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往事》 女人往事 第 1 部分阅读 《女人往事》 第一节 序 “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人,我的要求并不高,只想平平静静地过我自己的生活。但是,生活却跟我开了个大玩笑。我已经明白,那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也许,所有的一切都是上天早就做好的安排,即使我竭尽全力想要挣脱他的控制,到头来还是躲不过命运的安排。一直以来,我都是个无神论者,始终坚信只要良心摆正了,不坑人、不害人,不做坏事,即使真的有什么鬼啊,神的,他们也会来守护我这样的一个好人。但是,现在看起来似乎是我错了:卫国的出现,让我知道了被爱的滋味,但这却不是我想要的爱情;与群的相识,犹如天边的彩虹,绚丽而幸福,但短暂到我还来不及熟悉他身上的味道,他就留给我一生的伤痛离开了;子鹏爱得死心塌地,我心儿却如止水,荡不起一点儿爱的涟漪。终于,有一天,我爱了,爱得那么热烈,爱得那么深情,为了秋凌,我甚至放弃了我一直以来引以为豪的自尊。但是,这份感情令我深陷彷徨之中。彼此相爱是幸福的,可是,我幸福吗?我无法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思念的同时,一份不安袭上心头:我真得可以爱你吗?我爱得情深而真诚,我真得可以继续爱下去吗?想你的时候我很幸福,想你的时候我很快乐。这样的日子又能伴我多久呢?我很想告诉你,我好累!我更担心你因为我的原因会感觉很累,我不想你辛苦,我不想你烦恼。为了你,我宁愿相信上帝的存在,相信菩萨会显灵。我唯一祈祷的就是请他们能保佑你幸福永远,而所有的惩罚都由我一人来担当。因为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的错。”汪晓静敲打键盘的手指不动了,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双眼。而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了这样一首歌,“我以为我能忘放弃,放弃这一份感情,太多的回击沉淀在我心底,让我无法逃避……”恍惚中,她似乎又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一年…… 第一节 八十年代,北方的家马沟两旁住着很多的居民。在沟南这一侧,有一大片的平房,因其房顶都是绿色的砖瓦,久而久之,人们便把这里称之为“绿瓦盖”了。居住在“绿瓦盖”的居民大多是工人,早出晚归,安分守己地挣着那份稳定的工资。没有多少文化的父母对孩子的