夏美练降魔剑谱,他说席家世代都是降鬼师,一向只与鬼魂打交道,不与妖魔为敌,所以没有必要修习降魔剑法。但夏美却想道,席家既然留下了降魔剑谱就说明这剑谱有用。所以一年多以前爷爷去逝后,夏美正式开始修习降魔剑谱。 和夏美从小就会的封鬼剑法不同,降魔剑法要繁难多变许多,夏美用了整整一年时间也才练到剑谱三卷中的第一卷,不过夏美倒是耐性十足,对着那本在别人看来是“鬼画符”一样的剑谱,不厌其烦,誓要将它修习完毕。 席振阳是跟着夏美一起起来的,现在正半梦半醒的靠在院门里。他搞不懂夏美干么起那么早,现在的年轻人不是都喜欢睡懒觉吗?而且夏美昨晚还熬了夜,他们离开南门天桥回到“鬼屋”的时候已经三点多了,本想好好睡个够的席振阳没想到夏美六点不到就起床了。主人都起床了,他这做“鬼”的能不起来吗? 打了个哈欠,席振阳还没清醒,眼前一阵劲风扫过,他机伶伶的打了个寒颤,张开眼就见到已经展开了身形的夏美。那身姿翩如鸿雁,清妙绝伦,看似悠柔摇曳,却又强劲有力,如入霄之鹤,又如冲天之龙,华丽而霸气,席振阳看得目不暇接,不禁为之目眩。 夏美长得不算漂亮,至少不是个大美女,但却很经看。勉强够得上一米六的身高,一头及肩长发,脸小肤褐,一双眼睛大而有神,鼻子嘴巴均属小巧玲珑,笑起来双颊酒窝隐现……是个长相与个性非常不符的女孩子。 虽然只相处了一晚上,席振阳也知道夏美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温和柔婉,相反,她个性强悍,意志坚定,独立能干,充满算计,但席振阳很清楚,这就是自己要跟着夏美的理由。 练完降魔剑谱第一卷三十式,夏美又练了一次封鬼剑法,然后在太阳出来的时候收起了剑式。这是她每天都坚持的锻炼。 回过头看到席振阳,夏美笑道:“看来你已经醒了。” “我早就醒了。”席振阳赶忙申明,跟着夏美进了屋。“夏美,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就是,为什么我和别的鬼不一样,一点都不怕阳光呢?”席振阳一直以来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自己白天也可以出现在阳光底下呢?虽然没有影子,但也完全不受阳光的影响。 “这个问题我晚上再来回答你。”夏美说道:“现在别跟着来,我要晨浴。” 席振阳一怔,晨浴就晨浴,还怕我看啊,席振阳想道,不过是个刚发育的小丫头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什么美女。甩甩手,席振阳飘回前厅。 不要以为这里被称为“鬼屋”就很古旧,事实上,和前庭后院、左右偏厅的古色古香比起来,正厅和居室显得又新又现代,屋里不管是装修还是家置也都十分的亮丽时尚。席家也不知道是靠什么发达的,按席振阳的眼光看,这里可算是大富大贵之家了。 夏美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校服。她浑身清爽的站在厨房里做早餐。 “席振阳,你过来看着我做。”夏美对少爷似的半躺在厅里意大利沙发上的席振阳道。 “为什么要我看着你做?”席振阳怪异的问道,要知道鬼是不用吃喝拉撒的,他也好久没有碰过食物了,夏美这是叫他去闻香解馋吗? “不是说过什么都听我的吗?” 夏美硬生生一句话传来,席振阳只得从沙发上起来,飘啊飘的飘到了厨房。 “这个是火腿蛋三文治。”夏美边做边对席振阳说道:“我早餐只吃三文治。” “喂,大小姐,虽然我是失忆了,可我还有常识。谁看见你现在做的东西都知道那是火腿蛋三文治。” “你最好把重点记住,我是说我早餐只吃这种三文治。”夏美瞪了他一眼。 “告诉我有什么用?你早餐要吃什么和我无关吧?我现在是鬼,一不会买,二不会做,三不会吃,我知道那么多干么?”席振阳说,到底是谁没抓住重点啊? “你很快就会知道理由。现在给我用心看。”夏美从冰箱里拿出火腿片。 “我用不着看,我会做很多种三文治,包括这种的。”席振阳说道。 “你会做?”夏美停下手问。 “当然。”席振阳骄傲的看着她,他这么聪明,什么不是一看就会?在这个城市飘荡了几个月,他学到的东西说不定比他“生前”学到的还要多呢。 “你最好是说真的,让我知道你说谎,那后果就严重了。”夏美轻哼了声道。 呃,到底有多严重?不会是想把他也变成黑色的珠子吧?席振阳想问又不敢问。 第四章 席振阳那天看得很清楚,夏美把那三个欺负他的鬼都就成了一颗黑珠子,她把那些珠子都带回来,放在了她房间里的一个小木盒子里。席振阳也不知道夏美为什么会放过自己,还让自己跟着,但是他知道夏美对他没有恶意,她还从那只女鬼的手上救了自己。 夏美可管不了席振阳肚子里的小九九,吃过自己做的三文治便要上学了。 “听好了,你不要随便离开这间屋子。”临走,夏美吩咐席振阳说:“这是有名的‘鬼屋’,平时不会有人来,鬼也不敢来,所以你只要呆在这里就很安全。” “为什么不管是人还是鬼都不敢到这里来?”席振阳好奇的问。 那么说就连小偷都不敢光顾这里了?可是这里虽然地处偏僻,但还不到荒芜的地步,离市区也不过四十多公里的路而已。 “这屋里有四只圣兽在看守着。”夏美换上鞋子说:“据我爷爷说,它们是被我们的祖先驯服后自愿留下来看守这房子的,已有百年之久。不过爷爷和我都没见过它们,只是可以感觉得到它们的存在而已。” “你……你说的那东西没有危险吧?”听夏美说得玄乎,席振阳心里又开始发毛了。 “你是我带进屋来的,它们不会伤害你。”夏美说:“我要走了。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绝对不要离开这屋子。还有太阳晒久了也不好,找个阴凉点的地方呆着,我六点之后就会回来。” 吩咐完,夏美出了门。再怎么说夏美也是个现役的高三学生,课业是很重的,更何况她很快就要开始高考了。 真要命,偏偏在这时候发生这么多事。夏美嘀咕着,人却老老实实地坐在教室里听老师重复着考试重点。 夏美成绩中上,她报的是本市唯一的一所大学,门槛不算高,考上的机率也很大,只要……不要在她考试的时候出什么事就行,尤其是现在放在家中那个灵。 席振阳无事可做,等夏美出了门,便随便找了个地方开始补眠。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么爱睡,自从他醒来(喔,不是,他应该从那时候开始就变成了鬼了),莫名其妙的失去记忆之后,就怎么也睡不够。 大概鬼都是这样的吧,席振阳想道,他天生乐观,虽然说不上随遇而安,但遇到想不通的事时至少不会去钻牛角尖。 他这一觉睡得香甜,醒来时已经夕阳西照了。我竟然睡了一天,席振阳自己都吓了一跳,他竟然这么能睡。 夏美还没回来吗?席振阳飘到前庭张望。夕阳的余辉把眼前的景色都渡上了层金黄,树间掠过一阵轻风,枝叶扬扬婆娑,却更显得屋前屋后屋里屋外一片寂静,难以想象,夏美这个才十八岁的女孩子竟一个人在这么空寂的地方住了一年多。 正想前,屋门开了,夏美提着书包和一袋超市买来的菜走了进来。 “你回来啦。”席振阳高兴的迎了上去。 夏美一怔,瞬间愰惚,这家中有多久没人笑脸相迎了?久得她都忘了和家人打招呼的方式了。 “喂喂,干么见了我眼睛都直了?”席振阳忙说道:“我是席振阳啦,你带回来的鬼啊。” “我知道。”夏美回过神来,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闲闲的问道:“你今天有没有乖乖的呆在屋里?” “我一直在睡,刚刚才醒呢。”席振阳道。 夏美仔细的看看他,身体依然很通透,灵体也有光泽,问道:“你说你醒来有几个月了,具体是多少个月?” “嗯。”席振阳一边回想一边数着手指。“五个,不,六个月了。” 那就是半年了。夏美把菜拿到厨房,和早上一样招了席振阳进来看她做菜。这次席振阳什么也不问了,就跟在夏美身边一边和她说话一边看她做菜。 夏美做的菜式总是很简单,一菜一汤也不费什么劲,显然是自己一个人生活惯了的人。席振阳看了道:“我要做就做丰富一点,反正一个人,好歹对自己好一点。” “我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夏美说:“以前爷爷在的时候会多做一个菜,现在就我自己,一菜一汤足够了。” 这简单的一菜一汤夏美用不了半小时就做好了。席振阳不知道味道怎样,不过看起来应该还不差。 陪着夏美吃饭,虽然什么也不说,但这样安定的日子好久没有过了。想起他自醒来后,喔,是从自变鬼后,每到入夜就得找地方四处避鬼,他什么力量也没有,不过长得还算高大,但就是搞不懂为什么所有的鬼都能看出他好欺负。 跟着夏美是对的,至少他现在可以呆在这个安全的地方,席振阳心存感激的想道。 夏美收拾好了碗筷,对席振阳说道:“你过来,我有事要和你说。” “什么?”席振阳“坐”在夏美对面的沙发上问。 “我现在回答你早上的问题。”夏美说:“你早上问我你为什么不象别的鬼一样害怕太阳?” “喔,对,我是问了。” “那我现在就告诉你,因为你现在还不是鬼。” 呃,席振阳有一瞬间的呆怔。“不是鬼?那……那我是什么东西?” “你是灵体。”夏美忍不住笑道,有人会问自己是什么东西的吗? “什么是灵体?”席振阳不耻下问。 “简单来说就是暂时和肉身分开了的魂魄。”夏美说,“换言之,你的肉身还活着,只是因为你的离开而陷入昏迷而已,也就是我们俗称的植物人。” “你……你的意思是,我还活着?”席振阳震惊的问道。 “对,只要你能安全的回到你的躯体中。” 夏美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个得意忘形的人打断了。 “哇啊……太好了,太好了,原来我还没死,我还活着,害我一直以为自己是鬼……这下真是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复活了……” “你安静点,听我把话说完。”夏美喝止他。 “是,你说。”席振阳立刻正襟危坐。知道自己还活着让他兴奋莫名,连带也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自己的夏美尊重起来。 “你现在是灵没错,你的肉体也还活着,只要把你与你的肉体合而为一就可以让你清醒过来,但问题是,你现在失忆了,我不知道你的肉身在哪里。” 第五章 呃,席振阳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甚至没有追究过自己是什么人?从哪里来?从失忆到发现自己是个鬼以后,他就很少去思考以后的事,也不去回想以前的事了,因为那些对他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可是,现在夏美突然对他说他还活着,他必须回到他的肉身中,席振阳一下懵了。 “如果一直都找不到我的肉身……那,我会怎么样?” “当然是死亡啊。”夏美答道:“人有七魂六魄,光靠你留在肉身中的那部分魂魄支撑不了多久,所以你必须回去。” “可是……”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啊,不知道我的肉身在哪,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 “你也不用太担心。”看席振阳一下静了下来,夏美安慰道:“你的七魂六魄中至少还有三魂三魄留在了你的肉身中,所以暂时没有危险,趁这段时间找到你的肉身就行了。” “说的也是。”席振阳道:“既然知道我还活着,当然不能什么也不做在这里等死了。” “还有一件事。”夏美说道。 “呃,还有什么?”担心她会说出什么不好的事来,席振阳只怔怔的看着她。 “在你与你的肉身合二为一之前,你的灵体也会慢慢的变虚弱,你会变得不爱动,嗜睡,身体越来越透明,这样下去,搞不好在找到你的肉身前你就先e over了。” 咦?席振阳忙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的确是蛮透明的,而且他今天还睡了一整天…… “哇啊……不会吧?那我还有多少时间?”他问道。 “所以我让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再问啊。”夏美对他的乍惊乍嚷很不满。“要让你的灵体保持不变,唯一的办法是我给你度气。” “度……度气?”席振阳听都没听过什么叫度气,问道:“怎么度?” “这样。”夏美说完,倾过身子,把唇贴在了席振阳的唇上。 席振阳睁大了眼,现在是什么状况呀?夏美是在吻他吗?可他是鬼呀,不不,他不是鬼,他是人,不不,他也不是人,他是……他是……咦,席振阳还没惊讶完,竟然感觉到了一丝热气从他嘴里缓缓流过,接着他感觉到了夏美温暖而柔软的唇……他有了触觉,非常真实的触觉。 夏美放开他的时候微微有点喘,她双颊嫣红,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睛静静的看着他。 席振阳觉得自己已经活过来了,除了心不会跳以外,其他的一切都和常人一样,他有了实体。他的身体不再是透明的,他还可以触摸东西,感觉温度。 “觉得怎么样?”夏美平静的问题。 “呃,我觉得很好,不,不是,是太好了。”席振阳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兴奋的说道:“我觉得我现在和活人没有分别了。” “降鬼师的气很纯,但一天只能给你度一口气,而一口气也只能维持三小时而已。”夏美说。 三小时?就算只有三小时也好,因为他终于知道脚踏实地的美好,也终于体会到感官触觉的重要,这些都是人活着的证明,活着的人或者很少会注意到这些,不过对他这种“死”过一次的人来说却是多么的可贵。 “夏美,你真是好人!” 席振阳兴奋之下,用力的拥抱了夏美。这次他温玉在怀,手里真切地感受到了少女特有的温软,鼻端也闻到了少女独特的体香……啊,真是幸福……啊…… 别误会,最后的那句不是感叹而是足以震动整幢房子的惨叫声。 夏美面无表情的扭着席振阳的手。“你现在一定在想有感觉也不一定是好事吧?” “啊,痛痛……痛死了……”席振阳哭丧着脸道:“我只是想表示一下感激之情……” “以后用说的就好了。”夏美放开他的手。 真粗暴……席振阳抚着被扭痛的手在心里非议。“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不是都说人只有三魂七魄吗?为什么你说我有七魂六魄?” “我看到什么就说什么,而且降鬼师的定义也和别人不同。”夏美凉凉的说。“现在麻烦你到我的房里去,把我放在桌上的那个黑色木盒拿来给我。” “……你给我度气不会只是想要我帮你跑腿吧?” 夏美笑了起来。“你说呢?” 就知道这位大小姐吃不得亏。不过,席振阳愉快的跑上楼,跟跑腿这件事比起来,有实体的感觉实在是好太多了。 那只木盒就是夏美用来存放那三颗“鬼魂珠”的容器,黑色的菱形盒子拿在席振阳的手里多少有点恐怖,毕竟在前一晚,他还被这三颗珠子痛扁过呢。 夏美还坐在沙发上,接过席振阳递过来的盒子放在茶几上,对席振阳说道:“你站到沙发的后面去, 一会不管发生什么也别随便走动。” “你打算做什么?”席振阳问。 “把这几只鬼引度到鬼道里去。”夏美说。 “要怎么帮他们引度?”席振阳一边问一边立刻自觉地站到了夏美坐着的沙发背后。 “我要先招见鬼差大哥。” 夏美说完,取出了一道紫符,在烟灰缸里点着烧了。一缕青烟缓缓升起,过了一会,席振阳看到一个男人从烟里现了出来。 没有青面獠牙,没有牛头马面,席振阳怎么看那都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年轻人,说他是年轻人,是因为他看起来最多比夏美年长几岁。微卷的短发,轮廓俊秀,细眉凤眼,勾起的薄唇似笑非笑。身上灰色衬衫,黑色西裤,衬托出一副高佻修长的好身材。他悠闲地翘着腿,以一个坐着的姿势飘浮在空中。 这……这就是夏美说的鬼差大哥?席振阳一时接受不来“鬼差大哥”的新形象,呆了好一会,才问道:“夏美,他真的是鬼差吗?” 夏美还没回答,那人,不,是那鬼已经抢先开了口,“我当然是鬼差。你是……灵吗?”他挑着眉问道:“小美,怎么在你这里会有个灵?你该不会因为他才把我叫上来的吧?” 夏美不由得瞪了席振阳一眼,这傢伙就不能安静一下?“不是。”她说道:“我叫你来不是因为他,是因为这个。”夏美说着,打开了放在茶几上的那个黑木盒子。 第六章 盒中的三颗“鬼魂珠”发出诡异的光芒。鬼差看了一眼说道:“这次有三只啊。” 只见他大手一挥,一本翻开的厚厚的黑色笔记本和一支漂亮的羽毛笔腾空出现在鬼差面前。鬼差拿起笔在那本笔记本上写着字,一边写一边喃喃的念道:“嗯,张其、仇少扬、李志……登记在册……好。” 鬼差写完,手一挥,笔记本和羽毛笔又一起的消失了,这情形让第一次见到的席振阳大感惊奇。 “好神奇喔。”席振阳不由得惊叹出声,“简直就象会魔法一样。” “魔法?天底下会有懂魔法的鬼吗?”那鬼差好笑的对夏美道:“你养的灵还真不是一般的有趣。” “哎,这位大哥,搞清楚,我可不是她养的。”席振阳急忙说道。 “谁是你大哥?”好象和灵认兄弟是多丢脸的事,那鬼差立刻和席振阳撇清关系,“以后叫我叫鬼十三,不要大哥大哥的乱叫。” “鬼十三?这是鬼差的名字?”席振阳问。 “在鬼道里当差的都叫鬼差,我排十三,所以才叫鬼十三。”鬼十三说完,转向在一旁看热闹的夏美道:“怎么你这个灵什么也不知道?” “是啊,他甚至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呢。”夏美说:“他失忆了。” “不会吧?”鬼十三打量着席振阳。“一个失忆的灵,难怪我老觉得你那么奇怪。” “我哪里奇怪了?“席振阳道:”而且我现在也有名字了,我叫席振阳。” “席振阳?你怎么取了个和第一代降鬼师相同的名字?”鬼十三惊讶的问。 席振阳看向夏美,夏美笑笑说:“只是个名字而已,有什么不可以的?” 鬼十三虚眯起眼,对席振阳坏坏的笑道:“看来小美对你很不错,不仅把祖宗? 鬼道御灵 第 2 部分阅读 鬼十三虚眯起眼,对席振阳坏坏的笑道:“看来小美对你很不错,不仅把祖宗的名字给了你,还肯给你度气。” “收了‘鬼魂珠’就快点走。”讨厌的家伙,夏美脸一板说道。 “开个玩笑嘛,你不会这么小气吧?”鬼十三忙收了笑道:“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席振阳听这语气和说话的方式,简直和夏美一模一样,不用想也知道多半不会有什么好事。 “知道世锦大学吗?”鬼十三问。 夏美点了点头,那是她填的第一志愿,本市唯一的一所大学。 “听说那里最近在闹鬼。”鬼十三道:“而且还是只非常凶猛的鬼,世锦大学出钱请了不少道士驱鬼,但最后都被上了身,还伤了好几个人。所以小美,那只鬼只能麻烦你去收拾了。” “不行……我就快要高考了。”夏美说。 “高考算什么?放一边就是了。”鬼差可从来不管人类的制度。 “那可不行。”夏美一口拒绝。 鬼十三无奈的问道:“你说的高考是什么时候的事?” “七天后。” “什么?”鬼十三叫道:“时间还很充足不是吗?收拾那只鬼根本要不了你一天功夫。” “可是我不想在这时候分心。” “可是你也不能放着不管啊。” 鬼十三急了,席振阳看到一脸急躁的鬼差在夏美面前除了跳脚一点办法都没有,忍住好奇的问道:“鬼十三,你刚刚不是说那鬼会上人身吗?你就不怕夏美也被那只鬼上身啊?” “你知道什么!”鬼十三不耐烦的说道:“降鬼师的魂魄比常人强大一倍不止,根本没有多余的空间可以容纳别的魂魄,不管是什么鬼附上去都会被弹出来的。” “可是,降鬼这种事,除了夏美,鬼差不是也可以做吗?”席振阳又问。 “谁叫昨天是‘鬼道’,现在鬼道里鬼满为患,哪个鬼差不是忙得要死?哪还有时间去收拾那只鬼。”鬼十三骂道。 席振阳根本听不懂鬼十三在说什么,只知道他刚刚一口气连说了五个“鬼”字,说完了就又气又恼的瞪着夏美,好象这全是夏美的错。 “要我帮忙也不是不行。”坐在沙发上的夏美慢悠悠地开了口。 鬼十三听了,却半点也高兴不起来,他叹口说道:“我就知道你有条件。说吧,想要我做什么?” “我想你帮我查查曲英姿的死因。”夏美说道:“她到最后都坚持说她是被谋杀不是自杀死的。” “曲英姿?指的是南门天桥上的那只女鬼吗?她都已经被你打得魂飞魄散了,你还查她的事做什么?”鬼十三支着下巴问。 “这你别管。你只管帮我查就是了。” “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鬼十三道:“你知道,我们鬼差没有得到许可是不能随便查看生死簿的。” “这种事别的鬼差或许做不到,但是鬼十三你一定做得到。”夏美说得肯定,一脸因为捉住了某只鬼的痛脚正加以利用的得意。 鬼十三狠狠的看着她,却明显气势不足。权衡得失,最后不得不说道:“好吧,我答应帮你查就是了。” 他这一应,等于是自愿爬进了夏美一早张好的陷阱里。竟然连鬼差都敢算计,席振阳在心里一边佩服一边提醒自己以后得罪什么人也不能得罪这女人。 鬼十三完成任务,就回鬼道里去了。看着消失不见的鬼十三,席振阳突然“哧“地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夏美看了他一眼。 “我在笑鬼十三的名字,他排十三就叫鬼十三,那排前面的不就成了鬼三鬼四,鬼七鬼八了?”席振阳说完,自己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没想到席振阳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夏美不禁莞尔。嘴里却说道:“排在十名以前的鬼差都任有司职,例如判官之类的,所以从来不会用鬼一鬼二来称呼他们。你有这闲功夫在这里胡思乱想,还不如赶快去给我放洗澡水。” “……夏美,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收拾那只鬼?”席振阳问道。 “明天。”夏美瞅着他,悠悠的说道:“我给你十分钟,马上帮我放好洗澡水。” 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席振阳只得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一边转身朝浴室走去。 看着席振阳的背影在门里消失后,夏美才弯下腰,从沙发底下拉出一个小箱子来,打开看了眼,然后趁席振阳不知道的时候,把它放回到了自己房里。 第七章 席振阳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沦落到为一个女人放洗澡水的地步,尤其那个女人既不是他妈妈,也不是他老婆,只是一个依仗自己是个降鬼师就骑在他头上的小丫头。 只是这个小丫头不是普通人,虽然不甘心,但经过今晚,席振阳更清楚的知道,夏美是现在唯一可以让自己再次活过来的人。 还好夏美不是那种任性自大,专横跋扈,说话不算话的大小姐,相反的,她很有同情心,不认识的自己和已经魂飞魄散的女鬼,明明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她却不违遗力的为他们操心。 能力再怎么强也好,夏美终究也是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子,一个人在这个孤寂悽清的“鬼屋”里生活了那么久,也挺不容易的,席振阳想道,说他同情也好,报恩也罢,男子汉大丈夫又何必太计较。 看着渐渐满起来的池水,席振阳关掉龙头,一边上楼一边叫道:“夏美,水已经放好啰。” 走了两步席振阳发现自己开始变得轻飘飘起来,他停下脚步,低下头,睁大眼看着自己一点点消失的实体。 “时间到了。”夏美站在楼梯上,看着他,平静的说道。 “是啊。”席振阳抬起头,不无遗憾的说:“如果时间再长点的话我就会忘记自己只是个灵了。” 虽然是自嘲的语气,却夹杂着浓烈的失落感。 “虽然你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不过既然你一直徘徊在这里,说明你的肉身应该也在这不远的地方。”带点安慰的意思,夏美说道:“有时间到市里的几家医院去看看吧。” “呃,我说……” “什么?” “如果我不在医院里……我是指,如果我很穷,没有钱在医院住那么久怎么办?” 夏美忍不住觉得好笑,她看着他道:“你这身打扮象是很穷的样子吗?” 天还很热,席振阳却是初冬的打扮,再简单不过的T恤、牛仔裤,外加一件皮夹克,可即便如此,从不注意潮流的夏美也知道,席振阳现在身上套着的每一件都是了不得的牌子贷。 席振阳还在出神,夏美已经施施然的进了浴室。 泡在温暖的水中,夏美大大地舒了口气,老实说家里多个人感觉真好,也许一个人的时候不觉得,可是发现有人跟在自己身边打转时,心情却变得那么的愉快。即使那只是个半人而已,不过,正因为如此,他才会那么的“听话”吧。 想起席振阳那不甘不愿,又不得不服从的懊恼表情,夏美弯起嘴角笑了。 因为自己降鬼师的身份,夏美几乎没有朋友,有时和同学碰在一起,谈的都是她们喜欢并熟悉的时尚话题,夏美发现自己无法融入她们时,便渐渐的孤立了起来。当然偶尔也会碰到对自己一个人住在这有名的“鬼屋”感兴趣的朋友,但到过“鬼屋”一次后,通常也不会再有来往。 所以夏美是孤独的,只是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孤独而已。习惯了一个人早起,一个人练功,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去菜市场,一个人回家,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还有一个人面对危险。她没有依靠,一切都得靠自己。 席振阳是第一个住进“鬼屋”的“客人”,也是夏美第一次这么长时间的面对除爷爷以外的“人”类,多少有点不知该如何是好,可是想到席振阳只要一回魂,就会忘记所有现在发生过的事,夏美就觉得自己做什么,怎么做都无所谓了。 洗完澡,夏美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出客厅,却没有看到那个灵体。“席振阳?席振阳!” 夏美叫了两声,席振阳从楼上飘了下来。 “你去哪里了?”夏美问。 “我发现楼上有间禅房喔。中间挂了张不知道是谁的画像。”席振阳今天睡了一天,又得到夏美度气,现在正精神得不得了的在屋里“探险”。 “那是席家祖先,第一代的降鬼师。” 席振阳吃了一惊,随即苦起了脸。“那个和我同名的人?” “不是他和你同名,而是你现在和他同名。”夏美纠正他。 “可那是个丑老头子。”席振阳说道:“叫席振阳这么好听的名字至少也要长得英俊一点。” “名字和长相有什么关系?” 夏美这么说,心里却想到,自己家族的人从来都长得很平常。她见过自己父母的相片,两人都长得很普通,和自己一样。尽管花样年华,可是除了年青,就找不到其他值得骄傲的地方了。不过反观席振阳的长相却很出色,一看就不是席家的人,也难怪他觉得心理不平衡。 “是没有什么关系。“席振阳承认这点,可是他想不明白,怎么说也是顶着“第一代降鬼师”的名头,怎么会平凡至此? “对了,我打算明晚放学后去世锦大学会会那只鬼,大概十点左右回来。”夏美说:“还是那句话,你不要随便离开这里。” “我也去。”席振阳道。 夏美惊讶的看着他,这傢伙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大胆了?“你去干什么?” “去帮忙啊。”席振阳说:“你给我度口气我就可以跟你一起去了。我是灵,那只鬼应该也不会上我身吧?” 道理是没错。只要夏美给席振阳度气,他就有了实体,基本上与一般人无异,但他是灵,魂魄本就不完整,鬼上了他身也控制不了这缺魂少魄的身体。所以对席振阳来说反倒没有任何危险。 但道理是道理,事实是事实。“你能帮什么忙?”夏美好笑的看着他问道:“你一不会用符,二不会念咒,三不会使桃木剑,我不知道你去了有什么用?” “有危险的时候我可以提醒你。”席振阳道:“你只是个普通人,不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所以我去帮你看,帮你听。” “我要真靠别人帮着看帮着听,现在早死不知几百遍了。”夏美对席振阳的建议嗤之以鼻,懒得理他,夏美上楼回房休息。 席振阳也知道自己没多大用处,可是既然他现在已经和这个女孩子“生死与共”了,那么至少也要确保她平安。 第八章 夏美上学的时候,席振阳又睡了一天,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他要养精储锐。那么多的道士遇险,他可不能让夏美也出事。 醒来的时候,屋里还光亮照人,席振阳看看挂在墙上的大钟,是午后四点十分,因为心里有事,所以才会那么早就醒来,席振阳想道,不过,也是时候准备出门了,不然错过了夏美的放学时间就麻烦了。 睛南高中,记得夏美的学生证上印着的是这个学校名。席振阳知道那地方,离桐山蛮远的,要转两趟公车才能到。 因为还是白天,也不担心遇到鬼,席振阳轻松出门,在巴士车站的站台上等到了要等的巴士,往夏美的学校出发了。 他可不管夏美看到自己是怎样一副表情,既然夏美不让他跟随,那他也有他的打算,反正这个忙他是帮定了。席振阳不是个爱管闲事,胆子大的人,对夏美提出帮忙是他好不容易才下定的决心,所以就算夏美不答应他也不打算放弃。 转了两趟车,席振阳到达晴南高中的时候正是放学时间,席振阳等了半天,看着一批又一批学生走出校门口,但就是没看见夏美,不禁有点急。他计算失误,没想到桐山离这里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远,竟然要坐两个多小时的车才能到。夏美该不会已经走了吧? 正想着,席振阳突然在人群里发现了夏美,那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子正背着书包提着运动袋走在一群女生的后面,她微微低着头,以一种绝对冷静的眼光看着那群与她同龄的女生们,而这种冷静看在别人的眼里或许会被看成是冷傲和孤清,毫无感情,但席振阳知道那不是真正的夏美。 跟着夏美上了去世锦大学的公车,席振阳想道,在到达目的地前不能让夏美发现他,但公车才开动,一个人坐在后排的夏美突然开口说道:“不是让你呆在屋里吗?跑来这里干什么?” 席振阳一怔,从座位下面探出个头来,才发现夏美的视线正直直地对着他,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便慢慢地飘了出来。 “你怎么发现的?”他问道。 “不管是鬼还是灵,都会影响周围的气场。”夏美白了他一眼,小声的说道:“你还没回答我,跑这里来干么?” “我说过要帮忙的。” “我也说过你帮不上忙。”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没想到他那么执着,不想争下去的夏美叹了口气说:“随便你。” 席振阳知道自己得逞了,兴冲冲的飘过来,坐到了夏美的身边。 “不过,我话先说在前。”夏美继续道:“见到那只鬼开始就一切听我的,别再乱来。” “可是夏美,你是不是应该先给我度口气?”席振阳道。 “……下车再说。”夏美瞪了他一眼,开玩笑,在这里给他度气搞不好会吓死一车人。 世锦大学有百年历史,校址偏远,占地广阔,除了前面建好的教学楼和宿舍,后面留下了一大片空地。夏美经过了所有建筑物,朝校园的深处走去。穿过一片丛林,在一个脏兮兮的池塘前停了下来。 这时天色渐沉,林里鸟叫虫鸣,无端端的生出一股阴气来,夏美说道:“是这里了。” 把旅行袋放到一个树墩上,夏美开始念咒,在池塘的四周张开了一个结界。天还没完全黑下来,这周围的气场却乱成这样,夏美知道自己遇上的是只失心鬼。 所谓失心鬼,是指鬼龄很长,长到被自己的瘴气困扰而迷了心智的鬼。这种鬼通常只呆在同一个地方,守着一方领地,只要不惹它,它可以无限期的守下去。但是一旦受到侵袭,失心鬼就会变得比厉鬼还要难缠百倍。 而这只失心鬼显然被那些道士惹火了,它的阴气在夏美靠近池塘的时候突然膨胀起来,浓烈的腥臭味笼罩了整个林子。 “它来了吗?”席振阳紧张的四处张望,毕竟未知的敌人是最可怕的。 “快了。”夏美看看天,最后的一抹夕阳正慢慢的消失,那只鬼已经耐不住性子的想出来了。 “那你快点给我度气啊。”席振阳急了,从下车开始他就一直要夏美给他度气,结果夏美一推再推,所以他现在还是一副灵体的状态。 夏美也知道不能再等了,灵太虚弱,被这么强的阴气罩着也已是极限了。 “过来吧。”夏美抬起头,对席振阳说道:“把眼睛闭上。” 还要闭上眼睛?让人看见了还以为他们是在接吻呢?席振阳想笑不敢笑,却听话的把眼睛闭上。 夏美把唇轻轻覆在他的唇上,可是就象覆在一层虚无的雾气上一样,清凉稀薄得毫无感觉,夏美缓缓地度着气,几秒钟后,她觉得席振阳的唇一点点的变得结实温暖起来。属于席振阳的男性气息清晰的传了过来,夏美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和一个男性唇齿相依。这种意识来得太突兀,让她一时竟怔愣起来。 一阵风掠过池塘,浓浊的腥臭味让夏美惊醒过来。她回过头,平静得如同死水一潭的池塘开始有了波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 “来了。”夏美淡淡的说道,从旅行袋里取出了桃木剑。池水的波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水花翻腾,慢慢的冒出了个黑色的身影。 它慢慢地靠近岸边,露出水面,这只鬼因为长年呆在池塘里,身上缠满了水草浮萍之类的滑腻物体,看不真他的样子,粘嗒嗒,湿漉漉,怎么看都象是一具腐尸。 席振阳见的鬼少,从没见过这么恶心可怖的鬼。他的胃一阵收缩,险些便呕了出来。 夏美也不好受,却不敢大意,她忍着腥臭打量那只鬼,发现它形体均称,个头矮小,竟似个未成年的小鬼。 “现在要怎么办?”席振阳问道。 夏美一边指着左边的一棵大树一边递给他几张符,说道:“你拿着这些鬼符站到那棵树后,看到这只鬼往那边去,就把符贴到树上。” “这样就可以帮上你的忙了吗?”席振阳接过符问。 “对,还有要记住不能随便走动,我没办法分心照顾你。”夏美已经隐约知道这只鬼的厉害了,死了五十年以上的鬼都是很麻烦的。 第九章 刚让席振阳离开,夏美感到空气中一丝异动,急忙向后一退,那只鬼闪电般的凌空袭来,夏美闪过一边,手中桃木剑一剑刺出,和那只鬼斗了起来。 席振阳发现那只鬼不仅可以现形,还可以使用身上缠着的那堆垃圾进行攻击。由此可见这是他见过的最历害的鬼。 反观夏美却有几分狼狈,她忍受不了的是那不停地朝她甩过来的腥臭之物,危险也就算了,还肮脏难闻,夏美毕竟是个女孩子,叫她和这样的东西战斗实在是有点勉强。 堪堪躲过一轮夹击,夏美匆忙中从腰间的符袋里掏出一把鬼符,向空中撒去,原本正朝她疾飞而来的水草“嗞嗞”几声,一下全瘫软了下来。 鬼符有效,和夏美估计的一样,那些看似水草的东西,其实是那只鬼被水草缠上了的头发,知道这只鬼还不能触物,让夏美松了口气,这样一来,至少难度会减少不少。 见那只鬼又一气攻来,夏美只得也握剑而上,她知道失心鬼就跟迷了心智的人一样,不把眼前的敌人放倒是不会罢手的,于是一人一鬼又打了起来。 这回是近身战,对夏美更不利,那只鬼周身的瘴气和淤臭让她头脑发昏。封鬼剑法也失去了平日的凌厉。席振阳见她摇摇晃晃,脸憋得通红,便知道她是屏着气在游斗,这样根本支持不了多久,太危险了,席振阳想着,往身上看了看,然后扯下了自己的一片袖子来。 另一边夏美已经被那只鬼逼到了池塘边,她心里一急,忍着恶心,左手夹起三道符一掌打到了那鬼身上,那只鬼发出一声低哑的嘶叫声,“噔噔噔”的被打退了好几步,夏美喘了口气,刚想趁机结阵,席振阳跑了过来。 “夏美,你等一下,我帮你把这个绑上。”席振阳用他扯下来的袖子绑到了夏美脸上,一边说着:“这样你就不用怕他了。” 现在哪有闲功夫做这种事啊,夏美在心里狂叫,眼见那只鬼又攻了过来,她一把推开了席振阳,却被那鬼长得吓人的指甲抓伤了手臂。 “夏美!”席振阳惊叫出声。 “别吵。” 夏美喝道,刚忍痛站起身,那只鬼又朝她俯冲而来,她提起桃木剑应战,却听得旁边的席振阳大叫一声“走开”,一道鬼符正正的贴在了那只鬼的额头上,那只鬼发出震天的惨叫,立时化成了一颗“鬼魂珠”。 看着这戏剧化的一幕,夏美半天反应不过来。 “喂喂,夏美,这个……我是不是把它解决掉了?”席振阳问道。 夏美呼出口气,点了点头。她没想到自己提前给席振阳的那几道鬼符会在关键时候起作用,那只是给他防身用的,所以席振阳这下出其不意,近距离的偷袭成功的确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不过也幸好如此,及时地收拾了那只鬼。 “太好了,看他这样冲过来,我都快吓死了。”席振阳拍拍胸口说道:“夏美,你的伤怎样了?” “没什么事。”夏美看了看伤口,从袋子里取出伤药慢慢地抹在伤口上。 “我来帮你。”席振阳从她手里接过伤药说:“对不起,我害你受伤了。” 夏美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席振阳竟罕见的红了脸,不由得想笑。“是啊,不过你也帮我收拾了那只鬼。” “我,我真的有帮上忙吗?”席振阳不确定的说。 “最后的那张符是你贴上去的。”夏美说,那一下也真惊险,如果席振阳手里没有鬼符的话,如果那张符贴偏了的话,那受了伤的自己就更难收拾那只鬼了。 “还好你事先给了我鬼符。”席振阳兴奋的说,他一直受鬼欺负,对他来说,可以亲手降服它们是很有成就感的事。 夏美笑笑不说话,看着席振阳用他的衣服袖子给她的手臂包扎好。 “回去再改用纱带好了。”席振阳说。 “好,我们得回去了。”夏美把“鬼魂珠”收好,看了看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席振阳就会变回灵体。 “我们找地方吃了饭再回去好不好?”席振阳道:“你看,现在已经这么晚了,从这里到你家还要转几趟车,走那么远的路,搞不好在路上你就饿昏了。再说回去你还要自己做饭,家里又没什么菜,累了一整天,晚饭可不能吃得太随便……” “好好,知道了。”夏美打断他的话,知道他是想好好的享受有实体的感觉。“我们找地方吃饭吧。” “这样就对了。”席振阳抓起夏美的手,笑得一脸灿烂的说道:“你跟我来,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店做的菜很好吃。” “你怎么知道?” “我看出来的。”席振阳说:“那家店每晚都有很多客人,你想,要是那里做的菜不好吃,能有这么多的客人每天去吗?” 原来如此。夏美想道,那里一定是这家伙成为灵体后经常留连的地方,所以才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这么说来,倒有必要去一去。 走出校门,席振阳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忘记怎么去了吗?”夏美问道。 席振阳摇了摇头。“不是这个问题。”他看着夏美问:“夏美,那个,你身上带着有钱吗?” 看来这个灵也不是完全没有常识。 “有是有,但还没有多到随你怎么吃啦。”夏美说。“只够我们俩吃一顿普通的晚餐。” “这就够了。”席振阳说:“你也说我应该是个有钱人,等我恢复成人,我一定会把欠你的饭钱双倍还你的,你放心好了。” 夏美没有告诉他,只要他还魂,他就会彻底的忘记他在灵体状态下所发生过的事,更别说会记得他欠的钱了。 不过也无所谓,席家一向不缺钱用,她的爷爷生前和几个大财团的总裁定下合约,每隔一段时间到他们的宅所里为他们降鬼、驱邪,这对降鬼师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不过却由此可赚取一大笔费用,这笔钱足够让席家几代生活无忧,爷爷死后,这个任务自然也就转交到了夏美的身上。 第十章 夏美顺利的完成了高考,迎来了两个月漫长的暑假。在这期间,席振阳一直乖乖的呆在“鬼屋”里,没有给夏美添任何的麻烦,所以夏美结束考试,就决定开始帮他寻找他的肉身。 早上,夏美晨练的时候,席振阳也开始忙碌起来,他先给院子里的树木浇水,把客厅打扫干净,再给夏美放好洗澡水,然后到厨房做早餐。夏美给他度气的代价就是要把他当佣人使唤,所以这些天来,席振阳已经把家务做得很纯熟了。 “嗯,还不错。” 晨浴完,一身清爽地坐地餐桌前吃着早餐的夏美对席振阳说道:“你现在可以把蛋煎得很好了。” “拜托你不要大才小用好不好?”席振阳说道:“好好发掘一下,我的作用可不是做家务这么简单。” “那你还会做什么?”夏美问道。 “做什么?”席振阳忙说道:“你忘记了吗?我会帮你降鬼啊。” 只是凑巧那么一次而已,得意什么?夏美瞪了他一眼。 “熟能生巧啊,说不定以后就真的能帮上忙了。” “以后?你是不打算回到你的肉身去了?”夏美闲闲的问道。 呃,“可是你也没说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啊。”席振阳当然想回去,做人总比做灵要好多了。 “现在要先找到你的肉身在哪里。”夏美说,“把地图拿来。” 席振阳拿过地图,摊开了放在夏美面前。 “D市一共有四十八家医院,除去妇儿医院、保健医院之类的特殊病院外,还剩三十二家正规医院。”夏美点着地图对席振阳说:“用区来划分的话,每一区平均都有五六家医院,我们一天跑一个区,用不着一个星期就可以把所有的医院都找一遍。” 席振阳看着夏美问道:“你是打算和我一起去找吗?” “是带着你去找。”夏美说:“你要以灵体的状态跟着我。” 这一点席振阳倒不坚持,反正实体状态也只能维持三小时而已,大概车还没到站就恢复成灵体了。 “我先给你照张相吧。”夏美说,让席振阳跟着她到书房,找拍立得给他照了相。 看着慢慢显现的相片,夏美说道:“真象是合成照。你看,你现在身上穿着的衣服应该是你出事时身上所穿的衣服,但你的相貌却是你现在在医院里的相貌。” “我的样子会一直跟着肉身的样子而变吗?”席振阳问。 “肉身也会跟着你的灵体产生变化,但是这种变化都是一点点形成的,不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夏美收起相片,对席振阳说道:“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现在就出发。” 夏美这边才说完,席振阳就变回了灵体。于是一人一灵出了门。 席振阳是第一次见夏美穿便服,一件白色翻领的无袖衬衫,一条米色长裤,把她衬得苗条高佻。及肩的头发扎成了马尾状,背上背着个不大的背包,半点不修饰,却青春洋溢,和平时一样的随意帅气。 上了公车,夏美计划去的第一站是联合医院。夏美极少去医院,倒不是她不生病,当然这也是原因之一,夏美从小习武,所以身体一向都很好,但最主要的原因是,医院里长年累积的沉滞的阴气让她觉得不舒服。 作为降鬼师,夏美对魂魄的感应力非常敏感,不管是多么薄弱的灵魂,她都能看到并感应到,迷惘的魂,失心的魂,不知所措的魂,更多的是留恋阳间的魂,它们在医院里徘徊,久久不肯离去,直到鬼差的到来。 席振阳一进医院就看到了好几只“鬼”。“夏美,为什么大白天的会有鬼出现?”他紧紧的跟在夏美身边,惊惧的问道。 “那些不是鬼。”夏美边走边解释道:“你应该听说过人死前会有回光返照的现象吧?那其实是魂魄离开肉身时的瞬间,魂魄在离开肉身后的二十四小时内,会处于飘魂状态,它们既没有灵的特点也不具备鬼的特质,所以我们一般称之为‘游灵’。” “呃,原来这种的就叫游灵啊。”席振阳惊讶的说,他现在听到的还真是和自己所认知的很不同。 夏美带着席振阳来到住院部,请前台的护士帮自己找人。 “你知道病人的名字吗?”其中一个护士问道。 “他叫NDY,是我的网友。”夏美答道,“我只知道他住院了,但不知道他住在哪家医院。” “那是你朋友的网名吧?你知道他的真名是什么吗??”另一个护士为难的说。 夏美困惑的摇了摇头。“我只有他的相片。”她拿出早上才拍下的相片递给那两个护士看。 看了一会,两个前台护士很肯定的回答了她。“我们住院部里没有这个人,你的朋友应该是在别家医院吧。” “真的吗?” 夏美还想确认,却听到她们笑道:“你这朋友长那么帅,要真住在这里,我们怎么可能会不记得呢?” 的确,象席振阳这般相貌出众的人并不多,看过的人一般都会记得住,也多亏他这百里挑一的好模样,夏美在其余的几家医院中都轻易地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奔走了大半天,席振阳没有感觉,但夏美却累坏了,她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一边喝着可乐,一边对席振阳说道:“你大概不是这一区的人,也不是在这一区出事。但是你的灵体却在这一区徘徊,好奇怪。” 看着有带点倦色的夏美,席振阳问:“你说,我们找个私人侦探会不会省点功夫?” “会。”夏美看了他一眼说:“但是省不了钱。” “喂,我都说我以后会把钱还你了。”席振阳说:“你就当先借给我嘛。”他也是不想看夏美这么辛苦才说的。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次的灵魂出窍会不会有什么内情?” “内情?” “就是遭人追杀,或被人寻仇。”夏美说:“我们现在也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什么来头,这么一查说不定连我都有危险呢。” 席振阳听得一脸黑线,“你看电视剧看多了吧?我顶多就是出了交通意外或生个病什么的,会有什么内情啊。” “那可说不准了。”夏美丢下可乐罐,站起身来说道:“我看有必要先去问一问。” 第十一章 “问?到哪里去问?”席振阳呆呆的问道:“这种事要找什么人问啊?” “笨,当然是找警察问啊。” 中区警局是D市最大的警局,当然也是情报最集中的地方。可是,看到夏美在警局里直进直出,席振阳心里还是打满了问号。 夏美在写着“刑事三科”的办公室门前停下,伸手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的人回答道。 夏美推开门,只见一男一女坐在那里办公。那女人先抬起头来,笑看着夏美问道:“小妹妹,你找谁?” 夏美伸手指向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回答道:“我来找他。” “罗建新,有人找啦。”女人拍着同事的桌子提醒他。 那男人被迫抬起头,一脸苦笑的看着夏美。席振阳不知道夏美竟然还认识警察局的人,他打量着那个人,大约三十岁左右,面容清瘦,尽管苦着一张脸,但仍然显示出一种爽健的神采和阳光的性格来。 “我找你有事,能出来一下吗?”夏美笑眯眯的问道。 “我,我还在上班。”那叫罗建新的男人勉强地说道。 “意思是你不能出来吗?”夏美又问了一句,语气淡淡的,但席振阳敢保证,凡是认识夏美的人都应该知道她的劣根性出来了。当然那个男人也不例外。 “知道了,跟我来吧。”罗建新无可奈何的在同事惊讶的注视下和夏美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他一边走一边慌乱的四处张望,那种行为不象是警察,反而象正被通辑的犯人一样。他神经质的左看右看,前看后看,上看下看,几乎所有的角度都看齐了,席振阳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只觉得他越看脸越慌,到最后简直就是一副要落跑的趋势了。 席振阳忍不住好奇,刚想开口问,罗建新先开了口。 “夏美,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跟在你身边?” 夏美点了点头,说道:“是啊,你感觉到了?” “不会吧,拜托,你明知道我对那种东西最没辄了,还把它带来?”罗建新瞪着夏美,一副狠不得掐死她的样子。 “你不用担心,现在跟我们在一起的是灵,不是鬼。”夏美解释说。 “那有什么区别?” “喂,这区别可大了。”席振阳急忙说道:“我是灵就表示我还没死,我还有机会活过来,你别给我乱说话。” 夏美对席振阳说道:“他听不到你说什么。” “他……那个灵说什么了?”罗建新一脸铁青的问道。 “没什么,他叫你不要搞错了灵和鬼的区别。”夏美说道:“好了,我找你其实是想你帮个忙。” 罗建新叹了口气,知道夏美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就象自己没事也不会去找她一样,转身把夏美招呼到了空着的会议室里。 “喂喂,这个警察是什么人?”席振阳问道:“他好象知道我在这里一样。” “他是灵感力超强的人。”夏美说道:“虽然看不见,但凡是和灵体、魂魄有关的东西他都能感应得到。” “这么历害?” “因为这样他经常会被一些莫名其妙的鬼缠上,不得不来‘鬼屋’求我爷爷帮忙驱鬼。”夏美说。 罗建新给夏美倒了茶,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你在和那个灵说话?” “是啊,这次我也是为了他来找你的。”夏美拿出席振阳的相片递给罗建新看。“这个就是他。” 罗建新描了眼相片,又下意识的往夏美周围的空气看了眼问:“他是谁?” “很抱歉,我回答不了你的问题。”夏美耸耸肩说道:“他失忆了。” “失忆了?”罗建新惊讶的问:“灵也会失忆?” “为什么不会?”席振阳双手抱胸的飘在空中说道:“我醒来的时候就什么也不记得 鬼道御灵 第 3 部分阅读 “失忆了?”罗建新惊讶的问:“灵也会失忆?” “为什么不会?”席振阳双手抱胸的飘在空中说道:“我醒来的时候就什么也不记得了,你说这不是失忆是什么?” “我说过他听不到你在说什么。”夏美拍着额头对席振阳说。 “那个灵又说了什么?”罗建新问。 “没什么。”夏美叹口气,解释来解释去的真累人,“总而言之,不管你信不信,他确实是失忆了。” “好吧,那么你想知道什么?” “他的来历和事故的原因。”夏美回答说:“他成为灵体已经有半年时间了,只要确认他和这半年里发生过的所有事件有无关系就可以了。” “好吧,你知道我不能拒绝你。”罗建新收起相片说。 “那就先谢了。”夏美笑道。 “有消息我会尽快通知你。所以……”罗建新语带无奈的说道:“能不能请你不要再带着那些东西来找我了?” “喂,我说过了,我是灵,不是鬼。”席振阳不满的说。 “还有……”听不到席振阳声音的罗建新继续说道:“能不能再给我几张驱鬼符?” “怎么了?最近又有鬼找上你了?”夏美问,最近应该很太平才对。 “那倒不是。”罗建新不好意思的说道:“是‘鬼道’那天我把符都用光了。” 原来如此,夏美了然的笑道:“行,你什么时候有消息了,我就什么时候给你。就这样,拜!” 说完,夏美带着席振阳离开了警察局。 “夏美,给我度口气,我陪你吃饭。”席振阳跟在夏美后面飘啊飘的说。 “一天只能度一次气,我已经跟你说过了。”夏美淡淡的说道,她现在饿死了,得赶快找个地方解决晚餐问题。 “我知道这不是真的。” 夏美给他度气完全不讲究时间地点,也没有什么仪式,所以席振阳多少感觉到,夏美说的一天只能一次这个条件是骗他的。 “你想想看,有这么一个大帅哥陪你一起用餐是多享受的事啊。”他继续向夏美游说。 夏美不是没想过这种事,自己一个人在餐馆里吃饭的确无聊,况且能让席振阳这样的帅哥陪同,多少也能满足她做为女孩子的虚荣心,可是夏美也知道,现在一旦满足了这家伙的愿望,以后就会被没完没了的要求下去。所以还是忍忍吧,夏美无奈的想道。 第十二章 夏美走进一家茶餐厅,这里人虽多了点,但还算安静清洁,夏美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一份韭菜水饺,慢慢地吃了起来。 席振阳“坐”在夏美的对面直叹气。“你看你多不会享受生活啊,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又不是缺钱用,结果出门只坐公车,吃饭也只吃这种廉价的东西。你的青春和健康就这样浪费掉了……” “你给我闭嘴。”夏美低声喝止他。 “我是说真的啊,你一年到头都住在山里,远离都市,没去过‘的士高’,也没去过酒吧,没去过‘卡拉ok’,简直可以说是没见过世面,我是灵,我去过的地方都比你多,你说你这么活着多不值啊……” 夏美头痛的看着他,如果她是普通人看不见听不着也就算了,可是现在她却不得不坐在这里听一个呱噪的灵说教。一顿饺子吃下来,夏美胃口全无。 住在半山腰又怎么了,远离都市又怎么了,这也不能说明她没见过世面啊……好吧,她承认她是没去过“的士高”,没去过酒吧,没去过‘卡啦ok’,她不懂这些时尚的玩艺儿,可是,可是凭什么她要让一个灵这么说她啊。 “够了……” 夏美刚开口,席振阳已经接下去说道: “呐,夏美,今天你为了我的事累了一天,现在应该好好的放松一下,这对你绝对有好处,我跟你保证,我是最好的玩伴,这半年来我去遍了所有好玩的地方,我知道哪里有能让你尽兴的地方,我还能让你花最少的钱,得到最大的快乐……” 夏美彻底投降了。她怎么会让一个这么啰嗦的灵呆在自己身边?简直是自找麻烦。可是要不答应他,今晚铁定不得安宁。幸好现在是暑假期间,顺从他的意思放纵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 当然,第一件事是首先得给那个灵度口气。夏美找了个街角,在昏暗的小巷子里,对席振阳说:“就这里吧。” 席振阳窃笑道:“怎么搞得象偷情似的。” 夏美狠瞪他一眼,“不然你想要在大街上现形吗?” “好好。”好不容易才让夏美答应和他一起夜游,席振阳深怕一个不小心让她改变了主意,忙说道:“我知道了。” 夏美和以往一样,唇贴唇的给席振阳度了气,席振阳慢慢的有了知觉,在夏美离开之际,他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这一下,又轻又快,但是却没有一点冒犯的意思,显得格外的自然亲切,夏美不由得怔了好一会儿。 “呃,我没有别的意思。”席振阳见她呆住了,忙解释道:“我就是想谢谢你……” “我说过了,想谢我用说的就好。” 夏美恼狠的转过身,席振阳借着一点街灯,看到了她通红的耳背。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羞恼的夏美席振阳就忍不住想笑,这样的她实在是太可爱了。 “来,把钱给我,我来安排今晚的活动。”席振阳快活的说道。 夏美递给他一张消费金卡,象这样的金卡,夏美还有好几张,都是她爷爷席天享留下给她的,她自己也不清楚这些卡里究竟有多少钱,总之就象取之不尽似的,她要多少就可以拿多少。 “我想先去买件衣服。”席振阳说。 夏美赞成的点了点头,席振阳外面虽然罩着件皮夹克,但他们俩都知道他穿在里面的衬衫少了边袖子。 席振阳带着夏美来到一间男士服装店,夏美对着琳琅满目的名牌商品傻了眼,席振阳却几乎连看都不用看,在挂满了衬衫的地方停了下来,几个女店员走了过来、 “晚上好,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我要两件衬衫,这个牌子,我这样的身材,蓝色、灰色各要一件。”席振阳眼都不眨的吩咐道。 “你不用先试一下吗?”夏美问。 “男人买衣服和女人不一样,看中了款式,说出型号就一定合适。更何况是我这么标准的身材。”席振阳笑着说:“不信的话我穿给你看。” 他自己挑了一件T恤,向夏美眨眨眼,走进了更衣室。 自大狂!夏美想道。不理他,自顾自的在一边闲逛,却刚好听见一旁的两个女店在低声说话。 “喂喂,你看到刚刚进了更衣室的那个男人没有,比古天乐还要帅。”其中一个女店员说道。 夏美隐约知道古天乐是个影星还是什么的名人。 “是啊,我都看呆了,我见过的男人数他最帅了。”另一个店员接着说。 “你说他是不是哪里的明星或者模特?好想跟他一起照张相喔。” “别傻了,买得起这种牌子的都是有头有脸有钱的人,他们怎么可能跟你照相?而且他还带着女伴。” 说着两人一起朝夏美这边看了过来。夏美忙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转开了头。 “那女的年轻是年轻,可是长得有够一般的,他们站在一起一点也不相配。” “对,这么不显眼,象个跟班似的。” 什么跟班?我是他的饲主!夏美被损得冒烟的时候,席振阳从更衣室里走了出来。 半长的头发披肩,刚毅的脸上有着明朗英俊的五官,贴身的黑色T恤把他颀长魁梧的好身材显露无遗。他冲着夏美微微一笑,那笑容说不出的性感迷人,夏美觉得心跳都有点不正常了,她不得不承认这种诱惑对女人来说是致命的,她是女人,当然也不能幸免。 “你觉得怎么样?”席振阳走到她身边,象模特儿似的摆了个pose问。 “嗯哼,还,还不错。”夏美微低着头,以掩饰她的脸红心跳。 “怎么了?不好看吗?”席振阳有时候也蛮迟钝的,察觉到夏美的不自在,他却误以为她不喜欢自己挑的衣服。 “不是啦,你买好了我们就……” 夏美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呆了半响才想起自己职责的女店员打断了。 “先生,你穿这件衣服真是太合适了,我们这个品牌的衣服就象是为您这样的人量身定做的一样……” “那么我就要这件和刚才的那两件衬衫。”席振阳没兴趣听广告词,他一边吩咐店员,一边递出金卡结帐。 夏美也想快点离开这里,再呆下去,难保不会被那个花痴店员呕死。 第十三章 席振阳拉着夏美的手来到一家叫“天堂”的大型娱乐城。这里灯红酒绿,五光十色,云集了富家的公子少爷,阔绰的太太小姐,昂贵的妓女鸭子,可说是最奢华的梦幻之地。 “你不是说要让我花最少的钱,得到最大的快乐吗?”夏美站在体面大气,闪闪辉煌的大厅里问席振阳,语气里已经有了兴师问罪的意思了。就算没见过世面她也知道这地儿是怎么回事。 “你先别急啊,听我的准没错。”席振阳笑得一脸自信。他和夏美穿过宴客厅,从一个侍从的手里拿过两杯鸡尾酒,把其中的一杯递给了夏美。然后对那个侍从说道:“我们两个人,取一个号。” “好的,先生。”那个侍从从衣服的上袋里取出一枚精致的银饰,帮席振阳扣在了胸前。“祝你玩得愉快,先生。” “谢谢。”席振阳说道。 “那是什么?”夏美问。 “没什么,只是一枚识别用的号码牌一样的东西。”席振阳说,“现在我们可以先去兑些筹码。” 令夏美惊讶的是,席振阳一口气兑了五万的筹。“你疯了?你是要去赌博吗?而且,而且还是豪赌?” “嘘,在这个地方,五万不算钱啦。”席振阳忙说:“你看着吧,我会用五万帮你赢得十万回来。” 夏美以手撑额,她终于知道席振阳在兴奋什么了,说什么要让她尽兴,原来只是赌瘾发作,看来他尽管失忆了,这种坏习性却丝毫没改变。 “来来,我们来占个好位子。”席振阳拉着她来到一张玩ShowHnd的地方。两人刚站定,就听到一人站起来说道:“妈的,又差一张牌,这什么烂牌局,老子不玩了。” “真见鬼,竟然连开四次‘同花顺’。”另一个人也站起来离场。 “刚好。“席振阳坐了下来,对还坐着的另外两人说道:“两位不介意和我接着玩吧?” 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是无所谓。”光看他台面上的筹码就知道他是刚才那局的大赢家。 “我也输得起。”另一个西装革履,嘴里叼着烟的老怕也财大气粗的说道:“我就舍命陪君吧。” “这样也还差一个人呢。” 席振阳左右看看,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走了过来,对席振阳微笑着说道:“不介意的话我来做你的对家吧。” 这个成熟大方的女人施施然的在席振阳对面落坐,她黑发如注,媚眼如丝,清丽秀美的脸上虽淡扫轻妆,却艳压群芳,是个让人一见难忘的正点女人。 有意思!席振阳笑着回答道:“我当然不介意。这样一来,人就凑齐了。”他搓搓手,对服务生说道:“请派牌吧。” 夏美也在看美女,不过她看的不是美女本身,而是跟在美女身边的那只……鬼。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那应该是只鬼没错。他身体很小,个头也不高,大约只有五六十公分长短。穿着一袭白袍,面容模糊不清,夏美知道自己见到了传闻中的鬼子。 孕中死亡的女人在进入鬼道之前,由于某种际遇而生下的孩子便是鬼子。夏美曾听爷爷说过,鬼子在不应出生的情况下出生,所以很特殊,它可以存在于人道和鬼道两道中的任何一道里。 鬼子不仅认主,而且忠心,因此经常会被懂得术的人召唤和降驯。这只鬼子应该也不例外,而召唤了它并降驯它的人……夏美看向席振阳对面那魅力非凡的女人。 夏美摸不准对方是什么人,光凭外表也无法下判断。但是她和自己有着很相近的气息。 “啊,该死,怎么我要的牌都跑到别人那里去了?”席振阳甩下手里的牌叫道。本来玩这个是他的拿手好戏,稳赚的,但今晚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屡屡功亏一篑,输在最后的一张牌上。 “我的运气也不好!”在刚才连赢了几局的中年人也频频败下阵来,把赢来的筹码又都输了回去。 “我的更糟。”老怕玩弄着所剩无几的筹码说道:“看来幸运之神也偏爱美人。” 没错,现在桌面上只有美女面前的筹码在不断增加。夏美知道那和运气或技术没有关系,全是她身后的鬼子在帮忙的结果。 “喂!”夏美碰了碰席振阳,低声说道:“对家有鬼。” “你是说那女人出老千吗?”席振阳看着手中的牌对夏美说道:“别担心,这个我在行,不会再让她得逞了。” 夏美狠不得敲醒他的木鱼脑袋。“是真的有鬼。不过不是鬼缠身,她豢养了那鬼子。” “你……你说什么?”席振阳闻鬼色变,他现在是“人”,所以看不见所有不属于阳界的东西。“意思是说,那,那鬼就在这里?” “对,它正坐在你的对面和你玩牌呢。”夏美没好气的说道。 不会吧?席振阳睁大了眼睛瞪着对面的美女看,当然,他看到的仍然是美女本人。“那现在要怎么办?”他悄声问道。夏美该不会是想在这里引度吧? “继续玩你的牌。”夏美轻声说道,在没人注意的情况下往席振阳手中的牌上呼了口气,用她的气对那鬼子设了障眼的屏障。“现在它看不到你的牌了,你放心的玩。” “最后一局,我加两万。”美女微笑着看着三位男士,把筹码推向前。 桌面上,上下两家均是烂牌,无法再跟。美女是一色同花,只差底牌是张“红桃九”就凑成一副“同花顺”。而席振阳是一双一对,只差一张“红桃”就凑成一副“至尊俘虏”。光从牌面上说,席振阳的机会较大,他开的就算是单牌,至少也是two pir。 “我跟。”在上下家决定退出后,席振阳说道:“我不信邪,我就赌你的底牌不是‘红桃九’。”有夏美在身边,他现在什么也不怕。 美女的脸色变了变,似乎没想到席振阳在连输了几局的情况下都敢跟。 “可是帅哥,你的筹码不够吧?”她笑着说道。 “没关系,我朋友说我可以继续玩下去。”席振阳看了看夏美,拿出金卡说道:“这里有二十万左右,只要你敢下注,我就敢跟。” 女人第一次看向夏美,她虚眯起眼,眼神里流露出些许的戏谑和考究。夏美不动声色的与她对恃,过了一会,女人“啧”地一声,把桌上的牌子翻了, “你赢了,帅哥,你赢了!”她轻笑着对席振阳说道。 第十四章 跟在那女人身后,夏美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她已经可以肯定那鬼子对这女人没有伤害,相反的,是那女人控制了那鬼子。这种情形降鬼师要怎么办? 离开“天堂”时,席振阳就已经恢复成灵体了,现在他正飘浮在夏美身边,看着她若有所思地跟着女人身后走。 降鬼师有降鬼师的职责,席振阳也不能说夏美多管闲事,可是对方是个敢豢养鬼的人,光听就让人觉得害怕。 刚开始席振阳还很欣赏那女人的美艳动人,如此风情万种,女人味十足的美女可不常见,但是现在他却连多看一眼都觉得烦。你说她干么偏偏今晚出现在赌场里,害他输钱不止,还害他现在不得不跟在她身后转圈子。 夏美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对付那么凶猛的水鬼都敢去了,对付一只小鬼还犹豫什么? 飘到夏美面前,席振阳刚要说话,走在前头的女人突然回过头来,对夏美说道:“哟,小妹妹,你打算跟我跟到什么时候呀?” 席振阳又“嗖”的一下飘回到了夏美身后。不知道为什么,席振阳就是认定了这个女人很可怕,她和夏美给他的感觉不同,这个女人身上有种煞气,让他觉得备受威胁。 “我想知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养鬼子?”夏美直接了当的问了出来。 女人笑了起来,“我都不问你为什么带着个灵,你干么要问我为什么养鬼子呢?”她轻声问道。 “我必须知道你养鬼子的动机是什么。”夏美说道。 “以确保鬼道的平衡吗?”女人接口道,她朝夏美走了过来,席振阳警觉地看着她,才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公园里。 “实话说,象我这样的人也不是没有,你又何以一定要咬着我不放呢?”女人继续微笑着,风情万种,“呐,放我一马怎么样?” “除非我知道你是什么人,跟鬼子定了什么样的契约,否则就必须把它引度回鬼道。” “真固执。”女人皱了皱眉,“你知道我对它没有恶意,它跟着我也不吃亏……” “你也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夏美打断她的话说。 话一下子说僵了,气氛有点凝滞,跟在女人身边的鬼子突然躁动起来,发出低哑的嘶吼声。 “别轻举妄动,对方可是降鬼师。”女人一语道破夏美的身份。“而且还不是普通的降鬼师,她的气很纯,”她轻笑着对夏美说道:“你应该还是个处女吧。” 一阵风吹过的静默。 “是真的吗?”太过惊讶,席振阳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闭嘴!”夏美喝道。 “当然是真的,帅哥。没有进行过阴阳结合的降鬼师的气是非常纯正的。”女人回答了席振阳的问题,“看你现在的灵体那么‘健康’就知道了。” 的确,自从夏美为自己度气开始,席振阳就发现自己这灵体活泼好动了许多,不再慵懒也不再嗜睡,每天都精神得很,原来,原来竟是拜夏美还是个处女所赐。 “你到底是什么人?”夏美恼火的看着那女人。 “哎呀,别生气。”女人安抚的说道:“我的名字叫席静香,席是主席的席,静是静止的静,香是香气的香。你应该也感觉到了吧?我们的气息很相近,我是席家另一个分支的继承人。” “什么?你也是席家的人?”席振阳惊讶的问。“也就是说你是夏美的亲威了?” 席静香微笑着说道:“就是这样。” 太过震惊,以至于夏美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喂,夏美,她说的是真的吗?”席振阳问。他一点也不想和这女人搭上关系,而且他也感觉不到这女人和夏美的气息有多相近。 “她是通灵师,也就是俗称的鬼媒。”终于反应过来的夏美说道。 “通灵师……”席振阳不明所以的重复着,“不是你的亲威吗?” “是同族人。”夏美暗叹口气。 “你总算知道了。”席静香笑道。“怎么样?看在我们是同族人的份上放我一马好吗?” “爷爷说过,鬼子是特殊的存在,因为它没有思想,容易操控,所以我们必须知道和它订下契约的人的目的和动机。”夏美不想让步。 席静香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我知道了,我会告诉你的。事实上,好几年前有个男人来找我,希望我能帮他见见他死去的妻子,因为是不能拒绝的人,所以我答应了为他通灵,但是我没想到他死去的妻子是个临产孕妇,在我为他们通灵的时候,她借我的灵力生下了这个鬼子……” “所以这鬼子认定了你是它母亲?”夏美觉得世上最乌龙的事莫过于此了。 席静香点了点头,“所以我和这个鬼子之间不存在什么契约,本来我是想立刻请你们帮它引度的,但是因为它一出生就拥有我的灵力,所以至少要等七年才能为它引度。” 那就没办法了,夏美想道,本来她也不一定要把鬼子引度到鬼道去,只是不放心席静香的目的才逼她说出来的。 “我给你一道鬼符。”夏美说:“到了你说的七年之期,你可以自己把它引度回鬼道。”她把鬼符递给席静香。 席静香接过鬼符说:“我记得,你是叫夏美没错吧?我想再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 “度口气给这个鬼子好吗?” 夏美一怔,还没回答,一旁的席振阳冲过来挡在夏美面前叫道:“不行!这绝对不行!” “为什么不行?”席静香问。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席振阳恼怒的说,他就知道遇到这女人没好事,不管是人还是鬼,他绝不允许它们碰夏美一下,当然反过来也一样。光想到夏美要以吻的方式为它们度气,席振阳就很生气。 席振阳的反应有点出乎夏美的意料之外,但是她并没有在意,她转向席静香问道:“为什么想我为这鬼子度气?你知道就算这样对它也没什么好处。” 第十五章 “我知道,可是我想看看他的样子。”席静香幽幽的叹口气,看着飘浮在空中的鬼子说道:“和它处了那么久,多少有点感情,我想在把它引度回鬼道前至少能看看它长什么样子。” 这么感性的理由,令人难以拒绝。看到夏美沉默,席振阳急了,“你不会真的打算给那鬼子度气吧?喂,等等,你刚才也说了,这么做一点意义都没有,对方是鬼啊,又不是象我这样的灵,干么还要浪费你的气……” 席振阳一急又开始啰嗦了,夏美瞪了他一眼,这件事她也很为难好不好?席振阳是灵,为他换取一些时间和精力而为他度气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她还没有好心到随便为别的鬼魂度气。可是,夏美能感觉得到席静香话语中的悲哀,她对那鬼子是真的有感情,而且大概她说的七年之期也快到了。 所以夏美还是决定帮她,就一口气而已,于她来说不会有太大的损失。从符袋中取出一个银制的圆圈放在公园的长椅上,席静香见了,忙召唤了鬼子过来,那鬼子飘到银圈的上空就被定住了,它挣扎着发出细微的嘶叫声。 夏美凑上前,把唇贴近鬼子的唇,一口气度了过去。 “啊……不要啊!”席振阳大叫一声 ,“不要碰它,夏美,你听到没有?不许碰它……”他朝夏美扑过去,用力的去拉她,但是双手却一次又一次的从夏美的身上穿了过去。 这口气在席振阳的暴怒中从夏美那里转移到了鬼子身上,鬼子的魂魄并没有改变,但是它原本模糊不清的相貌却因为这一口气渐渐的清晰起来。 脑袋大大的,脸儿圆圆的,一双乌溜灵活的大眼睛正一眨一眨的盯着夏美和席静香看,小嘴动了动,露出非常稚气的笑容来,就跟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可爱。 “夏美,我欠你一个人情。”席静香看着鬼子,一脸惊喜的对夏美说道:“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到七里青瓦来找我,我一定会帮你的。” “七里青瓦?”好奇怪的名字。 “是我经营的一间小酒馆,你到商业街上一问就知道了。” “好吧。”夏美苦笑了笑,她的确是卖了个人情给这女人,因为她几乎可以肯定,席静香不可能舍得把这鬼子引度回鬼道了。 往夏美身后看了眼,席静香笑道:“我看我还是赶快告辞吧。”她靠近夏美低声道:“你的灵好象生气了。” 的确,有好一会儿没听到席振阳的声音了,夏美收起银圈,回过头,发现那个灵正拉长着一张脸,幽怨地盯着她。 “你到底在气什么?”夏美边走边问。 “你明知故问。”席振阳狠狠的说道。 “我什么也不知道。就算我给那鬼子度气,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你、你、你是……” “我是什么?”夏美诧异的问。 席振阳的眼神在她脸上流连了几秒,就狼狈地转开了头。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的生气,看见夏美吻上那鬼子的时候,他都快抓狂了。夏美是属于他的,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快得他没来得及想清楚。 其实席振阳对夏美并没有男女之情,有的只是一种在特定情况下的独占欲,他习惯了夏美为他一人伤脑筋,围着他一个人打转,所以不希望她为了别的事而分散了对他的注意力,仅此而已。 可是多少有点迟钝的席振阳根本理不清这种感情,当然也就无法对夏美解释清楚自己生气的理由。 席振阳迟钝,夏美也没精明到哪里去,最后问题只能不了了之。一个晚上,夏美知道了席振阳是个“赌徒”,而席振阳知道了夏美是个“烂好人”。 回到桐山已经是深夜了,夏美爬完长长的坡道看见“鬼屋”时,感觉到了四周和平常不一样的波动。这么空荡荡的、不协调的感觉就好象“鬼屋”从一个安全的地方突然掉落到一个危机四伏的地方一样。夏美警觉的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吗?”席振阳问道。 “圣兽的气息消失了。” “什么,什么东西消失了?”席振阳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直守护着‘鬼屋’的四只圣兽的气息消失了。”夏美喃喃的说道。这种情形自她出生以来就没有出现过,那四只圣兽从来没有离开过“鬼屋”,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得到它们那特殊的气息。现在,这种气息完全消失了。 夏美把前庭后院,屋前屋后都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估计那四只圣兽是自己选择离开的。可是为什么呢?经过了上百年的守护,它们为什么会突然在这个时候离开呢?夏美百思不得其解。 看夏美那么谨慎的检查房子,席振阳禁不住问道:“那四只圣兽离开了,是不是就说明这里不安全了?” “那是当然的。”夏美说道:“但这不是重点。” “那什么才是重点?” “这四只圣兽突然一起离开,我想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拜托,那不是我们应该关心的问题吧。”席振阳觉得夏美老搞不清楚状况。“问题的重点是现在你没有了保护,一个人住在这种深山老林里,真发生了什么事连警察都叫不来,不是吗?” “你别忘了,我也是降鬼师,就算没有四只圣兽保护也不会有事的。”夏美一边说一边捣出几道符咒贴在屋里的四个角落里,结了个结界,回头对席振阳吩咐道:“今晚你就在我的房里呆着,哪里也不要去,知道吗?”今晚的“惊喜”已经够多了,她可不想再出什么意外。 就算夏美不说,席振阳也不敢随便乱走。一直以来“鬼屋”给他的感觉就不实在,现在就更不踏实了。再怎么说这都是一间有百年历史的老屋,住的又是整天和鬼打交道的降鬼师,他如果是鬼也就算了,可他是什么力量都没有的灵,要不是夏美告诉他这里有圣兽保护着,席振阳打死也不敢独个儿的呆在屋里。 第十六章 第二天夏美早早就醒来了,照例给席振阳度了气,让他去帮自己做早餐,然后照例到后院里练剑。而席振阳则显得精神不济,他整个晚上都在夏美的房里看守着,他也知道真要有什么事的话,自己一点也不管用,可是看夏美睡得毫无防范的样子,就忍不住替她担心。 晨浴完,夏美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进餐厅,对席振阳说道:“今天我想哪里也不去,就在家里找找资料。” 席振阳看了她一眼,“找关于四圣兽的资料?” 夏美点了点头。在“鬼屋”的左右两侧的偏厅后都有一个大书房,里面全是席家历代降鬼师的藏书和记文。夏美猜想那里面一定有记载了四圣兽的书籍。 “呆会你也来帮忙吧,书房太大,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夏美说。“我得快点找到它们消失的理由。” “好吧。”席振阳倒也觉得这是当务之急的事,他动作迅速的把做好的三文治放到夏美面前。 夏美对吃的式样要求很简单,但对味道要求却很高。席振阳也是费了一翻功夫才做出令夏美满意的三文治来。 早餐后,夏美带着席振阳来到书房,席振阳看着楼高五米,二三十排顶天立地的大书架,书架摆放着满满的书籍,说是书房,根本跟个小型图书馆没两样,而这样的“图书馆”还有两个之多。 要在这里找资料工程量会不会太大了点?席振阳一脸痛苦的想道。 “你在担心什么?”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夏美说道:“我和爷爷每年都整理书房,这里的藏书也都是按序分类排列好的,不会让你全都翻一遍的。” 她把梯子架到最后一排的书架前,慢慢地爬了上去。 “你要拿什么告诉我,我来拿就好了。”这种小事席振阳倒是自告奋勇。 “不用了,你就在下面接着。”夏美从书架顶上拉出一个布满了灰尘的不大的箱子来。她一边传给席振阳一边吩咐道:“你要小心点,里面的东西年月已久,经不起折腾。” “放心好了。”席振阳接过,只觉得又沉又重,箱子在厚厚的灰尘的掩盖下甚至看不出是什么质地。 席振阳把它放到地上,接着又从夏美手里接过第二只,第三只和第四只同样大小的箱子。 “把它们,咳咳,把它们搬到院子里去。”夏美被扬起的灰尘呛到,急促的咳了起来。 席振阳来回两趟,把四只箱子都搬到了后院。夏美蒙上脸,拿来把小刷子,把箱子上的灰尘轻轻扫落,又用半干湿的桌布擦拭了一遍,露出了箱子的本来面目。 那是四只用黑檀木做的箱子,方方正正,跟夏美厨房里的微波炉一般大小,四角金边,中间带鞘,每只箱子的箱沿上都贴了一道符。 夏美仔细地看了半天,非常奇怪,她会七八十种符术,看过的符咒少说也有一百多种,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封印符。那几道符用的不是一般的符纸,而是黄绫,符上沾的也不是术师的血,而是某种上等的磷粉,符形更是稀奇,长条中缺,上下微卷,和夏美认识的符大不相同。 “夏美,这里面装着的是什么东西啊?”席振阳也围着四只箱子在看,见夏美看了半天不作声,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夏美摇了摇头。“我每一年打扫书房,爷爷都不许我碰这些箱子,甚至不许我靠近那一排书架,我想来想去,觉得它们一定和那四只圣兽有关。” “那,你是打算把箱子打开吗?”这该不会是潘多拉的盒子开不得的吧?席振阳心里想道。 “当然。”夏美却毫不犹疑,“你走开一点,我要开箱了。” 席振阳依言走开,夏美小心地揭下其中一只箱子的封符,四下里一片寂静,只听见知了的叫声……什么也没发生。夏美打开箱子,躺在箱子里的东西很简单,左边是一筒卷轴,右边正中放着个小小的石雕。 夏美拿起那石雕,发现它通体乌亮,沉重冰凉,不是普通的石头。石上雕着的动物似凤非凤,似狐非狐,四肢短小,蹄上均有一小嗫火焰形状的绒毛,尾大而宽,顶端裂开,也形同烈焰。这只有四公分大小的石雕小则小矣,却雕刻得栩栩如生,精美异常,让人一见心喜。 看罢,夏美把石雕放回原位,接着又打开了那筒卷轴,她目瞪口呆的看着上面那字不象字,符不象符的东西,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有字天书”。 夏美急忙打开其余的三只箱子,却发现里面放着的竟全是一模一样的东西。 “这应该就是那四只圣兽的模样吧。”席振阳看着并排放在一起的四个石雕说。 夏美点点头,“我想也是。那卷轴里应该记载了它们的来历和它们消失的理由,可惜我看不懂上面的文字。” “会不会它们原本就是石头变的,现在又重新变回了石头呢?” “如果是这样,封印就会被破坏,但是你看……”夏美拿起四张完好无缺的封印符让席振阳看,“它们连一点被碰过的痕迹都没有。” “也就是说它们没有变回石头,只是消失不见了?”席振阳皱着眉说:“那躺在这四只箱子里的石雕是什么?” 夏美在石凳上坐下。“爷爷以前说过,我们的祖先拥有召唤神兽和妖兽的能力,这卷轴和石雕应该就是用来召唤它们的。” “也就是说如果你看不懂卷轴里的文字就无法再次召唤它们了?” “就是这样。”夏美双手一摊,非常无奈的说道。 她记得爷爷说过的所有的话,可是她很肯定爷爷从来没对她说过有关四圣兽的事。 “现在要怎么办?”无法召唤,又不知道它们跑哪去了,也不能去找它们……”席振阳说着说着,就象在说跑掉了的猫一样 鬼道御灵 第 4 部分阅读 ?br /> “没办法。”夏美说:“也许它们是因为已经完成了守护任务才消失的……我也不知道,但我有感觉,它们不会再回来了。” 第十七章 夏美把四只石雕分别收回箱子里,重新打上封印符,放在书房。她决定翻查一些古书看看,看能不能碰巧见到记载了关于四圣兽的只言片字。 这一天的时间夏美就在书房里度过了,席振阳也想帮忙的,但因为他看不懂咒文,所以只能做些递茶倒水的工作。 “毫无收获。”晚饭时,已经恢复成灵体状态的席振阳“扒”在餐桌上累昏昏的说道。 “也不能说完全没收获。”夏美不同意。“那些古书中有记载了一些使用召唤术的条件。” “什么条件?”席振阳抬头问道。 “第一,当然是要继承了术师血统的人;第二,好象是必须懂得召唤魂……” “你错了。”一个声音接着夏美的话说道。 夏美回过头,只见鬼十三正飘浮在客厅里,远远地看着她。 “怎么回事?”夏美惊讶的问道,她记得她并没有叫唤它。 “以前需要你叫唤,是因为这屋里有妖兽在看守着,现在它们不在了,我们就随时可以出现在这里。”鬼十三回答了夏美的疑问。 “哇啊……这不是很危险吗?”席振阳叫道。 “是很危险,尤其是对你这个灵来说。”鬼十三阴森森的说道:“说不定在你不注意的时候就会被其他的鬼带走……” “好了,你不要吓他。”夏美打断鬼十三的话,“说吧,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吧?” “呵呵,小美心疼了?”鬼十三不改喜欢开玩笑的性格。 夏美瞪着他,“再啰嗦的话我就把你赶回鬼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的脾气还真坏。”鬼十三忙说道:“其实是阎君大人叫我来找你的。” “阎王找我?”夏美一怔。席振阳在一旁嘀咕:要死了,原来这世上真的有阎罗王! “阎君要我告诉你两件事。”鬼十三正色的说道:“一件是,一直以来守护着席家的那四只妖兽不是被召唤,而是在一百八十年前被你的祖先降驯并与之定下了契约后不得不留在这里的,来自东灵岛的名为黑炎的妖兽。” “妖兽?”不是圣兽?夏美想道。 “没错,是妖兽。”鬼十三说道:“妖兽分三个等级,而黑炎属顶级妖兽,因为它们喜欢吸食人类的魂魄,严重的破坏鬼道平衡,所以你的祖先才决定驯服它们。现在契约已满,它们又重获自由了,所以你才会感觉不到它们的气息。” “它们回东灵岛了?”对夏美来说,怎么也是相处了十多年的同伴,一下子消失了多少有点失落的感觉。 “阎君说,这一百多年来黑炎的妖力损耗得太历害,现在一定是回东灵岛去休养生息了,阎君希望你能趁这个机会再次驯服它们,与它们定下新的契约。” 夏美离开餐桌,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沉默了一会说道:“我不想这么做。” “为什么?”鬼十三问道。 “黑炎被席家的契约束缚了一百多年已经够了,如今它们想休养生息,为什么我不能成全它们呢?” 鬼十三怔了怔,叹道:“阎君真是料事如神啊。他料想你不会答应,只是这是命中注定的事,你很快就会发现你不得不去东灵岛。” 夏美不以为意的问道:“那么阎王交代的第二件事呢?” “阎君让我交给你一件宝物。”鬼十三手一扬,一缕青烟托着一个金色匣子送到了夏美面前。“这柄御妖剑是席家祖上所有。御妖剑本有一对,其中一柄现在正镇守在鬼道与东灵岛的边境。” “鬼道与东灵岛的边境?也就是说鬼道与东灵岛是相临的吗?”夏美问。 “鬼道的尽头就是东灵岛,东灵岛是妖魔们聚集的地方,长年妖气不散,为了防止妖魔入侵鬼道,席家把御妖剑中的正宗剑插在了鬼道与东灵岛的边境上。” “正宗剑?” “是啊,镇守边境的是御妖剑的正宗,而这一柄……”鬼十三看着金色匣子道:“是怀影。” “正宗和怀影……”夏美喃喃的说:“对了,我听爷爷说过,这是席家失传了很久的祖传宝物。” “什么失传?”鬼十三恼火的说道:“明明是你们祖先把正宗插在了东灵岛的边境,把怀影拜托给阎君代为保存的,哪是失传了?” “好了好了。”夏美挥挥手,打断它的话问道:“既然如此,阎王为什么又让你把怀影拿来给我?” “因为正宗剑的灵力在减弱,已经快镇不住东灵岛上的妖魔了,作为席家子孙的你,必须完成正宗和怀影的替换任务。” “等等,鬼十三,你和阎王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夏美失笑道:“不管我的祖先做过什么,我都只是个普通的降鬼师而已,我从来没有和妖魔打过交道。” “……席家这一百八十年来还从来没有人修练过降魔剑法……这是命中注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跟一只鬼还真是没什么好说的。夏美叹了口气,鬼十三刚说的两件事,她一件也做不了。连妖魔长什么样的都不知道,就更别说去降驯它们了,她可不想年纪轻轻的就丢了性命。她也不认为自己一介凡人可以历害到去东灵岛这个满是妖魔的地方换剑。 至于修习降魔剑谱更是鬼话,她花了整整一年时间,也就堪堪看完第一卷而已,它们居然敢光凭这个就要她这个血肉之躯只身犯险?真是开玩笑。 “鬼十三,你说的这两件事我都办不到。”夏美懒懒的说道:“麻烦你回复阎王大人,就说夏美年小力弱,担不起这重担。” “不急,不急。”鬼十三笑得很诡异。“阎君也知道你需要时间考虑,所以并没有要小美你立刻答应。” “那这柄御妖剑就请你交回给阎王吧。”夏美看着那连打开看看的兴趣都没有的金色匣子对鬼十三说道。 “不不,阎君说,这本是席家之物,现在只是物归原主而已。”鬼十三不肯收回,让那金色匣子落到夏美坐着的沙发上,“我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鬼十三笑着,化成一缕青烟消失了。 第十八章 夏美沉默地看着青烟消失的地方,有好一会不说话。鬼十三刚刚说的那些话让她有点“消化不良”,她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祖先除了降鬼之外还有伏妖的本事。 “不打开看看吗?”席振阳浮在匣子的上空,好奇得要命。 “传说御妖剑是遇妖斩妖,遇鬼灭鬼,遇灵……”夏美顿住。 “怎……怎样?” 夏美坏坏的一笑道:“遇灵化灵。” “妈呀。”席振阳叫道,急忙从匣子上飘开。“你说真的?” 看到他又惊又惧的样子,夏美忍不住大笑起来,席振阳才知道自己被耍了。他懊恼的瞪着眼,却又因她的笑容出神,他第一次见到夏美如此开怀大笑,脸上的表情生动灵活,流露出一个十八岁少女该有的美丽笑靥。 开过了玩笑,夏美伸手把匣子打开,只见匣子里镶着一把小臂长短的剑,剑身狭长锋利,莹白光亮,剑柄上有雷电及龙形的刻印,边上还凿了四个血红的小字“御妖怀影”。夏美从没见过这么美丽又庄严的剑,她拿起御妖剑,发现它不沉不轻,非常就手,剑身清楚的印照出了夏美的面容。 “好漂亮的剑!”呆在夏美身后的席振阳不禁发出一声惊叹。 夏美用指尖滑过剑身,在剑尖上轻轻一弹,短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这就是御妖怀影,夏美想道,如此不凡,不悔是被称为神器之物。 观赏完怀影,夏美才在匣盒的另一边发现了它的鞘,那鞘,桃木所制,柄部红绳,底部镶银,鞘身四道旨影,施的是八重封印咒。夏美把怀影套入鞘中,那鞘在瞬间把剑的光芒完全收拢在内。 没想到传说中的神器会有落到自己手里的一天,夏美惊诧之余又不禁发起愁来。没有了四圣兽,不,是妖兽黑炎的保护,自己一个女孩子能守住这间“鬼屋”就已经很不错了,现在还多了一件“宝物”,今后的日子还不得提心吊胆的过? 还是把它重新拜托给阎王照看吧,收好匣子时夏美想道。她已经放弃去寻找黑炎了,也没有打算和它们订下新契约;她知道御影正宗的灵力正在减弱,可是以她现在的能力,去东灵岛无疑是送死,所以,这件事还是让阎王去伤脑筋吧。 “浪费了我一整天的时间。”想到这里夏美不禁埋怨道。 “至少知道了一直守护在这里的是妖兽,不是你说的圣兽。”席振阳说。 “不管是什么,相处的时间长了,我觉得它们就象我的朋友一样。”夏美倒没觉得圣兽和妖兽有什么不一样。她已经习惯了去感应它们的气息,那会让她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人而感到很安心。 “那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继续寻找你的肉身和继续享受我的假期。”夏美摊摊手说道。 席振阳虽然还不大明白降鬼师的工作,不过对夏美却是十分的了解。知道她是个心肠极软的家伙,不管现在口气多强硬,但没准被鬼十三游说上两回就什么事都会应下来。 所以第二天,当他看见夏美开始翻看降魔剑谱第二卷的时候,就知道他猜想的一点没错。 “呐,夏美,先给我度气,我去给你准备早餐。”见夏美看得入神,席振阳忙飘过来提醒她说道。 夏美并没有站起身,只是抬起头,双唇轻启,席振阳立刻弯下身覆上她的唇。 感觉到唇上的虚无变成了清凉的柔软时,夏美在心里轻叹着,习惯还真是件可怕的事,不过才一个月的时间,他们竟然能如此自然的吻在一起。不知道等席振阳还了魂,又只剩自己一个人时,会不会不习惯。 夏美虽然这么想,只是她没料到这一天会这么快的到来。 吃过早餐,夏美正准备带着席振阳出门时,接到了罗建新从警局里打来的电话。 “夏美,你要我查的事查到了,是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罗建新在电话里问道。 “那就先听好的吧。”夏美想都没想就做了选择。 “好消息就是我已经查到照片上的那个男人的来历了。” 夏美看了眼席振阳,他正飘来飘去的检查有没有关好门窗。 “你说吧。”微微吸了口气,夏美说道。 “他姓丁,叫丁翔,二十四岁,是国商贸易公司总裁丁立仁的小儿子,他在半年多以前因为一起人为的车祸成了植物人,事件还在调查中。” “那现在他人呢?” “在明安综合医院的特殊病房里。”罗建安说:“我昨天去问过了,这半年来他毫无起色,因为伤在脑部,所有的医生都说他没有醒来的希望了……夏美,你想让他还魂吗?” “当然。”夏美答道,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消息了,她看着席振阳,心里竟掠过一丝类似不舍和难过的情绪。 “那个,夏美……”罗建新吞吞吐吐的说道:“我在调查那个男人的时候,不小心让他的家里人知道了,所以……” 夏美怔了怔,“什么意思?” “这就是我说的坏消息,丁翔的家里人知道了是你在请我调查他的事,所以我想他们很快就会来找你……” “你说什么?”夏美跳起来。 “哇哇啊,对不起,其实我什么也没说,真的,真的,是他们自己联想到通灵的事……你别生气,我……我先挂了。”罗建新说完,没等夏美答应就挂了电话。 这个笨蛋!夏美放下电话时不禁在心里骂道,本来想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让席振阳还魂的,现在她却不得不面对他的家里人。 “怎么了?”见夏美不满脸不高兴的样子,席振阳飘过来问道,“刚刚是不是姓罗的那小子打来的电话?” “什么小子?他比你大多了。” “你怎么知道?”席振阳说:“说不定是他看起来显老而已。” 等你还魂你就知道了,夏美想道,不过到那时,你大概谁也不记得了,不管是比你大的罗建新……还是我。 “他说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吗?”察觉到夏美心不在焉,席振阳担心的问。 “没什么。”不想多做解释的夏美说道,“好了,我们出门吧。” “今天我们要去哪里?” “明安综合医院。”还是得先去看情况,夏美想道。 第十九章 不过这次不用坐公车去了……夏美刚下了坡就看到了停在坡下的一辆加长的黑色房车,一个司机模样的中年人站在车旁,见到夏美,恭恭敬敬的朝夏美鞠了一躬。 “对不起,请问是席夏美小姐吧?能打扰您几分钟时间吗?我们太太想和您说说话。”那男人一边说一边打开了车门。 来得真快!夏美暗叹口气,她用不着问也知道来的是席振阳……不,是丁翔的家人。 “他们是谁?”席振阳惊讶的看着这种不寻常的排场问,会到这种偏僻的“鬼屋”来的人会是什么样的人? 夏美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不说话。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家,衣着打扮得很优雅得体,女人盘着一头卷发,脸面五官与席振阳有五六分相似。 “你好,我叫沈翠容,我来是有事想求席小姐帮忙的,我听中区警局的罗警官说您会通灵……” 沈翠容一边自我介绍一边说明来意,温和中带点紧张和期待。因为对夏美心存敬畏之心,所以一开始就对夏美使用了敬语。 “你不觉得他是在开玩笑吗?”夏美淡淡地笑着问。 “不不,您不知道,小翔他,我儿子他这半年来一直在昏迷中,我们找了好多医生都没办法让他醒过来,我真怕他就这样睡一辈子……听到罗警官的话虽然让我很惊讶,但是不管是多小的我希望我都不想放弃。而且,我说了您别生气,我找人调查过你。”沈翠容小心地看着她说。 夏美微微地皱起了眉。 “对不起,因为罗警官不肯透露更多的讯息,所以我们只好自己来找您。”沈翠容带着虔诚和敬畏说道:“我知道您是一位降鬼师,以看守鬼道为责。所以这件事只有您能办到,我求您,求您帮帮我的儿子吧。” “喂喂,夏美,这个人是不是又有什么麻烦事找你啊?”席振阳在一边叫道,“你可不要什么也不管就答应下来喔。” 经过席静香的事后,席振阳警惕了不少,因为夏美和沈翠容只说了点因由,所以席振阳并不知道她们说的是自己,他只知道眼前的女人这么又求又拜的铁定没好事,该不会也是来求夏美给她的儿子度气的吧?想到这里席振阳无端的紧张起来。 “夏美,你要想清楚,他是男的喔,不管他是人还是鬼,你都不要随便答应他,你是降鬼师,又不是专门负责度气的是不是?要是让人知道你这么好商量,大家都会象这个女人一样找上门来的……喂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啦?” “你给我闭上嘴!”受不了席振阳的啰嗦,夏美恼怒的喝道。 “什……什么?”沈翠容又惊讶又尴尬的看着对自己喊的夏美。 “对不起,我不是说你。” “不不不不是说我?”沈翠容更惊惧了。是说她还好,至少她知道夏美在和她说话,不是对她说,那就表示有什么她看不见的东西在这附近……她四周看了看,越看越觉得这桐山阴森恐怖。 “席小姐……”沈翠容轻叫道。 “我知道了,我想先去看看……你儿子,可以吗?” “好的,好的。”沈翠容惊喜的说道:“席小姐,请上车。” 夏美坐上车,席振阳急忙跟了上去,这时候他可不要离开夏美。 车子一路开到明安综合医院,席振阳一飘下车就“咦?”地一声问道:“这不是我们本来就想来的地方吗?” 夏美不理他,心情烦乱的跟着沈翠容往楼上的特殊病房走去。席振阳也只得无奈的跟上。一边尤自嘀咕道:“你不是这样就生气了吧?我这么说也是为你好,怕你以后有麻烦,你以为什么人都能吻的吗?也不想想有没有病菌,你这么一吻上去说不定就会染上什么怪病来……” 沈翠容打开病房门,席振阳登时消了音。宽畅的病房里静谧无声,淡绿色的墙壁上挂满了色彩鲜艳但色调和谐的抽象画;开着的窗户上落着薄薄的一层纱帘,遮住了外面略嫌剌眼的光线。墙角有株生长得非常茂盛绿箩,即便在缺少阳光的室内也一样春意盎然。如果不是在房子的正中放着一张大床,很容易会让人误会这是一套时尚住宅的客厅。 可是令席振阳震撼得成了哑巴的不是这些完全不象病房的布局,而是现在躺在那张旁边放满了仪器的大床上的那个人——微长的发,苍白的脸,英挺的眉毛,直鼻薄唇……一个他绝不会错认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啊?夏美,你找到我了?”席振阳抖着声音问道。 “这就是我儿子。”夏美还没说话,沈翠容在一旁说道。 “什么?什么她儿子?”席振阳叫道,头脑一片混乱。 夏美走到床前,仔细地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这么安静的席振阳她还真有点不习惯,熟睡中的他有点严肃又有点孩子气,比平常的他显得要年轻一些,他在氧气罩下微微地呼吸着,透出一丝生气……夏美看着,露出了一点诧异。 “您见过他对不对?”沈翠容小心翼翼的问道:“虽然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罗警官说他带来的相片是您给他的……” 她话没说完,旁边的一个小门“咔”地一声开了,一个穿着长裙的女孩子捧着一个插满了鲜花的花瓶走了出来。见到沈翠容便说道:“你来了,伯母。” “啊,小芸,你在啊。”沈翠容说道:“席小姐,她是我儿子交往了四年的女朋友韩小芸,这半年来难为她一直在小翔身边照料他。小芸,这位席小姐是我请来的通灵师……” “伯母!”韩小芸无奈的轻叫道,“你还没有放弃吗?” “不,只要有一点希望我都不会放弃。”沈翠容说道:“而且这位席小姐见过小翔的……的灵魂,还,还给他拍了相片……” 这么匪疑所思的事情,就连说着的沈翠容自己都觉得太难让人相信,她眼睁睁的看着夏美,希望她能给自己答案。 第二十章 韩小芸的不信任和沈翠容的期待,让夏美的心加倍的烦乱,她看向席振阳,他若有所思目光正盯在那张床上,夏美知道他现在所看到的和所听到的这一切一定会让他非常震惊,因为他不记得他的妈妈和女朋友了。 “可以让我单独在这里呆一会吗?”夏美问道。 “咦?可是……可是你想要做什么呢?”韩小芸问道。 “就一会儿,可以吗?”夏美坚持的问道,眼睛却看着沈翠容,怎么说她也是沈翠容请来的。 “……好的。”沈翠容有点勉强的回答道:“我和小芸就在门外,有什么事请叫我们。” 她硬拉着韩小芸出了病房。尽管担心,可是她也不相信夏美会做什么对她儿子不利的事。 “好了,有什么想问的吗?”夏美问在这里唯一能回答她的“人”。 “我想我都明白了。”席振阳说道:“刚才出去的那两个女人是认识我的人,一个是我的妈妈,她想请你帮我还魂,一个是我的女朋友,她一直在这里照料我。” “没错。”夏美看着他说道:“而你的肉身和灵体都在这里,本来马上就可以进行还魂……” “本来?”席振阳大声的叫道:“意思是说现在不可以了吗?” 夏美叹道:“我刚刚看了一下,你的灵体是三魂三魄,肉身就应该留有四魂三魄,但是你现在的肉身里却只有三魂一魄,还有一魂两魄不知游离到哪里去了。” 席振阳听得一头雾水,他搞不懂多少魂多少魄,却也知道夏美的意思是指自己的魂魄不齐全。 “那现在还魂会怎么样?是不是就不能清醒过来了?”他问道。 “可以清醒,可是现在还魂的结果……不是痴就是傻。” 席振阳呆住了,他想都没想过自己有可能会变成傻子,这太可怕了,真要那样他还宁愿不醒过来。 “夏美,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他急切的看着夏美问。 夏美摇了摇头,她也想在自己去东灵岛前可以帮席振阳还魂,否则的话,他一直跟在自己身边也有危险,可是现在却变成了两难之事。勉强帮他还魂,他可能会变成傻瓜,可是不帮他还魂,搞不好他连命都没有。怎么办? 夏美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病房个传来一阵吵杂声,然后房门被“怦”地一声撞开了,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高大,帅气,在一身合体的西服的配衬下,透着一股在他这种年龄难得一见的清朗的气度与风采,席振阳的相貌与沈翠容有五六分相似,但是他的气质却与这个男人如出一辙。夏美立刻就猜出他的身份了。 他进来,在房里环视一圈,最后把目光停留在夏美身上。“你就是那什么懂得通灵的大师?”他有点困惑的问道。 夏美摇了摇头,还没回答,跟在那男人身后的沈翠容急忙说道:“立仁,你不能对席小姐这么不礼貌。” “是你才会相信这种神神鬼鬼的东西。”男人气恼的说道:“你到底有没有脑子?你不相信医生不相信科学,还让小翔留在医院干什么?”说完他的妻子,他又转向夏美道:“小姐,对不起,我无意使你难堪,可是我是个无神论者,我决不相信有鬼魂这种非现实的东西,所以请你马上离开这里,我会让人送你回去。” 果然是出色的商人,进了门还没两分钟就把他想说的和想做的事办完了,夏美想道。对这个男人的话,夏美不是不生气的,可是她并不想反驳什么,人们对自己不知道事情存有疑心是正常现象。可是她不生气,自有“人”不平。 “喂,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席振阳在一旁叫道:“你自己看不见就不要乱说话,我就亲眼见过鬼,还被鬼欺负过呢。夏美又没有骗人,她是降鬼师,如果我不是怕变成傻瓜,现在就已经还魂了……是你们自己找上门来的,一个来请,一个来赶,什么意思啊?……” 席振阳还在叫嚷,夏美已经拒绝了那男人的“好意”。 “我想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丁先生,再见。”夏美说完,不再多留,转身离开了病房。 “等等我,夏美。”席振阳从后面赶了上来。“你干么走啊,你给我度口气,让我当场现身吓死他。” “好了。”知道他在维护自己,夏美忍不住笑道:“你应该看出来了吧,那个人是你的爸爸。” “是我爸又怎么样,是我爸也不能不讲道理。”席振阳气呼呼的说道,反正对现在的他来说,除了夏美,所有人都是陌生的。 “席小姐,席小姐,请您等一下。”沈翠容从后面追了上来。 夏美停下脚步,回身等她。 “对不起,我代我先生向您说对不起。”沈翠容说道:“请您原谅他。” “我没在意。”夏美说道。 “那席小姐,您已经看过我儿子了,您说他能清醒过来吗?”沈翠容的焦急和期盼溢于言表。 夏美沉默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她不想说谎,但也不好说实话。想了半天,夏美选择性的说道:“丁太太,我的确是知道你儿子的魂魄在哪里,但是我不能让你看见它。” “可是,如果不能让那魂魄回到我儿子身上,他就不能醒过来了。”沈翠容急切的说道。 “没错,可是他现在的魂魄不齐全,我见到的只是他的一部分魂魄。”夏美无奈的说道:“所以现在没有办法帮他还魂。” “那,那要怎么办呢?” “首先得细心的照看好他的肉身,这是最重要的。其次是尽快的找到他失去的那部分魂魄,我想这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席小姐。”沈翠容一把抓住夏美的手说道:“我相信您,不知道为什么,我第一眼看见您的时候就相信您会让我的儿子醒过来,我拜托您救救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夏美点了点头,从符袋里拿出两道镇魂符交给沈翠容说:“这是镇魂符,每到初一十五,你就把它贴在他胸口正中的位置上,它能守住现在留在他肉身中的那部分魂魄。” “好,好的。”沈翠容小心的接过那两道符,慎重的答应道:“我一定会照办的。” 第二十一章 “夏美,你确定交给她的那两道符有用吗?”席振阳看着沈翠容离开的身影问。 “那些符最主要的作用是能使她的心安定下来。”夏美说:“看你妈妈那样,她一定已经为你操碎了心了。” 席振阳看了她一眼,“我刚听你称我爸为丁先生,那么我原本是姓丁的吗?” “丁翔,不错的名字。”夏美笑道:“你要不要现在就把名字改回来?” 席振阳想了想,摇摇头说:“不用,暂时就这样吧。等哪天我记起了一切,再把名字改回来。现在我就叫席振阳,是一个跟在降鬼师身边的灵。” 是啊,暂时,这种情形不会太长,不快点找齐席振阳的魂魄对他的身体也会造成伤害的,唯今之计只有招魂了。 当鬼十三再次出现在夏美面前时,挂着一脸得逞的笑。“小美,这么快就想我了?” 夏美没好气的说:“是啊,我不想做人,一天到晚的想着你这只鬼差呢。” “好吧,我知道你生气,可是我也已经说过了,这是命中注定的事,你避不开的。” “我要为这家伙招魂,说出你的条件吧。”夏美干脆的说道。 鬼十三笑道:“你真的要为他招魂?” “他的魂魄不齐全,事故发生的的瞬间他曾经灵魂出窍,魂魄分散到了不同的地方,一部分留在了他的体内,一部分以灵体的形态存活在阳间,还有一部分,我想一定是游离进了鬼道。”夏美看着鬼十三说:“你知道我要招魂就一定要你为我引路,所以才会在这里等着卖我人情,我说的没错吧?” 鬼十三“呵呵”一笑,倒是没否认夏美的话。“其实小美的要求,我鬼十三怎么敢不答应?只是事有轻重缓急,和鬼道的安危相比,招魂的事微不足道……” “御妖剑正宗的灵力只是在减弱又不是消失了,急什么?”夏美轻哼道。 “那是很难预料的事,如果正宗剑突然灵力尽失,不仅鬼道有危机,这家伙在鬼道里的魂魄也有可能会被东灵岛的妖魔给吃掉……”鬼十三说完,一味地看着夏美,等着她回应。 “……你们都算计好了,我能怎么办?”夏美恼怒的说道。自己想去做是一回事,被迫去做又是另一回事,夏美一时间感觉自己象傻瓜一样,居然为那见鬼的鬼道安危操心。 “阎君说,以小美现在的能力去东灵岛会有危险,所以必须得先学会使用御妖剑……这是现在就要做的事。”鬼十三说道:“至于为这个人招魂的事,就等小美把苍云和霄龙降驯之后再说吧。” “苍云和……霄龙?”夏美问。 “苍云和霄龙都是一级妖兽,虽然它们曾与席家有过三世契约,但并不代表它们愿意听从无能者的支配,小美,若你的能力不足,它们是不会听从你的召唤的,到时候你就需要用到御妖剑。” “……我讨厌暴力。” 呃,鬼十三一脸黑线的说道:“小美,没有人比你更适合使用暴力了。” 席振阳担心的却是另一个问题,“如果那两只妖兽拒绝被召唤,就说明夏美能力不足,那她怎么可能降得服它们?” “妖兽兽性难驯,即使它们已经察觉到对方是个有能力的人,也不会轻易驯服,但是御妖剑不一样,御妖剑认主,并且能在某种程度上辅助它的主人。” “你怎么知道御妖剑会认夏美这个主人?” 鬼十三笃定的一笑道:“你以为御妖剑是什么人都能碰的吗?换了普通人碰了它非死即伤。但是小美没事吧?那就说明御妖剑已经认了主了。” 其实夏美多多少少已经感觉到了,当她碰到那柄剑的时候,剑上的灵气泉涌而出,就象在呼应她一样,与她融合在了一起,在那瞬间,夏美确信自己和那柄剑心意相通,而御妖剑也仿佛得到了生命般,发出了耀眼的光茫。 “小美现在只要把降魔剑谱修习完,就可以自由的使用御妖剑了。”鬼十三接着道:“不过要提高自身的灵力,还有一个更为简单的方法。” “怎么做?”席振阳就是见不得鬼十三卖关子。 “那就要靠你帮忙了。”鬼十三微笑着说道:“你是灵,灵不属阴不属阳,正好用来结大乾纯阳封界阵,小美在阵中修习可以更容易的聚集灵力。” 什么正好,席振阳想道,明明就是计划好的阴谋。 “换而言之,就是在我降驯苍云和霄龙之前,你都不会为我去鬼道做引路了?”夏美问。 “不是不会,是不能,阎君下令不允许我这么做。”鬼十三耸耸肩,更正道。 夏美叹口气,有种被赶上架的感觉,最糟的是她不能不答应。怎么说看守鬼道和封印鬼道都是降鬼师的职责,只是不幸轮到她这一代的降鬼师除此之外还多了一个去鬼道和东灵岛的边境交换两柄御妖剑的使命而已。 “我知道了,你去告诉阎王,我照办就是了,只是别忘了他答应我的事。” “那当然。”鬼十三笑道:“那么我先告辞了……” “你是不是也应该不要忘了答应我的事呢?”夏美盯着他问道。 鬼十三不得不回来身,呵呵的陪笑道:“什么事?” “曲英姿,在南门天桥被我打得魂飞魄散的那女鬼,你答应了帮我查她的死因,你不会真的忘记了吧?” 鬼十三叹气道:“小美,这种小事你怎么记得到这么清楚?” “不是小事吧?”夏美微笑道:“若是小事一桩,你就不会这么闪避了。怎么?她不是自杀的?” “不管是不是,那都是她的劫,曲英姿本来只有二十二岁的阳寿,她本该在她二十二岁生日后的第三天心脏病发而离开人世的,但是有人救了她,这个人不惜违背天命,强行为她改命,想让她避过那一劫增加二十年的寿命,但是……”鬼十三摇摇头,“你也知道天命并不是那么容易改的,那人布下的‘转煞局’出了点差错,导致她在四年后命丧南门天桥。” 夏美皱眉道:“意思是就算没有人要害她,曲英姿也会在那个时间,那个地方死去?” 鬼十三点了点头。 第二十二章 “倒是为她改命的那个人……”鬼十三看了眼夏美,欲言又止。 “那个人怎么了?”夏美问,“是我认识的人吗?” “不。”鬼十三急忙否认道:“不,是你不认识的人……好了,你要我办的事我已经办了,我走了。” 鬼十三说完,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了。 “真可疑。”席振阳说道:“我觉得搞不好又是个圈套。” 鬼十三不会骗她,这点夏美可以肯定,难道鬼十三的意思是要自己留意帮曲英姿改命的那个人吗?好象也不是,不过鬼十三那种隐晦的表情和吞吐的言语都说明那人和自己有关联。 想不明白的事就不想,夏美现在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其他的事了,当然席振阳也一样。 大乾纯阳封界阵分星纹和盘状,如果灵体为男,结的是星纹,灵体为女,那么结的就是盘状。在“鬼屋”有一个象修道馆一样的地方叫“聚灵堂”,是夏美平常修心习气的地方,这里楼高八米,木椿横梁,左右两边各摆一张四方桌,两张太师椅,正中一个壁炉,壁炉上的墙上挂了两副画像。 “那是席家不知第几代的的先祖,因为爷爷不记得了,所以我也不知道。”见席振阳看着那两副画像,夏美说道。 “你们就不能换上认识的人的画像吗?”席振阳不理解的问。 “有什么关系。”夏美无所谓的说道:“就算那上面摆的是我亲生父母的画像,我也不认识。” 夏美说得平静,却让席振阳觉得心疼,这个比他还小的女孩子一直都那么孤独,她从来没有享受过父母亲的爱,甚至没见过自己父母的面。 “你会想他们吗?”席振阳问道:“我是指你的父母。” “我从来不会想得不到的东西。”夏美说:“好了,现在我开始教你结大乾纯阳封界阵。这个封界阵最为关键的的两件事是,不能结错手印和不能分散精神……”” 鬼道御灵 第 5 部分阅读 “我从来不会想得不到的东西。”夏美说:“好了,现在我开始教你结大乾纯阳封界阵。这个封界阵最为关键的的两件事是,不能结错手印和不能分散精神……”” “呃,如果不小心结错手印或中途走神了会怎么办?”先问清楚结果再说吧,席振阳想道。 “结错手印不外乎两种结果,一是变成另一种封界阵;二是阵不成阵,倒不会有太大的伤害,但是无法集中精神,进入到‘无’的境界,你就会被永远的封在阵中……” “等等,等等。”席振阳大叫道:“那我铁定做不来,我杂念太多,玩心又重,要我象老僧一样入定,想都别想了。肯定不行。” “这种事又不是一生下来就会的。”夏美说:“所以我给你时间练习。” 席振阳丧气的想道,和这种事相比,他还宁愿去和鬼打架,也就夏美这种从小就生活在这种“深山老林”里的人才做得到她说的心神合一,进入到“无”的境界中。 终于知道鬼十三挖的这个坑有多大了,席振阳一边听夏美教他结手印,一边暗暗的诅咒起鬼十三来。 大乾纯阳封界阵的手印并不复杂,席振阳学了几个小时也就学会了,接下来才是最难的。 夏美让席振阳坐在“聚灵堂”的正中位置,说道:“现在一边结手印,一边集中精神,等你的四周出现星纹的封界阵时你的身体会慢慢的消失,融入到封界阵中……” “消失?融入?”席振阳惊叫道。 “你别害怕,在你心神统合的时候你是感觉不到这些的。” “你怎么知道?你又没做过灵,怎么知道灵融化的时候没有感觉?”席振阳一点也不相信夏美的安慰之词。 “你不知道吗?”夏美看了他一眼问。 “知道什么?”席振阳愣愣的反问。 “降鬼师可以凭自己的意志魂体分离。” “不是吧?这么高难度的事也能做?”席振阳怪叫道。 “是啊,只是这么做的风险比较大,不管我们的能力有多强,一旦成了灵体就会变得很脆弱,降鬼师无魂的肉身更会成为所有鬼魂争相拥有的躯体。”夏美说道:“不过你不用担心这些,我在这里结下了结界,在你融进星纹封界阵的时候,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 “那我要消失多久?” “以你的灵体支撑的阵,不会太久,也就一个小时左右吧。” “还好。”席振阳拍拍胸口说道:“我真怕你要我这么坐上半天时间。” “废话少说,开始吧。”夏美对他说道。 席振阳聪明是聪明,可惜心思唤散。“全身放松……什么都别想,把意识注入内心……”夏美在旁轻声提点,看着星纹的封界阵开始在席振阳的四周若隐若现。“对,就是这样,专心一致,心神合一……” 夏美话没说完,席振阳四周的封界阵突然消失了,席振阳不好意思的傻笑道:“对不起,我好象走神了。” “不要紧,再来一次。”夏美也知道初习者最难的就难在收敛心神,席振阳不是修道者,失败个三五十次也是正常的。 “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 “……你就不能再集中精神一点?”第一百三十次失败,夏美以手撑额的叹了口气,这家伙满心杂念,根本做不到“专注”两个字,更别提让他心神合一了。 席振阳自己也很丧气,他也很想帮夏美的忙,所以很努力的集中精神,可是支持不到三分钟就又走神了,归根到底,他又不是和尚,怎么可能说入定就入定啊。 看席振阳垂头丧气,夏美说道:“今天就先练到这里吧。过来吧,我给你度口气。” 席振阳飘过去,贴近夏美,与她四唇相碰,接受她度过来的温和的气息。夏美的这个“吻” 轻轻柔柔,带着安抚的味道。但是那香甜的唇和少女纯净如水的气息却也同时冲击着他的男性感官,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要加深那个吻。 “唔……等,等……”发觉到他的意图,夏美急忙推开他,但席振阳比她更快,双臂一伸便把她圈禁在了怀里。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的吻她,感觉她的柔软,温润,还有生涩惊慌的颤抖。 席振阳抬起头,发现怀中的少女满脸嫣红,双唇微启,正睁大着眼气喘地看着他,那样子可爱得不得了。 “你还好吧?”席振阳心情大好的问道。 “你……”夏美回过神来,急忙推开他,“你该去做饭了。”她朝他大声的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第二十三章 席振阳觉得很不可思议,在他吻了一个女孩子后,对方的反应是叫他去做饭,是夏美太没情调了?还是她压根没反应过来? 要说席振阳的性格天生就随心所欲,当他觉得事情该是这样的,就这么做了,他可不管别人怎么想。夏美给过他怜惜,相依的近似于家人的感觉,也给过他可爱,动人的近乎于爱人的感觉。或许因为这样他才会吻了她吧。 尽管现在他对夏美的感情还说不上爱,不过他知道他在乎她,在乎这个曾经救过他又收容了他的女孩子。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他再不去做饭,夏美肯定不会放过他。 在“鬼屋”也生活了一段时间,席振阳发现自己正从一个游手好闲的少爷成为一个非常自觉的全方位佣人,夏美叫他做饭,他会“顺便”连厨房和餐厅一起打扫干净;夏美叫他放洗澡水,他也会“顺便”帮她去露台把晒干的衣服收下来,再“顺便”清理好浴室。 这些事他从来没做过,至少在他的记忆当中他从来没做过,不过当他心甘情愿的做一件事时,他可以做得比谁都好,席振阳一边做饭一边想道,正当他把菜洗好,要放进油锅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不能动了。 席振阳站在煤气炉前,一手拿着菜,一手握着铲,一动不动地站着,除了他面前烧得正旺的油锅发出“嗞嗞”的响声外,一切都显得不正常的平静。席振阳张着嘴,可是硬是一丁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肯定是遇鬼了。自从一直守护着“鬼屋”的那四只妖兽离开后,“鬼屋”就不再安全了,这种情形他不是没想过,只是现在天还没黑不是吗?怎么可能有鬼敢跑出来? 眼看着油锅越来越热,丝丝焦气往上冒,席振阳急到不行,夏美怎么还不出来?再烧下去,不是发生火灾就是煤气爆炸,他是灵也许无所谓,可是夏美不行。 “呵呵……终于让我逮着机会了。”席振阳正在急,一个明显不怀好意的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 席振阳只觉背脊发凉,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出现在他眼前的这家伙一袭蓝衣,赤着一双戴着金环的双脚飘浮在空中,银色的长发,尖尖的耳朵,弯弯的眼,嘴角微翘,尽管长着一副人类的模样,但还是能让人一眼看出它非人的身份。 “那个碍事的家伙不在真是太好了,不枉我等了那么久。”这个“鬼”说道:“你不知道,你这个吸取了上等灵气的魂魄有多吸引人。” 看它伸出长长的红舌舔着唇,席振阳头皮都炸开了。他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那么好运遇到了只饿死鬼,就眼前那副馋相,恐怕还没发生火灾或煤气爆炸,自己恐怕就要先进鬼肚子里了。 “就让我尝尝你的味道吧。”那“鬼”微笑着说完,立刻右手成爪,迅速地朝席振阳的身体抓了过去。 席振阳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鬼爪子狠狠地划进他的身体里,撕裂的痛疼让他浑身打颤,眼前发黑,更糟的是,他感觉到了他的魂魄被抓得支离破碎…… 不行了,他身体里的力量迅速地流失,没有活过来的希望了,席振阳有点无奈的想道。 “看啊,多么漂亮的魂魄,我果然没猜错,那女人的灵气会让你的魂魄变得异常美味……” “放开他!” 一声娇叱传来,打断了那只“鬼”的自言自语。席振阳终于听到了一直等待的声音,但是他的意识也同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席振阳!”看着倒下去的身体,夏美惊叫出声,她来迟了吗? “劝你不要白费力气,他的魂魄我要定了。”那“鬼”呵呵地笑着,面对降鬼师却没有一点害怕。 夏美定下神来问道:“你是哪里来的妖怪?” 那鬼,不,是那妖“咦”地一声说道:“你居然能一眼就看出我是妖。” “因为你身上散发出来的是妖气。”夏美轻哼着说道:“不过是个下等妖魔,也敢到这里来掠夺魂魄。” “你……”被夏美道破,那妖气得脸色发青,它是下等妖魔,只因形修得不错,本想拿来骗骗夏美,没想到夏美竟一眼就看出来了。 “哼,也罢,降鬼师若没有这点本事也说不过去……你在干什么?”那妖说到一半才发现到夏美在念咒,急忙一袖子甩了过去。 可是已经太迟了,夏美的护身咒及时地保护住了她和席振阳,趁着那妖失神之际,夏美忙把煤气炉给关了,这时屋里已经弥漫着一股难闻的焦气了。 那妖气呼呼的看着夏美,没想到她念的竟是护身咒,为的是要趁它失神的时候关上煤气,从夏美刚才说的话和做的事看来,它明显被小看了。它是下等妖魔没错,可夏美也不是什么道行高深的降鬼师,他们最多是半斤八两好不好?竟敢如此小看它。 “鬼屋”一时狂风骤起,风中夹杂着沙子,象龙卷风一样的朝夏美袭来,夏美从符袋中取出几道符,俯身压在地上,嘴里喝道:“破!”。 龙卷风被震退,可是立刻又分成了两股旋风向夏美夹击了过来。夏美皱紧了眉,御妖剑不在身边,要降服这妖确实有点麻烦,可是她现在也腾不出空去房里拿剑,她倒没问题,这妖一时三刻也奈何不了她,但是席振阳……夏美转眼一看,不由得大惊失色,席振阳竟不见了。 她一分神,动作明显慢了下来,那妖趁机把风化成了利剑向她斩过来,夏美急忙飞身避开,那风从她的左边横扫而过,险些将她劈成了一半,夏美刚着地,左肩便象挨了一鞭似的火辣辣地刺痛起来。 “呵呵,我劝你还是不要东张西望的好。”看夏美狼狈不堪,那妖笑嘻嘻的说道。 如果有御妖剑在,我又何俱此妖。夏美捂着肩膀狠狠的想着,后悔自己明知情况不妙,还什么都没带就赶来了,不仅救不了席振阳,现在更是连自己也快要性命不保了。 第二十四章 没奈何,夏美一把扯下挂在脖子里的护身符,这道符是新符,旧的那道符早在对付南门天桥那女鬼时用了,而现在这道符只吸收了自己两个月的灵气,恐怕没有多大的用处,不过好歹能挡一下吧。 正要把护身符往地上压,突然感到背后一股寒气,夏美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机凌,回身一看,原本放在房间里的那柄御妖剑正笔直地朝她飞了过来,速度快得在夏美还没反应过来前便到了她眼前,“嗒”地一声轻响掉到了她怀里。 容不得夏美多想,那妖的风剑又已砍到,夏美举剑便挡,御妖剑发出强劲而巨大的罡气,如破竹之势立时便将那股妖风给震散了。 那妖惊讶的看着她,喃喃的说道:“御妖—怀影!” 夏美也是一惊,这下等的妖魔居然认得御妖剑,按说见过御妖剑的妖魔不是被御妖剑斩了的,就是被降驯立下契约的,但是被御妖剑斩过的妖魔断不可能再存活,也没有人会去降驯一个下等妖魔,不过眼前的这妖却不仅识得御妖剑,还知道这是御赐怀影。 不过现在夏美没有时间想这些,她担心的是不见了的席振阳。“你把那个灵怎么了?” 那妖定定地看着她。 “说啊,你把他怎么了?”夏美追问道,席振阳会不见,最大的可能性是这妖有同伙,趁他们动手的时候劫走了席振阳。 “你为什么会有御妖剑?”那妖不答反问。 “这些以后再说,我现在要知道那个灵怎么样了。”夏美握紧御妖剑,席振阳受了这妖的一爪,如果伤及魂魄,那么现在躺在医院里的那个叫丁翔的男人很可能已经死了。 “我保证它们不会动他。”那妖双手拢在袖子里,一边盯着夏美手里的剑一边和她谈条件。 “那就没办法了。”夏美举起剑,“我还是先杀了你再说吧。” “等等,等等。”那妖急了,“你如果还想要那个灵,就不要对我动手。” 夏美双眉一挑,冷冷的说道:“你在威胁我吗?” 那妖不由得一窒。看到御妖剑,它就知道那剑已认主了,御妖剑所选择的人不仅要有足够的灵力,还要有强大的精神力,光凭这一点它就不是夏美的对手,惹恼了她一点好处也没有。 “如果你答应放过我的兄弟,我就把那灵还给你。”那妖咬着牙说道:“否则就算我死了也不会说出他的下落。” 夏美一怔,本以为这妖会为自己求情,没想道它却只提出让她放过它兄弟。“意思是你自己可以随我处置吗?” 那妖放开手,双脚落地,身子俯于地上对夏美说道:“我,妖金满对天起誓,愿与席家二百零二代降鬼师席夏美结下契约,在她有生之年尽心维护,绝不背判。”说完它伸出了左手。 只要夏美在它的左手上划下血印,契约就会成立。夏美知道自己不答应不行,这妖以席振阳的安全牵制住了她,又已立下誓言,足以说明诚意。 “我答应就是了。”夏美一边说一边咬破手指,在妖金满的左手划下了印记。 契约完成,那妖,不,是妖金满“嗖”地一下变成了一条金色的蛇模样的小东西缠在了夏美的左腕上,只见它身子细长,一身环状花纹,远远看去就象夏美戴着个金镯子似的。夏美知道这才是那妖的真身。 妖金满在夏美手上安好身,对着墙角低低地念了句什么,夏美就看见席振阳被送了回来,他的实体消失了,身体显得苍白无力,失去了原有的光泽。 “你别担心。”见夏美一脸不愉之色,妖金满忙说道:“我爪伤了他的身体,魂魄曾经一度散开,不过我的兄弟已经使它们重新合在了一起……过了今夜,便没事了。” 席振阳没象妖金满说的过了一夜就好了,而是足足休养了三天。这三天里,夏美不放心,还专程去了一趟明安综合医院看了丁翔的身体,以确定他的安好。 “这就是那个灵的身体吗?”妖金满从夏美的袖子里探出个头来好奇的问道。 “看就知道了吧。”夏美看着那个显然被护理得很好的人说。 门一声响,韩小芸和上次一样,从同一个地方走了出来。看见夏美她很惊讶。 “你……你怎么来了?”太过惊讶让她的话听起来很生硬。 “我来看看他的情况。”夏美淡淡的说道。 “……伯母按你的意思,每逢初一十五就会在他的胸口上贴道符……”韩小芸直视着夏美轻声说道:“可是他和以前一样,没有一点变化,如果,如果你真的象伯母说的那么历害,那么为什么他还不能活过来?” “他的魂魄不齐全,所以现在还不是时候。”夏美也看着她,把对沈翠容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那他还会不会醒过来?”韩小芸蓦地湿了眼,“我真的怕他会一睡不醒。”长时间的担忧令她的精神倍受损害,不管信不信,她现在已经是见人就求,见佛就拜。 “会的。”夏美说:“只要时候到了他就能醒过来。” 或许是她的自信与镇定,让韩小芸平静了下来。“我可以相信你吗?”她问道。 夏美微微一笑,“你可以选择相信或不相信,只是事在人为,如果你放弃了就没有希望了。”说完,夏美转身离开了病房。 看得出那个女人是真心的喜欢着丁翔,这半年多以来她一直守候在那个男人身边,每天看着那具毫无反应的身体会是什么样的一种滋味,同样身为女人的夏美不可能想象不到。因此她现在心里也充满了这种无以名之的滋味。 “美美,你和那个灵是什么关系啊?”妖金满看看一路上若有所思的夏美问。 “……不是说了不要叫我美美吗?”夏美皱着眉说。“还有,我说过不叫你的时候不要出来。” 虽然不满意夏美没有解答自己的疑问,不过妖金满还是听话的藏起了妖身,变成了一只真正的金镯子。 第二十五章 夏美收了妖金满的事,鬼十三第二天就知道了。这一鬼一妖碰了面就象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哼,臭鬼差,你来这里干什么?”妖金满化成人形,对着刚刚在“鬼屋”里现身的鬼十三叫道。 “哎呀,这不是妖金满吗?看来你还是逃不过被降鬼师降驯的命啊。”鬼十三见了它,一副非常“高兴”的样子。 “我的事你少管,当年若不是……” “嘘……“鬼十三把食指放到唇边,“别忘了,那可是禁语。” 妖金满“哼”地一声,却真的不说了。 夏美看着它们不由得好笑,早知道妖、鬼不合,可是没想到它们还会象小孩子一样的吵架。 “小美呀,恭喜你降驯了只小妖。”鬼十三笑嘻嘻的转向夏美说道:“虽然它只是个下等妖魔,妖力不强,能力不高,总比没的好……” “臭鬼差,我警告你不要乱说话,我妖金满所拥有的妖力你最清楚不过了……” “哈哈,知道,知道,可那已经是几百年以前的事了。”鬼十三说。 也就是说,妖金满曾经拥有过比现在还要强大的妖力?它和鬼十三早就认识了,而鬼十三也认同它以前的妖力……夏美一边听一边过滤信息。不过显然他们之间有过协议,关键时候总是一语带过。 “小美,如今你有了妖金满相助,要降驯苍云和霄龙那两只妖兽就容易多了……” “什么?美美要去降驯苍云和霄龙?”妖金满叫道:“这是哪个白痴想出来的馊主意?” 夏美一指鬼十三说道:“它!” 妖金满转过头来看着鬼十三,鬼十三忙摇头:“我是听命于阎君大人的。” 妖金满“哼”地一声,对夏美说道:“你怎么想?” “那两只妖兽好象是我要去东灵岛时所需要的帮手。”夏美说道。 “你要去东灵岛?为什么?”妖金满大吃一惊。 唉,真麻烦。夏美叹口气,对鬼十三说道:“还是你来跟它说明吧。” “好啊,那我就看看你这只臭鬼差有什么好理由。”妖金满双手抱胸,对着鬼十三冷冷的说道。 夏美觉得很奇怪,妖金满不过是个下等妖魔,妖力一般,但却有着让鬼十三这个鬼差都必须承认和避忌的能力,看来不是一般的下等妖魔。 等妖金满听完鬼十三的解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对夏美说道:“御妖剑正宗的灵力只能支撑八百年,到你这一代便是需要交换两把御妖剑的时候。但是美美,现在的你只有十八年的灵能力,要去东灵岛太勉强了,如果你想拒绝……” “喂,妖金满……”鬼十三叫道。 “如果你想拒绝,我会帮你的。”妖金满不理它,坚持把话说完。 夏美有点惊讶,不过却笑着说道:“你知道我有不得不答应的理由。” “所以我才问你和那个灵是什么关系。”妖金满皱着眉说,对夏美那天避而不答的事还感到生气。 “妖金满,说你笨你还真笨,小美是不好意思告诉你啦,他们是情人关系啦,情人!” 鬼十三抢着回答,结果被夏美狠狠一瞪,逃回鬼道里去了。妖金满沉吟着,老实说,为了得到那个吸收了降鬼师的灵气而存在的魂魄,它曾几次在白天夏美未张开结界的时候到“鬼屋”来窥探,倒没觉得他们俩是情人关系。虽然不知道那个灵体的存在对夏美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过夏美应该是很在乎他的。 “……喂,你不要乱想喔,我和那个灵可不是什么情人关系……听到没有?”夏美恼火的说道。 “那么你是决定按那个阎王说的去做了?”妖金满问。 “我有得选择吗?”夏美悻悻的反问。 “好吧,虽然不知道行不行得通,不过,好象还蛮有挑战性的,我喜欢。”妖金满笑嘻嘻的说道。 听它这么一说,夏美才想起她还有很多事要问妖金满。 “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你一个下等妖魔会识得御妖剑?”夏美问道。 “不能说。”妖金满摆摆手,看着她说道:“这一点你应该从我刚才和那臭鬼差的对话里知道,我们立过誓,不能说。” “那么你是怎么认识在鬼道里当差的鬼十三的呢?”夏美换了个问题,妖和鬼熟悉到那种程度也够奇怪的。 “它还是人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妖金满又把双手拢回到了袖里,略带厌恶的说道:“不管是那时还是现在,我们都是敌对的。” “你们是因为什么认识的?” “……这个你已经想到了。”妖金满微笑着,弯起一双眼睛,无比确认的说道。 对这个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妖,夏美只有叹道:“他想降驯当时的你,是吗?那么他是降鬼师?通灵师?道士?还是什么?” “不能说。”妖金满双手一摊,表示他的无可奈何。 夏美点点头,也不勉强。“你也认为我现在没有能力降驯那两只妖兽吗?”她再换了个问题。 妖金满搔了搔头,为难的说道:“你只有十八岁,灵力不足是正常的,不过你的精神力却很强大,你和我斗法的时候轻易的就召唤到了御妖剑……” “咦?”夏美惊讶的问道:“你说它是我召唤来的吗?” 妖金满翻翻白眼,“不然你以为它为什么会在你危急的时候出现?御妖剑可是会响应主人需要的灵剑。” 原来如此,夏美想道,这么说这柄剑现在是真正的属于她了。 “现在要凭你的能力进入东灵岛可能有点冒险,如果有那两只妖兽帮忙就会轻松一点。”妖金满中肯的说出自己的意见,在夏美看来倒是十分的值得信赖。 “你见过苍云和霄龙这两只妖兽吗?” “见过,它们在妖魔界属一级妖兽,不是普通妖魔可以支配的。”妖金满说道:“有它们相助,你去东灵岛时可以避开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既然妖金满也这么说,看来降驯它们是势在必行了。 第二十六章 因此在席振阳醒来后,就发现“鬼屋”里多了个“入侵者”,而那个“入侵者”还是前几天把他修理得很惨的那个妖,也因此从他醒来的那天起,夏美每天都接到他的投诉。 “为什么让这个妖住进屋里来?”席振阳很愤怒的指着飘在半空中的人形妖魔,大声的质问夏美。 “因为美美发现我比你有用。”妖金满闲闲的回答道。 “闭嘴,你这吃白食的。”席振阳怒道。 没错,吃白食的只有一个,灵是什么都不吃的,而妖却正相反,是什么都吃,尤其喜欢吃人类的魂魄。不过在妖金满留在“鬼屋”后,已与夏美约法三章,以后只吃夏美规定的生食。 “好啦,我降驯了它,就只能让它留在这里。”夏美说道:“再说,让它帮忙做点家务,你不就轻松了吗?” “轻松?”席振阳惨叫出声,看着一地落叶,水流成河的院子,还有正在冒着黑烟,乱得一塌糊涂的厨房,这些就是刚才那个妖说“帮忙”的结果,“它这哪叫帮忙啊?简直就是破坏。” “什么?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破坏了啦?”妖金满也叫道:“你说要给院子里的树浇水,我这不是浇了吗?你说要开火做饭,我不是也帮你把火点着了吗?” “拜托,你浇水就浇水,你下什么暴雨?点火就点火,干么把厨房给烧了?”席振阳气得发疯,“如果夏美想弄干头发,你是不是要刮起龙卷风?” “哧”的一声,夏美一个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本来叫妖魔做家务就是个错误,现在还有什么可抱怨的?没把屋子给掀了就算客气了。总之有这样的灵和这样的妖住一屋里,以后日子难熬了。 为了让自己得以清静,夏美下令妖金满没事不要出来,不过听不听还得看妖金满自己的意思。毕竟是刚被降驯的妖,不懂规矩,所以通常都是大事服从,小事随意。 席振阳醒来后,就被夏美押着继续练习结阵。 “哼,这小子心思不纯,六根不净,练不成大乾纯阳封界阵的。”在夏美的腕间露出个头的妖金满看席振阳练了一会,便下了判断。 其实夏美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虽然席振阳失了记忆,但毕竟是凡夫俗子,看他赌性未除,就知道他确如妖金满所说的心思不纯,六根不净。可是,时间不多了,要在短时间内提高灵力,还非靠这阵帮忙不可。 “……集中心神,摒弃一切杂念,进入空无的境界……”夏美一边说,一边看着席振阳的四周慢慢现出星纹封界阵。 经过半个多月的练习,席振阳要做到这一步已不难,难就难在这之后的融入。他下意识的对自己的消失和融入感到害怕,每到这时,本已慢慢远离的心神就会突然被拉回,然后就是……又一次的失败。 要消除这种恐惧是很难的,是人就会害怕,这是人类正常的情绪。夏美第一次练习这个封界阵的时候也经历过这个阶段,最后是因为她抱着对爷爷的信任,知道不管自己消失到哪里爷爷也一定会找回自己,才终于放宽心,练成了大乾纯阳封界阵。 “你不要害怕。”又一次的失败后,夏美对席振阳说道。 “我没有害怕啊。”席振阳立刻否认,“我只是,只是没办法长时间集中精神。” “你是潜意识里感到害怕。”夏美解释道:“你别担心,就象人在无声无息的地方不敢闭上眼睛一样,只是一种纯粹的自然反应,如果你一点都不害怕那才叫不正常。只是,我希望你可以信任我。” 席振阳有点反应不过来的看着她。 “我不会看着你有危险而不救你。”夏美下结论似的说道。 “我,我也不会这么想你……” 席振阳很是惊讶,夏美这是在安慰他吗?按他的了解,夏美可不是个如此纤细,会体察别人心思的女孩子,这个时候她应该大声的喝骂才是啊。 “我不是在安慰你。”夏美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你在哪里,我都有能力把你带回来。所以你不必心存顾虑,可以放心的融入到封界中。” 其实夏美所说的信任和她的人品无关,是单指能力而言,她想把自己的经验用最有效、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席振阳,不过,因为太直接,所以席振阳会错了意,他愣愣的看着夏美,心里一阵感动。 从他第一次被这个女孩子救起,就一直得到她无条件的帮助,她救过他,保护过他,为他到处寻找肉身,为他能返魂而接下危险的工作,如果不相信夏美,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相信谁? 也许是这个误解帮了忙,席振阳在这之后,心神合一的时间越来越长,星纹封界阵出现的时间也随之增长,渐渐的开始能进入到了“无”的境界中。 不知是第几次的尝试后,夏美看到席振阳的身影随着星纹封界阵的出现慢慢地变得虚薄,朦胧起来,然后与封界阵的光融合在一起,消失在阵中。 “想不到这小子还有点天份。”开始不怎么看好席振阳的妖金满也不得不承认的说道:“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了心神统合,以一个凡人来说,也算不简单了。” “这话你应该当面告诉他。”夏美笑着回应,心里却想道,还好席振阳不笨,不然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这样的耐心帮他练下去。 略有不甘地“啧”了一声,妖金满双手抱着胸,斜看着封界阵说道:“不要高兴得太早,有没有用,还要看他的这个阵能支撑多久呢,要是不到半小时就倒下了,那这个阵结了也了白结。” 夏美不很在意的点了点头,她倒不担心这个,只要掌握了方法,大乾纯阳封界阵能结一次就能结无数次,熟悉了之后会越练越精道,也没有开始时的困难,席振阳这次总算是帮上了忙。 第二十七章 修心习气,练武画符是夏美每天都要做的“功课”,已经习已为常了,但是席振阳不行,坚持不了几天,就累扒下了。 “真脆弱!”妖金满打着哈欠,看着软倒在地的席振阳说道:“你好歹也是正统的灵,怎么这么不经操?” 所谓正统的灵,指的是没有被污染过的纯粹的灵体。席振阳形成灵的时间不算短,但在夏美的保护下,一直都是干干净净,没有杂质的,兼且他还得到降鬼师灵气的辅助,灵体更是少见的纯正。 不过这对席振阳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窥觊他的妖和鬼都多得数不清,夏美之前一到晚上就结下结界,经过妖金满的事后,现在连白天都不得不张开结界,结果就是,鬼十三也好久没有出现在“鬼屋”里了。 “你历害,你来试试看。”席振阳对上妖金满就没好气,“不行的话就别说风凉话。” 妖金满对他的无知嗤之以鼻,“小子,你是白痴啊,跟我要妖力还说得过去,你听说过拥有灵力的妖魔的吗?” 席振阳怒瞪着他,“那你就不要废话。” 看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居然还能和妖金满吵嘴,夏美不知好笑还是好气,转了转手腕,让妖金满收回妖身,夏美对席振阳说道:“你不用抱怨,以现在的进度,用不了多久我的灵力就足够我修习完降魔剑谱第二卷了。” “真的吗?”席振阳问,也就是说,到时候夏美就不再需要他了? “真的。”夏美说道:“修习剑谱需要很高的灵力,不过灵力本是要靠积累而成的,现在这种速成法有好有坏,只能用一时,不能用一世。” 席振阳沉吟了一下问道:“好处我知道,坏处是什么?” “……是加速成长。”夏美犹豫了一会才回答道。“为了能操控多出来的灵力,身体会自动调节,加快成长的速度。” 不会吧?席振阳上下打量着夏美,怕她真的一夜之间长大了,那是违反生理现象的事,必须要阻止。 “你在看什么?”夏美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会为了去东灵岛无端端的让自己老上几岁?现在还在允许范围内啦。” 席振阳松了口气,从地下爬起身来。“吓死我了,你要真练成了个老太婆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夏美哭笑不得,她才十八岁,离老太婆还远着呢,席振阳担的是什么心。转身刚要走出“聚灵堂”,席振阳在后面叫住了她。 “夏美,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她回过头来,席振阳点了点自己的唇。 夏美蓦地红了脸,不知道为什么,明知道那不过是席振阳提醒她要例行的度气,可是那动作乍看这下却带了点色色的感觉。 微抬起头,让席振阳覆上她的唇,气息在他们之间流动,这熟悉的味道让他们彼此都有种留恋,席振阳趁机抱紧她,加深那个吻,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度气都会自动演变成接吻,习惯真的是件可怕的事,可是也不能总是把一切都归罪于习惯,夏美不得不承认,她喜欢席振阳的怀抱,喜欢他身上清爽如风的气味,喜欢他吻她时这片刻的晕醉。 席振阳满脸笑容的放开夏美,然后在她开口前,一边走出“聚灵堂”,一边应下夏美的每次都会说的话。“我去做饭。” 夏美看着他的背影,有点被席振阳看穿了心事后的羞恼。 “他在占你便宜。”妖金满突然从夏美的腕间钻出来说道。 “不是,我是在帮他度气。” “你以为我连是不是度气都看不出来吗……好好。”妖金满被夏美一瞪,忙说道:“我不说就是了。”它化成人形,飘出来对夏美说道:“你不是说过在去东灵岛前想先让这小子还魂吗?” 席振阳被妖金满伤了的时候,夏美的确是曾对它说过这话。 “我看现在差不多是时候了。”妖金满说道:“既然你已经答应了去东灵岛换剑,而那小子也辅助了你提升灵力,阎王就再没有理由不让鬼十三为你引路。” “是啊。”妖金满说的其实正是夏美所想的,可是,这时候听起来却让她相当的烦燥。 “那小子的灵体虽然有你为他度气,但长时间的魂体分离还是会慢慢的变虚弱,如果连最基本的护体灵气都消失了的话,到时候就算找回了剩余的那部分魂魄,也不能还魂了。” 夏美不明白,妖金满明明是妖,为什么对还魂这种事? 鬼道御灵 第 6 部分阅读 夏美不明白,妖金满明明是妖,为什么对还魂这种事知道得这么清楚。不过,它说的都是对的。象丁翔这样魂体分离的植物人,百分之九十到最后都会死亡,时间拖得越长,醒来的机会就越少,除非他们游离出来的魂魄在成为灵时有什么特殊的际遇,否则就不可能出现所谓的“奇迹”。而丁翔游离出来的魂魄恰恰遇上了身为降鬼师的她,这个奇遇令他得到了继续生存下去的机会。 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席振阳,高佻,俊朗的身影,富于感染力的迷人的表情,有点笨拙但却无损他优雅的动作,夏美都一一的记在了脑海里。但他是到“鬼屋”来借住的客人,他不属于这里。 “他知道还魂之后他就不会再记起现在所发生的事了吗?”妖金满问道。 “没必要让他知道。”夏美收起心里的一点不舍,淡淡的说道:“他还魂后就和我们没有关系了。” “你怕他知道了会不同意还魂吗?”听她说得干脆,妖金满问道。 “你在说什么傻话?”夏美微微苦笑,才短短三个月的相处,怎么可能会有那种傻瓜想法。 “那为什么不告诉他?”妖金满不解的问道:“如果你和他都不在乎他还魂后会失去关于现在的记忆,为什么还坚持不让他知道?” “不是说了没必要吗?”夏美有点烦燥的瞪着它,“不许多嘴,我不想节外生枝。” 夏美拿不准席振阳知道这件事后会有什么反应,可她害怕见到自己预想中的他不在乎的表情,所以她宁愿什么也不说。 第二十八章 第二天晚饭后,夏美先让妖金满收了妖身,然后招来鬼十三,把自己的意思说了,“我想阎王不会不同意吧?”她问。 鬼十三看了看夏美,又看了眼席振阳,叹道:“再给我一点时间吧,阎君安排的时间还没到……” “什么时间?”夏美问道。 鬼十三迟疑了一下,说道:“阎君让我去调查一些事,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和我有关的事?” “现在还不好说。”鬼十三摇摇头,“总之在结果出来前,你还是不要急着给那个灵招魂。” “就算阎王要你调查的事和我有关,但这和席振阳总不相干吧?” 鬼十三笑着调侃道:“小美,让他陪多你一点时间不好吗?虽然这个灵没什么用,不过至少不是个闷葫芦……” 席振阳在一旁翻白眼,总算知道为什么妖鬼讨人厌了,原来是因为它们说的话不中听。不过从鬼十三的话里,席振阳知道自己还魂的时间又被推迟了。 “……鬼十三,你上次说的那个帮曲英姿改命的人怎样了?”夏美不理鬼十三的调侃,直接问道。 鬼十三一怔,不由得苦笑道:“小美,你还是那么精明……为什么偏偏会想起那个人的事呢?” “为什么啊。”夏美微笑着想了想说道:“大概是感应到你害怕我问的原故吧。” 鬼十三叹口气,术师一般都有两个特点,一是第六感特别强,一是疑心病特殊重,夏美两样都齐了。 “这些事本不该这么快就让你知道,不过阎君大人并没有阻止我说的意思,所以我想,可以先把一些前因后果告诉你。” 也就是说一点瞒一点,真是狡猾的家伙,度振阳轻哼了声,要不是夏美一早叮嘱他不许多嘴,他早就骂出来了。 “要怎么说,或要说多少都随你。”夏美倒没意见,鬼十三的个性是瞒不住事的,她相信要不了多久鬼十三就会象倒豆子似的把所有事都说出来。 “那我就长话短说吧。”鬼十三“坐”在空中,翘着二郞腿,双手交握,慢慢的说道:“那个为曲英姿改命的人是个天生的灵能力者,他遵循天意入了道,修练道玄术,后来因为学有所成,便开始四处替人做些驱鬼,还魂的事,他经常进出鬼道找寻他要找的魂魄,有一次他闯进了冥河,误吃了冥河中一种叫蘼鱼的肉,这本没什么,这蘼鱼虽非佳肴,但不难吃,更没有毒,可是坏就坏在它对人类来说有长生不老的功效,因此那人从那时候开始到现在整整活了九百六十三个年头。” “那不是妖怪吗?”席振阳忍不住叫道。 “他至今还是人类。他活到九百岁的时候终于不想再活下去了,于是想到了死,可是吃过蘼鱼的人用正常方法是死不去的,要死,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成功的为十一个人逆天改命,破坏鬼道的规矩,由阎君下令把他强行拘进鬼道。” “那个人不是可以自由进出鬼道吗?”席振阳听不明白了,刚刚才说那人在鬼道的冥河里吃了长生不老的鱼呢。 “被鬼差拘入鬼道的是人的魂魄,和通过术进入鬼道还保留着意识的人是不同的。”夏美解释说,转向鬼十三问道:“那么他已经为几个人改过命了” “十个,如果为曲英姿改命没有失败的话,他已经被阎君下令拘入鬼道了。”鬼十三说:“人类自以为能窥探天知时,熟不知却错算天命,活在这世上的人都拥有自己的命数,岂能轻易被扭转和破坏?所以自古以来改命术才会成为一种禁术。但是那人为了进入鬼道,还是为十个人改了命,而被他改过命的人之中,小美,你就是其中的一个。” “什么?”席振阳跳起身来,回头看向夏美,发现她也和他同样吃惊。 “你是说我被改过命了?”夏美的震惊绝不亚于席振阳,她并不是不相信鬼十三的话,只是这种事实在太出乎她意料之外了。 鬼十三点点头,“你命中注定不满三岁就会因先天性心脏病而夭折,但是你是唯一继承了席家血脉的人,你爷爷席天享是降鬼师,他很清楚改命是很危险的事,可是他更不想失去你,考虑再三,他还是决定让那人来帮你改命。所以小美,你现在还能活着,全是那个人帮你改命的结果。” 原来她和那人竟有着这样的关系。明白自己是逆天而活,夏美都不知道应该是喜是忧,她轻叹口气,问:“那个人是谁?” 鬼十三道:“知道道天师第十七代传人虹霞道人吗?” 夏美点点头,她曾听爷爷提到过虹霞道人的名字,这位同业者因为驱鬼有功,受百姓敬爱,在许多道观里都敬奉着他的神像,长年烟火不断,夏美的爷爷虽然对道天师这派的大肆作风很不屑,但也承认虹霞道人是道天师中最为出色的一位。 见夏美点头,鬼十三接着说道:“那个虹霞道人也是个天生的灵能力者,他入道前的名字叫甘研。” “肝炎?”席振阳和夏美齐齐问道。 鬼十三轻“咳”一声,不理这失礼二人组继续说道:“而那个人就是他甘家的嫡长孙甘斯。” “干尸?”席振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们家的人真有创意,名字都起得这么有意思,爷爷叫肝炎,孙子叫干尸?” 夏美忍住笑,同时瞪了一眼席振阳,示意他闭嘴。“这就是阎王要你调查的结果?”她问鬼十三,“就算知道那位甘……咳,甘先生曾经为我改过命,可这和我为席振阳招魂有什么关系?” 说了半天的前因,现在也应该问问后果了吧。 “阎君大人不认为甘斯会让你为席振阳招魂,他一定会从中作梗。”鬼十三道。 “为什么?”夏美惊讶的问道,想了想,半疑半忧的看着鬼十三道:“是因为……曲英姿?” 鬼十三长叹一声,点了点头。 第二十九章 夏美看看席振阳,席振阳也在看着她,难道是因为夏美把曲英姿打得魂飞魄散,所以那个“干尸”生气了?可是没理由呀,夏美遇见曲英姿的时候,她已经是鬼了。 鬼十三显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我还没调查出甘斯和那只女鬼的关系。”鬼十三说道:“灵能力者能算出谁适合改命,谁不适合,他所选择的每一个人都必有一段因由,他和那个女鬼也一定有。” 知道阎王阻止他们现在招魂是为他们好,夏美也不好勉强鬼十三。只是夏美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鬼十三,你知道那位甘先生现在在哪里吗?” 鬼十三看着她,“你想去找他?” 夏美点了点头,“我想谢谢他为我改命。曲英姿的事我也很抱歉,可是他应该知道我身为降鬼师的职责……” “太危险了。“鬼十三打断她说道:“现在还不知道他会有什么样的举动……” “既然他是有所选择的为人改命,我想他也不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夏美坚持说道:“更何况,如果他真的想要我命,那还不容易,只要再帮我改一次命就好了。” 唉,鬼十三叹口气,似乎预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要去可以,不过最好带上妖金满。”鬼十三说道:“但凡修道之人都有些怪癖,九百多年的道行也不是你一个小小降鬼师可以摆平的,所以不要轻举妄动,有危险就让妖金满把你带回‘鬼屋’来。” 鬼十三象个长者一样的叮嘱着,夏美一一答应了下来。席振阳看得出来鬼十三是真的在关心夏美。 “甘斯住在药山一所道观旁的石屋里,那地方阴气很重,要小心。切记,切记。”鬼十三说完就消失了。 席振阳看着夏美问道:“要去吗?” “当然要去。”代替夏美回答的是在鬼十三消失后立刻就现形的妖金满,“你不好奇想看看为美美改命的是个怎样的人吗?” 当然好奇!可是席振阳更担心夏美的安全,鬼十三说得那么危险,显然那个什么“干尸”不好对付。 夏美看着窗外黑沉的夜,沉默不语。她已经不记得,在很多年以前,也是在一个如此黑沉的夜里,她和爷爷一起坐在院子里说起虹霞道人时,爷爷当时是怎样的一副表情。为了她能活下来,不惜破坏降鬼师的规条和训示的爷爷,心里是在感激还是幸庆? 知道去石屋可能会有危险,可是放席振阳一个灵在“鬼屋”更危险,因此,夏美决定让他一起同行。 药山与桐山一南一北,相距甚远,妖金满使出移影的法术,几秒钟后,他们就站在了药山的山脚下。因为有结界,妖金满的法术无法让他们直接到达山顶,不过夏美已经很满意了,她第一次知道妖的好处——可以省下不少车资。 夜晚的药山有点阴冷,地形比桐山要险要得多,不过因为山上有道观,上山的路便修了石阶,比桐山方便了许多。 夏美拾级而上,一路上树影婆娑,月光穿过浓密的树林,稀碎而朦胧,偶尔远处传来一两声的鸟鸣,山风徐徐吹过,带着淡淡的松木的味道……一切都让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突然树丛的那边传来一阵窸窣声,席振阳看过去,差点惊喊出声,“夏……夏美,那是什么?” 夏美看了一眼说道:“别理它,那是残鬼。” “残,残鬼?”席振阳惊魂未定,借着零碎的月光,看到那只有半边身子的凋零黑影正朝他们这边晃过来,惨白的脸干枯的仿佛风干了的树皮,眼睛的地方开了两个黑黝黝的洞口,看着极是骇人,一头散乱的草发垂在脖子下面空荡荡的地方……席振阳越看心越寒,不由自主的飘到妖金满的身边。 “害怕了?”妖金满笑着问。 “你是妖,你当然不怕。”席振阳哼了声。 “残鬼有什么好怕的。”妖金满说道:“虽有怨气,但怨气不足……不过美美。”妖金满四处看了下问:“这地方的残鬼是不是多了点?” 听妖金满这么一说,席振阳四下里一看,才发现林子里到处是那种可怖的东西。 “看来是有人在聚集它们。”夏美说道。 她说“有人”时,那一灵和一妖同时想到了他们要找的那个道天师。 “他聚集这些残鬼做什么?”妖金满说道:“残鬼也可以进入鬼道不是吗?他是天师,为什么不把它们引度回鬼道?” 妖金满的问题夏美回答不出来,她只知道现在他们有麻烦了。看着越来越多的残鬼,夏美悄悄的摸向腰间的符袋。 “我怎么觉得它们是冲着我们来的?”席振阳问。 “哼,来得好。”妖金满双手一伸说道:“等我一把火把它们烧了……” “千万别。”夏美急忙叫道:“这里整片都是树林,怎么经得起你的妖火。还是我来想办法吧。” “等你把它们都变成‘鬼魂珠’天都亮了。”妖金满嘟囔着说。 “总比让你放火烧山的好。”夏美说道:“看来这些残鬼是来阻止我们上山的。” “也就是说是那个‘干尸’对这些残鬼下了命令?”席振阳问。 “一般人看不见残鬼,还有受到攻击的可能性,但我们不一样,我身上带着符,妖金满一身妖气,都是鬼最怕的东西,但是它们却向我们聚集过来了,所以……”夏美说道:“它们背后一定有术师在使术。” “那现在要怎么办?”席振阳问。 “收了它们。”夏美说完,一把符撒出,林子立刻响起一片鬼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更是突兀恐怖,让人不寒而栗。 夏美在瞬间收了十七八颗‘鬼魂珠’,妖金满将它们一一放进袋中,一边还笑着对席振阳说道:“其实我也蛮喜欢这些黑珠子的,不过我更喜欢魂魄,残鬼的魂虽然没有一般的鬼来得美味,不过也算不错了,要不是美美不让我吸食,今晚这些残鬼就可以全部进我的肚子里了……” 听得席振阳一阵干呕,突然觉得妖金满比那些残鬼恐怖多了。 第三十章 等夏美收拾完那些残鬼,已月上中天了,看了看妖金满袋子里的“鬼魂珠”竟有三四十个之多,这个道天师的御鬼之术很是了得。夏美不想再担搁,急速上山。 山顶更是一片寂静,连鸟叫和虫鸣都听不见,淡淡的月色下,一间简单的用暗灰色的石头垒起来的的石屋就静静的座立在林间。只有那缕从石墙上的窗户里透出来的莹白之光,显示出了一点生气,估摸出屋里有人。 夏美走上前,刚要敲门,突然感觉到一股鬼气迎面而来,她急忙拔出桃木剑,谁知一旁的妖金满比她更快,已一袖子甩了出去,劲风竟硬硬生生的将那扇铁门刮倒了。 夏美愣愣的看着那扇倒在地上,破损得历害的铁门,和被风刮过后一屋子的零乱,搞不明白她只是想敲个门而已,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样? “要进去吗?”席振阳问。就常理而言,来拜访人家就要先敲门,然后再说明来意,可是现在怎么看他们都象是来寻仇的。 “当然要进去,你不知道美美就是来找那个帮她改命的人吗?” 这里唯一一个没常识的开了口。也不管还在发呆的一人一灵,身子一闪就进了屋。但是屋里却什么也没有,那个散发着鬼气的鬼早已趁机逃走了。 “那个道天师真的住在这里吗?”席振阳问。 夏美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从他们上山开始就发现这林子里到处都是鬼,身为天师,驱鬼灭鬼降鬼都是天职,可是这个天师却任由那些大小鬼和残鬼自由的出入这片山林,让夏美觉得很不对劲。 石屋里的陈设简朴而齐全,该有的一样不少,可是也不过多和奢华,倒是符合一个修道者的要求。 “那家伙不在!”在屋里转了一圈,妖金满说。 “废话,闹成这样都不出来,当然是因为不在啊。”席振阳说道。 “知道你刚才为什么不进来?”妖金满不明白了。 跟一个妖说人类的礼仪廉耻会不会太搞笑?席振阳轻叹口气,第一次觉得和妖金满说话这么累。 夏美还在四处转悠,突然在一个衣柜前停下,她上下打量那柜子,然后蹲下身,在柜底下发现了一道符,她轻轻揭开,刹时间,刚刚感觉到的鬼气又一次出现了,夏美一手拉开柜门,只见一只小鬼正缩在柜子里挲挲发抖。 “不……不要收我!”它可怜兮兮的看着夏美,抖着声音恳求道。 “出来吧,我不会收你。”夏美说道。 “真……真的?”小鬼半信半疑。 “嗯。”夏美答应道。 “美美你找到啦?是刚才拦门的那只鬼?”妖金满飘过来问。 那小鬼一见它,“啊”地一声又缩回到柜子里。 “你用不着害怕,我们只是有事想问你,不会伤你的。”夏美说道,示意妖金满离开一点,让那小鬼出来。 夏美看着从柜子里一点一点地挪出来的小鬼,大约十二三岁的年纪,瘦小苍白,脑袋后面束着条长辫,穿一身青色长衫,竟是清朝时期的装束。 “你叫什么名字?”夏美问道。 “小米。” “好,小米,我问你,这里是不是一位姓甘的道士的家?”夏美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毕竟这里只有她一个是人。 “你是指大师吗?”那小鬼怯怯的问道。 “大师?你是这么叫他的?”席振阳问。 “是。我是大师的门仆。”那小鬼答道。 怎么会收这么没用的小鬼做门仆?夏美皱眉想道。“那你家大师到哪里去了?” “大师这几天都在平虎县,那里的人来请大师帮忙驱鬼。”那小鬼说道:“大师说三天就回。” “那今天是第几天了?”妖金满问。 “第一天。”小鬼最怕的就是它,抖了抖才回道:“大师是今早才出门的。” 真不巧!夏美想道。“那这山上的残鬼是怎么回事?”她又问道。 “那是,那是大师为了保护我故意放出来的。”那小鬼说道。 “故意放出来?”夏美问。 “是的,那些残鬼很久以前就被大师收进乾坤袋中了,因为大师算出这几天会有懂术的人上山,怕我有危险,所以把残鬼放出来保护我……” 夏美头痛的叹口气,让鬼来保护鬼?看来这个道天师也是个乱七八糟的人。 看夏美不说话,那小鬼继续说道:“大师说,对方法力不高的话,见到那么多残鬼就……就会打消上山的念头。” 那倒没错,普通术者遇到过于异常的情况时都会先回去,做好了准备再来。残鬼旨在赶人,基本没有攻击力,也不会出人命。只是那道天师不知道来的是降鬼师,正好是他放出来的那些残鬼的死对头。 “那你家大师这次可亏大了。”妖金满哈哈笑道:“那些残鬼已经全被我吃掉了,现在就只差你这只小鬼了……” “你……你说过……” “我可什么也没说。” 那小鬼急急忙忙的看向夏美,夏美瞪了妖金满一眼,“你别吓它,我还有事要问。” 妖金满“啧”地一声飘出了石屋。夏美接着问那小鬼:“这里很不安全吗?” “这后山有一座道观,偶尔会有一些道士走错地方,他们见到我一定会想办法收我。一直都是大师在保护我。你也是术师对不对?”小鬼看着夏美说道:“你身上有术师的味道。” “我是降鬼师。”夏美说道:“和那些道士不同,我不灭鬼,我只把鬼引度回鬼道,让它们得以轮回……你愿不愿意离开这里?” 她看出来这小鬼是地缚鬼,凡是自杀的人,死后会一直被困在自己死去的地方,这种鬼就叫地缚鬼。 那小鬼犹疑半天,它在这个地方已经呆了很久了,如果可以轮回对他无疑是一种解脱,可是,“我……舍不下大师。”它轻轻的说道,“我走了,大师会很孤独的。” 原来如此,夏美总算知道为什么那个道天师会千方百计想要保护这小鬼了,因为他们是彼此为伴的朋友,只有鬼才可能有无限的时间陪在长生不老的他身边。 第三十一章 下山的时候,四周都静了许多,月色把药山笼罩在一片银光之中。山风有点冷,但却不再是上山时的那种阴寒。夏美带着一灵一妖慢慢地穿行在林间。 “五年前,我也曾与爷爷一起去过那个平虎县。”夏美突然说道。 “去做什么?”席振阳问。 “驱鬼。”夏美答道:“平虎县下面有条村叫温塘村,是有名的猛鬼村,村里有种习俗,就是帮死人火化的时候要先从他们身上取出一点东西,一段小腿骨,一根手指,或者一只耳朵,把它埋在他家门前,然后再进行火化。” “为……为什么要这样做?”席振阳寒意顿生。 “听说这样做是为了不让死去的人认为他们抛弃了他。”夏美说道,“因为这个习俗,这条村所有的鬼都成了残鬼……” 一阵风吹过,席振阳“嗖”地一下飘到了妖金满身后。“夏美,你……干么突然说起这个?” “想去猛鬼村看看?”妖金满说道:“出现在这药山里的残鬼十之八九是来自猛鬼村,那天师收集那么多残鬼做什么?” 这也正是夏美想知道的事,如果单纯是为了保护那小鬼,这数量是不是也太多了点。 把“鬼魂珠”交给鬼十三的时候,夏美把那天在药山的所见所闻告诉了鬼十三,然后问道:“你知道甘斯收集残鬼做什么用吗?” 鬼十三沉吟着说道:“听说过百鬼塜吗?” 夏美摇了摇头。 “相传把百鬼塜上的泥,掺上灵木的木灰,一起涂在新鲜的尸身上,再把魂魄压入,就可以使人复活。而要做百鬼塜,当然就需要收集一百只鬼,因为数量太大,所以甘斯选择了比较好控制的残鬼。” 鬼十三自认为说得很清楚了,但夏美还是听得不明不白。“意思是他想用这种方法使某人重新活过来?”她问。 “与其说是某人,不如说是其只鬼。”鬼十三轻哼一声说道:“你不是已经见过那小鬼了吗?” “他想让那小鬼复活?”夏美惊问道。 “借尸还魂。为了让那小鬼活过来,他还真是不用其极。”鬼十三打着哼哼,事不关已似的说。 “阎王打算不管这事吗?” “那小鬼若真活过来,那么连他在内,甘斯就算是帮十一个人改过命了,到时阎君大人自然会下令把他拘入鬼道。” 那个道天师做的事还真是出乎人意料之外,无论是为自己改命,还是为那小鬼复活,都让夏美觉得难以理解。 “现在你还想见他吗?”鬼十三问道。 “想。”夏美答道:“我还会去药山的。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感觉,这个人我不能不见。” “你不满两岁就见过他了,如果你有印象,就会发现他和那时候一样,丝毫没有改变。”鬼十三说道:“见见也好,说不定坏事就变成好事了呢……” 鬼十三一边叹息着,一边回了鬼道。 夏美从没见过鬼十三这么左右摇摆过,看来它对这个甘斯也捉摸不透。但是夏美有夏美的打算,她想知道那个迷一样的道天师所有的事。 去药山是两天后的事,夏美趁着这个空档回了一次学校,不知不觉放假已经一个多月,已经到了学校放榜的时间了,如无意外,她应该会考取第一志愿世锦大学。 “咦?你不是夏美吗?” 下了车,夏美正想进校门,一个声音叫住了她。回过头,竟然是穿得一身正装的席静香。 “你怎么在这里?”两人异口同声的问对方。 “我一个月前还是这里的学生啊。”夏美说道:“今天是来看放榜的。你才是,为什么在这里?” “啊,我以为你也是来驱鬼的呢。”席静香呵呵的笑着:“我是来找我的学妹的,她在这里任教,说最近常被一些奇怪的东西骚扰……” “那你忙吧,我就不打扰了。”夏美回头就走。 “别这样啊,难得见一面……咦?你那个灵呢?”席静香赶上夏美,四周看了看,没见着席振阳,“还魂了?” “在家里呆着。”夏美说道,她今天谁也没带,让那一灵一妖都留在了“鬼屋”。 “不在也好,不然真发生什么事也顾不上他。” “我有说过要帮忙吗?”夏美加快了脚步。 “别这么说啊,怎么说你也是正宗的降鬼师。”席静香又跟了上来。“一起去看看吧,说不定只是我学妹她自己疑神疑鬼的……” 席静香说什么也不放夏美走,夏美拗不过她,结果还是被她拉进了教员室。 “啊,小语,抱歉,我来迟了。”席静香一进门,就对着教员室内唯一的一个女职员说道。 “学姐,不好意思,要你跑一趟……呃,你,你不是三班的席夏美吗?” 搞什么,居然刚好是教她数学的课任老师,夏美头痛的暗叹口气,表面上却微笑着叫了声:“李老师好。” 李冰语惊讶的看着她:“你是来看放榜的吧?来教员室有什么事吗?” “小语,是这样的,夏美是我表妹。”席静香靠近李冰语低声说道:“她的灵能力比我还强喔。” “真的?”李冰语看着她问。 席静香点点头,“现在告诉我们发生什么事吧。” “嗯,事情是这样的,我在两个月前,有一天和两位男老师到教学楼后面的仓库去搬一块教学用的黑屏板,回来后就不断的有怪事发生……” “是什么样的怪事?”席静香问。 “凡是和我有身体碰撞或对我不够尊敬的人都发生了不幸的事。”李冰语说道:“就连校长在例会上对我没有处理好班上学生吸烟的事说了两句,同天下午就从楼上摔了下来,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呢。” “会不会是碰巧……”席静香问。 “我刚开始也以为是碰巧,可是学姐,我现在知道不是这样的。”李冰语突然说道:“你们跟我来。” 席静香和夏美跟着李冰语来到一间空置的教室,李冰语锁上门后,当着席静香和夏美的面突然脱下了衣服。 第三十二章 席静香和夏美诧异地发现李冰语裸露出来的左臂上有一道血红色的印记,印记下面长着五六个灰白色的拇指指甲大小的硬壳。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李冰语语带哭声的说道:“从一周前开始,我手臂上就开始长这种东西,一点都不痛,可是不管我用什么方法就是弄不掉。” 席静香伸手摸上那灰色的壳,指间竟象触电一样刺痛,“这是什么鬼东西?”她叫道,缩回手,看见自己几个手指头都已被灼得通红。 夏美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她只知道李冰语遇到的不是鬼,是妖。她四处看了看,却哪里也找不到妖气所在。 “夏美,你知道是什么在作崇吗?”席静香已经看出不对劲了。 “是妖。”夏美回答道:“但我不知道它在哪里。” “妖?”席静香惊讶的问道:“为什么阳间这里会有妖?” 这就说明御妖剑正宗的灵力确实正在减弱,它所张开的结界出现了漏洞,一些下等的妖魔开始趁机入侵人界。可是这些事夏美不想现在对席静香说明。 “老师说的那些碰过你的人都会发生不幸,是单指在学校里吧?”夏美问李冰语。 李冰语想了想,忙点头,“没错,在学校以外的地方,的确从来没发生过那种事。” 也就是说那妖是守在了学校这里。夏美等李冰语穿好衣服,走过去,一手拍向她的肩膀,夏美的手刚碰到李冰语的身子,立刻就被一股力量弹了出去,“咔嚓”一声巨响,整个人都撞飞到了门上。 “夏美!“席静香大吃一惊。 把人弹开的李冰语也吓了一跳,她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在她面前受到伤害,这已经不是意外,是直接的攻击。 夏美慢慢站起身来,这一下撞得她好痛,只是她已经没有时间管这些了——她等的那妖终于出现了。 在李冰语的身后,现出了一妖怪,身长六尺,和妖金满一样赤着双足飘浮在空中,可是却不象妖金满一样拥有人的外形,那象掺水面粉一样糊成一片的脸皮就不说了,光一双红色的眼睛和裂成线状的嘴就看得人发毛。 夏美和席静香沉默地看着,李冰语见到她们看向自己那诡异的表情,急急的问道:“怎么了?你们,你们在看什么?”她回头看了眼,什么也没有。 幸好李冰语看不见,不然她这下子肯定得吓昏过去。 “降鬼师……通灵师……”那妖沉沉的声音响起来,“你们来干什么?” “这话应该我们来问你。”席静香说道:“你很清楚这里是阳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我看上这个女人了,我要把她带去东灵岛做我的新娘。”那妖说道:“再过十天,等她身上长满甲壳,她就会正式成为妖……她已经和我订下了契约,你们别想来碍事。” 夏美看向李冰语,“老师,你手上的红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李冰语正惊惧地看着席静香对着空气说话,听到夏美问,想也没想就答道:“就是去仓库搬黑板那天不小心划伤的。” “你听到了,她是不小心弄伤了手,并不是有心和你订下契约。”席静香说。 “她有,她有,她在说谎……”那妖愤怒的说着。 随着那妖怒气的暴长,瞬间教室内刮起一阵砂雾,迷住了她们三人的眼睛,那妖嘴一张,一口砂子激喷而出,夏美一手抄起放在墙角的扫帚,象风车似的舞动起来,护住了连自己在内的三个人。 “学姐,这是怎么回事?”李冰语惊叫道,她被席静香押在身后,在风砂中几乎睁不开眼。 席静香也很想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妖看似大怒,而夏美竟打算空手与它过招。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对夏美说什么,那妖的攻击来得更猛烈了,一时间,教室里飞沙走石,砂雾迷朦,隔开了她们四周的空气,席静香顿时觉得呼吸困难,再这么下去,她们没等脱困,就会先因氧气不足而倒下。 夏美当然也知道情况危急,可是她更清楚这个时候不能慌,她把扫帚一停,对着那妖横扫而出,这一下会让她自己和席静香、李冰语三人置身于砂石中,可是这也是不得已的办法。 那妖被扫退一步,可是攻击并没有停下来,夏美在它退后的时候抓起扫帚对着它的身体抛了出去,一边扯开缠在腕上的彩带,露出血红色的印记,大声的叫道:“妖金满!” 一道金光随着她的声音撞破窗户飞了进来,在满是砂石的空中盘转一圈后,四周的空气开始流动起来,夏美她们的视线也开始变得清晰。 席静香看见与那妖斗在一起的是条金色的大蛇,粗大的尾巴一甩,劲道十足,立刻就把那妖给摞倒了。 “你……你还收妖?”席静香震惊得无以复加。 “就一个而已。”夏美回答道,转向妖金满说道:“这妖强行和我的老师立下契约,现在要怎么办?” 妖金满一愣,“既然已经与妖缔结下契约,那就只有履行契约了。” “是啊,是啊。”那妖被妖金满打倒在地上,却不死心的说道:“狡猾的人类,是她自愿与我订下契约的。” “这是怎么回事啊?”妖金满化成人形飘浮在空中,挠着头,一脸搞不懂状况的看着夏美问。 “是误会。”夏美说道:“这妖要把我的老师带往东灵岛,这是我不能允许的事。所以必须让他们解除契约。” “好吧。你的命令我不能不听。”妖金满说道:“让那个女人放点血出来吧。” 夏美看向席静香,席静香会意的点点头,对李冰语说道:“小语,你在无意中与一个异界生物订下了契约,所以才会遇到那么多的怪事,现在我们帮你把契约解除。” “要怎么做?”李冰语急切的问。 “只要按我们说的做就行,能做到吗?” 李冰语点点头,经过刚才的风砂袭击,她已经完全相信了席静香的话。 席静香从手袋中取出把小刀,划伤了李冰语的食指,然后看着妖金满,妖金满一手拎起那妖,命令道:“说出你的印记所在?” 那妖无奈,一边痛得咧嘴,一边撕破左肩的衣服,露出了肩上的契约印记。夏美拉过李冰语流血的食指,在那妖的印记上画下了解契咒文。 第三十三章 “不用担心,那是低级妖魔。”吞吃掉了那妖的妖金满恢复成小蛇的模样,缠在夏美的腕上,安慰的说道:“对你那个老师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 夏美点点头,在席静香忙着安顿李冰语的时候离开学校。最近真是多事,只是来看放榜而已,竟然也会遇到妖。而且意识到东灵岛的危机越逼越近,也让夏美的心情很不好。 才出校门没多久,席静香从后面赶了上来,“你怎么不等我就走?”她气喘吁吁的说道:“你不是来看放榜的吗?” “我心里大概有数。”夏美说道。 “小语说你考上第一志愿的世绵大学了。”席静香笑道:“恭喜你了。” “席静香……” “叫我静香姐。” 鬼道御灵 第 7 部分阅读 “我心里大概有数。”夏美说道。 “小语说你考上第一志愿的世绵大学了。”席静香笑道:“恭喜你了。” “席静香……” “叫我静香姐。”席静香笑眯眯的说道。 “……静香姐。”夏美犹疑了一下,从善如流,“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和妖魔打交道。”席静香收起了笑容,认真的问道:“你知道那是多危险的事吗?” “喂,女人,那是我和美美之间的事,你少管闲事。” 妖金满忍不住从夏美的腕子里探出头来,吓了席静香一跳,她没想到那妖竟一直跟在夏美身边。 “妖金满,你闭嘴。”夏美喝止了它,妖金满“哼”地一声收了妖身。“席……静香姐,这事说来复杂……” “多复杂也没关系,我会听你说。”席静香说道:“再怎么说我也是席家的人,不能看着你有危险。” 事实上夏美对这个同族的“姐姐”并没有太多的感情,从小就没有兄弟姐妹的她只是对这种关系感到很新鲜,所以她既没有主动的靠近席静香,但也没有拒绝席静香的亲近。 夏美用了两个多小时才把事情的全部告诉了席静香。 席静香听完对夏美说道:“没想到这种事情会落在你一个小女生的身上,真是太不幸了,可是夏美,我相信这件事除了你没有人能胜任。”她沉吟了一下接着说道:“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不过我有样东西想交给你。” “什么东西?”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席静香拉起夏美。 “可是,你究竟想我跟你去哪里?”夏美问道。 “我以前跟你说过的‘七里青瓦’。”席静香答道,那是她开在商业街的一间小酒馆,离夏美的学校并不算远。 “好吧。”夏美想了想答应了。抬起左腕吩咐道:“妖金满,你先回‘鬼屋’去吧。” 妖金满现出妖身,瞅着夏美说道:“就知道你会担心那个灵,放心吧,我出来的时候已经在那里布下了结界,不会有问题的。” 被看穿了心事,夏美微微地红了脸,她羞恼地瞪了妖金满一眼,不再理它,跟上席静香,和她一起去了“七里青瓦”。 白天酒馆不营业,所以很安静。这里楼高两层,席静香自己住在楼上,下面做了酒馆,打理起来也方便。 靠着从上面那层的边窗上打下来的几缕光线,酒馆里显得很昏暗,夏美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她有点拘束的坐在木质的的凳子上,看席静香在吧台里给她找喝的。 “这里除了酒,就只有矿泉水了,你将就着喝吧。”席静香给夏美倒了杯水。 “谢谢。”夏美接过说道。 “你的妖要不要也喝点什么?”席静香问。 “我要喝酒。”妖金满早在进来的时候就闻着酒香了,听席静香一问,立刻化成人形飘了出来。 席静香笑着边给妖金满倒酒边对夏美说道:“你养的不管是灵还是妖都这么有意思。” 夏美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心想,那个灵就算她多管闲事,这个妖却不是她想养的。 “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席静香对夏美和妖金满说道,转身上了楼。 “喂,美美,这个女人是你的什么人?”妖金满问道:“她身上有和你很相似的味道。” “她是我的族人。”夏美听死去的爷爷说过,席家不知从第几代开始就分宗家和旁支,血统较纯,灵力较强的就会继承宗家。而席静香则是席家其中一个旁支的继承者。 “族人啊。”妖金满说道:“虽然不如你,但是她的灵力不弱,继承的阴阳眼也正宗,应该和你的血缘关系很近。” “是吗?”夏美倒从来没想过这个,因为爷爷几乎很少提及他们的族人,只说过席家有这么一些旁支存在。 正说着,席静香走下楼来了,手里拿着个暗红色的小木盒子,放到夏美面前的桌子上。 “这个是我的父亲临终前交给我的东西,他没说这是什么,有什么用,只说它是类似于护身符一样的东西,要我一直带在身边。”席静香说道:“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从我得到它开始,我就很怕它。” “很怕它?”夏美问道:“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席静香说:“就是觉得它很可怕,那种可怕不是因为它具有伤害性,而是发自我内心的恐惧……我说不清楚,总之在它身边我反而无法安心……” “这么说这东西说不定还真是什么宝贝。”妖金满飘过来说道。 “怎么说?“席静香问。 “灵能力者一般对自己的力量都估算得很清楚,如果你觉得害怕,那是因为你察觉到了它拥有某种你无法驾驭的强大的能量在里面。” 席静香想了想,点头说道:“对了,也许就是这种感觉。夏美。”她把木盒子推到夏美面前,“我把它给你是希望它能保护你,既然你能降妖,说不定你的灵力已足已驾驭它了。” “可是,这是你父亲的遗物。”夏美犹豫着说道。 “除了是遗物,它更是件宝物,如果不能在适当的地方发挥作用,那它就不过是件普通的纪念品而已,这样的纪念品我多得很。”席静香笑着说。 “静香姐。” 这世上,别说是亲人,就是朋友也少得可怜的夏美,第一次从席静香这里感受得到了似姐似友的关心,让她倍觉感动。 第三十四章 暗红色的小木盒子本就是个封印盒,夏美把盒子两边的木条取下,打开盖子,只见里面放着的竟是一块黑色的长形小木牌,没等夏美看清楚,一旁的妖金满大叫一声:“原来封魔符藏在这里。” 在夏美和席静香都还没做出反应前,妖金满一阵风似的疾冲过来,一手抓向那盒中的木牌。可是紧接着一声惨叫,妖金满浑身冒烟的被远远的弹到了地上,一口黑血喷了出来,竟已受了伤。 这一下电光火石,就在夏美和席静香还在傻愣着的那一眨眼功夫,妖金满已经盗符不成,负伤倒地了。 夏美“啪”地一声合上盒子,转身对妖金满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妖金满仰望着她,满脸痛苦,它张着嘴,却欲言又止。 “你要放弃我给你的机会吗?”夏美厉声问道,心里掠过一阵从未有过的惊怒。 妖金满还是没有回答,它咳出口血,挣扎着看着夏美,眼中渐渐流露出哀求的神色。 “你以为这封魔符在我手上才与我订下契约的吧?”夏美淡淡的问道,可是并没有打算听妖金满的回答,她知道自己猜的一定不会错。 果然妖金满没有否认夏美的话。 想到契约的背后竟隐藏着这样的目的,让夏美怒不可遏。席静香看到她眼里闪烁着的怒火,忍不住叫了她一声,“夏美?你还好吧?” 夏美回过神来,命令妖金满收了妖身,戴在腕上的“金镯子”色泽暗淡了许多,夏美知道妖金满伤得不轻,可是转念一想,那也是它自找的,若它不是急着去抢那块封魔符就不会受伤。 重新打开盒子,夏美拿起那块黑木牌,只见它并非纯黑,而是呈黑褐色,上面有暗纹,夏美仔细看的时候才发现它是一行符咒,除此之外,这块黑牌子上还穿着一条琥珀色的挂绳。 席静香说道:“这可不是普通的挂绳,我父亲告诉我说它由七十二颗细小的瑠石组成,是保护这块黑色木牌的结界,我想刚才那个妖就是因为碰到这个结界才受伤的。” 夏美细摸之下,果然感觉到了那挂绳看似平滑的表面下的细微的凹凸。 “你拿着它有没有什么不好的感觉?”席静香问道。 “没有。”夏美把那牌子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玩弄着,没有一点不舒服的感觉。 席静香放下心来。“我想这块木牌,不,也许应该叫它封魔符是属于你的。光挂绳上的结界就那么强,它对你一定会有用。” “谢谢。”夏美对席静香说道:“我本来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个牌拿走,但现在却非拿不可了。妖金满对它那么感兴趣,不知道还有多少的妖会打它的主意,所以暂时就让我先保管着吧,等我从东灵岛回来……” “你不用太在意这种事。”席静香说道:“你是席家的人,我想我父亲在生的话也不会反对我把这个封魔符交给你的。你就放心的拿去用吧,我只希望它真的能保护你。” 夏美回到“鬼屋”时,席振阳从屋里迎了上来。 “你可回来了,你不知道,就我一个呆在这屋里有多恐怖,起先有妖金满那家伙在还好,后来它被你召了去……喔,对了,你召那家伙去干什么了?省车资吗?就为了这个把我一个什么力量都没有的灵丢在这里也太说不过去了……喂,夏美,夏美,你怎么了?” 说了半天,席振阳总算发现夏美不对劲了,她很沉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没理席振阳,夏美撤去结界,烧了道紫符,唤来鬼十三。她是个心里窝不住事的人,不弄清楚今晚就别想睡了。 鬼十三随着青烟出现,一边抱怨道:“我说小美啊,你是见不得我空闲啊?好不容易休个假你还把我叫出来。” 夏美才想起今天是十五。逢初一、十五鬼差休息,她心里有事都没想起来。 “叫我来有什么事啊?”鬼十三问,看了眼席振阳,席振阳摇摇头,表示和自己无关。 夏美捣出挂在身上的封魔符,问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鬼十三惊讶出声,“封魔符?”和妖金满一样的反应。 “你该不会也想要这封魔符吧?”夏美冷冷的问道。 鬼十三猛摇头,“怎么会呢?这东西我怕还来不及呢……这么说,妖金满已经见到这封魔符了?”它突然醒悟过来,知道夏美为了什么把它召出来了。 “这么说你也知道它是为了这个才和我订下契约的吗?”夏美带着火气的问。 鬼十三轻咳了一声,无奈的承认道:“我有想过这个可能性,毕竟以妖金满的个性没那么容易被降驯,而且它找这个也已经找了很久了……” “妖金满为什么要找这个封魔符?” “小美,它伤了你吗?”鬼十三不答先问。 “什么?”席振阳飘过来,紧张的问道:“夏美受伤了?” 夏美叹口气,“谁告诉你们我受伤了?” “那就好。”鬼十三说道:“小美,你也知道妖金满原本的妖力很强,可是现在却是个下等妖魔,那是因为它的妖力在很久以前被封印了,而这个封魔符可以帮它解开封印。” “是谁?为了什么封住了它的妖力?”夏美追问道。 “我发过誓不能说,所以小美你也别问,你只要知道妖金满想要这个封魔符的理由就行了。” “为什么你明知道这样,当初却什么也不说?” 鬼十三叹道:“第一,我也不确定它是不是在找封魔符,第二,妖金满与你订下契约只会对你有好处,不管它的目的是什么,它都发誓会保护你不是吗?人类只有短短几十年的寿命,但妖不同,妖少则五六百年,多则五六千年,几十年对它们来说只是眨眼的时间,所以它是真心与你订契的,就算解除了封印,它也会护你周全,这样你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夏美无话可说,让她真正生气的原因是妖金满为了其他的目的与她订下契约,对夏美来说这就是背判,可是如果不管达不达到目的,妖金满都打算完成与她的契约呢?那么这还算不算是背判? ************ 知了愿意成为第一只被票票砸死,被收藏吓死的蝉,所以捏着票票的朋友不要客气,只管砸吧。 第三十五章 “别忘了,妖金满是顶级妖魔,如果它没有被封印,以它的妖力绝不是你这个只有十八年灵力的降鬼师所能降驯的。”鬼十三说道:“现在它与你立下契约,在你有生之年受你支配,对一个顶级妖魔来说那已经是最高的让步了。” 夏美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妖金满那么轻易就接受了降驯,也明白了它对封魔符的执着,她有理由生气,可是更有理由原谅。 “当初封印了妖金满的人是你吗?”夏美想起鬼十三与妖金满的关系,问:“你生前是个降鬼师?” 鬼十三“呵呵”一笑,讳莫如深的道:“不能说!” 不过这么一来反而证实了夏美的猜测。是降鬼师就好办了,因为她接下来的问题也许只有封印过妖的降鬼师才能回答。 “那么你知道这封魔符怎么用吗?”夏美问。 “你要帮妖金满解除封印吗?”鬼十三问。 “这你别管。”事实上就是夏美自己也还没想好要怎么办。 夏美做事一向谨慎,鬼十三倒真不怎么担心。“每个妖魔都有一卷属于自己的封册。”它回答道:“只要封魔符在那册子上印下了印记,妖魔的妖力就会被封印,只有用封魔符在同一个印记上再印上一次,才能解除封印。” 也就是说妖金满现在的封册上被封魔符印上了印记,要用封魔符在那个印记上再印上一次才能解除封印。 夏美突然想起自己看过的放在书房里的那四只妖兽的卷轴,问:“是不是妖兽也有这样的封册?” “凡是妖类都有它们自己的封册。”鬼十三说道。“这些封册就等于是那些妖的命脉。它们随身所带,非降驯之人不能示之……” “可是我见过那四只黑炎的封册了……” “什么?这不可能。”鬼十三惊讶的问道:“你在哪里见过它们的封册?” “呃,就在书房的书架上,那里有四只木箱子……” 不等夏美说完,鬼十三又急问道:“箱上可有封印?” “八重封印。” “原来如此。”鬼十三沉吟着说道:“因为被封了八重封印,所以它们知道封册在那里也拿不回去。” “除此之外……” “什么?” “和那些封册在一起的还有刻着黑炎样子的石雕。” “啊,那不重要,那是替形。”鬼十三说道。 “什么是替形?” “就是在它们需要休息的时候唤出来代替它们做个样子吓吓人的形,不过,这一百八十年来席家都没有一个降鬼师懂得御妖术,竟让那四只妖兽连续工作了这么久。”鬼十三边说边摇头:“所以小美你的决定是对的,现在再降驯黑炎,估计它们也已经没有多余的妖力再继续守护‘鬼屋’了。” 夏美当初拒绝降驯又不是因为它们妖力不足,不过显然鬼十三早就不记得了。 “要怎么才能把封册还给它们所属的妖魔?”夏美问。 “你不需要这么做。”鬼十三看了她一眼道:“只要把八重封印去掉,等那几只妖兽恢复了妖力就会来要回它们的封册。只是这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你打算把封册还给黑炎?” “有御妖剑和封魔符在,我已经不需要它们的守护了。” 夏美是十分优秀的降鬼师没错,只可惜她心太软,掺杂太多的情绪对她很不利,可是鬼十三也知道自己劝不了她。只得提醒她道:“小美,你要记住,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解开系在封魔符上的挂绳,那是保护你和封魔符的结界,一旦解开后果不堪设想。” 夏美点点头,她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尤其现在御妖剑正宗的灵力在减弱,一定已经有不少妖来到了阳间,这封魔符对所有的妖来说都是一个威胁,拿着它就等于把危险放在了自己身上。 鬼十三离开后,夏美看着手上象染了一层灰的金镯子,暗叹口气,再怎么说也是自己收的妖,总不能就这么丢着不管。到厨房里拿了一只碗出来,夏美坐在沙发上,用水果刀划开自己的腕脉,将流出来的鲜血滴入碗中。 席振阳惊叫一声,“夏美,你这是在干什么?” “别吵!”夏美喝止他,在碗中放了小半碗的血后,抽了纱布缠上手,唤出了妖金满,看见脸色苍白,神情萎顿的妖金满,席振阳惊讶的忘了吱声。 “把这个喝下去。”夏美轻声命令道。 妖金满看着她,摇了摇头,“我不能要饲主的血。” “那么你是要我把自己放出来的血倒掉还是再喝回去?”夏美声音平和,却带着绝对的坚持。 虽然受了伤,形容憔悴,但妖金满还保持着它一贯从容的姿态,它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决定原谅我了?” “是啊,我决定原谅你了,不过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夏美把碗递给它,妖金满接过,苦笑着说道:“你还真严厉!”就象达成了某种协议,它一口气喝干了碗中的血。 “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问你有关封魔符的事。” 妖金满点点头,慢慢地收了妖身。 看了眼旁边满脸气愤的席振阳,夏美解释着说道:“降鬼师的血对妖魔来说具有疗伤的作用……” “是是,你对谁都好,你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来讨好它们……”席振阳气疯了,看着夏美腕间被血染红的纱带心疼得要命。 “我没有要讨好谁。”夏美疲累的半合上了眼。 看她这样子,席振阳不忍的叹了口气,“对不起,是我口不择言,你这么做一定有你的道理。”伸手想抚摸她,结果手穿过了夏美的发际,席振阳才想起自己还是灵体的状态。 他俯下身,轻轻地贴上夏美的唇,夏美没有拒绝。席振阳借着这个与度气完全不同的深深浅浅,缠绵异常的吻,紧紧地拥抱住了她。真奇怪,眼前的女孩,强悍的时候让他又敬又服,脆弱的时候让他又怜又爱,如此大的反差却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可是同样能触动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让他既舍不得也放不下。 第三十六章 第二天,夏美吃过早饭后,唤出了妖金满,毕竟是妖魔,得到夏美的血的辅助,又休息了一晚,妖金满基本已经恢复过来了。 夏美拿出封魔符对妖金满说道:“我只问一次,你要听清楚了,你想我为你解除封印吗?” 妖金满惊讶的看着她,有点拿不准她这话是真是假,它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席振阳。 席振阳撇撇嘴说道:“你看我干么?那封魔符若落在我手上我会问你这傻问题吗?” 不会,妖金满用膝盖想也知道他不会,想了想,妖金满以妖的思考方式反问夏美道:“为我解除封印有什么条件?” “遵守你与我订下的契约。”夏美说道:“在我有生之年受我支配。” “这是旧契约。” “我知道,我没有打算和你订新契约。”夏美说道。 妖金满飘浮在空中,定定地看着夏美,象在思考,又象拿不定主意,夏美迎着它的视线,没有回避也没有催促,一人一妖对视了有一刻钟,终于妖金满回答道:“我想解除封印,恢复妖力。” “好。”夏美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妖金满还原成金光灿灿的大蛇,盘绕在院子里,嘴一张,伸出的长长的红信上托着一筒黑色的镶金边的卷轴。 原来它的封册竟是放在自己的肚子里,真是有够安全的,席振阳想道。 夏美拿起封册,打开一看,果然也是一本“有字天书”,里面写着的全是自己看不懂的符咒一样的东西。只是和黑炎不同的是,在这卷黑底白字的封册左下角的地方,清楚地印着一个红印,看大小正与夏美所戴的封魔符相同。 把封册放在地上,夏美取出封魔符,对着那红印压了上去,刚印完,倏地一股强大的妖气平地升起,刹时间象地震似的波动从妖金满的蛇身上向四周荡开,那股被释放出来的凌烈妖气惊动了“鬼屋”方圆百里的林子。 席振阳早在第一下的波动中被弹进了屋子,而在震央的夏美浑身都象冻结了似的动弹不得,幸好有封魔符上挂绳的结界保护着,才不至于被锐利的妖气割伤。 足足过了十分钟,妖金满才收了妖气,它重新化成人形浮在空中,一反之前的病态,显得精神饱满,神采奕奕。 “喂,妖怪,你知不知道你的妖气会害死人?”席振阳飘出来冲它叫道。 “你又不是人。”妖金满心情大好的与他绊嘴。 “夏美不是人啊?” “美美身上带着的封魔符的结界可以化解所有的妖气。”妖金满向着夏美说道:“我说的没错吧?” 夏美检查了一下身体,确实如妖金满所说,即使受到那么强的妖气的冲击,她也毫发无伤。 “这结界由七十二颗被注入了灵力的瑠石所组成,七十二是最为吉祥和安定的数字,注入的灵气也纯正强大,而瑠石本身也有驱邪净化的作用,所以这个结界可说是无坚不摧。”看出夏美的疑惑,妖金满解释道。 “这么历害?”席振阳惊讶的说道。 “我找这个封魔符已经找了好几百年了,可是一直以来丝毫也感应不到它的存在。保存封魔符的人非常小心,他不仅结下这个结界,还在这个结界上加了封印。”妖金满说道:“所以这个封魔符在这几百年来才会一点消息也没有。” 夏美在门廊上坐了下来,问道:“你做了什么恶事妖力被封印了?” 呃,妖金满一怔,没想到夏美有此一问。“也就做了一些妖会做的事……”妖金满语焉不详,“那都是几百年以前的事了……”它看着夏美,似乎是想问夏美问这个干么。 “因为我不想为了同一个原因要再次封印你。”夏美说道:“我是人类,更是降鬼师,如果你犯了从前犯过的错,那么我就不得不履行我的职责。” 妖金满晃着一头银发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生灵对我来说虽然有吸引力,但是自从妖力被封印后,这几百年来我已经习惯了过只吃生食和死魂的日子了。” “以后就算是死魂也不允许食用。”夏美说道。 “我说了啊,这样太严厉了。”妖金满皱皱眉说道。 “你必须遵守,否则我也会将你封印。” “美美啊。”妖金满诡异的笑着,“你以为那么容易就可以把我再次封印吗?” 夏美看着它,以毫不妥协的态度直率的说道:“你可以试试看。” 一瞬间空气也凝滞起来,席振阳紧张的看着这一人一妖,老实说他可不认为妖金满是那么好摆平的妖,光看它的妖气就知道它很强,夏美很可能不是它的对手。 可是夏美的个性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她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威吓,若真打起来可就亏大了。“你要和谁讲良心也不要和一妖讲良心啊。”席振阳又气又急,不由得埋怨起夏美的好心肠来。 对恃了有一会儿,妖金满挠挠头,叹气道:“好吧,好吧,我答应就是了。你给我血帮我疗伤,我就当把欠你的这个人情还了。” 也只有妖魔才能说出如此强势又不符合情理的话了,不过夏美和席振阳都知道这是妖金满权衡利弊之后做的决定,它并不是惧怕夏美,只是封魔符对它的威协太大,在没有解决这个问题之前,它决定暂时接受夏美的要求。 席振阳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夏美却在心里想道,妖魔真是狡猾的生物。 “既然现在我已经恢复了妖力,你就不需要去降驯苍云和霄龙这两只妖兽了。”妖金满说道。 “怎么说?”夏美不解的问。 “忘了吗?我是顶级妖魔,我的妖力足以驾驭一两只一级妖兽了。”妖金满说道:“你只要把它们召唤出来就行了。” “如果它们不听召唤呢?” 妖金满笑道:“美美,你现在所拥有的灵力已经不是一般的强了,在历代的降鬼师中也算得上是榜上有名,没有召唤不到妖兽的道理。” 夏美也知道自己在这段时间里,灵力提升得很快,可是并没有一个确切的概念,听妖金满一说,才知道她的灵力已经到达了可以随意召唤妖兽的程度。 * 昨天知了才发现妖金满的头发短了不少,急忙问道:“你的头发怎么了?” “长了,热了,剪了。”妖金满说道:“你有用?” “揭不开锅的时候可以拿去换票票啊。”知了气急败坏的说道。 第三十七章 知道自己可以随时召唤妖兽,夏美倒不急着召唤了。入夜,她决定二进药山,估计那个叫甘斯的道天师也差不多该回去了,夏美想提前到那里等他。 这次的药山比上一次来要安静得多了,没有残鬼作怪,夏美的脚程快了很多。 “不是说以我现在的妖力可以不必理会那个天师的结界把你直接送到山顶吗?”妖金满问道:“你干么还要自己爬山?” “因为我们是来做客的。”夏美说道:“不能随便破坏别人的结界。” “啧,规矩还真多。”妖金满说道。 “你是妖当然可以不讲究规矩。”席振阳道。 “你臭屁什么?你是灵,你也可以不讲究规矩呀。”妖金满看起来总是和席振阳不对盘,但其实应该还蛮喜欢这个吵架的“朋友”,至少在某种程度来说是容忍他的。 “我和你不一样,我总有一天还会做回人。”席振阳轻哼着说。 “那是,就算不是做回这个人,你还可以投胎另外做人。” 一妖一灵还没吵闹完,他们已经上到上顶了,屋还是那屋,只是关了窗开了门,从门里泄出来的灯光照着屋前石礅上坐着的一个人。 麻质的盘扣白布衬,同质的墨色长裤,那人微躬着身,手里执着一杆烟,正在吞云吐雾。四十岁的光景,垂着眼,脸上皮肤糙得就跟大象皮一样,整个黑粗厚实的“农民伯伯”,没有一点天师的模样。山里的夜风清爽强劲,那人衣襟飘飘,人却纹丝不动,倒有几分修为。 敢这么坐在石屋门前的,除了甘斯本人,夏美不作第二人想,走上前说道:“席家第二百零二代降鬼师席夏美见过道长。” 那人慢慢抬起头来,一双黝深的眼睛炯炯有神,“我不做道长已久。”他说道,声音微沉,却清晰无比。 “那总是天师吧。”夏美说道。 那人听她这么一说,才打量着夏美问道:“你说你是席家的人?” “是。” “居然有带着一灵一妖的降鬼师。”那人看看席振阳,又看看妖金满,“席家也长出息了。” “甘天师不记得我吗?”夏美问。 那人轻哼一声,从鼻子里喷出一丝白烟,重又低下头,“你就是十六年前被我改过命的小女孩吧,找我什么事?” “想来谢谢天师为我改命。”夏美说道。 那人,不,是甘斯又哼了一声,“为你改命是我选择要做的事,和你毫不相干。是你爷爷要你来的吗?” “爷爷一年多以前就已经去逝了,我是在前不久才知道你为我改过命的事。”夏美说道:“因为我不小心让南门天桥上的一只女鬼魂飞魄散……” 甘斯霍地站起身。“是你?”他虚眯起眼,危险地看着夏美道:“你为什么要伤了她魂魄?降鬼师的职责不是只要把她引度回鬼道就行了吗?你居然敢让她魂飞魄散……” “你最好不要再靠近!不然我杀了你。””妖金满挡在夏美前面,妖气四散。 甘斯大吃一惊,本以为能被夏美这样的小女孩降驯的妖金满只是个小妖,没想到它竟能释放出如此强大的妖气,他活了九百多年,这次也差点看走了眼。 “喂,‘干尸’道士,夏美那是为了救我。”席振阳忙说道:“那女鬼要来杀我的时候是夏美救了我。” 甘斯回过神,侧过头来看向席振阳。“为了救你?” “你不知道去南门天桥的那个人是我吗?”夏美觉得奇怪,鬼十三不是说这个甘斯会来阻止她为席振阳招魂吗?可是看情形,这人根本不知道是她把曲英姿的魂魄打散的。 “我只知道是个年轻的降鬼师。”甘斯回到石礅上坐下。“那晚我赶到南门天桥时,你已经走了,我捉了只小鬼问了才知道英姿她……” 听他说得难过,夏美说道:“对不起,如果我小心一点的话……” 甘斯摇遥头,“如果是为了救这个灵,那就没办法了,毕竟他有一半是人……你坐下吧。” 见他这么讲理,夏美放下心来,在甘斯对面的另一个石礅上坐下。 “听说你为人改命都有一段因由,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为我改命?”夏美问道。 “你对自己现在的命运感到不满吗?”甘斯问。 夏美摇了摇头,低声道:“没有。” 甘斯叹道:“我还记得十六年前去桐山见你的情形,那时候的你已经病入膏肓,你爷爷求我替你改命,说你是天生的降鬼师。我本不信,但看见你我就信了。当时不满三岁的你躺在床上,从我进屋后就一直瞅着我身后看,细声细气的问我跟在我身后的人是谁,而那时和我在一起的没有别人,只有我刚刚死去的第二十八个妻子的鬼魂。” 夏美怔住。甘斯继续道:“我认识席家至少五代以上的降鬼师,他们全都资质平平,只有你,小小年纪就拥有了那么强的灵力,你又是席家宗家仅存的一点血脉,所以我才会答应你爷爷替你改命。” 原来是因为她拥有的灵力,夏美总算知道自己得以续命的原因了。“那曲英姿呢?你又是为了什么要为她改命?”忍不住好奇心,夏美又问道。 甘斯默默地吸着烟,过了一会,才慢慢的说道:“她是我这一生中最爱的女人。” 这一生?是指这九百多年来吗?席振阳不禁吐了吐舌头。 “我与她注定有两世姻缘,过了那两世,她又投胎转生了几次,却再也不记得我了,我看着她出生成长,结婚生子,过着与我毫不相干的生活……” 就算不相干,可是因为放不下,所以才会在看见她命途坎坷的时候为她改命。夏美叹口气,看了眼席振阳,心里不由自主的想道,不知道当这个男人还了魂,不记得她的时候,她是否也会放不下? “你会生我的气吗?”夏美问道。 甘斯微微苦笑,“我原本很生气,如果你没有伤了她的魂魄,我还有机会为她改命,不过,既然我已经打算进入鬼道轮回再世,也就没有必要执着往事了。” “听说你已经找到了可以为他改命的第十一个人了。” 甘斯握住知了的手,擦了一把汗,“终于能出场了,我以为你把我给忘了呢。” 知了说道:“冲着有读者问起你,我忘谁也不能忘你呀,我还指望你给我赚多点票票呢。” 第三十八章 甘斯看了她一眼,似乎并不意外她知道得这么清楚。“我知道降鬼师的职责是什么,不过只有这件事我希望你不要插手。” “那个小鬼……”夏美往屋里看了眼,“它也愿意以这种形式回魂重新做人吗?” 甘斯点点头,“你也知道它是地缚鬼,地缚鬼要轮回至少要等上一百年。不过我用百鬼塜让它复活,再为他改命,就可以避开这一百年的等待。” “那一百只残鬼何其无辜。” “我是道天师。”甘斯说道:“我还是道士的时候,每天捉鬼杀鬼,其数不下百只,对我来说要一百只残鬼的魂魄是很平常的事。” 这是实话,维持鬼道平衡是降鬼师的职责,和其他的术师或道士无关,夏美也不能要求他们遵守降鬼师的法则。 知道劝也没用,夏美便不再多说了,打算和甘斯告辞。站起来要走,甘斯突然说道:“降鬼师,你是打算帮那个灵还魂吧。” “是。”夏美答道,原本就是怕他会在自己为席振阳招魂时从中作梗才来这一趟的。 “我刚刚暗中替他算了一卦……是大凶卦。” 夏美“咦”地一声,惊讶的说道:“大凶卦?” “卦相显示是大凶,但并不是指它的肉身,而是指这个灵体,这个灵因为与妖鬼近身相处,沾染了异生物的气息,又吸收了你的灵气,已经改变了一个人类原本魂魄的属性,现在虽然还存在于阳间,但剩下的属于人类的灵气非常稀薄,游离到鬼道的那部分魂魄只怕已经感应不到它的存在了。” 席振阳似懂非懂,干脆问道:“那是什么意思?” “那家伙的意思是说已经没必要替你招魂了,再过几天你就死翘翘了。”妖金满说道。 “信你才怪。”席振阳白了妖金满一眼,转向夏美问道:“夏美,那个‘干尸’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夏美解释道:“所谓招魂,是指利用魂魄之间的感应,把丢失了的魂魄招回来。不过因为你现在的灵气不足,所以你游离在鬼道里的魂魄很难感应得到你的存在……是这意思吧,天师?” “不光是这样。”甘斯说道:“他这种情况不能招魂,只要他进入鬼道,就有可能会被鬼道 鬼道御灵 第 8 部分阅读 “不光是这样。”甘斯说道:“他这种情况不能招魂,只要他进入鬼道,就有可能会被鬼道里的那部分魂魄吸过去。” 也就是分开两边的魂魄会视乎强弱而向强的那边依附。 夏美皱眉道:“天师有什么好办法吗?” 甘斯沉吟了一会说道:“如今之计只有找一个负的灵感应者进鬼道去寻找那部分魂魄了。” “负的……灵感应者?” “就是灵感力很强,可是对魂灵只有厌恶这种负面情绪的人。” 这样的人,夏美只想到一个——警察罗建新。只是那家伙胆小如鼠,只怕死也不敢进入鬼道,找他帮忙倒成了件麻烦事。 离开药山的时候,席振阳的心情很沉重,他感觉到还魂的事困难重重,而且还有可能会失败。 夏美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说到底,这重重的阻力中倒有大半是因为自己。 “喂,不是说还有办法吗?干么这副死样子?”妖金满受不了这一人一灵的沉默说道:“大不了叫鬼十三去把你那部分魂魄带出鬼道……” “问题是鬼道太大,等鬼十三找到那部分魂魄,他的灵气早就消失了……”夏美道。 “那你是想让他坐在家里等死啊?” “我会去说服罗建新的。” “罗建新?”席振阳抬头问道:“那个中区警察?” “他应该就是天师说的负的灵感应者。只是他不是一般的厌恶魂灵。”夏美苦笑道:“只怕很难说服。” “那还不好办?”妖金满邪邪一笑道:“把他直接绑到鬼道不就行了吗。” 夏美叹口气,“说不得只好这样了。” 得到席振阳的帮助,夏美提升了不少灵力,降魔剑谱也已经练至第三卷,阎王和鬼十三对这种进度很满意,于是同意夏美在去东灵岛前先为席振阳还魂。当然,还魂的前提条件还是得说服罗建新去鬼道。 “不要开玩笑!”听完夏美的话,罗建新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大到整个中区警署都听得见。明知道他讨厌鬼,还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这不是开玩笑是什么? 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夏美,罗建新觉得她一次比一次“吓人”,他能感觉到她身边的“气”杂乱无常,除了上次来过的那个灵以外,这次又多了个不知名的怪物。 “没有开玩笑。”他的反应全在意料之中,夏美说道:“现在除了你,没有人能帮这个忙了,不是说救人一命……” “等等,等等。”罗建新打断她的话,“不是救人一命,你是打算拿我一命换一命吧,要我进鬼道还不是叫我去死?”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夏美叹道:“我会一直跟着你,而且我和带路的鬼差也说好了,它会保证你在鬼道里的安全。” 正常的人怎么可能去相信鬼?罗建新翻着白眼想道,知道和夏美说不清,只坚持说道:“不行,不行,光想到要去那种地方我就毛骨悚然了。” “美美,和他多说什么,把他直接带到鬼道不就行了?”妖金满忍不住从夏美的腕间露出个头来说道。 “哇啊……这是什么?”罗建新指着妖金满的蛇头叫起来。 “啧,真失礼,什么叫这是什么。”妖金满不满的轻哼着。 夏美奇道:“你能看得见它吗?”甘斯看得见不奇怪,但罗建新可是普通人类。 “我这种妖力可以让所有的人类都看见我。”妖金满骄傲的代为回答。 “小美,那……是什么东西啊?”罗建新吓得脸色煞白,连说话的声音都跑调了。 “是妖。”夏美回答道:“你安心,它不会伤害你的。” “那可说不准了。”妖金满说道:“那得看这小子合不合作。” 罗建新觉得自己干脆昏过去算了。 席振阳一直没作声,因为他拿不准对罗建新这个人到底是恳求好用还是威吓好用。 第三十九章 罗建新觉得眼前的这一切,包括夏美在内都好可怕,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逃掉。 “你应该也感觉到了吧,你‘见’过的那个灵现在的灵气明显弱了很多,如果再不帮他还魂,他一定会死。”夏美最后一次努力游说,半恳半求的说道:“这个忙你一定要帮,你也不想看着他死吧。” “可是我真的帮不上。”罗建新叫道。 “那就没有办法了。”夏美站起来无奈的说道:“虽然我也不想用这种方法‘请’你去鬼道,不过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可以耽搁了,所以对不起也只好做一次了。” 夏美放出妖金满,妖金满金光四射的蛇身一现形,就迅速地袭卷住了已经吓傻了的罗建新,在他神经错乱以前让他失去了知觉。然后妖金满用移影术把一行人带回到了“鬼屋”。 鬼十三曾经说过,鬼道有东南西北四个紧急入口,平时各由八个鬼差看守着,可以让非同类进出的也只有这个通道了。而桐山山后一公里的地方就是鬼道的南入口。 天黑之后,鬼十三带着夏美,妖金满押着罗建新,席振阳飘飘然的随在后面往桐山的后山走去。 夏美在这桐山上住了十八年,从来不知道桐山的后山这么宽阔。一望无际的,长得比半个人还高的草完全掩盖了脚下的路,不知名的野花在夏风里摇曳生姿,经过的一两片疏林,树木都又高又壮,树上结满了果实。明明只是杂草丛生,丝毫也说不上美的郊外景色,在朗月之下看着却别有一番景致。 四下里一片安静,除了偶尔几只虫子的唧令声,就是夏美他们走过草丛时那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直到罗建新醒来。 “小美,你居然敢暗算我。”罗建新睁开眼就对着一旁的夏美气急败坏的喊道。 “不好意思,我这是明算,不是暗算。”夏美说道。 妖金满哈哈一声笑出来,罗建新回头一看,险些又再昏死过去。因为他发现自己正横在空中,被化成人形的妖金满挟在胳膊下。 “你……你是什么……啊。”罗建新颤着声音问,其实光看妖金满的样子,他已经知道那不是人了。 “你看我象什么?”妖金满笑问道,看着那吓得要死的男人,心情大好。 夏美见罗建新面色发青,一头一脸的都是冷汗,浑身着打颤,知道他确实是怕得历害,不由得在心里叹口气,这人从小灵感力就很强,感应了三十年,竟也怕了三十年,一点进步都没有。不过看他这样,夏美也觉得很抱歉。 “你别担心,只要你一感应到了那魂魄,我就让妖金满送你回去。”她说道。 “小美,你……你还是放了我吧。“罗建新骂不成,改用哀兵政策求道:“你不是降鬼师吗?你可以自己去感应啊。”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是正的灵感应者,在鬼道里没有用。”夏美说道:“除了你,我想不起还有谁可以帮这个忙,所以只能拜托你了。”她诚恳的看着他。 罗建新欲哭无泪,想他不过是个小警察,让他找人还说得过去,找鬼魂的事和他有什么相干啊。 “你放心好了。”鬼十三安慰他道:“我们不会顺手收了你的魂的。” 可想而知,如果罗建新听到这话该有多“高兴”。 大概走了十多分钟,鬼十三突然停了下来,夏美看着空无一物的前方问:“为什么停下来?” “到了。”鬼十三说道。 “到了?”席振阳也飘过来问。 鬼十三指着前面不远的地下两块大石头道:“那就是入口。”它飘上前,对着两块石头,口中念念有词,不一会,夏美他们惊讶的看到,两块石头居然慢慢的变成了两根通天大柱子,就象门的两条边框,但却只见门框不见门板。 柱子两旁出现了八个黑衣鬼头,鬼头们手上拿着长叉,脸上戴着清一色的白色面谱,面谱上画着的全是狰狞的鬼脸。夏美见的鬼多倒没什么,罗建新虽然看不见,可是突然感觉到四周鬼气大盛,全身的汗毛“刷”的一下就全都竖了起来。 那些鬼头们显然是认得鬼十三的,见了面都热络的围了上来。 “十三大哥,好久不见,您怎么会有时间到我们这种鸟不生蛋的地儿来呢。”其中一鬼头笑着道。 “那还用问,十三大哥当然是有任务才来的。”另一鬼头看看鬼十三身后跟着的两人一灵一妖道。 鬼十三道:“没错,我是来带他们进鬼道的,你们开个道吧。” 那几只鬼头细细地看了看夏美他们,说道:“十三大哥,那两个人和那个灵有您引路,要进鬼道当然没问题,可是,另一个是妖吧?” 鬼十三看了眼朝它咧嘴一笑的妖金满,回头对那些鬼头说道:“那是我带来的降鬼师降驯的妖,妖力虽然强,不过是受了契约约束的。” “十三大哥,您这不是在为难我们吗?您也知道鬼道的规矩是不能给妖开道的。”鬼头们为难的说道。 “这是阎君大人特别批准的。”鬼十三道。 “哎哟,大哥,那您怎么不早说啊。”鬼头松开眉头笑道:“只要有阎王令,我们怎敢不开道。”说完伸出一只手来要令牌。 鬼十三双手一摊,慢慢的说道:“没有阎王令。” 八只鬼头齐齐一怔,妖金满在后面懒洋洋的说道:“臭鬼差,该不会是你想私自带我们进鬼道吧?” 鬼十三叹道:“你别搞错了,想私放你进鬼道的是阎君大人,但是如果被知道阎君大人破坏了鬼道规矩会有麻烦,所以阎君大人不能发出阎王令。” “那现在你要怎么办?”妖金满一副看热闹的样子问道:“没有阎王令你想那些鬼头会开道吗?” 鬼十三不理它,转向鬼头说道:“我话先说在前,我是受命于阎君大人的,信不信由你们,不过这妖我是一定要带进去的。” 鬼头们面面相覤,对这起“突发事件”显得手足无措。 第四十章 鬼头们聚在一起商议了半天,最后一鬼头对鬼十三说道:“十三大哥,您说的话我们也不敢不信,只是相信是相信,规矩是规矩,您老人家还是容我们找判官大人或阎王大人问个清楚吧。要不然出了什么事,小的们也担不起啊。” “哪有那种神仙时间等你们去问啊。”妖金满叫道:“你们开不开道?不开我就让你们一辈子开不了……” “那你也一辈子别想进鬼道了。”席振阳说道。 “小子,我告诉你,以我现在的妖力,莫说是个小小的鬼门关,就是阎王殿我也进得去。”妖金满说道:“不信你去问问那个臭鬼差。” 总觉得这件事说不出的古怪,夏美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鬼十三。 鬼十三双手拢袖,对鬼头们道:“我也不想让你们难做,只是这次的确是情况特殊。你们开道吧,有什么后果我来担就是了。”却没对妖金满的威协说什么。 鬼头们又要低头商议,妖金满早已等得不耐烦,大喝一声:“快点开道,不然老子把你们全吃了。” 一瞬间妖气弥漫,那几个鬼头看到不对劲,全都拿起了长叉,摆起了架式。看守鬼道入口的鬼头虽然能随意的打开和关闭鬼道。法力却一般,妖金满一袖子甩过去,立刻就放倒了四只鬼头,再一袖子,又放倒了四只。 看着倒地不起的鬼头们,鬼十三摇摇头,靠近大柱子,用它的法力尝试打开鬼道。 “我们这样好象是来硬闯鬼道的。”席振阳说。 “那有什么办法,谁叫那阎王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不肯发出阎王令。”妖金满道。 “只要能进去就好。”夏美说道。 罗建新和她的意见刚好相反。 不一会,他们就听到了一阵“轰隆隆”的沉闷的声音响起来,鬼十三面前的两根柱子中间慢慢地现开了一条黑色通道,就象强光背后的那一道黑影,狭长细窄,深不见头。 鬼十三回过头来说道:“我不是看门者,我的法力就只能把鬼道开到这种程度。” 妖金满看着那窄得只容一人进出的鬼道,“啧”地一声说道:“真是有够逊的。” 鬼十三不理它,对夏美说道:“在进鬼道以前,你先给这个灵度口气吧。” 夏美脸一红,鬼十三这么一说,感觉就象叫他们当众接吻一样,不由得十分尴尬。 席振阳的脸皮比她厚得多,笑容满面的飘过来,便要求夏美给他度气,夏美侧过身,背向身后的一群“妖魔鬼怪”才与席振阳靠在一起。 “夏美,我一定不会忘了你的。”深情的一“吻”后,席振阳认真的说道:“不管我是席振阳还是丁翔,我都不会忘记你。” 那又不是你想不忘记就能不忘记的事,夏美想道,避开他闪亮的双眸,淡淡的回应道:“我知道了。” 她这种态度让席振阳很着急,“你不相信我吗?”他一把抓住她问。 摇摇头,夏美说道:“我相信。”她从袋子里拿出一根红绳,把自己和左手和席振阳的右手绑在一起。“这是明神咒绳,一会进去鬼道你不要乱动……” 席振阳明显的感觉到她的不信任,见她一边做那些事,一边对他再三叮嘱,但就是不看他的脸,心里生出一股急燥,“夏美,你怎么了?你认为我会忘了你吗?忘了自己的救命恩人?我是那么忘恩负义的人吗?” 夏美还没说话,妖金满在后面笑道:“小子,你还不知道吗?你还魂后……”话没说完,被夏美一瞪,后面的话自动消了音。 “我还魂之后会怎么样?”席振阳紧盯着夏美问道。 “没什么,你还魂后人会比较虚弱。”夏美平静的说道。 “那有什么,虚弱只是一时的事,我很快就会好起来,到时候我会到‘鬼屋’来找你。”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是席振阳就是害怕这种分离的感觉,好象他会一去不回似的,他一再的保证,可就是得不到夏美真心的回应。 鬼十三暗叹口气,谁都知道对一个灵动情是最傻的事,那个灵一旦还魂,这段感情也会随之烟消云散,可是夏美这傻丫头还是动情了。 “好了,时间不多了,我们进去吧。”鬼十三看看天色说道。第一个先飘进了鬼道。 夏美侧着身子牵着席振阳也通过了狭窄的入口,妖金满把挟在手里的拼命挣扎的罗建新先丢了进去,自已随后也飘过去,谁知它刚飘进去就被整个的弹了出来。它“咦”地一声,看向鬼十三。 鬼十三微微一笑道:“妖金满,不好意思了,你就在这里等我们回来吧。”说完,已经打开了的鬼道竟突然消失了,就这样把妖金满关在了外面。 “为什么不让妖金满进来?”席振阳惊讶的问道。 “妖不能进入鬼道这是铁规矩,你以为我若破坏了鬼道规矩以后还能在鬼道里混吗?“鬼十三说道。 “所以你就利用妖金满打倒那些鬼头?”席振阳不可思议的看着鬼十三。 夏美倒是一点也不意外,她知道,就算是阎王也不会冒险让一个妖进入鬼道。鬼十三更不可能有这样的职权私放妖进来。 果然听鬼十三嘿嘿笑道:“这样以后追究起来,责任就不在我了。” “妖金满不是说这小小的鬼门关难不住它吗?”席振阳还是不明白,妖金满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被关在外面呢。 “那是因为我先进鬼道布下了结界,不过这结界很弱,根本防不住妖金满,它若再冲一次就冲进来了,幸好我算准了鬼道关闭的时间,不然被它冲进来我可有得受了。”鬼十三笑着说,看起来却心有成竹。“好了,既然进来了就快点走吧。”它招呼夏美他们说道。 进入鬼道,罗建新就能看见鬼十三和席振阳了,他是负的灵感应者,在人界看不到听不见的在鬼道里都能看见和听到,而夏美刚好相反,现在的她只能看到鬼十三和席振阳一点模糊的影子和他们象来自远方的声音。 看见那个鬼差不是自己想的一样青面獠牙,让罗建新多少镇定了一点,可是厌恶的情绪却不减反增。他紧紧地跟在夏美身后,在没进来以前,他死也不肯进,进来了,他就死也不敢独行了。 第四十一章 鬼十三带着他们一直往鬼道深处走去,那条黑色的狭长的路就象无止境似的延伸着,完全看不到头。这一路上都是漆黑一片,但也并不是漆黑到什么也看不见,至少他们彼此都能感觉到大伙的距离,和那一点点的有别于其他黑暗颜色的移动。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到前方露出了一点亮丽的色彩时,鬼十三说道:“从那里开始就是鬼道的入口。” “什么?”席振阳叫道:“如果前面那里才是入口,那我们刚才进来的那是什么?” 鬼十三斜看着他说道:“你在‘鬼屋’住了那么长时间,不知道有分院门和房门的吗?” 原来如此,席振阳不禁汗颜。 走到了光亮处,席振阳只见眼前一片彩色迷雾,虚虚幻幻,飘飘渺渺,在这片迷雾中,既没有出口也没有道路,他们就象置身于无穷无尽的宇宙中一样。大家都被眼前的奇观迷住了,或者说吓住了。 夏美看不大清楚,但能感觉得到那艳丽的色彩和倏然冷了许多的空气,是的,这里的气温要比外面至少低二十多度,如果说人界还是盛夏,那么这里已经是寒冬了。 不过这温度的差异只有夏美和罗建新两个真正的人类才会在意,鬼十三是感觉不到,席振阳是无所谓,对灵来说温度只有在他碰触到的时候他才有感觉。 就象现在他感觉到了夏美的手变冷了一样。 “你很冷吗?”席振阳问道,“要不要我把外套借给你?” 夏美摇了摇头,“没关系,我一会就好。”他们各有一只手被绑在一起,在鬼道里这根明神咒绳是不能解开的。 席振阳握紧了她的手,象要把自己的一点温度传给她一样。 他们在这边卿卿我我,罗建新在那边直发抖,因为他现在能清楚的看到飘浮在这片迷雾中的每一个亡魄,感应到那股让他非常恶心的,类似于心脏被触摸到的让他浑身发冷的感觉。 “好了,你就在这里感应一下与那个灵一样的魂魄在哪个方向吧。”鬼十三对罗建新说道。 夏美让罗建新坐下,对他说道:“你闭上眼睛,不要理会其他的魂魄,遵从内心的感应,专心寻找……”夏美握着他的肩膀说道:“一开始可能很困难,不过你相信我,我不会让那些魂魄随意靠近你的。不用很清晰,只要有一点相似的感觉就行,我们会朝着那个方向去找。” 到了这地步,罗建新只好无奈的照做,他合上眼睛,忍着那种恶心的感觉开始在一片迷雾中感应与席振阳相似的魂魄。 “不用很清晰?只要有一点相似就行?”鬼十三瞅着夏美问道。 “我也只能这么说。”夏美说道,“他那么害怕,不可能要求他一下子就准确的感应到,只能慢慢的深入,给他一个适应的时间。” 鬼十三看了眼席振阳说道:“你为这个灵想得还真是周全。” “他现在可是条活生生的生命。”夏美白了它一眼说道。 夏美到底是对生命负责还是对那灵有情,鬼十三心里有数,只是夏美不承认的话,它也不打算逼她说。 十分钟,二十分钟过去了,在这个气温只有六七度的鬼道里,罗建新头上的冷汗却越冒越多,只见他脸色青白,双唇抖颤,摇摇欲坠,象随时都有可能会昏厥的人一样。 鬼十三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对夏美说道:“小美,把他叫起来吧,否则用不着我动手,他的魂魄就自己出来了。” 夏美只得摇摇罗建新,把他走远了的精神拉回来。罗建新回过神来后就直想掉眼泪,神游在鬼道里被众多魂魄包围着的他精神都快崩溃了。夏美也觉得他很可怜,可是却只能要求他再接再厉。 试了几次,罗建新终于迟疑的开了口,“我感应到了一点熟悉的魂魄……不知道是不是。” “在哪里?”夏美问道。 罗建新伸手往东南方向一指,道:“在那边,很远的地方。” 夏美看向鬼十三,“那边是什么地方?” “那就要看他说的距离有多远了,但是最好不要太远,那边的尽头是黑幕之森。”鬼十三回答道,它低下头来问罗建新,“你确定是那边吗?” 罗建新点点头又摇摇头,“我觉得有熟悉的感觉,但我不知道是不是就是和这个灵相应的魂魄,方向也是大概……” “那你就按你感应到的方向走吧。”鬼十三对他感应了半天得到的这个结果非常不满意,可是除了试试看也没其他的办法了。 “你们不是说只要我感应到了就放我回去吗?”罗建新着急的看着夏美问。 “你这也叫感应得到啊?”鬼十三“切”地一声取笑道。 “我已经尽力了。”罗建新叫道。 “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夏美放柔了声音说道:“只是这里的距离太远你感应不清楚,我们再往前走一点试试看,好吗?” 席振阳也说道:“对不起,我知道我现在对你说这些没用,不过我想活下去,我希望你能帮我活下去。”他是第一次这样面对面的和罗建新说话。 罗建新长长地叹了口气,他并不是个没有感情的人,也知道这件事的成败自己是关键,可是他就是阻止不了内心的害怕啊。 “你也看到了,这些四处飘浮着的魂魄是没有意识的,它们不会主动的攻击你或伤害你,所以你不要怕。”夏美说道。“再帮我们一次好吗?” 罗建新无奈地点了点头,想道:都已经上了贼船了,就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吧。 鬼十三“呵呵”笑道:“这样就聪明了,我现在若送你回阳间,说不定你很快就被送回来了,你也不想让守在鬼道门口的那个妖撕了你泄愤吧?” 罗建新一听,机凌凌地就打了个寒颤,他都忘了,还有一个正气得冒烟的妖在外边等着呢,他这一出去无疑就是撞在枪口上,恐怕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虽然鬼道这里很恐怖,但和这群家伙呆在一起也许还比较安全。 第四十二章 随着夏美他们在鬼道里越走越深入,周围的景象也渐渐开始有了变化。他们发现他们走着的“黑路”变成了一条黑色的河流,河流里闪着许多耀眼的星群,象一条星光灿烂的银河隧道,夏美他们走在这条“河流”中,就仿如在体验一次异空之旅,都感觉神奇之极。 “那个‘干尸’来鬼道的时候也要经过这些地方吗?”席振阳一边“啧啧”称奇一边问道。 “当然,鬼道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人类全都只能从我们刚刚走过的紧急入口进来。”鬼十三说道。 “那他是怎么让那些难缠的鬼头帮他开的道?”席振阳又问。在他看来,要过鬼头那关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就连没有阎王令的鬼十三都不得不使了点诡计才把他们领进来。 鬼十三轻哼一声道:“那是因为他的御鬼术了得。” “御鬼术?”席振阳好象在哪听过这个词。 “就是控制鬼的能力。那家伙修了几百年的道,要指挥几个鬼头打开鬼道之门,这点本事还是有的。”鬼十三道:“小美的爷爷也懂御鬼术,不过和那个天师比起来就差得远了。” 是吗,席振阳看向一旁的夏美,才发现她脸色发白,嘴唇都冻到发紫了。“夏美,你还好吧?”席振阳紧张的叫道,该死,被其他景观分散了注意力,他竟没察觉她的状况。 鬼道深处气温越发低下,鬼十三和席振阳这两个没有知觉的精神还算爽利,但夏美和罗建新这两个人类却已经快要冻僵了。 鬼十三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问:“你觉得很冷吗?”就因为从来不觉得冷,所以它也不会想到要提醒夏美他们要多穿衣。 “夏美,把明神咒绳解开吧,我把衣服给你。“席振阳叫道。 夏美摇摇头,“不行,在这里解开咒绳,你的灵体会被另一部分的魂魄吸走的。” “可是这样没等我们找到那部分魂魄你可能已经冻死了。”席振阳大声道。 “我也很冷。”罗建新小声的商量道:“要不我们下次穿够衣服再来?” “不行!”夏美和鬼十三同时叫道。集合了那么多不利因素才进了来,怎么能那么简单就放弃。再说,他们可以等下一次机会,席振阳的灵体可等不得。 “走快一点吧。”鬼十三说道:“如果顺利的话,过了这个游魂间应该就没这么冷了。” 鬼十三的话根本一点都不可信,席振阳想道,要劝夏美回去是不可能的事。他一拉右手,从夏美的头上绕过去,把夏美整个的圈在了怀里。 “就这样走吧。”他对夏美说道:“我的人和我的夹克都可以帮忙取点暖……” 夏美轻轻地点了点头。被他这么一抱,身上寒气顿减,笼罩在他的男性气息之下,让她产生一种莫名的心悸,看向席振阳的目光更是掩不住内心的那一份喜悦。可是夏美同时也知道,这个健壮的胸膛和结实的臂膀不属于她,大概今天之后,他与她就要形同陌路,永不相认了。 “我也很冷……”见夏美解决了御寒问题,罗建新在一旁嘟囔着。 “那要不我也来帮你取取暖?”鬼十三飘过来对他笑道。 罗建新的牙齿立刻“格格格”的打起了颤。 鬼十三瞪着他,哼哼着道:“你感应到的那个魂魄到底离这里还有多远啊?” “还很远。”罗建新垂着头无力的说道,他就不明白,为什么那魂魄要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啊。 “有没有什么交通工具可以用啊?”席振阳问。 “交通工具?”鬼十三白了他一眼。“你真是异想天开,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象我这样两脚不着地的鬼魂需要什么交通工具啊?” 席振阳看看恢复了一点生气的夏美问道:“如果我们今天之内都找不到那魂魄怎么办?” “那就继续找啊。”鬼十三道:“你体内的灵气支撑不了多久了,如果真找不着你就等着死翘翘吧。” 要真是这样也没办法,席振阳想道,总不能叫夏美他们陪他一起死啊。 “你们不用担心。”夏美看了眼罗建新对他们说道:“他虽然对自己没信心,但我知道他的灵感力一点不比我差,只要方向没错,总会找到的。” 罗建新也不知道这是夏美单纯的信任还是自我安慰,连他都不敢确信的事她却给予了十二分的肯定。 罗建新认识夏美有十年了,他第一次见到她,她还是个扎着两条小辫子的满脸天真的小姑娘。罗建新那时在上大学,听人说桐山上住着一位道行很高的老人对驱鬼辟邪很有办法,从小就因为自己能感应到魂灵而深觉困扰的他立刻就想到要去求助于老人。 于是,找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罗建新只身一人找到了“鬼屋”,见到了当时还在生的夏美的爷爷席天享。席天享听完他的“苦恼”后大笑不止,指着在一旁玩耍的小女孩对他说了一番话。“那个孩子从小就继承了阴阳眼,她不仅能感应得到魂灵的存在,还能看得见,和它们说话,这没什么,一般的魂灵是奈何不了人的,你是男人,阳气比她要重得多,就更加不用担心了。” 不过罗建新还是怕得历害,于是席天享就给了他一些护身符,让所有魂灵都近不了他身边。护身符的功效只能维持一年,所以直到席天享去逝为止,罗建新是每年上一次桐山要新符。就这样一来一往,他与夏美也就熟悉起来。 但席家与他恩惠是有,交情则无,毕竟“鬼屋”对他来说也是个很可怕的地方,罗建新无事不登三宝殿,若非为了换符,他打死也不会往那儿跑。 席天享死后,护身符就转由夏美交给他,那些符都带着降鬼师的灵气,罗建新随身所戴,的确少了很多骚扰,对此,罗建新还是心存感激的。 看着走在前面的夏美,罗建新想道,这一趟就当还了他欠下的席家的恩情吧。 第四十三章 走了大概有大半个小时,还没到罗建新感应到的魂魄所在。鬼十三开始有点焦躁了。 “怎么样了?你感应到的魂魄真的是这个方向吗?”它朝罗建新叫道。 事实上,罗建新现在的感觉比之前的要清晰得多,虽然还不能肯定,但这一路上,他没有感应到有其他比这个更让他觉得熟悉的魂魄了。 见他迟疑了半响,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鬼十三一脸凝重。 “怎么了?”夏美也察觉了它的不对劲,忍不住停下来问道。 “沿着这个方向再往前走一小时,就是黑幕之森了。” 鬼十三说话的语调倒还平静,但它话里有话和顾虑重重的表情却是显而易见。 黑幕之森,鬼十三并不是第一次提到它,但当时谁也没留意。现在鬼十三再次提及,夏美他们才意识到,鬼十三说的那个森林很有可能是个会给他们带来麻烦的地方。 “那个黑幕之森怎么了?”席振阳问。 “那个森林是禁域。”鬼十三叹道。 “鬼道的禁域?”夏美问。 “没错,尤其对你们人类来说更是个危险的地方。”鬼十三说道:“那里有一种叫白鸟的凶猛的鸟类,它们栖身在黑幕之森特有的灵木丛里,以灵木的果实为生。它们每一只都有自己的领地,谁都不能靠近的。” “鬼道里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鸟啊。”席振阳嘀咕着说。 “就因为是鬼道,所以这里不管是空气还是水质都非常特别。”鬼十三道:“环境会导致生物变种,所以鬼道才会有象黑幕之森的白鸟和冥河里的蘼鱼这些另类生物的存在。” “你说的那些白鸟到底有很危险?”夏美问出重点。 “它们以凶猛出名,攻击力强不说,对生灵的气味更是敏锐异常。”鬼十三看着他们说:“你们几个都是生灵,你想那白鸟会闻不出来吗?” “既然这么危险你干么还不让夏美把御妖剑带来?”席振阳瞪着鬼十三问。 在来鬼道以前,鬼十三特别叮嘱夏美不要带桃木剑和御妖剑,结果夏美现在只带了把普通的铁剑防身。 “就算带了御妖剑也不能用,御妖剑怀影的灵力太强,会同时打破鬼道的结界的。”鬼十三回瞪着他,“要怪就怪你的兄弟灵,什么地方不好去,偏偏跑进黑幕之森去了。” “那是我能控制得了的事吗?”席振阳冲着鬼十三吼。 这两个家伙怎么又吵上了,夏美摇摇头,转向罗建新道:“呆会真有情况发生,你就躲在鬼十三的后面,它会张开结界保护你。” 它真的会保护我吗?罗建新看看鬼十三,鬼十三冲他做了个鬼脸,倒也没反对夏美给它安排的保护任务。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半个小时后,风突然大了起来,气温竟然又比之前的低了几度,已经接近零下了。席振阳看看夏美和罗建新完全失了血色的脸,心里不由得暗暗咒骂起鬼十三来。他用力拥紧了夏美,恨不得帮她挡下所有的冷风。 鬼十三虽然知道席振阳在腹议自己,却也不好说什么。况且它也担心以夏美他们的这个状态要怎么进黑幕之森。正想着,猛地发现四周的彩雾正在消散,眼前的景观豁然开朗,鬼十三转身一看,原来他们已经置身于一片丛林里了——黑幕之森终于到了。 和一般的森林大不相同,黑幕之森比夏美他们想的要宽广辽阔数十倍,可这么大的一片林海里就是看不见有半点鲜亮的颜色,整个林子在一片黑色阴霾的笼罩下显得神秘而诡异,无端的染上了一丝令人不安的死亡之气。 林子虽大,树木的种类却不多,夏美他们看过去,几乎清一色都是白色的树杆,灰色的叶子,据鬼十三说,这就是黑幕之森独有的灵木。 “你真的感应到那魂魄就在这里面吗?”在进林子前,鬼十三再次向罗建新确认道。 罗建新闭上眼睛,细细感应,过了一会,仍旧点了点头。鬼十三不由得长叹口气,知道避不开这危险之地,只得说道:“好吧,既然你说在,我们就进去看看吧。” 不愧是禁域,夏美想道,到了这里就连树木的生气都感觉不到了。他们穿梭于林中,除了彼此之间的呼吸声,四周竟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死静,阴森和恐怖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对长年和鬼打交道的夏美来说不算什么,可罗建新不行。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直打哆嗦。这种地方实在不是他这种普通人类该来的地方啊,他怎么就这么命苦,人都还没死就先进了鬼道。罗建新的哀叹没完没了,可他也只敢在心里叹,要给鬼十三和席振阳听到少不得又是一顿骂。 罗建新还没叹完,走在前面的夏美突然感应到了 鬼道御灵 第 9 部分阅读 听到少不得又是一顿骂。 罗建新还没叹完,走在前面的夏美突然感应到了一股煞冷之气,她立刻警觉地停下脚步,审视着四周。 席振阳没有感应能力,见夏美停下来便问道:“怎么了?夏美。” “我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附近窥探着我们。”夏美说道。她的感应力在鬼道这个地方已经大打折扣,不过还是能察觉到空气中那细微的不协调感。 “白鸟?”罗建新直接反应,紧张的问道。 “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夏美轻轻摇头,示意席振阳放开她,不过两人系着明神咒绳的手仍然牵在一起。 鬼十三道:“大家小心一点,白鸟擅长攻击,不知道它会从哪个地方出现。” “那白鸟长什么样?”席振阳问,变种的生物,搞不好连样子也变种了。 “我也没见过。”鬼十三道。 众人倒。 “你没见过?”席振阳怪叫道。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鬼十三倒是理直气壮,“你以为有哪个鬼没事会往禁域里跑的?” 听它把白鸟说得那么详细,还以为它见过,没想到它竟然连那鸟什么样都不知道,席振阳真是无话可说,不禁对鬼十三的不牢靠又多了一层认识。 第四十四章 “罗建新,那个魂魄离这里还有多远?”夏美问道,如果距离不远,他们或许可以用计把魂魄偷走,避开与白鸟的纠缠。 罗建新这一路上被问得最多的就是这个问题,早就做好回答的准备了,“还有一段距离,大概……还要走上一里路左右……” 也就是说避不开?夏美皱着眉想道。突然左侧一道白光,夹杂着腥味的劲风朝他们疾冲而来,夏美叫道:“小心!”一拉席振阳,便向着罗建新站着的位置扑了过去,两人一灵重重地扑倒在地,罗建新直到脸被地上的硬石子刮得生痛,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回身一看,旁边的一棵灵木的树杆已经被什么撞缺了一边,正发出“吱嘎”的爆裂声音,而飘在上空的鬼十三则一脸诧异的看着那树的另一边。 也难怪鬼十三会诧异,因为夏美他们看到的时候也惊讶得合不拢嘴。 在不远处一棵枯死的灵木的树礅上,站着一只鸟……说它是鸟,还真有点勉强,因为它比一匹小马驹还高,尖起的耳朵,背有鬃毛,可说它是马吧,它又长着鸟的外形,有锐利的鸟啄子和一双灰白色的脏兮兮的翅膀…… “那就是白鸟?”席振阳不敢信的看着那庞然大物,转向鬼十三问道。 “你已经看到了。”鬼十三道,对他的大呼小叫很不满,要说惊讶它一点也不亚于他。 “鬼十三,罗建新就交给你了。”夏美说着,拔出了剑。 她的身体很僵硬,握着剑的手甚至冻得快没有知觉了,恐惧是一件很自然的事,那白鸟光外表来看不仅庞大,而且威力非凡,现在不管是自身的状况还是来自对手的强大都对她非常不利,夏美却镇定如恒,波澜不惊。 夏美竟然要和这样的东西战斗,席振阳一瞬间从夏美的眼神中知道了她的决心,她就没有想过要逃吗?他惊讶的想道,面对那种怪物,就算逃跑,谁也不会说什么,可是她竟然冒着生命危险,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战斗,仅仅只是……为了救他吗? 席振阳出神的这一会儿,那白鸟已经做好了攻击的准备,只见它振动着灰色的翅膀,刮起一阵强风,缩起粗壮有力的双脚,灰黑色的爪子就象一双用黑铁铸造而成的铁钩子,从那么远的地方就开始向夏美这边直飞了过来。 那力道之狠,速度之快是夏美从未见过的。她不敢拿剑与它的爪子硬碰,侧身避开它正面攻击的时候,向着它看似较弱的脖子一剑削出。那白鸟却一翅膀拍来,硬生生的把夏美的剑给挡开了。 罗建新躲在鬼十三张开的结界里远远地看着,和席振阳一样,他也不明白夏美哪来的勇气和那样的怪物对决,力量如此悬殊,根本就没有任何胜算。 “鬼差……”他呐呐的对旁边聚精会神地看着夏美的鬼十三道。 “叫我鬼十三。”鬼十三不耐烦的说道:“什么事?” “既然你可以张开结界保护我,为什么不连他们也一起保护?”罗建新鼓起勇气问道。 鬼十三白了他一眼,“如果可以我还用得着你教?”鬼十三就象被罗建新踩着尾巴一样,狠狠的说道:“我的结界只能保护一个人,现在已经用在你这个笨蛋的身上了。” 罗建新立刻禁声。 其实鬼十三的这个结界是很弱的,就象当初它用来挡妖金满的那个结界一样,小碰小撞是有用,遇到正面攻击就只有逃的份了。当然这话它不会说给罗建新知道。 而这个时候,鬼十三本该按当初和夏美说好的,在夏美和白鸟战斗的时候,由它和罗建新继续去找寻席振阳的兄弟灵。不过鬼十三不敢冒这个险,若不幸遇到其他的白鸟,事情就麻烦了。再说鬼十三也不想放着夏美不管,那个灵会怎样和它一点关系也没有,但是它有责任保护席家的继承者。 就在这时,一阵激烈的撞击声传来,鬼十三定睛一看,夏美手中的长剑已经刺中了白鸟的腹部,白鸟的鲜血和惨叫声在迸射出来的同时,锋利的爪子也“铮”地一声击中了夏美的剑。夏美立刻被那巨大的力量横扫出几米远的地方,长剑也脱手而出,当然和她一起摔出去的还有席振阳。 这一下异变,出乎了鬼十三的预料,它没想到夏美居然能让那头白鸟受伤。可是话又说回来,虽然白鸟受伤,但是情势并没有因此而逆转,因为夏美这一摔搞不好也许伤得比它还重。 事情就象鬼十三想的一样,身上到处是瘀伤,右手手腕骨折,这已经算轻的了,最重要的是,夏美咳出口血,苦笑着想道,她至少断了三根肋骨,可能还伤及内脏,这种伤势,她一时三刻根本站不起来。 “夏美,你怎么样?”虽然夏美坚持一语不发,可席振阳还看出情况严重。 如果那白乌能就此死去就最好,不行的话……夏美看了看把她的左手和席振阳的右手绑在一起的明神咒绳,不行的话,也只能把咒绳解开,这一解不知是福是祸,可总比现在就被那白鸟打得魂飞魄散的好。 席振阳见夏美看向咒绳就知道她的打算,她一直交代进入鬼道就绝不能解开这咒绳,现在会这么想,一定是到了危险关头。 “夏美!”席振阳盯着她叫道。 夏美咬咬牙,伸出已经骨折的右手,去解绳结,席振阳一把按住她的手。夏美急了,她呼吸困难的说道:“快点把,把咒绳解开,等……等那鸟,回过头来……攻击就……就迟了。” “你想做什么?让我丢下你自己一个人逃吗?”席振阳道:“你死了,我还能活着吗?” 夏美一怔,还没来得及回答,突然听得一声鸟叫,那白鸟仰天长啸,声音洪亮浑厚,带着充满了愤怒的威慑力。非常不妙,那是白鸟发起攻击的前奏。 第四十五章 没有时间犹豫了,夏美用力的挣着被绑着的左手,想趁着白鸟来之前和席振阳分开,还来得及,那白鸟刚挨了一剑,怎么样速度也会慢下来。可是等事情真的发生了,夏美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历害。 明明看着距离他们还有好几米远的白鸟在瞬间袭近,迅猛疾刺而来的不是白鸟庞大的身体,而是它可以任意伸长的铁爪,象一道黑色闪电般,在夏美还没看清楚前一下子就从几米远的地方飞射过来,夏美下意识的双眼一闭,只听得“兹”地一响,慢了半拍,才感觉到肩上被什么尖利的东西刺中,巨痛让夏美又在短时间内睁开了眼,眼前的情景让一向镇定如恒的她失声叫了出来。 席振阳正两手撑地俯在她身前,白鸟的铁爪完全穿过了他的身体,灵虽然没有鲜血,可是有知觉,从那张扭曲了的脸和一双突出的眼睛,夏美看出他正在承受着的巨大的痛苦,席振阳那因为夏美的灵气而成形的实体一下子消失了,破损的身体渐渐关不住凝聚在一起的魂魄…… 不行,不能消失,不可以!夏美心一痛,张开嘴,哭喊出声:“鬼十三!” 几乎同一时间,那白鸟也发出了一声嘶鸣,转眼间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罗建新从天而降,手握长剑,深深地插在了白鸟最脆弱的脖子上,白鸟身上激喷而出的鲜血立刻就把他染成了半个血人,但是做出这等英雄行为的人却姿势难看兼泪流满面。 “鬼十三,你这浑蛋,居然把我弹出来,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做鬼了都不放过你……”觉得自己死过一次的罗建新,终于忍不住大骂出声,把之前的害怕抛诸脑后。 他本来只是想把剑抛给夏美,没想到刚把剑拾起就被鬼十三的结界直接弹了出来,向着白鸟的方向飞去。要不是他反应神速(本人认为),洞察先机(本人认为),威猛果断(也是本人认为)的出其制胜,说不定先死的人就是他了。 鬼十三没空管罗建新的叫骂,夏美和席振阳的情况很危险,席振阳的魂魄分散,就算有明神咒绳,恐怕也保不住。夏美内脏受了重伤,吐了不少血,只怕也有生命危险。 夏美看着席振阳,焦急的说道:“你……知不知道你,你这样会魂……飞魄散?” “就算知道,我也不能看着你为了救我而死啊。”席振阳微微笑着,并不是没有一点遗憾,他苦涩的想道,可是他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么多了。身体变得越来越透明,席振阳明白自己已经时间无多了。 “你……你是笨蛋啊?”夏美一急,骂道:“没,没本事还……学人家救人……” “是啊。”席振阳心里难过,因为看情形他不仅没救到夏美,还陪上了自己一条命。那个危险时刻,他根本想都没想就挡在了夏美面前,不过如果时间倒流他还是会这样做的吧。 鬼十三从怀里拿出一颗比鸭蛋大一点的水晶球对夏美说道:“小美,你快点魂体分离。” 夏美一见,惊讶的睁大了眼,“困……灵……珠?” 没错,拿在鬼十三手里的正是困灵珠,阎王殿里的三大宝物之一。夏美只听说过,却是第一次见到。据说困灵珠、索魂剑和阎王咒这三大宝物只有阎王才能使用,可为什么这困灵珠会在鬼十三的手上? “小美,你快点。”见夏美还在发呆,鬼十三焦急的说道,“你这个身体支持不了多久,我若不先把你的魂魄保存起来,以后只怕就回天乏术了……”看夏美吐血吐得历害,鬼十三知道不能拖下去了。 “保……席振阳的……魂魄。”夏美看着鬼十三道。 “你知道困灵珠不能同时保两个人的魂魄……”鬼十三急道。 “保他……” “不,夏美,我已经没关系了。”席振阳定定地看着她,心疼的想抹掉她眼角的那滴泪,“我从来没想到还可以活这么久……能遇上你真是太好了。”他不舍地看着她,俯下身,温柔而虔诚地轻触了她的唇,在他形体消散的瞬间,鬼十三打开了困灵珠。 看到席振阳的魂魄被收入到困灵珠中,夏美闭上了眼睛,泪,顺着她的眼角落了下来。 夏美做事一向条理清晰,有余有裕,不管对着的是人是妖还是鬼,她都可以完美的掌控住,可是就只有对席振阳产生了感情的这件事,出乎了她的意料,更超出了她的掌控,但她并不后悔。 “你知道如果困灵珠同时困住两个人的魂魄会怎么样吗?”鬼十三沉着声音狠狠的问道。 夏美点点头,艰难的说道:“灵魂会……混合,他,不再是他,我,也不再是我……” 鬼十三重重地叹口气,无话可说。“你的身体我会让罗建新带回阳间,那家伙留在鬼道里的魂魄只好等下次再来取了……你快点魂体分离吧。” 夏美浑身发冷,看着鬼十三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在意识流散的时候甚至还出现了幻觉。 她看到,在一个有着金色泉水的湖边上,是一座高高的城堡,直穿云霄,而城堡的四周围绕着许多云彩似的桥,一个穿着轻纱长裙的可爱女孩正在那桥上奔跑,一边拼命的追赶着前面的红色影子,一边用稚嫩的声音嚷着:“哥哥,等等我……” 那个女孩是谁?她让夏美觉得很亲切,而那个红衣人也让夏美有种熟悉的感觉,她很想看清楚那个人的样子,可是越是接近越是看不清。 “……紫兰又不象哥哥,哥哥是祝融君,走到哪里都寸草不生,百里荒芜。”那小女孩的声音说道:“紫兰喜欢漂亮的花和小鸟。” 祝融君?夏美想道,好奇怪的梦喔,她为什么会无端端的梦到祝融那个火神呢?而且那个有着城堡和金色泉水的地方是哪里?意识飘啊飘的,夏美的魂魄一点一点的慢慢进入到困灵珠里。 第四十六章 鬼十三收起困灵珠,对一旁呆呆地看着的罗建新道:“你带着小美跟上我,我现在就带你出鬼道。” 没有魂魄的身体就等于是……尸体?罗建新看着完全没有反应的夏美的身体直冒冷汗。 “你还在磨蹭什么?赶快跟我走啊,不想离开鬼道了?”鬼十三一口气的说道,它最受不了罗建新这种犹犹豫豫的拖拉个性。 罗建新咬咬牙,背起夏美的身体,跟在鬼十三的后面,随它沿原路往回走。 “夏美她没事吧?”罗建新问,现在这种情形,她到底算是死了还是还活着? “她不会死。”鬼十三闷闷的说道:“只是没有那个灵,她会活得更好。” 鬼十三是为了让席振阳活着才带他们进鬼道招魂的吧,罗建新以为它至少是不讨厌他的。 “那现在要怎么办?”罗建新又问。 “怎么办?凉伴!”鬼十三不耐烦的说道:“你能不能走快一点,不要这么啰嗦。” 罗建新也不想这么啰嗦,可是鬼道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可怕了,到处都是飘游着的魂灵,如果不说点什么分散一下注意力会更可怕。 不过鬼十三的心情很不好,看不出是担心还是懊恼,总之就是不给他好脸色看。 罗建新也并不是不担心夏美和席振阳,可是他的担心没有用,再说这几个小时的鬼道之旅也已经让他身心交瘁,没有余裕去想别的事了。 一人一鬼用了不到一小时,就出了鬼道。鬼十三飘得快,罗建新到最后几乎是用跑的了,他还背着一人,一出鬼道就立刻累瘫在地上了。 “你……你这是,这是在收买人命啊?”罗建新气喘吁吁的指着鬼十三道。 “哼,鬼差要人命,还用得着收买?你脑袋秀逗了?”鬼十三没好气的说。“快点起来,我们先回‘鬼屋’去。”没见着妖金满,鬼十三对罗建新吩咐道。 罗建新认命的重新背起夏美的身体,心里又在哭自己命苦,他觉得再和这些家伙呆在一起,最后搞不好会过劳死。他没发现,回到阳间他也能看到鬼十三了。 鬼十三和罗建新还没进“鬼屋”,妖金满就一阵风似的冲了出来。 “臭鬼差,等你好久了,你舍得从鬼道里出来了?”妖金满大叫道:“竟然敢用结界拦我……” “你先闭嘴。”鬼十三喝道:“没见小美受伤了吗?” 妖金满“咦”地一声,才发现到罗建新背上了无生息的夏美。它和罗建新可不一样,一眼就判断出夏美没有气息了。 “喂,臭鬼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妖金满问道。 鬼十三示意罗建新把夏美的身体放到沙发上,才对妖金满说道:“小美被黑幕之森的白鸟伤得太重,所以我现在暂时把她的魂魄封在了困灵珠里……” “困灵珠?”妖金满失声叫道:“你居然偷了困灵珠?” “如果你有更好的方法求小美你就说,没有就闭嘴。”鬼十三很恼火的说道。 “没有。”妖金满摊摊手说道:“既然你盗了困灵珠就表示你一早就知道美美会遇到危险了?” “只是有备无患。” 为了有备无患就冒险去盗困灵珠?妖金满一点也不相信。“喂,臭鬼差,美美不是你的命根子吗?你怎么……” 鬼十三打断它说道:“妖金满,你要说出禁语吗?” 妖金满“啧”地一声,却真的不再往下说了。 “你听好了,妖金满,我虽然用困灵珠封住了小美的魂魄,但是她的身体没有魂魄的支持,几天后就会腐烂,现在只有靠你想办法救小美了。” “我?”妖金满奇道。 “不错。”鬼十三道:“小美是你的饲主,她死了的话你就自由了,但是我保住了她的魂魄,换句话说,小美她不会死,就算不是这具身躯,我也会为她找到合适的躯壳……” “你这是在……威协我?”妖金满瞪起眼,危险地看着鬼十三,“别忘了,现在的你已经不可能再封住我的妖力了。” 感觉到这一鬼一妖之间突然剑拔弩张起来,罗建新不禁神经紧绷的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打起来,我一个小人类可经不起他们折腾。 “我说的是事实。”鬼十三无畏的说道:“小美一天不死,她都是你的饲主。你可以考虑考虑要怎么做。你知道我为了小美,连困灵珠都偷了,还有什么不能做?” 知道鬼十三和夏美关系的妖金满一点也不怀疑鬼十三说的话,况且它现在对夏美这个饲主也没有任何不满。想了想,妖金满双手抱胸的问鬼十三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到药山去找甘斯,他知道要怎么救夏美。”鬼十三说道:“如果他不肯,你知道应该怎么做。” 妖金满咧嘴一笑道:“臭鬼差,你进鬼道后变坏了呢。” “我说过了,为了小美,我什么都能做。” “是,是,知道了。”妖金满不在乎的说道:“那么那个灵要怎么办?” 鬼十三沉吟着说道:“小美醒来铁定还是放不下他的,叫甘斯一起想办法吧。” “让他进鬼道为那家伙招魂吧。”妖金满笑道:“当初就应该想到这个好办法。” “这种事小美不会同意的。”鬼十三道。再说那道士也不是那么好摆布的人。 一直呆在一边只听不说的罗建新想道,这下好了,它们又找到了一个象他一样可怜的人去使唤了,那么他也应该可以功成身退了吧。 正想着,鬼十三突然说道:“小美的身体就这么放着也很危险,你不在的时候得有人守着……”它一边说一边看着罗建新。 罗建新大骇,立马就白了一张脸,“我……我不行,我是警察……” “这和你是警察有什么关系?”妖金满对他这种害怕的反应很满意。 叫他一天到晚的守着具尸体还不如叫他去死,罗建新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的,说什么也不答应。 “哦?想不到还挺硬气的。”妖金满笑道:“想让我吃了你?” 妖怪和鬼都是不讲道理的,小命都捏在它们手里了,他还能怎么样?罗建新哭着想道。 第四十七章 “你放心,小美的身上带着封魔符,一般的鬼和妖都近不了她的身,你在她身边也会很安全的。”鬼十三道,“你只要在她的魂魄回来前护理好她的肉身就行了。” “我,我是男人,不方便护理。”罗建新小小声的道,就算是尸体,那也是女尸吧。 鬼十三一怔,那倒是。妖金满飘过来说道:“美美不是有个同族的姐姐吗?把她叫来一起看护不就行了?” “同族的?”鬼十三想了想道:“你是说席静香?” “是啊。那女人的灵力也不差。”妖金满说道。 鬼十三点点头。“好,就这么办吧。天快亮了,我要回鬼道了。”话音一落,它就消失了。 “鬼屋”里就剩罗建新和妖金满了,妖金满冲着罗建新笑道:“喂,小子,美美那个同族姐姐名叫席静香,住在她开的一间叫‘七里青瓦’的酒馆里,你去把她找来和你一起看护美美。我现在要去睡觉了,我醒来若还不见你回来,到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于是,天才朦朦亮,苦命的罗建新就离开“鬼屋”去找席静香了。对他来说,这一晚上发生的事就象是做梦一样,他到现在还有点消化不良。 普通人会经历进入鬼道的这种恐怖事件吗?就算他生来灵感应力比一般人强,但也用不着真让他见鬼呀。不仅是鬼,还有妖,落到被妖威协,被鬼使唤的,大概也就他这么一个人类了。 “七里青瓦”这个名字,罗建新倒是知道的,毕竟是管这一区的警察,只是这个时候,不要说“七里青瓦”了,就是整条商业街也都是水静河飞,半个人影都不见。罗建新看看表,四点四十,难怪。对营业到两点才打烊的酒馆,酒吧这种消费场来说,现在才是刚静下来休息的时间。 可是想起妖金满的话,罗建新只得硬着头皮,敲响了“七里青瓦”的大门。这一敲就是二十分钟,里面的人象是死了一样,罗建新一哆嗦,他怎么就老爱往死里想呢,或者只是没人在呢。 没人在?这不是更糟吗?罗建新打完哆嗦又开始冒汗了,妖金满没说如果他没把夏美的同族姐姐带回去会怎么样啊。 罗建新正在凄凄惶惶的想着自己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七里青瓦”的门突然开了。罗建新又惊又喜,喜的是门终于被他敲开了,惊的是门虽然开了,他却没见着开门的人。不过现在既然门开了,他就没理由不进去了。 “有,有人吗?”罗建新战战兢兢的问道,一脚踏进店门,一股阴风掠过,罗建新一阵恶寒,机凌凌的打了个寒颤,这……不会也是间鬼店吧? “有没有人在啊?我是警察。”罗建新也知道面对妖鬼,警察也不顶用,会这么说只是他的职业病。 可是,他这一说倒是有人应了。 “你是警察?警察找我什么事?”一个女人的声音问道。 罗建新四周看看,可惜店里太暗,什么也没瞧见。只听见“啪”的一声响,灯亮了,一个穿着淡黄色睡袍的女人安静地站在楼梯处,打量着不知所措的罗建新。 明显一副被他吵醒的样子,那女人披散着发,不带修饰,却依旧媚眼如丝,明艳妖娆,是个罗建新从未见过的大美女。她应该就是妖金满说的,夏美的同族姐姐席静香了,可是姐妹两个的样子也差太远了吧。罗建新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结结巴巴的说道:“呃,我……夏美……” “夏美?你是夏美的朋友?”席静香走过来问道:“她叫你来找我?” “是,呃,不是。”罗建新忙说道:“我是她朋友,可不是她要我来的。” 席静香注视了他一会,突然说道:“宁宁,把门关上。” 罗建新一下跳起来,“宁,什么宁?”这屋里可只有他们两人啊。 “你在鬼叫什么?”席静香说道:“宁宁是我养的鬼子。夏美没告诉你?” 难怪他会觉得背脊传来阵阵恶寒,还以为是他的错觉呢。罗建新这时真是有泪都哭不出来了。好不容易见到的美女,原来也是个和鬼打交道的人。 “你不是警察吗?胆子怎么这么小?”席静香见他一副被吓坏的样子,不解的说道。 这和他是警察一点关系都没有好不好?罗建新暗叹口气,他差点忘了,席静香也姓席,他现在就象见着了第二个夏美。 “你坐吧。”席静香招呼罗建新坐下,却见他一个劲的往后看。“伤脑筋。”席静香着着他说:“你是个负的灵感应者吧。” 就因为他是个负的,所以他才会吃尽了苦头。 “你放心吧,只要天一亮,你就感觉不到宁宁的存在了。”席静香说道:“现在来跟我说说你找我什么事吧。” 罗建新于是把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说了。席静香一语不发的听完。 “你是说夏美死了?”她震惊的问道。 “呃,不是,现在只能说她是生死未卜。”罗建新说。 “灵魂不在就等于是死了呀。”席静香说道。 “可是,听那鬼差的意思是夏美还有机会活过来……”罗建新道:“只要它们说的那个道士肯帮忙的话。” “是吗?”席静香皱着眉头沉吟了半天,才对罗建新说道:“我知道了。你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就和你一起去‘鬼屋’。” 罗建新顿时松了口气,见席静香考虑这么久,他还以为她会不答应。再看看表,不知不觉已经五点四十了。罗建新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四周瞄了眼,确定正如席静香所说,天一亮,那鬼子就消失不见了,连同一直围绕在他身边的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也跟着消失了。 一夜没睡,罗建新累到不行,只是一直神经紧绷,就算再累也不敢合一合眼。现在终于安下心来,罗建新忍不住靠着吧台打了个盹。 席静香出来的时候,带着个旅行袋,她叫醒罗建新,关好灯,锁好门,和罗建新一起去了桐山。 第四十八章 罗建新带着席静香回到“鬼屋”的时候天已大亮。可是却屋前屋后都找不着妖金满,罗建新和席静香只得在客厅里等它。 夏美的肉身就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席静香沉默地察看着,夏美整个人象处在静止状态一样,脸色苍白,表情平静,身体上的伤口完全没有愈合的迹象,却不再流血了。席静香用手碰了碰她的颈动脉,确认夏美已经停止了心跳。 “席小姐,夏美怎么样了?”罗建新问道。 “怎么样吗?”席静香说道:“就是灵魂出窍了。不过她的灵魂是被有序地导出的,所以对她的身体不会造成损伤。” “你不觉得这是非正常现象吗?”罗建新呐呐的说道:“就算是降鬼师,夏美也还是人类啊。” 席静香微微一笑,“你应该知道,对普通人类来说,我们的存在就已经是非正常的了。我从小就为自己的与众不同而烦恼,为什么我总是能听见别人听不见的声音,看见别人看不见的来自异世界的生物呢?我不敢让自己的同学或朋友知道,怕他们因为害怕而离开我……” 罗建新没想到席静香也和自己一样,为了自己那天生的,不寻常的能力经历过这么挣扎的时候。 “可当我决定遵从天意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我觉得这是上天赐给我的力量,让我变成一个了不起的人,可以做许多别人做不到的事。”席静香笑道:“其实不过是换个角度去想问题而已,但效果却好得超出想像。” 换个角度?罗建新怔怔的重复着席静香的话。 “对了,我只知道你是警察,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席静香问。 “啊,我叫罗建新。”罗建新不好意思的说道,他太紧张了,以至于都忘了要自我介绍了。 “那么罗警官,现在可以请你帮我把夏美的身体搬到她的房里吗?”席静香说。 “好。”罗建新应道。 两人合力把夏美的身体搬回到她的卧室。席静香打了水,开始给夏美擦脸,罗建新不方便留下,说道:“我到楼下去等那……妖金满。” 席静香的那番话已经对他起了作用,他现在比之前要镇定多了,就象席静香说的,既然他生来就注定要和妖鬼打交道,就只有接受了。 回到楼下客厅,罗建新打电话给警察局,随便编了个理由硬是请了一天假,然后抵挡不住睡意的诱惑,窝在沙发里,在一缕晨光中沉沉睡去。 妖金满飘回屋里,一眼见到的就是这个情景。这个动不动就吓得脸青唇白的小警察居然在它的势力范围内睡得这么香甜,妖金满不高兴了。它抬起手,掌心发出一道红光射在罗建新的头发上,“轰”地一声轻响,罗建新的头发便兴兴旺旺地烧起来了,正在睡梦中的罗建新大叫一声,从沙发上滚了下来。 “着火了,着火了……我的头发着火了。”罗建新又拍又跳的灭火,却没见到旁边那个笑弯了腰的妖。 终于把那小火头扑灭,罗建新顶着一头冒烟的焦丝狠狠地瞪着“坐”在沙发上的妖金满,他用膝盖想也知道这是谁做的好事。 “你知不知道玩火是很危险的行为?”罗建新冲着妖金满叫道:“你差点就烧死了我,而且严重的话还会引起火灾……” 这个一直怕它怕得要死的人类居然敢跟它叫板,妖金满可新鲜了。“火灾和我有什么关系?”它问道。 罗建新一下哑口。没错,对一妖魔来说,这里就是被烧光了也无所谓。罗建新叹口气,他怎么会笨到和一妖讲起道理来了? “那你干么要放火烧我?”被烧也要有被烧的理由吧。 “谁叫你敢在我回来之前睡觉?”妖金满哼哼着说道:“我不是叫你去找人吗?” “我找回来了。席小姐正在夏美的房里帮夏美换衣。我到处都找不着你,这才睡的。”罗建新很冤屈的说道。 说起来真神奇,他竟然这么自然和一妖说起话来了。自从他决定要积极的面对这些妖啊鬼啊的异生物后,他就觉得这些东西不那么可怕了,不舒服的感觉也轻缓了不少。象现在,他看着眼前的妖金满,感觉它除了不懂分寸,有点危险之外,和一个玩劣孩子没两样。 妖金满可不这么想,罗建新的改变让它觉得象少了个玩具一样不爽,它“切”地一声,不再理罗建新,“嗖”地一下飘上了楼,一进夏美的房间,立刻就被一股浓浊的烟味熏了出来。 “喂,女人,你在搞什么啊?咳咳,这是什么味?”妖金满以袖掩鼻,大声骂道。 “闻不出来吗?这是丁蔓香的味道。”席静香在屋里说道:“降鬼师的躯壳是很受妖魔鬼怪欢迎的,所以我现在用丁蔓香把夏美的身体封住。” “咳咳,你白担心了,女人。”妖金满边咳边说:“你给美美的封魔符有强力的结界,不管是妖还是鬼都近不了她身的。” “那个结界虽然有守护作用,但却不能阻止四周邪气的入侵。”席静香说道。 “咳咳,邪气?”妖金满问:“这里哪有什么邪气啊?” “这屋里到处都充满了你们留下来的妖气和鬼气,对夏美来说那就是所谓的邪气。若不用丁蔓香熏过,等她的魂灵回归后,非大病一场不可。” “那你也不用,咳咳,搞得到处是烟啊,咳咳……”越来越浓的烟味把妖金满熏得拼命咳起来。 “没关系,过几个小时这些烟就会散了。” 几个小时?妖金满赶紧飘下楼。熏上几小时搞不好它会中毒身亡哩。再说现在既然席静香来了,那么它也该到药山找那个“干尸”去了。 妖金满用移影术,不到半分钟就到了药山山顶。药山它虽已来过三次,但却是第一次白天到这里来,看见那石屋时妖金满不由得眨了好几下眼睛,原来一直以为那石屋是灰色的,现在一看才知道原来它是褚红色的。 ************ 知了在积冬粮,被妖金满取笑道:“就你那一天一百几十的推荐和收藏还不够我填饱肚子呢。” 第四十九章 石屋大门紧锁,普通人一看就知道主人不在。妖金满却象之前一样,一边一袖子的把门推倒,一边嚷道:“喂,‘干尸’,我妖金满来了,赶紧给我出来,我有事找你。” 想当然,它再怎么喊也不会有人应。妖金满找完屋里找屋外,围着屋子绕了几圈后,才很懊恼的发现它要找的“干尸”竟然不在。 妖金满非常不喜欢等待这种事,与其让它等待,它还宁愿主动出击。要找出那个“干尸”的所在对它来说易如反掌。妖金满取下脚腕上的一只金环,向着空中一抛,金环瞬间变大,大得环住了整间石屋,妖金满念出妖咒,那金环还原后,在夏空中向着药山南面的方向射出了一道金光。 “找到了。”妖金满笑道,立刻随着那道金光所指的地方飘去。 可飘了好半天,那道金色的光线还直直的指着前方,妖金满不由得万分恼火,“这家伙怎么偏偏在我找他的时候去这么远的地方啊。” 药山的南面三百公里的地方是个名叫杨庄的古城镇,金环射出的光线就落在这里的一个竹林里,妖金满一转进去就见到了它要找的甘斯,还有正与甘斯在斗法的……妖? 四周万里睛空,竹林里却在下着滂沱大雨,在卷起暗色雨雾的林间闪现出一道道紫色的芒剑,那耀眼到令人发怵的光芒强烈而锋利,仿佛是被激怒的雷神发出的刑戒,朝着甘斯这个人类猛烈地袭击着,而那妖就隐身在那大雨形成的层层雾气中。 妖金满双手抱胸有趣的看着。那“干尸”一时三刻还不会有危险,能使出这种妖术的妖,妖力虽然不弱,但和自己比起来毕竟差太远了,若换了是它 鬼道御灵 第 10 部分阅读 妖金满双手抱胸有趣的看着。那“干尸”一时三刻还不会有危险,能使出这种妖术的妖,妖力虽然不弱,但和自己比起来毕竟差太远了,若换了是它,那“干尸”现在只怕早就被它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呃,吃是不能吃,妖金满想起夏美的命令,悻悻的想道,那总可以把他打得魂都不见吧。 甘斯捉鬼历害,但却不会除妖,杨庄古镇的人说有妖魔作怪,请他去驱邪时,他只当是鬼,没想到竟遇着了妖。甘斯活了九百多年,也没怎么和妖打过交道,交上了手才知道妖比鬼要难缠多了。 桃木剑和鬼符对妖无效,只有结界还能起点作用。可是要长时间的张开结界对甘斯来说却不是件容易的事,他一边抵挡着那妖的攻击,一边想找空隙逃出去,不过那妖在察觉到他的意图后,攻击变得更加连绵密集。 妖金满知道那妖是不会放过甘斯的。甘斯那生存了九百年的魂魄不仅十分美味,而且吸食后还能成为增强妖力的增补剂。 几分钟后,甘斯的结界终于出现了裂痕,上空的一道闪电直接冲破了他的结界,重重地打在他的左臂上,甘斯闷哼一声,左臂上的伤深可见骨,鲜血顺着他垂下的臂膀汩汩而下。 妖金满心想这么好的机会,那妖大概要出来了,正想着,一只长满了血红色鳞片的巨爪迅速从雨雾中探出来,向甘斯抓去,甘斯用手中的桃木剑一挡,被那妖抓了个正着,妖金满一想,不好,它是来找甘斯帮忙救美美的,不是来看热闹的,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让他被其他的妖抓走啊? 一袖子甩出,妖金满使出的劲风刀子似的打在那妖的爪子上,那妖吃痛的发出一声怒吼,不觉松了劲,甘斯就从离地面将近三米高的地方掉了下来,被妖金满轻松地拎住了。 “是你?”甘斯认出它是上次见过的那个降鬼师身边跟着的妖。 “喂,道士,我有事找你。”妖金满把湿淋淋的他放到地上说道。 都说他已经不是道士了。甘斯想道。刚要开口,突然感到一股气流逼近,被妖金满打伤了的那妖虽然感觉得到妖金满的妖力比它强,但却不甘心已经吃到嘴边的“肥肉”被抢,不顾一切的反扑而来。 “也不瞧瞧自己有多少本事!”妖金满冷哼一声,猛地释放出妖气,在它旁边的甘斯只觉得从妖金满那里传来一波又一波的震动,一股强劲的妖气排山倒海的迎面袭来。甘斯不禁骇然变色,明知危险,但在那股惊人妖气的撼动下却寸步难移。 妖金满使出妖术,以手作画,在空中划出了一个透明的圆“形”,那“形”在妖金满的控制下迅速地圈住了想逃的妖,把它压缩成排球大小,然后妖金满回复成妖身,张开它的血盆大口,一口便将那妖吐下了肚。 “哇,好难吃!”妖金满伸出舌头埋怨道,“果然是不成气候的小妖,连腥气都隐不去。” 甘斯回过气来,才感觉到左臂痛得历害,那伤口流出来的血早把他的衣服都染红了。甘斯撕下一边的衣袖,粗糙地料理了一下伤口,才问道:“你是那降鬼师的妖,你的饲主怎么了?”他还没有傻到认为妖金满大老远跑来是为了和他聊天的。 妖金满摇摇头,“很不好,她在鬼道里中了白鸟一爪后,身子受损,她的魂魄被臭鬼差封在了困灵珠里。” “困灵珠?”甘斯惊讶的问道:“是阎王殿里的三件宝物之一的困灵珠?” “是啊,那臭鬼差为了美美把它给盗出来了。“妖金满化成人形,飘在空中继续说道:”现在美美的魂魄和那个灵的魂魄都被封在了困灵珠里。” “和,和那个灵一起?”甘斯更惊讶了。 妖金满摆摆手,“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不过现在重要的是,如果三天内不能让美美还魂,她的肉身就会腐烂掉……臭鬼差说你有办法可以救美美。” 甘斯叹口气,沉默不语。 “喂,到底是不是啊?”妖金满不耐烦的问:“你干么不说话?” “按理说,我好不容易才帮她改的命,就算她是降鬼师,天生的灵感应者,也不可能轻易改变。”甘斯若有的思的说道:“可是奇怪的是,变数却接二连三的出现在她的周围和她本人的身上……” 第五十章 妖金满笑嘻嘻的问道:“你想说什么?” 甘斯靠在一根竹子上,从袋子里捣出烟袋。那妖被妖金满吃掉后,林子里的雨也停了,雾也散了,细碎的阳光慢慢地渗入到竹林里。一人一妖就在这安静的地方继续他们的谈话。 “但凡学道之人都有那么一点占卜问卦的本事,那降鬼师的命却是我见过的最为奇特和诡异的命。”甘斯说道:“她前世不明,后世不清,甚至连今世也都是变数多端,我想就连那次成功的为她改命,搞不好不是因为我本事了得,而是她本命不该绝……” “喂,我说‘干尸’,不要尽挑好听的说。”妖金满打断他的话,“臭鬼差既然说你能救美美,那你就一定能救她。” “你不明白吗?不是我不救你的饲主,是我没有那个本事。”甘斯说道:“而且,现在看来,那个降鬼师绝不会死。” “你是要美美一直睡下去吗?那和死就没有分别了。”妖金满说道。“我是无所谓啦,如果美美死了,那么东灵岛的妖魔就可以不必受御妖剑的拦阻自由的进入人界,这也是好事一桩。” 不愧是妖会说的话,果然够无良,甘斯叹息一声。镇守在鬼道与东灵岛之间的御妖剑正宗的事他很清楚,那是在他一百多岁时发生的事。 当时因为战争所产生的冤魂多不胜数,象甘斯这样的灵感应者每天都能看到游离在阳间的死魂比活着的生灵还多,它们数量庞大,怨气冲天。这种集结在一起的巨大的晦气不仅染黑了天空,也招来了喜欢魂魄的妖魔们。 于是看得见异界生物的道士和术士们除了履行捉鬼的天职外,还不得不担起灭妖的任务来保护人类。当然甘斯也不例外。可是,不管是哪门哪派的道士或术士虽然灭鬼有方,却大都不会伏妖降魔。在牺牲了无数的道士和术士的生命后,甘斯他们终于意识到,这种飞蛾扑火,以==击石的做法不是根本的办法,一点效果都没有。 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他们听到了御妖剑的传说,甘斯也第一次知道了有席家这一支降鬼师的存在。席家因为和普通的修道者有不同的职责,一直与鬼道保持联系而被其他道系所排斥,成为“弃流”。所以席家人一直隐居在深山老林,少有人知。若非穷途末路,恐怕也不会有人想起来。 可是身为降鬼师的席家,却有从祖上传下来的上古神器御妖剑和降魔剑谱。虽然也有一些顽固的修道者不愿意相信传说,更不愿意“屈下”地救助于“弃流”,可是更多的修道者却相信这是唯一的生机。于是他们组织了一群人上山找寻席家。而甘斯也在这一群人里。 甘斯还记得,当他去到那位传闻中的席姓的降鬼师的家里时很是惊讶。一是惊讶于家主的年轻,只有三十六岁的继承人,比一般的顺继者要年轻得多;二是惊讶于席家的简朴,屋子虽大,人却少得可怜,除家主和他的妻儿外,就剩三个小仆,面对他们这么多人,光奉茶就忙不过来了;三是惊讶于那位家主的气度,一群人深夜到访,未明来意,那人却始终微笑着,带着妻儿与他们一一打着招呼,真正的泰然自若,宠辱不惊,让许多修道者大叹不如。 听完他们的话,那位家主也只是平静的说了一句:我明白了,御妖这事席家定会鼎力相助。 他不说一力承担,只说鼎力相助,本是客气之言,可是便有人质疑起他的能力,提出想见识一下传闻中的神器御妖剑。席家家主稍为犹豫了一下,还是回房取出了御妖剑(当时包括甘斯在内,所有人都还不知道御妖剑是有正宗和怀影两把剑的兄弟剑)。 那漂亮的神器慑服了在场所有的人,席家家主说道:这剑很有灵性,而且嗜血,除了它认可的主人外,其他人碰了轻则见血,重则死亡。可是人群中还是有人被御妖剑所惑,碰了那剑,结果被御妖剑卸下了一条胳膊,血濺当场。 席家家主神色不变,不慌不忙的叫了人来给那人包扎伤口,甘斯当时见了他那淡薄的态度,也曾想过他绝非良善之辈……直到知道他为了降妖,带着御妖剑只身前往东灵岛,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甘斯从那时候开始才对席家人的脾气略有了解。八百年后,席家第二百零二代的降鬼师,那个只有十八岁的小女孩带着妖力强大的妖到石屋来找他,比起她的祖先又更历害了。 甘斯至今也不知道这神奇又神秘的一族所拥有的是怎样的一种不为人所知的力量,他们却在离奇的运势下一直走到今天。 “喂,你干么又不说话了啊?”妖金满受不了的看着甘斯。“你爱去就去,不去就不去,赶紧说一个,你要不去的话,我今晚就把你家那小鬼吃了。” 甘斯一惊,抬起头来。 妖金满笑眯眯看着他道:“你干么这么看着我?美美一死,我跟她的契约当然就解除啦,什么不吃生灵死魂的事也就跟着作废了。” 甘斯又沉吟了一会,才叹口气道:“今晚过了午夜,我会去。” “午夜?”妖金满仰头看看天上那亮得让它头痛的太阳,什么时候才到午夜啊?“干么非要等午夜才去?你要现在就去,我用不了一会就可以把你带到‘鬼屋’了。” “我这里还有事没忙完。总之应了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就是了。”甘斯坚持道。 “好吧,好吧。”妖金满无所谓的说道:“反正你要是不记得的话我会来提醒你的,顺便探望一下那小鬼。”妖金满笑着说完,就用移影术回“鬼屋”去了。 这世上竟然会有担心降鬼师的妖存在,是该说那妖奇怪呢,还是说那降鬼师拥有连妖都抗拒不了的人格魅力?甘斯微笑着想道,收好烟袋,站起身来。 第五十一章 甘斯一答应,妖金满就当完成任务了,至于为席振阳招魂的事,它压根不记得了。 回到“鬼屋”,席静香弄出来的丁蔓香的味道终于散开了。妖金满在夏美的房里找到了那两个歪着头在床上呼呼大睡的一男一女。 不过很快席静香因为感觉到它的妖气醒过来了,罗建新跟着也醒了,他们的灵感应力虽然不及美美,但已经非常不错了。 “那个道士不愿意帮忙吗?”罗建新没见到其他人,立刻问道。 “他说要等到午夜才能来。”妖金满“啧”地一声说道:“真是有够麻烦的家伙。” “他愿意来就好。”已经明白整件事的席静香说道:“他若不肯来,夏美就没救了。” “他不敢不来。”妖金满一点也不担心。 “对了,我带了几瓶好酒来给你。”席静香从袋子里拿出一瓶酒递给妖金满。 罗建新想道,难怪她要带这么大一个袋子呢,原来竟是给妖带的礼物。对席静香的八面玲珑很是佩服。 妖金满高高兴兴的接过那酒,开了瓶口,对着嘴便咕噜噜的喝了起来,活象个酒鬼。 “好了,我们下去吃饭吧。”席静香看看钟,对罗建新和妖金满说道。 “你还做了饭?”罗建新惊讶的问,这女人不是这么能干吧?睡着了也能做饭? “没有,我想现在做也来得及。”席静香笑道:“如果你肯稍为帮下忙的话,很快就能吃了。” 对着失去魂魄的妹妹,对着危险难料的妖,对着陌生的男人仍然这么游刃有余,不慌不忙,这女人的韧性还真强, 席静香做饭的速度不快,有点慢条斯理的感觉,不过却很会使唤人。罗建新从洗米煲饭、摘菜洗菜、削罗卜皮、切罗卜切葱、打鸡蛋、拌肉到刷锅、放油都包了,席静香就只在最后动动锅铲而已。罗建新满头大汗的时候总算知道什么是“稍为帮下忙”了。 坐下吃饭的时候,席静香问妖金满:“听说现在夏美的魂魄和那个灵一起被封在了困灵珠里?” “是啊,那个臭鬼差是这么说的。”妖金满一边把饭菜倒进嘴里一边回答道。 “听说困灵珠不能同时封住两个人的魂魄。”席静香道:“否则魂魄混合后就再也无法回复原来的个体了。” “啊,这个你不用担心。”妖金满嗝出口酒气笑道:“美美的魂魄够强大,不可能被那个灵取走一魂半魄的。” “那,那个灵呢?” 妖金满耸耸肩,说得轻松无比,“那就得看美美的魂魄看不看得上它了。” 好象是说只要夏美没事,那个灵会怎样都没关系。席静香点点头,至少这妖对夏美还是好的。 甘斯一直没出现。妖金满早等得不耐烦了,幸好有鬼十三在,一鬼一妖在屋里拌着嘴,倒也不无聊。 “你偷困灵珠的事没被发现吗?”妖金满问,“不会是阎王存心借你的吧?” “阎君的宝物从不外借。”鬼十三一本正经的说道:“只要美美没事,我自然会把困灵珠还回去。” “嘿,果真是家贼难防。”妖金满道:“你别忘了,你现在正在服鬼役,若这事被发现了,搞不好你又得……” 鬼十三狠狠地瞪着它,妖金满警觉地住了口,差点不小心就说出了禁语。“你别怪我没提醒你,再不控制一下自己嘴巴的话,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了。”鬼十三道。 “知道了。”妖金满难得老实地应了声。过了一会又问道:“那么你怎么知道那个道士能救美美?” “因为那家伙的还魂术比小美有过之而无不及。”鬼十三道:“更重要的是,他的还魂术是‘定性’的,不会让离开困灵珠后的魂魄发生质变。” 原来如此,席静香想道,还魂术她也会,可惜是“浮性”的,帮象席振阳这样只有部分魂魄游离的人还魂,即使魂魄在还魂后发生少许质变,也不会对人体有太大的影响,但夏美不一样,夏美全部魂魄都离体了,魂魄一旦发生质变,人大概也活不成了。 “要练成‘定性’的还魂术要经年累月的不停修练。”鬼十三继续说道:“没有坚持上两百年是不可能成功的。” “哇哇啊,两百年,那人早就死了,还怎么练?”罗建新还是一样那么天真。见那一人一鬼一妖一起看着他,才“呵呵”地傻问道:“难道……你们说的道士不是人?” 活了两百年就说人家不是人,那甘斯还活了九百多年呢。妖金满笑道:“呆会那‘干尸’来了,你可以自己去问问他还是不是人。” “原来你就的是干尸!”罗建新一想到这种东西就噁心得直想吐。都成干尸了还在不停的修练还魂术,真是令人可敬可佩。 鬼十三没空理他,对妖金满说道:“你确定那‘干尸‘会来?” “他不来我就去接他啊。”妖金满道。 “那你可以去接他了。”鬼十三看看天色道:“快正午夜了。” 妖金满还没答话,鬼十三又道:“不用了,看来他很准时。”一股生人的气息接近“鬼屋”,屋里的不管是人还是妖鬼都察觉到了。 甘斯踏进“鬼屋”就看见一男一女、一鬼一妖的奇怪组合在那里等他了。 “你总算来了,竟然要我等那么久。”妖金满说道。 “他就是干尸?”罗建新惊讶的问道,然后象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惊叫起来,“天啊,为什么我会看得见干尸?看得见鬼和妖?” 一屋人倒,真是后知后觉啊。这都看了半天,说了半天话了。 “我以前是看不见的呀。”罗建新叫道。 “以前是因为你害怕,所以在替意识里封闭了自己的眼和耳。”鬼十三道:“现在进过鬼道,把你的意识打通后,你以后就能看得见我们了。” 我一点也不想看见你们呀!罗建新不由得哀嚎出声。自然没人管他,它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甘斯身上。 第五十二章 “谁跟你说我不是人的?”席静香道:“我是说我不是普通人,普通人不能用术,但我可以。” “术?”罗建新不明白的看着她。 “现在要对你解释太麻烦了。”席静香说道:“到我用术的时候你自然就会明白。” 深夜两点多钟,罗建新走在渐渐冷清的街上,觉得自己开始有成为夜猫子的倾向,早上睡觉,夜里起来活动。越来越不象个普通的上班族了。 不真实的感觉也一直围绕着他,象现在,和一个大美女并肩走在街上,这是他二十多年来的梦想啊。不明说的话谁知道这是不是他的女朋友不是?所以光这份虚荣心就够他乐得跟做梦似的了。 席静香有点警觉的看着他,这家伙没事笑这么诡异干什么? 来到明安综合医院,席静香对罗建新道:“我先进去,你跟在我身后,保持离我十五步左右的距离跟着我走。” “呃,这是为什么?”罗建新问。 “这是潜影术。”席静香道:“我现在用术让你和我都隐了身,为了让我们周围不要显得太不自然,所以要离开十五步的距离。” “隐了身?”罗建新兴奋的问道:“就是说你会隐身术?” “是潜影术。”席静香瞪着他说道:“它和你知道的隐身术不一样,潜影术最大的问题就是施术之后你不能和人相碰,否则就会立刻现形。” “什么?”罗建新失望的说:“那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现在医院里人那么少,只要小心一点就没事。”席静香说道,取出一支朱笔,拉过罗建新的手,在他的掌上划下了一道咒文。 “除了人之外其他的什么都可以碰吗?”罗建新凡事问清楚。 “人和动物都不能碰,其他的都可以。”席静香说道。 “为什么我们不到了病房前才施这个术?” “你是警察应该知道吧?如果医院不见了病人,而且还是个处在昏迷状态的植物人,院方会要求警方介入调查,万一有看过我们的人出来指认的话,你和我就逃不过被问话这一关。”席静香一边在自己的手掌上划咒文一边说道:“就算没有人指认,要避开医院二十四小时都开着的闭路电视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没想到席静香竟想得这么周到,罗建新点点头,自己还真有点不在状态,连这种小事都想不到。 “你知道那个男人的病房在哪里吗?” “知道。“罗建新在帮夏美调查丁翔的时候问过他住的病房的号码了。 两人做最后一次沟通后,席静香走进了医院。 对罗建新来说,这真是又新鲜又刺激的事。他看着席静香在玻璃门外等了一下,在别人进出的时候趁机溜了进去。罗建新忙有样学样。 两人一路顺利的来到丁翔的病房前。长廊上半个人影都不见,席静香招了招手,让罗建新过去。 “是这间没错吧?”她悄声问道。 罗建新一边点头,一边也消声问道:“你到底要怎么把那个男人带出医院啊?总不能把他也隐身了吧?” “别急啊,等会就知道了。现在是里面有没有人在看护的问题。” “就算有也应该睡了。”罗建新看看表,已经三点一刻了。 席静香慢慢打开门,见房里亮着一盏昏暗的灯,很安静,除了一些医疗仪器不时地发出规律的一声轻响外,再也听不到其余的声音。席静香把门拉得再大一点,闪身进去,罗建新随后也闪了进去。 房里有两张床,一张床上睡着一个女人,看年龄是位大妈,另一张床上睡着一男人,虽然容貌有点改变,但席静香和罗建新都认出这正是他们要找的席振阳,也就是丁翔。 “现在要怎么办?”罗建新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毕竟是在做知法犯法的事,对他这个好警察来说实在是件苦差事。 席静香从袋子里取出两串珠绳一样的东西对罗建新道:“你用这条咒绳绑住那男人的双脚,记着要打个死结。” 罗建新刚想问为什么要打死结,另一张床上传来翻身的声音,他登时一动也不敢动。 不过很快那声音便停了,回复原来均匀的呼吸声。罗建新松了口气,轻轻地抛开丁翔的被子,用那根咒绳绑在丁翔的双脚的脚腕上,抬头,见席静香同时把另一根咒绳绑上丁翔的双手手腕。 “你压着他的身体。”席静香轻声说道,然后迅速地取下丁翔身上套着的氧气罩和接连仪器的管子。然后罗建新惊讶的发现丁翔的身体正在消失,不一会,他的手就按在了空了的床上——丁翔竟然凭空不见了。 罗建新愕然的看着席静香,却见她不紧不慢的把枕头塞进被子里,把被子整理好。 “人到哪去了?”罗建新慌忙问道。 “已经离开医院了。”席静香答道:“快走,不然会有麻烦的。” 罗建新只得糊里糊涂的跟着离开。十分钟后,两人顺利的出了医院。席静香在给罗建新划下隐身咒文的地方停下来,左右看了看后,对还愣着的罗建新说道:“在发什么呆啊,快过来帮忙,丁翔人在这里呢。” 可不是吗?罗建新顺着席静香手指的方向,一眼就看到了躺在草丛里的丁翔。“怎么到这里来了?”他惊讶的问。 “这就是术啊。”席静香道。 “那你怎么不把他直接送到‘鬼屋’里去?”罗建新问。 席静香叹着气道:“我的法力不够啊,能送到这里来就不错了。” 罗建新愣愣的看着她,“那,那现在要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你背着他走啊。”席静香笑道:“你该不会是想要我这个女人去做这种苦力吧?” 和美女的变相约会?就知道这世上没这么好康的事,罗建新苦着脸,蹲下身去背丁翔。席静香笑出声来。“没想到现在的警察这么好骗啊。”笑声中透着捉弄了人后的愉悦。 骗?罗建新回过头来,席静香笑颜如花,她本成熟娇艳,此时却露出了孩子般的调皮慧黠,似乎正为让他上当的事感到无比的高兴。 第五十三章 “你去那边叫辆出租车过来就行了。”心情很好的席静香对罗建新说道。 “叫到这里来?”罗建新想道,那丁翔的事不是暴露了? “你放心好了。”席静香挥挥手,让他照她的话去做。 罗建新只得走出大马路去等出租车,幸好“夜的”虽然稍贵,但并不难等,很快,一辆出租车停在罗建新面前。 “不好意思,师傅,我过去叫一下我朋友,你在这等我一下好吗?”罗建新问道。 那位“的士”大哥很爽快的答应了。 罗建新回到原处去叫席静香的时候,下巴都掉下来了,因为他看见那个本该躺在一边没意识的植物人正站在席静香身边和她说话。这,这……实在是太……神奇了,要说就在他离开的那一瞬间丁翔就恢复了意识也太扯了吧。 “车叫来了吗?”席静香回头见了他问道。 “来……来了。”罗建新拼命盯着丁翔看。 “那我们走吧。” 席静香招呼一声,那丁翔居然就真的跟着她走了。罗建新诧异的看着,究竟他不在的这点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席静香压根没有跟他解释的意思,她让罗建新和丁翔坐在后座,自己坐在副驾驶位上,对司机报了桐山的地址。 一路上,罗建新就一直偷眼看着丁翔,见他只是侧着头看着窗外,连表情都看不到。罗建新隐约知道坐在自己身边的人不是真的丁翔,因为他身上散发着让他极为不舒服的感觉。想了又想,突然灵光一闪,脱口叫道:“宁宁?” 那“丁翔”回过头来看着他,微微一笑。罗建新一滴汗滑下来,知道自己猜对了,果然是鬼上身。 车到桐山,席静香付了钱,三人下车开始上山。罗建新问席静香道:“你带这个鬼子上山,就不怕它让那个鬼差勾进鬼道里去?” “它不会的。”席静香说道:“既然夏美答应了我,它就不会趁夏美不在乱来。” 乱来?罗建新想道,鬼差办公也叫乱来? 两人回到“鬼屋”时,妖金满又不在。“奇怪,那个妖怎么老是不在?”罗建新说道。 “妖的生活方式我们人类没必要知道。”席静香没有一点好奇心的说道,回头对“丁翔”温柔的招呼道:“宁宁,跟我上楼来吧。” 那鬼子听话的跟在她身后,进了夏美的房间。席静香让“丁翔”躺在夏美的旁边,然后鬼子完成任务的离开了丁翔的身体。 “这么看起来,他们两个还真相配。”席静香注视着并排躺在床上的人说道:“就象金童玉女。” “金童玉女?”罗建新打了个冷颤,他可不这么看,他只有觉得床上躺着两具尸体的错觉。 “你知道这个男人是什么身份吗?”席静香朝丁翔扬了扬下巴问道:“他住的特殊病房,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家。” 罗建新犹豫了一下说道:“丁翔是丁立仁最小的儿子。” “丁立仁……就是那个国商贸易的……”席静香迟疑的问道。 罗建新点点头。 “哇啊,那还真是超有钱呢。”席静香惊叹道:“那人可是本城首富,身家过亿的大亨,夏美真是太走运了。” “这个丁翔已经有未婚妻了。”她就这么贪财?罗建新忍不住想翻白眼,“而且听说还魂后的人是没有魂体分离时的记忆的。” “记忆算什么?那是可以制造的东西。”席静香干脆利落的说道:“倒是那个未婚妻是个麻烦。” 麻烦?人家可是正牌的未婚妻。“而且夏美好象也知道那个未婚妻的事。”罗建新说道。 席静香看着夏美,轻叹一声,“真是个傻丫头。” “谁说不是呢。”一个声音回应她说。 罗建新和席静香同时回过头,鬼十三正轻飘飘的飘进房来。 “等等,出去出去,你的邪气太重了,对夏美不好。”席静香忙阻止它。 “你这是双重标准。”鬼十三停在房门口,瞪着那鬼子说道:“你这鬼子阴气也重啊,怎么不见你赶它走?” “我的鬼子还小,哪来的阴气。”席静香说道。 鬼十三哼了一声,没有继续和她争论下去的意思,“还有不到半小时就天亮了,估计那个道士是赶不回来了。我先回鬼道去,咱们明晚再见吧。” 席静香问道:“若那道士招了魂魄回来要怎么办?” “我自会在鬼门前等他。”鬼十三不在意的一摆手说道:“还有一件事,别说我不事先警告你们,你们没事不要去找妖金满的麻烦,妖是喜怒无常的,它的饲主现在不在,若发起难来是谁也奈何不了的。” 罗建新和席静香对看一眼,老实说他们俩谁都没想去招惹那个妖。鬼十三见他们完全不明白的样子,叹口气走了。 “它的意思是咱们吃饱了没事干会去惹那个妖?”席静香笑着道:“那它真是白操心了,你是警察,而我是和平主义者。” 罗建新从没见过象夏美和席静香这样没自觉的人,她们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和平主义啊?席家的这两个女人自视自傲,自信自大也就算了,还超爱强迫别人,使唤别人,在罗建新的印象中,这么强势的女人根本没有和平这种概念。 他对席静香的感觉也很奇怪,作为吸引他的女人的温柔可爱、善良体贴、人品单纯她一样都不具备,可是不管是她的恣意打趣,还是随意支使,他就是无法讨厌她,而更让他感到气馁的是,警局里各种各样的女人都有,温柔的,体贴的,善解人意的和风流多情的,可就是没有一个能让他象对席静香一样的在意。 这个女人毫不娇揉造作,即使和他第一次见面也落落大方,没有一点拘谨的感觉。她理智、周到、严谨,罗建新把这一点也列入了她使自己产生好感的原因之一。 罗建新并没有发现这种想法很自虐,他只是为自己莫名的感情找理由,尽管那个理由细究起来可能根本站不住脚。 第五十四章 甘斯直到第二天的日暮时分才带着满身的伤和一脸的疲惫回到“鬼屋”。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已经辩不出颜色了,鞋子和旅行袋也不知丢哪去了,手里却紧紧地握着一段小臂大小的木头。 他就这样走进“鬼屋”的庭院,在落日下,天边的那一片余辉仿佛拖住了他的脚步,让他迈出的每一步都显得那么的艰苦和沉重。 首先发现到他的是席静香,她正和罗建新在厨房里做晚饭,抬头就见着了他。“喂,那是道士吧?”她对罗建新说道。 “哪里?”罗建新回过头,甘斯已经走进了客厅,在那两人诧异的注视下,一下子歪倒在了沙发上。 “喂,你怎么了?”罗建新忙丢下手里的菜,跑过来一看,才发现甘斯的整个背部都是血。 “伤得好重。”随后而来的席静香说道:“你等一下,我去找药箱。” 罗建新想翻动甘斯的身体让他躺得舒服点,谁知道恢复了点意识的甘斯却一把抓住他胳膊,急急忙忙的说道:“快去给我找……一个铁桶来。” “铁桶?”罗建新愣愣的重复着,心里却想道,不是自己听错了,就是这道士在鬼道里摔坏了脑袋。 “快点去啊。”甘斯心急得来不及解释,只催着罗建新快去把自己要的东西找来。 “可是你受伤了……” “你别管,快去找铁桶。” 甘斯见罗建新不动,干脆支起身来自己去找。罗建新忙按住他,“知道了,知道了,铁桶是吧,我去找就是了,你躺好吧。” 都已经伤得神志不清了,罗建新怜悯地看了他一眼,却还是站起来去找他要的铁桶。从他的伤势看来,恐怕是和他们一样在黑幕之森里遭到了白鸟的攻击,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招到那魂魄。那种危险又可怕的地方,罗建新这一辈子都不想再去了。 席静香拿着药箱下楼的时候,看见罗建新正在到处瞎转。“你在干什么?”她惊讶的问道。 “找铁桶。”罗建新叹着气回答道:“那个‘干尸’不知道为什么要铁桶。这都什么年代了,哪里还有人用铁桶的啊。” “他要铁桶干什么?”席静香也很奇怪。 “不知道,不过他非要不可,而且急得很。” “你怎么不问问他。”席静香说道。 “他还没等我问,就撑起来要自己找了。”罗建新也不知道那‘干尸’撞了什么邪。 席静香想了想,打开柜子,拿了一个铁的汤煲回到客厅,她把那东西递给甘斯看,“找不到铁桶,这个可以吗?” 甘斯忙点头,把手里一直握着的那段木头放进煲里,席静香和罗建新对视一眼,只觉得越来越诡异了。 甘斯在裤袋里捣摸半天,才摸出一包火柴,他半支着身,把火柴擦着了放在那木头上。那木明明是刚从树上弄下来的新木,却就着火柴那点火势烧了起来。 “幸好来得及。”甘斯呼出口气,躺了下来。看着那段木头慢慢的变成灰烬。 “我说你这是在干什么?”席静香看得莫名其妙,忍不住好奇心问道。 罗建新倒有了点印象,好象在鬼道里听鬼十三和夏美说起过关于黑幕之森的灵木的事,可是因为当时太害怕了,所以现在什么也想不起来。这‘干尸’带回来的这段木头搞不好就是那灵木。 果然,他正想着,甘斯回答了席静香的话,“这是灵木灰,我拼了半条命才拿回来的。拜托你找个密封的玻璃瓶装起来。” 席静香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他会要自己做这种事。“你现在受伤了呀,这种事等我帮你料理好伤口再做吧。” “不行。”甘斯坚持道:“灵木只要出了鬼道一小时就会消失不见,必须把它烧成灰,但这灰若没有密封起来,一小时后也会消失的。” “这么神奇?”罗建新插嘴道,“那你要这灵木灰干什么用?” “以后再告诉你,快找个瓶子……”甘斯焦急的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罗建新只得又跑去找瓶子。 “你先躺下来吧。”席静香轻声说道。 甘斯的背已经完全被血水染湿了,裂开的伤口从左肩背一直拉到右腰下,露出了翻开的肉,惨不忍睹。 “放心,我是不死之身,就算血流光了也死不了。”这句话说得苍凉无比。 席静香怔了怔,眉毛一挑问道:“不会死,也不会痛吗?” 甘斯看了她一眼,苦笑道:“当然会痛。”当紧绷的神经松驰之后的一瞬间,痛得他呲牙咧嘴。 “那就快躺下让我看看吧。” 甘斯躺下来让席静香看他的伤口,一边说道:“我本来是准备 鬼道御灵 第 11 部分阅读 “那就快躺下让我看看吧。” 甘斯躺下来让席静香看他的伤口,一边说道:“我本来是准备好了瓶子的,可是在黑幕之森弄丢了。” 席静香没接话,她动作迅速地清理着甘斯血肉模糊的背,给他止血。甘斯咬紧牙关,可是还是痛得浑身颤抖。席静香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叹息。这个人竟带着这种伤从鬼道里回来,这是怎样的一种意志啊。 “你怎么不问我有没有招到魂?”甘斯问。 “就算你什么也没带回来,我也知道你已经尽力了。”席静香一边给他缠上纱带一边说道:“对已经尽了力的人除了说谢谢以外,还有别的吗?” 甘斯不作声了。的确他是尽了力了,虽然中途他曾经想过放弃,想着与其为了招魂而永远被困在黑幕之森,还不如现在就带着灵木逃离鬼道。可是到最后他还是坚持了下去,因为他想到了小米,要让小米顺利还魂的话,最好还是不要得罪那一鬼一妖,用招魂来换取它们的默许也许是明智之举,但却没想到会得到眼前这位小姐的道谢。 罗建新找半天也没找着一密封瓶子,他不好意思的对甘斯说道:“我找不到密封的玻璃瓶子,你看这个可以吗?” 甘斯和席静香一起看过去,只见他手里拿着的是一个厨房用的密封塑料袋。甘斯叹口气,只得将就着用了。说到底都是自己把瓶子弄丢了不好。 第五十五章 席静香帮忙把灵木木灰全部装进密封袋里,小心地压出空气,然后再把索条拉紧交给甘斯。 “你帮那个丁翔招到魂了吗?”罗建新没有席静香那么沉得住气,一见事情办妥了,就直接问了出来。 “嗯,已经在鬼道入口交给那个鬼差了。”甘斯答道。 席静香和罗建新对看一眼,也就是说今晚就可以让夏美和丁翔还魂了?而还魂后,这世上就再也没有席振阳这一号灵了。到时候夏美的感情该何去何从呢? “还魂后的人真的是什么也不记得了吗?”罗建新喃喃自语的说道。 “如果人人都记得自己的魂魄游离时的情景,那世界早就乱套了。”甘斯说道。 一时间厅里一阵静寂。过了一会,席静香说道:“不管结果怎样,夏美一定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应该是吧。”罗建新应和着说道。夏美是降鬼师,本来就应该比普通人清楚这条不变的定律。 甘斯约莫知道他们说的是夏美和那个灵之间的事,可是只和他们见过一面的他虽然感到意外,但却不便过问和评论。 “一切都得等鬼十三来了才能进行,我们还是先吃饭吧……” 罗建新还没说完,一个声音接着他的话说道:“咦?有饭吃了吗?” 众人一回头,原来是失踪了一天一夜的妖金满晃晃悠悠的飘了进来,问道:“是不是要开饭了?我怎么还没闻着菜香?” “还没开火呢。”罗建新愣了一下回答道。 “哎呀,还以为现在就能吃了呢。”妖金满摸了摸肚子很失望的说道,转头见了甘斯笑道:“道士回来啦,魂招回来了没有?” 对这个妖,甘斯委实没有好感。毕竟是道士,生来就和妖魔鬼怪作对的,怎么也消不掉骨子里对它们的敌意。相当于是被协迫而来的他,虽然还有着别的考量,但说到底不是自愿到这来的,对着一个让自己不得不妥协的妖也不可能生出什么情谊来。 更何况他很清楚妖的危险,而拥有强大妖力的妖金满就更危险了。他亲身感受过妖金满的妖力,和一般的妖相比不知历害了多少倍。而越是妖力不凡的妖越不容易被驯服,可是妖金满却承认只有十八年灵力的夏美是它的饲主,这里面难道没有什么阴谋吗? 甘斯从心底里不信任妖。不过他这九百多年也不是白活的,所以他比罗建新和席静香的警惕性要高得多。 “已经交给那个鬼差了。”甘斯最后选择了不冷不热的态度回答了妖金满。 “哟,你好象也伤得不轻嘛。”嗅着空气中余留下来的血的腥味,妖金满一边欣赏着缠满了纱带的甘斯,一边摇摇头说道:“你和美美从鬼道回来后,一死一伤,那白鸟真有那么历害吗?”大概是想起自己被挡在鬼道外的事,妖金满的语气变得怨怼起来。 “还好。”甘斯依旧少言少语。 “你们再等一下,很快就可以吃饭了。”席静香及时接话,冲散了甘斯的那一口“冷气”。 再迟钝的人也会发现他们之间的紧张气氛,幸好妖金满并没有借题发挥,似乎真的是肚子饿了,它现在对席静香提到的饭菜更感兴趣。 于是,当一男一女、一道士一妖怪围着一桌子吃饭的时候感觉说不出的怪谲。罗建新看看道士,席静香看看妖金满,道士端着碗,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夹着茶,妖金满在旁边却伸长了舌头横扫千军,风卷残云,甘斯筷子刚移到碟子边,碟子里的菜就已经先被妖金满吞进肚里去了,眨眼间,除了三人拿在手里的饭碗外,桌上只剩空空的碟子。 “你……至少给我们留一点啊。”罗建新目瞪口呆之余,不禁对妖金满发出埋怨之词。 “不好意思,这点菜也就刚够我填饱肚子而已,怎么留?”妖金满懒洋洋的看着他说,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其实妖金满的食量并不大,它只是心里不高兴而已,从前席振阳就做两人的饭菜,它也一样吃得饱饱的。 也许是受了鬼十三警告的影响,罗建新和席静香都觉得这样毫无顾忌的妖金满浑身都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甘斯没搭话,哗哗哗的几筷子把自己碗里的饭吃了。罗建新和席静香对看一眼,无奈地叹气,他们可都没有甘斯这吃白饭的本事。席静香站起来说道:“我再去炒个蛋吧。” “我去帮忙。”夹在这道士和妖之间坐立难安的罗建新主动提出帮忙。 这两人一走,妖金满笑道:“喂,‘干尸’,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打算。” 甘斯带着不明所以的表情看着它。 “你想对美美的元神做什么?”妖金满飘到他面前,直视着他问道。 甘斯脸色大变,一滴冷汗沁出额角,“你,你说什么?”他强忍着心头惴栗,勉强说道,几乎承受不住妖金满看过来的目光。 “说什么?”妖金满轻嗤一声道:“那个小鬼做鬼也做了一百多年了吧?一直留连在阳间的它元神早就破损不堪了,借尸还魂后靠着那破元神他也撑不了多久,所以你其实是看中了美美那超强的元神吧。” “不,不是……”甘斯大声否认着,脸上同时露出事情被揭穿后的紧张和象遭到了冤枉后的愠怒。 不过,妖金满根本不听他把话说完。“你用不着否认,你骗得过臭鬼差,可骗不倒我。你早就发现到美美的元神和普通人的不一样了吧,那样完美的元神也难怪你会看上,你的意图虽好,可是你以为美美的元神是那么好偷的吗?” “什么?道士想要偷走夏美的元神吗?”刚好和席静香一起走出厨房的罗建新听到了妖金满的最后一话。“为什么?”他问道。 “我话先说在前,你要是敢动美美的元神一下,我会把你和你那个小鬼灭得一点渣子都不剩。”妖金满不理甘斯怎么回答,先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第五十六章 把炒好的鸡蛋放到餐桌上,席静香和罗建新坐下,一起看着脸色苍白的甘斯。因为不知道前因后果,所以他们对听到的话也只有不解和惊讶。 “道士先生。”席静香轻声的开了口,“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偷夏美的元神,可是我知道,一个人若没有了元神就算有魂魄也活不了……” “我没想要那降鬼师全部的元神……”甘斯叫道。 席静香看着他道:“那么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可以和我们说说吗?” 甘斯沉重地呼出口气,然后微微重整了自己的表情,才慢慢地说道:“我只想向降鬼师‘借’一点元神来修补小米逐步坏死的元神。” 席静香看着罗建新问:“小米是谁?” 罗建新摇摇头,虽然席静香知道的很多事都是听他说的,但这个小米是谁他也不知道。 “它是和我一起生活了一百多年的小鬼。”甘斯答道,“鬼在阳间的时间长了,不仅是魂魄,就是元神也会被阳气慢慢侵蚀……” “你的意思是说夏美的元神可以修补被阳气侵蚀的鬼的元神?”席静香越听越玄,她是通灵师,不是没和鬼打过交道的人,可是关于修补元神一事,却是闻所未闻。 “我从很久以前就怀疑席家降鬼师的继承人是拥有神的血统……” 甘斯的话刚开了个头就被一声惊雷打断了。那一下雷响仿佛就打在耳边,硬生生的把众人的耳朵震痛起来,人也都懵了好一会儿。明明是有着明亮星星的晴朗夏夜,“鬼屋”外的响雷却一个接一个的响着。席静香等人惊讶地看着门外,那里不仅有雷鸣,还有闪电,象点燃了的爆竹似的连响了几十个雷声后,鬼十三在这个雷电交加的时候出现了。 它表情严肃地盯着妖金满冷冷的道:“你就那么想受神罚?” “不是我说的,是那个道士啦。”妖金满立刻叫着申冤。 “可是你也没有象我每次阻止你一样的阻止他。”鬼十三的神色冰冷的说道。 妖金满摸摸自己的鼻子,无法否认鬼十三的话。它就是想知道触及禁语时会发生什么事。当然,它还没有笨到拿自己来做试验,刚好,不是,是正巧,正巧甘斯也做了这方面的猜测,所以如果鬼十三不出现的话,它原本是打算静观其变的。 鬼十三转向甘斯,“收起你对席家继承者的好奇心,也不要再说出会触犯神灵的话。” “那么说我的猜想没有错?……” “我不是说过了吗?”鬼十三打断他的话,厉声说道:“不要妄自猜测,若非小美的事还需要你帮忙,你以为以你一个活死人的身份逃得过千年拘刑吗?” 甘斯的脸色一下惨白,终究还是被知道了吗?甘斯虽然没有因为这个意外而惊慌失措,然而他却没有办法抵挡那种灵魂象被冰水冲刷过的冷冽感。 千年拘刑是鬼道里最重的刑法之一,犯下律条的人类在进入鬼道后要服满一千年的苦刑才能轮回转世,他们会被囚困在鬼道最下层的地方,受尽人类所有的痛疼和病苦。他努力了几百年为的就是要逃过这千年拘刑,原来他的所做所为却早在别人的算计中。 “活死人的……意思是……”席静香喃喃的说道。 “就是指他的心脏早在他阳寿耗尽的时候就已经停止了跳动了。”妖金满说道:“原来是活死人,害我还以为他真的是因为吃了冥河里的蘼鱼长生不死呢。”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罗建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莫名其妙的问道。 “他是吃了蘼鱼的肉没错,不过这些事以后再说。现在重要的是帮小美他们还魂。”鬼十三飘出去看了看,发现外面已经停止了打雷和闪电。朗月当空,已恢复成普通的夏夜了。“鬼十三转过头来对甘斯说道:“道士,你做好准备了吗?” 甘斯收了下心神,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不管阎王能不能免除他的拘刑之苦,他也已经有了不得不听从这鬼差的话的理由了。 鬼十三先飘上楼,席静香和罗建新扶着甘斯走在后面,妖金满也跟着飘了上来。 罗建新他们在床前放开甘斯,让他施法。鬼十三拿出了困灵珠。那珠子里现在明显的闪现出两种不同的颜色,一色淡蓝,一色紫红,在莹莹的一层光晕的包围下瑰丽异常。 “真漂亮。”席静香情不自禁的赞道。每个人魂魄的颜色或多或少都不一样,而色彩清晰,颜色鲜艳的魂魄却并不多见。 鬼十三把困灵珠放在夏美和丁翔中间,甘斯一手伸出,五指微张,轻轻地罩在困灵珠上,念出咒语的同时施展还魂术。不一会儿困灵珠就发出了越来越亮的光芒,四周光圈也开始在扩大,席静香他们初时还能看到困灵珠内淡蓝和紫红两个灵魂的颜色,但很快就在那亮得刺眼的强光下眯起了眼睛。 不过鬼三十和妖金满这一鬼一妖的眼睛可没问题,它们盯着困灵珠里的两个魂魄,以一缕缕细丝的形态离开困灵珠,慢慢地分别进入到夏美和丁翔的身体中。这个过程不仅缓慢,而且施术的人在施术的时候一动也不能动,更不能分心和闭眼。 十五分钟后,困灵珠发出的光终于散尽,恢复成原本的颜色。甘斯喘着粗气放下手,他一脸铁青,满头是汗,双眼赤红。被强光灼痛的双眼在强光消失后,现在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不能视物——同时为两个人还魂差点耗去了他所有的精神力。 席静香把手放在夏美的颈动脉上,已经感觉到了她脉膊的跳动。她欣喜的对鬼十三和妖金满说道:“没事了,夏美又活过来了。” 鬼十三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妖金满轻哼一声,脸上却带着淡淡的笑意。 罗建新把手放到丁翔心脏的位置,摸了半天,却一点动静也没有。他惊慌的抬起头来说道:“喂,我感觉不到丁翔的心跳啊,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了?他……他原本还活着的呀。” 第五十七章 “他不是没有心跳,只是因为太微弱所以你感觉不到而已。”甘斯说道:“他体内的灵气不足,就算已经还魂,他也活不过百日。” “什么?”罗建新叫道:“那我们那么辛苦……不,是夏美之前的辛苦不是白忙活了?” “道士先生,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活久一点吗?”席静香也问道。 甘斯迟疑了一下道:“要保住他原有的阳寿,需要得到灵气超强的人的血的辅助……”他一边说着,一边不自禁地朝鬼十三和妖金满的方向看了眼。 灵气超强的人,这屋里灵气最强的人就是刚刚才恢复心跳的夏美。 鬼十三哼了一声说道:“就算你现在什么也不做,结果也会一样。” 言下之意是说它可以阻止甘斯这么做,但夏美醒来后还是会用自己的血为丁翔恢复阳寿的。连妖金满这样的妖都舍得用她的血为它疗伤,换了丁翔就更不用说了。所以,不是鬼十三好说话,而是对夏美这种“烂”个性,鬼十三早八百年前就知道得清清楚楚了。 得到鬼十三的许可,甘斯拉起夏美的手,轻轻的划开她的腕脉,漫热的鲜血即刻泉涌而出,席静香用杯子小心地接满了一杯子血。甘斯又拉起丁翔的手,刺破他的食指,让他的食指浸在杯里的血中。过了一会,奇怪的现象出现了,就象本能的感觉到夏美的血的作用似的,丁翔被刺破的指尖不仅没有流出血,还把杯子里的血吸了个干净。 “再等五分钟,他的心跳就能恢复正常。”甘斯说道。 “那还要多久他们才能恢复意识?”为两人包扎好伤口,席静香接口问道。 “不知道,我想是少则一星期,多则半个月吧。”回答她的是鬼十三,“不过不管怎样,你们还是先想办法把这家伙带回去吧,省得以后还得照顾他。”它说着,朝丁翔扬了扬下巴。 “我想现在医院一定已经乱成一团了。”罗建新叹着气,想到还要用同样的方法把丁翔送回医院就头痛。 “如果道士先生肯帮忙的话,倒是可以省些功夫。”席静香看着甘斯说道。 甘斯沉吟一会问道:“区间瞬移术?” 席静香点点头,“我的灵力再加上咒绳的力量,只能做五百到一千米远的区间瞬移,如果有先生帮忙的话,应该可以做到六千至七千米远的区间瞬移吧?” 甘斯没有否认,“你在那病床上做了‘引’了?” “是。”席静香答道。 所谓的“引”,是指瞬移时在区间与区间之间所做下的标记。席静香在离开医院的时候,就已经想到要把丁翔的身体送回去的事了,所以一早在丁翔的病床上留下了“记号”。 和来时一样,席静香招来鬼子,上了丁翔的身,在这午夜时分,和甘斯一起出门了。 “好了,我也得趁早把困灵珠还回去了。”鬼十三收起困灵珠道。 妖金满不怀好意的吃吃笑道:“说不定阎王已经发现你监守自盗了。” 鬼十三瞪了它一眼,竟没心思和它辩嘴,匆匆回鬼道去了。 妖金满无聊地伸了个懒腰,对罗建新道:“闷死我了,我要出去转转,那个女人回来前,你就在这看着吧。” 罗建新刚想提出抗议,妖金满已经“嗖”地一下不见了。于是夏美的身边一下子又只剩下罗建新一个人了。 他叹口气,虽然想和席静香一起再次漫步在月色下,不过让他选的话,他还是愿意呆在这里看护着夏美——那种惊险刺激到令心脏麻痹的事经历过一次就够了。 再说夏美现在也已经不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了。他给夏美盖好被子,发现她的脸色明显转好,双颊在灯下泛着淡淡的红,看起来比之前要有生气多了。 罗建新在房里找了张椅子坐下,看着夏美发呆。还魂的事应该是告一段落了,夏美醒来就会发现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回到她遇到丁翔……不,是遇到席振阳之前的生活中,从此两人形同陌路,各不相识。可是那缺了一角的心要怎么才能修补得回来? 他从钱包里拿出一张照片, 那是夏美委托他帮忙调查丁翔时交给他保管的相片,他后来复制了一张,把原件给了丁翔的母亲沈翠容,只留下了这张当时随手放进钱包里的复制品。这也许是夏美给席振阳拍过的唯一的一张相片了。 虽然也想过,夏美醒来时若也能和丁翔一样忘记前事就好了,不过另一方面他又为这段感情感到婉惜,罗建新思前想后,终于还是把那相片夹在了夏美的书桌上。夏美不是个软弱的人,他相信她会处理好自己的感情。 另一边,把丁翔用“区间瞬移术”送回医院后,甘斯就和席静香告辞了。 “夏美的事麻烦先生了。”席静香向甘斯行了一礼,她不知道夏美和这个道士有什么渊源,不过,看他为夏美和丁翔还魂的事尽力,道声谢总是应该的。 甘斯转过身来看着她,“你不怪我想借还魂对那个降鬼师的元神动手脚的事吗?” 席静香摇了摇头,看着飘浮在空中的鬼子说道:“我和这鬼子只相处了几年,就已经难舍难离了,将心比心,先生与那小鬼百年之情,想要为它做点什么的心情我当然能理解。只是……” “我知道。”甘斯苦笑着说道:“是我太自私了。” 席静香都不知该说什么安慰的话了。她也曾为她的鬼子想过以后的事,不过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让它回鬼道轮回是最好的选择。不管怎么说,鬼都是不属于阳间的,强行破坏阴阳平衡的事,有违天意,就算暂时可行,日后也必定会引起许多麻烦。 “那么先生今后有什么打算?”她问道。 甘斯扯动了一下嘴角说道:“既然我为降鬼师还了魂,那么她就算是欠了我一个人情了,所以我打算在以后的日子里向她一一讨回来。” 席静香“咦”地一声,正想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甘斯已经朝她挥挥手,坐上叫来的出租车走了。 第五十八章 夏美在一星期后醒来,刚好来得及参加世锦大学的入学登记。而这期间,席静香把“七里青瓦”交给伙计打理,自己留在“鬼屋”里照料夏美。鬼十三自那夜起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妖金满偶尔会回来吃个饭,然后再消失不见。席静香得了鬼十三的警告,从不敢过问。 罗建新已经回警署上班了,连请三天假当然免不了被上司大骂一顿,不过也因此知道了一些内部消息。 原来丁翔不见的事的确在医院里引起了一片混乱,你想,这么大一个人,还是一个没有意识的植物人平白无故的从病房里消失了能不让人惊慌吗?院方知道事情严重,一则因为丁翔是丁立仁的儿子,算是半个名人;二则丁翔还是个病人,万一在这期间有个三长两短,医院可就责任重大了。所以医院一边封锁消息一边悄悄地报了警。 警方查看了医院里二十四小时开着的闭路电视,又一一确认过前一天出入过医院的所有人员,忙乎了一天竟一无所获。 罗建新在听着这消息时,手心直冒汗,这事若不是席静香想得周到,恐怕自己现在已经被关在局里问话了。不过罗建新的同事告诉他,更玄更精彩的还在后头。 经过了一天的初步调查,警方在没有找到任何线索的情况下,决定从丁翔周围的人开始查起,但这计划还没实施,第二天天才亮,他们就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说失踪了的丁翔突然又回到了医院。人不仅没事,身体还开始好转起来,医院在为他做了各种检查后说他一切正常,过不了多久就会清醒。 这丁翔是怎么失踪的,又是怎么回来的,到现在还是个迷,不过人回来了,医院对家属有了交待,所以事情到这里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罗建新给席静香打电话的时候说:“现在就怕丁翔的妈妈突然想起夏美来,她们俩在不久以前曾经见过面的。” “放心吧,就算她有怀疑也不敢跟警方说。”席静香说道:“现在的人都相信科学,这种只会让人觉得你神经失常的事她怎么说得出口。” 席静香掌握人的心理很有一套,罗建新听了她的话也就真的放下心来了。 现在夏美终于醒了,在看到席静香的那一刻,她微微地笑了,轻声说道:“静香姐,这段时间麻烦你照顾了。” 客气得让席静香直叹气,这孩子怎么连撒个娇都不会啊。脸上却笑道:“你还好吧?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夏美摇了摇头。她的伤在躺着这一个星期里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只是在左肩上留下了一个难看的伤疤。 夏美绝口不提席振阳,也不问她昏迷时发生的事,她象是什么都清楚,又象是什么都不关心。席静香看她这样,也配合着忍住不说。 吃过席静香做的小米粥后,夏美起来洗了个热水澡。泡在水里,夏美的神情有点恍惚,她看着水中灯光的倒影,忽然有些不清楚现在是怎样一种状态。 可是她不想去问,也不想去想。她知道席振阳已经消失了,回到丁翔的身体里去了,这样就够了。 她轻抚着肩上被白鸟的爪子刺伤的地方,现在那里除了有些麻痒以外,伤口愈合得很好,不过那巴掌大的黑紫疤痕只怕去不掉了。丁翔的身上却不会留下任何疤痕,就如同他不会留下席振阳的任何记忆一样。 夏美朝脸上泼了泼水,当她拭干脸上的水时,脸上恍惚的表情不见了,眼中的脆弱和思念也隐去了。她,还是原来的夏美,那个坚强的,独居在深山的降鬼师席夏美。 晚饭的时候,妖金满回来了。“美美,你可睡醒了。”它笑着飘进屋来。 “怎么?我‘睡着’的时候麻烦你照顾了?”夏美开玩笑似的说道,在妖金满飘近的时候却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她抬头看向妖金满,却没有看出什么异样。 “那倒不是。”妖金满说道:“就是这女人太无趣了,对我爱理不理的。”它说的女人指的是席静香。 席静香也不生气,耸耸肩说道:“我和妖没有共同语言。” 夏美对妖金满说道:“你到哪里去了?” 席静香想道,不愧是饲主,一开口就是问自己宠物的行踪。 “屋里太闷,我就到外面去了转了一下。”明明是大谎话,它可是失踪了大半天的时间,不过妖金满肯定席静香不敢当面揭穿自己。 “鬼十三最近有来过吗?”夏美又问。 席静香摇了摇头,她也正奇怪为什么这一星期都不见鬼十三来。 “一定是它偷困灵珠的事被发现了,现在被关起来了。”妖金满没心没肺的说道。 夏美神情一紧,她担心的就是这个。困灵珠是罕有的宝物,不可能放在随手就可以拿到的地方,要不被发现的偷出来再放回去是非常困难的事。所以虽然妖金满的话不中听,不过它猜对的可能性却很高。 晚上试着召唤一下它吧。夏美心里想道,和席静香一起坐在餐桌前吃饭,当然妖金满也一起。 “静香姐,你在这里照顾我,店里怎么办?”夏美问。 “先让一个伙计帮忙看着。”席静香笑道:“他跟我一起做了很长时间了,没问题的。倒是你,别忘了明天要去学校报到。” “知道了,静香姐也回去吧。我已经没事了。”让席静香丢下生意照顾了这么久,夏美觉得很过意不去。 席静香点了点头。“别太逞强,有事就给我打电话。还有一件事……”想了想,席静香还是把甘斯想‘借’她元神的事说了,“我不知道这么说公不公平,也许他真的没有恶意,不过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小心一点。” “我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夏美听完后说道:“别担心,我会小心的。” 于是晚饭后,夏美就让妖金满用移影术把席静香送回“七里青瓦”去了。 第五十九章 夏美回到客厅,取出一道紫符放在烟灰缸里点燃了,一缕青烟缓缓升起,同时出现的还有是只褐脸长须,颧骨起棱,瞪着双牛眼的来自鬼道的鬼差——却不是夏美认识的鬼十三。 “席家的降鬼师找鬼差有何吩咐?”这比鬼十三不知丑了几倍的鬼差,一上来就用粗嘎的声音公事公办的问道。 “你是谁?”夏美问道,虽然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不过夏美的焦躁和不快还是显而易见。“鬼十三呢?” “从现在起我就是鬼十三。”那鬼差稳稳的答道。 “那么之前的鬼十三呢?”夏美耐着性子再问道。 “……”那鬼差犹豫了一下说道,“它犯了重罪,现在被关押在拘刑房里等候阎君的审判。” 妖金满果然没猜错,鬼十三盗取困灵珠的事被发现了,夏美慢慢地坐到沙发上,不安的想道。“那么你就是鬼十四?”她多少知道一点鬼道的排名方式。 “我现在是鬼十三。”那鬼差很坚持,似乎“十三”这个位置对它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我认识的鬼十三不是你。”夏美也有自己的坚持,“请你回去转告阎王,就说鬼十三盗取困灵珠是为了救我,因为它知道我若死了,就没有人可以到东灵岛去换剑了。所以它救我虽说是出于它的本意,却也是为了鬼道着想。若阎王大人不考虑放了鬼十三,那么我也不考虑去东灵岛。” 夏美从来不是会说“早知当初”或“后悔不该”之类的话的人,所以她选择的方法也都是又直接又有效。 “阎君大人不会因为你这么说就……” “你只要把话带到就行。”夏美直接了当的说道,她不想和这鬼差再啰嗦下去。 大概从没见过敢威协阎君的,如此嚣张的人类,那鬼差惊讶之余,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结果被夏美挥挥手赶回鬼道去了。 离开鬼道后发生了什么事,夏美凭她对身边各人的能力及性格的了解,几乎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她是还魂了,不过麻烦的事情也接着来了。不仅是鬼十三的事,还有妖金满……如果她没有搞错的话,今天她在妖金满身上闻到的是生魂的味道。 夏美双眉紧锁,不能约束自己降驯的妖是很失败和危险的事,妖金满的妖力本就不是她这点灵力可以降驯的,不懂御妖之术也就罢了,甚至连降魔剑谱也才刚练成而已,这样的她要怎么才能压制得住一个顶级妖魔?这也是她目前必须要考虑的事。 她伸出双手看了看,双手的手腕上都有一条割痕,左边一道,是她亲手割开的,为了放血给妖金满疗伤。右边一道……大概是为了帮那个已经没有多少灵气的男人积聚灵气用的吧。术师的灵气与血是融通在一起的,如果术者无法释放出灵气的话,用他的血是最直接的方法。 说也奇怪,虽然她伤了元气又放过血,灵力却不减反增,体内满溢充盈的感觉证明她的灵力是这段时间以来最为强盛的。 夏美突然很想知道自己的灵力到底增强到了何种地步。她站起身来,一手平伸,一口气释放出所有的灵力,在那半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夏美体内爆发出来,她周围的东西,包括沙发、茶几、电话、大钟全都在眨眼之间被冲开到了各个角落里,强大而爆烈的力量甚至让百年老屋的墙体开始出现了裂纹。这种破坏力实在太惊人了,夏美吓得赶紧停了下来。 她骇然的看着自己四周空出来的一片地儿和飞散在角落里的一屋子家具,很难想像这种凌乱是因为她刚刚释放出来的灵力所造成的。她的灵力竟比之前的至少强了一倍有余。难道她在睡梦中也能继续进行修习? 正想着,妖金满回来了。它在乱七入糟的客厅里飘来飘去的看了一会问道:“美美,你在不高兴什么啊?” “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弄的?”看妖金满若无其事的样子,夏美愣愣的问道。 “这里除了你,没有其他任何人类或妖鬼的气息啊。”妖金满理所当然的说道。 “你不觉得惊讶吗?我醒来以后,灵力突然增强了不少。”夏美自己都惊讶到傻眼的地步,怎么妖金满却毫不意外? “你以为我感觉不到吗?”妖金满好笑的看着她,“妖对灵力的感觉很敏锐,你现在的灵力大概是之前的……”它伸出两根手指道:“两倍,没错吧?” 夏美点点头,反正有事也瞒不住这妖。“这是怎么回事呢?”她问。 “怎么回事?这很正常啊。”妖金满挠挠头说道,不明白夏美问的是什么意思。 “停止了修练,灵力却增强得比之前还快这哪里正常了?” “可是你应该知道,灵力和别的东西不一样,是要靠慢慢积累而成的。你在大乾纯阳封界阵里所修练回来的灵力不会立刻显现出来,而是要隔上一断时间,等你完全吸收了才能为你所用。”妖金满解释道。 “那,你是说我的灵力还会继续增强了?”夏美诧异于自己过去的成绩。 “当然会。”妖金满虽然不想承认,不过如果没有那个灵的帮忙,夏美就算再怎么努力修练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拥有这么强的灵力。 在大乾纯阳封界阵里修习一小时所能聚集到的灵力,是平常修习一年都不一定能得到的。不过关于这一点臭鬼差有心隐瞒,所以夏美才会什么也不知道。 夏美不自禁的吁了口气。无意中知道自己灵力增强是好事,可是同时又让她想起了那个一边不停埋怨一边努力结阵辅助了她的灵。 不就一起生活了几个月吗?怎么弄得跟一起几年了似的放不开?夏美狠狠的甩了下头,禁止自己想下去。她有点疲倦的回过头吩咐妖金满道:“你把这里收拾一下吧。” “什么?”妖金满叫道:“要我收拾?” “不就是叫你用法术把客厅恢复原状而已吗?你叫什么。”夏美不满的说道,丢下它上楼去了。 第六十章 夏美第二天赶去世锦大学报到的事就不说了。丁翔刚好在这一天醒来,比夏美晚了一天。丁家的人,尤其是做妈妈的沈翠容更是高兴得哭了起来。 当初丁翔意外的失踪和突然的回来,沈翠容只是怀疑和夏美有关。可是当医生为回到医院的丁翔检查后宣布他有可能恢复意识时就证实了她的怀疑。 沈翠容在请夏美来为丁翔还魂前,曾经请了私家侦探很详细的调查过夏美,不,是调查了整个席家的背景。这才知道原来这世上有降鬼师的存在。沈翠容并不迷信,可是所有的资料都让她不得不信。 席家与黑白两道上的许多大人物都有来往,不管是做正经生意和还是混黑道的都对席家的驱鬼能力表示认可。这些人里也有许多是沈翠容认识的,她从他们那里也证实了他们每年请席家的人到家里去驱邪祈福的事是真的。 但这些人里却不包括丁立仁在内。丁立仁从不相信鬼神之说,不仅自己不信,也不许家里人盲目信从。所以沈翠容一开始并没有打算让丈夫知道自已为儿子请来降鬼师的事,后来发生意外的时候也不敢把自己的怀疑告诉警察。所幸她并没有信错人,夏美真的帮他的儿子还魂了。 丁翔刚睁开眼,沈翠容就扑了上来,一边哭,一边一个劲的叫道:“小翔,小翔,你醒了?你醒了吗?我是妈妈,你还……认得妈妈吗?……” “妈,你好吵。”丁翔不满的低声说道,声音哑得他自己都快听不出来了。 可是他的这句话,却让沈翠容喜极而泣,? 鬼道御灵 第 12 部分阅读 “妈,你好吵。”丁翔不满的低声说道,声音哑得他自己都快听不出来了。 可是他的这句话,却让沈翠容喜极而泣,这说话的语气是她儿子没错,她的儿子终于清醒了。 丁翔艰难地动了动脑袋,转向另一个声源。“小芸,怎么连你也哭成这样?”他叹了口气。 他一问,韩小芸的眼泪就哗哗哗的流得更欢了,最后干脆掩面大哭起来。 丁翔很无奈,他明明是活过来了,这两个女人却弄得跟哭丧似的。他索性闭上眼睛,来个眼不见心不烦。幸好知道他醒了,医生赶来做检查,把那两个女人请了出去,否则他非淹死在眼泪里了。 一边让医生做着各种各样的检查,丁翔的眼睛一边四处搜寻着,总觉得身边少了一个人,一个应该在他一睁眼就能见着的……某个人,一个他不应该忘记的,很重要的人,可是,那人是谁呢? 不是他的父亲丁立仁,丁翔从来没有指望过一睁眼就能见到自己的父亲,虽然丁立仁很爱他,可那个人总有那么多事要忙,丁翔估计他就算是现在听到他醒来的消息,至少也要到晚上才抽得出时间来看他。 那么自己等待人的是谁呢?丁翔不知道,他就是隐约的觉得有那么一个人,一个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关心着他的人,可是不管他怎么想他就是想不起来了。 丁翔有些焦急,又有些懊恼,他不是没想过那也许只是个梦,而那个人只是出现在他梦里的某个角色,可即使是梦,他也希望能想起来。 这种情形很少见,丁翔一直是个很随意,或者说很容易放弃的人,做不到就不做,想不起来就不想,在优渥的环境中长大的他几乎从来没有感受过来自生活的任何压力,因为他已经习惯了直接把想不通或做不到的事通通打包丢掉。 可唯有这个梦,梦里的这个人他不想丢掉。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直觉告诉他,不管是那个梦还是那个人对他都很重要。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的作用,原本刚醒来就精神不济,每天昏昏沉沉的吃了就睡,睡了又吃的他,现在又开始没日没夜的做起了那个奇怪的梦来。 他梦到自己住在远离市区的一座山上,上山的路是一条布满了青苔的小石子路,半山腰上座落着一间很大的,很古色古香的老房子,房子前面是种着许多枣树和紫丛的宽畅的庭院。 他给那里的枣树浇过水,见到过那枣树的嫩叶在晨光中闪闪发亮,听到过鸟的鸣叫声,那里的一草一木都熟悉到令他觉得怀念的地步。 不用进屋,他也知道屋里的摆设,灰色的转角真皮大沙发,黑檀木做的茶几,茶几下铺着一块颜色漂亮的波斯地毯,对门的墙下是一张有着精致刻纹的古式条案,旁边还有一只比人还高的老式摆钟……而最让他感到熟悉的还是客厅对过去的厨房,因为他每天都在这里给人烧菜做饭……等等,烧菜做饭? 丁翔突然醒来,忍不住微微苦笑,真是有够奇怪的梦,他想道,他是一辈子连厨房都没进过的人,怎么可能会给别人烧菜做饭? 可是回头一想,又觉得那梦很真实。他甚至知道要怎样才能到那座山去。他转过头,就看见了一脸担心地看着他的韩小芸和沈翠容。 “你在做梦吗?小翔。”沈翠容轻轻地给他擦了擦额上的汗问道。 丁翔没有回答,他怔怔地看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突然问道:“你们知道903号公车是去哪的吗?” 沈翠容和韩小芸的下巴同时掉了下来。公车?他们这种人什么时候坐过公车啊?丁翔上小学时开始就有私家车接送了,估计他连公车是什么样子的都不知道呢。 “小翔,你别吓妈妈,你有哪不舒服吗?要不要妈妈叫医生来?”沈翠容紧张的问道。 “没事,我就随便问问,不知道就算了。”丁翔也知道自己这问题会吓坏人,别说公车了,他连出租车都没坐过,也难怪沈翠容会以为他病了。 丁翔虽然这么说,可沈翠容不放心,韩小芸更是慌慌张张的跑去找医生了,结果丁翔免不了又被医生和护士折腾了好一阵,害他在这之后都没敢怎么开口说话了。 既然是梦,就没什么好回想和执着的了,丁翔想道,虽然遗憾,但梦总是短暂虚幻,而又无迹可寻的。可是想归想,看着窗外,丁翔却摆脱不掉心底里的那一抹惆怅。 第六十一章 因为康复情况良好,所以医生允许丁翔一周后出院。听到这消息最高兴的莫过于丁翔本人。 按他那原本一天也呆不住的好动的个性,能在医院住上两天就称得上是奇迹了,现在若非身不由已,他也不可能呆一星期。 医院的生活枯燥乏味,丁翔初时半醒不醒的也就算了,可是到了第三天,他开始恢复元气了,就变得耐不住性子了。 “再等一等吧。”沈翠容安抚的说道:“医生不是说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吗?” “我已经在这里呆够了,而且我都快一年没洗澡了……”一想到这个,丁翔的心情就只能用恶劣来形容了。他醒来就闻到自己一身的药味儿,虽然沈翠容说每天都有看护帮他擦身,不过让陌生人摸过的身体只会让他觉得更不干净。 “可是……”沈翠容很为难的说道,她是想尽量满足儿子的要求,可又怕因为洗个澡弄出了什么意外。 “我不管,要么让我出院回家,要么让我痛痛快快的洗个澡,你选一个吧。”丁翔打断他老妈的话,坚决的说道。 沈翠容无奈,只得和医生商量,最后医生勉强同意让他明天简单的淋个浴。 “那今天至少得让我换件衣服。”丁翔对身上的病服也一样深恶痛绝。 这一点倒不需要征求医生的同意,沈翠容立刻让人准备好了衣服送过来。丁翔吃力地坐起身,他在医院躺了将近一年的时间,肌肉萎缩不说,人也明显瘦多了。不过丁翔对此倒没有怨言,反正他有把握可以在短时间内让自己恢复从前的状态。 脱下病服,丁翔发现自己的脖子上挂着样东西。“这是什么?”他拎起来问道。 “啊,小翔,那是保你平安的平安符。”沈翠容急忙说道:“你这次能平安无事,全靠……” “妈你居然相信这种东西?”丁翔难以置信的说道,他从小就被教育成无神论者,从来不相信子虚乌有的东西,丁翔一边说一边用力扯下那道被折成菱形的纸符,对沈翠容说道:“我会醒来是依靠那些先进的医疗器材,不是这张莫名其妙的纸。”说完,他扬起手,对着窗口就把符扔了出去。 “等等啊,小翔,你不能扔。” 沈翠容急忙阻止他,不过她还没来得及抢下那道符,丁翔那划下半道弧线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他在犹豫,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他就是在犹豫,那道符就象有魔力似的竟让他放不开手,心里突突的直跳。 见他神色有异,沈翠容担心的问道:“你……没事吧,小翔?” 丁翔不答,他看着手心里的那道符,一股亲切而熟悉的感觉弥漫在他的胸口。这样的符他不仅见过,而且用过,只是他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在什么地方?为了什么? “妈,这是谁给你的东西?”丁翔问道。 以为他还在生气,沈翠容没敢把实情说出来,想了想说道:“是一位……得道的高僧给的。小翔,听妈的话,把这个戴在身上。这是平安符,就算没有好处,可也不会有什么坏处……” 不对,这不是平安符,这是镇魂符……他好象听某人提起过这符的名字。丁翔觉得有什么东西迅速地闪过他的脑海,可还没等他捉住又消失不见了。他焦躁不安的握紧那道符,头脑一片混乱。 他到底是怎么了,丁翔茫然的想道,从他醒来就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默默地穿好衣服,他重新躺回床上,轻皱着眉,强压下心里那焦灼的感觉,在这一瞬间,他怀疑自己也许真的病了,不然的话他怎么可能想要去珍惜一个和尚给的东西?他是不是被那和尚下了蛊,下了药,下了降头什么的,让他如此失常……丁翔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性。等他好了,他非找这和尚算帐不可。丁翔一边想着一边握着那符睡过去了。 沈翠容不知道儿子暗下的“决心”,只是单纯的因为丁翔不再嚷着把那符丢掉就安心了。那符是夏美给她的,沈翠容因为相信夏美,所以对这道符的符力也信了个十足。 两道“平安”符,她一道让丁翔随身戴着,一道藏在了家里丁翔的房内。并且她还瞒着家里人给夏美送去了一百万元的谢礼金。 这件事韩小芸是知道的,不过她虽然不象沈翠容一样相信夏美,但见过夏美且和她交谈过的她,却也无法把夏美和那种装神弄鬼的人联系在一起。而她,只要丁翔醒过来就什么也无所谓了。 还有两天才能出院,丁翔已经等不及的开始下床走路了。他催促着僵硬的肌肉在复健器上行走,艰苦而又执意地锻炼着。他的积极态度让韩小芸又高兴又惊讶。 “医生不是说等出院以后再进行复健也不迟吗?为什么现在就这么勉强?”韩小芸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丁翔若有所思的说道:“我就是有这种迫切感,我觉得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正等着我去做……” “很重要的事?”韩小芸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事。 丁翔自己也不明白,他都在医院躺大半年了,会有什么要紧事等着他做啊,可几天下来,这种感觉却越来越强烈。“你见过那个和尚吗?”他突然问道。 韩小芸一愣,什么和尚? “就是给我这道符的和尚啊。”丁翔让她看他重新挂在脖子上的镇魂符。 那个女孩子是……和尚?韩小芸惊讶的张大了嘴。 “谁告诉你她是和尚的?”她问。 “不是和尚吗?” “当然不是啊。”谁说有符的就一定是和尚啊,韩小芸为丁翔的误会笑出声来,“她是……”话说一半,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掩住了嘴。 “是什么?”想为自己那份急切和纷乱的心找到理由,丁翔急忙追问道。 “是……”不常说谎的韩小芸急红了一张脸,“是一位道士。” 丁翔不由得泄了口气,原来是和尚,现在改道士了,可对丁翔来说和尚和道士是一样的,都是他一辈子最讨厌的人。 第六十二章 给夏美送谢礼金的就是上次送沈翠容来见她的宋司机。实话说,他非常害怕到桐山这里来。 他是向西村人,向西村是离桐山最近的一条村子,他从小就听人说桐山上有一座终年住着妖魔鬼怪的古老“鬼屋”,村里的人不仅严禁孩子上山,在过鬼节的时候村民还会远远的向桐山这边祈拜。 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宋司机打小对桐山这个“鬼地方”就又敬又畏。若非有任务在身,他现在铁定绕路走了。 车子开到桐山脚下,宋司机意外的看到已经有两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那里了。车旁还站着几个黑衣保镖。听到他的车响,几个大汉同时转过头来,宋司机迫于这无形的压力,只得在离他们一百多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车。 宋司机不知道该不该下车,这些人怎么看也不象是来游山的普通人,而且据他所知,这桐山之上除了那间有名的“鬼屋”以外,就只有住在“鬼屋”里的那位降鬼师了。他猜想这些人和自己目标一致的可能性很高。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等这些人走了再上山,突然看见一群人从山上走下来,几名壮硕的大汉拥簇着一个穿着衬衫牛仔裤的女孩子,沿着那条小石子路慢慢地来到山脚下。那女孩正是他要找的席夏美。 宋司机急忙下车走上前,恭敬地叫了声:“席小姐!” 夏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还没说话,等在车旁的一个方脸男人抢过来一把推开他,“你是什么人?没看见我们先到的?” 宋司机被推得一个踉跄,险些坐倒在地上,他狼狈地扶了一下旁边的车尾箱,才勉强稳住了身子。他不知所措地看着夏美,显然还搞不懂状况。 夏美的目光扫过那方脸男人,平静无波的眼神却在一瞬间有效地约束住了高大的男人。几个大汉同时向旁边退开一步,空出了夏美和宋司机之间的地方来。 “你找我有事?”夏美问道。她已经认出这是上次送丁翔的母亲沈翠容来找她的人了。 宋司机忙点头,从西服里面的衣袋里拿出一个薄薄的信封递给夏美道:“这是丁太太嘱我交给小姐您的东西。” 夏美不用看也知道那是什么,她默默地看着那信封,没有接过的意思。 “我们太太说这次小少爷能醒来全靠小姐的帮忙,她很感激。请小姐不要嫌弃,收下这五十万的谢礼金。”宋司机说完,打开信封的一角,让她看里面签着一百万的支票。 夏美摇了摇头,轻轻地推开了宋司机的手。 “小姐!您这是……”宋司机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不解的问道。 “无功不受禄。”夏美淡淡的说道,“请你回去告诉你家太太,就说你家少爷能还魂是他的运气,和我无关。”说完,她留下还在发呆的宋司机,转身和一群黑衣保镖上车走了。 “既然想知道那家伙的情况,干么憋着不问?”车上,妖金满从夏美的腕间探出身来问道。 “你闭嘴。”夏美喝道。 车上三个大汉同时一惊,三人不动声色地对看了眼后,又强自镇定的继续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看着车子前面。 “你若想去看他,只要说一声,我可以用移影术带你去……” “我说了闭嘴。”夏美再次喝道,这次的声音依然不大,不过以妖金满对她的了解,它知道她生气了。 妖金满一边哼哼地说着“什么无功不受禄,明明就差点死掉的说……”一边回到夏美的腕上。 不知情的保镖们更不敢搭话。若对付比自己还强大的人类,他们可以毫不畏惧的表现他们的勇敢,可是要对付看不见的异生物,他们的勇敢就大打折扣了。 这个席家女孩,其貌不扬,可是却有着让黑道上的几大龙头都对她恭恭敬敬的本事,因为她是个非常历害的降鬼师,有着比她已经过世的爷爷还高杆的手段。 象他们这种杀人越货,奸淫虏掠,每天都免不了沾腥的人,自然也容易邪气缠身。所以他们的聂老大才会每年都这么隆重的把她请到家里去驱邪。不过这次叫他们来请人的却不是聂老大本人,而是他们老大的儿子聂轩弘。因为他们的聂老大几天前就不正常了。 夏美到底有多强,保镖们只能靠猜测,不过降鬼师心情不好却是有目共睹。她在车上一共也只说了八个字,可是若推敲起她这八个字是对谁说的,光想就够让他们心里发寒的了。 车子直接开进一所大宅子里,在有着巨大柱子的屋前停下,保镖们打开车门请夏美下车,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前迎接。 “小姐,您一路辛苦了。”他向夏美深深鞠了一躬。 夏美认得他是聂家的管家张礼辉。这无懈可击的排场和礼节,标榜的是上流社会所应有的一切门面功夫,不容易让人联想起黑道、杀手、混混等 “不良”的东西。 她随管家进了大门,经过长长的门廊时,张礼辉在她身边悄声说道:“小姐,我们少爷想先见见您……” 夏美是第三次到聂家来了。头两次是跟着爷爷一起来的,第三次是在今年开春时她独自前来。三次都直接被带到了大厅中,而这次还没到大厅就有人“招见”了。 “少爷?”夏美没见过聂家少爷。 “是。我们少爷刚从英国回来没多久,还不大了解,咳,不大了解您的情况,如果有什么失礼之处,请您……” “你是在担心我会失礼吗,管家先生?”一个略嫌刚硬的声音打断了张礼辉的话。 张礼辉迅速抬起头,一个男人正站在前方长廊的尽头看着他们,他穿着一套灰色的运动服,栗色的半长的发覆盖在白晳的脸庞上,很年轻……不,也许很年轻,这个男人脸上的五官无法让人立刻判断出他的年纪,因为他一点也没有属于年轻人的阳光与朝气,相反,他身上充满了一种阴暗的戾气。 “少爷。”张礼辉对着男人嗫嚅的叫道。 第六十三章 “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很历害的降鬼师?”被称为少爷的男人直接跳过张礼辉和夏美说话。 夏美直视着他,没有答话。她在观察这个男人,对这个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男人抱持着一种矛盾的感觉。一方面她的确被这个男人的真实身份吸引,可另一方面又没有兴趣和他进行交谈。 面对夏美的沉默,那个男人奇怪地笑了起来。“看来你已经发现到了。”他笃定的说道:“真不简单,没想到这些人说的话多少也有一点参考价值呢。” 他转向张礼辉道:“我要和降鬼师小姐单独谈谈,你先下去吧,不让进来,谁也不许到客厅来。” 张礼辉迟疑了一下说道:“可是老爷他……” “听不懂我的话?”男人用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管家的话。 张礼辉只得服从离开。 “我叫聂轩弘。”男人自我介绍道。“你是席夏美没错吧?”不等夏美回答又说道:“跟我到客厅来吧。” 对这个男人每一句话都带着的命令的口气,夏美很反感,不过此时她却和张礼辉一样选择了服从。 走进宽畅的客厅,聂轩弘请夏美在沙发上坐下,并亲自给她倒了杯茶。 “我们来打个商量怎么样?夏美小姐。”聂轩弘说道:“你看,现在不管你做什么或想怎么做都已经无济于事了不是吗?为什么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我一马呢?这样做对大家都有好处。” “请你搞清楚状况。”夏美盯着聂轩弘道:“你不过就是只邪鬼罢了,哪来的这种自信?” 所谓邪鬼,是指在意志力和精神力上都非常强大的鬼。它们可以很轻易的入侵人体,侵吞他们的魂魄,把他们的身体据为已有。这种情况下,身体的主人虽然没有意识,但却还活着,并与邪鬼共用一个元神。 “不然你是要杀了这家伙吗?”聂轩弘……不,是邪鬼笑问道,它就是有这样的把握,知道夏美不敢动这个身体。 选择聂轩弘做为附身对象当然有它的道理,聂轩弘是什么身份啊,黑道老大的独生子,能动用的手下没有一万也有几千,夏美降鬼虽然历害,对人类却几乎没有任何杀伤力。邪鬼就是看准了这点才敢和夏美谈条件。聂轩弘是自然死亡也就算了,若是死在夏美的手里,只怕整个青帮都不会放过她。 这招还真是有效的捉住了夏美的死穴,不过她看了看手上的金镯子,妖金满从刚才起就一直隐藏起了它的妖气,似乎在暗示着夏美现在还不是它出场的时候。 “那么你想和我商量什么?”夏美问道,其实心里很清楚,事情和聂老大的失常有关。 “我是来借用你的力量的。”果然,邪鬼开口说道。“大约半个月前,有只妖狼缠上了老头子。老头子被控制了身体,经常做出一些反常的行为,大家都说他中邪了,不过我知道他不过是被那只妖狼吃了某些神经而已。” 鬼来找她灭妖,这什么世道啊。夏美在心里无声的叹息。 “这家人已经请了不下十个的道士术师,不过那些人连我的真身都看不透,就更别提要捉妖了。”邪鬼说道:“你虽然是降鬼师,不过你的能力似乎比他们要高得多,所以……” “所以,我帮你捉妖,我有什么好处?”夏美接口道。 “你没有选择不是吗?”邪鬼得意洋洋的说道。“我一个电话你就别想走出这屋子。” “如果你这么小看我的话,那我们就没什么可商量的了。”夏美拍拍衣服站起来道:“我现在就离开,你有本事就让他们拦拦本小姐看看。” 她本就心情不好,再被这邪鬼三番四次的挫着了气,耐性早已告磬。她对着大门一掌拍过去,一股灵力自她掌心射出,“怦”地一声巨响,距离她六七米远的那扇黑沉的木门转眼不见了,成了在空中飞扬的片片木屑。 掺杂了恼怒情绪在里面的力量大得惊人,凡是认识夏美的人大概都会被吓到吧。因为这个看起来总是平和或者说总是冷漠的女孩几乎从来没有表现过如此爆烈的一面。 “等等。”回过神来的邪鬼急忙叫住已经走到门边的夏美。“你想要什么好处?”它问道。夏美的灵力证实了她是个很不错的术师,如果让她走了,那它就真拿那只妖没办法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夏美在心里已经想好了要怎么收拾这只邪鬼了。她停下来对邪鬼说道:“我的条件很简单。第一,为了免除我的麻烦,除聂轩弘之外你不能动其他任何人的魂魄及身体。” “我答应。”暂时只想在这聂家这棵大树下找地儿享受的邪鬼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 “第二,我要一百万的现金做酬劳,限你十日后一个人把钱送到桐山来。” 没想到这女孩还是个小财迷,那邪鬼想着,嘴里应道:“你只要把那妖给灭了,一百万是小意思。” “记住你的承诺。”夏美说道:“现在带我去见聂老大吧。” 聂老大的确是不正常得很,夏美见到他时,他正贴在一块镜子上瞪目涎脸,短平的舌头一下又一下的往自己鼻头上舔去,任谁都看得出来那是多么滑稽和不可能的事,可当事人却非常认真的在“练习”着。 “我觉得它就是一妖狼,因为它的习惯和狼很象。”邪鬼在一旁说道。 夏美皱着眉问道:“它到这里来以后没有吞吃过人的魂魄吗?” “没有。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这妖一下子进了老头的身体,发现它不懂得控制那身体要出来时,已经出不来了。”邪鬼耸耸肩说道,想着搞不好这是只最笨的妖。 难怪它能这么安然的靠近这妖呢,夏美看着邪鬼想道。“你先出去,在大厅里等着。”夏美不客气的吩咐道。 “什么?”邪鬼意外的说道。 “因为我现在要把这妖放出来,到时候它若不小心把你给吃了我可就不管了。”夏美冷冷的说道。 “呃,好吧,我离开就是了。”鬼还是很忌惮妖的。 “怎么样?”邪鬼离开后,夏美转动着腕上的金镯子问妖金满道。 “我觉得牙都酸了。”妖金满化成人形飘出来答道:“吃了它,我铁定消化不良。” 夏美瞪了它一眼,“我问的是这妖,不是那邪鬼。” “喔。”妖金满悠悠地收回看着门外的目光,转向房里的“聂老大”看了眼,“这是一种名叫银斗的妖兽。”它很肯定的对夏美说道:“只不过它还是只未成年的幼兽而已。” 第六十四章 “要怎么做才能把这妖兽赶出那身体?”夏美问道。 “威吓!”妖金满简单的回答道。 对一只连怎么离开那个身体都不知道的幼兽用威吓会有用?夏美还在打着问号,一旁的妖金满已经开始释放出妖气。这妖气一放出来,前头一直对着镜子在看的妖兽迅速地回头,在夏美惊讶的注视下,聂老大满身肥油的身体做了个难度极高的动作,只见他四肢着地的弯蹲了下去,象只被惹恼了的猫似的仰着头,朝妖金满发出“咕噜噜”的叫声。 夏美听得出来那叫声外强内荐,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看来年纪虽小,对妖力的判断力还是非常准确的。 妖金满哼地一声轻笑,突然现出原形,它张开血盆大口向着那妖兽一口咬了过去,聂老大笨重的身体蛇口逃生的一跃而起,结果撞翻了一旁的书桌,“怦”地一声狠狠的摔倒在地上,从他的身体里滚出一只白色的小东西来。 夏美定睛看去,真正是个四不象,小猫似的个头,乍看之下象幼狮,不过却长着一对尖尖的狼耳朵,四蹄如雪,背上覆着一双白色的翅膀,这就是妖金满说的名叫银斗的妖兽啊。 妖金满对着那小东西的头一拍,一卷巴掌大小的封册就从它的嘴里吐了出来,那小东西忙跑过去捡,却被妖金满抢先一步拿到了手……夏美怎么看都觉得妖金满是在以大欺小。 银斗哀哀地看着妖金满,妖金满也在打量着它,“虽然这家伙发育不良,味道肯定不会好,不过我也可以免为其难的吃……” “把封册给我吧。”夏美打断它说道,一手拿起封魔符,打算把那妖兽封印。 妖金满阻止道:“这么小的幼兽还用不着封魔符,你只要在封册上签上你的名字,它就会为你所用。” “一只妖兽对我来说有什么用呢?” “储备粮食……”妖金满不知不觉说出自己的真实意图。 夏美瞪了它一眼,妖魔之间就只有将彼此视为食物的情谊?还是只有妖金满才如此?夏美不知道,她看了看那妖兽问道:“你的意见呢?你是想要我把你的力量封印住还是要与我立下服从的契约?” 那妖兽焦急地咕噜咕噜的几下,夏美一个字也没听懂,她看着妖金满问:“它这是什么意思?” 妖金满哈哈一笑道:“它才三百岁,还没学会说话呢。” “三百岁还不会说话?” “妖魔三百岁就等于人类的一岁。不过它的意思我倒知道,它同意和你定下契约。”妖金满道,对那妖兽说:“我说得没错的话就点点头。” 见那妖兽果真点了头,夏美才在封册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妖都很聪明,知道人类的寿命不过百年,而百年对它们来说也就是它们漫长的生命中一眨眼的时间而已。所以与其被长时间的封印妖力,还不如选择在这一眨的时间内被支配。 事情办妥后,看了看还躺在地上的聂老大的身体,夏美转身走出了房间。那邪鬼正站在房间对面的廊下等着,见她出来,眼睛四下里瞄了瞄,好奇地问道:“那妖呢?” 夏美简单地陈述了结果,“妖我已经收了。聂老大的身体可能会半残,不过恢复正常意识不会有问题。” 邪鬼点点头,这是它之前就能预料到的情况。邪鬼用聂轩弘的身份命令手下送夏美回去,上车前,夏美怕邪鬼健忘,又重申了一次,“不要忘记了我说的两个要求,十日后一定要把钱送到桐山上来。” 邪鬼答应了。 “你骗那家伙到桐山上去做什么?”一上车,妖金满就问道。 “我没必要跟你解释。”夏美看了看坐在车子前排的黑衣男人,淡淡的说道。 “我知道你不会就此放过它。”妖金满笑道:“你想到有什么方法可以让它离开那个身体了?那邪鬼可不象这妖兽这么好摆弄。” “那不需要我去伤脑筋。”夏美说道。 妖金满想了想,道:“是想把它交给那‘干尸’?” 没想到妖金满还有这么聪明的时候,夏美有些意外的朝自己的腕间看了一眼。 妖金满“嘿嘿”一笑道:“我聪明吧?” 夏美轻哼一声,这个喜欢自吹自擂的家伙! “那姓聂的小子的魂魄已经快消失了,元神也被侵食得差不多了,估计也就只能维持十来天的命而已。所以你才会要邪鬼那家伙在十天后上桐山找你,没错吧?” 夏美微微苦笑道:“你倒真变聪明了。” “当然。”妖金满不客气的说道:“我还知道那‘干尸’一直在找一个新‘容器’给那小鬼还魂,而这个身体,无论是新鲜程度还是他原本主人的身分都再适合不过了。” 的确,夏美对邪鬼提出条件的时候想到的就是这些,不过妖金满能看得这么透彻也真出乎了夏美的意料。所以它才会隐蔽起了妖气,怕打草惊蛇,诱不了那邪鬼上山吧,夏美想道。没想到这妖整天一副不事生产的模样,心思却如此慎密。 “你知道那‘干尸’在帮你还魂的时候想要动你元神的事吧?”妖金满问道。 “嗯。”夏美答道,这事她醒后就听席静香说过了。 “那你怎么不生气啊?”妖金满就想不明白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生气?” “生气你还帮他的忙?” “生气和帮忙是两回事。”夏美淡淡的说道。 又来了,这个女孩又在和不知道什么东西在说话了。几个保镖沉默地对视一眼。和其他的道士或术师不一样,这女孩既没有穿着传统的道士服,身上也没有挂着“法器”之类的东西,她就这么空手而来。 不过光是她敢独自面对已经失常的聂老大的这份勇气,和只用了几分钟就毫发无伤的解决了整件事的这种法力,已足以说明她的不凡。现在只怕不只是聂老大本人,连从英国回来的少爷从此也对她深信不疑了。 第六十五章 夏美坐倒在床上,妖金满在楼下的厨房里做饭,银斗在帮忙。当然,夏美知道呆会收拾起来比她自己做顿饭还更费时费力,不过,她现在没有心情管那个。 她想起了今天丁家给她送钱的事,她知道那一百万的支票是谢礼金,送谢礼金的话至少说明那个人现在已经平安无事了吧。不是不想接受妖金满的提议去看看他,可又怕看到那人陌生的眼神,更怕这一看思念会缺了堤似的席卷而来。 看着罗建新放在她桌上的席振阳的相片,夏美默默地将它放进了抽屉的最底层,连同对这个人的记忆一起锁进了箱底。既然已经决定要忘记了就不要去想起,既然决定了永不相见,就不要三心二意。 刚把相片放好,楼下突然传来“怦”地一声爆炸声,夏美一惊,急忙赶下楼,然后就撞见了两个蓬头垢面的妖从厨房里冲了出来,她目瞪口呆的看着一身狼狈的妖金满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咳咳……不知道。” 妖金满被烟薰得连话都说不清了,银斗更是只会“咕噜噜”的叫,白色的身子染了个半黑。 厨房一片狼籍,只能用“惨不忍睹”四个字可以形容。煤气炉的罩子被炸飞了,灶台塌了一边,油锅碎成了几片,锅里的菜散了出来,糊里湖涂沾满了天花,墙壁和地坂……若席振阳在肯定骂骂咧咧大半天,夏美看着,却连问明原因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不是说会做饭吗?”夏美坐在沙发上等两只妖缓过劲来。 “谁叫你不吃我用法术变来的东西。”妖金满不高兴了。 “那是人吃的东西吗?”夏美恼怒的看着妖金满变出来的“食物”,说它是“食物”也是看在妖金满那么努力的变了好几次的份上说的,要不然那些东西连摆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我又不是人……” 妖金满这么一说,夏美突然无语了。她盯着妖金满看了半天,象是第一次听说妖金满不是人似的。 “你干么这样看着我?”妖金满奇怪的问道:“我是妖没错啊。” “所以对你来说,生魂是更好的食物吧?”夏美的声音听不出半点喜怒。 “那当然。”妖金满道:“生魂虽然不是我们妖赖以生存的粮食,不过却是最美味的佳肴。” “既然你没打算不吃生魂,那么当初为什么还要和我立下契约呢?” 这话一出,妖金满就怔住了,它慢慢地转过头,挑起一道眉来看着夏美道:“你怀疑我吃了生魂?” 夏美不答反问,“我还魂那天你到哪里去了?你以为我降鬼师是当假的吗?连你身上沾着生魂的气息都闻不出来?” 人死后的魂魄叫死魂,也称为鬼魂,而从还活着的人那里硬取出来的魂魄就是生魂,生魂凝结在一起形成“灵”,所有的术师都把“灵”视为“半人”。夏美连死魂都不让妖金满碰,就更别提是生魂了。 不过夏美这么质问妖金满并不是真的怀疑它吃了生魂,毕竟妖金满已经立下服从的契约,夏美相信它不会以身犯险。 “我什么时候吃生魂了?”妖金满叫道:“你别随便冤枉我。” “那么你身上的生魂的气息是从哪里来的?”夏美对它的自辩之词不屑一顾的追问道。 “反正我没吃。”妖金满在屋里飘来飘去,就是不正面回答夏美的问题。“我若违反定下的契约,现在早就被契之矛刺穿心脏,变成粉末了。” “就算你没的吃下生魂,总是参与了猎杀不是吗?所以你的身上才会沾上生魂的气息。”夏美问道:“那家伙是谁?” “……它又没有和你立下契约……” “你是说我管不着吗?”夏美冷笑道。 这下变成妖金满无语了。它就算不了解夏美的全部个性,至少也知道她不是个会轻易妥协和放弃的人,更讨厌受到束缚和威协。管不管得着这 鬼道御灵 第 13 部分阅读 这下变成妖金满无语了。它就算不了解夏美的全部个性,至少也知道她不是个会轻易妥协和放弃的人,更讨厌受到束缚和威协。管不管得着这种事也只有她说了算。 夏美突然想起妖金满袭击席振阳时的那个“帮手”,当时妖金满同意和她立下契约的前提也是要她放过它的兄弟。“是你的兄弟干的?”她问道。 妖金满吃了一惊,没想到夏美的脑筋转得这么快。它这个饲主可真不是一般人,她用意之深,心思之巧,能令一个比她年长几倍的人自叹不如,要对这样的人使心计是很困难的事。妖金满自认为自己已经够聪明了,可到了夏美这里也只有认输的份。它继续在屋里飘来飘去,似乎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让夏美知道它的秘密。 沉默益发增添了一人一妖之间的诡异气氛。受契约的约束,夏美对妖金满有绝对的支配权,所以夏美一点也不担心妖金满会对她怎么样。只是这个支配权和谎言是无关的,妖金满可以对她说谎,只要不做伤害她的事,能力受她支配,事情的真相却也可以永远不让她知道。 这一点妖金满知道,夏美也知道,他们彼此之间的信任度现在正在接受考验。可是话又说回来,如果妖可以信任人类,而人类也能真心的相信妖,就不会有契约这种东西的存在了。 妖金满想了十分三十秒,终于下了决心似的飘到夏美面前,它盘着腿,双手抱胸的对夏美说道:“你曾经答应过放过我兄弟的事还算不算数?” “那时我不是放过它了吗?”夏美一点不上当,“它那时放过了席振阳,所以我放过了它,那件事已经结束了。” “也就是说你现在不打算再放过它了?” “那就要看它能不能停止猎食生魂了。”夏美说道。“降鬼师的职责你很清楚,我不知道就算了,知道的话怎么能不管?” 妖金满又想了十分二十秒,它很认真的看着夏美,问道:“如果它不能不猎食生魂呢?” “那我也要知道是怎么回事。”看妖金满这么谨慎的样子,夏美问道:“它猎食生魂的这件事和你有关?” 妖金满挠了挠头,又想了十分十秒,才叹着气说道:“它不是我的兄弟,它是我的一个分身。” 第六十六章 夏美沉默着,她的沉默表示了她的惊异。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事实上,妖金满的话却说得清楚无比。 “怎么样,很意外吧?我不仅力量被封印过,而且还有一个由我本体所产生出来的分身……”妖金满略带自嘲的说道。 的确有令人头大的感觉,夏美挥挥手说道:“先去把厨房收拾一下,我来做晚饭。” “喂喂,美美,人家好不容易才想对你说实话,你到底要不要听啊?”妖金满没想到夏美是这种反应,飘起来追着夏美叫道。 “你的麻烦事看来不是一句两句话可以说完的,可是我现在肚子饿了。”夏美不理它,直接去厨房做晚饭了。 看来自己是个和悠闲生活无缘的人,夏美一边在已经收拾干净的厨房里做着晚饭,一边看着拍着翅膀停在她肩上的银斗想道,可怜她只是个大学一年级学生,为什么会有多得数不完的麻烦事围着她转?爷爷在生的时候也没发生过这种情况啊。难道是和她练了降魔剑谱有关? 夏美不知不觉的停下手,是了,爷爷曾经说过,降鬼师不需要练降魔剑谱,“我们只和鬼打交道,不必和妖扯上关系。”爷爷当时是这么说的。 可是她却练了降魔剑谱,还和一个非常难缠的妖扯上了关系。夏美不自禁的也象妖金满似的挠了挠头。 “美美,你是不是想饿死我?”妖金满在客厅里喊,“怎么做个晚饭要这么久?” 夏美叹口气,早知道收个妖是这么麻烦的事,她就不收了。要不是因为席振阳这笨蛋……这笨蛋……夏美不由得撑住石台,为自己那几近于自虐的感情苦笑出声,真正笨的人是她啊,那个人已经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啊。 一顿饭在夏美的沉默中吃完了。妖金满知道它的饲主又不高兴了,不过它自以为聪明的认定是为了它的事,所以一吃完了饭就赶紧坦白从宽。 一开口却问道:“我要从什么地方开始说起啊?” “从头说起。”夏美道:“光结果的话,你不说我已经知道了。” “那得从我在东灵岛时的事开始说起,不过有个人的名字我不能说。”妖金满道:“我曾对他立下了‘禁语’的誓言。” 所有的妖魔都来自东灵岛,这不奇怪,让夏美感到意料的是,原来妖金满除她之外还对其他的人类臣服过。并且那誓言至今有效。 “你可以不说‘禁语’。”夏美道。 “你也不可以问出猜想到的事。“妖金满提出条件。 夏美点点头,算是应允了。 “我本是三千年前成形的妖,因为妖力强大,在东灵岛的时间一长,便开始有了许多追随者,成为了东灵岛上的东之霸主……” “东……之霸主?”端着茶坐在沙发上的夏美,和扒伏在她脚边的银斗都露出了认真倾听的模样。 “没错,东灵岛有七个方位,分别是东的隅离、南的落炅、西的罗轮、北的长岚、阴之门、阳之川、中之城。而占地最大的就是东的隅离。妖所信奉的是弱肉强食,强者为王的信念,所以每日杀戮不断,不过却大都没有野心,若不是在偶然的情况下得知人类的魂魄要比妖的味道好上百倍的话,我们妖族是不会入侵人类世界的。” “你说的偶然是指什么?” 妖金满呵呵地笑了起来,“愚味大概是人类进化到一定程度时就会出现的特性。不知道那些人从哪里听说了东灵岛的事。东灵岛是由海晶石形成的世界,海晶石对我们妖来说只是一种廉价的,可以帮助储存妖力的东西,对你们人类却是宝贵的收藏品。他们不惜用成千上万个稚童的血做诱饵,让生活在东灵岛上的妖遁着血味辟开了一条通往人界的路。” 夏美惊异的看着它。 “你想说人类并不是那么丑恶的生物吗?” “不……”夏美无以为对,她知道违心的辩解有多脆弱,不过即使是这样,她也不想承认所有的人类都是丑恶的。 “稚子血的香甜令东灵岛上的妖都躁动起来,趋之若骛的朝人界迸进,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妖力稍为强大一点的妖已经可以自由的进入人界了。”妖金满继续说道:“于是,人类和妖魔各取所需,被欲望支配的人类赶到东灵岛来挖取海晶石,而被美味的生魂吸引的妖去了人界猎食,这其中谁得到的利益更多些就不知道了。” “你也是到人界来猎食的妖的其中之一了?” “啊,我不包括在内。”妖金满摇头说道:“我有的是手下,它们会把我想要的生魂送到我面前来。只是好景不长,没过几年人界那边开始有不少的术师出来平妖,我手下的数量在减少,送上来的生魂也开始满足不了我了,所以我决定到人界去一趟,怎知道这一去就回不来了。” 终于说到关键的地方了,夏美不由自主的调整了一下脸部表情。 “刚去人界的时候倒没觉得那些术师有多历害,那些小法术,对付小妖或许还有点用,对上我这千年的妖也就只有夹着尾巴逃走的份了。”妖金满不无得意的说道:“让我惊讶的是,那时人界正在发生战争,他们毫不留情的杀死自己的同胞,撕裂他人的身体,血流满地,尸横遍野,根本用不着我们妖费什么劲就有数都数不清的死魂可以享用。” 妖金满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微微的嘲讽,它们妖为了生存而猎杀同族,那是情非得已,那人类肆杀同胞又是为了什么? “不过妖对魂魄的质量要求也很高,肮脏的,低俗的,卑劣的,丑恶的灵魂味道可好不到哪里去,所以即使战争造成的死魂多得吃不完,但大多数的妖还是愿意自己去寻找猎物……“妖金满悠悠的说道:”现在说起来,要不是那个人的出现,人界早就是我们妖的天下了。” “你说的那个人是……?”夏美问道。 妖金满哼哼两声道:“不是说过不可以问吗?你只要知道那是一个历害的术师就可以了。” 第六十七章 几百年前的……历害的术师。夏美沉思着,她很容易把那位历害的术师想成是席家人,不能怪她有这种想法,当今存在于世的术师或许很多,历害的术师也不少,不过拥有上古神器的除了席家以外可以说一个也没有。 她翻看过大量的席家的古籍,多少知道一点席家的历史,但并没有找到关于这段历史的记载。不过如果连祖传的御妖剑都未被登记在册的话,夏美也很难认定那些所谓的古籍没有被修订和删改过。 夏美在思考的时候,妖金满也在观察着她。这个外表看起来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女孩子却有着让人摸不透的细密心思。夏美是人类的身份,她本身的力量永远也不会复苏,这一点妖金满是知道的。 妖是与其这样不如那样的一种纯利益的思考方式,当初接受夏美的降驯虽说有其他目的,但更多的却是对她这个人的认同感。 在其他人类眼里或许怎么看她都是一个普通人,可是在妖的眼里她却是个异类,但是这个异类是受欢迎的异类。夏美并不是没有脾气的人,在她身边也不是一味的平和安祥,不过,她对于妖的宽容却轻易的打破了妖对人类的所有印象。 不仅仅是妖,就连妖兽……妖金满看了看在一旁飞来飞去的幼兽,就连妖兽在这个人类的地方也一样怡然自得,没有半点不安,把妖天生的警觉性和抵抗力降到了最低。 大概现在的自己也和这妖兽没什么两样,妖金满想到,虽然预料不到结果如何,不过会用自己的血为妖疗伤的人类应该也是可以信任的人类。妖金满也是基于这种判断才决定对夏美坦白的,当然也不排除因为夏美的敏感聪慧而不得不选择坦白的可能性。 “那个术师后来把你们赶出了人界?”夏美在回过神来后,提出问题催促妖金满往下说。 “他是我见过的灵力最强的术师。”妖金满很直接的评论道:“歼诛裟,这个名字你一定没听说过吧?” 虽然是问句,不过妖金满却用着肯定的语气,夏美只得配合的点点头,心里却想道,这个混蛋,什么时候学会人类无聊的叙述方式,干脆一点不行吗? “歼诛裟是对付妖族最有效的法宝之一,只要张开歼诛裟,就可以一次性的把上万的妖困在其中……” “歼诛裟是一张网?”夏美没听明白。 “是类似巨型网的阵法。”妖金满道:“它需要灵力非常强的人在阵中作法,然后在天空和地面同时造成巨大的磁场,把方圆几千公里的以万做单位的妖全都吸进去……” “同时?”夏美惊讶的问道。 “同时。” 知道夏美为什么惊讶,所以妖金满才会一直强调灵力非常强大的说法,因为对身为术师的夏美来说,光凭一个人做出的阵法要对付上万的妖绝对是超乎想像的事。 “那他的灵力值……” “是你现在的二十倍。”妖金满迅速地做出了回答。“只要张开了歼诛裟就可以很轻易地把进入人界的妖全部歼灭掉,然而那个人并没有那么做,他把捕获的妖全都转送回了东灵岛上。” 并没有对那个人大费周章的把妖送回东灵岛的事感到意外,夏美听到这里的时候想到了另一件事。“你不是说你从东灵岛出来后就没有再回去了吗?”她问道:“难道那个歼诛裟对你没有作用吗?” 这句话简直就象揭了妖金满的伤疤一样,自诩聪明的他做的最失策的一件事就是这个了,有谁会想到妖的天敌会好心到只把捕来的妖送回东灵岛而不是灭了它们啊?所以,所以它当然是拼尽了全部的妖力来抗衡,避免被吸入那歼诛裟的磁场内,最后,等它发现时,除它以外的妖都安全无恙的回到了东灵岛,只有它这只不幸的妖耗尽妖力,被留在了人界。 这就是自作聪明的结果了吧,当它把这些吞吞吐吐的告诉夏美时,换来对方莞尔一笑。 为了防止妖金满恼羞成怒,夏美微低着头,努力掩饰起了她的笑意,如果让它看见自己笑成这样,一定会视为取笑的。 “那,后来呢?”夏美忍着笑意问道。 “后来当我想回东灵岛时,才发现通道已经被堵塞,御妖剑正宗用它的灵力在里面结起了强大的屏障。”妖金满耸耸肩,似乎到现在仍然觉得那是多么遗憾的事,“那时候的我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妖力,等同于一个下等妖魔,所以在离开通道遇到那个术师时,我就知道我倒霉的时候到了。” 大概是想起了当时的不愉快遭遇,妖金满皱着眉的样子让夏美一时也不便发问。不过妖金满的话却让夏美意识到它已经间接地说出了术师的身份。如果鬼十三提供的“情报”没错的话,那么御妖剑的主人毫无疑问只有席家人而已。 “其实那个人的灵力和我一样耗得差不多了,只是他手中还握着另一把御妖怀影,那时候如果选择和他对决的话,胜负明显到我们双方都清楚的地步,所以他也给了我两个选择,要么死在御妖剑下,要么接受他的封印。”妖金满叹着气,“我想与其死在御妖剑下或接受封印还不如被降驯来得好,可是他并没有给我那样的选择,我后来才知道,之所以没有这项选择是因为,降驯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夏美一怔之下,立刻就明白了妖金满的意思。饲主如果死了,那么契约就会被解除,降驯当然也就没有意义了。 “我当然是选择了封印。那人用封魔符把我封印后,躺倒在地上,,我感觉到他的灵力迅速的在消失,就象亲眼看见他生命在流逝一样。他取出一面镜子喃喃自语的说道:‘即使封印了妖力,妖还是妖,得有人看管啊……你就呆在古镜里等到你真正的主人出现吧。’他用最后的一点灵力使我长眠在那镜子里。” 第六十八章 “那人……就这样死了吗?”夏美问道。 “我那时候已经睡在镜子里了,不过之后的事还是可以猜得出来就是了。”妖金满道。 “那么你都被封印了,你的分身又是怎么来的?”夏美想起重点问题来,既然是“从头说起”,就不能省略重要部分啊。 妖金满怪异的看了她一眼,“你不记得你九岁时打破了一面镜子的事了吗?” 夏美“啊”的一声轻叫出来。她打破的那面镜子据说是她母亲的遗物。夏美没见过自己的妈妈,甚至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小时候每当她哭着要妈妈的时候,爷爷就会递给她一面小镜子,让她看镜子里的自己,“妈妈就在镜子里喔,我们家小美和妈妈长得一模一样。” 那面镜子只有她的巴掌那么大,镜面呈圆形,微暗,不象一般镜子那么有光泽,所以映照出来的东西全都带着类似古画的感觉。镜子四周镶着用青铜做成的弧形花纹,夏美记得那花纹纹理清晰,那图案看着象花,但回想起来更象是一种徽标。精巧别致不说,还多了种神秘感。 爷爷说那是她妈妈从小用的东西,现在给她了,所以夏美一直把它当成是母亲的遗物,非常珍惜。但在她九岁那年,有一天她的同学生日,小伙伴几个商量着要一起开个庆祝会,她们也邀请了夏美参加,夏美很高兴的答应了。那时候的夏美虽然知道自己和一般的小朋友多少有点不一样,但并没有意识这种不一样会带来什么样的麻烦。 放学后,几个小伙伴就跟着那个生日的同学回家了。可是夏美刚到她家门前就停下了脚步,她感觉到了鬼气。九岁的她灵力还很弱,不过与生俱来的灵感应力却很强。 没有察觉到夏美的迟疑,几个同学把她拉进了屋。然后大伙开始围着小餐桌准备生日会的东西。由于家里没有大人在,所以小伙伴们都无所顾忌的喧闹着,高兴得很。夏美却看着在屋里飘来飘去的女鬼,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终于见到那鬼进了厨房,夏美急忙跟了进去。手里捏着符,夏美挡在了那鬼的前面。 “你是……铃铃的妈妈?” 因为这女鬼和生日的那个叫王铃的同学长得八分相象,夏美不用怎么猜就知道这女鬼的身份了。 “你,你看得见我?”那女鬼惊讶的掩住了嘴。 夏美点点头。“我是降鬼师。”预定要成为降鬼师,她在心里补充道。 那女鬼怔了不到一秒,立刻就摆脱了惊讶跪到了她面前,“我是王铃的妈妈,小朋友,不,降鬼师,求你不要带我走,我想留在这里看着铃铃长大,我想……” “那是不可能的。”九岁的夏美很直白的说道:“爷爷说,人走人界,鬼归鬼道,这是永恒不变的阴阳定律。” 那女鬼低着头,大概是早已心里有数,所以并没有太难过。过了会她哀哀的看着夏美说道:“我可以求你看在你和铃铃是同学的份上,让我最后和铃铃说几句话吗?” 夏美可不是长大以后才开始心软的,看着那个为了女儿这么跪在地上求自己的女鬼,夏美就想起了自己从未谋面的母亲。明知不应该,可她还是答应了。 她回到客厅,小伙伴们已经在玩送礼物折礼物的游戏了,看见她,大伙一起叫起来,“小美的礼物还没拿出来呢。” “铃铃。”夏美走到王铃的面前对她说道:“你……你妈妈说她给你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 大伙一怔之下,立刻有人拉了拉夏美的衣服小声提醒道:“小美,不要开这样的玩笑,铃铃的妈妈已经……” “你跟我来。”夏美打断那个同学的话,对铃铃说道。 大家都已经看出夏美不对劲了,可是迫于她的气势,几个小伙伴只得战战兢兢的跟着夏美上楼。只见她毫不犹豫地打开了一个房间门。 王铃一声惊叫,“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妈妈的房间?” “你妈妈说的。”夏美一边回答,一边按女鬼的话拉开衣柜,取出了放在那里的一串钥匙,又用其中的一把钥匙打开了衣柜里的一个暗格。从里面拿出一个锦盒递给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来的王铃。“这是你妈妈一早为你准备好的生日礼物。” 王铃机械化的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条非常漂亮的珍珠手链,看大小就知道是给孩子戴的。因为太过诡异了,大伙不约而同地倒吸口气。 “你……说我妈妈……你,你怎么知道……”王铃连话都说不大清楚了。 夏美犹豫了一下,从衣袋里拿出那面镜子对着王铃道:“你想要和她说说话吗?” 女鬼借由夏美的灵气出现在镜中,可还没等她开口说话,王铃已经吓得大声尖叫起来,很干脆的直接昏了过去。 因为没有想到看见自己妈妈的人会是这种反应,夏美被那尖叫声吓得手一颤,镜子掉到了地上,“哐”地一声轻响,镜面裂成了两半。 之后一阵兵荒马乱,夏美已经不记得当时的情形了,只记得看着那碎掉的镜中慢慢隐去的女鬼,她第一次难过得想落泪。 爷爷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迅速地给她办了转学。夏美从那时就隐约知道自己这一辈子大概都不会再有朋友了。 “你的分身是因为我把镜子打破造成的吗?”夏美忆起往事,后知后觉的问道 “本来只要你的灵力到达一定程度,就一定会发现到我的存在,到时候再解开我的封印的话,妖金满就还是妖金满。可是你却把镜子打破了,结果害我我分裂成了两个。” 妖金满的语气当然说不上好,可是现在再追究责任也未免太迟了。 也就是说妖金满的分身是自己一手造成的,虽然没有必要反省,不过夏美还是沉默了一下道了歉,“就算我不对吧。”她说道:“可是你的分身在猎食生魂总不能也是因为我的原因吧?” 第六十九章 当然不是,这个妖金满可含糊不过去。“它没有意识。”妖金满说道:“妖在妖力不足的情况下会本能的猎食。因为是分身,它的妖力还停留在下等妖魔的状态下。” “你不能和它再重合在一起吗?” “我这段时间都在尝试,但并不成功。”妖金满也很烦恼,那分身就等于是自己的一部分灵肉,虽然照顾起来很麻烦,但又不能弃之不顾。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合体,可不管它怎么试,两个身体的波长就是合不到一起。 这一来,夏美也头痛起来了。她也不明白妖的身体结构,可是按道理说,既然原本是一个身体,能分开理应就能合体啊。 “我想是因为我接受了你的血的缘故。”妖金满突然说道。“降鬼师的血充满灵气,已经改变了我身体的质。所以还保存着纯妖体质的分身才会无法和我融合在一起。” “我的血改变了你的质?”夏美愣愣的重复着。 “我想是这样,因为波长明显不同了。”妖金满因为已经试过好几次了,所以反而比夏美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这又是因为我的原故吗?”夏美抚着额角,神情复杂的看着妖金满。这接二连三发生的事究竟该说是妖金满的不幸还是自己的不幸? “你不相信吗?”和夏美对视上的妖金满却以为夏美是对它得出的结论有怀疑。“你可不要小看降鬼师血的力量,而且如果你不记得的话,我也不介意稍微提醒你一下。”妖金满微微地笑着,不自禁的流露出坏心的表情说道:“那个灵在接受了你的血之后也会和我一样发生质的变化,成为危险的人类喔。” 夏美霍地一下站起来,脸色渐青。 *** 距离医生允许出院的时间还有一天,丁翔自我感觉非常好。韩小芸每天陪着他做复健,毕竟是年轻人,恢复得很快,现在他已经可以扶着墙壁慢慢地行走了。 趁着病房里没人的这个空档,丁翔想到外面去走走。这种事若和沈翠容或韩小芸商量,铁定会被阻止。 双腿的力量还不足以支撑身体的重量,不过却已经行动自如了。丁翔不止一次的在心里幸庆车祸没有伤及他的肉体及内脏,不管怎么说,和终身残废比起来,他宁愿一辈子醒不来。 走到特殊病房医务室门口时,丁翔停下来,靠在墙上喘了口气。一百多步远的距离竟会累成这样,这是在他健康时绝对想不到的事。 “旭城比我们明安的条件差多了吧?” 医务室里传来一个男人细小的声音。门虚掩着,丁翔背靠在门边的墙上,也看不到里面的情景。不过听得出来那人是压低了声音在说话。 “没办法,一时三刻哪里找得到好去处。”另一个女性也小小声地接口说道。 “……非走不可吗?也许不象你想的那么可怕。” “不行,我光想到有那种可能性就呆不下去。”女人的声音微微发颤,“你知道那天就是我当的值,十二点钟左右我还去巡过房……因为那天病人不多,所以我之后一直在离门不远的地方和陈岑聊天,根本就没见着他出去过……” “警方说看了闭路电视也没有任何发现。” “是啊。而且明明没有希望醒过来的人,失踪了一天之后突然就好转起来了……这样你也认为没问题吗?” “或者只是丁家的人生命力比较顽强。”男人说了句笑话。 不过女人笑不出来。站在门外无意中听到的丁翔也笑不出来。住在特殊病房的丁家的人……除他之外不可能再有别的人。 “总之我觉得这事邪乎,说不定医院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是不敢再呆下去了……” “可是我们这科室一下子走三个人也太勉强了。”男人为难的说道。“再说除了丁立仁儿子的事以外,医院也没有发生过其他类似的事件……” 他的话还没说完,房门一响,一个男人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走了进来。他看着室内震惊的一男一女,开口说道:“你们可以把刚才说过的话再说详细一点吗?”他平静无波的声音,既不是恳请,也不是命令的说道。 丁翔本身是无神论者,所谓无神论者就是不会随便把自己想不通的事往神啊鬼啊的身上推。可是似乎在他睡着的时候,关于他和类异事件扯上关系的流言却在医院里无声地传播着。 韩小芸匆忙地找到丁翔时,他已经听医务室的两人把发生在他身上的神奇故事说完了。 “这件事是真的吗?”回到病房,丁翔问韩小芸,“我曾经从这病房里消失过?”不说失踪,而说消失,是受了医务室那一男一女的影响。 明白他已经了解了事情的全部,韩小芸只得点点头。“本来想等你好点了才说的。”韩小芸叹了口气说道:“就是怕你沉不住气。” “什么意思?”丁翔虚眯起眼来问道:“也就是说不是所谓的类异事件了?” “虽然明显属于犯罪行为,但是其干脆利落和不留证据的熟练手法,也很自然会被一些人视为神鬼所为。”韩小芸冷着声音说道:“尤其是那些容易受到蒙蔽的,本质的单纯的人。” 因为这话意有所指,丁翔只是怔怔地看着一脸寒霜的韩小芸。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出事的吗?”韩小芸看他还不明白,干脆挑明的说道。 “车子失灵……难道?”丁翔一惊。 韩小芸点点头,“警方的调查人员说是有人在车里做了手脚,也就是——人为事故。” 丁翔默不作声地倒在靠枕上。脸上不知不觉的露出了一丝痛楚和疲倦。良久,他才苦笑着说道:“看来我这个大哥是非得看到我死了才能安心啊。” “我不是警告过你要小心你大哥吗?容姨也就算了,为什么连你都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韩小芸泫然欲泣的一拳锺在丁翔的肩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啊?我以为,我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丁翔一声长叹,轻轻地抚上韩小芸的发。 第七十章 丁璁是丁翔同父异母的哥哥,他的母亲,也就是丁立仁的第一任妻子在生他的时候难产而死。丁璁三岁的时候,丁立仁娶了沈翠容为妻,次年沈翠容生下了丁翔。 在丁璁懂事以前一直以为沈翠容是自己的妈妈,对丁翔也很疼爱。不过,在丁璁十六岁的时候,有一次翻到了一张旧相片,相片是丁立仁和一个不是沈翠容的女人的合照,觉得奇怪的丁璁拿着相片跑去问父亲,结果感情一点都不细腻的丁立仁一开口就把事实告诉了他。 丁璁听后并没有太大的反应,至少在丁家夫妇和丁翔的眼里没有什么不好的反应,不过从小就在丁家出入的韩小芸却渐渐的觉察出他的异样来。这个在任何人的眼中都听话又乖巧的人偶尔会木无表情的露出森冷的目光。 有时候女人的第六感会给自己带来许多麻烦,不过韩小芸却是极小心的人,她是和丁翔同龄,并打出生起就订下娃娃亲的丁家未来的小媳妇,对丁家每个人的习性和作风可说是了如指掌,丁璁的变化她第一时间就发现到了。 可是丁立仁忙到不分日夜,沈翠容单纯到天真,丁翔又是个怕麻烦的,处处“谦让”的主,丁璁的事她竟不知道和谁说去。 眨眼十年过去了,在丁翔沉迷于赛车,射击,赌博和夜游时,丁璁已经成为了丁立仁的得力助手,并渐渐在公司里有了一定的威信。丁立仁很高兴找到了接班人,沈翠容很高兴有了帮丈夫分担重任的人,丁翔也很高兴有了让自己继续逍遥的挡箭牌。如果不是随后发生的多宗意外事件,恐怕他到现在也不会意识到危险来自哪里。 他的存在对丁璁来说本身就是一种威协,丁璁又怎会让这种不安定因素留在自己身边呢?不管韩小芸怎么明示暗示,丁翔还是不相信把自己往死里推的人是自己的大哥,但丁璁却正面回答了他的疑问。 那个男人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不仅不否认意外事件与他有关,而且还对他宣称为了确保得到继承权,在他死之前他都没有停止的打算。 人对金钱或权力的欲望程度还真不一样,丁璁和丁翔同样生活在优越的环境中,却一个揽权独占,一个随意懒散,在丁璁把丁翔视为威协的时候,丁翔甚至都没想过关于继承权的问题。 虽然理解不了优秀能干的大哥的想法,不过当丁璁把自己的敌意挑明后,这种事就成为了兄弟两人之间的秘密了。 丁翔还没有孬种到为了这种事就惊动父母。他单纯的想道,只要他离开家,丁璁的情绪就会得到缓解了吧?只可惜,还没等他付诸行动,就遭遇了这次的“意外”。 所以韩小芸才会那么的生气。哪有人在接受了无数次警告之后还会这么容易的就发生“意外”啊?可是她不知道,那只是丁翔低估了丁璁对他的恶意程度。 “如果是他做的,他为什么还要把我送回医院来呢?”丁翔问道。 韩小芸抬起头来说道:“这我不知道,不过要说他想就此放过你的话,我可不相信。” 丁翔的失踪事件,沈翠容毫无疑问的把它归功于夏美这个降鬼师,但一直对丁璁充满防备的韩小芸却也理所当然把它归罪到丁璁的身上。 丁翔沉默着,他并不是不相信韩小芸的话,而是,他直觉的认为自己今天听说的事和丁璁没有关系。应该说刚巧相反,如果自己能活过来是拜那次的失踪事件所赐的话,那么他之前对他这位大哥的一切负面态度就是一种错误。但事实就是,他大哥希望他活着的可能性几乎等于零。 所以他失踪的事应该和丁璁无关,那么和什么有关呢?丁翔不知道。他只是隐约的觉得有某种记忆即将呼之欲出,可转眼间又在他潜意识的害怕的强行制止下而烟硝云散。 丁翔懊恼地闭上了眼睛,他不知道那些模糊的,搅乱他思绪的东西是什么,可是每次一涉及,就会让自己焦躁不安,心烦意乱。有种类似哀伤的情绪包围了他。 “明天就要出院了,伯母的意思是让你先回家住。”韩小芸轻轻地给丁翔盖好被子。 丁翔在出事前就已经租好了房子,只是还未搬过去住。想了想,丁翔摇了摇头,“我还是搬出去住吧。就算出院我也有一段时间不能出去,住家里的话,岂不是害大哥找不到下手的机会?”他开着玩笑似的说道。 这才是韩小芸所熟悉的丁翔,随性的,不羁的,即使知道自己的生命受到威协也毫无紧张感的,不把危险当一回事的男人,更是她喜欢和欣赏的男人。 禁不住眼眶一红,韩小芸微低下头,“你这个傻瓜,你差点连命都没有了,还敢说大话。” 丁翔笑道:“我不是又活过来了吗?对了,你怎么一会叫我妈妈容姨,一会又叫伯母的?”他故意转移话题道。 “有什么办法,我从小就叫容姨,长大了才被要求要叫伯母,当然会不习惯啊。”韩小芸答道, “如果我们结婚,你还要改叫她妈妈呢。”丁翔笑着说。 “你……”韩小芸又惊又喜,呐呐的问道:“你不是说三十岁之前都要保持自由之身吗?” “呃,所以说那是我三十岁以后的事。”丁翔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他今年才二十三岁,离成家立业还早着呢。虽然丁家和韩家都希望他们能大学一毕业就举行婚礼,但个性爱玩的丁翔却以还未享尽独身的快乐为由,单方面的把婚礼定在了三十岁上。 就女性的角度出发,象丁翔这样的男人应该算不上是好男人,首先是不务正业,不管父亲的事业做得多大,都不闻不问,更别提帮忙了。其次有太多的不良嗜好,追求惊险刺激的游戏不说,喝酒、吸烟、赌博、玩女人,样样齐全。 可是韩小芸看不到他这些缺点,就象要印证“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这句老话似的,她从来没有改变过对他的心意。 第七十一章 丁翔出院的时候,和沈翠容一起开车来接他的是他的大哥丁璁。比丁翔还要高半个头的瘦高男人,一身毕挺的灰色西服,容貌和丁翔有七分相似,所以也是属于观赏型的英俊男人。只是两人的气质却南辕北辙,丁璁的斯文和丁翔的飞扬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大哥。”首先打招呼的是丁翔,“好久不见了。” “什么好久不见,你这小子。”丁璁淡淡笑道:“我上周才来看过你。” 沈翠容在一旁接口道:“是啊,那时候你刚醒来,每天睡眠的时间比别人长,小璁那次等了两个多小时,也没等到你醒来。” 一周才来一次的探病频率在一般家庭也许很少见,不过有丁立仁这? 鬼道御灵 第 14 部分阅读 一周才来一次的探病频率在一般家庭也许很少见,不过有丁立仁这种“以事业为重”的父亲,一家人的观念很自然也会跟着转变。 “那对我来说也是好久不见啊。”丁翔笑着,完全看不出他和丁璁之间有半点芥蒂。 “我听妈说,你要搬出去住??”丁璁问。“你现在这样住家里不是比较方便吗?” “其实住哪都一样,不过我想趁这段时间适应一下那边的环境。还不是因为老妈成天都说我一个人什么都不会做,我才搬出来的?”丁翔瞅着沈翠容笑着道,仿佛自己搬出去住的理由就只为了这个而已。 “就算这样我也没要你搬出去啊。”沈翠容说道。 “这样我才有机会锻炼嘛。好了,妈,我已经收拾好,可以走啰。” 丁翔又巧妙地改变了话题。他有些困难的从床上下来,丁璁问道:“要我帮忙吗?” “好啊。”丁翔露出灿烂的笑容,“那就麻烦大哥了。”他把手伸向丁璁。 只要拉近距离,对方那有如刀剑的硬质而冰冷的气息就会随之逼近,属于那个男人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紧张感一如既往的让人觉得不快。 可是丁翔就象没有感觉似的让丁璁扶着,一边还说着笑话,“大哥你可要扶稳了,让我这个大帅哥摔倒的话会得罪一大群白衣天使的喔。” 沈翠容笑看着他们,大概是为这两兄弟的相亲相爱而感到高兴。站在她旁边的韩小芸却是另一翻心境,她就象在看两个演员在演戏似的,一方面为丁翔过于大胆的挑衅行为担心,另一方面又不禁为两人的演技“喝采”。 丁翔租的是一栋十层高的带电梯的公寓,他喜欢顶层。一早知道丁翔的打算,韩小芸已经提前来这里整理过了。 丁璁扶着丁翔直接进到房里,沈翠容和韩小芸指挥宋司机把丁翔的行李搬进来,丁翔坐在床上,怎么看都有点劳师动众的感觉。 “你知道我在醒来之前曾经失踪过的事吗?”趁着只有两个人,丁翔问丁璁道,“那件事是你做的吗?” “是我的话直接把你弄死就算了,干么还要大费周章的把你送回去。”丁璁冷冷一笑道。 丁翔怔了怔,一点也不感到意外的点点头说道:“我想也是。” “你倒是变得更不怕死了。”丁璁定定地看着丁翔,这句描述性的话听不出是恼恨还是称赞。 “没办法,死过一次的人感觉比较迟钝。”就象在说别人的事一样,丁翔轻松的说道。 丁璁是谋士,他从来不做会让对方捉住把柄的事,若不是把丁翔的性格了解透彻的话,他是不会对他坦白的。 “哼,你从以前起就比一般人都迟钝,不过那正好,越是迟钝的人就越受死神的欢迎。”丁璁的话冷到了极点。 “如果死神的兴趣和大哥说的一样,那么它应该抓着我不放而不是把我送回来吧?”丁翔微笑着说道。 即使知道了丁璁是怎样的人,他还继续称他为大哥,这样才不容易在父母面前露馅。 “死神也有出错的时候,别说做哥哥的没提醒你。”丁璁把话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丁翔听着他和沈翠容告别,说公司还有事先离开了。 丁璁对他的敌意没有消失,这点光从刚才的对话中就能感觉得出来。真是的,他都已经够“与世无争”了,他这哥哥还不满意,非赶尽杀绝不可。想到他往后的生活要在种种危机中度过,丁翔就不禁苦笑连连。 沈翠容和韩小芸为丁翔安排好一切,虽然还是觉得不放心,但丁翔好说歹说总算把她们哄回去了。 现在丁翔最迫切要做的一件事就是洗去一身的消毒水味。他打开衣柜,只见里面挂着满满的都是他的新衣服,想必是韩小芸提前为他准备好的,这样的女朋友,还真没什么可说的了。 打开花洒,丁翔三五下的脱掉了衣服,一反之前在丁璁的搀扶下动之不灵,行之不便的“虚弱”,那只是他小小的报复。事实上他的身体恢复得很快,他甚至每天都能感觉到力量从体内不断的涌出的神奇体验。他年轻的身体在昨天以前还稍微有点力不从心,但是到了今天,他已经可以象常人一样的行走或运动了。 这种事他当然没必要让他的敌人知道。丁翔微微一笑,如果他之前是因为过于单纯才差点死去的话,那么他现在就要变得狡猾一点了。 拿起放在洗手台上的剃须刀,丁翔很自然的抬头看向前面的镜子,然后他突然维持着那个姿势定在了那里。 镜子中男人的身体清瘦而苍白,锁骨和肩尖显露,虽然还不到瘦骨嶙峋的地步,不过一看就知道是缺少锻炼兼营养不良的人。只是吸引丁翔目光的不是这些,而是用一根红绳串起挂在他脖子上的——符。 因为纸基本上没有什么重量,所以他很快就忘记了自己还戴着这东西。如果不小心沾了水,这道符就被毁掉了吧?这么想着的他,迅速地从脖子上拿下了那道符。 他一只手撑着洗手台,另一只手拎着那符在看。丁璁身上仅有的几个优点之一就是,不管是多么卑鄙的事他都从不对自己说谎。丁翔想道,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真的是靠这道符,或者说是靠这道符的主人才能活过来的? 第七十二章 对着那符看了半天,丁翔突然自嘲地笑了。他一向想不通的事就不想,他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让这种事困扰自己这么多天。随手将那道符放到杂物架上,丁翔痛痛快快地淋了个浴。 丁翔因为“死亡”的瞬间来得太快,所以完全感觉不到当时的恐惧,以致于现在“重生”了,也感受不到“重生”的快乐,不过可以不用再戴着氧气罩自由的呼吸空气和脚踏实地的生活却给了他另一种新的感受。 穿上浴袍从浴室里出来,丁翔听到电话响了。不是座机的声音,而是来自韩小芸放在客厅里的他的手机的声音——卡农的片段,真是久违了的铃声。 “喂……” “丁翔?是不是丁翔啊?我是方东洋啊。“对方嗓子大大的说道:“你他妈的太不够朋友了吧?若不是听嫂子说我还不知道你出院了呢。” 丁翔愣了一下,才想起方东洋这一号朋友,回道:“你说谁不够朋友啊?我都在医院里躺了快一年了,也没见你来几次。” 其实最近才清醒过来的他压根不知道有没有人来过,不过至少他醒来的那一个星期没见着人是真的。 “我那不是不好意思嘛,总不能每天到医院去和嫂子面对面的坐着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别有用心呢。”对方一点不好意思也没有的说道:“行,告我地址吧,我现在就去看你。” 丁翔把地址说了,放下电话。方东洋是群业跨国公司的太子爷,也是丁翔的死党,虽然此人和他一样不学无术,不过胜在够义气,知根知底。 随手拿起了茶几上的烟。丁翔“嚓”地一声用打火机点燃了。深深地吸了一口,香烟的味道也令人回味无穷啊。 看着那袅袅升起的白烟,丁翔有种幻觉,觉得随着这缕白烟会出现一个人……脑袋“叮”地一响,空白了半秒后,丁翔对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嗤笑出声,他该不会是在医院里睡了一年睡傻了吧?这么充满神话色彩的事居然也想得出来。 吸完烟,丁翔刚想去把浴袍换下,门铃响了。东洋这家伙来得可真快,丁翔一边想着一边开了门。 “兄弟!”门一开,丁翔还什么都没来得及看清楚,就被一人用力的抱住了。 “喂,你是不是想恶心死我,让我再躺回医院去啊?”丁翔鸡皮疙瘩倏起,一把推开了来人。 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人笑嘻嘻地看着他,金色的,跟初生小鸭身上的毛一样短的发,五官虽不及丁翔,但也可勉强列入帅气范围,可惜轻易的就被他笑得一脸欠扁的表情破坏掉了的,正是他的好友方东洋。 丁翔多看一眼都嫌麻烦似的的转身进屋。 “喂,看见久未谋面的好友多少也激动一点啊。”方东洋跟着进屋,一边大声嚷嚷着,“我们差点就阴阳永隔了。” 这倒是真的,不过,“看见你我实在激动不起来。”丁翔笑道。 看见丁翔行动自如,方东洋惊讶的说道:“你好象已经没事了呀,不是说躺一年的人都得重新学习行走吗?” “我也用了不少时间练习行走啊,不过你说的也没错,就连医生也惊讶我恢复的速度。”丁翔打开冰箱问道:“想喝点什么?” “有啤酒吗?” “应该吧。”丁翔看了看满满的冰箱,取了两罐啤酒,把其中一瓶抛给方东洋。 “这些都是嫂子帮你准备的吧?”方东洋用羡慕得不得了的声音说道。 “不是说过别叫她嫂子的吗?”丁翔微微地皱了皱眉。 “有什么关系?反正小芸迟早是你的人。”方东洋不以为然的拉开罐环。 “现在还不是。”丁翔坚持道。 “喂,你小子不会是想甩了人家吧?”方东洋急了,“小芸在你不知道还醒不醒得过来的时候也没抛下你不管……” 丁翔打断他的话,“你能不能不要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要甩了她了?” “呼。”方东洋呼出口气,“不是想甩了她就好。我告诉你,可以让你这么自由自在的在外面赛车,赌博,玩女人的老婆,全天下大概就只有小芸这么一个了,不好好把握的话,你铁定会后悔的。” 就知道这小子狗嘴吐不出象牙。丁翔刚翻了个白眼,就见方东洋朝他贼贼的一笑,道:“为了庆祝你死而复生,兄弟决定大出血,特地为你准备了一份大礼。你禁欲都快一年了,今晚就好好的享受享受吧。” 他哈哈的笑着,捣出电话来。才拨了两个号,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你那超阴险的大哥怎么样了?” “怎么样?”丁翔微讽的笑道:“躺进医院里的又不是他,他能怎么样?” “那,他知道你搬这了吗?”对丁家兄弟的事知道得很清楚的方东洋又问道。 “知道。刚就是他送我回来的。” “那你车祸的事他也认了?”见丁翔点点头,方东洋禁不住骂道:“妈的,你大哥他是不是神经不正常啊?有人会这么没人性的要自己弟弟的命的吗?有人会这么干脆的承认自己的罪行的吗?有人会象他那样一天到晚想着继承权的吗?有……” “停,停。”丁翔叫道,“你再怎么问,他也还是那样的人。” “说的也是。算了,算了。”方东洋说道,又拿起电话,“扫兴的事就不说了,今晚先给你压压惊吧。”他一边把电话放到耳边一边对丁翔笑道:“哥们给你找的绝对是你喜欢的……喂,是我,你现在上来吧。” “嫂子今晚不会上来了吧?”放下电话,方东洋问。 “我让她明天再来。”丁翔道,对他的安排不置一词。 “那我先走了,尽完兴就给我来个电话,我叫人给你准备好吃的。”方东洋对“玩”可是精通得很。 丁翔点点头,十年朋友也不是当假的,虽然他现在还不是很提得起兴致,不过方东洋的心意他倒是确实的收到了。 第七十三章 丁翔喜欢的一向是长发的,身材苗条的,能造成最大官能剌激的漂亮女人。至于技巧方面则全无要求。方东洋经常笑他在这点上表现得过于单纯,只到思春期少年的程度而已。不过,十三四岁就出来玩的丁翔从一开始就未改变过初衷。 方东洋这次找来的女人完全符合丁翔的要求,事实上她算是丁翔的“旧相好”,只是丁翔压根不记得了而已。 “翔,好久不见了。”女人叫叶梵,她轻触着丁翔长至肩膀的发说道。 每个人都对他说好久不见,丁翔微微一笑,他自己可没这样的感觉。他一手把叶梵往怀里带,一手熟练地解开了她上衣的扣子。 叶梵仰起头,微启的红唇贴上丁翔的唇,丁翔一怔,人还没反应,身体却不顾他的意志动了起来——他迅速地侧开了头。 因为以前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叶梵惊讶地看着他。同样感到了意外的丁翔尴尬地避开她的目光,直接吻上了她的颈侧。 丁翔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在顾忌些什么,比接吻更进一步事的他都做过了,为什么现在才在意起来?可事实摆在眼前,要他吻那个女人,他说什么也做不到,仿佛有什么禁锢住了他。 不过幸好除了接吻以外,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女人的身体一如既往的馨香迷人,他也一如既往的痛快淋离。 叶梵微喘地伏在丁翔的身上。这个男人没有变,亏方东洋还特意交代说丁翔的身体刚刚才康复,不要做得太激烈,要有耐性什么的,拜托,他也太不了解他这个朋友了吧,丁翔是那种需要耐性的人吗? 她着迷地抚摸着丁翔精瘦结实的身形,满足地眯起了眼。的确,和之前比起来丁翔是瘦了些,不过这并不影响他身体的强韧和张力,而这对女人来说无疑是最重要的。 “你先去冲个澡吧。”丁翔对她说道。 “好。”叶梵应着,却没有停止她的爱抚,她的手游走在他的腰线上,然后在他敏感的部位轻轻一吻,感觉到丁翔浑身一紧,才轻笑着跳下了床。 “这妖精!”丁翔苦笑着咒骂了一声。 又回到了他熟悉的生活中了,丁翔慵懒地坐起身,点了根烟。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候,丁翔是过惯夜生活的人,对夜晚自是情有独钟,可是现在他却被另一种莫名的情绪所左右。不象是高兴,可也不是痛苦,而是更趋向于平和的,又掺杂了许多趣味的令人怀念的感觉。 一阵电话铃响让他从恍惚间回过神来,丁翔用夹着香烟的手接起了电话。“你小子是不是在偷看啊,算得这么准?”他开口第一句话就问道。 方东洋在电话那边“哈哈”笑道:“我用得着偷看吗?我们十几年朋友,你那点事我还不知道?怎么样?现在爽多了吧?我叫了两个小弟去弄吃的,一会带过来,你等着啊……” 丁翔刚想应,就见叶梵裹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翔,这是什么呀?”她拎着他放在浴室里的那道符问道。 “别碰它。”丁翔叫道,他丢下手里的香烟和电话,赤着身子扑过去,从叶梵手里一把抢过那道符,仔细地检查完,在确定没被弄湿后松了口气。 叶梵被他的急切吓到了,她怯怯的问道:“这,这个东西很重要吗?” 一点也……不重要,丁翔很想这么说,可真不重要,他怎么解释他刚才的行为? “喂,喂……怎么回事啊?丁翔,丁翔……”掉到地上的手机传来方东洋的大嗓门。 丁翔拾起电话,“没事,你要过来就过来吧。” “真没事?”方东洋不放心。 “嗯。”丁翔应了一声,挂上了电话。“你收拾完了就先走吧,东洋他们马上过来。”他转向叶梵道。 叶梵神情复杂地看着披上浴衣走向浴室的男人。 “翔。”她在他身后叫道。 丁翔回过头。 “我还没跟你说,恭喜你出院了,我,我很高兴再见到你。”她真心实意的说道。 “我也是。”丁翔淡淡地点点头,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这是个永远也不属于她的男人,站在昏暗的卧室里的叶梵心头掠过一丝熟悉的苦涩。和丁翔来往了三年,她知道丁翔是喜欢她的,可他喜欢的是她最表面的东西,他自始至终看不到她的心。 丁翔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叶梵已经听话的离开了。打开灯,丁翔换上舒服的休闲服,迟疑了一下,他取出那道符,把它挂到了衣柜里的衣架上。 既不是相信它有法力,也不是对赠符的和尚或道士感兴趣,丁翔更是宁愿相信有UFO也不相信有鬼的人,所以就连丁翔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会对一道符这么珍而重之。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如果把它丢了他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关上柜门,肚子里开始闹空城计的丁翔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他用力地嗅了嗅,确定这味道不是从别的地方传来的。 他四下搜寻着,发现靠近床角的地毯上出现了一点火星子,原来是他刚刚丢下的那根烟点着了地毯,慢慢地烧起来了。丁翔忙走近去,想也没想的就朝那火源拂了过去,手离地面还有四五十公分远,那正从火星发展成的火苗竟被他这一扫就全息了。 丁翔意外地“咦”了一声,那火是他弄灭的吗?他现在顶多有种明明看着有火却突然不见了的感觉,再说那火苗虽小,但就算把他的手直接压下去,也不见得会灭得这么快。不过那火倒的确是经他拂了一下后才息的。 因为刚刚他确实感觉到了有股奇怪的力量从他的手臂传到了手掌上,形成了掌风。那不是他象平时那样用劲就能发出的力量,而是凝神贯注后从身体里产生的另一种能量……丁翔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手,鲜明的感觉和正常的规论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第七十四章 那种力量,或者称之为能量,仿佛是从身体深处溢出的流动的气息,它属于一种隐性力量,如果不静下心来仔细感觉,是察觉不出来的。 使用这个能量的方式也和使用普通的力量不一样,如果只是使劲用力……丁翔伸手对着离自己两三步远的,放在桌上的花瓶用力一挥,花瓶上的玫瑰在他掌风的带动下只轻轻地晃了晃。 不过如果是凝神贯注,丁翔凭意志,小心地控制着体内的那股气流,那充盈于体内的庞大的能量立刻听从他的意志集中在他的右手上,丁翔同样是一掌拍向花瓶,碰都没碰着的花瓶竟象被他直接打中了一样直飞出房间,“哐”地一声撞到客厅的茶几上碎了一地。 丁翔不由得一阵哆嗦,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不过看着那一地的玻璃碎片,他还是惊呆了。 自己的“复活”果然有古怪。不然要怎么解释他一觉睡醒就从一个平凡人变成了一个气功大师?这种力量已经超过了他所能接受的范围了,这是不属于他的力量吧? 看着自己的手,丁翔还不敢确定。他走出客厅,对着茶几,一掌打了下去,除了“啪”的一响,手掌又痛又麻以外,茶几纹丝不动。 他微定了定神,慢慢地找到了体内的另一股力量,把它们运行到掌中,往茶几上一拍,整张实木做成的茶几应声而塌。 就算是练家子,要练到一掌把桌子打塌的程度也得花不少时间,而象丁翔这种连打架的经验都少得可怜的人就更不可能了。 果然……除了想到在医院里失踪的事外,丁翔根本无从追究这种力量从哪而来。 如果夏美在这里,就会告诉他,他刚才使用的是灵力,和一般的力量不同,这是只有修习过灵力,或体内存有灵气的人才有可能拥有的特殊的力量。 丁翔为了帮夏美提升灵力修习过大乾纯阳封界阵,就等于修习过了灵力,虽然时间不长,不过对一个普通人来说就等于有了一定的“基础”了。 他灵魂出窍的大半年时间,其中有三个月几乎每天都吸收到纯正的降鬼师的灵气,在还魂时更是得到了降鬼师的血的辅助,虽然他自己没感觉,但他的灵与肉确实都已经充满了灵气了。 夏美的灵力要比丁翔不知强了几倍,不过男人在运用力的时候要比女人更擅长和有技巧。丁翔第一次使用灵力,不仅不觉得勉强,而且立刻就知道把自身的力量与灵力运用到一起会产生更为强大的威力。 不知道该为自己的新力量高兴还是恐惧,丁翔现在就象打破了某种禁锢,偷取到了不属于他的东西。他一方面本能的感到畏惧,一方面又禁不住惊喜交集,他的精神处于亢奋状态,觉得没有什么事是自己做不到的。 沉浸在这种情绪中,丁翔险些没听到门铃响。来的又是方东洋。 “那两个小子动作太慢了,我等不及就先上来了。”方东洋对来开门的丁翔说道。一进门就看到了那碎在地上的茶几,他一个机凌,转身紧张的问道:“你大哥派人来了?” 丁翔一愣,看到凌乱的客厅,立刻就知道好友误会了。 “那是我弄的。”他说道。 “你砸的?”方东洋怪叫一声,“我就觉得不对劲,你刚还在电话里说没事呢。我说你怎么不早吭声啊,哥们立马给你换一个去。” “什么?”丁翔没反应过来。 “叶梵啊,你以前挺喜欢她的,我没想到你现在口味变了啊。”方东洋说道:“不过你不爽也别搞破坏啊,这东西可都是嫂子刚买回来的……” 这都扯哪去了?丁翔哭笑不得的看着他,这和叶梵一点关系也没有啊。“我是说这是被我一掌劈成这样的。”他指着茶几把话题带回来。 “一掌劈的?你唬我的吧?哥们你的手没事吧?不,是你的脑袋没事吧?”方东洋压根没当真。 丁翔也知道他不信,因为他自己到现在也都还觉得难以置信呢。他抬起头左右看了看,走到长条柜子旁拿起一根金属棒球棍,那是他从前拿来练手的东西。对方东洋问道:“你能用手把这东西扳弯吗?” 方东洋看着他,就象看一个傻瓜一样。可是紧接着,他看到了一个他一辈子都忘记不了的景象——丁翔手中的棒球棍正被丁翔一点一点的扭成了麻花。 “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力气了?”方东洋结结巴巴的问道。根本就不是力气大不大的问题,可过于震惊的方东洋现在只想到这么问。 丁翔苦笑着丢掉手里变型的棒球棍道:“我也是刚刚才发现自己原来这么有‘力气’。” 连一向快人快语的方东洋都诧异地愣了半天,才看着好友小心的询问道:“你,你的身体没事吗?” “没事。”应该说好极了,丁翔动了动胳膊和腿,原以为萎缩了一年的肌肉至少也要好几个月才能恢复,现在的他却感觉充满了力气。不过就是因为太过反常,才更让人觉得可怕啊。 方东洋捏了捏丁翔的二头肌,都还没自己来得结实,怎么会突然变成了大力金钢?“你小子是不是撞邪了?”他挠挠脑袋说道:“要不就是象电视里说的,突然活过来的人因为开了窍而拥有了一些特异功能。” 特异功能?丁翔一听,不由得又惊又喜,没错,就是特异功能,他怎会没想到这个呢?对他来说,相信这是特异功能总比相信撞邪容易接受得多了。 离他们不远的窗外,一条金光闪闪的巨蛇盘旋在夜空中,盘起的粗壮的蛇身上坐着一个少女,夜风吹起她的白衣黑发,她面无表情的静默地看着屋里的一切,至少在大蛇看来她没有任何的表情波动。 “看到了吧?”大蛇开口说道:“那小子已经发现到他身上的灵气了。一般人就算拥有灵气也不可能发现得到,可是他吸收了你的血后,身体发生了变化,感觉比一般人敏锐,立刻就可以分辨出了存在于他身体里原本不属于他的那股灵气。” 第七十五章 “非修道者使用灵力会发生什么事你应该知道吧?”大蛇仿佛自言自语似的继续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小子的灵觉还真差,发现不到我们就算了,怎么连那些下等妖鬼来了都没发觉?” 隐蔽在四周的是普通人类看不到的妖和鬼,还好不算多,停在少女身上的一只长着翅膀的不知道是狐狸还是狼的小东西,也对那些低等生物发出了“咕噜噜”的威吓声。 可是少女对这些全无反应,她静静地注视着屋里,那里有她这些日子以来想见又不敢见的人。她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他挡在自己身前,为她拦下白鸟攻击的时候。明明是不久以前才发生过的事,现在却仿如隔世。 他头发变长了,人精神了,个性也和跟她一起时不一样了……所以他是丁翔,不是她所认识的席振阳。尽管在心里不断的告诫自己,可依恋的感觉依然有增无减。 “喂喂,美美,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大蛇不耐烦的叫道,“那么想见他的话干么还要让我停在这里,直接进去不就好了?我也顺便教教那小子怎么使用他的灵力……” “……回去吧。”少女不理它的话,淡淡的说道。 “啊?这样就回去了?”大蛇很不满,“是你说要看他我才带你来的啊,现在已经到这里了,你干么又回去啊?” 少女双眉一皱,大蛇立刻投降。“好吧,回去就回去……是你自己不进去的,你要是后悔我可不管喔……” 在没有任何人发觉到的时候,大蛇连同那少女一起消失在了夜色下。 他们就是为了证实丁翔的“质变”而特意从“鬼屋”赶来的夏美和妖金满。 灵力由灵气凝聚而成,丁翔的灵气对一个修道者来说只属初级水平,能凝聚成灵力已经是很有天份的表现了。 但丁翔却非修道者,他只是在夏美“血”的作用下,发现了灵力的存在。他完全没有学过控制灵力的方法,如果灵力控制不当的话,最坏的可能是在无法驾驭的灵力的冲击下五腑俱毁,经脉俱断。 换句话说,丁翔发现到的“特异功能”对他本人来说也许并非好事。现在除了让他发现到灵力外,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其他的更多的“症状”发生。更何况,充满灵气的生魂也很容易吸引妖鬼,若不是夏美的那道“镇魂符”,恐怕丁翔还没出院就已经受到袭击了。 夏美的心情可想而知,虽然给席振阳度气是为了救他,给他血也是为了救他,现在救是救活了,可没想到又发生了这种危机四伏的事。 刚回到“鬼屋”,夏美就见到了阎王派来的使者,显然是来回答自己之前提出的条件。 “鬼十三犯下律条,必须受五十年的拘刑,但考虑到它是为了帮助维护鬼道安危的席家人,所以减刑十年,缓期执行。” “判官大哥。”夏美对穿着黑褐色正装官服的判官说道:“阎王的意思是缓期几年?” 这判官原本和夏美也认识,听她一问便“呵呵”一笑道:“只到小美去东灵岛回来为止……不过,你大可以放心,阎君大人虽然没有说,但这么多年来,鬼十三作为鬼道与席家的传话人是很合格的,所以就算是要服拘刑,也只会是最轻的拘刑。” 夏美皱着眉,她今天的心情可以用“糟糕透顶”来形容,不管是妖金满的事,丁翔的事,还是鬼十三的事,竟没有一件是不麻烦的。 “夏美只想问阎王一句话,如果夏美当初死在鬼道里,阎王救是不救?” 判官一怔,苦笑道:“你们当初就没经允许进鬼道……” “哼,若非阎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也进不了鬼道。” “你知道就好。”判官说道:“既然当初阎君大人已经卖了你人情……” “阎王的人情夏美受不起。”夏美冷冷的说道:“如果没有困灵珠,夏美现在也早该在鬼道里等候轮回转世了。所以还是请阎王收起它的好意,夏美随时可以去鬼道。东灵岛的事就让它另请高明吧。” 判官不由得一声轻咳,夏美一直都是很讲道理的人,没想到强硬起来,竟连阎君大人也不放在眼里。好在它不是鬼十四,总算没有吃惊到不知如何应对。 “小美,你若以为阎君大人会为了你而开先例的话你就错了。”判官说道:“不管席家对鬼道的贡献有多大,阎君大人的威信都是绝对的,它怎么可能会接受一个人类的威协呢?” 夏美淡淡的说道:“我不是在威协,也不是在求情,我只是累了。如果阎王能让我去鬼道轻松一下的话,我很感激。” “小美你……” “在人界的妖不断的增加,任谁用膝盖想都知道以后会有什么样的麻烦事。夏美自认没有这个能力除妖降魔,阎王要愿意,夏美随时都可以奉还御妖剑。” “御妖剑本就是你席家之物……”判官喃喃说道,看了看夏美的脸色,只见她一脸漠然,眉眼间倦意上涌,突然意识到她的话或许是真的。她是真的累了,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子要承担起如此大的重任,怎么可能不身心疲惫?“明白了。”判官不由得放柔了声音说道:“我一定会把小美的话带到阎君那里的,你就安心吧。” 判官回鬼道后,银斗扑啊扑的扑进夏美的怀里,夏美轻轻的抚摸着它的毛,银斗发出“咕噜噜“的低鸣,虽然一样听不懂,不过,夏美觉得它是察觉到自己情绪低落而在安慰自己。 “别担心,我还没有软弱到真的想死的地步。“夏美微笑着说道。 “你是担心臭鬼差会在鬼道里受刑吗?”妖金满笑道:“那你真是白担心了,以那家伙的身……” 它一顿,意识到自己差点又说错话的它对上了夏美一双清澈的眼睛。 “意思是说鬼十三不可能受刑?”知道妖金满和鬼十三有事隐瞒,夏美也不追究,目前她只关心这个问题。 明白到这一点的妖金满于是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第七十六章 如果真如妖金满所说,夏美多少可以放下一点心。 她五岁就认识鬼十三了,早早就知道它是鬼的夏美对它却没有一点害怕的感觉。因为鬼十三几乎是门庭冷清的“鬼屋”里唯一的“来客”,所以没有朋友的夏美每次见了它总是既高兴又新奇。 虽然和一只鬼交朋友怎么说也太奇怪了点,不过幸好夏美是生在降鬼师世家,才大大的减轻了这种怪异程度。 对夏美来说鬼十三就是亦父亦兄,亦师亦友的存在。在爷爷去逝的现在,鬼十三更成为了夏美无可取替的“亲人”。 自从席振阳回魂后,夏美就没有再在“鬼屋”的四周布下过结界了。一来她有封魔符结界的保护,二来屋里也有妖金满这只妖在看守。所以“鬼屋”相对来说比之前更安全,但这种安全仅限于他们在家的时候。 现在夏美每天从学校回来,都能见着屋里的一两个妖怪,结果当然每次都用不着她动手,就被“勤劳”的妖金满捉去填肚子了。 夏美对这些视而不见,她既然是降鬼师不是除妖师的话,就算不除妖,也没什么可指责的地方。她照常每天上学放学,买菜做饭,饲养一妖一兽。只是一天也没有停止过练习降魔剑谱。 她在等,等她的心彻底的平静下来。修道者最忌心乱,心若乱了,就一切都乱了。 妖的数量在增加,这是稍为有点灵力的人(丁翔除外)都知道的事。而且妖的猎食对象和灵气也有一定的关系。这大概就是妖金满说的妖用来识别魂魄味道的其中一种方式。 但是在这一批又一批来“鬼屋”的妖之中却没有妖金满的分身。夏美没几天就察觉出来了。如果那妖是在本能的猎食的话,那么自己应该是它最好的选择,而它不来的原因……最大的可能性是和妖金满在这里有关吧? 夏美的率直个性容不得一点不明不白的东西存在,可是她更崇尚条理,她知道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更为有效。 把妖金满和银斗喂得饱饱的,夏美端了杯苹果茶,坐在门边的摇椅上,盘着膝,一边欣赏着夜景一边品茶。她这段时间一直都很悠闲,悠闲到让妖金满奇怪的地步。她一改之前的浮躁,变得安静平和,气息清远。 妖金满摸不透她的心思,夏美绝不是个冲动的人,可也不见得是这么漫不经心的人,什么也不做的晒晒月光喝喝茶,似乎也不是她的个性。不过可以吃到夏美做的菜,妖金满的思考能力也随着它的满足程度而下降了。 那只妖兽比它更甚,早就眯着眼睛舒舒服服的躺在夏美的怀里了。还真是糟蹋了它妖兽的名声,变得跟人界被称为猫的动物差不多了。 直到把茶喝完,夏美才放下杯子,她抱起银斗,轻轻地顺了顺它的毛,然后看着它的眼睛说道:“银斗,你听清楚了,我现在要给你一个任务。你去跟在一个名叫丁翔的男人身边保护他,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许你擅自逃离,明白吗?” 银斗拍着翅膀,“咕噜噜”的一阵叫,夏美沉默地听了一会,“OK,我投降。”她抬起头来一脸无奈地看着妖金满问道:“你知道在说什么吗?” 妖金满一时还没从夏美突然的决定中反应过来,只怔怔的答道:“它说它不想离开你。” “那可不行,因为这是我给你的任务。”夏美对银斗说道。“有危险你就去帮他。不心担心让他看见,因为这是迟早的,不可避免的事。” “喂,你真担心那家伙的话,叫一只才刚满三百岁的妖兽去顶什么用啊?”妖金满道。“光对付那些鬼还有用,若遇到了? 鬼道御灵 第 15 部分阅读 “喂,你真担心那家伙的话,叫一只才刚满三百岁的妖兽去顶什么用啊?”妖金满道。“光对付那些鬼还有用,若遇到了妖,它就只有被吃的份了。” “不会的。”夏美静静的说道:“只要能对付那些鬼就行了,至于妖……你若见到一个人类带着一只妖兽会怎么想?” “那人类降驯了只妖兽……” “就是这样。”夏美朝它微微一笑,道:“他身上有灵气,身边又有妖兽跟着,一般的妖是不会轻易接近他的。” 妖金满“嗯”地一声说道:“你连这个都想到了啊。” “银斗。”夏美诚恳地对妖兽说道:“那个人,就拜托你了。” 银斗“咕噜噜,咕噜噜”地叫了两声,在空中转了个圈,拍着翅膀飞走了,似乎是听明白了夏美的话。 “妖金满。”银斗走后,夏美对一旁的妖金满说道:“把你的分身叫到这里来吧。” “什么?”妖金满吓了一跳。 “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让它碰一个生魂。”夏美淡淡的说道:“它可以以妖为食,这点我不管,反正妖原本就是以噬食同类为生的。不过它若要在人界猎食生魂,那就另当别论了。”她看着妖金满,“我不想它成为第一个死在我御妖剑下的妖。” “等等,美美……” “我一点都不相信你的话,妖金满。”夏美打断它的话,“即使是恢复到了本能的妖,也不可能认不出自己的灵肉,它认得你,而你是比它强大的本体,所以它不会违背你的命令,我说得没错吧?” 妖金满沉默着,饲主这么聪敏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夏美的话里没有责备,甚至没有埋怨的意思,她只是在叙述事实而已。她语调平谈,丝毫也不激动,仿佛只是在和它聊天一样,但是却有效地压制住了它因为她的话而造成的躁动。 “你在放任它猎食生魂。”夏美继续说道:“不能用普通的方式合体也许是真的,不过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可行,而你却隐瞒了那个方法。在你说出那个方法前,我决定把它关在我的结界里。” “呃,美美,你不是想把它活活的饿死吧?”妖金满叫道。 “总比让它死在御妖剑下强吧?”夏美毫不相让。 “哈哈哈,小美说得好。”一个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 夏美一听,又惊又喜地一下从椅上跳起身来,妖金满一撇嘴说道:“臭鬼差回来了!” 第七十七章 来的正是鬼十三。有一些日子不见了,不过从鬼十三那丝毫未变的似笑非笑的表情中却一点也看不出来。它舒展着身子,在空中坐着,音容笑貌一如往昔。 夏美见它一切安好,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地。看来妖金满说的没错,鬼十三虽然受禁,但并没有受刑。 “你还好吧?”夏美问道。 “啊,虽然抛开公务得到了休息,可是没日没夜的陪阎君大人下棋也算是另一种劳役啊。”鬼十三在夏美微微惊讶的目光下优雅地打了个哈欠,“我现在是严重的睡眠不足,小美,谢谢你把我从阎君大人的棋室里解放出来,要不然我真怕那个棋艺臭得要命的阎君大人要关着我下一辈子棋呢。” 夏美愣了愣,忍不往“卟哧”一声笑了起来。鬼十三的三句话就彻底地颠覆了阎王在她心目中的印象。 真正让人感到久违了的是夏美的笑声吧,鬼十三和妖金满不约而同的想到,自从忙着为那个男人还魂开始就没见她笑得这么开心过了。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呀?”交代完了自己的事之后,鬼十三闲闲的问道:“小美想用御妖剑杀谁啊?” 妖金满一脸扭曲,这混蛋,明明就听得很清楚。 夏美把妖金满分身的事说了,“鬼十三,你知道让它们重新合体的方法吗?”她问道。 鬼十三笑呵呵地看着妖金满,对夏美说道:“我当然知道。不过小美,这种事还是等妖金满自己告诉你吧。” 妖金满有苦说不出,一个夏美就叫它应付不来了,没想到现在又多了个奸狡的鬼十三。 “融合的方法……还有一个。”妖金满瞪了一眼鬼十三,不情不愿的说道:“就是吃下自己的分身。” 夏美难以置信的问道:“你说……吃?” “是啊。”鬼十三说道:“就是把自己的分身吃下去,然后等血肉在体内重新整合吸收,这是只有妖才有的重合再生能力,只不过……”它看着妖金满笑道:“只不过再生时需要一定的时间,而在这段时间里妖必须回复成原本的形状。” “妖金满的原形就是蛇啊,这个我已经看过好几次了呀。”夏美开始觉得妖金满之所以不愿意说出融合的方法是另有隐情,不过如果只是因为不想恢复蛇身,也太奇怪了。 “不是,不是。”鬼十三摆着手笑道:“蛇身是它妖力充沛的时候所有的形态,重合再生时,妖金满妖力不稳定,估计连那种形态也无法维持……” “喂,臭鬼差,你现在是不是在幸灾落祸啊?”妖金满生气的冲着鬼十三叫道:“也不想想我的分身是怎么来的?” “啊,对了,是小美的错。”鬼十三笑道,“所以小美啊,在妖金满恢复原形的时候你一定要好好的疼爱它喔。” 夏美不知道鬼十三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既然有方法可以让妖金满与它的分身重合,当然就一定要重合。 在夏美的“逼迫”下,妖金满只得飘出屋外招唤它的分身。只见它双掌合在一起,慢慢地向两边分开,一道光芒四射的线出现在它双掌之中,随着它双掌的距离越拉越开,那根线慢慢地形成了一个金色的光圈。光圈以妖金满为轴心无限地扩大着,夏美看着它的边线消失在了四周的山林里。 “它这是在做什么?”夏美问。 “它是要把自己的气息散发出去。”鬼十三道:“分身能感应得出来自本体的气息,知道是本体在呼唤它。” “我感觉不到是妖气。”夏美说道。 “当然,如果是妖气,那方圆百里的生物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害。”鬼十三道。 “……我以为妖金满不是这么有常识的妖。”夏美实话实说。 “那你就错了。”鬼十三笑道:“相对于其他的妖来说,妖金满是很有常识的,只是作为妖它不屑于遵守人类的规矩而已。” 夏美微微诧异的看着它。 “啊,你应该听妖金满说过了吧,他在你九岁打破了那面封印了它的古镜开始,就一直生活在人界里了。” 没错,鬼十三不说,夏美还真没想起来。“真难得,这九年来竟然什么事也没发生,对妖金满来说,席家人的魂魄不是应该很有吸引力吗?” “那是因为它找不到封魔符的下落。”鬼十三说道:“知道封魔符就在席家人的手里,可是却一直找不着,犯了疑的它当然就不敢乱来啰。” 看鬼十三笑得一脸奸诈的模样,估计它早就知道封魔符在席静香手里了,只是它谁也不说而已。 封魔符为什么不在席家的宗家,而是保存在席家分支那里,也是夏美一直想不通的事。不仅封魔符如此,就连本属于席家的祖传神器御妖剑也被送到鬼道请阎王帮忙“托管”了。席家宗家从前究竟发生过什么事,竟然落魄到不得不把东西一一送出去的地步? 这些事,席家的古籍中虽然没记载,不过鬼十三应该都知道。夏美刚想开口问,突然发现远处有一点灯光正在慢慢地朝他们飘近……不对,这桐山上,除了“鬼屋”以外哪有什么灯光?再近了一点,才发现是一个蛇形的发光体,原来是妖金满的分身到了。 妖金满也随之恢复了蛇身。刹时间,桐山的夜空被两条粗壮无比的巨蛇占据了,它们盘起的身体完全遮挡住了星星和月亮,蛇身上的鳞片闪闪发光,互相映照出一片金色耀眼的光芒。 不去感觉妖气的话,光从外表上看,夏美根本就分不清这分身和蛇形状态下的妖金满有什么不同,大小一样,形体一样,就连表情(呃,如果蛇也有表情的话)也都一模一样,完全分不出谁强谁弱,谁是分身,谁是本体了。 不过很快夏美就发现用不着她去分辨了,因为本体在瞬间发动了攻击,它迅速地向着分身的蛇头一口咬了下去…… 第七十八章 夏美第一次知道蛇是这么吃东西的,或者说是拥有蛇身的妖是这么吃东西的。它用力地用身体绞住了分身的身体,两条蛇身盘藤似的扭成了一团,然后妖金满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下了分身的蛇头。 紫黑色的血液飞濺而出,因为体形巨大的关系,那喷出的血就跟下雨似的晒向“鬼屋”的四周。夏美和鬼十三赶紧躲进屋。 妖金满顺着蛇头,一口一口的吃下和它一样大小的蛇身,金色的身体也迅速地被它分身的血液染成了黑色。 不存在着猎捕和撕杀,只是单方面施以的“兽行”,但那状况怎么看怎么惨烈。 用了将近二十分钟,妖金满才吃掉了整个分身。它仰首朝天,发出一声响彻天际的嘶鸣,然后在空中一个盘旋后,猛地消失不见了。 不仅是妖金满不见了,连同将“鬼屋”四周污染得很彻底的紫黑色的液体也不见了。屋外,月朗星稀,清风拂面,刚才的那场“战役”竟象过眼云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鬼十三,这是怎么回事啊?妖金满到哪里去了?”夏美一边走出屋子一边惊讶的问身边的鬼十三,它见多识广,总能回答自己的问题吧。 果然,鬼十三不紧不慢的微笑道,“你不要急。仔细找找看吧,它一定就在附近。” 附近?夏美刚想问是在这屋子的附近还是在这山的附近,突然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她朝声源看过去,发现了漆黑坡上的一点点亮光,想起妖金满金色的身体,夏美急忙走过去,拨开草丛,随即看到了一个令她错愕,然后笑到眼泪直流的小东西。 卧在草丛里的好象是由金色的面粉捏成的一小坨……呃,夏美笑着拼命地想着合适的字眼,一小团?……一小块?还是一小堆?……总之就是那么一小点的面饼? 扁扁的脑袋,小得几乎看不见的身体,后面拖着一条蝌蚪尾巴,连蛇的样子都看不出来,整个捏坏的面团似的,夏美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笑意,结果草地上的妖金满细细地“哼”了一声,扭过小小的脑袋,生气了。 “哈哈哈,对不起……对不起。”夏美一边笑一边赶忙道歉,“我知道不应该笑的……哈哈哈,对不起啦……” 夏美也觉得这么笑个不停的自己对妖金满来说很残忍,可是,可是……要怎么才能止住笑啊? 好半天,夏美才揉着肚子,把妖金满从地上抱起来,说抱也不对,那么小的一点东西,说是拎起来还差不多,妖金满已经非常生气了,可叹的是,这时的它就算再怎么生气,也毫无气势可言啊。 “这是属于妖的本能。”鬼十三说道,一早就知道结果的它要比小美有自制力,“回复原形一方面可以保存体力,储存妖力,一方面也可以以此来逃避敌人。妖金满大概是不想让你看到这个样子,才不肯说出这个重合的办法的吧。” 原来如此,看来自己又误会了它了。夏美想道,想起自己和妖金满之间的误会大都是因为她的不信任造成的,妖金满虽然对许多事都诸多隐瞒,但并没有一件是对她不利的,这么一想,夏美不由得悔疚起来,她对着还在生气的妖金满认认真真的说道:“对不起,妖金满,从现在开始我会相信你的。所以,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吗?” 妖金满哼哼两声,“如果你不笑我,我就不生气。” 它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夏美的笑意就止不住的往脸上涌去。妖金满在审视过她的脸,知道她根本做不到自己的要求时,干脆缩起了脑袋,不管夏美怎么叫,都不理她了。 “让它休息吧。“鬼十三道:“融合也是很费体力的,到它自己醒来为止,你都不要把它叫起来。” 夏美点点头,用手捧着妖金满进屋。“妖金满要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过来?”她边走边问。 “这个,因为我不是妖,我也不知道。”鬼十三耸耸肩说道:“不过,妖的复原能力是很强的,尤其是象妖金满这样拥有将近四千年妖力的妖。” 四千年……“也就是说,只要恢复过来,妖金满就会象它在东灵岛时一样强大?”夏美问。 “啊,应该是比那时更为强大。”鬼十三道,“妖一般都是活得越长妖力越强的。” “等妖金满恢复了妖力就是我去东灵岛的时候了吧?”夏美淡淡的问道。 鬼十三看着她问道:“觉得害怕?” 夏美笑道:“如果我说是的话,可以不去吗?”这话里有一点点试探的味道,不过还是玩笑居多。 鬼十三沉默了一会,“记得席家家训吗?”它问道。 “怎么?真怕我做逃兵?”夏美把妖金满轻轻地放在沙发上,意外的反问道。 “傻瓜,是刚好相反啊。”鬼十三苦笑道:“席家家训第五条不是说了吗?所有席家子孙在行使职责时必须要量力而行。只要觉得有一点勉强,你都可以拒绝去东灵岛。” “为什么?”夏美不由得问道。当初给自己传达任务的不是鬼十三吗?难道它现在和阎王不是一条心了? 鬼十三轻咳一声,有些无可奈何的说道:“席家之所以立下这样的家训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席家人都是不会逃避责任的傻瓜,不管是多难多危险的事,只要认定了就一定会去做,也因为这样,导致了第二个原因,席家从两三百年前开始就人丁单薄,差点无以继后……” 夏美恍然大悟,“所以御妖剑才会被保管在鬼道里。”差点连子孙后代都没有了,当然也就没有能力再保管御妖剑了。 鬼十三点点头,“阎君大人也很矛盾,你是席家千辛万苦才留下的一点血脉,如果可以,它也想等你生下孩子后再去东灵岛,可惜御妖剑正宗的灵力消失得非常快,你才十八岁,别说生孩子了,恐怕在你还没找到男朋友的时候就已经支撑不住了。” 夏美脸一红,没想到掌管鬼道的阎王也曾为这种事伤过脑筋。 第七十九章 “你是席家这两百多年来第一个修练了降魔剑谱的人,虽然还不成气候,总比只会封鬼剑法的有用一些。”鬼十三道:“阎君大人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要你冒险一试的。可是,你若是……” “我是开玩笑的。”夏美忙说道:“既然是只有我一个人才有可能办到的事,我当然没有理由推托。” 就是因为知道你这性子,那个阎君大人才会如此的“强人所难”啊,鬼十三在心里叹道。不过夏美说得也没错,换剑一事恐怕也只有身为席家继承人的她才能办得到。 “还有那个灵的事……” 鬼十三刚起了个头,便被夏美阻止了。 “我不会再想他的事了。”几天以来,这问题夏美已经想得很透彻了。“我知道我很傻,可我不会一直傻下去。只要还魂,席振阳就会消失,这是必然的结果。我不认识现在的丁翔,而他也不认识我,所以这件事就到此结束了。” 夏美的气息非常平静,鬼十三甚至可以感觉到她的心没有任何波动,变得轻盈,通透。鬼十三不由得轻叹,即使遇上情劫,也能坦然面对,心静如水,十几年的修行当真非同一般。 妖金满就象进入了休眠期,一睡不醒。这种状况下,也不能指望它用移影术把自己送到药山去找甘斯了。夏美只好独自下山,找人类的先进工具——公车去了。 刚下到山脚下,就见着了一辆蓝色宝马停在路边,车里的人一见到她,立刻从车上下来,对着她恭恭敬敬的躬身叫道:“席小姐!” 又是丁家派来的那个宋司机。夏美轻轻地皱了皱眉,心里大概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那宋司机也觉得自己苦命,没见过送钱给人还得一送再送,怎么送都送不出去的。 这位席小姐年纪小小的,派头却很大,宋司机就亲眼看过她是怎么被请去的,十几个保镖,两辆劳斯莱斯,那排场都赶上大明星了。 他把这情况告诉丁太太知道后,结果她得出了是因为谢礼金太少的原故。所以这次他带来的是一百五十万的支票。不过照他看来,就算多一倍的钱,这个女孩子也不会收。果然,夏美又默默地推开了他的手。 “席小姐,这是我们太太的一点心意,不知道您能不能……” “我说过了,无功不受禄。”夏美淡淡的说道:“你们少爷能醒来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就这样转告你们太太吧。” “可是……”宋司机想道,这些话他上次就转告过了,可丁翔的母亲沈翠容认为,就象求神的人要还神一样,如果她求过夏美而不付出一点谢礼金的话,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好处”就会保不住,所以这笔钱她无论如何都一定要让夏美这个“神”收下。 见司机为难,夏美想了想说道:“两百块钱,我只收这个数。这是我给你们太太的两道镇魂符的价钱。如果可以的话,请她把那两道符放在你们少爷的身边,最好能让他随身戴着。” “是,我一定会把话带……” 宋司机还没说完,就看见夏美向他伸出了一只手。 “我想你身上应该带有两百块钱吧?”夏美说道:“现在就请你代为支付吧。我希望你以后都不必再来找我了。” 宋司机尴尬地看着她,他可以把夏美的话转告给沈翠容,可借他一百个胆他也不敢给一个本该拿一百五十万的人两百块钱啊。 “小……小姐……” “你没有两百块钱吗?”夏美问道。 “有是有……” “那就给我吧。” “可是……”宋司机冒着汗说道:“我得先向太太说明情况……” “你回去以后再说明吧,现在快把钱拿出来。” 怎么听着象流氓的台词啊?夏美不由得在心里叹道。 宋司机犹豫了一下,最后无奈的从钱包里拿出两百块钱递给夏美,“这两百块钱不是太太给的,就,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越来越象拦路抢劫,威协恐吓了。夏美也不等他说完,接过钱就赶紧离开。这若让警察叔叔看见,还不知道会被想成什么了呢。 黄昏的药山被一片烟霞笼罩着,山顶上的石屋安静地沐浴在桔红色的余辉里,几只鸟儿在屋前的石桌石墩上散步,一派安祥泰宁的景致。 石屋的门向里敞开着,夏美朝里喊了一声,“请问甘天师在吗?我是席夏美。” 她话音刚落,一人从屋里赶了出来,正是甘斯。夏美愣愣地看着他,原本就不象道士了,现在穿着普通T恤,腰上围着围裙的他就更找不着半点“道骨仙风”的样子了。 注意到她的目光,甘斯忙一边脱下围裙一边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想知道你帮那小鬼找到‘容器’了吗?”夏美直视着他问道。 甘斯一怔,警觉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说,如果你还没找到,我可以为你提供一个新鲜的‘容器’。” 降鬼师和道天师在进行着正常人无法理解的话的时候,屋里传来“滋滋”的声响,甘斯脸色一变,叫了声“糟糕!”就返回了屋里。 夏美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闻到了一股焦味。原来如此,她微微一笑,估计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招呼自己,于是也没和甘斯说一声便走进了屋里。 如果说“鬼屋”是富豪之家,那么甘斯的这间石屋就是贫民窟了,房子窄小,家俱简陋,不过因为夏美是第二次光临了,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甘斯端着已经烧焦了的菜出来,把它放到桌上,示意夏美也一起坐下。 “你应该已经听你那个同族姐姐说过,我曾经想动用你的元神的事了吧?”甘斯考虑了一下才说道:“我想你至少也得过一段时间才能消气……” “我没有生气。你不是说过要我还你帮我还魂的人情吗?所以我来了。”夏美笑着。 甘斯苦笑道:“我也就那么一说……” “不是随便说说的吧?”夏美截断他的话说道:“如果没有我的帮忙,你要怎么把你的元神让给那个小鬼?” 第八十章 甘斯“霍”地一抬头,震惊之情表露无遗,“你,你怎么知道……” 他为人一向谨小慎微,更怕此事未成之前横生枝节,所以即使有这打算,也都守口如瓶,对任何人都没有提起过。可是夏美竟然知道了。 “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很奇怪,你没有活人的气息。”夏美缓缓的说道:“尽管你的术用得非常好,把你的魂魄和元神完整的保存在了你长生不老的体内,不过活死人和活人毕竟还是不一样的。” 如果是被来自鬼道的鬼差识破自己活死人的身份,那还说得过去,可是夏美这么一个只有十八岁的降鬼师也能看破,着实令甘斯吃惊。 他用的不是一般的术,而是已经失传了很久的一种禁术。说失传,也是针对夏美而说的,五百年前就被禁止使用的术,不止是夏美,就是她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都应该没听说过。 所谓的禁术,就是因为会产生不良反应而被禁止使用的术。正因为是禁术,所以甘斯用的时候非常谨慎小心,不留半点痕迹。若非如此,鬼十三也不会到现在才发现他是活死人。 而夏美竟是在第一次见他时就发现到了。“你知道蔽阳术?”甘斯明知不可能,还是忍不住问道。 夏美摇了摇头。“可我看得出你体内的魂魄不是生魂,是死魂。” 能够透过禁术看到他的魂魄就已经很不简单了,竟然还能分辨得出那是死魂。 甘斯惊愕之余,不由得说道:“真不愧是……”拥有神的血统的人,他受了鬼十三的警告,只能在心里把这句话说完。之前只是做三分猜想,如今已经添至七分了。 夏美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见他惊疑不定,于是把自己来的目的先说明白了。“你虽然是活死人,不过你的元神却保存得很好,所以我想你要做的是一举两得的事,把你的元神给那小鬼助它还魂,没有了元神的你就没有了意识,鬼道的刑罚对你也就失去了意义,我说的没错吧?” 甘斯点点头。 “要把你的元神转移到小鬼身上需要一个术师来帮忙,所以你需要我来还你人情。不过……”夏美一挑眉毛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还你呢?” 甘斯一怔,“你一定会还的。”他嘴里说得肯定,脸上却不禁出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他不了解夏美,可是九百多年来他阅人无数,几乎凭直觉就可以看到一个人的本质,但被夏美一问,他不觉就犯了疑,毕竟坐在他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可不是一般人呢。 夏美心情复杂的看着他,虽然这个男人实际上已经死了,不过感觉取一个人的元神消除他的意识和杀死一个是一样的。一向只和鬼打交道的夏美还是第一次被拜托做这种事。 “这是我等了一百多年好不容易才等到的机会。”甘斯看出她犹豫,知道自己确实是强人所难,他在心里轻叹一声后,诚恳的对她说道:“我是真心的想要这么做。我活得已经够久了,不是你,我也一定会等到一个愿意的人来做,不过我更希望那个人是你。”他看着夏美身后的门继续说道:“小米也和我有同样的想法。” 夏美回过头,因为已经进入夜晚而从黑暗的角落里现身的小鬼慢慢地飘出房门,一袭长袍,辫长及腰,正是夏美见过一次的“产自”清末的地缚鬼小米。 它看看甘斯,然后飘到夏美面前跪了下去。“小米求小姐成全我和大师!” 夏美毕竟是现代人,没想到小米会突然对她行跪礼,她一下跳起身来,急忙说道:“你快起来,这大礼我受不起。” 小米看看甘斯,甘斯点点头,小米这才站起来,乖巧地站在了甘斯的身后。夏美见它神情悽然,想必这事并非它的意愿。甘斯想必是以希望能逃过鬼道拘刑来说服它同意还魂的。 就算小米借尸还魂了,也不过是短短的几十年人生,之后还不是一样要进鬼道轮回再世?夏美不知道甘斯如此的煞费苦心到底值不值得。不过,这是他们自己所选择的路,事到如今,夏美也只有成全了。 “小米的‘新容器’后天会到桐山来。它现在正被一只邪鬼占有,魂魄和元神都有破损,不过尚未完全坏死,被侵入的时间应该不超过半年。”夏美简单地描述了它的“新鲜”状况后,接着说道:“这邪鬼的意志力非常强大,我想请天师不要灭了它,在收下‘容器’时顺便把它引度到鬼道里去。” 知道甘斯是道天师,见了鬼就捉,捉了就灭,所以夏美特意交代,也算是小小的提了个条件。 甘斯点点头算是答应了。他的御鬼术了得,夏美一点也不担心他制不了那邪鬼。然后,夏美又大概的说了一下聂轩弘的身份背景。 因为借尸还魂和普通的还魂不一样,小米在还魂后依旧会记得还魂前的一切,所以为了避免借尸还魂后的行为过于怪异,现在就要尽可能的多了解一点“尸体”原本的生活环境和习性。 只是夏美对这个聂轩弘的事也不是很清楚,好在这人是从英国回来的,聂家真正熟识他的人并不多,邪鬼也是因为这样才能在那半年里生活得如此的逍遥。 “大师的身体……会怎么样……” 说完这些,夏美听到了小米的低语。 会怎么样吗?甘斯的魂魄当然会进鬼道进行轮回,不过他失去了元神和魂魄的身体却是长生不老的不死之身,他们或许不希罕,但自有希罕的鬼,它们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么好的“容器”?可这不是需要他们去考虑。 夏美看了看甘斯,对小米说道:“你别担心,这个鬼道会有安排的。” 办完这件事,夏美就回了桐山。甘斯这次没见到和一直和夏美在一起的妖金满,很奇怪。妖金满对他的敌意让他颇有顾忌,而且他也不明白,妖金满明明是妖族,为何总是对人界的事知道得如此清楚。 不过,甘斯也知道,这个降鬼师身边的许多事都是禁忌,不能随便问的,所以忍了好几次,终于没有问出口来。 第八十一章 夏美为了打发宋司机,算是向丁家要了两百块钱。沈翠容听完宋司机的汇报后,困惑不已。 她可是都打听清楚了,这位席家的降鬼师所收的“服务费”可一点都不便宜,她是按照“市场参考价”给出的一百万,那位降鬼师小姐拒收后,沈翠容以为是给少了,又加了五十万。结果对方对那一百五十万的支票看都不看,开口只要了两百块钱。 难道小翔能活过来真和她没有关系?沈翠容不由得想到,可是,在丁翔失踪前,医生已经说了丁翔几乎没有醒来的希望,可是丁翔被送回到医院后,第二天检查竟然有好转的迹象。这些都不是靠医院里的医疗器材能做到的,这点沈翠容心里非常清楚。 也许是丁翔失踪的事惊动了警方,降鬼师小姐怕受到牵涉,才会一直强调丁翔醒来的事和她无关吧,沈翠容最后又擅自下了结论。 她抬头问宋司机,“除了那两百块钱,她还说了什么要求吗?” 宋司机想了想说道:“说希望我们不要再去找她。还有,如果可以的话,请太太把那两道符放在少爷的身边,最好能让他随身戴着。” 沈翠容一听,紧张的问道:“她有说这是为什么吗?” 宋司机摇了摇头,刚想开口,一个声音插进来说道:“妈,原来你在这里啊。” 沈翠容一回头,丁璁笑着走进了客厅。 “啊,你回来啦。”沈翠容招呼道:“你爸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还有应酬,说是要晚点才能回来……你们在说什么?”丁璁一边说一边在沈翠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看着宋司机道。 宋司机立刻低下了头。他很怕这个大少爷,虽然见过他的人都称他是个谦谦君子,脾气好,为人也正直。可不知怎的,宋司机却极怕和他打交道。他觉得相比之下,那个一无是处的二少爷反倒好相处些。 丁璁的问题难住了沈翠容,知道丈夫和儿子全都是不信这些鬼神之说的人,对迷信的人更是反感之致,夏美的事沈翠容就不敢说出口。 “没什么。”沈翠容道:“只是要宋司机这段时间多点去照看一下小翔。” “喔。”丁璁这一声应得稍长,他若有所思地又看了眼宋司机,才把目光转到沈翠容这边接口说道:“小翔还不方便出门吧。” “是啊,医生说这得要一段时间来恢复,急不来的。”沈翠容说道,“啊,对了,小宋,陈妈做了参汤,你给小少爷送过去吧。” “是。”宋司机忙答道,离开了客厅。 大少爷那种象要穿透人心的目光还真是可怕,宋司机拿了参汤,一边开车一边想道,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商业巨子所特有的锐利眼光吧。 二少爷租的朝花大厦,位于商业街附近,这里早上和晚上呈现出完全不同的两种景象,但都一样热闹非凡,一看就是非常适合二少爷的选择。 宋司机进了电梯,梯门要关的时候,外面一人追了上来,“等一下,等一下。”那人快速地挤进了电梯。刚要按下十这个楼层按扭时,发现已经有人先按过了,于是回过了头来。 “方少爷!”宋司机认出了来人,笑着招呼道。 方东洋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才“哦”地一声,说道:“你是丁翔他妈的司机。”这句可不是骂人的话,真的是“丁翔他妈”。 “来干什么?给丁翔送吃的?”方东洋嘴巴就是大,要他沉默个十分钟估计很困难,“你要送吃的也赶早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丁翔要等你送饭,现在早饿死了……” “不,这只是参汤。”宋司机说道。 “汤?光喝汤能饱啊?”方东洋走出电梯,一边还啰啰嗦嗦的说道:“再有营养的东西不能填饱肚子有什么用……” 这回不是宋司机打断他的话了,因为他看见了从丁翔的屋里出来的韩小芸。 “啊,嫂子,怎么刚来就走?”方东洋招呼道:“丁翔睡了?” “不是,我来一天了。”韩小芸回答道,她看看宋司机问:“伯母让送的汤?” 宋司机点点头。 “那你拿进去吧,丁翔刚吃完饭呢。”韩小芸转向方东洋道:“我先走了,丁翔的腿还不便利,你可别怂恿他往外跑喔。”知道方东洋是丁翔的“狐朋狗友”,韩小芸特意交代。 “嫂子放心好了,在丁翔完全好起来之前,我哪都不会让他去的。”方东洋拍着心口保证。 宋司机进屋,对坐在沙发上的丁翔说道:“这是太太让陈妈做的参汤,太太让带来给二少爷。”他边说边放下参汤, “知道了。”丁翔说道,光听他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就知道他康复得不错。 宋司机一走,丁翔就要方东洋立刻把门关上。 “怎么了?”方东洋一边关门一边问道:“怎么神秘兮兮的?” “我总觉得到几天有人在监视这里。”丁翔说道。 “是你哥找的人?”方东洋一听,神情也是一紧。 “不,不象是……”丁翔说不清楚那种感觉,就是觉得那种不分日夜的窥视,尖锐到让他全身起疙瘩的视线,不是来自……普通人。 刚开始他以为是自己神经质,可是不管他把门窗和窗帘关得有多严密,那种被无形的视线网所缠绕的感觉却依然强烈的存在。 “东洋,你有没有觉得我出院以后不一样了?”丁翔犹豫了一下问道。 “哪不一样了?”方东洋想都没想的答道:“就是力气大了点罢了。” 他是被丁翔的“怪力”吓着了,不过很快他又高兴的接受了。丁翔已经“死”过一次了,那是因为他没什么防身技能,但是现在有这身“怪力”的保护,至少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要比以前安全多了。 方东洋少根筋的回答让丁翔叹了口气,他要说的是包括了“怪力”在内的一切非常理性的东西,可是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的情况当然也没办法说明白给方东洋知道。 第八十二章 丁翔哪里知道,在方东洋的认知里,他的危险只跟丁璁有关。 方东洋知道,丁翔的性格虽然和丁璁一点都不象,可从小对他哥哥又敬又爱,就丁璁那个瞎子看不出来,他若对丁翔有一分了解,就会知道,就算丁立仁把公司交给丁翔,以丁翔的个性最后也一定会把公? 鬼道御灵 第 16 部分阅读 知道,就算丁立仁把公司交给丁翔,以丁翔的个性最后也一定会把公司转让给他,哪用得着他这么“千辛万苦”的来杀害自己的弟弟啊。 丁立仁主张“家丑不外传”,有什么事关起大门大家当面说清楚。可丁璁做事滴水不漏,半点痕迹都不留,要说也无从说起。所以丁翔既不能报警影响丁家声誉,又掌握不到丁璁真正的犯罪证据,除了想办法避祸之外,就只有等丁璁自己放弃了。 方东洋了解朋友的立场,丁翔虽然也说过希望他不要来往过密,以免受波及,不过方东洋一句“做朋友,有褔同享,有难同当”就把丁翔的话否决掉了。 其实他们两人现在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不过听丁翔那么一说,方东洋倒有了提议。“你老呆在家里当然会觉得浑身不对劲。要不然我们开车出去兜兜风?”他直接把韩小芸交代的话当耳旁风了。 丁翔想想也好,也许真的是他的幻觉也不一定,正想着,他突然发现放在自己面前的装着参汤的保温瓶被打开了,里面的参汤正被一一的吸进了一只……一只长着翅膀的狐狸嘴里。他抬起头,震惊的看着自己的正前方。 “你怎么了?”突然发现好友眼睛都直了的方东洋问道。 “你看不见吗?”丁翔骇然的问道。 “看见什么?”方东洋莫名其妙的反问。 “这里呀。”丁翔指着桌子的上方,“这里有一只长着翅膀的狐狸……” 他还没说完,方东洋啪的一声,把手放到了他额头上。一边还喃喃的说道:“……没发烧啊,怎么开始说糊话了?”他困惑地说道。 “我是说真的。”丁翔一把甩掉他的手,急切的说道:“这里真有一只狐狸……你没见到汤少了吗?” 方东洋低头一看,的确,宋司机送来的保温瓶里的汤少了好多。“不是你喝的吗?” “你什么时候见我喝了?”丁翔气急败坏。这么说来,方东洋看不见那只狐狸? 两人面面相觑,同时跳起身来,离开桌子。 方东洋的眼睛四处瞄着,什么也没发现,忍不住说道:“我说哥们,这会不会又是你的幻觉?我可是什么也没看见呀。” “那汤总不是我喝的吧?”丁翔死死地盯着那长着翅膀的狐狸说道。 “或许是你家的司机在来的路上不小心……” “你再看看那瓶子。”丁翔打断他的话说道。 方东洋低头一看,刹时间汗毛都竖起来了,刚刚还剩半瓶子的参汤,现在已经一滴不剩了。 “有……有鬼?”方东洋一把抓住丁翔,结结巴巴的问道。 “我说了是只长着翅膀的狐狸。” “那是妖,妖怪?” “是,是吧。”丁翔也不确定,他警惕地看着那东西,只见它喝完参汤后,肚子微胀,它拍拍翅膀,然后一脸满足地在空中伸了个懒腰,朝他“咕噜噜,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因为感觉不到它的恶意,丁翔稍微定下心来。方东洋在一旁合什默念:“神鬼妖怪,佛祖大仙,兄弟什么都可以给你,求你千万别现身,也千万别来缠我……” “好象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丁翔打断他可笑的祷告说道。 “你,你看见的可能是妖怪变出来的样子,你没看过《西游记》吗?那里面说妖怪都是会变化的。”难得方东洋还能说得出一部名著来。 丁翔还没回答,那只狐狸就一边叫着一边朝他飞了过来。丁翔急忙闪开,同时手臂象赶苍蝇似的挥舞着。 “怎么了?怎么了?”方东洋不明意义地紧张的随着丁翔转。 “快走开,它飞过来了。”丁翔一边躲一边叫道。 “哇啊……别过来,别让它过来啊。” 方东洋什么也看不见,要躲都不知道往哪躲,只得抱着脑袋蹲下了身。不过这只会飞的狐狸目标好象只有一个,那就是丁翔。丁翔到处闪躲,但终究躲不过,那只狐狸扑腾了几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咕噜噜,咕噜噜。”它叫着,象找到了自己的安身之所似的半趴下了身子,伏在惊呆住了的丁翔肩上,眯起了眼。 方东洋等了一下,没有动静,抬起头来问一旁的丁翔道:“那妖怪走了?” 丁翔指指自己的肩膀说道:“正扒在这儿呢。” “哇啊……你怎么让它扒那了,它会吸你的血,吃你的肉的……”方东洋发出一声惨叫。 可丁翔没这感觉,除了觉得它长相怪异,出现得有点突兀之外,在这只狐狸模样的妖怪身上,半点邪恶的东西都感觉不到。 丁翔用手去试着触摸那妖怪,可是手却直接穿过了妖怪的身体落到了自己的肩膀上。那妖怪就象影子似的不仅没重量,而且连实体都没有。 “你真的一点都看不见?”丁翔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睛有问题了。 方东洋忙点头,“我什么也看不见,我就知道那汤真没了。这若是你新学来的魔术,你就说,哥们心脏不好,你就别吓我了……” “我有这么无聊吗?”丁翔骂道。突然想起放在房间衣柜里的那道符,他转身朝房里走去。 “喂喂,这又怎么了?”方东洋不明就里,可半步也不敢离开。 丁翔取出那道符,放到了妖怪面前,那妖怪连眼睛都没张一下,照样睡得一脸香甜。 丁翔不管试几次,都没用,不禁火大的把那符丢在了床上。方东洋好奇的问道:“那是什么?” “我妈她们不知道是从和尚还是道士那里要来的假东西。”丁翔说道。“这家伙根本不怕它。” 连这么小的妖魔鬼怪都奈何不了,那道符的功效也就可想而知了,想起自己曾经怀疑自己能清醒是依靠了那些神棍的法力,丁翔就止不住的生气。 “那,那现在要怎么办?”方东洋对这种事最没辙了。 丁翔看看趴在他肩膀上舒舒服服地打着呼的小东西,苦笑着道:“我想它是打定主意跟着我了。” 第八十三章 看到这里,大家应该都知道了,这只让丁翔头痛不已的妖怪就是妖兽银斗,它听夏美的吩咐来帮丁翔,不过说到“帮”,不过就是做做样子,吓吓别的妖和鬼罢了。 夏美知道丁翔的灵气已经在体内运行,那么灵觉也很快会苏醒,银斗要跟在他身边而不被发现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干脆让银斗直接现身。 而丁翔也正如夏美所料的一样开始有了一些灵觉,只是这种灵觉还很弱,除非是象银斗这样毫不隐藏妖气的出现在他面前,否则以丁翔现在的灵觉还什么都看不见。 银斗是幼兽,刚满三百年的妖力还不足以对丁翔造成压迫感,不过有了它在身边,丁翔立刻觉得周围让他非常不舒服的视线有所收敛,不再那么直接和难受了。所以丁翔想,他既然感觉不到这妖怪的恶意,又赶它不走,也只能随它去了。 方东洋却没有丁翔那种强韧的神经,可以将就着把那种“不明物品”带在身上。他再三的请求好友想想办法,不过丁翔毫不在意的说道:“我不觉它是那么邪恶的东西,而且到目前为止它也没有吸我的血和吃我的肉,所以我想它大概是没有恶意的精灵一类的东西。” 因为本身是无神论者,所以丁翔对于这些非现实的东西概念非模糊,又是神又是鬼,又是妖怪又是精灵,他自己也不清楚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区别。而方东洋和他也差不了多少。 “有些妖怪是不吸血,专吸人精气的。”方东洋说道。 “哦?你知道得还真清楚。”丁翔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道:“不是说兄弟有褔同享,有难同当吗?要不我把它转让给你?” “千万不要。”方东洋双手交叉的放在胸前,“别的事,兄弟保证一马当先,这精气哥们你就让我留着自用吧,拜托了。” 还当真了,丁翔笑笑,这妖怪要能转让他就把它转让到他大哥身上去了,哪里还轮到他方东洋? “好了,不是要出去兜风吗?走吧。”丁翔抓起沙发上的外套。 “你就这样带着那东西出门?”方东洋急忙问。 “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因为这样就什么也不做吧。”丁翔一边开门一边说道:“我看这家伙是暂时不打算离开了。” “要不我们请个道士来驱驱邪?”方东洋跟上他,“我听说药山上有一座道观挺灵的……” “别想了,你刚没看到那张符吗?”丁翔嗤笑一声,“那种骗人的东西你也信?”他现在可是谁也不信了。 方东洋的白色跑车以将近两百的时速在高速公路上风驰电掣,他和丁翔都热衷于赛车,光听到引擎的声音,和感觉到那让皮肤麻痹的疾风,立刻就热血沸腾了。 丁翔的车祸并没有在他心里留下一点阴影,极速的快感让他忍不住想和方东洋换手。 但方东洋拒绝了。他的车只在外环道上兜了一圈就回来了。 “我今天是冒死把你带出来的,若让嫂子知道了,还能放过我?”方东洋道。 丁翔知道他话是这么说,但其实是担心他的身体,也就不坚持了。车子经过商业街,快要到朝花大厦时,丁翔突然叫停。 方东洋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丁翔已经打开了车门,方东洋大惊,“我这就停车,你别急啊。” 他刚把车停稳,丁翔已经下车跑了出去了。方东洋愣愣的看着他一直冲到对面街上,停在了一个女人面前。 方东洋一看,不禁吹了声口哨,美艳性感,身材曼妙,真是个大美女,丁翔的眼光真不错。谁知丁翔开口就是一句:“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把随后而来的方东洋躁得差点钻到地下去了——这么老土的搭讪方式,他十五岁以后就没再用过了。 那美女吃惊地看着丁翔,就象看着哪里跑来的乡巴佬,方东洋颜面无存,可也不能见死不救,忙轻咳一声,想为好友解围,却见那美女已经收起了惊讶的表情,微笑着对丁翔说道:“象你这样的帅哥,见过的话我一定不会忘记。” “那么……”丁翔急切的问道。 “很可惜,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你。”她笑着把话说完,然后转身就走。 丁翔愕然的看着她离开,似乎还不相信自己这么轻易的就被甩了。方东洋见好友吃瘪,叹息着说道:“你用不着惊讶,这位美女若非修养到家,就你那不入流的搭讪方法,早甩你一巴掌了。” “我是真的觉得那女人眼熟。”丁翔喃喃的说道:“我一定是在哪里见过她。”眼看着那女人走进了一家店,丁翔快步跟了上去。 方东洋没办法,只好认命的跟着。神经粗如方东洋也不得不承认,丁翔出院后的确有点不一样了,以前的丁翔从来也不会做这种当街搭讪的事。 丁翔所看见的美女实际上就是在商业街经营酒馆的席静香,突然看见丁翔并被他搭讪,让她措手不及,差点就露了馅。可转念一想,丁翔真的是在搭讪吗?看他急切的样子,该不会是…… “静香,你回来啦。” 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沈思,席静香回头一看,坐在吧台前和自己打招呼的人不是罗建新是谁? “你怎么又来了?”她不由自主的说道。 “你是打开门做生意的,我怎么就不能来?”罗建新毫不在意的说道。 席静香瞪了一眼偷着笑的酒保,转身进了吧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罗建新每天下了班就到她的酒馆里来“陪坐”,每次都坐到打烊才离开。时间一长,不管是在“七里青瓦”打工的还是“七里青瓦”的熟客都认定了他是老板娘的“男朋友”了。 “知道我刚才见到谁了吗?”席静香一边摆弄着酒杯,一边对罗建新问道。 “谁?”罗建新忙问,能让席静香在意的人可不多。 “丁翔。” 罗建新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丁翔?” 席静香刚想点头,店门“哐”地一声轻响,丁翔和方东洋在门口认清目标后朝他们走了过来。 第八十四章 “他应该是什么都不记得的,你别露了馅。”席静香快速地朝罗建新低声说道。 丁翔走到吧台前,在罗建新的旁边坐了下来,还没开口,和罗建新一照面便“咦”地一声站起身来,“你……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方东洋差点滑倒在地,不是吧,美女就罢了,怎么连男人也搭讪啊?他抚着额头,却没看见罗建新和席静香同时诧异地对看了一眼。 “丁翔。”方东洋头痛的抓住丁翔说道:“我们还是走吧。”再让他这么丢脸下去,他方东洋明天就不用出门了。 丁翔怔愣了一下,却不理方东洋,慢慢地坐了下来。他来回地看着席静香和罗建新,他很确定他见过这两个人,可是在哪见过?什么情况下见的?他却一点也想不起来。 席静香温和的笑道:“我这家店开了有好几年了,如果你和朋友恰好进来过,见过我们也不奇怪啊。” 可是丁翔对这家店却一点印象都没有。席静香不理他的困惑,招呼他和方东洋坐下,让酒保给了他们一人一杯马天尼。 “我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丁翔喝着酒,盯着席静香缓缓的说道,这一点他很清楚,他去过的酒馆酒吧全都是他朋友开的,方东洋可以证明。 “那我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席静香镇定的笑道。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她看得出来,丁翔开始有了一点席振阳的记忆。这种事她还是第一次碰到,该怎么做,恐怕连夏美都不知道吧。有心想试试丁翔的记忆恢复到什么程度,却突然被他肩上的东西转移了注意力。 银斗刚睡醒,睁开眼睛,拍着翅膀“咕噜噜”地叫了几声,丁翔忙回过头去看了它一眼。 “站在你肩膀上的是……什么?”席静香惊疑的问道,罗建新一听也侧过头来看。 “你看得见这只狐狸?”丁翔比她更惊讶。 “那不是狼吗?”而且还是妖狼,席静香和罗建新面面相觑,都不禁一脸错愕。 “我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长着翅膀的狐狸或狼,所以我想它应该是妖怪。而且,”丁翔表情古怪的看着席静香道:“我以为除了我以外没人看得见它。”他指了指方东洋接着说道:“象我这个朋友,他就什么也看不见。” 看不见才是正常的呀,席静香瞥了眼拼命点头的方东洋,皱着眉想道,这么说丁翔不仅有了一点记忆,还有了灵觉?“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她问道。 “今天下午。”丁翔答道,“突然就出现在我家里,然后喝了我的参汤后就趴在我的肩上一直睡到现在。它就象影子一样没有实体,还有它好象也只跟着我一人……你是不是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席静香看着银斗,银斗冲着她“咕噜噜”地叫着。她没有夏美那么历害,可以一下就感应得到妖类的妖力,不过,一般的妖怪会这样毫无恶意的跟着一个人吗?简直就象他的守护神一样……等等,守护神? “你有没有什么不好的感觉?”席静香问。 “没有,它若不叫,我都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丁翔道。 “那有什么好的感觉?”席静香又问。 “好的?”丁翔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好,我之前老觉得被什么东西监视着,不过自从这狐狸来了以后,那种令人不舒服的视线就减少了不少。” “静香,你说这会不会是……”罗建新刚开口,被席静香一瞪,就立马消了音。 现在就连迟钝的方东洋都察觉到眼前的两个人不寻常了,他看看坐在旁边的丁翔,丁翔也掩不住一脸紧张的直盯着他们。 沉吟了一会,席静香对丁翔说道:“你跟我来一下好吗?”她转向罗建新,“你就先帮我招呼一下这位先生。” 丁翔急于知道答案,和方东洋交换了一个眼神就立刻起身随席静香进到了一个里间。 看来象一个包房,中式装修,没有灯,案桌上点着几根粗大的蜡烛,很有一种神秘的气氛。席静香等丁翔进来后,把门并上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被这种神秘感感染,丁翔有点不安的问道。 席静香点点头,正要说话,丁翔肩上的银斗突然对着席静香的左上空发出了凶猛的“咕噜”声,虽然一样不明白它在说些什么,不过从它的神态和气势上看,丁翔知道它“生气了”。 “你看得见在我这里有什么吗?”席静香指着自己的左上角问丁翔道。 丁翔看了一会,摇了摇头。 “再认真一点看看。” 丁翔凝神细看,然后“噫”地一声叫出来。 “看到什么了?” “有一团黑影。”丁翔紧张的说道:“有一团黑影在你的左肩上。” 丁翔还看不清鬼子的模样,这不仅是因为鬼子鬼气太弱,也是因为丁翔本身的灵觉也不强。 “你看到的是我的守护神。”席静香解释道:“和你肩上的那个小东西是一样的。” “你说这家伙是我的守护神?”丁翔惊讶的指着银斗问。 “对。”席静香说道,“所以你不用害怕,它不会伤害你的。如果它发出了象刚才一样的叫声时,你就要小心了,它是在警告你。” “可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做……” “什么也不用做,只要镇定下来,不要往危险的地方去就行了。”席静香道。“以后有什么事你就到这里来找我,我会尽量帮你的。对了,我的名字叫席静香。” “席是主席的席,静是静止的静,香是香气的香。”丁翔喃喃的接口道。 席静香愣了一下,勉强笑道:“是,你知道得真清楚。” 丁翔带着彷徨的表情看着她,是啊,为什么自己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咳,你呢?我还不知道要怎么称呼你。”席静香虽然知道他的名字,却不能不问。 “我是丁翔。”丁翔答道:“那么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我们在哪里见过面了?” 第八十五章 席静香摇了摇头道:“我们从没见过面,你之所以感觉我们似曾相识,是因为我们都是有守护神守护的人,也就是说是有类似特性的人。” 这个时候,当然是把事情说得越复杂越神秘越好,丁翔若要回到正常人的生活中,最好就是永远也不要想起他做灵时的回忆。 等丁翔和方东洋离开后,席静香立刻给夏美打了个电话。 “夏美,我今天见到丁翔了。”席静香开口说道。 “静香姐。”会打“鬼屋”电话的人不多,夏美还是礼貌的叫了一声。却被她接下来的话吓了一跳。 “他好象有了一点席振阳的记忆。” “他,他说什么了吗?”夏美急忙问道。 “他认出了我和罗建新,坚持说在什么地方见过我们。” 夏美沉默着,这也是吸收了她的血之后的一种“后遗症”吧。 “我已经用话堵上了,不过他看来还很疑惑。”席静香继续说道:“我也是第一次听说有人还魂后还保留着灵时记忆的。” 夏美于是把妖金满的话告诉了她。 “那么说丁翔恢复记忆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了?”席静香问道。 有灵觉,能使用灵力,而且还有还魂前的记忆,这些异常都标示着丁翔正渐渐的远离普通人的范畴。 真是最糟糕不过的发展,夏美不禁想道,但席静香不这么认为。“这不是很好吗?”她说道:“他成为灵的时候能遇上你说不定就是一种缘份,是他入道的契机。” 夏美摇了摇头,在席静香看不到的电话的另一边默默地否认了她的说法。这不是在丁翔自己意愿下发生的事,不能强加给他。 “当然他的灵觉还很弱,对了,我见到他时,他身边跟着一只好象狼一样的妖怪……”席静香说道。 “那是只名叫银斗的妖兽。“夏美说道。 “原来真的是你派去保护他的。”席静香笑道:“我就觉得奇怪,以丁翔的灵力怎么可能驾驭得了妖兽。” “静香姐,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夏美说道。 席静香明了的说道:“是要我教他使用灵力吧。非修道者使用灵力的确是件危险的事……你,要去东灵岛了吧?” “……是,学校那边我已经请好假了。”夏美顿了一下说道:“静香姐,封魔符我就先借用了……” “夏美。”席静香打断她的话说道:“我要你记住,第一,封魔符不是我借给你的东西,而是它本来就应该属于你;第二,和你的性命比起来,它什么也不是,听明白了吗?” “嗯。”夏美应道。她原本一人出门,孤军作战,身边连个需要道别的人都没有,突然听到席静香的话,感受到了她真心实意的关怀,不由得心里一阵温暖。 “我会不时的去‘鬼屋’看看的。”席静香说道:“还有,去东灵岛前不去见见他吗?” 这个他是谁,两人都清楚知道。 “静香姐,以后他是他,我是我,再不相干了。”夏美淡淡的说道:“我不会再见他,我也不希望他想起我。” “为什么?如果他的记忆恢复了……” “恢复灵的记忆会发生什么事我也不知道,但绝不会是好事。”夏美说道,“我不想我救人最后变成了害人。” 席静香沉默了,夏美说的这些事她都知道,只是私心地期望着奇迹的出现而忽略了其中的危险性。 “我也拜托静香姐不要教他术。”夏美接着说道:“他不是修道者,现在不是,以后也不应该是。你知道象我们这样因为与生具来的能力而不得不选择修道之路的人的痛苦,如果他因为我的原故也被迫选择这条路的话,我会很难过的。” 一心只为别人着想,而且想得多想得远想得忘了自我,席静香从来没想过自己身边会有这样一个纯真的人。也许她一开始就想错了,象夏美这样的女孩子难遇难求,那个叫丁翔的男人是不是配得上她还是未知之数呢。 这一通电话,把夏美心中孤寂的感觉冲淡了不少,她看着还在沉睡的妖金满,感觉到它的妖气不停的在膨涨,知道它不出两天就会醒来。 而这两天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想了想,夏美点燃了一道紫符,唤来了鬼十三。 “找我有事?”鬼十三飘出来,笑吟吟的问道,自从不用再和阎王下棋,它不管是精神还是心情都好多了。 “鬼十三,你知道要怎么取一个人的元神吗?”夏美问道。 鬼十三吃惊的看着她,“取……取一个人的元神?”它难以置信的问道,小美为什么会想知道这种事? “是啊,要怎么做才能把人的元神取出来呢?” “小美啊,你,你知道人没了元神就不能活吗?”鬼十三小心翼翼的问道。 “当然。”夏美叹了口气,“可是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也没办法。” “他是谁?” “道天师甘斯。” 鬼十三看着夏美不作声了。过了一会才说道:“这件事我帮不了你。”然后连招呼也不打就倏地一下回了鬼道。 夏美愣了愣,没想到鬼十三竟会来个“不告而别”,这在以前可是从来也没发生过的事呢。她又取了道紫符点燃,双手抱胸地等着,她就不信鬼十三敢不听她的招唤。 过了一会,鬼十三不情不愿地出现在那缕青烟里。 “小美,若是为了那个天师的事,你不用说了,我不会帮你的。”鬼十三先把话说了。 “为什么?”夏美问。 “他不是好人。” “可他帮我改过命,又帮我还了魂,怎么说都是我欠了他的。” “你根本不欠他什么。”鬼十三恼火的说道:“他帮你改命是为了逃开拘刑进鬼道轮回,他帮你还魂是为了偷你的元神为那小鬼借尸还魂。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目的的,你别被他骗了。” “这些我都知道。”夏美笑着说道。“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可我确实是因为他才能活下来,不是吗?” 一句话就把鬼十三给堵得无话可说了。 第八十六章 “你怎么从以前到现在一点都没变?”好半天,鬼十三才叹息着说道:“你知不知道取人元神是要付出代价的。” “什么代价?” “……折寿。” 夏美开玩笑的说道:“我若能从东灵岛成功换剑回来,应该可以向阎王要求添寿吧?” “那也得你成功了才行啊……呸呸,我怎么说起不吉利的话来了,小美当然没问题。”鬼十三话才出口就知道说错话了。 夏美不由得一笑。鬼十三明明是鬼差,有时候却象人类一样相当的迷信。她当然知道鬼十三是为了她好,但这件事她权衡轻重觉得还是要做。 “你也知道我不会御鬼术,制不了那邪鬼。”把事情的始末告诉了鬼十三后,夏美说道,“若没有甘天师的帮忙恐怕很难把它引度进鬼道。” “你不会御鬼术?”鬼十三轻哼一声。 知道瞒不住鬼十三,夏美“嘿嘿”笑道:“至少没有甘天师那么历害,不是吗?再说,若不取他元神,鬼道要拿他这元神魂魄具在的不死之身怎么办?” “这个不用你管。”鬼十三赌气似的又是一声轻哼。 没想到鬼十三会这么决绝,大出夏美意料之外,想来它对那个甘斯还真没什么好感。“晓之以理”既然说不通,夏美只好行“哀兵之策”。 “过几天我就要去东灵岛了,你也不愿意我一边挂心着这边的事,一边去做那么危险的事吧?” 鬼十三一瞪眼睛,“那种人你有什么好挂心的?你就这么闲不住吗?你知不知道这是一件多麻烦的事啊?” 很少见鬼十三这么生气,看它这样,夏美只能在心里说抱歉,可她却不是个会轻易改变自己决定的人。“我也知道事情不简单,所以我才求助于你。”夏美说道:“我既然答应了他,那就是我的事了。” 鬼十三带点恼怒和气恨的神情看着她,最后不得不妥协地叹了口气。“要帮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否则一切免谈。”它说道。 “好,你说。”夏美知道目的达到了,于是爽快的说道。 “第一,那道士在自己的身上施了禁术,他在解术的时候你绝不能看。” 鬼十三神情异常严肃,一改平时嬉皮笑脸的模样,似乎这是非常关键和重要的事。 “禁术?”夏美不禁问道。 “哼,若非他用的是禁术,我怎会发现不到他是活死人。”鬼十三悻悻的说道:“你什么也别问,答应我就是了。” “……好。”夏美收起好奇心答道。 “第二,那道士的身体不能带进鬼道,必须想办法在人界了结。你要在药山之上结一个六生结界,把道士的身体带进结界里,然后闭上眼睛,守住天门,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准睁开眼晴……做得到吗?” 夏美愣了下,想问,可是看了一眼鬼十三,终究没有问出来,只点点头答应了。 鬼十三见她答应了,似乎松了口气,接着说道:“要取一个人的元神,对你来说一点都不难,你应该听说过‘千芒净涅术’吧?” 夏美脸色微微一变,“千芒净涅术?” 鬼十三看着她,微叹口气道:“所以我不是说你揽下的是件麻烦事吗?” 术,以大类来分可分为两种,一种是光明术,一种是暗咒术。夏美从小就很有学术的天份,不管是光明术还是暗咒术,她很快就学全了。 在暗咒术中有十种术,是反巫术,所谓的反巫术,就是违背天理,违背术德术心,违背两道及阴阳而施行的术,所以施术者在施术时会同时受到相应的惩罚。换句话说,这是一般的术者都会避免使用的一种术。 这些夏美在学术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得很清楚了,但她学的只是方法而已,毕竟没有真的实施过。 “用了这种术,你不仅要减十年寿,还要受针芒剌体之苦,你可想好了?”鬼十三见她脸色不大好,进一步劝道,“那天师又不是你的什么人,那小鬼更是和你无关,为了他们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值得吗?” 夏美摇了摇头,“你知道的,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 从开始到现在就没有改变过答案,鬼十三拿她的倔强脾气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得对她说道:“那你好好休息,我明晚再来。”说完就回鬼道去了。 夏美的爷爷席天享在教夏美使用术的时候,也曾犹豫过要不要教她暗咒术中的十个反巫术。席家家训中有写道:修为不足二十年或心术不正之人不能学习反巫术。心术就不说了,席天享信得过自己的孙女,但那时候夏美还不到十三岁。 席家人很少有长寿的,席天享在自己前后几代人的身上得到了印证。他的爷爷听说只活到三十六岁,父亲不到三十二就去逝了。而自己唯一的儿子,也就是夏美的父亲也才活了二十二年。当时五十九岁的他已经是席家四代人中最长寿的一个了。 但席天享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所以想尽可能的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教会夏美用术。 他在记载了暗咒术的书中下了一道迷心咒,然后把书交给了夏美。他打定主意,把此事交由天来决定。如果夏美解不开这迷心咒,就证明她修行不够,若解开了,那么就遵从天意教她反巫术。 结果夏美不出半天就把迷心咒解开了,着实吓了席天享一跳。从那时开始席天享才终于意识到夏美的“天份”到了何种程度。 事实上,夏美学反巫术前后也只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比席天享预想的还要快。 但反巫术学了五六年了,却一次也没用过。毕竟不是和某人有仇的话,也不可能随便找人来试术。所以夏美至今都不知道自己所学的反巫术在施术时会出现怎样的情况。 不过这种事想也没用。夏美把妖金满放在手心里,把它带回房间。妖金满的身子暖暖的,软软的,就算睡着了,那条蝌蚪尾巴也会条小教鞭似的左摆摆右摆摆,显示出另一种的生气来。夏美轻轻地笑了起来,没想到变小了的妖金满能带给她这样的乐趣。 第八十七章 第二天日影西斜,甘斯到了。夏美在为院子里的树木浇水,她看了一天的书,正需要休息一下。 甘斯走在坡道上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关上水龙头,回过身,甘斯一身粗布青衣,手里持着一杆烟杆子,一边抽着大烟一边慢慢悠悠的走上山来。 一个人在面对自己最后的时光时会是什么样子,夏美曾经想过无数次,可不管她怎么想都不可能是现在看到的这种悠闲景象。 活的时间长了,对死就无所畏惧了吗?还是,对甘斯来说,活着本身就是种负累? 年仅十八岁的夏美不明白这些事,可是却怎么也驱散不了心里淡淡的忧愁。 把甘斯请进屋,夏美给他倒了杯茶。 “那邪鬼还没来?”甘斯坐在沙发上淡然的问道,就象询问一个老朋友一样。 “应该快到了。”夏美说道,那邪鬼虽然附了身,不过做鬼的时间长了,对阳光还是有种本能的恐惧。“我想它至少要等到傍晚才会出门。” 夏美在这方面还是很精明的,甘斯点点头。“你养的那个妖呢?”他又问道,这不是关心的话,而是出于对妖金满的顾忌才问的。 “睡了。”夏美微笑着答道,若让甘斯看见妖金满现在的样子,铁定对它的印象大打折扣。 “睡?”甘斯问得莫名其妙。他不了解妖这种异生物,可怎么也无法把它们的生活习惯和这个普通的“睡”字联系在一起。 “是啊。”夏美也不解释。毕竟是道士,只和鬼打过交道,对妖不清楚也是应该的,而妖金满现在的情况也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甘斯还要说什么,夏美突然轻声说道:“来了!” 甘斯一怔,忙看向了门外。夕阳下,一道长长斜斜的影子正在接近“鬼屋”,侵袭而来的却是逼人的鬼气,正是夏美说的邪鬼来了。 甘斯站起身,隐在了客厅阴暗的角落里,等夏美出面对付。 “降鬼师小姐,我应约而来了。”外表是聂轩弘,实际却是邪鬼的家伙笑着对夏美说道。 “这就是他们说的‘鬼屋’啊?”邪鬼的眼睛四处瞄着,“我还以为是个阴气很重的地方呢,看样子和普通的老屋没什么两样嘛。” “我要的一百万的支票带来了吗?”夏美也不和它客套。 “当然。”邪鬼从西服的内袋里取出了张签着一百万的支票交给夏美,“我让老头子亲自签的,一定不会兑现不到。”它笑着说道。 它自己也知道,这支票若是它签的多少有点不牢靠,这点在知道它真实身份的夏美面前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鬼道御灵 第 17 部分阅读 它自己也知道,这支票若是它签的多少有点不牢靠,这点在知道它真实身份的夏美面前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夏美收起支票道:“你不是独自前来的吧?” 邪鬼一怔,笑着说道:“我好歹也是聂家少爷,你总不能让我坐公车来吧?放心吧,他们只送我到山下为止,上山的这段路可是我自己走上来的。” 夏美点点头,道:“那就好。” 邪鬼刚想问这个“好”是什么意思,突然发现他的身体不能动了,不,确切来说,是邪鬼的身体不能动了。 “你做了什么?”它惊慌失措的冲夏美叫道,“快点放开我。” “不好意思,谢谢你给我送支票来,不过我对你的身体更有兴趣。”夏美走到一边,甘斯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道士?”邪鬼惊叫起来,它不会错认,这个人身上充满了它天敌的味道。 “降鬼师,你竟敢算计我……”邪鬼一边挣扎一边怒骂道。 甘斯念起了御鬼的口诀,怎知口诀念了一遍又一遍,那邪鬼竟然还在挣扎,企图挣破甘斯刚才趁它不注意时下的束身咒。它的意志非常强大,完全不受甘斯的口令影响。不仅甘斯吓一跳,夏美也很意外。 她取出一道符,放在掌心中,一掌拍向邪鬼的身体,那邪鬼发出一声凄历的嘶叫声。聂轩弘的脸上浮起了一层黑色雾气,邪鬼渐渐现形,可夏美他们左等右等,那邪鬼就是不离开聂轩弘的身体。 甘斯和夏美面面相觑,诧异无比。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在这个身体里,除了邪鬼以外,聂轩弘的意志还在。 “你和聂轩弘有过协定吗?”夏美问那邪鬼。 邪鬼吃吃的笑道:“没错,所以是他自愿让我附身的。你们快点放开我。” 也就是说邪鬼附身在聂轩弘身上是得到了聂轩弘本人的同意。如果真是这样就麻烦了,夏美看向甘斯,果然见他的脸色也是一沉。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身体,谁知道竟出了这样的事。 明知对方是鬼魂,却同意让其附身必定是有所求,如果不知道邪鬼和聂轩弘之间的协议,就不可能让它们两者分离。 当然不是永远不分离,鬼毕竟不属于人界,在人界的时间一长,就会象小米一样元神渐毁。所以最长也不过是百年的事。可小米的元神却不能再支持百年。 “喂,降鬼师,臭道士,还不放开我。”邪鬼知道把他们难住了,得意之余又狠狠的喝令道。 “现在还不行。”夏美回答道,在邪鬼身上又加了一道束身咒后,才坐在沙发上想道,如果硬要把邪鬼从那个身体里驱除是可以的,但这样一来就会产生两个鬼魂,原本是宿主的聂轩弘很可能在同时变成恶鬼。 “这个聂轩弘是个怎样的人?”甘斯突然问道。 夏美吓了一跳,知道他已经把心思动到了身为宿主的聂轩弘身上了。虽说邪鬼一走,聂轩弘也活不过一个小时,但这一小时就是生魂和死魂的区别。现在若直接把邪鬼驱除,就等于同时杀死了聂轩弘,这是有违术德的事,更别说现在山下还等着一大群的聂家的保镖呢。 “别乱来,他现在还不是死魂。”夏美面无表情的警告道。 “那要怎么办?”甘斯也坐到了沙发上,直直地看着夏美问道。 “没办法,等鬼差来了再说吧。” 夏美话音一落,“聂轩弘”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无比。 第八十八章 七点未过,夏美就烧了道紫符唤来了鬼十三。 “你就不能等天黑一点才叫我吗?”鬼十三一上来就皱着眉头对夏美抱怨道:“我不是答应过你今晚一定会出现的吗?怎么连这点时间都等不及?” “因为发生了点事……”夏美无奈的做解释。 鬼十三看看一旁的甘斯,又看了看被束身咒定了身的“聂轩弘”,转向夏美问道:“这个就是你为那小鬼找来的‘容器’?” “能不能麻烦你仔细的看清楚?”夏美没好气的说道。 鬼十三又向着邪鬼瞄了瞄,然后眨着眼睛笑了起来。“哎呀呀,哎呀呀,真是好久不见了呢。” 它对着一脸菜色的邪鬼眉开眼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美觉得它高兴过了头了,就象饿了好久的人突然见到了肥猪肉。 “你认得这只邪鬼?”夏美问道。 “认得,认得。”鬼十三笑道:“这家伙可是从鬼差的手上成功地逃了三次的天才啊。没想到今天竟会撞到我鬼十三的手里来了,哎呀呀,真是太幸运了。” 原来如此。夏美想道,可是现在问题来了。“鬼十三,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被这邪鬼上了身的人还一息尚存,现在把它引入鬼道的话,就等于间接的杀了人了。” “嗯,这倒是个问题。”鬼十三摸着下巴,看着邪鬼对夏美说道:“这家伙是和宿主有什么协议吧?”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还有其他的可能性。”夏美耸耸肩说道。 “呐,邪鬼,你已经逃了这么久了,难道还没逃够吗?反正是做人,等轮回后再做也一样啊。”鬼十三说道。 “你用不着骗我。”邪鬼冷冷一笑道:“说是鬼道,其实是地狱吧,把我送进地狱等候轮回再世?哈哈,这种骗小孩子的话就不用说了,象我这种杀人犯,进去了铁定会被打进十八层地狱受尽折磨……” 鬼十三和夏美对看一眼,不可思议地同时问道:“你就因为这个所以才逃开鬼差的拘捕?” “没错。”邪鬼惨白着脸说道,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脸又白了几分。 鬼十三和夏美不禁笑了起来,“这些事你是听谁说的?” “这种事所有做鬼的都知道。”邪鬼说道。 “那可真是奇怪了,我们这里除你之外,三个都是进过鬼道的,可没见过你说的什么十八层地狱喔。”鬼十三道。 “进入鬼道的魂魄是没有意识的。”夏美也说道:“你在这里犯下的错只归这里管,只要不你触犯鬼道的规矩的话……” 鬼十三“呵呵”一笑道:“美美,它可是犯下了两条规矩喔。” 夏美向它瞪了一眼,现在说这种事不是添乱吗? “第一,你两年间拒捕了三次,害我们鬼差劳心又劳力。第二,你以鬼的身份与人类订下了协议。你知道你一死,魂魄就归我们鬼道管了,是没有权利和任何人订协议的。” 它每说一项,邪鬼的脸就白一分,夏美头痛地抚着额,鬼十三现在说的虽然是实话,可对事情不仅没帮助,反而制造出了更多的麻烦。 邪鬼沉默了一会,惨然一笑道:“我也没想过可以一直这么逃下去,现在这里有鬼差,有道士还有降鬼师,我也知道没机会再逃了,不过……”它说到这里看着鬼十三停住了。 “好啊,那么我就来听听你的条件吧。”鬼十三双手抱胸,悠闲的说道: 邪鬼点点头,刚要开口,放在它衣袋里的手提电话响了起来。夏美站起来,从它那里把电话拿出来,淡淡的对邪鬼说道:“应该是山下的保镖打来的,跟他们说你还想再呆一会,叫他们在那里等着。”说完,把电话放到邪鬼的耳边。 邪鬼对着电话重复了夏美的话。等夏美重新回到沙发上时,邪鬼才慢慢地说起它和聂轩弘的事。 “我遇见聂轩弘是在半年多以前。那时候大家都以为他在英国,其实他就住在离聂家一公里以内的一家公立医院里——是胃癌末期。我逃过鬼差的捕捉,正好也在那家医院里寻找阳气较弱的,可以随时附身的对象。不过我还没相上他,他却突然看见了我。” 鬼十三点点头道:“将死之人,气息会比较接近鬼气,他看得见你就表示他一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了。” 邪鬼“嗯”地一声接着道:“他躺在床上对我说他知道我是鬼。而且知道我在寻找可以依附的对象,他说他愿意把身体给我,但我必须帮他完成最后的心愿。” 主动和鬼立下协议,这聂轩弘也算是个胆大之人,而且也必定知道自己已时日无多了,夏美想道。 “聂轩弘对我说,他是黑帮青帮老大的独生子,他出生的时候他父亲非常高兴,以为终于有儿子可以继承他的帮派了,可是聂轩弘却从小体弱多病,让聂老大大失所望。聂轩弘被送去英国读书后,就越来越不想回到那个家中了,可是没过几年,他就发现自己得了胃癌。” 邪鬼慢慢地说着,似乎是感染了聂轩弘的心情,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忧伤。 “知道自己得的是绝症,聂轩弘回到这里,他不敢让他父亲知道他得病的消息,只能自己偷偷的住进了离聂家较近的医院,他也没想到会在等死的时候遇见我。他要和我定的协议非常简单,就是要我替他做他父亲想要的那种儿子,一年也好一个月也罢,他想以可以使他父亲引以为傲的样子呆在他父亲身边。” 这是一个多么简单平凡,而又充满了无奈的请求。邪鬼说道:“我答应了他。这半年来我代替他呆在聂家,他父亲很高兴看到我这个‘儿子’终于都变成了他希望的那样回到他身边。若不是那只妖兽的出现,我想我会完成聂轩弘的心愿,直到他真的死亡为止。” 邪鬼说完,换来一屋子的静默。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故事,夏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看向甘斯,他默默地吸着烟,烟雾迷朦了他所有的表情。 第八十九章 “你知道你这个宿主还有多长的命吗?”鬼十三打破静默问道。 邪鬼犹豫了下答道:“一天。”还有一天,聂轩弘的元神就会彻底毁坏,这是它可以感觉得出来的。 鬼十三点点头,对它的老实表示认可。“具体来说是不到一天,所以你和他的协议算是完成了。现在说说你的条件吧。” “我希望可以免去我所有的刑罚,让我轮回再世,重新做人。”邪鬼说道:“我不要成为畜牲……” 鬼十三微微一笑道:“免去所有的刑罚是不可能的,不过,你有本事三次从鬼差手里逃跑,除了受刑,倒是可以多给你一个选择。” “什么?”鬼十三的话让邪鬼燃起一丝希望。 “在鬼道里服役,就是象我一样成为鬼道的鬼差啊。”鬼十三道:“你若同意,这件事就由我去禀报阎君大人。” “成为鬼差?”邪鬼喃喃的道。 “没错。就当是你帮了聂轩弘的报酬,服刑就改成服役吧,你的意思呢?”鬼十三问道。 “你……你说话算话?”邪鬼将信半信的问道。 “啊,按程序当然得先得到阎君大人的同意才行。”鬼十三道:“你倒是回答我愿意还是不愿意啊,我好去给你领任命牌。” “我做,我做,我愿意去做鬼差。”邪鬼急忙说道,立刻就做了选择。 “好吧,那你就在这里等我一下吧。”鬼十三道。 夏美和甘斯同时抬起头看向它,“你是说真的?”还以为它骗鬼而已呢。 “是啊。”鬼十三笑道,“能在鬼道里服役的鬼差都必须是精神力和意志力超强的,和鬼道有缘的鬼,这只邪鬼两样都具备了,所以我想阎君大人也不会不同意收它做鬼差。” 鬼十三回鬼道后,邪鬼问夏美:“你上次收的妖兽呢?” “你找它有事?”夏美眉毛一挑反问道。 邪鬼摇了摇头,“我只是不明白,你明明只是个降鬼师,为什么会降妖?而且我在阳间这么长时间,还是到了这一年才知道阳间有妖的存在。” 和甘斯当初一样的疑问。夏美说道:“这问题,等你成为了鬼差以后就知道了。” 邪鬼带着不安的表情看着她,“我真的可以成为鬼差吗?” “鬼十三说可以就可以。”夏美答道:“它可是阎王门下最当红的鬼差之一。” 正说着,屋外传来一个声音唤道:“少爷……少爷,我是陈健生,你……你在不在?” 夏美看向邪鬼,“你带来的保镖吗?”见邪鬼应了声是,又问:“他们一共来了几个人?” “连司机在内一共四人。”邪鬼答道,“你想干么?” 夏美不答,站起身走了出去。屋外的空地上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高大男人,和大多数来“鬼屋”的人一样,面对“鬼屋”,脸上露出好奇又局促不安的表情来。 看见夏美,他情不自禁地松了口气。“席小姐,我是聂家的保镖,我是来找我们少爷的。”他礼数周到的微微躬下身说道,显示出他非常明白眼前的人的身份。 “你们少爷要在这里祈福,一时三刻还不能出来。”夏美淡淡的说道,“他说让司机留下,其他人先回去。” “是。”陈健生毫不怀疑她的话,忙点头应道,“那麻烦席小姐转告少爷,我们几个就先回去了,司机小安会一直留在山下等少爷。” 夏美看着陈健生的身影消失在屋前,转过身,甘斯从屋里走了出来,他看着她欲言又止。 “有事?“夏美轻声问道。 “……只是想谢谢你。”甘斯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不过你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 夏美正惊讶这个一向口拙的人怎么会说这样的话,突然见他从腰间取下一只明黄色的锈着一个孔雀的锦囊递给夏美,“这不是什么宝贝东西,只是一对普通的护身古玉……我留着也没用,就送给你吧。” 会让这个活了九百多年的人如此珍而重之的带在身边的东西,再普通也普通的不到哪里去吧?夏美想道,在接与不接之间犹豫着。甘斯说得没错,这东西他留着也没用,可是她也没什么理由接受别人的赠予啊。 甘斯把锦囊放到她手里说道:“打开看看吧,试样虽然旧,不过我想你,你应该会喜欢的……”夏美的犹豫让他误以为她不喜欢这种陈旧之物。 夏美打开锦囊,取出了一对一模一样的玲珑白玉来。球形,缕花中空,里面吊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翡翠,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的饰物。先说那玉,乍看之下是白色,细看之下玉色里又似藏着一抹极淡的琳蓝浅紫,通体温美润泽,是块很难得的中古白玉。玲珑球的底部均刻着一片祥云,其中一个环刻着一条龙,头尾相接,栩栩如生;另一个刻着一只凤,双翅环绕,浑如天成。龙与凤都护着垂吊于中间的那颗翡翠。轻晃之下,翡翠与白玉碰触,发出异常清脆的响声。 这对玲珑玉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都必定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可是这么贵重的东西她怎么能收? 正想着要怎样把玉还给甘斯,就听甘斯说道:“听说这是某一朝的皇帝在长达十年,于众多的贡品中唯一看中的一件。玲珑玉很普通,真正难得的是中间的那两颗看似翡翠的石头。” “看似翡翠?也就是说不是翡翠?”夏美好奇的问道。 “不是,那是两颗通灵宝石,听说戴着这两颗石头的人能相互感应得到对方的状况。” “这么神奇?”夏美笑道,心里却一点也不相信。“你试过吗?” 甘斯神色黯然,过了一会才说道:“没有,我没有可以和我一起试石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话触到了他某段的伤心回忆,夏美不敢再多说什么。甘斯接着道:“你把其中一个送给你在意的人,替我试上一试吧。” 在意的人……夏美默默地重复着这几个字,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苦涩。 第九十章 鬼十三回来的时候,甘斯和夏美都在沉默地想着心事,“鬼屋”里飘荡着一片舒散不去的愁情。鬼十三从来不关心别人,它只关心夏美而已。 “美美,我不在的时候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它飘到夏美的面前问道。 夏美一愣,回过神来笑道:“欺负我?怎么可能。” “我想也是。”鬼十三哈哈一笑道:“现在能欺负你的人和鬼都越来越少了,所以拜托你不要老蹙着眉……” “呃,鬼差……鬼十三……”邪鬼等不及的想知道结果,见鬼十三回来后象压根忘了那事似的和夏美聊天,不由得急起来,打断鬼十三的话问道:“有我的……任命牌吗?” “喔,对了。”鬼十三想起来了,拿出一块小木牌来,对邪鬼说道:“以后你就是鬼十七了。” “鬼…十…七?”邪鬼看着那块黑不溜湫的牌子上横批四字——鬼府令牌,往下竖着三个字——鬼十七。 “这是你专用的鬼府令牌,你只要一接,以后就只有你能用这块令牌了。”鬼十三解释道:“但在接下令牌前你还有点事情要做。” 邪鬼盯着令牌,禁不住面露喜色,随口问道,“要做什么?” 鬼十三道:“聂轩弘能看得见你,我想他最多也就三个多月的命,可是他却生存到了现在,我觉得奇怪就去查了生死册,发现这聂轩弘的死期早在几个月前就到了,所以现在留在这具身体里的只是他的残念……” “只是残念?”邪鬼问道。 “没错,只是残念。”鬼十三回答道:“他在无意识间对生有了眷恋,这种眷恋放着不管会慢慢的变成执念,所幸他本身已病入膏亡,精神力和意志力都支持不了多久,否则他不久就会变成一只恶鬼。” “那现在要怎么做?”夏美问,只是残念的话,事情就好办得多了。 “念往生咒。”鬼十三道:“先把它们这两只鬼分离出来。” 往生咒通常是用来指引起了执念的鬼的魂魄返归鬼道用的一种咒术。但是往生咒的咒力很弱,一般只对刚开始产生执念的鬼有效。 夏美的往生咒分三段,每一段的咒力都不同。她刚念完往生咒第一段,聂轩弘的魂魄就开始浮现出来了。刹时间,同一个身体中出现了两个截然不同的魂魄。 聂轩弘的魂魄气息较弱,但却怎么也不肯离开他的身体。它死死地挣扎着,发出“兹兹”的嘶叫声,不甘心地与邪鬼纠缠在一起。夏美在鬼十三的示意下,继续念出往生咒的第二段。 “现在解开束身咒。”鬼十三对甘斯命令道。 甘斯急忙解开束身咒,夏美紧接着一纸鬼符打在了聂轩弘的额头上,聂轩弘立时变成了一颗鬼魂珠。惊讶的看着那颗黑色的珠子,甘斯第一次知道魂魄可以以这种形态出现。 鬼十三收起鬼魂珠,对邪鬼说道:“你暂时不要离开这个身体,你们现在就去药山找那小鬼吧。” 夏美道:“等我一下。”她跑回房,把妖金满放到自己的床上,然后在它的四周布下了两层守护结界。妖金满现在是最为脆弱的时候,若把它带在身边保不准会出什么意外。夏美想来想去,只能用这个方法保护它了。 安排好一切,夏美与甘斯、邪鬼一起离开了“鬼屋”。 等在桐山下的司机小安焦躁不安的呆在车里,看着黑成一片的深山心里直发毛。若这是座普通的大山,他一个大男人也不至于会怕,可这是出了名的鬼山鬼屋啊。 他也搞不懂少爷干么非挑晚上到这种鬼地方来。光想到在这样一个乌云遮月,静得异常,连影子都看不到的夜晚,独守空山,吹来的是阴风,闻到的是鬼气,小安的汗毛就全竖起来了。 好不容易等到少爷下来了,后面却跟着一个降鬼师小姐和一个老男人。等他家少爷说出药山的地址时,小安就更惊讶了。 “少爷,现在已经很晚了……” “怎么?你是要说,我没有行动的自由?”邪鬼贯势的强硬。 “不,不是的。”小安惶恐的回道,立刻闭嘴开车。他要是知道他现在看到的少爷是鬼的话恐怕会吓得魂都没了。 夏美想起药山上那只个性怯懦的名叫小米的小鬼,不禁担心起来。聂老大要的是能镇得住那些混混,指挥得了那些保镖,继承得了他帮派的,无理任性,横蛮跋扈的儿子。 邪鬼本就是个杀人犯,那种流氓个性不用装就有,可小米要怎么办?若没有这种流氓气质,要么就是一进聂家就被认定是个假冒的,要么就是和原来的聂轩弘一样被赶出聂家啊。 她看看甘斯,甘斯若有所思地坐在车里,估计是和她想到一块了。 车到药山,邪鬼依旧让小安留在车里守候,然后和夏美。甘斯一起上山。小安暗地里舒口气,毕竟在药山上的是座香火不断的道观,怎么说也比“鬼屋”要安全得多了。 小米早在石屋门边翘首张望了。可见了他们,神情却忧喜掺半。 “小米,这就是你的新容器——聂轩弘。”夏美指着邪鬼道。 小米看着邪鬼,下意识地退了一步。邪鬼成鬼虽没有小米时间长,但身上的鬼气却比小米的强盛得多,小米对它自是本能的惧怕。 “就它这样子,还不如原来的聂轩弘呢。”邪鬼不由得嗤笑一声道。 “小米以前是学戏的,只要它看过,没有学不会的。”甘斯淡淡地说着不知道是肯定还是安慰的话。 “大师。“小米轻声的叫道。 甘斯并没有看它,只对夏美问道:“要等鬼差来了再开始吗?” 夏美摇摇头道:“不用,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了。”她转向邪鬼道:“你可以离开那个身体了。” 邪鬼应了一声“OK!”就飘出了聂轩弘的身体。甘斯赶上一步,接住软下来的空“容器”,把它平放在了石屋中间的地板上。然后他转身回房,拖出一个又大又厚重的大麻布袋出来。 夏美见了,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因为她不用看也知道,那是什么。 第九十一章 甘斯把布袋打开,一股子奇怪的味道泄了出来。那象挖起的水塘里的淤泥一样腐臭糜烂的气味刺激着人的鼻子和泪腺,夏美的眼睛一下子就被薰出了泪水。 “降鬼师,你先出去吧。”甘斯突然说道。 “好。”夏美应了声,赶紧走出门。邪鬼也跟了出来,一边好奇的问道:“喂,那道士拿的是什么东西?怎么臭成这样?” 那是用一百只残鬼做的百鬼塚上的泥和灵木的木灰混在一起的味道,夏美虽然没有说出来,却在心里说道。她从心底无法认同甘斯的做法,可道士和降鬼师毕竟是不一样的。 爷爷生前也曾说过,不要勉强其他的术师跟随我们的理念,因为在众多的术派中,只有席家是跟鬼道签下了协约的。也因为这样,所以在很多年以前,席家这一派被认定为邪派而遭到灭族。最后幸存下来的席家人被迫移居深山,过着象原始部落一样的生活。 甘斯活了九百多年,自是很明白席家和其他术派之间的问题,也不是对席家没有看法,虽然没有说,但心里一定是对席家抱不信任态度的,这些夏美都知道。 席家只要不改变宗旨就永远都会被孤立,不过席家的家训说得明明白白,即使被孤立,席家维护阴阳的宗旨也不会改变。但是为了避免让席家再遭遇什么,所以席家人不勉强他人顺从席家宗旨。所以夏美就算不认同也不能阻止。 “喂,降鬼师!”跟在夏美身边的邪鬼说道:“我知道那道士是要让那小鬼借尸还魂,可是,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么不舒服?” “是因为气场。”夏美淡淡的说道,一百只残鬼的气息所形成的气场会让周围的鬼魂感到不安。所以夏美想,甘斯的那只布袋也是用符特制的。 “不止是因为气场,还因为积累了将近三年的怨气。”鬼十三的声音传来,接过夏美的话说道。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邪鬼看看夏美,又看看突然现身的鬼十三,越听越不明白了, “你不用明白。”鬼十三对它说道:“你现在快进鬼道,阎君大人正在阎王殿里等你呢。” “咦?阎……阎王大人为什么要见我?”邪鬼又惊又疑的问道。 “你去哪里就职不用见自己上司的?”鬼十三白了它一眼道:“快接牌吧,这令牌可以让你自由的来回于鬼道和人界。” 邪鬼大喜,忙接过鬼十三递来的令牌,倏地一下不见了。 “真是麻烦的家伙!”鬼十三双手拢袖,看着夏美问道:“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给机会他们单独道个别。”夏美说道。 “你还记得答应过我的两件事吗?”鬼十三紧盯着夏美又问。 夏美点点头。 “你一定要记清楚,无论什么情况绝对不要睁开眼睛。”鬼十三不嫌烦的再次叮嘱道。 “知道了。我答应了的事不会食言的。”夏美也再次保证,她知道会让鬼十三这么紧张地一再重复的事,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 正聊着,屋里突然传来甘斯粗嘎的悲鸣,那声音压抑而沉郁,充满了一种无法言喻的痛苦。夏美一惊,急忙往屋里走去,鬼十三一下挡在了她身前。 “别去。”它沉着声音说道:“他正在解除禁术……哼,算那小子懂事,会趁你不在的时候做这种事。” “他说过那禁术的名字叫蔽阳术。”夏美不安的说道,甘斯的声音让她心惊胆跳。 “那些没用的东西你不用去记。”鬼十三皱着眉道,“美美,那个人虽然不算做恶多端,可他这一生走的是旁门左道,做的是有损阴阳的事,所以注定了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你再怎么帮他也要有个限度。” “我也没帮他做什么……” “光这件事还不够?”鬼十三叱责道:“你只是个降鬼师而已,没有责任帮人超度,也没有义务帮鬼借尸还魂……真是的,没见过比你更傻的人了。” 夏美乖乖的听训,很明显,因为这件事,鬼十三的耐性快被她磨光了。 十多分钟之后,屋里的声音终于停了,又等了几分钟,才看见甘斯慢慢地走了出来。他微拘着背,脚步蹒跚,离得近了,夏美才看清楚:粗黑的脸膛上满是横七竖八的皱纹,在光影下形成了一条条黑色的深沟,他两颊干瘪,眼眶下陷,坚定的唇线也止不住的向下垂着——这个男人竟在一瞬间苍老了数十岁。 “对不起,吓到你了。”看到明显被吓到的夏美,连声音都变得象老年人一样低缓干燥的甘斯淡淡的道了歉。 “你,你怎么……” “这就是使用了禁术的代价。”甘斯苦笑着回答道。“不过这些对现在的我来说已经没有关系了。”死都不怕了,还怕老去? 鬼十三咳了一声插进来对甘斯问道:“你准备好了吗?时间不多了。” 甘斯点点头,回答道:“我已经把小米的魂魄压进了那具尸身里了。” “好。”鬼十三转向夏美道:“美美,元神取出后的事就全都交给我,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明白吗?” “明白。” 夏美微笑了笑,然后在地上画出了一个双星阵,没等她开口,甘斯就自觉的走进了阵里,坐在了阵中央。他不害怕死亡,所以感觉不到离世的痛苦。他闭着双眼,神情安祥宁静,隐然有种超越了生死的淡薄。 夏美对着甘斯,双手结印,默念起了“千芒净涅术”的术诀,身上的灵力也随之如飓风般的迅速被释放出来,把阵的四周变成了光的迷雾。鬼十三本该赶紧躲进屋去,以免受到这灵力的波及,可是担心着夏美的它却只肯远观不肯离去。 只一会儿,一道耀眼的律动着的淡黄色光波从甘斯的头顶上慢慢的升起,鬼十三暗道一声,元神出窍了!没想到这臭道士的元神竟然可以如此的灵净无瑕。鬼十三不由得想道:九百年污秽的心不可能孕育得出这么漂亮的元神……它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可是,难道这只是它对他的人格产生的误解吗? 第九十二章 鬼十三还没想清楚,夏美已顺利的取出了甘斯的元神,她收了灵力,将元神缓缓地传给它。鬼十三刚接过,就听到夏美“啊”地一声叫出来。 “美美,你要挺住啊。” 夏美还来不及消化鬼十三的话,一阵象被针刺穿了心脏的痛楚袭来,让她顿时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下。 好痛!不只是心脏,就象全身的痛神经都被针扎了一样,让人痛不欲生,夏美卷缩在地上不能动,只把牙咬得“咯吱”作响,她不敢咬唇,怕痛得狠了会把嘴唇都给咬掉。 巨大的痛楚几乎破坏了她的脑神经,冷汗就象蒸腾的水气似的从全身的毛孔里冒出来,瞬间浸透了她的衬衫。黑发沾在她完全失去了颜色的汗湿的脸上,显得异常的刺目。 这千针刺体之刑,其实前后持续不到三四十秒,却足以让人有死过一次的感觉,是名符其实的酷刑之一。 好不容易挨过了三十多秒后,夏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喘息着,等着痛得完全麻木了的大脑和身体恢复机能。 “美美啊,你还好吗?”鬼十三在她身边担忧地看着她,它当然知道这种痛痛不死人,可也够让一个意志不坚的人跑去自杀了。 “嗯。”夏美模糊的应道,那痛楚来得快去得也快,她感觉到身体的力量慢慢在回流,多少有了一点力气。 “我不是说了吗?帮人也要有个限度。”鬼十三叹息着说道:“千芒净涅术在十个反巫术中排前三名,历害是当然的啊。” “咳,咳……”夏美坐起身来,抹掉了一把汗,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你放心吧,我不会再做这样的事了。” “这还差不多。”鬼十三道:“道士的元神我已经放入到那个身体里去了。等天一亮,小鬼就会成为另一个聂轩弘醒来,那以后就是他自己的人生了。” “是啊。”夏美说道:“以后他们会一起活在‘聂轩弘’的身体里,我想小米会好好珍惜的。” 看看天色,鬼十三犹豫着问道:“还有将近四个小时天就亮了,你怎么样?现在能布下结界吗?” “可以。”夏美站起来说道,“我现在感觉很好。”被汗水弄湿的衣服还没干透,不过夏美已经感觉到自己又活过来了。 六生结界是防护能力很强的一种结界,夏美不知道为什么鬼十三要她在药山上结这样一个坚固的结界,不过,鬼十三应该清楚,以她的灵力,只能维持这个结界半小时而已。 “半小时。”她看向鬼十三确认道。 鬼十三点点头,“有半小时就够了。不过你要记住,守住天门,不管什么事都不要睁开眼睛。” 夏美点点头。站到甘斯的尸体旁边,凝神布界。六生结界的守护范围也要示灵力的强弱而定,夏美把范围定在以自己为轴心三米内的地方,然后听从鬼十三的话,守住北面的天门,闭上了眼睛。 强劲的结界可以隔绝外面的声音,气味,甚至是某种感官,对一个普通的人类来说会有种严重的失调感,但夏美不是普通的人类,她在学结界时曾经几天几夜的呆在自己的结界里,去习惯这种“无”的感觉。 静下心来后,夏美听到了鬼十三轻得象风一样的声音念着一段话,话的内容听不真切,可是那节奏感却熟悉无比,她甚至知道哪个音节是起头,哪个音节要停顿。夏美疑惑的想道,她是在哪里听过这些祝词不象祝词,祷文不象祷文的东西? 夏美神思不知不觉的随着鬼十三的声音游走,她不知道她这一走神,差点送了一条命。 就在她困惑地想着那段话的来历时,鬼十三的声音突然停了,紧接着“轰”地一声巨响,夏美的眼睑即刻被一层又红又亮的颜色填满,那跳跃的颜色和直逼脸面而来的高热让夏美联想到了熊熊火焰。 结界内一下就变成了热海,划过肌肤的滚烫的气流袭卷全身,紧紧地包裹住了夏美的身躯。虽然热,却完全没有火焰那样燃烧的感觉。 鬼十三是在干什么……夏美惊觉到自己差点睁开眼的同时,结界被一道象巨大火龙的热浪猛烈的冲击,不,不止是一道,而是数十道火龙同时冲向结界。夏美浑身一震,感觉到结界因为无法负荷这种强大能量的冲击而出现的波动。 夏美懊悔不已,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分神而使结界变弱,她急忙集中精神,巩固变弱的结界,然而时机已过。一道道火龙接踵而至,备受考验的结界内就象一个地震中心区,不止是地面,整个结界都在摇晃着。 夏美不管不顾,专心布界,突然听到鬼十三焦灼的声音从远处大叫道:“美美,快躲开……” 什么?没等夏美听明白,一道火龙击向天门,直接打在她身上,同时冲破了她的结界。夏美的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离开了那个火的世界,瞬间被冲上了半空中。围绕在她身上的高热气流一遇到结界外的空气,立刻就变成了火焰,“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这一下变故来得太快,鬼十三眼睁睁的看着夏美遇险,竟不知该怎么救她。它只想到要叫夏美闭上眼睛,没想到要叫她专心布界,只因夏美应该是最清楚在布界时必须专心一致 鬼道御灵 第 18 部分阅读 这一下变故来得太快,鬼十三眼睁睁的看着夏美遇险,竟不知该怎么救她。它只想到要叫夏美闭上眼睛,没想到要叫她专心布界,只因夏美应该是最清楚在布界时必须专心一致的人,它怎知道她会在关键的时候分神? “美美!” 燃烧起来的夏美在鬼十三的大叫声中尤如一个火球似的从半空中急降而下,就连她自己都看不到一点生机的时候,突然一股冰冷的劲风从旁边扫了过来,不仅迅速地凝结了她身上的火焰,也止住了她下降的趋势,将她轻轻地承托了起来。 夏美禁不住睁开了眼,印入她眼中的是一片耀眼到让人昏眩的金光。她安心地呼了口气,“你怎么来了?结界……” “哼,你人都倒下了,结界还怎么支持得住?”妖金满哼哼着说道,“这里就交给臭鬼差吧,我带你回‘鬼屋’去。” “嗯。”夏美重新闭上了眼,沉沉的睡去。 第九十三章 夏美这一夜疲惫之极,回到“鬼屋”后跟妖金满休眠似的,一睡就睡了两天。她不知道,正是这两天,她又被人详祥细细的调查了一次。 “查到了什么吗?” 装修豪华的国商贸易总部十楼的一间办公室被锁上了门。坐在大班桌后的丁璁对着站立在一旁的男人淡淡的问道。 “是,那个叫宋明书的司机这一个多星期都跟在丁太太身边,没有到过别的地方。”男人缺乏感情的声音回答道:“不过他们查到,在一星期前,也就是我听你吩咐正式去委托调查的那一天,宋明书应该去过桐山。” 丁璁一愣,“桐山?他去桐山干什么?” 男人摇了摇头,在微暗的室内,只看到他一张刀削般硬朗的脸,锐利的五官,鼻梁上却架着副极斯文的银框眼镜。“现在还不清楚。”他说道:“他们只是从他那天去的方向和交的过路费估摸出他去的是桐山而已。” “桐山那里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丁璁沉吟着又问。 男人表情奇怪地看着他,“有,听说桐山上有一间‘鬼屋’,‘鬼屋’里住着一个降鬼师……” “你说……什么师?”丁璁以为自己听错了。 “降鬼师。” 一阵沉默,丁璁哼笑一声道:“张伦,你跟我多长时间了?你不知道我不信这种东西吗?” “宋明书是桐山隔壁的向西村人,他一定听说过关于桐山的传闻,他又是太太的司机,二少爷住院的时候明明已经没救了,可后来又奇迹般的醒来……少爷难道不觉得这里面有古怪吗?” “你是说我妈听了宋明书的话,请了桐山的降鬼师来让丁翔醒过来吗?”丁璁不可思议的说道:“这种毫无根据的事,你让我怎么相信?” 名叫张伦的男人,把一份文件一样的东西放到丁璁的面前,“我请他们调查了一下那个降鬼师,少爷不妨先看看她的资料。” 丁璁疑狐的看看张伦,拿起那本厚厚的资料翻了起来。瞄了两眼就双眉一挑,讶然的问道:“这个降鬼师只有十八岁?还是个女的?” “没错。”张伦推推眼镜,说道:“虽然只有十八岁,不过道行却很高。少爷看完她这几年做过的事之后就会明白了。” 丁璁继续往下看,越看越惊讶,不一会就直起了背,他迅速地翻完张伦给他的资料,抬起头来。 “我想太太也是因为看了这些才决定请她的。”张伦说道。 “怪不得跟我说什么死神把他送回来的话……”丁璁喃喃说道,“张伦,你信这世上真的有鬼吗?” 张伦犹豫了一下说道:“宁可信其有!” 丁璁虚眯起眼盯着他。张伦是丁璁极信得过的人,是他的得力助手和忠心的臣子,所以他的意见,对丁璁或多或少都会有一定的影响。 “二少爷的事很奇怪,他在好起来之前不是曾经失踪过吗?那时候不仅是警方在调查,我们的人也在调查,不过这么高明的手段,就连黄三也看不出半点端倪。如果说这是人为的,就太不可思议了,可换了是那些道行高深的术师,也许就不足为奇。” “道听途说的东西,岂能尽信?”丁璁说道:“就算再怎么历害,她也历害不过那些和尚庙里的和尚,道士观里的道士吧。” 张伦却道:“可她是专业的降鬼师。” 丁璁一时也无语了,这么匪夷所思的事还真难倒了他这个商业奇才。他瞥了眼桌上的资料说道:“派人查一下我妈和韩家那丫头有没有跟那个降鬼师联系过。” “是。”张伦应道。 “丁翔醒来到现在有什么动静?”丁璁换了个话题问道。 “没什么特别的。”张伦想了想说道:“他很少出门,只有韩小姐和方少爷每天都去看他。” “很少的意思是指他出过门了?”丁璁问。 “是,他和方少爷偶尔会出去兜风,不过到目前为止都是方少爷开的车。” “他看起来怎么样?”丁璁轻敲着桌子问道。 张伦知道丁璁想问的是什么,“行动很正常,完全看不出他的腿有什么不便利的地方。” 丁璁扯动了下嘴角,难以察觉的笑了笑,“除了去兜风,他们还去过什么地方吗?” “没有了……啊,还去过附近商业街的一家小酒馆。”张伦补充道。 丁璁点点头,不怎么在意。他的脸隐在灯影里,不过声音却暴露在空气中。“你叫黄三准备动手吧。”他用冷得让人冻结的声音平静的吩咐道,“我已经给了他太多的时间了。” “……是。”张伦答道。 “怎么?”察觉到他迟疑的态度,丁璁问道。 “我看二少爷并没有什么野心。”张伦说道。 张伦是实话实说,他观察丁翔也有一段时间了,很了解他性格上的缺陷。丁翔是典型的纨绔子弟,只会吃喝玩乐,坐吃山空。在张伦看来,这样的人根本不是丁璁的对手,不足为惧。 “不管他有没有野心,只要他还是丁立仁的儿子,丁立仁就不可能放着他不管。”丁璁冷笑着说道:“老头子已经不止一次的提到,在那小子伤好之后就让他进公司来实习业务了。” 丁立仁总共就两个儿子,不可能顾此薄彼,他迟早会让丁翔接触公司的业务。在整件事里,丁翔的态度反倒是最不重要的。就算是赶鸭子上架,丁立仁也不会再让已经二十四岁的丁翔继续游手好闲下去,更何况丁翔的后面还有韩家的支持。 韩家与丁家是世交,怎么说也是个大家族,他们又怎么会允许丁翔两手空空的成为他们家的女婿?对于这些丁璁早想透了,所以丁翔有没有野心不是重点,他这个人存不存在才是关键。 “记住叫黄三做得干净利落点,找好时机,尽量不要把韩家和方家扯进来。”丁璁交代道。 “是。”张伦点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丁璁坐着的转椅转向身后的窗外,灯下,映照出他一张阴晴不定的脸。 第九十四章 黄三的名字就叫黄三,是张伦的大舅子的搭档的同学的朋友。一米七几的身高,脸色黝黑,整天穿着一身牛仔服,不管是名字还是五官长相都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典型的痞子,不过因为嘴巴够严实,所以找他做些见不得光的事的人还是不少,张伦就是其中一个。 张伦是怎么找到自己的,黄三不知道,张伦是什么人他也不知道,总之他该知道的知道,不该知道的他统统不知道,所以张伦对他很放心。 一年前他接到张伦的委托对付丁翔,动了九次手才终于把丁翔送进了医院。虽然没当场死亡,不过至少成了植物人,他还是从张伦那里拿到了钱。没想到事隔一年,张伦竟然跑来跟他说丁翔又活过来了。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黄三这点职业道德还是有的,只是这个丁翔也未免太大命了,怎么死都死不去。 事实上黄三没干过什么大事,他不过是长街里的一个小混混,十来个手下,靠骗吃骗喝兼收点保护费过日子,张伦的委托对他来说有点吃大了,不过看钱份上,黄三还是接了下来,谁想到却是个亏本的生意。 “三哥,你说那姓丁的怎么那么好命啊,上次……上次我们在他的车里做了手脚,车都撞山里去了,他也没死。” 说这话的是黄三的头马,名叫炮筒的一脸浮躁的青年。他跟着黄三也有七八年了,坏事做尽,可除了对丁翔,他还没干过要人命的勾当。一次就算了,没想到还得再做一次。 事隔大半年,钱早就花光了,旧雇主却来要求他做同一件事,黄三也很懊恼,不过却没有推托,因为张伦说了,如果这次做得干净利落,事成之后会再给他们一笔钱。 “跟着他,瞅准了机会我们再动手。”黄三吩咐说。 他并不是没脑子的人,正相反,他心思通透得很。再怎么说他也混了有十多个年头了,对什么人用什么手段,这点眼色他还是有的。 “可是三哥,那小子几乎每天都关在屋子里。”炮筒说道。“偶尔出门,也一定和那个姓方的在一起……” 张伦曾经说过,对付丁翔,但不能把他姓方的朋友和姓韩的未婚妻扯进去,可根据炮筒跟踪了几天的结果看来,丁翔这段时间要么不出门,要么就坐方东洋的车出去。压根找不到动手的机会。 “别急,等着吧,他安份不了多久。”黄三太熟悉那些有钱少爷的个性了,能在一屋里呆上一个月就算是奇迹了。 丁翔虽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不过却也想到了。他这段时间一直躲在房里努力的发掘自己的新能力,很少出门,自然也是意识到了危险逼近。 打开一瓶家庭装牛奶,把它放到桌上,丁翔招呼道:“银斗,过来喝牛奶吧。” 他已经从席静香那里听说了这只狐狸的名字叫银斗,发现它喜欢喝牛奶后,丁翔一口气从超市买了两大箱瓶装牛奶回来。 银斗“咕噜噜”的叫了一声,就不客气的把整瓶牛奶喝了个干净,然后满足地挺了挺涨起来的肚子,趴回到了丁翔的肩膀上。 方东洋在一旁神情复杂的看着他(们)。他昨晚在丁翔这里留宿,睡醒就看到这极不正常的一幕,瓶子里的牛奶在丁翔的招呼声后迅速的消失了。 想当初他是很怕银斗的,不知道它是哪里来的妖怪,可一听说它是丁翔的守护神时又羡慕得不得了。这小子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会有守护神来守护。 “你昨晚没睡好?一大早的发什么呆?”丁翔看着方东洋问道。 方东洋说道:“你说要是你哥看得见这小东西,会不会吓得以后都不敢来找你麻烦?” “我哥是无神论者,真看见了他也会当没看见的。”丁翔说道,“而且,静香姐也说了,银斗还小,除了对一些不干净的东西起点威吓作用外,还什么能力都没有,更别说在其他人面前现形了。倒是你,你想好了吗?” “什么?” 丁翔瞪了他一眼,“我昨天说过什么你都不记得了?” “记得啊,你说你爸来过电话,要你的伤一好就到公司去上班……” “还有呢?” “要我离开这里。可我也说过我不会做丢下朋友这么没义气的事。”方东洋微微一笑道:“我虽然喝了酒,但还没有醉。自己说过什么我还记得。” “我哥不是个有耐性的人,我想等不到我去公司上班就会有麻烦了。”丁翔说道。 他知道自己在父亲丁立仁的眼中一向是集天下不良于一身的人,身无长处。他记得他第一次在大街上飙车被拉进警局还是丁立仁亲自去保释的,不过第二次就换成了他的秘书,第三次换成司机,再后来丁立仁干脆不闻不问了。所以他若惹了麻烦死在外面,对丁立仁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以想像的事。 只是丁翔却不知道,当他真的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时,丁立仁却后悔得不得了。他对这个小儿子不是不爱,只是受不了他那不稳重的性子,也缺少耐心来教他而已。所以丁翔出院后,丁立仁就下了决定要把他拴在身边。可丁立仁越是这样,身为他儿子的丁翔就会越危险。 “丁璁怎么才肯会放过你?”方东洋无奈的问道。 “不可能的事情就别想了。我是没办法被卡在这里了,你没事混这趟浑水干什么?”丁翔半恼半劝的说道:“我至少有这家伙保护,还有一身力量,足够保护自己了,可你有什么呀?” “我有什么?”方东洋大大咧咧的笑道:“我是方东洋,方家大少,他不怕把方家得罪了就冲着我来吧。” 方东洋这么讲义气,丁翔不是不感动,可是转念一想,现在不是讲义气的时候,再讲义气就会害死他了。 “他一向是来阴的。”丁翔提醒他,“就算你是总统的儿子,他都能站在一边不沾腥。” 丁璁的本事他们也不是没见识过。丁翔那次若死了,不仅警察不会查到丁璁身上,丁家夫妇也一辈子不会怀疑自己温文谦和的大儿子,这就是现实。 第九十五章 “那到时候你就保护我吧,反正我是不会做逃兵的。”方东洋满不在乎的说道。 “老兄,这干做逃兵什么事啊?”丁翔恼火的大叫道:“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要对你做什么。我现在是自身难保了,你还要我来保护你?” “所以你必须得变强啊,再象你以前一样吊儿郎当,慢不经心的话,铁定会再死一次。”方东洋的声音里透着少有的严肃,“你不会到了现在还只想着逃命吧?”丁翔一愣,“你打算一辈子就这样跟你哥周旋下去吗?”方东洋问。 到底谁才是吊儿郎当,慢不经心的人啊,明明是和他无关的危险的事,却硬是一脚插了进来,丁翔苦笑着想道。不过方东洋一向死脑筋,认定了的事就十匹马都拉不回头,要他置身事外恐怕是不可能了。 方东洋的话丁翔也不是没想过,他怎么可能一直受制于丁璁?可是事情总得按部就班的进行。这些他之所以没有告诉方东洋,就是不想把他牵扯进来。 “我现在还没想好要怎么做。”最后丁翔说道:“你若不肯袖手旁观的话,现在开始就要小心一点了。坏了丁璁的事,说不准他会连你也干掉。” “你少担心。”方东洋冷哼了一声说道:“除非他是傻瓜,否则不会把事情闹大。” 方东洋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那种背地里给自己兄弟一枪的人,表面上看丁翔或许不如丁璁那么出色,可是丁翔不管做什么都是光明正大的做,不管好坏,他都乐于承担后果。而丁璁刚好相反,就象丁翔说的一样,他一向来阴的,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十足的小人一个。 “别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丁翔还不放心,“我哥答应了不对我父母下手,可没说不对我朋友下手。” “他说的话我一点都不信。”方东洋“切”地一声说道:“你爸急着要你去公司实习,你哥急着送你上路。你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 丁翔微微苦笑,这事放谁身上都怪得很,却偏偏让他遇上了。 “你最近的气功练得怎么样了?”方东洋换了个话题问道,他知道丁翔那叫灵力,可在他看来和一般的气功是一样的。 “很顺利。”丁翔运了一下手臂说道:“我觉得我现在已经开始掌握到了一点诀窍。” “静香姐是那么历害的人吗?”方东洋感兴趣的问道,“她只教了你三天,你就可以运用自如了。” “嗯。”丁翔犹豫着应道。 对席静香,他的感觉很矛盾,一方面他认定她对自己撒了谎。她认识他,而且对他有印象,可是她却因为某种原因而一再的否认。这种光凭感觉的不合情理的猜想,丁翔不知道为什么却非常的肯定。 而另一方面,他又无条件的相信她,他知道席静香不会害他。相信一个对自己说谎的人听起来有点可笑,不过这就是丁翔对席静香所抱持的态度。 “静香姐曾经说过,我体内的灵气很少,转化成的灵力顶多也就是拍坏张桌子罢了。可是最近我觉得我的灵气在增加……” 丁翔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每天清早醒来,他就本能的去感应体内的灵气,把它运行一周,然后就会发现灵气比前一天又更充沛了。可是这和席静香没有多大的关系,是他的灵气自然发展的结果。 丁翔和席静香接触了两次后就知道了席静香拥有和他一样的能力,而且比他要强得多,所以毫无疑问她是他的前辈,当丁翔提出要她教他使用灵力这个近乎厚颜的要求时,席静香却干脆地答应了。 不过席静香主要是教他灵力的使用方法,如何控制灵气的流动,如何把灵气化成灵力,如何使灵气顺行等等。至于怎么增强灵力,怎么修练灵气,则只字不提。尽管如此,丁翔已经心满意足了。 席静香教他使用灵力的出发点,是要防止丁翔这个非修道者被自己的灵力所伤,可当丁翔发现灵力和普通的力量的使用方法完全不一样,灵力是可以自由的运用到身体的任何一个地方,而且可防可攻时,他想到了要把这种力量用在格斗上。 丁翔是天生喜欢刺激的人,例如赛车、射击、赌博,但这些都不及他拥有灵力这件事来得刺激,所以学得也格外的用心。 这是属于丁翔的特殊际遇,不过方东洋既然已经决定了和他共同进退,为他高兴之余也会全力配合。 “陪练的人我已经给你找好了。”迟疑了一下,方东洋问道:“你确定一定要试吗? “说我应该积极面对的人不是你吗?”丁翔好笑的看着他。 “可他们可都是职业打手,如果误伤了你怎么办?” “放心,我有灵气可以护体。”丁翔答道:“你也知道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了。”说我们,在丁翔的心里就已经认可了方东洋的参与了。 “行,那我们先吃饭,回头我给泰兴练武馆一个电话,让他们在那里等我们吧。”方东洋说道。 两人打电话叫了外卖。不管是丁翔还是方东洋对吃都是蛮讲究的,不过偶尔赶时间也会吃一些不是很高档,但是还算干净的餐馆的快餐。 韩小芸在丁翔的脚好起来后就被丁翔赶回家去了,规定一星期只能来一次。所以丁翔现在一日三餐都让附近一家名叫“京品”的小餐馆给全包了。 饭后,两人略为休息了一下就出门了。谁知刚离开公寓,一直安静地趴在丁翔肩上的银斗突然直起身子冲着前方狂叫了起来,丁翔急忙一把抓住了走在身边的方东洋。 “等一下东洋,银斗在叫。”丁翔简单而快速的说道, 方东洋愣愣的停下了脚步,随着丁翔的目光看过去,却是什么也看不见。 银斗的叫声持续了一段时间才停歇,丁翔在银斗重新回到自己肩上才放开方东洋继续往前走。 “怎么回事?”方东洋问道。 “没什么。只是一些不干净的东西而已,现在已经离开了。”知道方东洋看不见,他自己也只看见一点模糊的影子,丁翔决定还是不要说得太明白比较好。 第九十六章 泰兴练武馆在距离市中心一百多里的一个加油站附近,丁翔和方东洋两人开车到练武场时,方东洋找的四个职业打手已经到了。 “方少,你找我们来就是做这家伙的陪练?”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一边打量着丁翔一边走上来和方东洋打招呼。 “什么这家伙那家伙的,他是我朋友丁少。”方东洋说道:“他刚学了一点武艺,想找人试试拳,你们陪他玩玩吧。” 那几个人看着丁翔,脸上都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丁翔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虽然也有一米八的身高,可站在他们中间和他们一比就矮了一大截。他身材颀长均称,看不到一点隆起的肌肉,模样英挺清逸,没有半点的霸气……怎么看都和方东洋一个样,是个典型的大少爷。 “丁少是吗?”开口说话的人自我介绍道:“我叫赵志方,是个地下拳击手。我先声明,拳脚没眼,丁少确定要试?” “在我喊停之前,你都可以尽力挥拳。”丁翔说道,他不知道方东洋在哪找的人,不过就身形来说他还挺满意的,他对赵志方说道:“就你先来吧。” “好。”赵志方虎喝一声,下到场中间。他一身肌肉纠结,人高马大,和丁翔相对而立,立时形成了一副以大欺小的阵势。但是丁翔脸上却没有一点畏惧的表情,他的镇定颇出赵志方的意料之外。 赵志方看出丁翔是以防为主,便不客气的一拳打出,丁翔双手一错,护在身前,结果直接和赵志方的拳头撞上,“蹬蹬蹬”的被逼退了几步,一屁股的坐在了地上。 “丁翔!”方东洋惊叫一声,怎么第一下就摔得这么难看啊。 “没事。”丁翔说道,慢慢站了起来,屁股虽然摔痛了,不过,直接和对方拳头对上的手臂却一点事都没有。这就是灵气的作用。 赵志方也没想到对方这么不禁打,愣了一下才说道:“喂,我才用了三成力而已啊,丁少,要不,你练练再来找我对打?” “不用,你放心打就是了。”丁翔微笑着摇摇头说道。 他漫不经心的态度惹恼了赵志方,看来这个小少爷还没受教训呢。他一步跨出,一拳向丁翔的肋下击去。丁翔吃了一次亏,这次反应快了点,手肘一放,挡住赵志方沉重的一拳,踉跄了两步,赵志方不等他站稳,猛地又是一拳,打在丁翔另一边的肩上,丁翔运起灵气,又硬生生的接了他这一拳。 丁翔是打不还手。赵志方的拳头越出越快,越出越狠,一身硬气功夫,威力十足。他打得兴起,初时看在对方是个少爷份上还留了点力,到后来就完全忘记这回事了,一心只想把丁翔打得趴地求饶,但丁翔一路跌跌撞撞,东倒西歪,可就是既不求饶也没受伤。 一小时后,赵志方已经气喘吁吁,汗流夹背了,丁翔虽也一身灰尘,看似狼狈不堪,脸色却依然如常,甚至还渐渐站稳了脚。在旁的几个人也开始看出不对劲了,于是换人上场。 “我是存百年。”上来的人四十岁上下,是个有着刚毅表情的中年男人,“我学的是短打……可以问丁少一个问题吗?” 丁翔直起身子点点头。 “丁少为什么不还手?”存百年问道。他刚才一直在旁边看着,丁翔和赵志方说是对打,实际上却是在挨打,两人交手这么久,丁翔竟一招未出。 不是不想还手,而是丁翔清楚自己出手的威力,眼前的这些家伙若生生受自己一拳非死即伤,可这话说了出来会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想了想,丁翔说道:“我刚学了点招式,还不大会用,不过可以试试。” 存百年点点头,抱过拳后,身形一动,便一拳往丁翔的咽喉袭来,这一下出手灵敏快捷,若非丁翔早有防范,轻易躲不过。 和赵志方不同,存百年的功夫不以力道见长,他动做连贯,拳脚并用,招式繁多。丁翔招架不住,左支右绌不了一下,立刻又处在了挨打状态。 方东洋看得着急,只有他知道丁翔的底细,丁翔是个连打架的经验都没有的人,要他和这些高手过招必然吃亏。而他唯一能取胜的“气功”又迟迟不用。 两百招一过,存百年都暗暗吃惊。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经风的少爷竟是打不死的蟑螂,他和赵志方轮翻上阵,几百拳下来,丁翔连气也不喘一下,不仅没倒下,反倒越来越灵活了。 丁翔见存百年力竭,正要让他换下一个人,存百年却突然一掌向他的腰间劈来,丁翔大吃一惊,来不及闪避,右手挥出,挡下了存百年的那一掌。 尽管是意外,丁翔的身体却本能的作出反应,灵力在瞬间贯上了他的右手,只听见“咔嚓”一下轻响后,存百年发出了凄惨的叫声。 开始大家还觉得他夸张,待见他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往下滴,右手手腕更是紫红一片,赵志方才赶上一步,抓起他的手一看,骇然的发现他的手腕腕骨断了。 这一下,赵志方几人都不禁对丁翔侧目起来。丁翔自己也吓了一跳,没想到他这么随意一挡竟能打断别人的手腕。方东洋当机立断,掏出钱让赵志方陪存百年去医院了。 存百年临走,忍着痛对丁翔说道:“想不到丁少是真人不露相啊。” “……抱歉,我没想到……” 丁翔想道歉,但存百年却摇摇头,不听他说完就走了出去。想来丁翔的这一下伤的不止是他的手腕而是他的自尊心了。 方东洋拉着还处在茫然状态的丁翔出了练武场。刚上车还没坐稳,丁翔就对他说道:“去‘七里青瓦’。” 第九十七章 “七里青瓦”这时候还没开始营业,丁翔和方东洋推开酒馆的门时,在席静香店里帮忙的服务生从吧台里抬起头。 “我们还没开始营业喔。”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匆匆忙忙的说道。 “阿早,是我们啦。”方东洋是自来熟,来过几次就和这里的所有服务生都混熟了。 “啊,是翔哥和方哥啊。”有着一头清爽短发的名叫阿早的男生显然和方东洋是一国的,他停下手笑着招呼道:“怎么今天来得这么早?” “我们有事来找静香姐,她在吗?”丁翔问道。 阿早瞅着他,吃吃的笑道:“翔哥是看上我们老板娘了吧?” “哪有的事。”丁翔微微笑道:“我是真找她有事。” “不用不承认了,你这段时间来得这么勤快,每次来了又和老板娘单独关在房里,罗警官都不知道为此吃了多少醋了。”阿早笑着说。 丁翔一怔,这才知道为什么罗建新每次见了他都会满脸的敌意,敢情是误会他和席静香的关系了。老实说席静香是很美,不过,却不是丁翔喜欢的那种类型。罗建新根本是在自寻烦恼。 其实吃醋是其次,罗建新不喜欢他是因为他还是灵时就已经给他添过不少麻烦了。丁翔自己没记忆,罗建新可记得清清楚楚,他现在的“天眼”还是拜那次为丁翔招魂进了鬼道所赐。可是现在对着除了相貌以外和席振阳没有一点相似之处的丁翔,罗建新虽然不喜欢却也实在恨不起来。 席振阳没有丁翔的记忆,丁翔也没有席振阳的记忆。席振阳所有的是一种天性,和丁翔在环境、教养等等的限制下而养成的个性当然有所不同。他自己没感觉,却不知道和他接触过的席静香和罗建新花了好些日子才适应他这判若两人的改变。 “他和静香姐是认识很久的朋友?”丁翔突然问道。 “这个不清楚。”阿早歪着头想了想说道:“罗警官第一次来的时候感觉他们就是认识的。静香姐对罗警官好象也很特别。一般来的客人不管他怎么死缠烂打都一定会被赶走,可是罗警官从开始到现在,一次都没有被赶过。” 丁翔皱了皱眉,觉得阿早答非所问,但真正想听什么样的答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和席静香一样,他对罗建新的印象也很模糊,可是明明只是似曾相识,丁翔却有种强烈的感觉,觉得非抓着他们不可,他一直在找的某件东西只有他们才知道,一放手就什么也没有了。 “喂,丁翔,你该不会真的对静香姐有意思吧?”方东洋看丁翔脸色有异,急忙问道,他和丁翔认识了那么久,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转了口味,喜欢上艳美型美女了。 “你说呢?”丁翔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对阿早说道:“静香姐到底在不在?” “在,在最后面的包房里。不过她现在没空,正帮人算命呢。”阿早答道。 “算命?”丁翔停下脚步,回头问道。 “是啊,我们老板娘是很历害的通灵师,还是铁口神算。”阿早得意洋洋的说道:“看不出来吧?” 通灵师……丁翔觉得脑袋闪电般的闪过什么,一下又消失不见了。他快步朝阿早说的那间包房走去。 “喂,你走那么快干什么?”方东洋一愣,从后面跟上。 “你在外面等我就行了,我好象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丁翔对他说道。 方东洋从来没听丁翔说他忘记过什么,可看他的样子好象忘记的是非常重要的事。 一楼最后面的那间包房,丁翔来过。一屋子的方形红木家俱,两扇雕花木窗,窗下是两张精致的躺椅。 没有灯,四周的木式坐架上点着的是高高矮矮的小臂大小的柱形蜡烛,屋里灯影交错,裹上了一层迷蒙的神秘感。 透过门前肩高的屏风,丁翔看到席静香悠闲地坐在房中央的一张八仙桌旁,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一副类似扑克牌的东西,看来是用来算命的道具。 坐在她对面的是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只是两人僵直着身子,烛光下是两张同样惨白的脸。 “张先生,你已经抽了两次了,两次都是鬼牌。”席静香的声音平静的说道:“我一个月前就说过,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今天不管你抽几次牌,结果都是一样的。” “不,不……”姓张的男人哆嗦着嘴唇,喃喃的重复道:“不会的,不会的……” “大哥,再抽一次吧。”另一个男人咬咬牙说道:“既然我也是张家的人,那么这次换我来抽牌。” 席静香静静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只把牌洗好,正面放着一指划开,牌整齐地一张叠着一张一列排开,除了最前面的一张牌外每张都只露出一点儿边来,完全看不到牌面。 丁翔看她玩牌,心里卟嗵卟嗵的直跳,这种场景好熟悉,他和这个女人在某个地方一起玩过牌,而且他们当时是对家,这个女那一夜的打扮他还隐约记得……那么说,她只是自己在赌场里见过的一个赌客?丁翔摇了摇头,他觉得他们之间的牵绊还不只这些。 回过神来,一屋子的静默,坐在席静香对面的两个男人象要把桌子看穿似的死死地盯着那副牌,席静香也不催促,只递给他们一根又细又尖的竹签。 两个脸色苍白,汗流浃背的男人,瞪得眼睛都快掉下来了,却始终拿不定主意。刚刚听了他们的对话,知道那牌意味着什么,站在屏风后面的丁翔都忍不住替他们捏把汗。 最后那个男人抖着手,用竹签点在了一张牌上,深吸了口气后,慢慢的拉了出来,四个人八只眼一起盯在了那张牌上,就象看电影慢镜一样,牌面一点一点的显现出来了——鬼牌,结果抽出的还是一张鬼牌。 席静香看着已经发不出声音的男人,淡淡的,没有一丝怜悯的说道:“这是命运之牌,不管你翻几次都一样。” 第九十八章 “……席小姐,你不是也说过这个劫是可以化解的吗?”半天,姓张的男人才颤着声音问道。 “我是说过。”席静香话音一落,那两个男人一起盯着她看,却听她微叹口气接着说道:“如果一个月前你们肯听我的话化解了第一个劫,就还有办法,现在……”见她摇头,两个男人不由得垮下了双肩,“难啊。” 她这一说,两个男人又刷地一下抬起头,仿佛看到一线曙光似的,握紧拳头齐声问道:“难,难的意思……是,是还有办法对不对?” 席静香沉吟不语。丁翔看到她脸上掠过一丝算计的表情无比的熟悉。 “席小姐,这次无论你说什么我们都信,只要你能帮张家化了这个劫,多少钱我们都可以给你……”男人们急切的说道。 “这事我也不是很有把握。”席静香不紧不慢的说道:“我要三百万,我先收两百万,事成了,你们把剩余的一百万给我,不成,我把两百万原数奉还,怎么样?” “没问题,没问题。”两个男人一个劲的点头。 当然没问题,命如果没了,要钱有什么用。丁翔暗想道。 席静香不知从哪儿拿出了一面镜子,交给张姓男子道:“这一面镜子叫血镜,可以帮你们暂时挡挡煞气……” “暂时?”男人脸色一白,“我们的劫快到了呀。” “我给你们十天时间,你们要立刻办齐手续出国,张家子孙一个都不要留在这里,一年后我通知你们再回来。”席静香一边说,两个男人一边点头,“这一年里我会住在张家,替你们把祖辈留下的邪气驱除干净。” “是,是,谢谢席小姐,谢谢席小姐。”两个男人松了口气,口齿也便利起来,“我们会立刻离开,张家的事就请您多费心了。两百万现金我们明天就汇到您的帐上。” 席静香平淡地应着,目送两人离开。她收起牌子,突然笑道:“怎么?看了这么久还没看够?” 丁翔一愣,才知道席静香是在跟他说话。“你 鬼道御灵 第 19 部分阅读 席静香平淡地应着,目送两人离开。她收起牌子,突然笑道:“怎么?看了这么久还没看够?” 丁翔一愣,才知道席静香是在跟他说话。“你又骗了人家三百万。”他走进屋说道。 “骗?”席静香抬起头来直视着他问道:“怎么?你觉得我刚才是在骗人?” 这问题若让几星期前的丁翔听见,他大概早骂出声来了,可现在亲眼见了银斗和使用了灵力,他对未知的事物再不敢妄下结论。 “这世上有许多解释不通的事,大家只能把它想成神怪。”丁翔说道。 “我问的是你的看法。” “我应该要不信的,可现在已经不能不信了。”丁翔摊摊手,“除非我现在是在做梦,否则怎么解释我看到的东西?”他指指银斗,又指了指慢慢现形的鬼子。 “你能这么想就好。”席静香说道:“对自己的力量有正面的认识是很重要的。” “我听阿早说你是通灵师,还会算命。”丁翔在她对面坐下。 席静香微微一笑,“算是吧。”她说道。 “那你能不能帮我算一算?”丁翔看着席静香问道。 “为什么要算?”席静香淡淡的问。“一般来找我算命的人都是遇到了什么不顺的事才要求我帮忙算命的,你又是为了什么?” “……你也知道我前不久才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回来,然后就发现自己莫名其妙的有了灵力,还看得见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我想知道这些改变是不是意味着我未来的人生也将发生什么变化。” 还真不习惯丁翔的这种说话方式,换了席振阳,他大概会说:“喂,到底怎么回事啊?我竟然有灵力,还看得见奇怪的东西,我是不是变成神仙了?” 席静香想到这里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丁翔惊讶的看着她,以为自己问了什么可笑的问题。 “对不起,突然想起一个和你有几分相似的朋友。”席静香说道,随即回到他们的话题中来。“帮你算命当然没问题,不过这对原本就不知道自己命运的你来说没什么意义吧。” “原本的命运?”丁翔靠在椅背上,微讽的笑着说道:“身为丁立仁的儿子,我的命运一早就已经决定好了。”如果没有丁璁的存在,变数会更少。他心想道。 席静香不再问,“好吧,虽然理由不充足,不过我可以帮你浅浅的算一次。” “浅浅的……什么意思?” “就是不深入的。”席静香道:“我可以算你改变的方向,和最近会遇到的事,但不会算你二三十年的人生。” “为什么?” “这是我的原则,不满四十五,除非有大难,否则只能浅算。” “好吧。”丁翔妥协。 席静香很快的洗了洗牌,花式的底面朝天,放在桌上,一指划开的时候,丁翔突然说道:“我们以前一起玩过牌吧。” 席静香的手一震,后面的牌就顺着她的力道飞了出去。她惊讶的抬起头,发现丁翔正盯着她看,正在观察她的反应,席静香松了口气,知道他并不是完全想起来了。 “我划牌的时候不要说话,不然会算不准的。”她把牌收起来说道:“我喜欢玩牌,有时候也会去一些赌场玩玩,或许我们是在那里见过吧。” “我记得除了你们以外,还有人在我身边……你记得那个人是谁吗?”这是纯粹的试探,丁翔一边说一边留意着席静香的表情,见她微皱了眉,脸上却不露声色。 “我玩牌的时候一般只盯着牌面看,很少会留意人。就是你我不也不记得吗?”席静香淡淡的说道,“你到底还要不要算命啊?” “要。”丁翔试不出来,咬咬牙说道。 “那就不要打乱我。”席静香说完,重新洗牌,然后把牌划开,对丁翔说道:“请随意的抽五张牌出来。” 看着终于把注意力放到牌子上的丁翔,席静香再一次提醒自己,丁翔已经不是席振阳了,至少这种试探别人的事席振阳就做不出来。席静香和席振阳接触的也不多,不过对他有什么说什么的个性却是印象深刻,和染上了世故色彩的丁翔完全不象。 第九十九章 丁翔从众多的牌里抽出了五张。席静香从左到右翻开了第一张,第三张和第五张牌,然后把它们收起来放好,把剩下的两张未翻的牌子推到丁翔面前,对他说道:“现在你可以问两个问题,问题的答案就在这两张牌上,我会一一为你解答。” “我为什么会突然拥有灵力和灵视的能力?”丁翔问道,“这问题我曾经问过你,当时你回答不知道,现在就请你帮我算出来吧。” 真狡猾!席静香心里想道,脸上却笑着道:“你翻牌吧。” 丁翔随手翻了张牌,只见牌面上的图案是一人盘坐烟雾中,后面是一张刻满了飞刀的大转轮。丁翔随便瞥了眼,这种画面,看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还是等席静香的解释好了。 席静香却对着那张牌看了好久。丁翔烟瘾发作,从衣袋里捣出烟来,就着桌旁的蜡烛点上。 烟抽了一半了,席静香还在沉默着,丁翔忍不住问道:“我这问题牌里没显示答案吗?” “对你的问题,我在牌面上只看到了四个字。” “哪四个字?” “机缘巧合。” “什么样的机缘?什么样的巧合?”丁翔追问道。 “你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的机缘,而那段时间里有一天恰逢是一年一次的鬼道,也称为鬼日,这是巧合。”席静香睁着眼睛说瞎话,心想虽然她擅长骗人,不过对着一个人骗这么多次还是头一回。 “意思是我在那个日子里去了一次鬼门关,所以醒来就有了不可思议的力量?”丁翔皱着眉头问:“你的灵力和灵视也是这样来的?” “每个人的机缘都不一样。”席静香避重就轻的答道:“你问的是你的情况,我说的也是你的情况。” “就这样?” “就这样。”席静香说道:“不过它倒是显出了另外一些信息,你要不要也听听看?” 丁翔点点头,“好啊,你说。” “这张牌显示你会遇到很多的危险,其中一种危险来自你身边,还有一种危险来自遥远的异世界……” “什么?异世界?”丁翔愣愣的问。 席静香暗叹了口气,真是不妙啊。她是真的在给丁翔算命,牌面上显示的却是险象。而且危险离他很近。 “你身边有要对你不利的人,牌上的这个轮盘在人的背后,表示那个人与你关系密切,并且你在明他在暗;轮盘上满是刀,表示他打算用武力对付你;牌上的人盘膝而坐,表示你本意并不想与他为敌;而四周的烟雾,表示你也有可能柳暗花明,绝处逢生。” 席静香说完,丁翔整个的呆住了。席静香说什么机缘巧合的时候他觉得是天方夜潭,压根就不信。但是现在说到这个将对他不利的人却明显指的就是丁璁。只是这种事和他仅仅只是认识的席静香真的是从牌上看出来的吗? “你可以问第二个问题了。”不理会丁翔的惊讶,席静香说道。 丁翔想了想,问道:“我想知道拥有这种能力对我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问完,他翻开了第二张牌。 牌上是一个船夫在湖上摇着船,但湖岸的四周却垒着高高的墙。又是一副看不懂的画。 这一次席静香倒不用“推敲”了,她叹了气,“不能说是好事。”她实话实说道:“这个湖前无去路,你要么想办法打破两边的围墙,逃出生天,要么从原路回去。” “什么意思?” “这灵力不是你与生俱来的力量,你有选择用或不用的权利。”席静香说道:“不用的话你就象以前一样做个普通人,可是一旦使用了,用得好你可以破墙脱困,用得不好你就会人死船沉。你要好好想清楚。” 想起自己今天来找席静香的目的,丁翔问道:“意思是要我不要使用灵力吗?如果是这样,你干么还教我?” “不教你会更危险。”席静香无奈的说道:“灵力就隐藏在你体内,正确的使用总比你无意间误用要安全一些。” 不管席静香怎么巧舌如簧,丁翔就是撇不掉和她相处时种种不自然的感觉。丁翔也不是笨蛋,只是还掌握不到击破席静香谎言中最为关键的一点。 既然说到了灵力,丁翔于是把下午在练习场里遇到的事说了出来。“我一直很小心的控制着灵力,谁知道情急之下那么随手一挥,竟然会有那么大的破坏力。” “丁翔。”席静香说道:“你为什么要去练习场找人陪练我可以不问,不过这么急切的想要运用灵力我却不能不管。” 认识也有好些日子了,席静香第一次叫丁翔的名字,丁翔见她神色颇为严肃,似乎这是一件非弄清楚不可的事。 “你不是都算出来了吗?”丁翔微微一笑道:“我最近会有危险,就象方东洋说的,我再和从前一样慢不经心的话铁定会再死一次,而这次说不定还会连累上朋友。” 这话说得轻松无比,席静香却知道是真的,一时犹豫不决。按理说丁翔仅仅是得了夏美的血的辅助,体内并没有太多的灵气,灵力再强强不到哪里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随着他身体日渐好转,他的灵气竟也跟着增强起来,对此席静香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再这么下去,丁翔恐怕想不入道都难。 “这灵力你既然非用不可,就要有心理准备,控制不好的话你会死得更快。”席静香说道。她素来精明,见丁翔不求助于警察,也知道是关乎丁家家门之事。 “所以我才来找你。”丁翔说道。如果不是关乎生死,席静香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诫自己。 “灵力的使用方法,该教的我都教了。”席静香说道:“因为你现在拥有的灵力不是你自己修练得来的,所以控制起来会有困难,需要花更多的时间来适应。” “我就是没有太多的时间啊,而且……”丁翔看了眼肩上的银斗,叹着气说道,“最近银斗怒叫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第一百章 这正是席静香担心的事,来自人类的攻击当然要防,但躲在暗处的妖类或鬼魂却更为可怕。降鬼师的血会吸引那些异界生物,丁翔大概已经成为它们的目标了。 “我一直在想我的灵气和我突然‘复活’有没有关系?” “突然复活?”这是什么意思?席静香听不明白了。 于是丁翔把自己在医院里听说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因为丁家封锁了消息,所以你不知道,听说我凭空从医院里消失了一天一夜呢,被送回来后本该没有机会再醒过来的我却奇迹般的好转起来。医生们到现在都无法解释我会醒来的原因。”丁翔说道:“我想这是不是又是静香姐说和机缘巧合?” 席静香轻抚着额借以掩饰表情,她就是整件事的肇事者,丁翔失踪的事她早听罗建新说过好几个版本了,但没想到有一天会听他本人说起。 “如果没有那样的机缘我是不是早死了?”丁翔问道。 “她怎么可能会让你死。”想起夏美,席静香叹息着说道。 “你说的那个他是谁?”丁翔一愣,追问道。 “呃,就是……”席静香差点说漏嘴,“就是银斗啊。”她卷着舌头说道:“银斗不是你的守护神吗?它当然不会让你死。” 银斗?丁翔疑惑地看了席静香一眼,“它从那时候开始就跟着我了吗?” “是啊,因为你那时候的灵气太弱所以看不见而已。”席静香说道,赶紧转话题,再这么绕下去难保不出问题。“你愿意拜我为师吗?”她交叉着双手放在桌上,直视着丁翔问道。 想了半天,席静香觉得只能这么做。“你现在所拥有的灵力不是你修练得来的,所以控制起来会有一定的难度,如果灵力对你是有帮助的话,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要修练属于自己的灵气。” “修练属于我的灵气?”丁翔惊讶的问,席静香一直不肯教他修练灵气的办法,为什么现在又突然改变了主意? “你什么也不用问,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为什么我要这么做。”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席静香带着些许的无奈说道。 修练灵气就等于是入道了,席静香知道这不是夏美希望的事,但她已经别无选择了。不管怎么说,这个人的价值或许现在才体现,怎么能不给他一个机会呢?席静香在心里暗暗的下了决心。 十一月十一日,是席静香选择让丁翔拜师的日子,这一天对夏美或者说对席家来说也是个重要的日子。 夏美一改平日早起的习惯,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床。漱洗后,她到厨房做了些简单的饭菜,招呼上妖金满,一人一妖在温暖的餐厅里悠闲地吃起了早饭。 半个月前,夏美在大火中被妖金满救了回来,就一直不吃不喝的昏睡了三天,换了是常人,这三天下来命都去了半条,不过夏美却没事,只是被那火和妖金满的冰凌之气伤了元气,需要修养上一段时间而已。 早饭过后,夏美开始准备席家一年一度既冷清又繁复的祭祀。这也是夏美去东灵岛前必须要做的一件事。 说冷清,是因为这个祭祀只有席家宗家的人才能参加,席家宗家现在只剩夏美一个人了,而繁复指的则是祭祀上所要做的祭礼和要念的祭文比一般的祭典要复杂不知多少倍,所以席家的祭祀都是从午后开始一直进行到晚上。 席家的祭祀堂设在“鬼屋”的正后方,是独立而处的两层木楼。夏美净身后,穿上了席家传统的降鬼师的服饰——一身白色的袆衣,绫绳束腰,裙摆微收,有暗花镶边,加上金红色的披风挂身,合起来便象是一件古战袍。 妖金满“坐“在祭祀堂外对着的大树上,哈欠连连。它是妖,本来就无法进入设了结界的席家的祭祀堂,所以干脆在树上打起了磕睡。 夏美推开祭祀堂黑沉的大门,一股干爽清凉的冷空气迎面袭来,夏美忍不住就打了个喷嚏。祭祀堂的门一年只开两次,祭祖一次,年底打扫一次,平日都是大门深锁,所以基本上是长年不见光的。 祭祀堂的摆设陈旧而庄重,四根金黄色的顶天柱占着东南西北四个角,柱身上刻满了黑色咒文,那是夏美从小就非常熟悉的驱邪咒。居于堂中的是个四方塔形祭坛,比夏美高出一点,分作五层,不知由什么材料所造,垒起的橙褐色塔身在门外一缕光线的照射下,显得光亮润泽又质朴浑醇。 每层塔的边上都立着两块塔碑,与地面相连的是地碑,塔层与层之间相连的是平碑,最上层的则称为天碑。所有的碑加起来正好是四十八块。 每块碑上都刻了咒文,是为安身咒。夏美的爷爷说过,只有过了天年(即过了六十)的席家宗主才能在此立碑,刻上安身咒。 夏美在祭坛前的垫子上单膝跪下,结了三种手印,念着咒语,解开了祭坛上坚固的守护结界。祭坛前没有供桌之类的东西,席家的祭祀有别于一般的祭祀,他们既不需要供品,也不需要香火,他们在祭祀时只要行祭礼和念祭文。 祭礼分七七四十九式,每行一式就要同时念出四百多字的一篇祭文,夏美从三岁开始一直到九岁才学会所有的祭礼,背下近三万字的祭文。 以清水沾湿祭坛,就听到了妖金满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不耐烦的说道:“美美,你弄好没有?好无聊喔。” “祭祀都还没开始呢,你嚷什么?” “什么?”妖金满叫道:“那还要多久啊?” “六个小时。” 妖金满直接倒在了树上。 席家什么都和别人不一样,妖金满算是见识到了。“那我先回去睡一觉,好了你再叫我。” “不行。”夏美说道:“不是说了吗?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席家的一员了,虽然你不能进入祭祀堂,不过必须参加祭祀。” “这种事告诉了你祖先又怎么样?它们才不会管你收了几个妖几只鬼呢。”妖金满嘀咕道。 “就是一种仪式。”夏美把祭坛都浇洗了一次说道,“你不必行祭礼,也不必念祭文,只要别睡着就行了。” 第一百零一章 竟然让一妖怪参加祭祀,真是前所未闻的事,妖金满想道,更奇怪的是,只有它这个妖知道,席家二百多代人代代相传的四十九式祭礼,既不是祭天地,也不是祭祖先,而是名符其实的敬神式。只是席家只传承下了仪式,不知道其中的意义罢了。 一直到晚上七点,夏美才行完了祭礼,妖金满已经饿得埋怨了几个小时了。 夏美在祭祀堂外的大树底下烧了道紫符,唤来鬼十三。随着它一起出现有还有凌空飘浮着的一本鹅黄色的册子。鬼十三手一扬,那册子就自动的停在了夏美跟前。 “好久不见了啊,小美。”鬼十三笑着道。 “哪来的好久?不就几天时间吗?”夏美笑道。 “小美好无情喔。”鬼十三道:“你不知道吗?对小美我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虽然是俏皮话,但上次的“意外”的确让鬼十三很揪心,每晚一入夜就来看夏美,一守就守到天亮,只是夏美不知道而已。幸好什么事都没有,鬼十三看着夏美想道。 夏美对鬼十三从不言谢,守护席家人是它的职责,但是因为自己任性的要求和不小心发生的意外,让鬼十三为她担忧,夏美倒是从心底里感到抱歉。 翻开册子稍微看了看,夏美就在册子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这是鬼道和席家所立的契约书,有效期一年。内容都是一样的,所以夏美也不需要看得太认真。 把册子拿回祭祀堂,放到塔形的祭坛顶端,祭坛里窜出一道黑光的焰火瞬间把册子吞没了。夏美紧接着在祭坛外重新布下了守护结界。 长达六个小时的祭祀总算是结束了。夏美回到主屋,搜刮了冰箱里所有的材料做好了晚饭,这边才摆上桌,妖金满就冲过来风卷残云,一分钟不到,桌上的饭菜已经清清光光了。 “你是饿鬼投胎啊?”鬼十三直皱眉头,三句不离本行。 “我再不吃就真的没气了。”妖金满打着饱呃说道:“我是妖,又不是神……”小美还不许它随便猎食,那不是要它的命吗? “可是你把小美的那份也吃掉了。”鬼十三看着它那样子,狠狠的想道,怎么没把你撑死。 “美美要比你聪明多了。”妖金满懒洋洋的说道。 只见夏美象变魔术似的又从锅里铲起了一碟菜,冷哼着道:“我自己养的什么妖我会不知道?”妖金满若饿慌了,铁定是见到什么都往肚里倒,要它口下留情还不如自己先留一手呢。 饭后,夏美泡好了茶,舒服惬意地坐在沙发上,妖金满已经哈欠连连,趴在一旁起不来了。夏美好笑的看着它,明明整个祭祀都是自己在做,为什么累趴下的反倒是它这个旁观者啊? 其实妖金满的“累”,不在体力上,而是在精神上。席家祭祀堂内的四根大柱本就是神木,神木上还刻着对妖非常有效的驱邪咒,妖金满用了不少妖力来抵抗驱邪咒对自己的影响。 “小美,你应该知道吧?东灵岛属于异界,去了那里以后,你在鬼道的生死册上就正式除名了。”鬼十三缓缓的说道。也就是说到时候人世间就没有她这个人了。 夏美听了只点了点头,那是理所当然的事。 “阎君大人还让我转告你,两柄御妖剑之间会有共鸣,如果你在离界迷失了方向,就得靠御妖剑之间的共鸣来辨认了。” “离界?”夏美是第一次听说离界,应该是个地方名吧? “你不知道?”鬼十三惊讶的问道。 “我应该知道?”夏美反问。 “妖金满没跟你说过吗?”鬼十三瞅着妖金满问。 妖金满嘀咕了句,“我以为你以前说过了。” 一鬼一妖对视了眼,妖金满耷拉下脑袋说道:“臭鬼差,你说吧。” 鬼十三瞪了它一眼,轻咳了声才对夏美说道:“离界,原本就是东灵岛的一部分,相传是神为了分开人界和妖域而划下界线的地方。因为神的手掌太大,所以划下的界线光宽度就达八万平方公里。这个既不属于人界,也不属于妖域的地方就称为离界。” “你的意思是,我要去的地方其实是原本属于东灵岛的离界?”夏美问。 “没错。”鬼十三点点头,接道说道:“离界是个岩群区,到处是奇岩怪石,在它的东南面有一个很大的岩王洞,岩王洞深达数千米,御妖剑正宗就结守在洞中央。” “如果御妖剑正宗的灵力还在的话,换剑是轻而易举的事,因为它张开的屏障可以把所有的妖都圈限在东灵岛上,但是现在的离界恐怕已经成为妖的世界了吧?”夏美听明白了。 “御妖剑的灵力虽然减弱了,但并不是不存在,所以就算是妖金满这种级别的妖还是会有顾虑。”鬼十三道:“不过如果让它们知道你是去换剑的,那么它们对你所产生的敌意会远远超过它们对御妖剑的顾虑。” “所以只要我一进入离界就会被群起而攻之,是这个意思吧?”夏美轻啜了口茶笑问道。 听到夏美这完全不带疑问的话,鬼十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好。因为事实如此,就算不是为了换剑,降鬼师的血也必然会让那些妖疯狂起来。 降鬼师的血和普通人类的血其实基本上是一样的,但因为是宿敌,加入了仇恨的味道后才会变得特别的有吸引力。就象老鼠和猫一样,明明是年代久远的事,但最初的仇恨变成了习惯性的存在后,大家都不去追究仇恨的由来,却把仇恨的种子延续了下来。 “你那是什么表情?”看着鬼十三,夏美不由得笑道:“我又不是现在才知道危险。别担心,我一定会回来的。”夏美做着保证,轻声说道:“你回鬼道去吧。我明天一早就出发去离界。” 说这话就等于是正式和鬼十三告了别了。 鬼十三看着她咬咬牙,转身离开。“妖金满,小美就拜托你了。”最后一丝青烟里传来了鬼十三若有若无的声音,是叮嘱也是恳求。 妖金满一声轻哼,算是应下来了。 第一百零二章 夏美回到房中,坐在书桌旁,今晚是她在人界的最后一晚,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了,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年,也许……永远都回不来了。 夏美从来就没有选择的余地,做为席家唯一的继承人,不管她多不愿意,她都必须选择离群独居的生活。她这短暂的十八年人生,平凡淡薄,既没什么可抱怨的,也没有什么可留恋,所以即使在离开的时候也不会有任何的感伤。她只想到,若真的回不来了,那么把这作为降鬼师的一种解脱也未尝不是好事。 拉开抽屉,印入眼中的是罗建新留给她的席振阳的照片,照片上的他摆着酷酷的姿势,夏美还记得帮他照相时看到他嘻笑的表情在她的要求下正经起来后的惊诧。端正并且充满了阳光的五官,和那毫不做作的率直的个性,都是让夏美沉伦其中的“祸首”,看着相片,青涩的爱意弥漫在她的胸口。如果不是遇到这个灵,她不会知道恋的滋味,也不会尝到爱的苦涩。 明知道他总有一天会离开会忘记,可还是喜欢上了那个灵。夏美从来没有做过如此偏离轨道的事。想起它嘟囔着不喜欢她起的名字;想起它不情不愿的给她放洗澡水;想起它笨手笨脚的在厨房里做饭;想起它明明胆小得很,却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她,还偷偷跟着她去降鬼;想起它和妖金满每天都吵得不亦乐乎;想起它为了帮她修习灵气,苦着脸练习大乾纯阳封界阵;想起它把每次度气都变成吻后的无赖表情;想起它毫不犹豫的挡在自己身前被白鸟剌穿了身体……这一刻夏美才知道原来三个月的回忆有那么那么的多,多得盈满了她的心。 降鬼师喜欢上灵,听起来既浪漫又不可思议的事,实际上却是天底下最傻的事。可夏美觉得再正常不过了,和席振阳在一起时那充满了生活气息的淡淡温情,不正是她最渴望拥有的吗? 但是这种感觉在丁翔身上却完全感受不到。因为担心,夏美曾和妖金满一起去看过已经好起来的丁翔。在窗外看着那个明明外表相同,感觉却没有一点相似的男人,夏美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降鬼师的感觉是非常灵敏的,不管是对人还是对鬼都有一种近乎于苛刻的本能的判断力。丁翔的气息明显没有席振阳的那么明彻,那不是夏美所熟悉的气息。 席振阳原本就是丁翔的三魂三魄,它没有丁翔的记忆,所以只剩下最原始的本性,但正是这份本性吸引了夏美。可惜丁翔还魂后,这份气息也随之消失了。 怎么也抹不去心里面的那一丝失望和遗憾,理性上觉得这是必然的结果,但感情上却无法释怀。 不能再想了,夏美收拾好心情,开始做离家的准备。她把桃木剑、降妖剑谱和百宝乾坤袋放在第一个抽屉里,这是留给席静香的东西。如果回不来了,那么席家祖传之物必须交由席家人去处理。 不过这只是表面上的说法,实际上夏美这么做还有另外一个用意。现在进入人界的妖还不算多,但是大多数的妖都会选择有灵气或者有灵异能力的人类为猎食对象。席静香的灵气虽然不弱,但因为她不是宗家的人,所以没有学过降鬼除妖。 席静香把封魔符给了自己,身边连个能护身的法器都没有。席家祖训有言,不能把宗家祖传之物传给分支的席家人。夏美想道,不能传就不传呗,又没有说不能“留”给他们,她悄悄地吐了吐舌,如果爷爷还在,一定不会让她这么做,还会骂她奸狡,连祖训的空子都敢钻。 把余下的一百多张道符和用来存放鬼魂珠的黑匣子放入第二个抽屉里。席静香不是降鬼师,这些东西她或许用不着,不过如果有个万一,她可以用这些召唤鬼差,求助于鬼道。 夏美仔细地把那些符的用法一一记在了纸上,这些普通人瞧不懂的东西,席静香应该一看就会。 最后,夏美拿起了甘斯给她的一对玲珑玉,在灯下抚摸良久。甘斯把玲珑玉给她的时候,因为光线太暗,所以她没有看清楚,原来垂吊在玲珑玉中的两颗通灵宝石,颜色非常艳丽多彩。只见它似青似蓝似绿,十六道菱形的切豁面在明亮和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了各种罕见的碧翠色,晶莹剔透又光芒耀眼,的确有别于一般的翡翠,令人叹为观止。 甘斯曾经说过,这是两颗通灵宝石很神奇,可以让分别带着通灵石的人感应到对方的状态,只是他一定想不到,他没有找到可以试石的人,而她也没有。 把两个玲珑玉解开,夏美取走了那个刻着凤的玲珑玉,把另一个刻着龙的玲珑玉连同那只锈着孔雀的锦囊放到了最下面的抽屉中,和席振阳的相片放到了一起。 把一切都放好后,夏美轻吁口气,在所有的抽屉上都布下了结界。对术师来说,布下结界就等于是上了把锁。只是这把锁只有同为术师的人才有可能解得开。 一般的术师只会一种结界,那就是守护结界。守护结界根据灵力的强弱分成三个等级,如果灵力够强,任何一种守护结界都可以解开。 不过其实还有一种结界叫念结界,结这种结界需要有很强的灵力、精神力和意志力,因此它比一般的守护结界要坚固和强大。就象系着封魔符挂在夏美脖子上的挂绳的结界,布下结界的人已经不在了,但结界却不会消失,因为那是用意念所布下的结界。 更重要的是,念结界光靠灵力是解不开的,它讲究的是一种契机,如果不能体会布下结界的人的心思和用意,那么念结界是永远都解得开的。 夏美在第一个和第二个抽屉布下的是三级守护结界,是以席静香的灵力都可以解开的结界;在第三个抽屉布下的却是念结界——她把自己没有结果的初恋永远的封存了起来。 夜还很长,可是夏美却早早的睡了,因为在最后的这一夜她什么也不想去想,什么也不想梦到,只想安安稳稳,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 第一百零三章 夏美熟睡以后,躺在客厅沙发上的妖金满突然睁开了眼,迟疑了一下,然后不声不响地飘出了屋外。 桐山的秋夜清凉如水,夜露沾湿了庭院外的草地,这个既没有虫鸣也没有蛙声的夜里,寂静中透着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妖金满慢慢的向着桐山的后山飘去,然后停在了一片灌木丛中。“既然已经把我引到这里来了,再不出来就不要怪我不客气。”它淡然的说道。 两道黑影从树丛里窜出来,“卟嗵”两声的仆倒在妖金满身前,齐声说道:“主人,我们找你好久了。” “嗯?”妖金满双手抱着胸,侧着头看了半天也没认出那两只妖来,“你们是谁啊?” “我是九九罗啊,主人。”其中一个绿发褐肤,额上长着两只小角的人形妖怪仰起头来叫道。 “我是泺草,主人。”另一个有着一张红得象太阳一样的脸,束着一束紫色长发的妖接着说道。 “喔,是九九罗和泺草啊。”妖金满对这两个名字倒有点印象,隐约记得它们八百多年以前曾经是自己的手下。 “主人,自从知道主人你被留在了人界,我们就一直想办法到人界来找主人,等了八百年,终于等到那把灵剑的灵力减弱了……” “你们到底找我什么事啊?”废话,要不是御妖剑的灵力减弱你们怎么到得了人界?妖金满不耐烦的打断九九罗的话说道。 “我们是来恭迎主人回东灵岛的。”泺草马上说道:“东灵岛这八百年来变化很大,自从亚古门出来了以后,东灵岛就再无宁日了,因为那时候主人不在岛上,所以最先遭殃的就是我们隅离,接着,南的落炅,西的罗轮和阴之门、阳之川都相继被平了,现在亚古门又占据了中之城,成为了东灵岛上唯一的霸主……” 这消息倒是很出乎妖金满的意料之外,要知道,东灵岛分成七域以后已经持续了上千年的时间了,谁也没想过要打破这种局面。可是……亚古门,妖金满记得的那是一只三头妖怪,一千多年以前自己曾与它交过手,削掉了它的一个头后,被它逃掉了,没想到它现在竟然强大到可以灭了六域的主人。 “现在只有象主人这么强大的妖才有可能打倒椋关,我和泺草来到人界,好不容易才见着了主人,可是主人一直和那个降鬼师在一起,我们,我们不方便露脸,所以才……”九九罗看着妖金满道。 所以才会每晚都放出轻微的妖气来引起自己注意。妖金满支着下颚,盘膝“坐”在空中看着它们,“你们知道我要去东灵岛?” 两只妖对视一眼,同时惊喜的叫道:“主人愿意跟我们回东灵岛?那真是太好了。” 九九罗和泺草本来还以为它们得费一点功夫才劝得了主人回去,毕竟在人界快活了八百多年,不晓得妖金满还在不在乎东灵岛。它们却不知道,妖金满虽然在人界八百多年,但大部分的时间几乎都呆在了镜子里,一点自由都没有,更别提快活了。 妖金满看它们高兴的表情倒不象有假,似乎真不知道它要回东灵岛的事。只是它要去东灵岛的目的并不是去和亚古门争地盘,更不是“跟”它们回去。 “此间诸事已了,我本来就打算明天去东灵岛。”妖金满说道,言下之意它去东灵岛和它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九九罗两妖听不出来,还一个劲的兴奋,“主人,我们来为你召唤妖兽吧,虽然在人界这里很难召唤得到成年的妖兽,不过在明天之前我们一定会找到一只……” “这个不用你们担心。”妖金满淡淡的说道,“没事我要回去睡了。”它打着哈欠飘回“鬼屋”,真是的,都这么累了还要它跑一趟。 第二天,夏美和妖金满的精神都不错,夏美烤了些面包,泡了壶咖啡,逼着不喜欢咖啡也不喜欢面包的一脸苦相的妖金满一起吃了早餐。 进入妖域后,夏美的身体会停留在接近灵体的状态,完全没有饥饿感,可以长时间的不吃不喝,所以根本不必担心食物问题。妖金满就更不用担心了,因为夏美答应过,在东灵岛可以让它按妖的生活习惯生活,也就是允许它象以前一样猎食妖物。 “妖金满,你昨晚做了什么?”一边吃着早餐,夏美一边看着妖金满问道。 咦?妖金满一怔,它倒不是有心隐瞒,只是不明白,它明明已经确认过夏美睡着了才出门的,怎么还是被发现了呢? 看出妖金满的疑问,夏 鬼道御灵 第 20 部分阅读 看出妖金满的疑问,夏美淡笑着回答道:“离魂术。”也就是魂体分离。 妖金满大吃一惊,不会吧?这不是很危险吗?若魂体分离的时候空了的驱体发生意外,对人类来说就等于死亡了。美美为什么要冒这个险? “其实与你无关,我只是想知道在那种状态下降鬼师能做些什么?”看出妖金满的疑惑,夏美回答道。 “然后呢?”妖金满愣愣的问道。 “然后发现还不错。”夏美笑着道:“虽然什么也不能做,便至少去哪里都不会有妖察觉到我的气息……” 妖金满嘟囔着说道,什么啊,我又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刚想说话,就突然住了口,和夏美对视了一眼问道:“要不,让它们见见你?” 夏美点了点头,反正早餐已经吃完了,也该出发了。仔细地锁好门户,夏美背着套上了剑鞘的御妖剑和妖金满一起来到桐山后山的空地上。 “你们出来吧。这是我的主人——席家二百零二代的降鬼师席夏美。”妖金满扬声说道。 两只小妖面面相觑的从灌木丛里出来,它们难以置信的看看夏美又看看妖金满,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主人?它们主人的……主人?九九罗和泺草察觉到妖金满的妖力一点都没有被封印的迹象,那么有着如此强大妖力的主人又怎么可能会被降鬼师降驯和支配呢? 第一百零四章 正疑惑着,夏美突然开了口,“你们刚猎食过生魂了?”她皱着眉头嫌恶的问道。她一靠近就闻到了两妖身上沾染了生魂的味道。 九九罗心直口快,“才不是呢,那是昨晚吃的……”泺草忙一脚踢了过去,笨,为什么要在一个降鬼师面前承认吃了生魂的事啊? 妖金满道:“美美,它们一会就要跟我们一起去东灵岛啦,以后都不会再来人界了,你管它刚才吃了什么?” 话是这么说,不过夏美还是瞪着妖金满轻哼了声。 “主人……”九九罗很是不平,它压根没感觉出这降鬼师有多了不起。灵力确实比一般的术师高,可也够不上做它们主人的主人,更何况年纪又小,还是个雌的。 “主人难道是要和降鬼师一起回东灵岛吗?”泺草也接受不了。 泺草是两千年左右成形的妖,在妖金满出现以前,它就是东之隅离的一个小头目。妖是以力量来决定一切的,权利、地位或等级……一般来说,妖魔生存的时间越长,妖力就越强大,这种缘于自身的妖力称为原始妖力。 而另一种,通过战斗,从其他妖魔身上所吸取的妖力则称为黑魔力。黑魔力代表的是运气、智慧和战斗的经验值。同时拥有强大的原始妖力和黑魔力的妖魔会令其它妖魔产生极度的恐惧和兴奋,它们会被那样的妖魔所折服,心甘情愿的臣服于它,心甘情愿的被它驱使。 而妖金满就是其中一个有如此“魅力”的妖,它三千年的原始妖力和比原始妖力还要高出一倍不止的黑魔力都是其它妖魔决定跟随的原因,就连泺草也毫不犹豫的“退位让贤”。于是妖金满就理所当然的成为了东之隅离的王。 泺草所知道的妖金满,强大、好胜、充满了智慧,那样的它怎么可能被一个小小的人类降鬼师驯服?可是妖金满却满不在乎的回答道:“没错啊,她去,我当然得陪着去啦。我刚才不是说了她是我主人了吗?” “可她是人类,又是降鬼师……”主人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被这个降鬼师降驯了?九九罗一脸不知所措的说道。 “所以我才和她一起回岛上去啊。”妖金满说道:“既然她是我的主人,我就必须在她有生之年保护她。你们也给我听清楚了,若你们敢伤了美美,我就咬碎你们。”在这里不能吃,那咬碎它们总可以了吧?妖金满想道。 夏美知道在妖的世界,从来都是强者为王,这两个妖的妖力虽然不弱,但明显没有妖金满强,所以会选择跟随它一点不奇怪。但自己是人类,除非对它们降驯,否则灵力再强也不能让它们俯首称臣,只会得到更多的敌意。所以它们还是交给妖金满去管就好了。 想明白后,夏美不再浪费时间,她对妖金满说道:“我现在召唤苍云和霄龙两只妖兽,你能降驯吧。” “用不着降驯,妖兽会自己根据我的妖力来判断要不要服从。”妖金满说道。事实上它也可以自己召唤妖兽,可是夏美说了,不许它随便释放妖气,否则以后桐山之上恐怕连只麻雀都找不着了。 夏美一边结着手印一边默默地念起了口诀,直到手中慢慢地出现一片白光,她展开右手手掌,那些光芒顿时化作了千万条细长的线射向了天际,穿过厚重的云层,连接到了各个不知名的地方。 这些多如牛毛的细线普通人看不见,三个妖是知道的,它们其实就是夏美的灵气。几个月前鬼十三还担心她不够灵力召唤妖兽,但现在的夏美却已经可以同时召唤两只以上的妖兽了。 只见她微垂着头,闭着眼,静心感应,过了一会,夏美突然睁开眼睛说道:“找到了。”她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灵活地缠绕上了两根细线,用力扯住,左手两指在线上划出了一丝血痕,那血的颜色瞬间染红了两根灵线。 妖金满不由得翻了翻眼,不明白夏美为什么要用血来召唤,换了是它,早一把火烧过去了。正想着,天上传来一声闷响,四周风起云涌,妖金满哼地一声说道:“来了!”夏美抬起头,白云底下两个小黑点正朝他们接近。 九九罗和泺草惊讶地看着由远而近的两只一级妖兽,很难相信那真的是由眼前这个小女孩召唤出来的。 不过夏美虽然召唤了它们,但并没有驯服,苍云和霄龙盘旋在半空中不肯下来,缠在夏美指上的细线越绷越紧,可是不管它们闹腾得多历害,却怎么也挣不开夏美那两根困着它们的细小灵线。 苍云和霄龙是恐龙级体形的妖兽,庞大的身躯,背宽颈长,翅膀一张便把整片的灌木丛笼罩在阴影之下。两只妖兽外形相似,苍云呈金白色,霄龙为金红,和鹿有三分相似的头上各有一道黑色闪电的印记。 妖金满的双手现在就一左一右的,对着两只妖兽额头上的印记射出一道蓝芒,苍云和霄龙发出巨大的吼叫,同时降落到了地面上。 真是粗暴的方法!看着被妖金满的妖力灼伤的妖兽,夏美想道。虽然是自己不让它乱用妖力,可不是她让它直接把妖力打在妖兽头上的。 妖金满笑呤呤地飘回到夏美身边时,两只妖兽都半跪下了身子表示驯服。妖金满问道:“你选哪一只?” “无所谓。”夏美收起了灵线,看着苍云和霄龙说道:“我只想在这段时间借用一下你们的力量,并没有打算驯服你们,所以尽管放心好了。” 听完她的话,金白色的苍云把一边翅膀垂到夏美身边,轻轻抖动着,象在对夏美发出邀请。夏美会意,跨上了苍云的翅膀,让它把她送到了它的背上。 随后妖金满也上了霄龙的背,对两只妖兽喝道:“去离界吧。” 苍云和霄龙拍打着翅膀,一声长啸,在杂夹着许多沙尘的气旋中慢慢地飞上天空。 还在发呆的九九罗和泺草才突然回过神来,不对啊,它们是要和主人一起去东灵岛的呀,怎么把它们给落下了?“主人,等等啊,我们和你一起去……” 第一百零五章 席静香慢慢地放下了电话。这已经是她第十次给“鬼屋”打电话了,也是第十次无人接听。 “夏美已经出发了吧。”坐在吧台前的罗建新说道。 他听席静香说过夏美要去东灵岛的事,大致明白东灵岛是妖的世界,是人类无法想像的充满神秘、诡异、可怕的存在。想起自己上次在黑幕森林被白鸟攻击的事,罗建新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他不明白为什么夏美总要和那么危险的事扯上关系。 淡淡地应了声,席静香示意阿早给自己调了杯酒。做为席家人,她很清楚席家宗家举行祭祀的日子,虽然席家的分支不能参加祭祀,但席家的分家却选择了在同一天举行祭祖。夏美一定会等祭祀结束才离开。可是,席静香没想到会这么快,电话从今天早上开始就已经无人接听了。 “听说你让席振阳……不,是丁翔,拜你为师?”罗建新问。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多管闲事?”席静香喝着酒,微笑着问道。此时的她觉得,身边能有一个象罗建新这样可以说出所有的事的人真是太好了。 “这个……我觉得你这么做一定有你的理由吧。”罗建新搔了搔头说道:“只是,那家伙就算真的学会了术又能怎样呢?他已经不记得夏美了啊。” “真的是不记得了吗?”席静香玩弄着酒杯幽幽的说道:“人的记忆是很奇怪的,也许不在表面,而是在更深更沉的地方隐藏着……” 罗建新毕竟是警察,这点职业敏感还是有的。“有什么发现吗?”他问道。 席静香看着他道:“前几天我看到丁翔脖子上挂着一道镇魂符。虽然镇魂符很普通,一般的术师都会用,可是象那样会把镇魂符折成菱形的术师我只认识一个。” “那道符是夏美给的也不奇怪。”罗建新说道:“毕竟丁翔的母亲曾经请过她为丁翔还魂。” “你真迟钝!你就不奇怪既然丁翔已经还魂,又没有了还魂前的记忆,为什么还戴着那道符?”见罗建新怔住,席静香接着道:“所以我想他多少已经恢复了某些记忆也不一定,” “你没问他吗?” “问了,他说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想把符丢掉都会有种罪恶感,丢了几次没丢成,就干脆把它带在身边了。”席静香呵呵的笑道:“罪恶感啊……会不会是夏美在那符里下了咒?” 这个就不好说了,罗建新想道,在他的心里,夏美和席静香都是名符其实的魔女,下咒这种事绝对做得出来。 “如果丁翔恢复了记忆会怎么样?”罗建新问。 “不知道。我还没听说过还了魂的人会有还魂前的记忆这种事,那小子已经大大的偏离了轨道。”席静香叹道:“所以我才教他修习灵气和练习术的,不然的话,不知道他这半吊子会在哪个角落给我捅娄子。” “可你也用不着关起门来教他吧……”罗建新嘀咕着道。 “干么?你也想学吗?”席静香问道。 罗建新不由得撇了撇嘴,到底谁才是迟钝的那一个啊。 席静香笑呤呤地看着他。罗建新对她的感情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和一个这么正经八百的警察在一起,对她来说还真是难以想像的事。也许他们做朋友更适合。 正想着,店门“哐啷”一响,他们说了一晚上的主角出现了——丁翔一身休闲的走进了店里。 他最近一段时间每晚都准时到“七里青瓦”来修行,已经变成习惯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迷上了这里的老板娘或是这里的酒呢。丁翔无所谓,只要坐在他旁边的这位仁兄别误会就行了——罗建新散发的醋意就连离他几十米远的人都能闻到,更何况是与他毗邻而坐的丁翔? 丁翔对罗建新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他是想从他身上打听打听自己的这种“错觉”从何而来,可是罗建新对他的敌意却让他失去了和罗建新交谈的兴趣。 “阿早,给我一杯马天尼。”和席静香和罗建新打过招呼后,丁翔对吧台另一边的阿早叫道。 “你来得倒勤快。”罗建新喝着酒,酸酸的说道。 “你也是啊。”丁翔道,他来“七里青瓦”十次就能见着他九次,要说勤快,大家都一样吧。 “你可别到处沾花惹草,否则对不起的人就多了。”罗建新若有所指的说道。 “我对不起谁了?”再说他什么时候沾花惹草了?丁翔莫名其妙的反问道。 对不起夏美,对不起静香,对不起你那个未婚妻,还有对不起我啦。罗建新恼恨的想道,却苦于不能说出来。 丁翔接过阿早递来的马天尼,正要说话,抬头就看见席静香在那边朝他招了招手,于是拿着酒杯向里间的包房走去。他隐约的觉得他和席静香的那点秘密,其实在罗建新那里早就已经不是秘密了。 “你怎么回事?脸色怎么那么差?”刚进包房,丁翔就听见席静香问道。 “没办法啊。昨晚睡到半夜,银斗就突然叫起来了。本来以为它和以前一样只是叫一会就停,谁知它竟然叫了一整夜。害我也不能睡了,只能陪着它瞪着窗外看了一夜。直到天亮了,银斗才停下来。”丁翔在案桌前坐下说道。 “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银斗才叫的。”席静香说道。 “这个我也知道。”丁翔再怎么坚持自己是无神论者也没用,事实摆在眼前,他就算看不见其他的不明生物,也不可能无视身边的银斗。“这次的妖怪很有耐性。”他无奈的说道。 和耐性无关,而是这次的妖或鬼比较聪明,席静香想道,它应该是已经察觉到了丁翔并没有很强的灵力,也没有驾驭妖兽的能力。如果是鬼还好办,是妖的话,席静香也没有把握能对付得了它。 想到这里,席静香拿出一张纸递给丁翔道:“在这里练习不是很方便,从明天开始你到这个地方来找我。” 丁翔接过纸条,见上面写着的是一个地址。 第一百零六章 “这是什么?”丁翔问道。 “你之前见过的那位张先生的别墅现在起归我所有了。”席静香说道,“以后在哪里你爱怎么破坏都可以。” 想起自己连日来已经打坏了席静香的不少桌椅,丁翔也觉得不好意思,可是,“你不是说那屋子也不太平吗?”他问道。 “那是典型的荫弃宅,只会对本姓家人不利,你不是张家人,所以没关系。”席静香说道:“你也可以住在那里,因为我事先驱过邪并布下了五行结界,所以至少会比你现在住的地方要安全一些。” “有银斗在,不至于会出什么事吧?”丁翔犹疑了一下问道。 “银斗是幼兽,顶多起点威吓作用,被那些妖魔识破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席静香解释完,然后伸手虚空划了个对等三角形,丁翔惊讶的发现在她划下三角形的地方出现了一道蓝色的光芒,然后一个只有手掌大小的……飞虫?不对,丁翔仔细看着那只有着小女孩子模样的长着翅膀的小东西,竟不知道该怎么下定义。 “你看得到它吗?”席静香问。 丁翔点点头。 “那证明你的灵气已经提升了不少。它是我的式神‘平安’,我让它跟着你,有事它会通知我的。”席静香说道:“今天我心情不好,天就不练习了,你回去吧。我们明天再见。”她淡淡地丢下一句,离开了包房。 丁翔就这样被莫名其妙的赶出了“七里青瓦”。他这边刚一出门,就遇到了正要进门的方东洋。 “你去哪啊?”方东洋一脸惊讶,“这才几点啊?刚拜师就偷懒了?”知道丁翔在此,他也跑来混时间,没想到刚来,丁翔竟要走了。 “静香姐心情不好,所以我先回去了。”丁翔一边说一边伸手向方东洋要烟。 “失恋了?”方东洋把烟递给他。 “不象。”丁翔摇摇头,看起来只是有点失落而已。再左右看看,那只叫“平安”的式神也不见了。 “喔,那一定是女人周期性情绪低落。”方东洋两手一摊说道。 丁翔一笑道,“你小心被静香姐听到,否则没你好果子吃。” “果然是拜了师的,这么快就站到师傅一边了。”方东洋嘀咕道,“算了,既然被赶出来了,那我也不进去了,走吧。” 丁翔住得近,也就一支烟左右的时间就到家了。出了电梯没两步,丁翔发现自己家门前蹲着两个人影,刚想问,那两人见了他立刻站起来朝他走了过来。 “翔哥!方哥!你们可回来了。” 爽朗的声音中,丁翔终于看清两人的样貌。左边一个,和自己差不多的身高,染着一头红头发,比自己小五六岁的是林学城,另一个比林学城矮一点,经常一脸傻笑的是曾劲松。两个都是在赛车场上认识了好几年的朋友。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了?”丁翔惊讶的问道。他出院搬到朝花大厦后,除了方东洋以外没和任何一个朋友联系过。 “是问了方哥才知道的。”林学城说道。 他们原本是叫方东洋“洋哥”的,方东洋嫌不好听,“什么羊哥,我还牛哥呢,以后叫方哥。”所以林学城他们就改口叫了方哥。 丁翔沉着脸看了一眼一直跟在他身后不作声的方东洋,转身开了门。“都进来吧。”他说道。 “哇,翔哥,你的新住所真不错。” 曾劲松打量着屋子,林学城也老实不客气的跟着四处转悠。不满二十岁的他们对丁翔能拥有一个自己的住处羡慕得不得了。 丁翔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方东洋看,方东洋被他看毛了,说道:“我就不小心说漏嘴而已,你至于这么看我吗?” “不小心?”丁翔冷哼一声,“十几年兄弟,你那点儿心思我还看不透?你方东洋什么时候做过这么不小心的事了?” 这连名带姓的一叫,方东洋知道丁翔真恼了。“我开始真没打算说,是他们硬拉着我问的……” “你应该知道并不是牵涉的人超多赢面就超大。”丁翔打断他的自辩之词,“你是方大少,我哥多少会手下留情,他们是谁啊?对我哥来说要他们的命还不是捏只蚂蚁的功夫?” 方东洋低下了头,他是个直性子的人,没丁翔顾得周全,只想到人多力量大,被丁翔一说也知道错了。“知道了,我这就轰他们走。” “回来!”丁翔暗骂了一句,现在轰有用吗?那两只可是牛皮糖,黏上了哪那么容易甩得掉? 曾劲松和林学城参观完了屋子,一起到客厅坐下。丁翔在冰箱里找了几罐啤酒抛给他们。 “翔哥,方哥,你们什么时候再到赛场上来?”曾劲松喝着啤酒问道,“听方哥说翔哥刚出国回来?” 丁翔看了方东洋一眼,方东洋这谎到底是怎么说的?“是啊,不过很快就得再去一趟。” “啊?翔哥什么时候变这么忙了?” “没办法,是家里的生意,现在开始大概没什么时间赛车了。”我找到比赛车好玩的事了,丁翔在心里说道。 “不会吧?”两个年青人一起叫起来,一脸的哀怨。 丁翔和方东洋两人算是盘石赛车场上的神话,刚到赛场时,他们连赛车规则都不懂,车技更是连九流都算排不上。可是短短的一个月时间,他们就在赛场上连续拼赢了许多赛车手,一直晋升到了前五名。 不少被他们打败的人,包括曾、林在内后来都成了他们的崇拜者,本以为他们会就这样一直拼下去,没想到丁翔和方东洋却在一夜之间消失了踪影。 丁翔车祸的事并不是没有被报导过,只是合着这群人全都是不看报纸,不关心新闻的人,被方东洋随便忽悠了一句,就真以为他出国去了。 “这房子也是借住的,我一出国就还给人家了。”丁翔说道,意味着让他们别再找上门来了。 “那方哥昵?”曾劲松不死心的转向方东洋问道。 “我也一样啊。”方东洋苦笑道,既然丁翔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跟着“出国”去了。 第一百零七章 丁翔和方东洋好说歹说,总算把两家伙给说死心了。丁翔把两人送出门后,转身对方东洋说道:“东洋,你记住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别再把不相干的人扯进来了。” “知道了。就你那态度我还不知道吗?”方东洋悻悻的说道。 丁翔还想说什么,突然听到楼下“嘭”地一声巨响,象是什么东西炸开的声音,他和方东洋对视了一眼,突然一起抢出了屋,连电梯都来不及等,就快速的往楼下跑去。 如果他们没有听错,那是汽车爆炸的声音,结合曾、林两人离开的时间,丁翔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方东洋估计也一样。 跑下十层楼的楼梯,丁翔和方东洋气喘吁吁的冲出大厦的门口,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马路边上停着的一辆冒着黑烟的跑车,跑车旁站着一边咒骂一边咳嗽的两个人。 方东洋大声叫道:“小城,小劲,你们没事吧?” “方哥……咳咳,翔哥……” 曾劲松和林学城两个被黑烟呛得咳出了眼泪,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丁翔和方东洋见他们没事,顿时松了口气,刚刚一直提到嗓子口的心终于回到原位。尤其是方东洋,他被丁翔的那些话吓着了,还真怕被他说中,害曾劲松和林学城这两只“蚂蚁”就这样被人给灭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丁翔边走上前边问道。 “不知道……咳咳,车,车子刚开出来就爆了,咳,车盖子也炸飞了。”林学城说道。 “一定是哪个王八蛋在车里做了手脚。”曾劲松抹了把脸,狠狠的说道。 方东洋心里一跳,转头看向丁翔,只见他面沉如水,一双眼藏在阴影里,方东洋一时不晓得他在想什么。 “东洋,你开车送他们回去……”丁翔话音才起,一阵摩托车声响了起来,大马路上“轰隆隆”的不知从哪里一下子来了七、八辆机车,车上的人全都戴着黑色的安全帽,呼啸着向丁翔他们四人围了过来。 “喂喂,开开蓬车好了不起啊,敢挡你大哥的道?”其中一人罩着头盔,翁声翁气的说道。 曾劲松的跑车虽然“死”在了马路上,可也只占了半条道,压根说不上挡。曾劲松第一个沉不住气,“我们怎么挡道了?明明还有那么大的空档,你骑摩托的又不是开大卡车……” “哟嗬,你这是在跟你爷爷叫板吗?”那人打断他的话,嗤笑出声。刚才还自称大哥,这会就变爷爷了。 “喂,不讲理也要有个谱,没见我们的车坏了吗?”林学城也嚷了起来。 “老子管你的车怎么了,你只说你让是不让,不让,老子就帮你清场。” 就算曾劲松他们有心让,也不可能在吊车来以前把不能动的车弄走,这人分明要他们难看。可是他把话一放,他旁边的同伙就开始跟着大声起哄,根本不给曾劲松他们说话的机会。 丁翔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群人虽然说着挑衅的话,但光看装备就知道他们不是普通的飞车党,更何况这里是商业街后面,虽已入夜,却还旺得很,根本不是滋事的时间和地方。再看他们,整八个人,却严严实实的把他们四人围了起来,应该是一开始就没打算放他们走。 曾劲松和林学城还想和他们理论,丁翔一把扯过方东洋悄声说道:“东洋,这些人十有八九是我哥找来的人,一会一开打,你就带着他们两个往大厦里跑……” 方东洋诧异的看着他,他没有丁翔看得那么明白,还一心想着要上前帮腔,听说是丁璁派来的人,才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他也知道丁翔不想把曾、林两人牵扯在内,但对方有八个人,放丁翔一个人他却怎么也放心不下,正要说话,丁翔又说道:“你们一上楼就报警。放心吧,他们人再多也伤不了我,只要拖过十分钟,我就不会有事。” 只要是丁璁的人就不会真的对方东洋他们下重手,他们的目标应该只有他一个。想明白这点,丁翔也就没什么好犹豫了,看准了一个空隙,对着大马路那边就冲了出去。 “想跑?”带头的那人手一挥,一群人纷纷发动机车,掉转车头追了过去。 “翔哥……”林学城惊叫道,没想到丁翔会在这时候丢下他们自己跑了出去。 八辆机车追出去了六辆,在三百米左右的地方,他们一边骑着车,一边从车坐旁取出了根长长的铁棒,其中一人朝着已经追近的丁翔使劲的挥出铁棒。 丁翔却突然右拐,跑进了马路边上高出一点的林茵道,这里有树和绿化带隔着,对机车来说多少会制造点阻碍。然后他不再跑了,转身面对着跟着冲进林茵道的六辆机车。 林茵路太窄,那些人见他不跑,便把车架好围了过来。一见丁翔有动作,一铁棒子就轮了上来。 到了这时,丁翔心里已经很清楚了,这些人都是有备而来的,而且铁定是在为丁璁做事。 丁翔手里没有武器,有心想抢一件,可是虽然他有灵气护体,但对着那带着风声狠狠挥来的铁棒心里毕竟还是会怕,感觉到有危险,身体就本能的往旁边闪了过去。 他这一闪,另一根棒子就从侧面向他袭来,丁翔伸手挡下,被铁棒直接打中的手有点痛,但并不碍事,那些人可不管他有没有事就一棒接一棒的招呼了过来。 一个人还好办,轮翻上阵也勉强能对付,但现在却是三个打一个。丁翔本就不是打架高手,现在更是穷于应付,更别提旁边还有三个人守着,只要他跑,他们就上来拦截。 丁翔全身都运起了灵气,一手捉住一人的铁棒,和他对抢,背和腰瞬间连挨了七八棒,痛得丁翔直抽冷气。真要命,他要不是有灵气护着,现在已经被打趴下了。 好不容易把铁棒抢到手,丁翔报复性的回身就打,其中一人架起铁棒想挡,谁知和丁翔手里的铁棒一接触,整个人都被激飞了出去,直直地摔进了草地里没了动静。这一下,惊住了旁边看着的三个人,三人一愣之下,同时抄起铁棒加入战场。 第一百零八章 丁翔把灵力直接运到棒子上,看人就打。不过看他打得凶猛,事实上却是双拳难敌四手,打一棒挨两棒,身上挨的棒子越来越多,一口气差点便泄了下来。正想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一根棍子朝他的后脖子打来,丁翔后面没长眼睛,听到风声要避开时被重重的击中,铁棒去势不减,棒尾顺势从他的右下耳一直刮到了右下巴上,划出了长长的一道血口子。 挨了这么一下,丁翔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那些人更是捉着机会就趁机猛打。可就在这时,对面马路突然跑来了两个黑衣人,他们二话不说的就把丁翔护在了身后,对着那些挥舞着铁棒的家伙拳打脚踢起来。 丁翔昏乎乎的靠在树上,被刚才那一棒彻底打懵了,以至于等他回过神来,看到抄铁棒的家伙全都被放倒时,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他本以为来的是他一直在等着的警察,可眼前那两个黑衣人压根和警察的光辉形象扣不上关系,怎么看都是“黑”的。 “我们少爷想见你。”拍了拍身上微皱的西服,其中一个黑衣人过来对丁翔说道。 “少,少爷?”什么少爷?丁翔有点反应不过来。 虽然不清楚这些人的身份,但是丁翔看得出来,他们和刚才的飞车党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光气势就不知强了多少倍。 “我们少爷在那里等你。”黑衣人不理他继续说道。 随着黑衣人的手指的方向看去,丁翔才发现马路边上停着的一辆黑色房车。车门车窗都关着,瞧不见里面的人。 警察到底在干什么?怎么还不来?丁翔一边在心里咒骂着,一边无奈地丢下铁棒随那两个黑衣人来到车子前。 两名黑衣人随后走开。车窗慢慢地放了下来,丁翔知道自己正被车里的人打量着,可那人自己却隐藏在车箱里,一点不露面。 “谢谢你救了我,不过,我应该不认识你吧?”丁翔说道。言下之意是指对方多管闲事。他是被惹毛了,搞什么?被陌生人搭救要他道声谢是可以,可用得着这么藏头露尾的吗? “你现在……叫什么名字?” 车里的人突然开口问道,听声音是个年轻的男人,音色既低沉又陌生,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急切。 丁翔更疑惑了,现在的名字?他想道,他从出生到现在都只有一个名字。这家伙不会是现在才发现救错了人吧? “名字……”那人提醒他回答。 “丁翔。”丁翔回答道,也就是说这家伙真的不认识他?那干么还要来救他?不会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吧? “丁、翔!”那人重复了一句,然后问道:“丁翔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这种事用看的就知道了吧?丁翔忍不住想翻白眼,可是对方却用非常关心的语气问出来,丁翔也不能真的翻着白眼不说话,“是,又怎么样?”他说道。 “这样啊。”车里的人和了一声,递给丁翔一张卡片说道,“如果以后再发生这种事你就来找我,我想我可以帮你。” 丁翔惊讶的接过卡片,还没开口,一个黑衣人走了过来,对车里的人恭声说道:“少爷,我们该走了。” 车里的人应了一声,突然揍近窗边,用只有丁翔才听得见的声音说道:“记得有事就打卡片上的电话,我是你的朋友……药山的小米。” 说完,黑色的车子就这样悄然无声地开走了,留下拿着卡片一脸呆愕的丁翔喃喃的说道:“什么啊?光说药山的小米,谁知道你是啥米?” 黑色的车子刚消失在街角,丁翔就听到了警车声。一口气松下来,坐倒在路边, 之后是一片兵荒马乱,摩托车的轰鸣,警车的警笛声,吆喝声,还有方东洋和曾、林两人急切的叫声…… 头很痛,更确切的说是浑身都痛,丁翔放松下来后,觉得全身每一根骨头都被打过了,无一幸免。 因为他满头满脸都是血,看着怪吓人的,所以警车直接把他送到了医院,检查结果是除了划伤,丁翔还有轻微的脑震荡,医生建议留院观察一天。 虽然说不上死里逃生这么严重,不过好歹是经历了二十多分钟的死斗,丁翔就象做了一场惊险刺激的梦一样,一阵不知道真实与否的恍惚。 方东洋和曾、林两人一直在旁说着什么,可是丁翔一句也没听进去。他躺在病床上,总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医院里的灯光,消毒药水的味道,还有吵杂的人声,他在什么地方看过这种情形? 事情发生两个小时不到丁立仁的代表律师就来了。因为被捉住的那些人里,有断了几根肋骨,伤得比丁翔还重的。律师出面帮丁翔办理了警局里一切包括问话、做笔录等手续,来到医院见了丁翔后的第一句话就说道,“丁先生请你明晚回家一趟,他有话要对二少爷说。” 丁翔看着他不说话,那律师想了想又说道:“太太还不知道这件事,是局里的人直接用电话通知了丁先生。” 丁翔还是不说话,那律师抹了把汗,接着说道:“那些人都是在这附近上学的高中生,闲来没事经常闹事,已经被警方严重警告过了,不过因为全都未成年……” 学生,而且是未成年……原来如此。丁翔想道,他还真是差点就死在那群小混混的手上了。 “丁翔,没事吧?叫你半天了你怎么都没反应?”方东洋伸手在丁翔面前摆了摆。 “没事,你把小劲和小城都送回去了吗?”丁翔回过头来问道。 “送回去了。”方东洋在边上的椅子上坐下,看了一眼还站着的律师问:“你还有什么事?”一副明显在赶人的语气。 律师尴尬的笑笑,看着丁翔不说话。丁翔了然的说道:“回去告诉我爸,就说我明晚会回去见他。” “是。”那律师忙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丁翔的私家病房。 “你爸要你回去做什么?”方东洋问。 “除了训话还会有什么?”丁翔说道:“东洋,这几天你暂时别来找我,等我联系你吧。” “怎么?你怕你哥会对我下手吗?”方东洋轻哼了声问。 丁翔摇摇头,“我想不至于,不过,不能不防,你以后出门要小心点。”丁璁是聪明人,可也不能保证他一直都那么聪明,若他硬要扯上他的朋友,那么游戏就不是这么玩了。丁翔不想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所以不能再由着丁璁来了。 第一百零九章 方东洋离开后,丁翔才掏出放在衣袋里的那张卡片。卡片是浅绿色的,中间有三条灰色的条纹,卡片正中有一个黑色的大圆圈,圈中写着一个黑色粗体的“聂”字。丁翔一看脸色就变了,在这个城市里没有人不认得这个图案,因为它是最大的一个帮派——青帮聂家的标志。在卡片的最下面还留有一组数字,应该是那个聂少爷的私人联系电话。 这事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丁翔想道,那个聂少爷好象认得他,可是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明明和他毫无交情,却又偏偏在他有麻烦的时候跑出来帮忙。还有,他临走前说的那个“药山的小米”是什么意思?要说是绰号,这绰号也起得太有“特色”了吧? 鬼道御灵 第 21 部分阅读 说的那个“药山的小米”是什么意思?要说是绰号,这绰号也起得太有“特色”了吧? 大家都知道现在的聂轩弘聂家少爷,就是和丁翔的灵——席振阳有过一面之缘的小米,就算内心或性格已经改变,但至少丁翔的外表和席振阳是一样的,所以小米一眼就认出了他。可丁翔没有了灵时的记忆,又不知道小米还魂的因由,当然是百思不得解了。 第二天,丁立仁晚饭后就进了书房,丁翔还没回来。明明已经让人提前通知他了,结果他这个一天忙到晚的做爸爸的还得空出整晚的时间来等儿子。 同样是儿子,丁璁就没让自已这么操心过,丁立仁忍不住在心里做比较,虽然大儿子随他,生性严谨沉闷,不开朗,不过做人一向安稳踏实,不象丁翔,飞扬浮躁,两天一小事,三天一大事,从来不让人安生。 刚叹了口气,书房的门被敲响了。“进来!”丁立仁说道,同时看了看表,竟然让他在这里等了他半个多小时。 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丁立仁打量着这个长相和自己有七分相似的儿子。没有他在大儿子身上见惯了的西装革履,只是普通的T恤牛仔裤,却显得非常阳光帅气。他理着短短的发,眉目开朗,唇角含笑,脸上是一副既轻松又不羁的表情。 那表情让丁立仁多少有点陌生的感觉,他这才想起自从丁翔出院后,他就只见了他一次,以前丁翔住在家里,他再怎么忙也总能碰上一面,现在因为丁翔搬出去住了,父子俩竟然两个月没见着面了。 “爸!”丁翔有点惊讶的叫了一声怔怔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坐吧。”丁立仁回过神来说道,“听金律师说医生要你留院观察一天,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我没事。”丁翔纳纳的回答道,下意识地摸了下受伤的下巴。 “身体刚好点就开始瞎混了?” 本来想好好说话的丁立仁突然想起昨晚接到警察局打来的电话,说他的儿子又惹事了,请他叫他的律师再到局里去一趟。左一个“又”字,右一个“再”字的,听得他一肚子火,想装平静一点也装不下去了。 “爸……”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瞎混了?丁翔忍不住想问。他这段时间不是在公寓里就是在席静香的小酒馆里,乖得都快不象他了。 “你能不能不要一天到晚的在外面惹事生非?”丁立仁打断他的话,听到丁翔的狡辩只会让他觉得他不成熟。“都死过一次了还不知道收敛一点,知道我丁立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和警察打交道的吗?”他恼火的看着丁翔说:“从你十五岁的时候开始。你想让我们丁家没一个抬得起头来做人?……” 丁翔心不甘情不愿的咬着牙,低头听训。他妈的,丁璁,这招可真够损的,离间了他们父子俩的感情不说,还让他在丁立仁那里留下个就算他以后真出了事,也是因为他不争气,在外面瞎混,惹事生非,咎由自取的结果这么个坏印象。 丁翔忍着,不争不辩不说话,好不容易等他爸歇口气了才说道:“爸,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闹了。” 丁立仁盯着他,也不知道自己说了半天,这个儿子到底听进去了多少。可按丁翔以前的个性,他还没说上三句就一定会被他插科打诨的给混过去,这么正正经经的说他知道了,还真是头一次。 “既然闹够了,那你什么时候能到公司来上班?”丁立仁可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老爸,这个好象不是一回事啊,丁翔无奈的对丁立仁笑道:“爸,我想等过了年再……” “到公司上班和过年有什么关系?”丁立仁皱着眉,“难道你上班还得要挑日子吗?” “是医生说我还要再调养调养,再说我也好适应一下一个人生活……” “不习惯就搬回来住。”丁立仁干脆的说道。 “爸!你同意了的事怎么能随便改?” 丁立仁叹口气,他在公司是个精明的管理者,在家里却管不了自己的小儿子。“你要是能象你哥那样成熟一点,我就不管你了。” 他那不叫成熟,是奸狡,你若两个儿子都是那种披着羊皮的狼指不定比现在还头痛呢,丁翔想道,趁机问道:“爸,我哥人呢?我回来还没见到他。” “他忙正经事去了。”丁立仁答道。换言之,在他眼里,丁翔再忙顶多就是瞎闹,丁璁那才是忙得有道理。 不过自以为了解儿子的他绝对想不到丁璁现在在什么地方。 “少爷,我看我们还是等白天再来吧。” 桐山脚下的小路上,张伦压制着内心的恐惧,颤着声音对自己身边的少爷提议道。在他把降鬼师的事核查完交给丁璁后,丁璁就决定要亲自来桐山,见见那位传闻中的令丁翔“起死回生”的降鬼师。可是就算要见也用不着选择晚上来见吧?张伦看着阴森恐怖的林子,虽然嘴上不说,可禁不住连心都抖了起来。 “不是说那女人白天是个学生,晚上才是降鬼师吗?我要见的是降鬼师,当然就得选择晚上了。”丁璁说道。 他和张伦不一样,他一不信神二不信鬼,人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可丁璁从来都相信,不管你身子正不正,影子本来就是斜的,只要你知道影子本来就是斜的道理,你还有什么可怕的? 第一百一十章 短短的一段上山路后,是一片平地,时隐时现的月色下,一座巍然大屋出现在丁璁和张伦面前,屋里没有灯光,也感觉不到有半点的人气。 屋前是个用篱竹围起的,足有五六百平米的庭院,此时流萤闪烁,一片静溢,屋子重门深锁,连窗户也关得密不透风。 “嘿,好象没人在。”张伦这么说着,不知不觉的暗地里松了口气。 “降鬼师这种职业若不弄得神秘一点是骗不了人的。”丁璁淡淡的说道。在他看来,就是这种看似“鬼屋”的老房子,也是那些装神弄鬼的道士和尚之流用来骗人的道具之一,有没有真本事要见识过才知道。 “那少爷,现在要怎么办?”张伦问道,知道丁璁对那个降鬼师的事还是半信半疑,不过丁璁的这种态度对他来说却起到了镇定作用。 “确认一下她是不是真的不在,不在的话我们明晚再来。”丁璁说道。 “是。” 张伦应了声,走进了院子。一阵风吹过来,张伦只觉得脖子后面一片清凉,一股淡淡的甜腻的血腥味弥漫在空中,张伦惊慌的回过头,叫了一声“少爷!” 丁璁以为他发现了什么,把用于照明的手机一关,就朝他走了过来。刚进庭院,那股浑浊的味道立刻包围了他。不仅如此,刚刚还伫立在眼前,看得清清楚楚的屋子,已经在眨眼间被浓雾笼罩住,模糊得连个形都瞧不清了。四下里更是静得让人心慌。 这雾来得太突然,张伦禁不住吞了口唾液说道:“少爷,好象不对劲。” 丁璁没说话,他是个鼻敏感,那让他喘不气来的味道刺激得他直想打喷嚏,酝酿良久,眼中水雾一起,他深深的吸了口气,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少爷?”在旁边的张伦明显被吓了一跳,拜托,这里已经够诡异了,别再吓他了。 “嗯……没事,我们走吧。”丁璁很不舒服,喷嚏是打出来了,可是有什么东西顺着他吸的那口气进了他的五脏六腑里,或许是飘散在空中的难闻的气体,又或许是别的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总之让他感觉非常的难受。 “好,好……” 张伦狠不得立刻离开,可是一转身才发现找不着路了。明明刚才是站在屋前的一个庭院里的,可是现在面对着的却是一个迷雾森林。别说是来时的路了,就是这景象也和之前看过的完全不同。 丁璁和张伦一动也不敢动的站着。等雾慢慢的散去,他们看到了四周高大的树木,和脚下长得半腰高的杂草,竟不知身在何处。这么一看两人都不禁觉得毛骨悚然,连丁璁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少,少爷……我们好象迷路了。”张伦不知道要怎么形容现在的情形,迷路,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容易接受的说法了。 “找找看吧。”丁璁喘了口气,对张伦说道。 两人都不敢去想怎么到了这地方的,现在乱想的话只会增添恐惧感。他们打开手机照明,完全没有方向的一个劲的往前走,连头也不敢回,吭吭哧哧的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丁璁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少爷?”张伦问。 “不是这边。”丁璁喃喃的说道,对着左边斜角的地方走了过去,张伦不明就里,但他本来就不知道出路,丁璁知道的话,他当然是二话不说跟着走就是了。 丁璁在前面带路,张伦看着他的背影说不出的怪异,因为丁璁走得并不快,可是张伦和他的距离却越拉越开,渐渐的,张伦的步伐已经接近小跑了。 “少爷,等等我,别走那么快……”张伦气喘吁吁的叫道。 可丁璁却连头也不回,一瞬间便走得无影无踪了。张伦大骇,反而不敢再往前走了。十一月初冬的山上,张伦汗湿重衫,孤伶伶的一个人站在丛林里,欲泪无泪。 他拿起手机,拼命的打着丁璁的电话,过了一会,电话接通了。张伦大喜,“少爷,你到哪里去了?我,我跟不上……”他对着电话叫了一轮,却发现电话那边无人应答,只传来一阵“呼哈呼哈”类似喘息的声音,张伦手一抖,条件反射的“啪”地一声关了机。 张伦僵着身子呆在那里,阵阵山风吹来,周围的树影就象一个个鬼影。张伦不由得想,如果他可以这样一动不动的呆到早上,是不是就安全了? 正胡思乱想着,他突然又在前面看到了丁璁的身影,还是和刚才一样不急不慢的走着,张伦大叫一声“少爷!”,毫不犹豫的就追了上去。 可是丁璁就和刚才一样,怎么叫也不停下来,而且和张伦的距离又迅速地拉开了,张伦这次是拼尽了全力在后面追赶着,不过不管他跑得有多快,丁璁的身影还是在他眼前渐渐的失去了踪影。 张伦急促的喘息着,气得直骂娘,可当他定下神来左右一看,不由得呆住了,因为他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了那个庭院中,正面对着那座古老的屋子。他猛地一转身,看见丁璁就站在庭院外,就象他从来也没有离开过那里一样,一边拿着手机,一边等着他。 “少爷?”张伦愕然地半张着嘴,愣愣的说道。 “没人吗?”丁璁说道:“那走吧,我们以后再来。”说完,他率先转身沿原路走了回去。 总觉得现在看到的景象和刚上山时看到的不一样,可是究竟是哪里不同了?张伦边走边想,不由自主地又回头看了一眼,突然知道是哪里不对了。 是庭院里的流萤。现在是大冷的冬天啊,怎么可能会有萤火虫?他们上山时看到的根本就是夏天的景致,而现在这个连一只飞虫都见不到的晒满霜露的庭院才是正常的合符时令的景象,也就是说他们一开始看到的就是幻象。 张伦的汗顺着额角流了下来,不知道少爷发现了没有,他一直认为是迷信的东西经过了今晚已经变成了事实的存在。 第一百一十一章 张宅又名峥楼,位于市中心偏西的别墅区,是旧宅重建。丁翔为了自己的睡眠着想,席静香给了地址后的第二天就搬进去住了。 峥楼是两层楼高的大宅子,光客房就有十多间。张家的人离开的时候,席静香只留下一个管家和一个阿姨帮忙,其余的下人都遣散了。 丁翔曾经问过席静香,“你说已经在这里驱过邪又布下了五行结界,可是为什么你身边的那只鬼和银斗却可以进来?” 席静香说道:“因为和人类有过契约的妖和鬼,都可以随它们的主人进入到人类设下的结界内。” “可是我不记得我和银斗订过任何契约。”丁翔道。 “你也说了,是你不记得而已。”席静香笑道。和银斗订下契约的是夏美啊,他当然不知道。 丁翔跟在她身边时间越长,知道的东西越多,她说的谎话也越难自圆其说了。席静香叹着气,若不是不知道还魂的人拥有还魂前的记忆会发生什么事,她早就把夏美的事说出来了。 留在峥楼里帮忙的阿姨赶巧也姓丁,都叫她丁姨。她在峥楼也几年了,峥楼闹鬼的事她也知道,可不怕。因为席静香说了,那鬼只会缠着张家的人。她呆了那么久也确实没事,也就安心留下了。 丁翔住下后,席静香每天都会来,来了就和丁翔一起在会客室里“开会”。丁姨不大懂他们在做的事,只知道他们是老爷请来驱鬼的。席静香用的符和她见过的符不一样,是红色方形的,上面画着黑色的咒文。 以前张家闹鬼,闹得最凶的就是老爷的书房和主卧室。那里每晚都会传来一些不正常的声音,丁姨听过,可没敢起来张望。现在席静香在那两个房前都贴了道符,晚上那里就安静多了。所以丁姨知道,席静香要比老爷之前请的那些道士道行要高得多。 这样安静的过了半个多月,有一天晚上,大家都睡下后,楼上突然传来了“叮叮当当”的敲凿声,声音此起彼伏,热闹非凡,在寂静的夜里,显得特别的突兀。 丁姨被吵醒了,若换了从前她会装着没听见,睁着眼睛等天亮。但现在她有了席静香给的符,忍不住就壮着胆子出了房。 正好住在另一边的管家王叔也从房里走了出来,嘴里还喃喃的说道:“怎么又闹起来了?” “王叔,你看,要不要上去叫醒丁少爷?”丁姨问。 “吵成这样,丁少爷就睡在隔壁,还用得着我们去叫吗?”王叔说道,“只是丁少爷好象不象席小姐那么有法力,就算醒了怕也没什么用吧。” “要不我们打个电话给席小姐?” “要不我们上去瞧瞧?” 王叔和丁姨两人同时开口。王叔一怔,看着丁姨问道:“你不怕吗?” “听说那鬼不会为难外姓人。而且我们不是还有席小姐给的符吗?”丁姨说道。 丁姨把席静香给的符拿给王叔看,王叔正要说话,楼上的响声却突然停了。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丁翔沿着楼梯走了下来。 “丁少爷,那鬼是不是又出来了?”丁姨一见他忙问道。 “是啊……”丁翔打着哈欠说道:“真是的,不是说布了结界的吗?怎么一点用都没有啊,害我在这里也没法睡……” “那,那鬼呢?”王叔接着问。 “我把它吓跑了。”丁翔说道,“今晚应该不会再来了。对了丁姨,我想要杯牛奶。”银斗“咕噜噜”的叫了好一会了。 “啊,好。” 丁姨应了一声,赶去了厨房。丁翔坐在沙发上越想越不对。席静香的五行结界不可能无效,否刚张家这段时间也不会一直这么安稳。可是结界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了呢? 正想着,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丁翔被吓了一跳,但随即立刻接了起来,因为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的人除席静香外不做第二人想。 “丁翔,结界被打破了。你没事吧?”席静香的声音急切的问道。 “我没事。”丁翔说道:“可是那房里的鬼又出来了,我用你留意下的符伤了它,估计今晚不会再出现……” “不是它们打破结界的。”席静香说道:“它们还没有那个本事……丁翔,银斗怎么样了?” “怎么样……就是一直‘咕噜噜’的低鸣,我想它一定是肚子饿了,已经吩咐丁姨给它拿牛奶了。” “我问的不是这个,你确定它不是在害怕吗?”席静香又问。 害怕……丁翔忙看向银斗,没错,那低垂着的头和那一声声情绪低落的叫声,如果不是肚子饿,也可以解释为害怕。 “静香姐……” 丁翔刚开口,就被席静香打断了,“我现在过去。你和丁姨还有王叔在客厅里等我,别睡!”然后,电话被挂断了。 这时候丁翔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有什么东西正在朝他们接近。 席静香到峥楼的时候已经是凌晨的五点多了,丁翔累得东倒西歪,趴在沙发上似睡非睡,丁姨干脆提前做了早餐。席静香先到楼上的两个房间看了看,对丁翔说道:“五行结界是从外面被打破的,但是打破结界的妖魔却没有趁机进来。” “那是什么意思?”丁翔问道。 “有两种可能性,一是它真的被你吓跑了,二是它在试探你的灵力。”席静香分析着,说了一句让人感觉非常丧气的话,“而我认为前一种的可能性几乎等于零。”她说道。 “就是说它在试探我?为什么?”丁翔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那么“受欢迎”。 因为你身上混有很正宗的降鬼师的血,席静香在心里回答道。“不是只有你受欢迎,所有的术师都会被盯上。”席静香知道自己是危言耸听,根本没那么多妖魔,而丁翔要不是拥有夏美的血也不会被妖魔窥探。 “丁翔,我要回去拿点东西。我会重新布下结界,你留在这里,别到外面去……” “喂,你到底……” “就一天。”席静香知道他要说什么,“什么也别做,在这里等我。” 第一百一十二章 “有人……打破了我的结界。” 夏美坐在一个风岩洞里,喃喃的说道。 “结界?”妖金满问道:“你什么时候在哪里布了结界?我怎么没看见?” “不是在这里,是在人界……”一般情况下结界的主人都能感应得到自己布下的结界的情况。 “哦。”妖金满没追问,应了一声就说道,“人界的事你不要想太多了,先应付眼前的事吧。” 夏美回过神来,看着风岩洞外黄沙滚滚的一望无际的岩石群,在心里叹了口气。这里是离界,她乘着妖兽和妖金满它们来到这里的时候,正巧遇到了离界的风沙障,结果不仅迷失了方向,还寸步难行。 “这风沙障会持续多久?”夏美问道。 “不知道。”妖金满说道:“短则一两天,长则十天半月,可是现在的问题是我肚子饿了。” 敢情它说的“眼前的问题”指的是它肚子饿了的事。 夏美来到异域后就会维持“灵体”的状态,没有了一切正常的生理需求,可是妖魔和妖兽不行。几天下来,妖金满烦躁得不得了。先是叫了九九罗出去找吃的,等了几天不见,又叫了泺草出去,结果到现在也已经过了三天了,九九罗和泺草竟然全都失去了踪影。 妖金满肚子饿可以不理它,两柄御妖剑没有共鸣才是夏美担心的事,难道她来迟了?御妖正宗已经灵力尽失了?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性,夏美就愁眉百结。 “妖金满,你要出去觅食可以,但必须再等一天。”夏美说道。 “还等?那两个傻瓜铁定是迷路了,再等也不会回来。”妖金满道:“你放心,我虽然没有遇过风沙障,不过以我的聪明才智,绝不可能迷了路。” “绝不可能?” “绝不可能。” “那,你能不能先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 妖金满一呆,它哪知道这是那啊。风沙障一起,刚到离界的他们想都没想,找到一个风岩洞就躲了进来,现在压根儿就分不清东南西北。 “不知道的话,就给我老实呆着。”夏美半恼半怒的说道,她可不想它们为了食物一个接一个的消失掉。 虽说饿,可是妖的生命力是很强的,别说是十天半月了,就是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不吃不喝也不会死。妖金满只是没饿过肚子,觉得难以忍受而已。 “美美,就算等一天又能怎么样?”妖金满无精打采的问道:“难不成你明天就能给我变出食物来?” “不能,只是……”现在的情形也不能再呆下去了,必须得尽快找到御妖正宗,否则会发生什么事,夏美想都不敢想。 “只是什么”妖金满问。 “你感觉得到御妖剑正宗的灵力吗?”夏美问。 “没有,不过美美,风沙障所产生的磁场会把灵力或妖力或多或少的掩盖住,怀影没有反应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妖金满道。 “我想这风沙障应该差不多快停了。”夏美突然道。 “咦?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夏美看着苍云和霄龙两只妖兽说:“它们已经没有前几天的狂躁,安静下来了。” 妖金满一怔,立刻笑着道:“我去问问它们。”它知道妖兽对天气的感觉有时比妖更灵敏。如果夏美没猜错的话,那么它们明天就可以离开这个连岩虫都找不到半条的风岩洞了。 所谓的风岩洞,就是指天然形成的两边都是洞口,中间中空对流的岩洞窟,一般面积比较大,可是被两只妖兽一占,就剩下一点地儿了。正当妖金满兴奋的和妖兽沟通的时候,其中一边岩洞外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随之让人窒息的沙尘也如潮涌般的扑进了洞中,夏美的身上瞬间被披上了一层沙子做成的黄衣。 她还未起身,就听到了一声嚷嚷:“主人,你看我给你找来了什么。”那邀功的声音,竟是失踪了好些日子的九九罗。 等被激扬起的沙尘散开后,夏美才看到自己前面躺着一只半死不活的妖魔。妖金满看见“食物”,二话不说的现出了蛇身,一口就咬下了那妖魔的头,腥浓的血液溅满了洞壁。 夏美非常不喜妖金满的这种进食方式,可是要教一个妖优雅的吃东西难度也太高了,只好装看不见。她一边拍着身上的沙子一边转向九九罗问道:“你出去那么久,有没有看清楚地形?” “美美,我是去给主人找吃的去了,不是去看地形的啊。”九九罗回答道。它听妖金满是用“美美”这两个字来称呼这个人类降鬼师的,所以也跟着这么叫了。 “那你怎么认得路回来?”夏美又问。 “不认得啊,认得我早回来了。”九九罗直率的说道:“我找了好久,耽搁了不少时间,‘食物’差点就不新鲜了。” 夏美叹着气,这些家伙没一个和她一条心的。 “你不用担心,我们去东灵岛就象是回家一样,不会迷路的。”九九罗突然说道。 夏美一怔,她又没说她要去东灵岛,“你知道岩王洞在哪里吗?” “知道,在离界,只要一直朝着东南方向走就一定能走到岩王洞。但要去岩王洞就必须得经过流砂岩……” “流砂岩……是什么?” “流砂岩也称为死域,那里的沙地很软,岩群随时都在变动中,磁场又强,所有的妖到了那里都会妖力大减,更可怕的是那里还有沙妖……” “沙妖……”夏美茫然的重复着,这些情况她全都是第一次听说。 “沙妖是只生存于流砂岩的一种妖魔。”妖金满一边擦着嘴一边接过话说道:“因为流砂岩的磁场很强,妖兽进不去,所以到了流沙岩就是那些沙妖的世界了。” “你既然知道这些,为什么之前什么也不说?”夏美瞪着它问。 “我就算说了你还不是一样会去?”妖金满一句话就把夏美给睹了。 “主人,你……你该不会也想去流砂岩吧?”九九罗急了,身为人类的夏美不知道流砂岩的可怕还说得过去,可是它那个一向精明的主人怎么也想跟着去冒险啊? “错了,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岩王洞。”妖金满一本正经的纠正道。 那有什么不一样啊?九九罗头疼的想道。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夏美从一开始就知道,九九罗和泺草它们来妖域的目的和她不一样,所以夏美并不打算勉强它们同行。可是她不能少了妖金满的帮助,而九九罗它们也不愿意离开它的主人,这么一来,同行就变成了势在必行了。 妖金满吃饱喝醉,心情也终于好起来了。对夏美说道:“它要跟你就让它跟吧,遇到沙妖的话也能让它们挡一挡。” 九九罗虽然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但却没有反驳妖金满的话。妖魔崇尚的是力量,是绝对的强大,对妖魔来说,弱者服从强者是理所当然的事,为主人献上生命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即使是夏美,也不能随意打破妖域弱肉强食的定律。九九罗它们要怎么选择是它们自己的事,夏美无权过问。 离界的夜比白天长了一倍有余,挂在半空中的象满月一样又圆又亮的东西,妖金满它们把它称为睛轮,这晴轮白天呈金桔色,晚上呈银白色,和人界的太阳月亮一样代表白天黑夜的转换。 风沙障还没有完全停下来,不过风明显小了,外面的景象开始清晰起来的时候,泺草回来了,还扛回来了两个和它差不多大小的小妖,恭恭敬敬的放在了妖金满的面前。 妖金满已经吃饱了,便把泺草带回来的两个妖踹到了两只妖兽面前让它们吃了。夏美说过,到了离界就让它按妖的生活习惯生活,就算看不习惯,也不再出言干涉。所以妖金满感觉这段日子自在多了。 九九罗把夏美和妖金满想去流砂岩的事告诉了泺草,泺草很是惊讶,却不象九九罗那么激动,它先是看了夏美一眼,又默默地看了看妖金满,然后便决然的说道:“主人去哪里,泺草就跟到哪里。” 这一来九九罗也没了声响。 夏美不想参与它们的讨论,决定趁风沙障停止之前先睡上一觉,她窝在妖兽苍云的身上慢慢睡去。不久,妖金满也打着哈欠倚着霄龙睡了。 九九罗和泺草坐在洞窟的另一边,阴睛不定的看着沉睡着的夏美。老实说,九九罗到现在也无法理解主人的做法,居然让一个带着法器的人类降鬼师到它们的领域来。难道主人已经忘记了八百年前与人类的那场战争了吗? 说什么主人的主人,九九罗根本不承认夏美的这个身份。它们妖魔会尊循强者的意志而行动,但那只限于同类,它们强大的主人怎么可以一直受制于一个人类呢?如果主人是迫于契约的力量而不得不跟随那个人类的话,那么就让它来斩断这契之链吧。 九九罗想着,不由得起了杀机,无论如何,它的主人要去的地方是东灵岛而不是死域流砂岩。九九罗置于膝上的右手指尖慢慢地凝聚起了一点星火,可是就在这时,一个沉兀的声音响了起来,“九九罗,你想我杀了你吗?” 九九罗一愣,才发现对面的妖金满和夏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正一起看着它。九九罗大惊,急忙收了手,趴伏在了地上。 妖金满懒懒地坐起身,阴冷的看着九九罗道:“我应该已经对你说过,美美是我的主人,我会在她有生之年护她平安。你想害我破约吗?” 九九罗不敢做声。 夏美轻哼了一声说道:“九九罗,我知道你不高兴我要你的主人陪我去岩王洞,但你要明白,这是我到离界来的目的,也是妖金满来这里的目的。若非如此,它是不会在契满之前离开人界的。”夏美似笑非笑的看着九九罗,眼神却锐不可挡,“流砂岩有多危险我已经知道了,所以我不会勉强你同去,你和泺草可以留在这里等妖金满回来。不过,你若敢再对我动杀机,就别怪我不客气。” 那冷峻语气里所含有的萧杀之气,在瞬间镇住了九九罗,同时抹杀掉了它心中仅存的一点不甘。 “九九罗,就凭你那点道行,美美不用动一根指头就能灭了你,你还是乖乖的呆着吧。”妖金满说道。 九九罗不知道夏美身上戴着封魔符,妖金满刚才若叫得迟了,让九九罗的那些妖丝碰到夏美,那么从夏美那里反弹回来的妖丝必定已经要了九九罗的命了。 “是。”九九罗只得应道。夏美的感应力,比它预想的还要强,或许她也并不象它想的那么弱。 “你真是笨蛋。”妖金满和夏美重新睡下后,泺草对九九罗说道:“你难道看不出来主人是自愿和那个人类降鬼师立下契约的吗?” “自愿?”九九罗很是吃惊,“你说主人是自愿的?为什么?” “这个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就算主人的妖力被封印了,以它的才智,也应该可以避免与这个只有十多年灵力的人类降鬼师立契……” 这倒是,九九罗所知道的妖金满的确是既然强悍又精明,不象是会做出被人类以契约的形式束缚住的傻事。难道说,主人这么做是另有目的? “那个人类降鬼师一点都不简单。”泺草继续说道:“你刚才放出妖丝的时候隐藏起了妖气,连我都察觉不到,但她在主人开口前就睁开了眼睛。” 九九罗愣住。 “我想她之所以不出手,是因为她身上戴有法器,知道你的妖丝伤不了她。”泺草道。 “好阴险!”九九罗低叫道。 “阴险的话,你现在已经没命了。”泺草忍不住白了那个白痴一眼道:“她既敢与我们主人定下契约,除了那十几年的灵力,说不定还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能力,你别轻举妄动。” “可是……那个人类降鬼师为什么要去岩王洞呢?” 泺草沉下了脸,它的心思比九九罗的要深远得多,但是它并没有打算一一对九九罗说明。“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去岩王洞,不过既然我们已经决定要与主人同行,你最好还是对那个降鬼师客气一点。”泺草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九九罗。 九九罗却看着洞口,久久没有应笿。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夏美醒来的时候,睛轮呈金桔色,风岩洞外果然如她所料一样风停沙止,远处的岩群全都看得清清楚楚,表明风沙障已经过了,夏美立刻起来,整理行装,准备前往岩王洞。 两只妖兽经过了几天的休息之后,精神抖擞,待夏美骑上去后,一拍翅膀就飞出了数十丈远。 直到现在夏美才终于有机会可以好好的看看离界的环境。就象鬼十三说的一样,离界到处是奇岩怪石,林立在一片黄沙中。 夏美坐在妖兽上飞行,看着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几乎一模一样的毫无特色的景色,不到一分钟就产生了严重的视觉疲劳,别说方向感了,她现在连最起码的影像记忆都没有。九九罗和泺草能回到他们所在的风岩洞在她看来简直就是奇迹。 事实上,在这茫茫一片的沙子中,有实沙,有流沙,有温沙和湿沙之分,颜色虽然相近,但却深浅不一,仔细看还是看得出来的。 飞了将近三个小时后,妖兽苍云和霄龙突然停下,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就降落到了地面上。 坐在霄龙身上的妖金满对夏美说道:“美美,我们到了。前面就是流砂岩。” 夏美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根本看不出眼前的流砂岩和其他的地方有什么区别。 “这里的磁场太强,妖兽是不敢进入的。所以现在开始得步行了。”九九罗说道。 夏美点点头,也离开了苍云。一人三妖同时踏入了流砂岩。 这回夏美终于能分辨出流砂岩的不同来了,因为一进入流砂岩夏美就感觉到了妖金满它们的妖力迅速地在减弱。难怪妖魔会把流砂岩称为死域,在这里,不管多强的妖魔,妖力都会被压制到下等妖魔的程度。 “从这里到岩王洞最多五天的行程。但那是在不遇到沙妖的情况下。”泺草叹道,“以我现在的妖力要杀死一只沙妖都很困难。” 影响最小的应该是夏美,她的灵力虽然也受到流砂岩磁场的干扰,但是并没有减弱,只是感应力和速度变得比平常迟钝了些。 来到了离界以后,妖金满和九九罗它们终于也要脚踏实地的行走了,只是它们走得轻松,夏美至少还背着把御妖剑,而它们却是两手空空。 睛轮的颜色开始由金桔转成银白色,晚上的时间到了。夏美约莫估算了一下,离界的白天也就五六个小时而已,然后就是漫长的黑夜。 说是黑夜,但其实一点也不黑,黄色的沙地披上了一层银霜,远处岩群成荫,在银白色睛轮的照射下形成了一个个错落有致的灰色世界。正是空山寂影,有一种离世的感觉。 脚下的沙地很软,每踩下去,沙子都掩至脚背,行走起来非常的耗力。夏美跟在九九罗和泺草的后面,努力地适应着这里的环境。 可以肯定的是,不管是对人类还是对妖来说,流砂岩都绝不是生存的好地方。这里早晚的温差虽然不大,但偶尔吹来的风却冷冽无比,一阵阵地刮来,能生生把人冻僵。 而且正如九九罗所说,岩群是移动的,明明前一分钟还伫立在左前方的岩山,稍不注意就移到了右前方。移动的速度不算快,所以夏美可以清楚的看到它的走向。 “妖金满,既然? 鬼道御灵 第 22 部分阅读 而且正如九九罗所说,岩群是移动的,明明前一分钟还伫立在左前方的岩山,稍不注意就移到了右前方。移动的速度不算快,所以夏美可以清楚的看到它的走向。 “妖金满,既然岩群会自由的移动,那么有没有可能我们要找的岩王洞已经不在那个方位了?” “那是不可能的。”妖金满双手抱胸老神在在的说道:“岩王洞是流砂岩这个岩群的岩脉所在,既不会移动也不会消失。若非如此,那个人又怎么会选择把御妖剑放在岩王洞里。” 原来如此,夏美放下心来。因为时间关系,能正确的找到岩王洞无疑是最重要的。看来,她的那位祖先是个极之谨慎又极为细心的人。 “妖金满,这里能找到可以代步的工具吗?”夏美问道。 “美美累了?”妖金满问。 我有这么说吗?夏美白了它一眼道:“这样走太慢了,而且也太危险……” “在这里,除了岩石和沙子以外,任何的东西都会被沙妖视为多余的存在而遭到破坏。所以不会有你想要的工具的。”在人界也生活了有一段时间的泺草回答道。 “是啊,美美,要想借助其他的力量离开这里是不可能的事,我们一进入流砂岩就已经被沙妖盯上了,走得太快反而危险。” 夏美一怔,被妖金满这么一说,她才察觉是自己操之过急了。在这个一不小心就会没命险地,急躁是大忌。 艰难地步行了一个小时后,夏美决定休息一会,向九九罗和泺草打了个招呼,夏美在一个沙岩旁坐了下来。 沙子暖暖的,就象被太阳晒过一样,妖金满问道:“美美,你不是说你区分不出四种沙子的颜色吗?那你怎么知道这边是暖沙?” “不知道,也许是直觉吧。”夏美回答道。她的灵感力的确是变迟钝了,可是同时却又多了另一种感应力,一种连最微妙的变化都能清楚地感觉到感应力。比如岩群开始移动前的变化,风向,还有四种沙地散发出来的不同的气息等等,她都能一一感觉得到。 就象现在,夏美猛地站了起来,她感觉到身后力量的波动。九九罗和泺草也迅速回过身,一起看着远处逐渐出现在它们视野里的,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奔来的滚滚沙尘。 “沙妖!”九九罗和泺草同时脸色一变。 “来得可真快啊。”妖金满轻嗤着说道,话说得轻松,神情也没有丝毫的变化,但见它右手虚拢,几根手指已经在活动荕骨了。 沙尘越来越近,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迹象,那如雷似鼓,有如万马奔腾般的气势煞是惊人,把夏美他们所有的出路都封杀掉了。 夏美连沙妖的样子和数量都没搞清楚,沙妖那腥洌的杀气和尖锐剌耳的嚎叫声就已经直逼眼前。夏美当机立断,双手结印,在自己和妖金满它们身前竖起了一道钢盾结界。 第一百一十五章 瞬间,一股来势凶涌又强劲无比的力量撞上了钢盾结界,夏美咬着牙,催动灵力与之抗衡,不到一分钟,两股力量同时向后弹开。夏美手一松,钢盾结界消失了。 定了定神,夏美才看清眼前的庞然大物,只有一个,却大得惊人,光张开的嘴就比一个人还高,而且夏美也知道了它之所以被称为沙妖的原因,因为它的身子是由沙石组成的,四条腿和沙地连在一起,看起来就象是沙的一部分。 那沙妖站在岩山上睥睨着他们这些“小东西”,腥红如血的三只眼闪着野性的光芒。泺草不由得叹道:“长这么大,也难怪它想一口气把我们踏平。” “那就在被它踏平前解决它。” 九九罗说着,五指一张,数十条妖丝自它手中向沙妖飞射而去,沙妖腾空而起,避开妖丝向他们扑来。泺草手一扬,一条墨绿色的长鞭对准了沙妖的头部狠狠地抽了过去。 但那沙妖十分机警,动作也十分迅猛,在空中突然一个翻跃,轻轻巧巧的就让泺草的那一鞭落了空。随即一爪向它们扫了过来。 夏美见状,正要用术,却被妖金满拦了下来。“你最好不要随便消耗灵力。”妖金满说道:“现在看到的沙妖虽然只有一个,但可能有更多的沙妖埋伏在这附近。在九九罗和泺草能解决的情况下,你不要动手。” 妖金满的妖力只剩下不到五成,不过黑魔力占了三成以上,要杀死三五只沙妖还不是太难,可是如果遇上成群沙妖的话,就非得要动用到夏美的御妖剑了,而使用御妖剑没有一定的灵力是不行的。妖金满一边观战一边在心里估算着,一个沙妖已经动手了,其余的沙妖还会沉默吗? “妖金满,沙妖的妖力似乎并不强。”夏美说道,她感觉得到沙妖的妖力比被压制了妖力的九九罗它们还要弱得多。 “嗯,和它们的武力相比,妖力倒是不足为俱。”妖金满说道。 沙妖是流砂岩千百年来应运而生的妖魔,妖力虽然比不上一只成年的妖兽,但有了流砂岩这个天然屏障的保护,轻易的就能变成了他们劲敌。 武力啊……夏美看着体形巨大,但动作敏捷,凶狠好斗又占尽了天时地利的沙妖,很快就明白了妖金满的意思。 事实证明妖金满的顾虑是正确的,正当九九罗和泺草奋力和一个沙妖做战时,在另一边的岩山上又出现了六七个同等体形的沙妖。 妖金满不等它们靠近,一手妖刃甩出,五道由妖力化成的刀刃飞向新出现的沙妖,沙妖一下四处散开,然后又同时的腾空跃起朝夏美这边直扑而来。妖金满站在夏美面前,妖刃接二连三的甩出,把沙妖围在了一片白刃交织的光影中。 夏美是第一次见到妖金满使用妖刃,只觉得这招说不出的潇洒漂亮。沙妖充满敌意地怒吼着,左右逃腾,狼狈不堪,却始终突破不了妖金满筑起的这道防线,被牢牢的挡在了数米之外。 若长此僵持下去的话,对妖力不足的妖金满来说本应更为不利,但性情急躁狂暴的沙妖等不到妖金满耗尽妖力,便开始冒险进击了。 一个沙妖长身而起,长长的尾巴在半空中呼啸着划出一道尖锐的弧线,出其不意的袭向妖金满身边的夏美,夏美正要念起大魔咒,妖金满却迅速地腾出一只手来,妖刃顿时化作一道死亡的雷光朝着那沙妖直辟而下,沙妖发出一声嘶吼,断裂的身子仿如碎散开来的沙子似的突然塌了下来,与沙地融成了一片。 “妖金满!”夏美叫道。 “还不到你出手的时候。”妖金满说道,生存了三千多年的它就算不依仗降鬼师的帮助,也不认为自己有可能死在一群沙妖的手上。 即使在妖力被限制的情况下,妖金满的妖刃还是相当有威力,和在人界时不一样,现在的它可以尽情的大开杀戒。 没有血,沙妖们被妖刃斩碎的身体就象一道道垂下来的沙帘自空中落下,掀起漫开的尘雾。 然而这看似有效的攻击,实际上却徒劳无益,因为沙妖的身体可以再生,只要有沙的地方,它们被斩开的身体随时都能重新整合,除非妖金满的妖刃能精准的打中它们的额骨,否则这些沙妖就等于有了不死之身。 这样的战斗太消耗妖力了,夏美一边想着一边捂着鼻子从尘雾中退了出来,四处张望着,然后她突然眼睛一亮的朝前跑去。在两三百米远的地方,夏美停了下来,她跪在沙地上,摸了摸,满意地笑了起来。 “是这里了。”夏美念着咒,用手在沙地上画起了符咒。不一会儿,只见她脚下的沙地开始变色,由浅至深的聚集在她所画的符咒里。地面震动起来,隐约能听见地底下传来的“轰降”声。随着夏美的咒语越念越快,一道水柱自符咒中破沙而出,在半空中幻化成一条银白色的水龙直冲天际。 御水术,是五行术中的其中一种,而五行术,则是以施术者本身的灵气为引,呼唤风雷水火土的一种术中术。夏美找到的湿沙虽然水份不足,但幸好面积够大,聚少成多,要对付六七个沙妖应该是绰绰卓卓有余了。 她捏手一指,喝了声“去!”,水龙向着尘雾中的沙妖们疾飞而去,一次又一次地从沙妖的身体中穿过,快如闪电,势不可挡,沙妖们的惨叫声在他们的周围响起,那沾了水变得沉重的身体成块的掉落下来,妖金满见机,妖刃脱手而出,击碎了三眼沙妖们的额骨,一举将它们收拾干净了。 泺草心情复杂地看着让水龙回到地下的夏美,虽然之前它曾经提醒过九九罗夏美“不简单”,但并没有想到她会“不简单”到这种地步。要知道,除非是天赋异禀的灵能者,否则要在这种地方呼唤出水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可是夏美做到了。由此可见,这个人类降鬼师也许真的有让它们的主人臣服的资格。 第一百一十六章 “美美,我不是叫你不要出手吗?“妖金满不满的叫道。 “可是这样不是简单得多了吗?”夏美说道:“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浪费在沙妖的身上。” “美美,你不会是想这一路上都用这种方法来解决吧?”妖金满有些怪异的看着夏美问。 “有何不可?” “你以为沙妖都是长那样的?”妖金满又问。 夏美一愣,看她那样,九九罗忍不住先笑了起来,泺草也不禁嘴角微翘。 “你看那边。”妖金满往前面的岩群一指,夏美随着它的手指看过去,只见几个螃蟹大小,长着两个弯弯的角的妖魔正竖着尾巴趴在岩石上看着他们,知道被发现后,“嗖”地一下就钻进了沙子里。 夏美并不是感觉不到它们的妖气,只是见过刚才那几个沙妖后,以为沙妖的体积都庞大无比,没想到会看到那么小的沙妖。 “流砂岩这里至少有十五六种以上的沙妖,我们刚才遇到的项多属中级,你若都用御水术,非累死不可。”妖金满道。 “我又不是只懂一种法术。”夏美嘴硬的说道,心里却想道,真是的,这种事怎么不早说,她是第一次到异域来的人类,若什么都知道那才叫奇怪呢。 “原始妖力较高的妖魔,智力也高,它们会看准了机会再袭击。”泺草说道,“所以大意不得。” 九九罗点点头。夏美身上散发着灵气,这会让她成为妖魔的攻击对象。 妖魔天性就惧怕灵力,可是却又对拥有灵气的人类感兴趣,这就象人类与火一样,明知道那是非常危险的东西,可是也知道一旦得到则受益非浅,所以会冒着被其烧焦或灼伤危险去得到它。 妖金满不让夏美动手,不仅仅是为了保留她的灵力,更多的是为了不让她引起更多更历害的沙妖的注意。九九罗也看得出来,它的主人对这个人类降鬼师已经不是一般的照顾了。 九九罗想得出神,冷不防的被打了一下脑袋,“叫你呢,发什么呆。”妖金满正对着它瞪眼睛。 “啊,是。”九九罗急忙应道:“主人有什么吩咐?” “去把刚才那些沙妖的精魄给我收回来,一个也不能少喔。”妖金满道。 九九罗忙领命而去。 夏美轻哼道:“你怎么连它们的精魄都不放过。” “你们人类不是说,浪费是可耻的吗?我这也是物尽其用啊。”妖金满笑呤呤的说道。不要以为妖魔就不讲究食物的质量了,对着那些粗皮糙肉的沙妖,妖金满是半点胃口都没有,也就它们的精魄还有点价值。 “你怎么一天到晚就只想着吃啊。”夏美不满的说道,它到底还记不记得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我们妖魔的生活很简单,只要填饱肚子,保证食物充足就可以了。不象你们人类,整天忙乎个没完,又是任务又是责任,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夏美不由得愣了一下,这问题连她都回答不出来,对妖魔来说就更复杂了。想想也是,她就是为了什么任务责任,连命都不顾的跑到了这个地方来。 他们边走边说,夏美看着漫漫黄沙,暗暗心焦,却不便表现在脸上。御妖剑怀影一路上都无声无息的,不要说和它的兄弟御妖正宗产生共鸣了,就是一点儿灵波也感觉不到,夏美都禁不住要怀疑自己背着的是不是把灵剑了。 “我们走的方向没错吗?”夏美问。 “嗯……”妖金满回头问泺草,“我们走的方向没错吧?” 泺草点点头答道:“没错,是东南方。” “你不知道?”夏美奇怪了。 “主人从以前起就没有什么方向感。”九九罗说道。 “在东灵岛时就常常迷路。”泺草说。 “幸好有妖链在,不然主人每次出门都得让我们找上半天。” “妖链是什么?”夏美问。 九九罗和泺草不答,一起看向妖金满。 “妖链是我儿子。”妖金满道。 夏美没喝水都差点被呛到。“你……你儿子?”妖魔的儿子……是怎么来的?夏美在心里想道,却不敢问。 妖金满斜了她一眼,“你在想妖魔的儿子是怎么来的吧?” 夏美脸一红,差点再次被哽到。“我才没有……” 妖金满笑了,不过却没有就这个话题说下去。它认为,人类没有必要过多地了解妖魔的事,就象妖魔也没必要了解人类一样。 泺草在后面默默地看着他们。主人的性情真的改变了不少,虽然还是一样的强悍,可是怎么说呢,变得容易接近和好说话多了。以前也就妖链能和主人说上两句话,可是现在它却主动与这个人类降鬼师开起了玩笑。 泺草也知道,它的主人这次回东灵岛与它和九九罗的请求无关,因为那个人类降鬼师曾经说过,如果不是因为她要来离界,主人是不会在契满之前离开人界的。 也许经过了八百年,对它的主人来说,东灵岛已经不如人界来得重要了。那么它们现在追随的到底是主人还是那个人类降鬼师?这么一想,泺草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突然不确定起来了。 就在这时,泺草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杀气逼近,它警觉的抬起头,发现走在它前面的夏美和妖金满早已停下了脚步,正小心地打量着四周。在流砂岩磁场的干扰下,他们一时之间无法找到那股强烈杀气究竟来自哪里。 “我们被包围了。”夏美说道。杀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已经可以确定来的不只一个妖魔,而是一群。 夏美戒备地凝神而立,脚下的沙地却突然一松,夏美站立不稳,踉跄两步,一根灰色的尖刺猛地从沙子中突起,迅速地向她刺来。夏美大惊,旋身一闪,铙是她反应快速,还是被那尖刺划伤了手臂。 紧接着,妖金满它们也遇到了相同的奇袭,一根根又长又尖的刺从地底下冒出来,一下子就把他们一人三妖远远的分隔了开来。 夏美和丁翔:“祝大家情人节快乐!有情人终成眷属。” 罗建新看着席静香:“好事成双!” 席静香:“是好事多磨吧……你看我干什么?” 鬼十三:“也预祝大家过个好年!” 妖金满:“什么是年?” 鬼十三:“传说‘年’是一种妖怪,每到入冬就会到人类的村里生事,所以一到除夕村民就离开村子避难去了,有一个老者留在了村中,在各家各户的门上贴上了门神,把‘年’吓走了,所以现在说的过‘年’其实是送‘年’。” 妖金满:“那既然赶走了‘年’,干么人类还老说要迎新年啊?” 鬼十三火冒三丈:“……我是鬼我怎么知道?你是妖也没必要知道这么多。” 银斗:“咕噜噜……” 知了:“呃,他们说的就是知了要说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夏美眼见着妖金满它们为了躲避地下的尖刺离她越来越远,心下大急,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正无计可施之际,一条墨绿色的长鞭从天而降,一下子卷在了她的腰上,将她拉了起来,夏美一瞬间只觉得腾云驾雾,眨眼就来到了妖金满的身边。而那条鞭子也“嗖”地一下离开她,回到了距离他们至少五六百米远的泺草手里。 “主人,你们先走,我和九九罗随后就来。”泺草百忙中将夏美带到妖金满身边,并朝着他们大声的叫道。 夏美看向妖金满,问道:“你怎么说?”她的声音镇定,没有丝毫慌乱。 妖金满一把妖刃甩出,把袭向他们的尖刺一一扫平,然后才回答道:“泺草想得太天真了,那么凌厉的杀气怎么可能只是这种小攻击?” 夏美微笑道:“没错,这一轮的攻击怕只是为了要把我们分开,好方便它们逐个击破。如果我们走了,岂不是正中它们下怀。” “你想怎么做?”妖金满听她这么一说,便知道她有了主意了。 夏美不答,却突然解下了背着的御妖剑,妖金满一脸诧异的问道:“你要干什么?” “我要试试御妖怀影的威力。”夏美说得轻松,语气中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你是想把我们都杀了吗?”妖金满叫道。在这个地方用御妖剑,没有妖魔能躲得开,美美不会忘了它们也是妖了吧? “笨蛋!”夏美骂了一句,冷静的说道:“我会先用结界把你们隔开。你只要想办法让泺草和九九罗它们到这里来就行了。” 妖金满一边带着夏美闪避从沙地上不断地冒出的尖刺一边说道:“我说美美,这次出现的沙妖虽然多,但还不到用御妖剑的时候吧?” 它了解夏美的能力,同时也了解夏美的性格,如果不是到了必须要用御妖剑的时候,夏美绝不会拔剑。换句话说,夏美这次是……判断错误?妖金满想道。 “我想知道它的灵力是不是被封住了。”夏美淡淡的说道:“来到这里以后,就算遇到妖魔,它也没有产生过一丝波动。” “那是因为怀影鞘上的封印太强。”妖金满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它是被你家祖上寄放在鬼道里的东西,不加上个强而有力的封印,只怕连阎王也不好接收。” 这些夏美都知道,可是不试一试你让她如何安心?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御妖剑怀影也象正宗一样灵力尽失,那她这一趟岂不是白来了? “妖金满,快点让九九罗它们到这边来。”夏美说道,声音虽轻,却是命令的口气。 妖金满无奈,只得将夏美放到一座岩山上,对天长啸,那啸声高亢入云。距离他们近千米远的九九罗和泺草听见啸声,同时向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夏美刚开始还担心它们不能领会妖金满的意思,不过很快的,九九罗与泺草的身影就象在沙地上低飞的鹰一样,迅速地朝他们的方向奔来。 在陷阱多多的沙地里飞奔难免会受伤,但九九罗和泺草却没有因此而停顿,它们一边尽量的避开脚下的尖刺,一边全速奔跑,不一会来到妖金满身前。这时夏美已经默默地念起了咒语,等它们一到,就在三妖的周围布下了守护结界。 “发生什么事了?主人。”被困在充满了灵气的结界里,九九罗和泺草均是一脸警觉的微喘着问道。虽然在夏美设下的结界里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但是被“逮住了”的感觉却让它们非常不安。 妖金满不答。那边,夏美已经拔剑,御妖剑怀影在银白色晴轮的照射下,薄而锋利的刃口有如一道耀眼的银芒直映入三妖的眼中。 妖金满已经是第四次见到脱鞘的御妖剑,多少有点免役力,但是九九罗和泺草却是第一次接触到那锐不可挡的灵光,顿时觉得身上象被剔光了毛似的,透心的凉。 夏美轻轻地转动剑身,御妖剑上的灵力震荡开来,刹时间,四周的空气出现了异样,渐渐形成象漩涡一样的气流朝御妖剑聚集过来。夏美提剑飞身跃下了岩山,一口气把御妖剑插入沙地。 御妖剑的强大是因为它经年累月所积聚的灵力,但它最强大的时候却是与它的主人灵力相结合时,不过夏美此时并没有注入灵力,因为在御妖剑刚插入沙子里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了地面发生剧烈的摇撼,御妖剑的灵力呈辐射状的向四周伸展,藏在地底下沙妖们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数量之多,完全出乎了夏美的意料之外。 九九罗和泺草脸色青白的感受着那仿如大地被震裂开来的撼动,岩群崩缺,沙尘飞扬,轻易地就把躲在沙地里的沙妖尽数斩杀,方圆数十里无一幸存。御妖剑这一剑的威力地动山摇,胜过万马千军,难怪当年光凭一把御妖剑便可镇守离界长达八百年之久。 但就在夏美对怀影放下心来的时候,意外发生了。大量的沙妖消失后,沙地呈中空状态,这时突然下沉,沙地和岩群大面积的塌陷。眼见之处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所有东西都在沉没。 更令人恐怖的是,这种沉陷比流沙更为快速和迅猛,在夏美还没反应过来以前,就被吸进了疯狂倾漏的沙子里。夏美找不到可以帮助平衡或用以借力的地方,转眼被淹没在沙的海洋里。 夏美临危不乱,插剑还鞘,趁着眼前还有一点光亮的时候,解开了妖金满它们身边的守护结界。 妖金满它们虽然在高处,进入沙漏的时间要慢一点,可是等夏美把结界解开,泺草的妖鞭不仅够不着夏美,它们自己也迅速地被卷入到沙的漩涡中,不见了踪影。 三十多分钟以后,沙地才慢慢地静止了下来,但是睛轮当空,却再也见不到夏美和三妖的身影。一望无垠的茫茫流砂岩,就仿佛从来也没有来过半个异客般,风平沙静,一切如常。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夏美在进入黑暗之中最后想到的一件事是,她忘记把席家宗主的令牌留给席静香了。 同是席家人,夏美是宗家,席静香只是席家三个旁支中的其中一支。所以席静香对席家与妖域之间的事可说是一无所知,她知道有妖的存在还是夏美告诉她的。 她不明白,光和鬼打交道就够累人的了,为什么他们席家还要管上妖的事?可是她不能问,因为那是宗家决定的事。 在席家,宗家与旁支是主从关系,所以宗家的权力和命令向来都是绝对的,旁支没有说“不”的权利,这一点,做为席家其中一个旁支继承者的席静香当然知道得很清楚。 但是她并不是那么迂腐的人。毕竟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有许多事都可以权宜和变通。而更重要的是,夏美这个宗主也不是个只会盲从于祖训的人,所以席静香遇到麻烦时,才敢到“鬼屋”来“求助”。 夏美现在人虽不在这里,但是以席静香对这个一向细心周到,谋于千里的宗主的了解,知道她必定会在走之前留下点什么。 席静香抱着这种想法在夏美的房里找到了三个布下了结界的抽屉,其中两个抽屉的结界,她不费一点力气就打开了,第三个她却一连用了三种方法都解不开,才意识到那是念结界而放弃了。也就是说夏美留给她的实际上只有上面两个抽屉里的东西。 席静香不及多想,把东西收拾好就匆匆离开“鬼屋”赶回峥楼,。她很担心丁翔的安全,她的结界太弱,根本没办法保护丁翔,虽然从那妖不马上攻击的情况来看,它对丁翔还颇有顾虑。但她也知道这种顾虑不会维持太久。 妖的力量到底有多大,是席静香所不能估计的,妖的特性也和鬼不一样,它们不仅不受阳光的影响,不受时间的限制,一般的符对它们也不起作用,让席静香感到无比棘手。 如果夏美在的话大概很轻易就能把那妖解决掉。因为席静香第一次遇到妖的时候,夏美什么法器也没用,只招了妖金满来,一下就把那妖给制住并吃掉了。妖金满是很可怕的妖魔,即使没有鬼十三的警告,席静香自己也判断得出来,而降驯了它的夏美有多强就不用说了。 席静香火急火燎的往回赶,可是她没想到,她回到峥楼的时候却没见着丁翔。 她临走前在峥楼里布下过结界,虽然明知道作用不大,但至少结界被破时她能立刻就感应得到,但是现在结界却好好的,换句话说,丁翔是自己走出结界的。 “席小姐……”见席静香脸色难看,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丁姨呐呐的叫道。 “丁姨,丁翔没说去哪了吗?”席静香问。 “没有。你走了之后,丁少爷本来打算在沙发上补个眠的,也没睡多久,他的手提电话响了,他迷迷糊糊的接起来,聊了两句就突然脸色大变的跳起来,一边对着电话吼一边往外跑,我和王叔在后面叫他也没应。” “他吼什么了?”席静香不禁问道,丁翔既然是被电话给叫走的,那应该和妖怪无关。 “丁少爷说得又快又急,我也听不真……”丁姨为难的说道:“好象是在叫着不要乱来什么的。” 丁翔明知现在不安全也要离开峥楼必定是事出有因,席静香既然答应了夏美照看他,就不能放着他不管。感应不到她放在在丁翔身边的式神“平安”的存在,席静香虚空划了个四方形,招唤出了她的另一个式神。 一会儿,在她划下四方形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穿着凤袍的长发女子。“‘鸣和’,知道‘平安’现在在哪里吗?” “主子,‘平安’受损严重,气息很微弱。”“鸣和”答道:“若要去找它就得抓紧时间,迟了就连我也追踪不到的。” “平安”受伤了?席静香神情一凝,刚刚才兴起的丁翔离开峥楼也许和妖怪无关的想法一下子就被推翻了。 “‘鸣和’,找出‘平安’的位置。”席静香吩咐完,认命地转身出了峥楼,上了一辆出租车。 大白天的背着柄桃木剑出门,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是神经病,可是席静香却不敢不把它带在身上。事实上,她现在狠不得多几样法器在身,要对付从未对付过的妖,她心里充满了不安。 靠着“鸣和”,席静香很快来到离市中心只有几公里远的一座五层楼高的大厦前。 “这里是……”席静香下了车,惊讶地瞪大了眼。面前的大厦妖气冲天,浓浊而噬人的邪气正一点一点地从里面溢散出来,笼罩了整个大厦。 席静香是第一次接触到如此不祥的气息,那妖气所带来的巨大压迫感让她的心脏都隐隐作痛起来。她的精神气一乱,“鸣和”立刻就感觉到了,“主子?”它慌忙叫道。 席静香定了定神,“你确定‘平安’真的在里面吗?”她问道。 “是的。”“鸣和”给了她肯定的答案。 “平安”既然在这里,那么丁翔一定也在里面。席静香连气都叹不出来了,出师不利啊,还没见着猎物,就把鱼饵给弄丢了。 她下意识地拿出电话打给罗建新,这个时候她需要一个能和她一样看得见这诡异一幕的人来和她一起分担。“我需要你的帮忙。”电话一接通,她就开门见山的对罗建新说道。 “发生什么事了?”罗建新惊问道,他还从来没听过席静香用这么急切的语气跟他说话。 “你能请假过来一趟吗?”席静香不想在电话里解释,只简单地把地址说了,“请你快一点,丁翔可能有危险了。” “知道了。”罗建新答得爽快。虽然明知道席静香找他铁定没好事,可他也没笨到在这种时候拒绝自己喜欢的人。 席静香放下电话,绕着大厦转了一圈,看不到有人出入,看来是座空置的大厦。她从在夏美那里拿来的百宝乾坤袋里取出了一面“里镜”。 第一百一十九章 “里镜”是能把透过实物把里面的景象一一反映在镜子后面的法器,一般用于搜寻魂魄。不过席静香这时候也顾不上这些了,她也不知道什么法器能用什么法器不能用,都先试了再说。 把“里镜”对准了大厦的正东位,席静香念起了开镜咒,过了一会,“里镜”中慢慢出现了一片妖雾,,席静香在妖雾中迅速地寻找着丁翔的影子,可是寻遍整座大厦连半个影子都不见。 席静香愣了一下,不知不觉的流了一额头的汗。“里镜”找不到丁翔有两种可能,一是丁翔根本不在里面,二是他的气息被妖雾完全掩蔽了。但在席静香看来,第二种的可能性更大。 那妖光凭妖气就能把人的阳气掩蔽到这种程度,就已经足以说明它的历害了。 席静香呼出口浊气,改为找寻“平安”,这次倒是轻易就见着了。“平安”被拆了双翼,困在了一个计时用的漏斗中,浑身破破烂烂,的确如“鸣和”说的一样,破损得很历害。 这个时候收回“平安”的话,会让它染上妖气,席静香不敢冒险。“‘鸣和’,一会你进去,找机会带走‘平安’。”席静香说道:“尽量小心点,不要打草惊蛇。” “是,主子。”“鸣和”应了一声消失了。 式神是依仗主人的精神气而形成的非生命体,只要它的主人不死,它就不会有危险,但是式神一旦染上了妖气、鬼气之类的“毒气”,就会破坏与它主人之间的精神气而不能再用,所以席静香才不得不这么小心在意。 正当席静香在想着要用什么方法进入大厦时,罗建新到了。 “静香,怎么样了?”他一边快步走过来一边问道。 “怎么这么迟?”席静香恼火的说道。 她不知道,罗建新是看她的面子上才来得这么快,若换了叫他的人是夏美,这点距离罗建新没有十天半月是到不了的。 不过罗建新被席静香这么一说,不由得心虚地左右看了看,问道:“我……我是不是来迟了?” “他还在这大厦里面。”席静香瞪了他一眼说道,要真是来迟了,她还站在这里等他? 罗建新看着面前的大厦,脸色丕变。明明是大白天,阳光普照,那座大厦却怎么看都阴湿郁重,透着股恐怖的死气。罗建新的灵力虽然不强,但与生俱来的灵感力却不弱,而且那挡也挡不住的妖气,更是汹涌而直接,想视而不见都难。 “丁翔真的在里面?”罗建新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怀疑的问道。以丁翔的灵感力不可能感觉不到这里的妖气吧?怎么还会傻到往里走? “应该……我的式神是跟着他到了这里的,可是现在我还没找到他的踪影。”席静香看看手里的“里镜”说道。 “那干么不打他的电话确认一下?”罗建新奇怪的问道。 “你,你有他的电话?”席静香不是不想打,而是她从来都没有问丁翔要过他的电话号码。 “有啊。”罗建新说得理所当然,然后捣出电话,找到丁翔的电话拨了过去。心里一边想道,要是丁翔在里面,就让他自己出来,要是不在,他当然拉着席静香转身就走。 电话响了好一会,才被接了起来,信号明显不是很稳定,“丁翔……丁翔,是不是丁翔?我是罗建新……” 罗建新就着沙沙作响的电话说话,可是电话里只有唏唏沙沙的一片响,半天没人应答,罗建新皱了皱眉,正要挂上电话,却突然听到丁翔吵哑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 “罗……静香姐呢?” 罗建新忍不住想骂人,这男人有没有常识啊,竟然一开口就问他的老……女朋友,什么意思?“你找她干么?你该不会真的在唐锦大厦里面吧?你呆在那么恐怖的地方干什么?快点出来……” 他话没说话,电话就被席静香一手抢了,还附送了他一个大白眼。“丁翔!”席静香对着电话说道:“我现在人就在唐锦大厦前面,你怎么样?” “不好!”丁翔喘着气说道:“被,被控制住了……” “什么东西被控制住了?”席静香赶忙问。 “我的朋友、方东洋他们……被……” 丁翔说到这里,电话突然中断了,席、罗两人同时听到大厦里面传来一阵闷响。席静香的心不由得往下沉,丁翔出事了。 可惜这一通电话除了让他们知道大厦里面不止丁翔一个人外,关于那妖的情况一点也没了解到。 “现在要怎么办?”罗建新一边把席静香递过来的电话放进袋里,一边问道。 “当然是进去救人。”席静香淡淡的说道:“希望夏美留下的东西会有用。”席静香打开符袋里,人里面取出两道符,把其中一道递给罗建新。 “什么?我也要去?”罗建新惊讶的问道。 “不然我干么叫你来?”席静香道,“丁翔的那些朋友就拜托你了。他们没有灵力,不是那妖的目标。我去找丁翔的时候,你就想办法把他们救出来。” “可是,就我一个人……” 罗建新还想讨价还价,突然看见在马路那边一辆黑色车子朝着他们的方向急驰了过来,他还来不及把席静香推开,只听得一声尖锐的煞车声后,那车停在了大厦前面。 车里 鬼道御灵 第 23 部分阅读 螅浅低T诹舜笙们懊妗?br /> 车里下来五六个人,席静香和罗建新惊讶的对视了一眼,这种明摆着空置已久的大厦,这时间怎么会有人来?却听到那群人里的其中一个说道:“动作快一点,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找到人就把他带出来。” 席静香怔了一怔,立刻反应过来。“等一下。”她对着那个为首的男人问道:“你们要进去找什么人?” 那人回过头来,看见席静香,突然眼睛一亮,他抛下其他人向席静香走来,悄声问道:“你,是不是也是降鬼师?” 也?席静香马上明白过来。“你是甘天师身边的那个小鬼?” 那人高兴得直点头,终于有人知道他了,他上次和丁翔说过自己是小米,可是丁翔好象根本不记得他了。“我就是小米。我现在的名字叫聂轩弘。你是降鬼师小姐的同族姐姐对不对?我听大师提到过你。” 第一百二十章 原来真的是小鬼还魂,席静香想道。“聂轩弘,你怎么知道丁翔出事了?你是来救他的吧?” 聂轩弘说道:“半个多小时以前丁翔打电话给我,说他和他的朋友被困在这个大厦里了,让我来救人。” “你一点灵力都没有,他怎么会叫你来救他?”席静香疑虑丛丛,她第一眼就看出小鬼现在是普通人一个,半点灵力都没有。丁翔若不是记起了什么怎么会叫他来? “我想丁翔的意思只是要我来救他的朋友。”聂轩弘想起丁翔到现在也不知道他的前身是谁,“至于那个妖,他是想等你们来了一起去对付吧?” 席静香为难地皱起了眉,沉呤不语。他们现在的敌人是妖魔,没有灵力就等于没有了力量。 聂轩弘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接着道:“我虽然没有灵力,不过有点灵觉。我曾经回过药山,把大师留给我的两件法器和符都拿来了……” 席静香笑了,聂轩弘如此灵醒,看起来比罗建新可靠多了,不知不觉的便有了点信心。她抬头对轰轩弘说道:“我们刚刚和丁翔通过电话,情况不太妙。”她一把拉过一直沉默着的罗建新说道:“这位是罗警官,他有点灵感力,就请他和你的人去救丁翔的朋友,你和我一起去对付那妖,好吗?” 聂轩弘点点头,同意席静香的安排。 席静香把手中的辟邪符分发给众人,让他们带在身上。保镖们神色各异的看着手中的符,这种东西他们不是没见过,只是一旦拿在了自己手上多少感到有点不可思议。还好他们训练有素,并没有多问,然后他们按聂轩弘的吩咐打开了大厦的大门。 大厦内凉飕飕的,大家都可以感觉到那瞬间袭来的恶寒,就连一向骠悍粗壮的保镖也不禁起了鸡皮疙瘩,那是一种真实到让人无从逃避的感觉。不过众人的脸色虽然转来转去,但并没有人却步。 提着桃木剑的席静香和拿着两件席静香都没见过的小小法器的聂轩弘开始在大厦内搜寻那妖的踪影。 进了大厦,置身在那妖的妖气中,反而没有了那种在雾中的感觉。阳光从侧面的窗户照进来,连细微的灰尘都看得一清二楚。 席静香凭感觉向着妖气重的地方前行,她沿着楼梯向上走,越走就越觉得空气重浊难忍,也因此知道自己离那妖是越来越近了。一直上到顶层,席静香在一个房间的门前停了下来。她和聂轩弘对看了一眼,一手推开了门。 门一开,席静香和聂轩弘都被屋内的情形吓了一跳。屋里凌乱不堪,桌椅、门窗就连墙面都破损不堪。丁翔浑身是伤的被半天吊在了屋子中央,独独不见那妖的身影。 虽然席静香他们看不见制住丁翔的是何物,但见他双手紧紧的扣在喉前,满脸紫涨,就知道他危急之极。不及多想,席静香一挑桃木剑,在一张桌上借势跳起直指丁翔身前,只听得“滋”的一丝轻响,丁翔身前出现了几缕青烟,接着,丁翔突然从半空中跌了下来。 因为太突然了,席静香和聂轩弘没料到他们一招就解救了丁翔,所以根本没想起要接住他,直到丁翔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他们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的一起跑过去。 “咳咳……”丁翔抚着脖子,一边轻咳一边喘息,他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离死亡那么近,即使他曾经有过一次“死”的经历,但这种慢慢去“死”的感觉还是第一次尝到。 看着丁翔的脸色慢慢地恢复过来,席静香问道:“你还好吧?”刚想查看丁翔的伤势,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她耳边响了起来,“通灵师……你要来阻止我吗?” 席静香猛地抬起头,前面的空间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旋涡,周围的光线受到这个异空间的影响一下子就暗了下来,就象阳光明媚的天空被厚重的云层遮盖了一样,变得乌云密布,黑天暗地起来。 三人不由自主地绷紧着身子,盯着那渗着丝丝阴冷妖气的旋涡,过了一会,一个土黄色的妖魔从旋涡中现出身来。三人一看,全都倒吸了口气。 那妖倒不是特别大,光论形体而言,和人类一个普通的成年男人差不多。只是它额角暴突,双眼如锥,阔嘴平鼻,肩塌臂长,一身难看的土色甲壳,壳间露出的鲜红色的肉纹……如此形态,绝不可能出现在任何一个正常人类的身上。 这是席静香见过的第三个妖。第一个是在夏美学校里见的那妖,虽然有手有脚,但一眼就能看出是妖魔。第二个是妖金满,除了喜欢飘浮在空中外,怎么看那都是一个“打扮得很时髦”的人类青年。而现在面对的这一个妖,却象个畸形人,人类该有的肢体五官它都有,只是都严重变形,,所以看在一个正常人类的眼里才会显得特别的恶心。 聂轩弘在强烈妖气的压迫下喘了口气,他一点灵气都没有,所以并没有受到那妖的重视,趁着那妖把目光专注在席静香和丁翔身上,他把手里的一件长形法器对着那妖用力掷了出去。 那妖在法器飞近时忽地抬手一挥,一阵劲风便将那法器连同聂轩弘一起扫到了角落里,那法器“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聂轩弘则顺着墙体跌下,被那妖气震伤了内脏,呕出了口血来。 “这种对付鬼魂用的‘定魂椎’对我怎么会有用?”那妖冷哼着道。妖比鬼的法力要高得多,所以这妖在言语之间不觉就带了点傲气。 不过话虽如此,那妖却对同样是对付鬼魂的桃木剑存了几分忌惮。见席静香一剑袭来,那妖身形晃动,急急忙忙的闪了开去。席静香立刻就发现到了这一点,她一边持剑追上,一边对丁翔喝道:“丁翔你先离开这里。” 席静香想,既然那妖的目标只有丁翔一个人,那么她现在只需保护好丁翔就行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丁翔听了席静香的话,身形刚动,那妖猛地拔地而起,向着丁翔的方向急跃而去。丁翔大吃一惊,狼狈地着地滚开,堪堪避过那妖的长臂到了席静香身后。席静香提起桃木剑栏腰想斩,那妖却在半空中一个急转,长臂绕过桃木剑,对着席静香的右肩狠狠地抓了下去。 席静香一声惨叫,右肩上已多了四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泉涌而出的鲜血迅速地染红了她半边身子。“静香姐……”倒在地上的时候她听到了丁翔的惊恐无比的叫声。 “不对,不是他……你不是他……”那妖一连舔着指上沾着的血一边疑惑的喃喃说道:“味道不对……” 席静香伏在地上喘息,血滴滴嗒嗒的流了一地,失血过多让她眼前一片昏黑,可是那妖的话她却听得清清楚楚,所以想明白了之前一直想不明白的事。 原来那妖一直以为她是夏美。它之前多翻试探,是因为它知道丁翔身上混有夏美的血,不了解丁翔的深浅,又知道她就在丁翔的身边,所以才迟迟不敢下手。会忌惮桃木剑大概也是因为那剑上沾了有夏美的灵气。 席静香和夏美本是同宗姐妹,不仅血缘相近,气息也十分相似,她们同时出现还好办一点,若分开了,一时三刻认不出来一点也不奇怪。不过她们毕竟是两个人,尝过了血的味道,那妖再迟钝也不可能错认了。 “静香姐……”丁翔迅速地扯下衬衫帮席静香包扎,忍不住心里惶惑不安。尽管他跟席静香修练灵气,也知道自己也许终有一天要面对他一直都认为不存在的妖魔鬼怪,但没想到一旦面对,竟会是如此的力不从心。 他和席静香并不知道,他们现在对上的妖,是即使夏美也得费上一翻力气才对付得了的妖力属中级以上的妖魔。 趁那妖失神之际,席静香在丁翔的帮助下坐起身来,她先看了看丁翔,惊讶的发现他的精神和气色都还不错,明明丁翔比他们还更早遇上那妖,而且刚才还差点死在那妖的手上,可是现在他就象没事人一样,反观自己和聂轩弘,却伤势严重…… 席静香皱眉一想,从符袋里取出几道符贴在桃木剑上交给丁翔,对他悄声说道:“剑你拿着,能逃的话你尽量逃出去,不能逃,你至少也要保住二三十分钟的命……” “什么?”丁翔接过剑,不解的问。 “别问那么多,照我说的话去做。”席静香匆匆说完,猛地推了他一把。 丁翔站起身来急速往门外跑去,这一下冲刺可说是快若闪电,平生仅有,但就在他的手快要够着门边的时候,脚下突然被什么绊了一下,他失了平衡的同时,脚裸被紧紧的拽住了。 变故来得突然,但丁翔并没有太意外,虽然他对握在自己手上那用木头做成的剑信任度不足,可现在的情势也不由得他选择。他就势坐起,提起桃木剑就往自己脚裸削去,在木剑刚触及他皮肤的时候,禁锢着他的那股力量就突然消失了。 丁翔双脚一得自由,爬起身来又跑,一道象子弹一样疾射而来的妖气直接刺穿了他的小腿。丁翔痛哼一声扑倒在地,手中的桃木剑也险些脱手而出。 知道那妖就在他身后,丁翔没有多想,在地上翻了个身,把全身的灵力都贯注在了桃木剑上,倏地从地上跳了起来,由下自上对着那妖拍下来的手掌一剑刺出。这几下动作快速难料,一气呵成,那妖出其不意,根本不及闪避,与桃木剑碰了个正着,手掌登时被桃木剑刺穿了个窟窿。 那妖痛极而吼,房子里的妖气瞬间变得更加凶猛锐利,它缩回那只受伤的手,另一只手象拍苍蝇一样的朝丁翔的脑袋拍来。丁翔刚才那一跳早已用尽了力气,哪里还躲得开,立时就被一股排山倒深海般巨大的力量撞飞了出去,连着翻滚了十来下才停下来,却再也爬不起来了。 丁翔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是骨碎肉烂,破损不堪,偏偏神志还保持着清晰,不由得在心里叫起苦来,什么二三十分钟,对上那妖,他根本连十分钟也撑不了。他歪着头,喘着气,以极不自然的姿势寻找着离了手的桃木剑。 桃木剑没看到,却看到了不远处的两个人。聂轩弘委顿在地,席静香双目紧闭的盘膝而坐,两人重伤之下都没了动静。丁翔想道,逃不掉,又没有了救援的人,他在眨眼间就回到了只有一个人独自应战的状况中,只不过现在的他又多背负了两条性命而已。 那妖大概从没想过丁翔能伤了它,椎形的眼睛放出红铜色的危险光芒。它用妖气把丁翔高高地挑了起来,丁翔的身子就象块破布似的在半空中晃荡着。 “我……我告诉你,我一点,都不……好吃……”丁翔吃力的说道。 “我只要你的血和你的魂魄。”那妖一边说着,一边双手虚抓,要吸出丁翔的魂魄。 丁翔气血翻涌,难受之至,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心脏不受控制地急速跳动,只觉得身体里有什么快要破体而出,不禁大叫出声。 他衣衫迸裂,身体绷得象张弓一样,胸前凝起一层淡淡的白光,脸上也渐渐呈现出了鱼白之色。 那妖见状,立刻加强了手上的吸力。本以为很快就能见着丁翔的魂魄,哪知道它拉划了半天,丁翔也惨叫了半天,却始终没见着一点魂魄的影子。 丁翔的意识逐渐朦胧,一些让他既感到熟悉又感到惊讶的画面妄顾他的意志一幕一幕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清晰而深刻。丁翔充满了痛苦的表情中不时地揉进了迷惘,惊慌,怀念,痛惜等各种情绪。虽然处在垂死的状态下,他却忘记了恐惧和愤恨。 那妖开始急躁起来,按说一个人类根本受不住它的妖吸早该灵魂出窍了,可是为什么他左等右等,丁翔的魂魄一点要出来的意思都没有? 第一百二十二章 那妖终于等不及,既然吸不出来,那就直接挖取吧。它掠上前,一手探进丁翔的胸口。它的手刚触到丁翔的肌肤,丁翔的胸前竟突然出现了几束灵光,象一道强力的冲击波,那妖瞬间便被击飞出去。丁翔也随着身上妖力的消失“叭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那妖又气又痛,身上到处是被灵气烧灼的伤痕。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妖以稍嫌狼狈的视线盯着丁翔,它能感觉到那在击中自己的灵气纯正无比,分明是属于一个高明的术师所有,但不知为何却出现在丁翔身上。 “我活了上千年,还没有被人类伤过,你是第一个伤了我的人。”那妖狠狠的说道。 虽然伤得不重,但被一个几乎说不上有法力的人类接二连三的伤着,却让它恼怒异常。那妖腾地站起身,打算用妖气把丁翔的身体震碎了再说。 谁知它刚迈了一步,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动不了,它吃惊的回过头,四道火墙拔地而起,紧紧地把它困在了熊熊的火焰中。 席静香艰难地从地上站起身来。那妖怒视着她,发出尖锐刺耳的嘶叫声,“通灵师……你这个阴险的通灵师……”它愤怒的大叫道。 肩膀上的痛让席静香浑身都在颤抖,她无暇理会那妖的叫嚣,神情凝重的对一拐一拐地向她走来的聂轩弘喘息着说道:“快点把燄煞给我,我的束身咒和火符只能短时间的困住它而已。”只有她知道那个看似历害的火笼有多不牢靠。 聂轩弘忙把随身携带的一个象藤织物一样的圆形物体交到席静香手上。 “这个要怎么用?”席静香急促的问道。 “我听大师说过,只要把燄煞投进火中,念两遍死咒,就可以从鬼道里引来黑火焰,让困在火符中的鬼灰飞烟灭……” 原来是要念两遍死咒,席静香说道:“我知道了。你离开一点,我要把燄煞投进去了。” “不行,不能投……” 席静香刚把手举起来,就被一个虚弱但坚定的声音制止住了。她惊讶的回过头。丁翔正从地上爬起来,紧张地看着她说道:“不能投,那是我哥……我哥身上有,不对,是那妖附在了我哥身上。” “什么?” 他虽然语无伦次,不过席静香和聂轩弘倒都听明白了,一时惊呆住。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你……怎么知道那是,那是你哥?”丁翔会不会是搞错了?席静香心存一丝侥幸的问道。 被鬼附身的人,以席静香的能力一眼就能看穿,可是被妖附身的人,她却未曾见过。如果如丁翔所说,那妖真的附在了他哥的身上,这件事恐怕就没那么容易解决了。 “把我叫到这里来,和我说话的一直是我哥的声音。” 丁翔在席静香他们到来之前并没有见到那妖的真面目,可是他在与那妖的纠缠中隐约便知道那是被妖魔附了身的丁璁,别问他为什么知道,也许是血缘关系,也许是第六感,总之他知道了。 原来丁翔早上离开峥楼时接的电话是他哥打来的,席静香想道,心里不由得一沉。不说被附身的人是不是丁翔的哥哥,席家的家训中就说得明明白白,在人界,不管遇到什么妖魔鬼怪,人的性命都是排在第一位的,在没有确定被妖附身的人是否安全以前不能冒然灭妖。 “你们的意思是要放了它吗?”聂轩弘见他们都沉默下来,不由得着急的问道,好不容易才把那妖给困住了,难不成要放虎归山? 席静香看着丁翔道:“丁翔,我没有把握既救得了你哥,又灭得了那妖,你的意思呢……”席静香想知道丁翔打算怎么做,不放那妖,死的可能是丁翔的哥哥,放了那妖,死的就是丁翔了。 丁翔也很矛盾。只要丁璁还活着,就一定要救,这一点毋庸置疑。丁璁不要他这个弟弟是一回事,但他却从来没想过放弃他这个哥哥。但现在的问题是,一旦把那妖放出来,很可能不但救不了丁璁,还会累席静香、聂轩弘还有他的那些朋友陷入到同样的危险中。 “怎么样?你决定好了吗?”席静香看着火符的威力有开始减弱的趋势,知道时间不多了。 “静香姐。”丁翔沉吟着问道:“你带有元灭符咒吗?” 元灭符咒……席静香一怔,对啊,她怎么没想起来。虽然不知道这元灭符咒对妖有没有效,但以元灭符的符力绝对值得一试。 打开夏美的那只符袋,席静香迅速地取出一道元灭符时才想到,元灭符咒是要贴在被附了身的人喉下三寸的地方才会有效。看着被熊熊火焰包围着的妖,她不认为这是件可行的事。 席静香摇摆不定,想要向丁翔解释这符的用法。丁翔却一脸平静的说道:“给我吧。我知道这符的用法。” 咦?他知道?他怎么知道的?席静香惊讶的看着丁翔。元灭符咒是很珍贵并少见的符咒,一般的术师把元灭符咒称为“救命符咒”。术师若是自己被附身的话大都无法自救,所以在面对法力高强的鬼时,术师都会带上元灭符咒以防鬼上身。 但是元灭符咒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它上面的咒文是用术师的血写成的,而写下咒文的术师还必须是一个灵力强大并保有处子之身的修道者。 这样的一道符咒符力保存期却只有三年,所以并不多见。席静香自己的元灭符咒早就用光了,就算没用光,也早已过期作废了,所以才根本没想起它来。但是夏美的元灭符咒却还有。只是这些,丁翔是怎么知道的? “给我吧。”丁翔见席静香迟迟没有动作,不禁催促了一句。 “符袋里只有一道元灭符咒……”席静香迟疑的说道。 “放心,我不会浪费掉的。”丁翔淡然而镇定的说着。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炽热得象要烧穿他的皮肉一样,但是丁翔一点也不害怕,他清楚的意识到那里有某种他非常信赖的力量正在护卫着他。 第一百二十三章 席静香终于把元灭符咒交到了丁翔手里。“我来撤火符,你把握好时机。”她轻声说道。 成败的关键在于席静香之前施在那妖身上的束身咒能维持多久,如果在她撤掉火符的同时,束身咒也失去了效用,那么丁翔根本近不了那妖的身,元灭符咒再历害也没用。 丁翔点点头,表示明白。 席静香念起咒语,一口气将困住了那妖的四道火符同时撤掉。丁翔看准机会一步跃出,没想到扯裂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痛得他忍不住打了个机凌,动作却一点不敢慢下来,一掌往那妖的身上拍去。那妖中了束身符的身子却在这时候突然动了起来,它向后退了半步,抬臂对着丁翔袭来的手掌断然挥下,只听得“咔嚓”一声响,丁翔用灵气护住的右手被打断了。 那妖解了束身咒,气势汹涌的妖气瞬间填满了整个房子。它凶狠的盯着丁翔,在席静香他们的惊叫声中,猛地扭住了丁翔的手臂提了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丁翔双手被制,却突然挺起身子,右脚用力踢出,正中那妖喉下三寸的地方。那妖大吼一声,猛地甩下了丁翔,跪倒在地下。席静香一看,她给丁翔的那道元灭符咒已经贴在了那妖的身上。 丁翔这一博凶险无比,席静香的束身符若有效,那么他第一掌下去就能成功的把元灭符咒贴在那妖的身上,可是万一束身符效用已过呢?机会只有一次,丁翔不敢冒这个险。丁翔想,那妖臂长,自己上半身受制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九十以上,所以把元灭符咒藏在了相对自由的右脚的鞋底上。 此时,那妖抱头倒地,发出痛苦的悲鸣。它曲起的身上散出缕缕黑烟,畸形的面容开始一点点的发生着变化,隐约现出一个与丁翔有几分相似的男人的脸庞来。席静香手一扬,一道驱邪符向着那些黑烟飞了过去,黑烟终于化于无形。 三人看到昏倒在地上恢复成正常人形的丁璁不由得长吁了口气。妖气散去,他们才发现竟然已经是夕阳西斜的时候了。 “那真是你哥?”席静香累极,干脆席地而坐。 丁翔点点头,也坐了下来。他虽然不知道丁璁为什么会被附身,但想来,他是对自己先存了敌意才会被利用的吧。“静香姐,小米,你们还好吧?”他问道。 “我还好,你们伤得都比我重。“聂轩弘说道。 “我看我们都得上医院去包扎一下。”席静香皱着眉,头上微微冒着汗,这次她确实伤得不轻,看来得好好的静养上一段时间了。 “静香姐,小米,你们先走,把我哥和我的朋友也顺便送到医院就行了。”丁翔沉稳的说道,“我,我现在想到‘鬼屋’去一趟。” 席静香顿时震惊地屏住了气,“你……你刚刚说什么?”她结结巴巴的问道。 “我什么都想起来了。”丁翔扯起一个难看的笑容,“夏美,妖金满和鬼十三……我怎能说忘就忘啊。”自责的语气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苦涩。 “不是你的问题。”好不容易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席静香说道,“还了魂的人本来就不可能再有还魂前的记忆,你,是我知道的唯一的例外。” 丁翔吃惊的看着她,半天才苦笑着说道:“这种事,她一早就知道的吧。”可是那个人却什么也不对他说。 席静香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当断便断,光从这点上而言,夏美确实说得上“够绝够狠”这四个字,尽管她下这个决心的时候,伤的是她自己而非别人。可是如今她的所做所为,看在已经恢复了记忆的丁翔眼里,究竟会被视作无情还是有义? 其实席静香的担心是多余的,丁翔或许不了解夏美的为人,但和夏美一起生活了几个月的席振阳却是知道的,不过要不要成全她的心意就是另一回事了。 轻轻地抚摸着挂在胸前的镇魂符,丁翔问道:“银斗也是夏美叫来保护我的吧。”这是只有夏美才能做到的事。 “银斗是夏美降驯的一只妖兽,怕你有危险,让它来帮你的。”席静香也不必瞒他。 丁翔不再问了,事实上他的心早就已经不在这里了。“走吧。”他站起来说道:“我要去见她。” “她不在。”席静香叫住他。“夏美已经去东灵岛了。” 丁翔脸色一变,才想起这回事。“什么时候的事?”他觉得自己气息都不稳了,“她,她去多久了?” “到现在为止快一个半月了。”席静香能从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和急促的呼吸中,感觉到他极度的失望和激动。不由得劝道:“我们还是先到医院去疗伤吧。夏美不在,你就算去‘鬼屋’也见不到她……” 丁翔不答,过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他的目光落到席静香腰间的符袋上,问道:“静香姐,你身上的符袋是夏美的吧?” “是啊……” “里面有紫符吗?”丁翔又问。 “有是有……丁翔,你……”席静香知道他要干什么。 “我和鬼十三很久没见了,想找它聊聊天。”丁翔说道。恢复记忆后他第一件要做的事竟然是去找鬼差,丁翔也很无奈。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知道夏美去了东灵岛,他就心神不定起来。想知道夏美的事问鬼十三应该是最直接和最清楚的了。 “你没事吧?”席静香不安的问道,丁翔有了还魂前的记忆,实在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没事。”丁翔看了她一眼,清楚而坚定的说道:“我知道我恢复记忆不在你们的计划之中,不过现在我想起来了,就不会再忘记,不管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我只会庆幸,不会抱怨。” 席静香怔怔地听着,她或许还是不了解这个男人的吧,不然她怎么可能看不到这男人丝毫的迷惘和犹豫?他不仅相信自己恢复记忆是必然的结果,而且立刻就接纳了席振阳曾经存在过的事实。所以啊夏美,不是我没有阻止,但看来这是天意,丁翔是注定了要想起一切,想起你。 第一百二十四章 “你把这个带上吧。”席静香把符袋整个的交给了丁翔,“小心一点,你今天几乎把灵力都消耗完了,要是再遇上……” “放心吧,我运气一向不错。”丁翔不等她说完,接过符袋转身就走,尽管身上痛楚难忍,也抵不住他内心的迫切。 “丁翔!”一个声音在后面叫住了他,他还没回头,一件衣服盖头盖脑的把他给蒙住了。却是聂轩弘把外套给了他,丁翔这才想起自己还打着赤膊呢。 “谢了。”丁翔一边把衣服穿上一边走了出去。 “我见过还是灵时的他……”聂轩弘看着丁翔消失的地方突然说道。 “是啊,那时候的他既单纯又直率。”席静香感慨万千。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聂轩弘搔搔头说道,“我是觉得现在的他看起来要比那时候沉稳、有胆当得多。” 这倒是,席静香想道,若换了是以前的席振阳,敢不敢一个人去“鬼屋”还是一个问题。席振阳是依赖夏美而生的,丁翔却独立而强韧,席振阳是直来直往的人,丁翔却懂得心计。席振阳胆小而保命,丁翔却有勇而无畏,这些光从他刚才的战斗中就能看出来。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夏美能否接受“改变”了的席振阳? 而此时,被别人在背后做着比较的丁翔正走在桐山的小道上。他终于明白,从医院醒来后就一直困扰着他的那股焦急感是什么了,他在担心着夏美。他最后一次见到的是重伤之下,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的夏美,虽然知道鬼十三定会想办法救她,可是没有亲眼见她好好的活着,丁翔始终放心不下。 这个时候的他头昏身痛,又累又饿,可是精神却异常的亢奋。他终于以人的身份再一次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 山还是那山,“鬼屋”也还是那“鬼屋”,只是漆黑、雄伟、阴森森地伫立在淡淡月色下的“鬼屋”,此刻看在丁翔的眼里不仅不恐怖,还倍觉亲切。 他在“鬼屋”庭院一棵桑树的树杆上找到了挂在那里的门匙——夏美锁门既不为防贼,也不为安全,她纯粹只是为了告诉别人“鬼屋”的主人不在而已,所以她平常都很随意的把门匙放在庭院中。 丁翔握着门匙,心跳得又沉又重,明知道门后没有他想见的人,可是手还是抖得历害。终于把门打开,只见一屋子的静谧。月光从门外照进去,丁翔只见到了自己一个人的影子印在了屋子的中央。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丁翔的心一下子随着眼前空落落的屋子沉了下来。 顾不上多想,他掏出一直放在袋子里的紫符,随手在茶机上拿起火机,学着夏美把紫符点燃了放到烟灰缸里。 随着袅袅升起的青烟,鬼十三出现在“鬼屋”里,它看了眼漆黑一片的屋子,正感疑惑,突然被人在背后叫道:“鬼十三!”它回身一看,一鬼影子朝它凑了过来。 鬼十三大喝一声,“你想吓死鬼啊。” 丁翔悻悻的摸着鼻子说道:“你不是早就死了吗?我怎么还能吓得死你?” “你到底是谁啊?”鬼十三恼火的骂道。 呃,丁翔怔了怔,才跑过去把灯给开了。 “席,席振阳?”鬼十三愣愣的看着屋里的人,把自己招唤来的人是他?这怎么可能?这家伙不是已经还魂了吗? “没错,我是丁翔,也是席振阳。”丁翔重重地喘了口气,直直地看着鬼十三,在今天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这样与一只鬼差面对面的说话。“我们好久不见了吧,鬼十三。” “你有了还魂前的记忆?”鬼十三惊疑不定的看着他问道。 丁翔点点头。看着鬼十三和席静香如出一辙的表情,不由得苦笑,自己拥有了席振阳的记忆难道就真的这么不待见? 鬼十三确实头痛不已,“天啊,你是怎么做到的?”它问,带着点无奈和好奇。 “我也不知道,我快断气前的那一瞬间,就什么都想起来了。”丁翔边说边把自己遇上妖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鬼十三这才打量的着他说道,“我说呢,又不是真见鬼了,怎么这副模样来见我。算了,你还是先把自己整合整合再说吧,我不要跟一破烂说话。” 丁翔哭笑不得,他就是模样凄惨了点,也还不到破烂的程度吧?而且他们都说半天话了,怎么现在才来嫌七嫌八的。他急于知道夏美的事,也不计较,“鬼十三,我这身伤一时半会也好不了,我来是要问你夏……” “你还记得怎么结‘大乾纯阳封界阵’吗?”鬼十三打断他的话问道。 突然被问了这么个风牛马不相关的问题,丁翔硬是愣了好一会才答道:“记得是记得,不过,我是来……” “记得就好,你现在就结阵吧。”鬼十三又一次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之中充满了不耐。 丁翔气恨的咬咬牙,鬼十三的不讲理他也不是第一次见识了,知道不照做的话,鬼十三也绝不会顺了他的意回答他的问题。可是,为什么是大乾纯阳封界阵? “第一,你只会这个,第二,这个可以帮你疗伤。”鬼十三冷冷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就算解释,也要连带的损两句,还真是鬼十三的作风。 “可是我现在已经不是灵了。”丁翔说道。 “不是灵也可以结阵,但这个阵只能帮你疗伤不能助你增强灵力。好了,废话少说,快去结阵。”鬼十三不容抗拒的冲丁翔喊道。 事实上,丁翔早已精疲力尽,只是凭着一股执着劲在支撑着,听了鬼十三的话,只得顺从的到“聚灵堂”结阵。 鬼十三跟在他身后微微叹息,臭小子,要不是看在夏美的份上,我会管这种闲事?鬼十三的那双鬼眼何等历害,一眼就能看出丁翔所受的伤是致命伤,若不是有夏美的一道镇魂符暂时镇压住了他的魂魄,丁翔过不了多久就得去鬼道报道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鬼屋”里现在是安全的,因为夏美临走前在这里布了结界,虽然不知道夏美对这个结界的设定是什么,不过却很有效的把那些危险的妖鬼挡在了屋外。所以鬼十三暂时也放下了心,至少它不用担心丁翔在这里会受到妖魔的袭击。 “从今天开始你就在‘鬼屋’里住下,每日早、午、晚、再加上凌晨,结四次大乾纯阳封界阵,以你的伤势,三五天就能痊愈。”鬼十三对丁翔说道。 “三五天这么久?”丁翔跳起来说。 “你鬼叫什么?三五天哪里算久了?”鬼十三淡然的说道:“就你那身伤,上医院的话没有三五个月还出不来呢。” “可是鬼十三,你应该知道我来找你并不是为了疗伤……” “我知道。”鬼十三干脆利落的回答道:“夏美的事,我会慢慢说与你听。反正不管你怎么焦急,知道或不知道,情况都是一样的。” “不一样,我的心情会不一样。”丁翔恼怒的说道,恼的是,他对夏美的牵挂无法让鬼十三明白,怒的是,就算鬼十三明白,它也不会加以理会。 鬼十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现在能做的事就是把自己弄得象个人样,让我有心情和你说话。” 丁翔盯着它,深深的吸了口气,硬是把心头的焦躁强忍了下来。不急在一时,他对自己说道,看鬼十三的样子,夏美现在定然平安无事。 因为黑暗更有利于集中精神,所以在鬼十三的要求下,丁翔坐在黑灯瞎火的“聚灵堂”里开始结阵,鬼十三就在旁边看着。丁翔凝神闭目,平息静气,随着他不停变幻的手印,星形的图纹象亮起的白色霓虹灯一样在他身下慢慢地显现出来。 鬼十三点点头,一段时间不见,这小子的定力倒是见长了。想起席振阳当初修习“大乾纯阳封界阵”,可是整整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才掌握到了要领的呢。 白光越来越亮,“聚灵堂”内亮如白昼。鬼十三轻吁了口气,总算是赶上了。丁翔体内的灵力所剩无几,鬼十三一直担心他能否结阵疗伤,要是那小子再啰嗦上几句,等他灵力耗尽,就是它这个鬼差也无力回天了。 小美,你对这个灵,? 鬼道御灵 第 24 部分阅读 嵴罅粕耍悄切∽釉賳律霞妇洌人榱木。褪撬飧龉聿钜参蘖靥炝恕?br /> 小美,你对这个灵,不,是对这个男人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情?明知道和他有缘无份,为什么还要牵扯那么深?鬼十三看着逐渐被白光隐去了身形的男人,心里充满了矛盾。如果可以就此将他的记忆消除…… 鬼十三心里一动,不知不觉就扬起手,不过它很快就放弃了——这种事,它还是不要干涉的好。夏美是个很理性的人,真到了非消除这小子的记忆不可的时候,她一定会毫不犹豫。 丁翔第一次“入定”就长达两个多小时。他觉得自己的身子变得很轻盈,气息绵长平和,一点也不疲累。伤口虽然还痛着,但比之前已经轻微得多了。他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却意外的发现,鬼十三竟然还守在他身边。 “感觉怎么样?”鬼十三淡淡的问道。 “好多了。”丁翔活动了下身子回答道,他没料到大乾纯阳封界阵的效果这么明显。 “你的灵力虽然不会因为这个阵而增强,但是你的身体好了,灵力自然也会恢复。” 鬼十三正说着,突然听到丁翔的肚子“咕咕”地响了起来。 “我肚子饿了。”丁翔道。他现在已经不是灵了,所以有正常的生理需求。 “这个我可没办法。”鬼十三耸耸肩,面无表情的说道:“你自己去找吃的吧,但是最好不要离开‘鬼屋’。你现在的身体若再受一次伤,铁定就进鬼道了。”丁翔应该很清楚他现在面临的是怎样一种状况,更不会以身范险,不过鬼十三觉得有义务叮嘱一句。 “鬼十三,为什么我……” “今晚你就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按我说的做。三天后我再来。” “等等……”丁翔还没说完,鬼十三已经消失不见了。这混蛋!丁翔对着空荡荡的屋子暗骂了声,最后只得独自离开“聚灵堂”,回到了主屋。 丁翔毫不意外的在厨房的食物柜里找到了一箱方便面。他记得夏美虽然不喜欢这种垃圾食品,但却总是很有忧患意识的在家里备上一些方便的东西。看了看保质期,还好,还未过期。 煮水下面,丁翔非常自在的站在厨房里摆弄着。他不慌不忙,熟门熟路,哪儿是锅哪儿是碗,他随手就能拿出来。因为他就是在这里给唯一的一位女性做了好几个月的饭。那时候的“苦役”,现在想起却换来他的微笑。 夏美真的好会使唤人,但是那时候她就知道他有朝一日还魂,他们终将形同陌路,和他的一切都是短暂的,所以她独自承受了分开的苦。丁翔想着,心头掠过一阵隐隐的酸涩的灼痛。 丁翔对爱情或婚姻一向很极端,以他的个性,他会喜欢的人若不是一见钟情的,就是时间长了顺其自然的。他没遇到一见钟情的,所以就顺其自然的选择了韩小芸。 但是夏美于他既不是一见钟情,也不是顺其自然,她是个变数。一个独居在深山中的降鬼师本来就不可能和他有任何的交集。如果不是那场车祸,如果不是灵魂出窍,他怎可能与她相遇,又怎可能……喜欢上她? 事实上,若论相貌,夏美太一般,若论个性,夏美太坚强,一向不是丁翔喜欢和追逐的类型。也就是说,丁翔若不是在最落魄、最无助的时候遇上夏美,是不可能对这样一个女孩子动情的。 所以这份感情可以说是完全出乎了丁翔的计划或想像,但是丁翔不会错认,也不会否定它的存在。因为除了夏美,从来没有谁能让他如此的焦灼不安,如此的牵肠挂肚,如此的思念成灾。 丁翔相信,他们的感情不是单纯的爱恋,而是由各种各样不同的情感累加起来的生命的联接,缘分的延续,不会这么的短暂,不会就这样的结束。 第一百二十六章 吃过晚餐,丁翔正打算到浴室沐浴,突然听到了门外传来一阵声响,他凝神静听了一会,确定是翅膀扑腾的声音时,丁翔急忙往门外走去。隔着玻璃窗,他看到了正在门上又抓又咬的银斗。 对了,他怎么把他的“守护神”给忘了。丁翔忙开门,把银斗领了进来。仔细一看,真不得了,这只狐狸满身是伤,模样比自己还要凄惨三分。 银斗受伤的腹部和双翅上都裹上了层层白纱,毛色也都失了光泽。它在与那妖的打斗中是最先出场的,呃,当然也是……最早退场的,所以它的雄姿和败绩都非常的“显著”。 不过毕竟是“战友”,丁翔对银斗的这身伤还是蛮心痛的。他打开冰箱,没有牛奶,便取了一盒酸奶放到银斗面前。因为夏美不大喝牛奶的原故,所以“鬼屋”这里一般都只备了酸奶。 银斗“咕噜噜”地叫着,知道丁翔是在喂它,忙过来把酸奶喝了。可是它只吸了一口,便开始打冷颤,五官都拧在了一起,哆嗦着身子滚一边去了,整一个受虐样,若不是知道它是妖兽,丁翔还以为它食物中毒了。 明显酸奶不合银斗的口味,可是这一来丁翔头痛了,冰箱里没有银斗能吃的东西,他又不能离开“鬼屋”。就算能离开,也得坐上至少一个多小时的车才能找到一家便利店。这大半夜的,谁愿意这么折腾? 目光在厨房里转了一圈,丁翔突然看到自己刚才吃过还没来得及刷洗的锅子,那里面还有一些剩下的方便面的面汤。他拿起来,试着端到了银斗的面前,银斗闻到了味儿,一下子扑了过来,“呼哗哗”的几下就把面汤吸干了,然后特满足地发出“咕噜噜”的叫声。 “真是好哥们。”丁翔看它那样子不由得乐了,说:“你喜欢就好,咱们以后就哥哥吃面你喝汤吧。” 银斗又是“咕噜噜”的一阵叫,看样子是同意了。银斗身上的伤是席静香他们帮忙料理的,它刚清醒过来,发现丁翔不见了,就急忙飞到“鬼屋”来找他了。它对夏美主人交给它的任务可是非常尽职的。 丁翔在客房里找到了夏美给自己买的衣服。其实以夏美的收入满可以过上很奢华的生活,但丁翔自从与她认识以来,从未见她给自己买过一件奢侈品,印象中,夏美买的最贵的东西大概就是他的这几件名牌衣服了。 那时候他向夏美“借”了很多东西,虽然从来没有想过要不认帐,可是他还魂后却什么也不记得了。他突然觉得他和夏美之间的一切都太过脆弱,只要风一吹,时一过,他们之间的过往就不复存在。 这个认知让丁翔怵然而惊,他是灵的时候不会去想这些问题,但是现在重新为人,丁翔才意识到,夏美与他是两个可以完全没有交集地过一辈子的人。这绝对不是丁翔想要的,可是如果他没有意外的恢复记忆,那么,这就是他与夏美的最后结局。 丁翔知道怎样才能避免这种情况发生,他虽然不是那种想到什么做什么、任性而随意妄为的人,不过坐着等待或瞻前顾后的安于天命也不是他的作风。可是他也很清楚,一旦他选择了他面前的这条路,他的命运将会从此改变。 本想坐下来好好地理清一下问题的重心,只可惜丁翔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一会儿功夫他就倒在床上找周公商量去了。 这一天他委实是累坏了,力量消耗之大,精神负荷之重完全超出了一个普通人类所能承受的。以丁翔自身的能力对抗那妖,早死十次八次了,可是他却因为身上戴着的镇魂符一直坚守到了最后。 现在的他裹着条单薄的被子就可以睡得天昏地暗,人事不知。十二月的桐山之上,异常寒冷。夜里偶有降霜,就是“鬼屋”里也冷冽得让人快要冻僵了,而丁翔却象是毫无知觉般的呼呼大睡,让出现在他床前的两个……不,是两只鬼差大摇其头。 “十三啊,你说担心会变成困魂身的人就是他吗?”判官弯起唇角语气温和的问道, 就算鬼十三再迟钝,也听出了判官话中的挪愉,不由得先恼了一半。对司管鬼道的鬼来说,人类都是由两部分组成的,那就是精神力和魂魄。精神力所支撑的是身体本身,人若没有了精神力就是身死,没有了魂魄,就是神亡。通常“魂不附体”,当然就已经死翘翘了,但是魂魄还在,精神力却消失了的,就会成为“行尸走肉”般的困魂身,除了还拖着个身体以外,和鬼基本上没有多大区别了。 丁翔虽然还剩下一点灵力可以结阵疗伤,但精神力却极为虚弱,说得更实在一点,他的精神力已经在濒临消失的地步了,只是他本人一直处在亢奋状态才不曾察觉,但是鬼十三却是知道的。它回到鬼道后,左思右想不放心,才会拉了判官一起来看看的。没想到丁翔却好得出奇,精神力不仅没有减退,还能这般的酣然而睡。 常言说得好,吃得饱,睡得香,就是健康的证明。以此看来,丁翔健康得很,鬼十三是白担心了。它还是第一次对一个人类判断失误,被判官取笑更是恼羞成怒,它盯着丁翔,狠不得立时把他变成困魂身。 见鬼十三面有不愉之色,判官轻咳一声改变话题说道:“这家伙身上戴着的是注入了夏美灵力的镇魂符吧?” “哼,不然他怎么还有命在这里睡觉?”鬼十三忿然的说道,小美对这家伙还真不是普通的照顾。 “这么强的灵力,难怪他能撑到现在。”判官摸着下巴了然的说道:“这个男人莫非就是夏美的命定之人?” “……你知道我是看不到小美的命数的。”鬼十三忍不住微微地抽了下嘴角,这家伙是存心想气它吗? “哈哈。”判官干笑一声,“说起来,你跟着她轮回九世,这已经是最后一世了吧?” 是啊,就是最后一世才担心啊,鬼十三的心里没有对自己在鬼道服役了漫长的日子而感慨,但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却显得无比的担忧。“最后一世是最艰危也是变数最大的。”鬼十三皱着眉,声音里透着不安。 第一百二十七章 在诸多的变数中其中就包括了眼前这个睡着了的家伙,鬼十三看着丁翔想道。不说夏美为了让他还魂,接二连三的遇险,险些性命不保。就连自己,也为了要救他们而被迫盗取了困魂珠。还好困魂珠最后完好无缺地回到了阎君手里,要不然它随小美这九世轮回的辛劳就算白搭了。 横看竖看那都不过是个普通的灵,在夏美想尽办法帮他还魂后,他就应该回到他原有的轨道上生活,可是他竟然记起了还魂前的一切。这种情形在人类历史上并不是没有发生过,只是少之又少,而且结局都非常糟糕——他们大多数都因为记忆紊乱而疯掉了。象丁翔这样没事人一样的,鬼十三还是第一次遇到。可是事情既然超出了它的预期发展,那它现在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十三啊,我们现在还要不要帮他护魂啊?”判官问道。鬼十三原本找它来的目的就是在发现丁翔的精神力支撑不住的时候,由它替他护魂,直接引进鬼道,不过以丁翔现在的情况看来,离他去鬼道的日子恐怕还长着呢。 “别管他。等小美回来再处理吧。”鬼十三哼了一声,回鬼道去了。用到“处理”两个字,明显是不想再为那个人费心思了。 接到席静香电话的时候,丁翔已经一个人在“鬼屋”里呆了三天了。这三天里他不是没想过要打电话问问其他人的情况,可惜他这个可怜的现代人,在手机被那妖碾碎后竟连一个电话号码也没记住。 “我没告诉他们你在哪里。”席静香干脆的说道:“反正告诉他们也没用。‘鬼屋’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地方……” “他们怎么样?” “除了你那个哥哥,其他的三人都毫发无伤。” “我哥他……恢复神志了吗?” “那妖离身的那瞬间他是清醒的,所以他应该知道是你救了他。”席静香道:“聂轩弘负责把他送到医院……因为被上身的时间太长,他的精神力会受到一定的损伤,但是,你知道的……” “我知道,能活下来就不错了。”丁翔接口说道。 席静香算是默认了。“你哥他邪念重,所以很容易被妖魔控制,这是侥幸逃过了一劫,但只要他邪心不去,难保没有下次。” “那要怎么办?”丁翔问道,没想到还有这麻烦。 “没有办法。”席静香道:“那是他本人的问题,不过他的魂魄沾了妖气,在妖魔看来就象被打上了印记一样,不太妙。我可以给他一道平安符,但光有平安符也不能确保他没事……” “那究竟要怎么办?”听了半天,丁翔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 “我看过了,夏美留给我的符袋里偏偏就是没有镇魂符,不过就算有,少了夏美的灵气符力也不够……” 原来还需要镇魂符……丁翔突然想起,夏美当初给他妈妈的镇魂符一共有两道。虽然不明白这镇魂符的符力这么强大,夏美为什么还要一次赠给他母亲沈翠容两道镇魂符,可是他确实记得夏美交给沈翠容的镇魂符是两道。也就是说,除去他身上戴着的这一道,应该还有一道镇魂符在他妈妈手里。 “静香姐,就请你先给我哥平安符吧。”丁翔道。 剩下的镇魂符,只有等他回家的时候再想办法从母亲那里拿给丁璁了。亲身经历过遇妖事件后,丁璁应该不会再拒绝这种事了,也不会再找自己怕麻烦了吧?丁翔想道。 “明白了。”席静香说道,“我明天会把符送过去,你也别太担心,你哥虽然不让通知家里,但有人在照顾他。” 丁翔知道,由聂轩弘出面的话,丁璁就是有再多的疑惑也不敢问,更不敢让最看重名声的丁立仁知道。所以现在在医院里照顾他的应该是他的秘书或下属。 “你见过鬼十三了吗?”席静香接着问道。 “是,不过它还什么都没对我说。”丁翔答道。 “那你身上的伤呢?”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是保守的说法,事实上,丁翔觉得自己一天比一天好转,现在已经大好了,身子骨比以前也更结实了。 “是吗?”席静香倒不意外,“你有坚持修习灵气吗?” 她这么随口一问,丁翔却沉默了许久。席静香正感疑惑,丁翔突然问道:“静香姐,你曾经说过因为我不是席家人所以不能教我用术吧?” 席静香一怔,不由得轻叹出声。只能教他如何使作灵力,但不能教他用术,这和丁翔是不是席家人无关,而是席家宗主的命令。可是席静香现在却不知道该不该对丁翔实话实说。 “你为什么突然想起问这个?”她反问道。 “……没什么。”丁翔回答道:“我只是想,我是丁翔,但我也是席振阳,那么我也应该算是席家人了吧?” 席静香被问着了。按理说,席振阳这名字可是宗主给他,让他随了席姓,是不是就等于认同了他是席家人的身份了呢?这个问题席静香倒真没研究过。 “当初夏美给你起这个名字的时候说什么了?”席静香好奇的问道,夏美会把席家第一代宗主的名字给他应该有什么原因吧。 丁翔想了想,微笑着道:“她说要给我起一个阳气重的名字。”而“席振阳”是什么人还是鬼十三告诉他的呢。 “就这样?” “就这样。”丁翔说道。 这理由也太……太随意了吧?席静香惊讶的想道。夏美的心思,委实让她猜不透。沉吟了一会她才问道:“丁翔,术,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力量。”丁翔想都不想就回答道。从那天与那妖的战斗中他已充分领略到了这一点。 “这力量对你很重要吗?” “是的,很重要。”丁翔的声音异常的坚定。 “……虽然有点冒险,不过我倒是知道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试一试。” “什么办法?”丁翔仿佛看到一线希望似的自动忽略了头一句话问道。 第一百二十八章 “在‘鬼屋’的正后方有一个席家的祭祀堂,祭祀堂中有一个四方祭坛,那里面放着一本名叫《初开灵训》的册子,你可以去找来看看。不过话先说在前,那祭祀堂就是我也没进去过。” 丁翔曾在“鬼屋”住过几个月,却从来不知道“鬼屋”的后方有祭祀堂。“是不是只要我拿到那本书就可以开始学术了?”他迫切的问道。 “只要拿到?哼,你倒说得轻巧。”席静香轻笑一声接着道:“根据席家的家训,非席家宗家人是不能进入祭祀堂的。那里有非常强大的结界守护着,强行进入的话非死即伤。我都没有把握能进得去,你的机会就更渺茫了。” “再渺茫也是一个机会。”丁翔却毫不在意的说道,他天生是个赌徒,这种三分看本事,七分靠运气的事他经常都在做。 “你要答应我,不行的话就马上离开,千万别勉强。”席静香不放心的交代道:“席家的念结界一向有伤魂裂魄的力量,你能不能打开祭祀堂的门就看天意了。” 席静香把他的问题直接交给了天来回答,不过好歹也算是给他指了条路。丁翔道:“放心好了,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去冒险的。静香姐,谢谢你了。” “谢就不用了。不过,以后不管谁问起来,你都不能告诉他是我让你去祭祀堂的。明白吗?” “呃,那要怎么说?”丁翔忍不住问道。 “这种事还用得着我教吗?当然是说你是自己……误入歧途的。” “明白了。” 丁翔并没有急着去祭祀堂,他继续按时结阵,安心疗伤。又过了两天,等屋里的方便面吃光了的时候,丁翔才带着银斗下山去了。 他先回了趟丁家,怎么说他与丁璁一起“失踪”了几天时间,也该是时候当面交代一下了。丁立仁照旧不在家,但除了沈翠容,丁翔还看到了来丁家打听他情况的韩小芸。 这种情况下见到韩小芸,让丁翔多少有点怔愣,倒不是感情上让他产生犹豫或有什么为难之处(丁翔在这方面的立场意外的坚定),而纯粹只是怎么转换角色的问题。 他自认与韩小芸之间这二十年来一直有的都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兄妹之情,虽然丁韩两家论婚,丁翔也在可有可无的情况下承认了与韩小芸的婚约,但他自己很清楚,他允诺的是婚姻,与爱无关。 若不是遇见了夏美,他会照丁韩两家希望的那样和韩小芸结婚过一辈子。但现在不行了,他有了喜欢的人,当然不会再把婚姻与爱情分开。 其实丁翔还是太过一厢情愿了,这念头只在他心里一起便成了定局,可韩小芸和夏美怎么想他却从来没思量过。韩小芸对他若非只有兄妹之情呢?夏美对他并无有长久之意呢?这些丁翔丝毫没想过。 “妈,我打算到一个朋友家去住一段时间。”丁翔把自己事先编好的理由说了,“你和爸就别担心了。” “什么?为什么你有地方住还要住到朋友家里去?”沈翠容不解的问道:“你不是说想要过独立的生活才搬出去的吗?现在怎么又和朋友同住了?” “不是……”丁翔不想多解释,“我有些事必须在那里才能解决。妈,大哥这段时间也不在家,你和老爸两个要多注意身体。” “等等,等等。”沈翠容忙打断他说道:“怎么说得你好象很久才能回来似的?” “妈,你想太多了,难道我关心一下你和老爸都不行?”丁翔道。 沈翠容突然很不安,丁翔一向粗犷随性,对自己更是嬉皮笑脸没个正经,会这么郑重的要他们保重身体,怎么想怎么怪异。“你爸一天忙到晚,你哥也出公差去了,现在连你都说不回家……” 丁翔佯装没听见,马上改变话题问道:“妈,我身上的这道符要一直戴着吗?” “要,当然要,降……大师没说可以拿下来之前你都不要拿下来喔。”沈翠容的注意力果然立刻就改道了。 “那个什么大师就光给了你一道符吗?这东西顶什么用啊?”丁翔道。 “当然有用。”见丁翔似乎不排斥,沈翠容才敢说出来,“大师说要把符放在离你较近的地方。所以我让你戴一张在身上,另一张就放在你新屋里的睡枕下面。小翔啊,这是妈好不容易求来的,你千万别弄丢了……” “知道了,我不是一直都戴着了吗?”问到了自己想问的,丁翔不由得微微地笑了起来。“对了,我还有事先走了,小芸要不要我顺道送一送?”他转向韩小芸问道。 “你刚才回来呢……”沈翠容说道。 “妈,我是真有事。等下次回来我再陪你聊。”他一扯韩小芸出了门。 “你有事要和我说?”从见面到现在,韩小芸才第一次开口,语气冷淡,充满了怨气。 也难怪她生气,丁翔“失踪”了好几天,只给自己的家里打过一两次电话,却从来没有给过她半点信息,害她这些天来睡不着吃不下,操足了心。 “小芸,有件事我想先跟你说。”丁翔难得这么正经,他看着韩小芸道:“我们不能结婚了。” 韩小芸一震,“你说什么?你……你找到喜欢的人了?” “是。”丁翔答道。 韩小芸觉得一阵昏眩,她捂紧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这消息来得太突然了。她知道丁翔当初会同意和她结婚是因为他没有喜欢的人,她以为那个会令丁翔倾心的人一辈子都不会出现,可是为什么?眼看着他们就要结婚了,为什么现在才发生这种状况? “她是谁?”韩小芸哽咽的问道。 “我以后会介绍给你认识的。”丁翔说道。 “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对不对?如果有你怎么可能不带回家来?”韩小芸太熟悉丁翔了,如果有了喜欢的人他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让所有的人知道。 没有这个人!韩小芸的话让丁翔的心揪痛起来。是啊,夏美现在是不在这人世上的人,他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她,再与她在一起。 第一百二十九章 “她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丁翔无力的说道。 “有多远?”韩小芸看他这样倒镇定下来了,“再远,坐上几天几夜的飞机也到了……” “我倒希望那是我坐上飞机就能到的地方……” “什么?”韩小芸不明所以的怔怔看着他,从小到大她几乎没见过丁翔这么垂头丧气的样子。 “没什么。”丁翔努力振作了一下,“总之,等她回来了,我一定会让你见见她的。”他带着比韩小芸还惆怅的心情拍拍韩小芸的肩膀离开了。 丁翔回到自己的公寓。屋子虽然长时间没人住,但还是一样干净,一尘不染。想必是他不在的时候韩小芸让人来收拾过了。 他快步走进房间,在睡枕下仔细的找了一下,果然翻出了另一道镇魂符。丁翔松了口气,把它小心地放进了钱包里。然后给银斗开了瓶牛奶,自己则拿着衣服进浴室洗澡去了。 这个澡洗得淋漓尽致。“鬼屋”里什么都有,就是少了他换洗的衣服。当穿过了的衣服在洗衣机里搅着,在后院廊前晒着时,丁翔经常都是围着条大毛巾在屋里走来走去的,反正那屋里除了他也没有别人。 丁翔边擦着头发边走出浴室的时候,屋里的电话响了。他也没多想,一手便接了起来。 “喂?谁啊?” “呃……你……”电话那边似乎没想到会有人接电话,结巴几声后继而大叫道:“你怎么在家啊?”竟是方东洋。 “我不在家你打什么电话?”丁翔不由得笑道。 “你在就好,别走开,我现在马上过去……” “别,我一会就走。”丁翔制止道。 “走去哪里?”方东洋惊讶的说道:“你失踪了几天,电话也打不通,我问静香姐,她说你在修练,怎么也不肯告诉我你在哪里……” “呃,是在静香姐的乡下老家,她怕你们都跑过来,影响了我修练才不说的。”丁翔说道:“我回来收拾几件衣服就走,所以也没想打电话给你。”怎么听都觉得他是在解释。丁翔总算知道席静香当初说谎骗他的尴尬了,说谎容易圆谎难啊。怕就怕被骗的人一路追问下去。 “要修练很久吗?”方东洋问。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和曾、林两人一起去过唐锦大厦的事了。他们本来就是被妖控制了意识自己走到唐锦大厦的,一进屋就被妖气弄昏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一间卡拉OK的包房里,理所当然的就把那事当成梦了。 “这得静香姐说了算。”丁翔说道。 “知道了,不过回来了得跟我说一声。”方东洋道,“对了,你妈那里怎么说?”会这么问是因为方东洋知道,丁翔对自己说的这翻话不可能照样说给沈翠容听。 “我说有事,要到朋友家去住一段时间。我妈若问起,你帮我在后面兜兜话,含糊含糊她老人家,知道吗?” “明白了。”方东洋一口应下来,“兄弟办事你就放心好了。” 丁翔交代完了,简单地吃了点东西,收拾好衣物,又带着银斗出门了。这一次他去的地方是康乐综合病院。因为席静香告诉他,丁璁就住在这里的顶层私家病房里。 丁翔刚出电梯,就碰上了一个人,丁翔记得他叫张伦,是丁璁的秘书。 “二……二少爷!”张伦见了他很是惊讶,“你怎么来了?” “你这话问得奇怪。”丁翔笑道:“我怎么就不能来看自己的哥哥?你用得着这么惊讶吗?” “啊,是。”张伦才惊觉自己那一刹那暴露了太多的情绪。“大少爷就在里面,我带二少爷进去吧。”他忙说道。 其实张伦只要定下心来想一想就会知道,丁璁住院的事虽然没告诉家里,但是把丁璁送到医院来的那个黑帮少爷曾经说过他是丁翔的朋友。所以丁翔出现在这里就象他说的一样一点也不值得惊讶, 张伦默不作声地把丁翔带到了顶层最大的一间病房,推开门,丁翔就看见了躺在房中间那张大床上的丁璁。张伦只带他到进门几步远的地方便止了步,丁翔不知不觉地也跟着停了下来。 只一眼,丁翔就发现丁璁憔悴得历害。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问题,丁璁唇白脸青,一片灰败之色,甚是吓人。他闭着眼睛睡着了,只留下两圈黑凹的眼窝,两颊深陷,下巴长满了细碎的胡子,看上去何止老了十岁,和之前的丁璁相比简直就是两个人。 “怎么那么瘦?”丁翔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喃喃的说道。 “大少爷自从住进来之后就一直做恶梦,再强的安眠药也不能让他安睡。”张伦低声说道,“他只能在大太阳底下合一合眼,可也睡得不酣。” 丁翔大概知道是什么问题了。想想,被妖上过身以后会有这种反应,应该也是正常的吧。 “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照顾我哥吗?”丁翔问道。 “不,大少爷请了二十个保镖和二十个看护。” “这么多人?……哪去了?”丁翔惊讶的问道,不明白为什么丁璁如此的劳师动众。 “在隔壁的休息室里,只要少爷做了恶梦,他就希望房里站满人。”张伦也不大能理解丁璁的做法,他想这大概是一种心理疾病。 两人正悄声地说着话,丁璁却突然醒了。他张开眼看见丁翔,略怔了怔,便挣扎着要坐起身来。张伦和丁翔忙一起走了过去。 “我没想到你会来。”丁璁凝视着丁翔,说了句老实话。 丁翔心想,那是当然,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想得到才怪呢。这么想着,却没有回答他的话。 丁璁又看了他一会,突然对站在一旁的张伦说道:“你该回公司开会了吧?” “是。”张伦朝他们点点头,离开了。 丁璁自始自终没有招呼丁翔坐下,丁翔似乎也没有坐下的打算。兄弟两对视了眼,同时静默了下来。 “唐锦大厦发生的事,你有印象吗?”过了一会还是丁翔先开了口。 丁璁点点头,脸上有着奇怪的表情,“我知道我被一个妖怪控制住了。” 第一百三十章 丁璁的回答,倒把丁翔吓了一跳。他没想到丁璁在那种意识极度不清的情况下还能了解到这个事实真相。可是他并没有义务为丁璁解惑。丁翔放下旅行袋,掏出钱包,从里面取出那道镇魂符递给丁璁。 “如果不想再发生那种事,就把这个和你身上的那道平安符一起戴在身上。”丁翔说道。 见丁璁又惊又疑地看着他。丁翔不由得好笑,“你以为我为什么可以平安无事的从唐锦大厦里走出来?”他把挂在脖子上的镇魂符拿给丁璁看。 丁璁毕竟是聪明人,虽然心里将信将疑,却马上接住了丁翔递过来的镇魂符。 “我来就是想把这个给你。这符很灵,有了它你以后就能安心睡觉了。”丁翔其实很舍不得把镇魂符送出去,心想,我这兄弟做到这份上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他重新提起旅行袋,“哥,我要到朋友那里去住几天,老爸老妈就麻烦你照顾了。”丁翔说完,转身要走,丁璁却从后面一把抓住了他。 “你和桐山上的那个降鬼师是什么关系?”丁璁第一次选择以这么直接的方式把问题提出来,完全顾不上说话的技巧。 丁翔一怔,“你怎么知道降鬼师的事?你去过桐山了?”什么时候?和什么人一起?丁翔蹙紧了眉,警觉地看着丁璁。 丁璁沉默良久道,“我就是在那山上惹上那妖物的。”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光看丁翔的反应,他就知道丁翔一定是如他所料般与那降鬼师有往来。这些年来,他一直以为丁翔的一举一动已经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了,可是他竟不知丁翔何时结交了那样一个“世外高人”。 “不要再到那里去。如果我是你,我会把这次的事当成是梦,不去记忆,不再回想。”丁翔半是劝告半是警告的说道。丁璁会到桐山去百分百和自己脱不了干系,但是他和丁璁之间的事不应该涉入到那个非普通人能理解的领域里去。 丁璁松了手,转过了头。“你是要让我输得莫名其妙吗?”丁翔听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轻微地叹息了一声,但是显然已经放弃追问下去了。“你不仅有本事让本市最大的黑帮做你的后盾,还有本事请到降鬼师来对付被妖上身的我……我没想到你有一天能这么完美的将我绊倒。我就暂且承认你的存在吧。” “那真是谢谢了。”丁璁的意思是拿他没办法,不得不放手的意思吧?丁翔微扯了扯嘴角,冷笑着离开了病房。到最后,丁璁对他还是一样的老实。仅仅是一句“承认”的话,就要自己的弟弟多翻遇险,九死一生。这种“兄弟之情”还真让人心寒呢。 不过事情过去了,丁翔也不会再放在心上。当然,前提条件是丁璁不能再伤他和他的朋友们,否则他拼死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好了,银斗,我们差不多要回去了。”走出医院,丁翔对肩膀上银斗说道,银斗“咕噜噜”地轻叫了声。这一路上它都非常的安静,显示他们四周一直也很“太平”。 丁翔坐上出租车,来到了一家名叫“旺年”的便利店,找到了正在那里顾店的老板娘说道:“我想在这买些东西,麻烦你们送到桐山上。”他还是灵的时候,曾随夏美来过,所以看着老板娘一点也不陌生。 那位老板娘问道:“是送到席小姐那里去吗?” “对。” “哎呀,我前两天还在想,有好些日子没见着小姐了,该不会是出游去了吧?”老板娘笑着又问道:“你是小姐家的亲威?” “呃,是啊。”丁翔笑道。 “那你看看这单子。”老板娘递过一张单子给丁翔说道:“这是小姐每次来都订的东西,看短了什么没有?有什么要加要减的?” 丁翔看了一遍,单子上列的东西很齐全,但还有些得改一改。“老板娘,这单上的酸奶就不用了,改成瓶装的纯牛奶,两箱。另外,这里所有的食材包括大米都要双份的。” “好的。”老板娘说道:“我让阿辉呆会就给你送过去。” 丁翔付了钱,就坐车回“鬼屋”去了。他一早出的门,回来的时候已经将近五点钟了。想起冬天的夜来得特别早,他赶紧进屋换了身衣服,然后拉了水管在院子里给前庭后院的树木浇水。这是以前夏美交给“席振阳”的任务,丁翔却是第一次做,但做着做着,他渐渐找回了和夏美的一起生活的感觉。 “鬼屋”里的生活看似平静无波,实际上却充满了意外,没一刻稍停,真可谓屡屡有奇,惊险刺激。对一个一年之中难得过上几天安逸日子的人来说,能偶尔做些平常人做的事,其实是件多么简单而幸福的事。所以,夏美在? 鬼道御灵 第 25 部分阅读 曛心训霉霞柑彀惨萑兆拥娜死此担芘级鲂┢匠H俗龅氖拢涫凳羌嗝醇虻ザ腋5氖隆K裕拿涝诙源钌系囊恍┬∈虏呕崮敲吹娜险婧椭醋拧U庑┒∠柘衷诙寄苈睦斫夂吞寤崃恕?br /> 在便利店的店员把丁翔订的东西送到后,丁翔给自己做了晚饭,按夏美平时的要求不过就是一菜一汤而已,只要份量加倍就行,还算简单。 饭后,一直惦记着五日之期的丁翔依约烧了道紫符,唤来鬼十三。 “小子,身上都好了?”鬼十三飘出来,双手抱胸的看着丁翔微笑着问道。 “好了,鬼十三,我……” 丁翔刚开口就被鬼十三打断了。“知道了,知道了。想问什么就问吧。”鬼十三见不得他一副象自己欠了他什么似的样子,挥挥手,干脆的说道。 “夏美现在怎么样了?” “我怎么知道?”鬼十三忍不住想翻白眼,“她已经从生死册上除名了,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知道她的情况?” “你一句不知道竟然拖了我五天时间?”丁翔不可思议的大叫出声。 “我怎么知道你要问的是这么一句废话。”鬼十三也恼道。 “那你知道什么?”丁翔瞪着它丧气的问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你问这些都没意义。”鬼十三道:“你要想问候她,她听不见;你要想帮她,你又没这本事。你若为了求心安,最好还是继续不闻不问。” 鬼十三的话直接了当,铮铮有声,硬是把丁翔噎得说不出话来。 第一百三十一章 “难道夏美就没有留下什么话是关于我的吗?”气了半天的丁翔终于定下神来问道。 “没有。”鬼十三道:“你会想起还魂前的一切再一次回到这里,可以说是出乎了有所有人……和鬼的意料之外。小美就算再历害也预计不到这样的结果。” 鬼十三所不知道的是,夏美并不是没有预料到这个结果,而是已经从席静香的电话里得到了证实——丁翔正一点点地拥有了“席振阳”的记忆。她无力阻止,也不知道这种事对丁翔来说是好是坏,所以什么也不能做,只能拜托席静香代为照看。 鬼十三的这番话照常理来说是正确的,但丁翔所认识的夏美却不是那么迟钝和欠考虑的人。她会让席静香教他使用灵力,会让银斗这只妖兽来保护他,都说明了她知道事态的发展,知道他总有一天会恢复记忆回到这里。可是就算是这样,她也没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吗?丁翔皱着眉想道。 “喂,小子,我话先说在前,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鬼十三道:“但凡违反了常规的事都不见得是好事,你突然有了还魂前的记忆是脱轨离经之象,实是福祸难料,以后……” 丁翔点点头表示明白,他隐约的知道席静香和鬼十三在担心着什么。可是丁翔不仅不担心,还很庆幸,这是老天给他的机会,他回来了,就意味着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我打算在这里住到夏美回来。”他对鬼十三说道。 “什么?”鬼十三叫道,“你有什么资格住在这里?”这臭小子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旅馆? “我是席振阳,我为什么不能住在这里?”丁翔微笑着答道:‘你有什么不满可以找主人投诉去。” 鬼十三虚眯起眼睛,“小子,你不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无可奉告!”丁翔双手一摊说道。 鬼十三盯着他,那深究的目光仿佛要看透丁翔似的定在他身上,丁翔选择坦然面对。过了好一会儿,当丁翔听见它迟疑的问道:“你……决定了吗?”时,就知道它已经从他那里得到了答案了。 “决定了。”丁翔以极其平静的声音,笑着回答了它。 鬼十三看着那个笑得一脸轻松自在的人,在心里叹了口气,没想到这小子原来也有这么义无反顾的时候。“打开你身上的镇魂符吧。”它说道。 “什么?” “我说,打开你身上那道拆成菱形的镇魂符。”鬼十三道:“把烟灰缸里紫符的符灰包进去。什么时候感觉身上不对劲就吃下符灰,我会想办法带你进鬼道的。” 换言之,也就是真到了那时候,除了带他进鬼道,鬼十三已别无它法。 “鬼十三,用了这紫符的符灰,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用不上的话,就当你欠我一个人情,如何?”丁翔笑吟吟的问道。 鬼十三哼了一声,转身回鬼道去了,空气中传来他喃喃自语的声音说道,“你可千万别后悔,后悔也别来找我,找我也没用……” 和鬼扯了半天,丁翔也累了,早早洗了澡,就上床睡觉去了。 深夜,“鬼屋”正后方祭祀堂的大门无风自开,鬼十三和判官再一次出现在桐山上。 “十三啊,你确定那小子是打算拿那本《初开灵训》吗?”判官问道。 “我没问,问了他也不会说。”鬼十三道:“但我想一定不会错。” “那你想要我怎么做?” 鬼十三道:“你只要把那册子上留有的鬼道的印记去掉就行了。” 判官叹口气说道:“十三啊,你会不会担心错方向了啊?我不觉得那小子有能力拿到那本册子啊,他只怕册子没拿到就先把命丢了呢。” “那就不关我的事了。”鬼十三冷淡的说道。 判官一愣,问道:“你虽然看不到小美的命数,难道连那小子的命数也看不到吗?他若真是小美命定的人,岂不是……” 鬼十三微皱着眉,摇了摇头,“那小子的定缘轴自他在医院醒来后就一直摇摆不停,没有定向。那小子自从在医院醒来后,生死册上也是一片空白,到现在还未有文字显示……” 这种情况只有被改了命数的人才会有,也就是说夏美虽然救了丁翔,但无意中也帮他改了命。所以它现在才不得不袖手旁观啊,鬼十三很无奈。可是私下里,它也多少存了点坏心眼,想着如果丁翔拿到那册子,就说明他有灵根,从此他的命就和席家有了割舍不了的渊源,最不济也算是帮小美找到个使唤的“入门弟子”。若拿不到或受了伤,小美也不能怨它,因为那是丁翔自已要去拿的,和它可不相关。 和判官不同,鬼十三可不认为丁翔有可能会是夏美的命定之人。那小子左看右看也没一点出采的地方,凭什么可以做席家的女婿?当然……这种情况也不可不防。 “他既然敢以凡人之身博这一把,我也应该未雨绸缪,以便有备无患吧?”鬼十三瞥了判官一眼说道。 判官无奈,只得照办。它虽然身为判官,但却不能不听鬼十三的话。判官和鬼十三相识共事的时间虽长,但它们绝对不是朋友,因为鬼十三有太多的秘密。这好几百年以来,判官也没弄清楚鬼十三的真实身份。它只知道,在鬼道里,权力最大的,除阎君大人以外就数鬼十三了。 可是这么多年鬼十三从来没晋升过,它在行使着非一般权利的同时也向鬼道里所有的鬼差昭示着“鬼十三”这个名字有着特殊的含义。它是专责和席家联系的鬼差,但并非每一世都由它负责,它只在那个魂魄轮回转世的时候出现。 那个魂魄非常少见。上面散发着它从未见过的瑰丽的灵光。那不是一般的灵光,而是连它这个历练千年的判官也分辨不出的,不属于任何一类进入鬼道的魂魄所该有的灵光。 不过奇怪的是,不管是阎君大人还是鬼十三,都未对那个如此特别的魂魄有过一丝一毫的照顾,它在进入鬼道后,与其他的魂魄一样按生死册上的功过轮候转生。 第一百三十二章 鬼十三曾经说过,它与那个魂魄有九世之缘,要全心全意的守它护它九世。这按鬼道的规矩来说,也是个特例。鬼差是不能随意干涉在世中人类的命运的,所以只能看着,根本谈不上守护不守护。但鬼十三不一样,它可以为了救夏美,而冒着被灭魂的危险盗取困魂珠。 事情曝光后,鬼十三竟也没怎么受罚。这么说并不代表判官一心要看鬼十三受罚,它只是想不明白而已。因为是鬼都知道,那个冷情冷面的阎君大人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监守自盗更非小罪,可到最后,阎君大人也只是让鬼十三陪着下了几天棋而已。 能得到阎君大人的维护,鬼十三的身份一定不简单,所以判官想,虽然鬼十三不是它的上司,也非友人,但鬼十三的要求再奇怪它最好还是照办。 丁翔一早起来,吃过早餐后,就来到了“鬼屋“后面的祭祀堂。他刚在祭祀堂的大门前停下,银斗立刻就拍着翅膀离开了——祭祀堂的四周被辟邪符的符力所包围着,只要是有点妖气的妖魔或妖兽都会被震退。 深吸了口气,丁翔一手推开大门,一股阴冷之气扑面而来,激得他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外亮内暗,门里的一切便看不真切,丁翔也没多想,就这样走了进去,不用说,他立刻就被结实得象墙一样的无形结界给弹了回来。 丁翔眨了几下眼才回过神来,早知道没这么容易,只是没想到连门都还没进问题就来了。丁翔也不急,振奋了下精神,重新站起身来。 席静香都没进过的地方,他丁翔若非抱着侥幸的心态也就不用来试了。他凭的当然不是他那个不可靠的“席”姓,而是他身上混合着的席家宗主的血和灵气。 运起全身的灵气,丁翔再一次踏进门,这一次他没有被弹出来,可也进不去,他被死死的卡在了结界的中心,一瞬间他象被一道高压电击中般,肌肉、骨头,神经和内脏分别受凌迟之刑,痛至心脏麻痹的地步。饶是丁翔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也不禁痛得大声惨叫起来。 冷汗模糊了他的眼睛,丁翔青白着脸,眼前一片昏黑,只听见自己仿佛被贯穿了的心脏那如雷鸣般快速到失真的心跳声,他喘息着,想像自己现在必定是伤痕累累,鲜血淋淋,离死亡只差一线之隔。 但这不是绝路。丁翔能感觉得到前面的挡力虽然强大无比,但是后面却有松动,只要他退后,就可以离开这危险之地。但丁翔也知道,机会只有一次,只要他现在退回去了,就不可能再重来,因为他的身体会记住这种疼痛,会本能的退缩。 可是不管他怎么坚持,那结界依然顽强的抗拒着他,这样下去的下场可想而知。这时候,丁翔赌徒的性子突然冒了出来,竟把心一横,就什么也不退。这一开始就是场不成功便成仁的赌博,现在骰子摇了,苦也受了,怎么能不揭盅就走人? 丁翔拼着把最后的一点灵气转换成灵力,一下子从胸中迸发出来,企图将结界打开一个裂口。谁知道他原本就虚脱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股灵力,丁翔气血翻涌之下,喉头一甜,一口血喷出,彻底的昏了过去。 意识渐远的那一刻,他不禁苦笑着想道:“真霉,竟然押错了宝。”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丁翔醒了过来,确切的说他是被冷醒的。他趴伏在地上,只觉得地面上的冷气一股脑地往身上钻,冷得他浑身都僵了。 勉强撑起身,丁翔惊讶的发现自己竟是躺在他拼死拼活要进来的地方——祭祀堂里的地板上。他检查了下身体,没有看到伤口,但衣襟上却染有自己斑斑血迹,证明他刚才所经历的并非是梦,他的确是闯过了祭祀堂的结界。 丁翔又惊又喜,回过头,就看到了席静香说的那个放置了《初开灵训》的四方塔形祭坛。丁翔一手搭在天碑上,一手往祭坛里探,满以为一手就能拿到那本册子。谁晓得他的手在里面摸了半天,什么也没碰到。 席静香说的祭坛不是这个?丁翔第一个念头想道,可是四周看看,合乎祭坛概念的就这一个,那么是席静香忽悠了他?第二个念头接着想道,可没有理由啊,不想他得到那册子不说不就行了吗?还用得着这么麻烦的用话怂恿他? 丁翔急了,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进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回吧?再看那祭坛,似乎不是固定的,而是由一块块石碑砌垒而成。丁翔眉一挑,便有了主意。他把那些碑石一块块的搬了开来。虽然这么做多少有点不敬,可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石碑被全部搬到旁边的地上后,祭坛正中露出了一个黑色的洞穴,一望不到底。丁翔犹豫了一下,一咬牙就把手伸了下去。好象有什么东西在指尖流动,可是感觉不到有形,心里不由得冒起一种对未知的恐惧,但丁翔没有缩回手,而是使劲的探了下去,直到抓到了某样东西。 那是本线装的旧书,丁翔看着手上那足有半根竖起的小指厚,宽二公分,长二十公分的册子,微黄起毛,但边角十分整齐,虽旧不破。页面似纸非纸,似布非布,竟不知是何裁质。但又轻又薄,拿在手上就象拿着一叠纸巾似的。 封面有四个黑色的粗体大字,是丁翔从未见过的文字,不过丁翔一开始就认定了这本是《初开灵训》,带着先入为主的的想法看去,依稀仿佛便是这四个字。 太好了,总算拿到了。丁翔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黑下来了,他赶紧站起来,离开祭祀堂。进来时坚决地把他死死的挡在外面的结界,这次却没有难为他。 丁翔一向知道自己没什么韧性和耐性,只是不很清楚极限在哪里,不过翻开那册子他就知道了——通篇咒文,虽然那些鬼画符一样的东西下面都标着一行汉字注解,尽管如此,丁翔还是看不到几分钟眼皮就塌下来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丁翔就在沙发上睡着了。可是这一觉他睡得很不安稳。身体极度的不适,可是却醒不过来。他仿佛被困在了一个又黑暗,又狭窄,完全没有空气的地方,胸口传来一阵阵的闷痛,丁翔在沙发上扭动着,双手在自己的喉前挥舞着,象是被什么掐住了他的脖子,只见他颈脖青荕暴突,一张狰狞的脸涨得发紫。 就在他感觉快转不过气来的时候,丁翔突然惊醒,他象死里逃生的人一样虚软无力的趴在沙发上,一边咳着一边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大量的空气一起灌进缺氧多时的肺里,也让他觉得刺痛难当。 坐起身时,丁翔才发现自己汗湿几重衫,甚至连外套都几乎能滴出水来。想起明明可以自由呼吸的他,不知为何在睡梦中竟一直憋着气,直到差点因缺氧而休克,丁翔就又惊惧又困惑——呼吸是人的生存本能啊,睡得再酣,他怎么能连本能都忘记? 丁翔抹了把汗,脱下湿重的外套,到浴室去重新洗了个热水澡。人说梦醒了无痕,大抵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丁翔醒来后根本不记得导致他差点死在梦里的是个怎样的梦了。 真诡异!莫非是和自己今天得到的那本书有关?丁翔关掉花洒想道。但是那本书勉强算来他也就看了那么两三页而已,而且还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就能出这么大的事? 可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上楼的丁翔转念又想道,他现在开始接触的是另一个领域里的神怪之事,当然也不应该以常人的常规和常理去推测。说实话,丁翔怕倒不是很怕,毕竟是“死”过一次,又进过鬼道的人,这种事还吓不住他。真正让丁翔犯难的是他从来都不是读书的料,他可以流血流汗,就怕坐下用功。他真的能把那本“天书”啃下来吗? 丁翔一辈子消遥惯了的,虽然人极聪明,可是从小与“刻苦学习”这四个字沾不上边,何曾对书本用过功?更别提他现在对着的是本“天书”,除了发呆他还能做什么? 或许象他这般心浮气躁又不肯用功的人未必能帮上夏美什么忙,可是若这样就放弃的话,那他下的决心也未免太不值钱了。夏美一个女孩子都能做到的事,他没理由做不来。大不了,他拼着几日几夜不睡,先把那册子死背下来就是了。 在经过夏美的房间里,丁翔鬼使神差的停了下来。他轻轻的推开门,没有灯光,却有满室银霜。丁翔对这个总是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房间并不陌生,他还是灵时就经常在此留宿。夏美躺床他睡地,共处一室却没有半点绮念,似乎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那时候的他刚有了身为灵的自觉,没有实体,也没有触感,就跟一片没根的羽毛似的一天到晚的飘浮着,无法着地。可是在夏美身边他却不会惊慌也不会无措,他整夜整夜的听着她轻微的呼吸声,心中无比的安宁。那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丁翔突然想起韩小芸,韩小芸和夏美都是个很细心的人。韩小芸用心周到,事事俱细,渴了递水,冷了添衣,一向把他照顾得很好,可是丁翔却不会对她有依赖的感觉。 反观夏美,夏美有着能让人一眼就看穿的单纯个性和让人怎么猜也猜不透的百转心肠。她眼明心亮,从大处落墨,不动声色间运筹帷幄。丁翔自问怎么也走不出她那玲珑心思,也许会不甘心但绝对不会不服气。也许,当初的席振阳和现在的丁翔都是折服在这样的夏美手里吧。 喜欢一个人其实是很直觉的事,不需要考虑或比较,所以丁翔在选择夏美时才没有丝毫的犹豫和为难。他只是觉得很有意思,明明夏美比韩小芸还小着几岁,却能给他这样的感觉。 丁翔不自觉的微笑,准备离开夏美的房间,却突然看见一抹红光在夏美的桌子底下闪过。那是什么?丁翔好奇心起,走了过去,想拉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可是他差点把桌子都拉倒了也没能打开,才知道那里布下了结界。丁翔不由得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夏美专门为它布下守护结界? 有一点丁翔比席静香灵活,一见打不开,他立马就把上面的两层抽屉掀掉了,先看看里面放着的是什么东西再说。 只一眼丁翔就被里面的玲珑玉吸引住了,他觉得那被一层红光包围着的玲珑玉特眼熟,明明应该连见都没见过,他却有曾经把那玲珑玉抓在手心里把玩过的感觉。可是那是什么时候、在哪里发生的事,他却毫无印象。 有什么不明白的事就问鬼十三,这是丁翔近来养成的习惯,于是烧了一道紫符唤来鬼十三。 “靠,你小子是不是撞邪了?”鬼十三一上来辟头就骂道:“大半夜的你不睡觉你烧什么符?你三天两头的唤我上来干么?以为我跟你一清闲是不是?知道不知道晚上是鬼差最忙的时候?你烧山烧屋烧饭烧什么也别烧符啊……” “我就是有事想问你……”丁翔好不容易在鬼十三的咆哮中插了一句话。 “你当我是万事通啊?想问就问?”也不知道是不是忙昏了头,鬼十三脾气暴涨,连吼带跳的叫道。 “行了,你别光顾着生气,先过来帮我看看这是什么?”鬼十三再生气,丁翔也没当回事,他蹲在地上回头对鬼十三招呼道。 鬼十三忍不住咬牙切齿,这小子还是灵魂出窍的时候比较招人见。正要飘过去,却先看到了丁翔手里拿着的书,心里微微一凛,原来这小子已经拿到了《初开灵训》。也就是说席家的百年守护结界已经承认了他与席家宗家的系俗关系……没想到这个男人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要知道就算有席家宗主的血做引,没有死的觉悟也不可能被那结界承认并放行的。这一来,它再不愿意,丁翔与夏美的缘之契也正式启动了。鬼十三微叹了口气想道。 第一百三十四章 “鬼十三,你还在发什么呆啊?快过来呀。”丁翔等得不耐烦的催道。 鬼十三瞪着他,估计若可以它一定先暴打他一顿。飘到丁翔让出来的位置,探头一看,鬼十三不由得惊叫出声:“火精石?” “什么石?”丁翔没听清。 “火精石……又叫六情通灵石。”鬼十三喃喃的说道:“原本是一对的,我还以为经过了那么长的时间它不可能再回到她身边了……”鬼十三的声音在一种奇怪的,不可思议的低语里消失。 “什么意思?”丁翔听得糊里糊涂的,“你是说这个叫火精石,原本是一对的,然后,然后现在,现在怎么了?” 鬼十三回过神来,叹了口气说道:“小美的情况可能不大妙……” “她怎么了?”丁翔忙问道,没弄明白这个东西和夏美有什么关系。 “具体的要你戴上这颗通灵玉才能知道。” 丁翔的追问只换来鬼十三一个不确定的答复。眼见鬼十三的手朝抽屉里的玲珑玉虚空抓去,丁翔开口提醒道:“没用的,那里有夏美的结界守护着。” 鬼十三不说话,五指微张的手中突然发出几道紫色闪电毫不犹豫的袭向玲珑玉,刚触到结界,就被结界内应运而生的一道白色闪电挡住了。鬼十三不肯缩手,一时间,紫、白电光交错,象两道电流猛烈的碰撞,映亮了整个房间。 受不住那强光,丁翔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在听到一阵“滋滋”的声响过后,他睁开眼,便见到了那只玲珑玉已经被鬼十三从抽屉的结界里拿出来了,正飘浮在鬼十三冒着黑烟的手上面。 “你受伤了?”丁翔惊异的问道。 “废话,你以为小美的结界是拿来骗鬼的?”鬼十三淡淡的说道。 应该说夏美的结界对所有的人和鬼都是十分有效的,敢对夏美的结界这么做的鬼,大概整个鬼道也就只有鬼十三这一只了。 “你把这个戴上身,一会发生了什么事也别紧张,因为那是小美现在的状况,与你无关。你只要全心去感应就行了,明白吗?” 丁翔忙点头。伸手接过玲珑玉。玲珑玉一到他手中,那种熟悉的感觉就更为强烈了,但是他还是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在哪里见过这东西。把玲珑玉挂上脖子,丁翔登时眼前一黑,双膝一软就摔倒在了地上,就象梦境重演一样,那令人绝望的窒息感又瞬间包围了他。 丁翔握着自己的喉咙喘不过气来,他青筋暴突,双眼腥红,脸由红转紫,再由紫转黑。然后,就当他觉得自己快不行的时候,那象要置他于死地的桎梏突然消失了。 “咳咳……没想到一……晚上咳……差点,死两次,咳……” 丁翔剧烈地咳着,老半天起不了身。等到终于气平了,才发现一直没听见鬼十三的声音。想起鬼十三刚才的话,丁翔惊惧的爬起身来。 “鬼十三,你刚刚说,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他急切问道,“夏美,夏美她……” “你看见什么了?” “什么也没看见,就是觉得不能呼吸。你说夏美她现在是不是也一样……” “你说一天死两次是什么意思?”鬼十三打断丁翔的问题继续问道。 “就是我今晚上做了个梦,梦里就跟刚才所经历的一样。差点活活把自己憋死……鬼十三,你说那是夏美现在的状况?”丁翔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回答道。 “梦……吗?”鬼十三沉吟道:“你在梦里有看见什么吗?” 丁翔摇摇头,“和刚才的情形一模一样,除了憋气憋得难受,什么也看不见,就在我差点失去意识的时候就醒来了。”丁翔说完,巴巴的看着鬼十三,等着它给自己解惑。 鬼十三看着一脸焦急的丁翔,露出了少有的严肃和犹疑。它一直盯着丁翔看,看得丁翔心里直发怵,印象中他从未在鬼十三的脸上看过如此凝重的表情。 鬼十三的心里很是为难,就算它是鬼没有看人的眼光,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名叫丁翔的男人的确很耀眼。一米七八以上的个头,英挺高大,眉宇清朗,五官出色。兼之他融合了赌徒的豪迈、执拗和纨绔子弟的大无畏(无知者无畏)精神的个性,是个轻易就能令女人神魂颠倒的男人。 夏美栽在这样的一个男人手里一点也不奇怪。当初她为了帮这个男人还魂险些死在了鬼道里,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可见,在夏美的心里,那个男人价值已经等同于她的生命了。 但是反过来,这样的男人又肯为夏美那样的女孩作出怎样的牺牲呢?鬼十三实在是拿不准。 “丁翔……” “什,什么?” 丁翔一凛,认识了鬼十三这么久,鬼十三从来都是小子长小子短的叫他的,什么时候听它这么正正经经地唤他名字的?他看着鬼十三,预想到它接下来将有很重要的话要对自己说。 “天要亮了,我得回鬼道去了……” “我靠。”丁翔忍不住骂了出来,“你是存心在耍我吧?”他整晚上都提着心,吊着胆,怎耐得住再等一天?“你就不能说完再走?” “我若三句话就能让你明白也就用不着等明晚了,不对,是今晚。”鬼十三恼道,眼看着天边都露白了,它匆匆的对丁翔说道:“《初开灵训》就先放着,你好好的休息一天,晚上我再来。” 交代完毕,鬼十三就“倏”地一下消失了。 丁翔烦躁的搔搔头。他也知道鬼十三的时限到了,是不得不离开,可是他想知道的事全都半天吊着啊,你让他这一天怎么过?光从这点上来说鬼十三还真不人道,可是要和一只鬼讲人道也太扯了。 夏美的事,除了鬼十三,丁翔还真找不着人来问。所以他再怎么急也只能按鬼十三的吩咐,在这里乖乖的等它一天。在第一缕晨光照进来的时候,丁翔打着哈欠,满脸无奈的到客房去补眠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毕竟是心里有事,丁翔这一天并没有象鬼十三说的那样好好的休息,睡了几个小时以后就醒来了。他看看窗外,艳阳高照,不由得叹了口气,什么时候天才黑啊?丁翔从来没有这么心焦的等待过黑夜的来临,他越是心烦意乱,越是坐立不安,时间就过得越慢。 突然想起那颗玲珑玉,丁翔回到夏美的房间,在床上拿起那玉时惊讶的发现它已不再发出耀眼的红光了,不仅如此,鬼十三说的那颗在玲珑玉里的“火精石”在日光的照射下竟奇异的地呈现出了碧青色。 丁翔从来没有认真的看过那颗玲珑玉,这东西拿在手中就会有种微妙的熟悉感,但对其形貌丁翔却一点印象也没有。 昨晚曾一连两次体验到死亡的滋味让丁翔此时还心有余悸,不过急于想知道夏美现状的他还是再一次把玲珑玉挂到了胸前。 但是十多秒过去了,预料中的窒息感却没有如期的到来。是这个通灵石失灵了?还是夏美已然脱困?丁翔不得而知,可是他想第二种的可能性比较大。会这么想,不是因为他了解夏美的能力,而是他宁愿这么相信着。 丁翔没想到的是他的想法与远在离界的妖金满不谋而合。妖金满和九九罗它们被埋在几百米之下的沙地里,用了足足两天的功夫才冒出沙地。那时候,茫茫流沙岩中早已不见了夏美的踪影。 妖魔是即使没有空气也可以生存的异类,但是人不行,两天的时间夏美究竟还有没有生存的机会?妖金满与夏美是有契约在身的主从关系,夏美的生死,理应没有谁比妖金满更清楚,但是现在妖金满却很疑惑——它完全感觉不到它与夏美之间的契的约束,可是身上立契时划下的血印却也没有消失。 “主人……”九九罗看着妖金满问道:“那个人类降鬼师怎样了?我们还要不要去找她?” “大概……”妖金满皱着眉头答道,“大概还活着吧,因为契印还在。” “可是以人类的力量是对抗不了这风沙的。”泺草中肯的说道,就算夏美现在还一息尚存,可是等它们找到她的时候,只怕也已经…… 妖金满当然知道泺草的意思,可是它们所不知道的是,它身上流着夏美的血。只要夏美现在还活着,它就一定救得了她。只是……妖金满嘴角微扬,夏美现在应该是离死不远了,意识已经薄弱到无法约束住它的地步,换句话说就是,它已经自由了。 真是出乎它的意料之外,没想到它这么快就恢复了自由,那么突然又那么的恰巧,妖金满自己都说不上要以一种怎样的心情来迎接这“意外之喜”了。 九九罗和泺草面面相觑,它们主人的表情实在是耐人寻味,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又象在为什么而踌躇,于是想劝妖金满回东灵岛的话便哽在了喉间,迟迟未吐。 “九九罗、泺草。”沉默了半天的妖金满终于发话了,“趁着现在流沙岩上的沙妖被美美除得差不多,你们回东灵岛去吧。” “主人?”九九罗不明所以的看着妖金满问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主人你难道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泺草也不解地看着妖金满,嘴里却说道:“主人去哪里我们就跟到哪里。” “不必了。你们都回东灵岛去吧。”妖金满道:“因为我打算和美美回人界去。” “为……为什么?为什么主人要回人界?”九九罗惶惑的问道。 “与那个人类降鬼师的契约不是很快就会终结吗?”泺草的惊讶一点也不亚于九九罗。 “你们应该知道,立下了契约的妖魔在誓破之前唯一可以帮它的主人做的事是什么。” “散……散魄附体。”九九罗哆嗦着,一字一颤的说道。 妖金满没有回答,可是两妖看它的神情几乎可以确认了。 妖魔将自已的精魄散开,以血为引就能找到契约者,并可在一定的时间内结成生命同体,此为散魄附体。 只是妖若散魄非常凶险一,妖魔的精魄就如人的元神和魂魄,积聚着妖的能量和生命。可是一旦离开了妖身,就会象刚出壳的鸟儿离开了母亲一样,立刻成为其它妖魔猎食的对象。到时候,莫说是妖力比它强的妖魔,即便是妖力不如它的妖魔也能轻易的将它囫囵入肚。 妖金满微微苦笑,它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为一个人类做到这种地步。可是对夏美,妖金满不能不这么做。生存了三千多年,妖金满还是第一次遇到会用自己的血为妖魔疗伤的术师。 在所有的术师眼中,妖要么是可利用的,要么是有害的,都不是值得救治的异物。可是夏美为它疗伤却没有露出半点犹豫,仿佛那是多么自然,多么应该的事一样。 身上流着那个术师的血,再无情的妖也很难做到对那个术师置之不理。不过妖金满并不是这么“有情”的妖,它只是对夏美的这个人类有了畏惧与忌惮。它与夏美几翻斗智斗力,几翻败下阵来,所以它相信,如若它现在对夏美袖手旁观,指不定下一刻就会被契之矛刺穿心脏。夏美对它而言就是有这种无形的威慑力。 只是它本不必在同类面前坦言要散魄之事,不过既然知道瞒不住,倒不如一开始就干脆挑明。九九罗和泺草毕竟是妖,就算再忠诚,对着它的精魄也难免要动心,既然如此,还不如先把它们吃了干净。 妖金满想到这里,瞄向那两妖的眼睛就不由自主的发出“闪闪精光”,看得那两妖心里“突突”直跳,一阵阵的发寒。 “主……主人!”跟了妖金满将近三千年的九九罗和泺草自然不会错认它们主人的这种目光,两妖一起颤着声音艰难的唤道,哀哀地看着妖金满。 “立下誓言,就饶你们一命。”话一出口,妖金满就不由得在心里为自己叹息,它一定是跟着夏美的时间长了,心肠软得都不象个妖了,都这种时候了还给自己留下后患。 第一百三十六章 其实就算没有誓言,那两妖也不敢对妖金满的精魄怎么样,一来它们两千多年来一直慑于妖金满的淫威之下;二来妖跟人一样,有天生安着野心的,也有天生长着奴性的,九九罗和泺草就是这后一种,便是给个天它们做胆,它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两妖自跟了妖金满也不是没想过要为主人牺牲,只是死也要死得有所值,对它们来说,就是给主人做“口粮”也胜于因为受主人的疑忌而被杀。 “你们回东灵岛上去吧。”妖金满等两妖立了誓便说道:“等美美将御妖剑怀影插入岩王洞,你们就不用指望离开这流砂岩了。” 夏美一向算无遗策,应该是一早就有了让两妖在不受御妖剑灵力的影响下安全地回到东灵岛的方法,才允许它们一路跟着的。不过一心想把两妖给支回东灵岛去的妖金满当然不会说破。 “主人,请让我们留下来……”保住了性命,两妖又开始啰嗦。 “留下来干什么?留下来填饱我的肚子?“妖金满阴测测的打断它们反问道。 “我们知道了。”泺草忙说道:“那么请主人一定要保重,我们会一直在东灵岛等主人回来的。” “美美百年之后我自会回去。”妖金满不耐烦的说道。 两妖这才不舍的挥手而别。 在沙地上坐下,妖金满看了看天上的晴轮,从刚才起那晴轮就一直呈银白之色,也就是说,夏? 鬼道御灵 第 26 部分阅读 “美美百年之后我自会回去。”妖金满不耐烦的说道。 两妖这才不舍的挥手而别。 在沙地上坐下,妖金满看了看天上的晴轮,从刚才起那晴轮就一直呈银白之色,也就是说,夏美被埋在了沙子下面说是有两日之久,但准确计算的话,应该是两日半才对。这种情况换了别人必死无疑,但夏美一定还活着,至少妖金满这么相信着。 妖金满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一个金色的光球出现在它的胸前,慢慢地脱离它的身体升到了半空中,然后化成了上千只的金色飞鸟,向着以妖金满为轴心的四周飞散而去,找寻夏美的踪迹。 与人类的术师订下契约的妖的精魄中全存有它主人的一点灵息,这点灵息很容易引起其它妖的注意,进而群起而攻之。幸好现在在妖金满百里以内的沙妖已经被夏美全灭了,所以在其它沙妖赶来之前找到夏美才是上上之策。 一刻钟之后,上千只的金色飞鸟回归,聚集成圆回到了妖金满的体内,找到了,妖金满一跃而起,一边朝西面的方向疾奔,一边想道:真奇怪,明明感觉不到有生魂的气息,可是美美的灵息却非常强烈。 不过它很快就知道原因了,急奔中的妖金满被突然出现的奇景煞住了脚步——夏美飘浮在一片绚丽的金红色的光雾之中,她闭着眼仿佛在沉思又仿佛在沉睡,她头戴金冠,长发飞扬,轻薄的面纱遮住了她的面容。她双臂微张,腰悬长剑,纯白如雪般的战袍在银色晴轮的映照下熠熠生辉,显得异常的抢眼和诡异。 她是夏美,又不是夏美——妖金满没想到她竟然在这种时候觉醒了。臂上传来阵阵刺痛,妖金满低头一看,那契之印尤如一道烧红了的铬铁般腥红发亮,灼热如火烧。这是自立契以来从未发生过的事,妖金满诧异之余,用手覆上那契印,掌中一痛,立时便被弹开了。 妖金满气息渐乱,失神了好一会儿。正当它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被光雾包围着的夏美的身影朝它逼近,移至它的身前,突然软倒下来。妖金满伸手接下时,才发现那金红色的光雾原来是一件披风,在妖金满触及到夏美的身子时连同那身战袍、金冠与面纱一起消失了。夏美还原成了妖金满的主人,那个降驯了它的降鬼师。 离界既不属于人界也不属于妖域,所以夏美的“自我保护装置”才能在她有危难的时候启动。而妖金满在某种意义上是夏美的守护妖,在契印被确认后,夏美回到了它手中。 妖金满不得不要用全新的眼光去看待夏美。虽然它一早就从阎王的避让和鬼十三的维护中得知夏美不是凡胎俗子,但毕竟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如今看来,夏美竟是和某位“上位神”有关。 妖金满知道的能被称为“上位神”的不多,目前为止也就五位而已。那么夏美究竟是和哪一位“上位神”有关系呢?妖金满还没想出个头绪来,夏美醒了。 “美美,你觉得怎么样?”妖金满双手抱胸的瞅着她问道。 “还好。”夏美轻皱着眉回答道。 抬头见晴轮依旧是银白之色,心头掠过一阵迷茫。忆起之前发生的事,不由得怪自己的大意。不熟识沙性,却轻易的拔出了御妖剑,实在是再危险不过的事。 在心里反省过后,夏美左右看了看,不见两妖的踪影,于是问道:“九九罗和泺草呢?给你找食物去了?” “我让它们回东灵岛去了。”妖金满道。 夏美惊讶的看着它。 “反正它们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食物的话,我已经吞下了将近七十多个沙妖的精魄,估计到我们离开离界之前都用不着进食了。” “离开……”夏美脸上微微变色,“妖金满,我们已经来了多长时间了?” “这个……个把个月总是有的。”妖金满也是一凛,进了离界它还没认认真真的算过日子,想来夏美也一样。 “恐怕不止。”夏美心细,大体上有个概念。“不能再耽搁了,咱们得立刻找到岩王洞。” “放心好了。这里离岩王洞也不过是三天左右的路程而已。”妖金满道。 夏美没有问是不是妖金满把自己从沙地堆里救出来的这种“废话”,因为在她想来除此之外不可能还有别的可能。 “妖金满,你……你确定三天之内能到得了岩王洞?”夏美不放心的又问了一次,因为……夏美的额上开始冒汗,因为她想起来了,这位妖先生好象是个路痴啊。 而且它还自作聪明的把带路的两妖给支回了东灵岛。在这八万平方公里的流砂岩里,若没有方向感恐怕走一年也可能找不到岩王洞啊。 第一百三十七章 妖金满倒不担心。 “美美,以人类的目力,最远也就能看到一千几百米远的地方,但妖的目力最远可以看个一万几千里远……” “你的意思是,你已经看到岩王洞了?”夏美相当诧异的打断妖金满问道。 “当然。”妖金满用着很肯定的语气回答道:“据我估测,只要不再起风沙障,三日之内一定能到。” 夏美听了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这可是到目前为止最令人觉得高兴的事了。“那么我们现在就上路吧。”她说道。 三天,应该还赶得及,夏美想道,她可不想永远被困在这流砂岩,被困在这异域之中。再难再艰险,她也要在三天之内去到岩王洞,夏美在心里暗暗下着决心。 谁料这一路竟意外的顺利,夏美和妖金满一人一妖踏沙而行,虽然艰难无比,但日夜兼程,却真的在第三天赶到了岩王洞,其间什么事也没发生。 妖金满看着夏美,多少有些疑惑,它能够探觉出夏美的灵息丝毫未变,难道夏美并未真正的觉醒?只是在危难之中受到神力的保护?妖金满不得而知,它只知道自己那天若没有舍身相救之念,它现在已必死无疑。 夏美没心思理会妖金满在想什么。她已经被眼前巨大的洞窟吸引住了。她终于知道这里之所以被称为岩王洞的原因——这么高且深的岩洞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灰白色的洞檐就是仰着脖子,用尽眼力也看不到头。 对着漆黑一片的洞窟,夏美拿出了一早准备好的手筒。 “这是什么?”妖金满以为是什么法器之类的东西,揍前来问道。 “照明用的东西。”夏美随口答道。 “要照明的东西干什么?” “照明啊。”这不是废话吗?夏美忍不住瞪了它一眼。难得妖金满也会说出这么没营养的话。 “你……没有它就看不见吗?”妖金满为难的道,“你若打开这东西,就不能一路往前走了。” “为什么?”夏美惊讶的问道。 “因为岩王洞太大,就你看到的这个小光圈的范围,是无法决定往哪里走的。” 基本上夏美不太能理解妖金满的意思,不过鬼十三曾经说过,妖金满是很有“常识”的妖,它会这么说一定有它的道理。“你是要我在这么暗的地方摸黑前进吗?”她问。 “也就开始的时候看不见。”妖金满说道:“我会带着你走,等你适应了这种暗度就好办了。” 夏美不知道原来妖魔还有夜视眼,和它们比起来,人类的眼睛还真是没用得很。犹豫了一下,夏美听从了妖金满的建议关掉了手电筒,然后和妖金满一起踏入洞中。 才走了几步,还没完全进入到黑暗中,夏美就发现他们前面根本没有所谓的路,脚下踩着的已不再是沙子,而是大大小小的碎石,越往里走,遇到的石块就越大,到后来夏美极目望去,前面已是一片起伏不平的乱石群。 “没有别的路可走吗?”夏美不抱任何希望的低声问道。她根本无法想像她可以在黑暗之中穿过这个乱石群到达放置御妖剑的地方。 “没有,岩王洞就这一个入口。”妖金满回答了她,然后兴致高昂的一马当先,跳到了一块大石上。 夏美认命的叹了口气。她的祖先毫无疑问是个“高人”,连这等幽深的地方都找到了。御妖剑是安全了,可难为了她这个被使唤来换剑的人。可既然没有别的选择,也唯有一咬牙,跟上了前头的妖金满。 于是乎,黑沉沉的山洞里很快就传来了一阵磕碰声伴随着一声高似一声的呼叫声。 “哎呀……你别拉……哇哇……好痛……” 妖金满不由得长叹,“美美啊,你真是一点运动神经都没有。” “你闭起眼睛走走看,恐怕早掉石缝里去了。”夏美怒道。 现在她的眼睛还没调适过来,就跟一睁眼瞎子差不多,妖金满也不是个会照顾人的主,夏美进了岩王洞没几分钟时间就摔了七八次,鞋也不见了一只。就算她的运动神经和反应神经再发达,这时候也一点派不上用场。 夏美是个很擅于控制情绪的人,不过此时气急败坏,就连一向迟钝的妖金满也知道她动怒了。妖金满无奈的摸摸鼻子,提议道:“要不我们等你眼睛能看了再走?” “不行,没时间再等了。”夏美一边摸索着自己掉了的鞋子,一边说道: “你在前头尽量挑些好走的路走,遇到大的石缝就直接把我拉过去……” “我刚才就想拉你来着……” “你也别等我卡死在缝里了才拉啊。”夏美气得不轻,她刚才被妖金满的蛮力一拉,差点废掉了一条腿。 “知道了。”妖金满也知道人类不比妖魔,是极其脆弱和娇气的生物,不小心一扯指不定就散架了,只得耐起性子对夏美哄道,“我小心点就是了,你快起来吧。” 夏美穿好鞋子站起身,感觉眼睛比刚才稍为有视物了,只是依旧无法瞧清楚脚下的状况。她拉住了妖金满的手,一步一惊心地往前探寻着走去。 半小时以后,一人一妖终于也培养起默契来了。正当夏美的眼睛渐渐能看到岩洞里的物体时,她的背上终于传来了等待已久的震动——那是御妖剑怀影和正宗这两把兄弟剑之间产生共鸣时所发出的震动。 也许是因为正宗剑所剩灵气已不多的原故,御妖怀影的灵波来得并不强烈,而且时有时无,夏美双眉微皱,心里又是疑惑又是焦急。 “妖金满,你曾经来过这里吧?”夏美突然问道。 “是啊。”妖金满答道,随即叹道:“你已经猜到啦。” 是的,夏美想起了妖金满曾对自己说过的被封印的事,它说自己是在回东灵岛的时候遇上那人的,当时那人用御妖剑结起了强大的屏障,封住了它回去的路。 也就是说,并不是她的祖先选择了要把御妖剑放在这里,而是这个岩王洞本来就是一条一头连接着离界一头连接着人界的通道。 第一百三十八章 可是这样一来,夏美就明白了,既然有岩王洞这个通道的存在,为什么妖金满却要弃而不用呢? 妖金满在黑暗中轻咳了一声,“美美啊,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你这么心神不定的,当心又掉一次缝里……” “我倒是想问,可是你能说吗?”夏美叹道。她没有忘记妖金满是被下了禁言的妖,被什么人下的,夏美不知道,却知道问也没用。 “你已经猜到了最关键的那一环了,所以我想你现在要问的最多也就是一些不着紧的事而已……”妖金满很笃定的笑道。 自从收了妖金满,夏美就知道这妖的智慧是可以很高的,它们和人类一样会思考,有思想,知道事情的轻缓急重。而在夏美接触的妖之中,妖金满的智商无疑是最高的,根本就少有它看不通透的事。 “为什么我们当初不利用岩王洞这个通道来离界?”夏美问道,“如果我没猜错,岩王洞的另一边应该就是人界。” “没错,岩王洞的另一边的确是通往人界。”妖金满道,“但是那只是出口,不是入口。” 天然形成的岩洞窟还有分出口和入口的?夏美愣愣的“看”着妖金满,“你是说那一个出口只能出不能进?” 夏美刚问出声,就察觉到妖金满在点头,然后理所当然的回答道,“对啊,就是这样,你真聪明。” 夏美可没觉得自己哪里聪明了,因为她更懵了。“那是为什么?”她问道。 “如果你知道自己命悬一线,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离开这异界时会怎么办?”妖金满不答反问。 “怎么办?当然是……”是什么?夏美认真的思考起来。 她还年青,而且到目前为止还没面临过那种危机,所以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还真从来没想过。不过,天生术师的敏锐还是让她很快有了答案,“血返结界!”她突然停下来说道。 如果妖金满说的那个时刻真的来临,她的答案只有这一个。 “你看,你不是很清楚吗?”妖金满笑道:“依你们席家人的脾性,想出来的和做出来的事都是一样的。” 血返结界又被称为“暗契结界”或“命之结界”,是术师在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为了保护自己的魂魄不受到侵害时集结最后的精血所布下的结界。 这种结界有两个很特别的地方,第一,它是单向结界,只能在布下结界的那一边才能解得开;第二,血返结界是只有与结下结界的人有着相同血缘的人才能解开的结界。 但是这两种方法一般都用不上,因为一旦术师结下这种结界就代表他已经灯枯油尽了,没有再活着的希望,所以它虽然不是念结界,却比念结界更牢靠——几乎没有人会费神的去解开血返结界。 不过夏美的祖先却是为了八百年后到岩王洞来换剑的夏美而布下这个结界的。岩王洞虽然不能做为入口,但却是最好的出口,尤其是对艰难地穿过流砂岩、所剩时间非常有限的他们来说更是一条难得的好通道,是一条只有夏美这个席家的降鬼宗师才能走过的通道。 夏美试着遥想当年的情景,不禁黯然,那人最后竟没有力气离开岩王洞,回到距离他只有几步远的人界来…… “他如果不将我封印,至少还有力气撑回人界。”妖金满淡淡的说道,平静的语气里听不出一点情绪的变化。 “那是他的选择。”夏美也淡淡的回答道,因为如果换了是她,她也会那么做。 那个人正是因为太清楚妖金满的才智和妖力,才会以身犯险,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它封印起来的。能逃过歼诛裟的妖当然不会是个普通的小妖,把那样一个“祸害”留在人界,作为术师,大概就是死也会死不安心。 说起来,自己的霉运就是从遇到席家人开始算起的,妖金满看着夏美想道。先是有“那小子”,后是有“这女子”,都是与它相生相克之人。它遇到他们的时候,他们的法术都不见得有多高明,真正高明的是他们对异界生物所使的“御心术”,这道理妖金满时至今天总算是悟明白了。 席家讲究的是世界大同,和谐共融。他们认为所有由大自然产生的生命体,不管是什么都应该有它们各自存在的理由和空间,是必须得到尊重的。人类可以去维护和修正,但却不应该排斥和破坏,而是要与之和平共处。 人有人界,鬼有鬼道,妖有妖域,是大自然的一种平衡,而他们要做的事就是尽可能的去保护这种平衡,维持所有生物该有的轨迹。 席家这千百年来的训示从未曾变过,尽管差点因此而遭到灭族,但是席家的每一代宗主却都宁愿选择了避世,也不愿意改变初衷。 所以席家的降鬼师向来没有杀妖灭鬼的习惯,他们和鬼或妖也从来不是敌对的。妖也是有感情的,席家对异界生物的这种平和态度,很容易就能使它们消除戒心和敌意……就象现在的自己一样,妖金满想道。 “那人的魂魄应该已经进了鬼道了吧?”夏美轻声说道。 这也是只有席家的宗主才享有的权利,因为他们在每年祭祀时都会与鬼道签下契约书,不管它们的魂魄在哪里,只要没有破损,鬼卒都能将其接收回鬼道。 “想那么多干什么?”妖金满没心没肺的说道,“几百年前的事了,他也早安生了。” 虽然是大实话,但是夏美还是忍不住瞪了它一眼,这一瞪她才发现她竟然已经可以清楚的看见洞里的一切景物了。 “妖金满,我已经能看见了。”夏美说着,放开了妖金满的手,“我们现在开始可以走快一点了。” “你怕我们会被困在这里吗?”妖金满轻松的笑道,“放心好了,我们还剩很多时间呢。” 夏美应了一声,却总觉得有一丝不安萦绕在心里,驱之不去。 致读者一 知了知道最近冷落了大家,对一直投票和收藏的支持者知了感到既感激又抱歉。知了不是不想更新,可是带着各种疑问和不甘(明明已经可以上架却硬被压着的不甘、明明不是抄袭却被以抄袭般对待的不甘、一心想跟起点讨个说法却得不到回应的不甘、从现在开始会一直受到冷处理的不甘………)实在无法静下心来码字。但是知了不会改变初衷,文章是为自己和读者写的,所以即使不是在起点,即使不是在网上,《鬼道御灵》也一定会有完结的一天。 以下是知了交与起点小编夹子大人和责编悟道大人但至今未有答复的信: 小编,在解约之前还有几个问题想得到起点确切的答复: 一、小编能说说《鬼道御灵》在已达到上架的要求时,起点不让上首页强推和上架的理由是什么吗?(这一点知了至今未收到过一个明确的答复,小编也曾经说过起点没有一个定论对作者来说是不公平的,不是吗?) 二、责编说,他请起点的专家看过,认为《鬼道御灵》与《神乎其神》有“太多类同”,但起点至今却无法判定《鬼道御灵》是否是抄袭?(知了不希望在这个问题上含糊其词,起点有能力办“网络作家文学创作研修班”,应该也有能力为这个问题下定论。但是编辑们全都对此避而不谈,这让知了很迷惘。) 三、知了想知道被投诉的情况,但找责编问过,他说要到运营部才能取得资料,不过运营部以此为内部资料不予透露。知了不明白,做为被投诉对象为何无权知道起点到目前为止接到过哪些投诉?投诉的具体内容和投诉数量?(只说是“大量的投诉”是无法让人信服的。) 四、虽然是知了先提出解除合约,但在起点也同意的情况下应该算是双方协议解除合约,但起点却要求作者必须单方面先提交书面解约的申请,这也是起点的规定吗? 而知了现在正在等待起点的回复,希望起点能尽早的作出回应。 致读者二 知了收到了起点传来的一份文,全文如下: 《鬼道》与《神乎其神》雷同处(1…23章) 1、主角设置 《神乎》:钟华(钟天师第128代传人,修车为主业,捉鬼副业) 范剑(冯氏集团的少爷,因为车祸成为植物人,灵魂出窍。) 《鬼道》:席夏美(席家201代捉鬼师,学生为主业,捉鬼为副业) 席振阳(国商贸易公司总裁丁立仁的小儿子,因为车祸成为植物人,灵魂出窍。) 2、配角设置 《神乎》:李三(鬼差,跟主角熟识,经常有些事情互相需要帮助) 胡雨可(那只鬼成为植物人之前的未婚妻,在他昏迷后不离不弃,照料在侧) 《鬼道》:鬼十三(鬼差,跟主角熟识,经常有些事情互相需要帮助) 韩小芸(那只鬼成为植物人之前的未婚妻,在他昏迷后不离不弃,照料在侧) 知了的回答: 韩小芸(那个灵成为植物人前的未婚妻,在丁翔昏迷后不离不弃,照料在侧这些都是有的,不过这个未婚妻在此后还有数度出现,并非花瓶插花。) 3、道术设置上雷同 两本书里面,鬼(灵)都是没有实体的,需要主角与之接吻度气过去,才可以出现实体。 4、情节雷同 《神乎其神》第一章: 他往桥下跑的当口,却见一个人奋力地往上跑,后面跟了那么几个人,手里都拿着棍子什么的。转眼间,那人给追上了。接下来就是一顿“噼里啪啦”好揍,起初那人还反抗一下,到最后,索性抱着头,任那几个人去打。 钟华捡起帽子,往停自行车的地方走去,看那几个人仍围着那人痛扁,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图。犹豫了下,钟华还是开了口,“嘿,哥几个,别打了,再打魂都散了。” 那几个人同时住了手,都抬头惊奇地望着他,其中一人瞪大了眼睛,不相信地说,“你……你看地见我们?” “那你以为我和谁说话呢?” “你是鬼差?” 钟华翻了翻眼,“我要是,你们现在还能站这吗?” 《鬼道御灵》第一章: 他往桥下跑的当口,却见一个人奋力地往上跑,后面跟了那么几个人,手里都拿着棍子什么的。转眼间,那人给追上了。接下来就是一顿“噼里啪啦”好揍,起初那人还反抗一下,到最后,索性抱着头,任那几个人去打。 钟华捡起帽子,往停自行车的地方走去,看那几个人仍围着那人痛扁,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图。犹豫了下,钟华还是开了口,“嘿,哥几个,别打了,再打魂都散了。” 那几个人同时住了手,都抬头惊奇地望着他,其中一人瞪大了眼睛,不相信地说,“你……你看地见我们?” “那你以为我和谁说话呢?” “你是鬼差?” 钟华翻了翻眼,“我要是,你们现在还能站这吗?” 《神乎其神》第八章: “道士,你怎么从来都不问我的过去?” “你要想说,即使我不问,你也会告诉我;要不想说,问了也白搭。” “这话怎么那么耳熟,台词呀?不过,我就是想告诉你,也没办法。过去的事,我全忘了。” 钟华抬了下眼皮,“你失忆?” “可以这样说吧。我一醒就在街上了,蹲那半天什么也想不起来。正纳闷呢,一个人从我里身体里穿了过去,我打了半天冷战。想这到底怎么回事?然后就明白了,原来是我已经死了。我知道自己应该去阴司,可就是不甘心,你想我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过去的事我一点都不记得,这多亏呀。所以,我就在阳间游逛,说不定哪天我就想起了什么……道士,你见过那么多鬼,见过失忆的鬼吗?” 《鬼道御灵》第二章: 但灵体也是最麻烦的,因为它们多数都不清楚自己已经成为了灵,要么以为自己还活着,要么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不管是哪一样,他们都不知道要主动的找回自己其余的魂魄,时间一长,留在身体里的魂魄支撑不住就会死亡。 那灵被夏美看得有点毛毛的,忍不住问道:“你……你在看什么?” “啊,没什么。”夏美回过神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那灵懊恼的答道。“我几个月前醒来就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了。” 《神乎其神》第十六章: 老头把钟华领到一个单独的病房,推门前,说,“他是我的孙子,叫冯征。” 推开门,很大的一个房间。白色的墙壁,天蓝色的窗帘,窗户上还悬着一串风铃,风吹过,丁当轻响,很是悦耳。墙角有一大盆水竹,长地甚是茂盛,绿绿的颜色给病房生色不少。墙上还悬着一幅大画,画上是辽阔的草原,奔驰的骏马,笑地淳朴自然的牧民的孩子。偌大的病房空阔而不显寥落,清新又带着些淡雅…… 病床前还坐着个女子,很是漂亮,正在给病人按摩着手臂,看他们进来,站了起来…… 所有的这些,钟华都没在意,他的眼睛只盯到了病床上…… 微长的头发,漂亮的眉毛,挺直的鼻梁,苍白的嘴唇…… 钟华突然想起了一句话,“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鬼道御灵》第十九章: 沈翠容打开病房门,席振阳登时消了音。宽畅的病房里静谧无声,淡绿色的墙壁上挂满了色彩鲜艳但色调和谐的抽象画;开着的窗户上落着薄薄的一层纱帘,遮住了外面略嫌剌眼的光线。墙角有株生长得非常茂盛绿箩,即便在缺少阳光的室内也一样春意盎然。如果不是在房子的正中放着一张大床,很容易会让人误会这是一套时尚住宅的客厅。 可是令席振阳震撼得成了哑巴的不是这些完全不象病房的布局,而是现在躺在那张旁边放满了仪器的大床上的那个人——微长的发,苍白的脸,英挺的眉毛,直鼻薄唇……一个他绝不会错认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啊?夏美,你找到我了?”席振阳抖着声音问道。 “这就是我儿子。”夏美还没说话,沈翠容在一旁说道。 “什么?什么她儿子?”席振阳叫道,头脑一片混乱。 夏美走到床前,仔细地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这么安静的席振阳她还真有点不习惯,熟睡中的他有点严肃又有点孩子气,比平常的他显得要年轻一些,他在氧气罩下微微地呼吸着,透出一丝生气……夏美看着,露出了一点诧异。 “您见过他对不对?”沈翠容小心翼翼的问道:“虽然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罗警官说他带来的相片是您给他的……” 她话没说完,旁边的一个小门“咔”地一声开了,一个穿着长裙的女孩子捧着一个插满了鲜花的花瓶走了出来。见到沈翠容便说道:“你来了,伯母。” “啊,小芸,你在啊。”沈翠容说道:“席小姐,她是我儿子交往了四年的女朋友韩小芸,这半年来难为她一直在小翔身边照料他。小芸,这位席小姐是我请来的通灵师……” 47…60《神乎其神》第18章然后就好象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一片混沌,一片黑暗,自己好象处于迷雾之中,但却感觉有个人一直陪着自己,所以自己一点都不怕,而那个人却不知是谁…… 《鬼道御灵》第60章他就是隐约的觉得有那么一个人,一个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关心着他的人,可是不管他怎么想他就是想不起来了。他不是没想过那也许只是个梦,而那个人只是出现在他梦里的某个角色,可即使是梦,他也希望能想起来。 六十一章神乎其神第十八章苏醒情节走向雷同,内容有所扩充。 《神乎其神》十八章节的苏醒跟《鬼道御灵》4760丁翔的苏醒情节相似,但是却没有比较具体的雷同内容。 ****** ————————— 起点最终没有回答知了的问题,只是让责编发来这样一份文,知了把原文复制一份(知了一字未改)上来让大家看看,有知了看不明白的地方,也有让知了看了哭笑不得的地方。 钟华与夏美这两个主角,他们年龄不同,性别不同,个性不同,所履行的职责不同,所主张的道义不同,出生、背景和经历全都不同。“席夏美,十八岁,正职是高三学生,副职是降鬼师。……席家这一族人,世代都是看管鬼道和封印鬼道的人类。他们不捉鬼,不灭鬼,只是把脱离了鬼道的鬼重新封印在鬼道里。”(出自《鬼道御灵》第一章) 况且夏美还是个带有神的血统的人,这一点在文中也一再的暗示过,两个区别如此之大的主角的设定,知了不知道这样也可以被称为雷同。 第二主角席振阳也和范剑不同,他有父母,有兄弟,有志同道合和生死相随的朋友,他由一起人为事故所累而成为了植物人,灵魂散入鬼道,九死一生。 就是配角鬼十三也不是一般的鬼差,它在鬼道里排行十三,是连阎王都要让其三分的夏美这个九世转生魂灵的守护者,它所知道的秘密比任何一个角色都多,知了很难想像把这么重要的一个角色和那个普通的鬼差李三相提并论。 ………… 太多了,知了都不知道那位专家有没有认真的看文,也不知道“雷同”的概念是什么了。知了累了,也不打算和起点那所谓的专家多费心了。 知了是同意解约的,可是起点同意解约却不肯改变《鬼道御灵》的授权状态,也就是说它们要拥有此文的授权。这有违知了的本意,这下子,知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最后,知了决定还是先把事情放一放,继续写文,希望在六月过后能把文章的后续通过qq告诉大家看文的地址。(过些天会把qq号放上来) 这段时间感谢还在为《鬼道御灵》继续投票和收藏的各位,让你们久等是知了的错,不过知了会尽量补偿的。知了现在还在找可以安心放文的地方,大家知道的话也可把地址放起来,通过qq告诉知了。(起点是不允许出现其它网站的网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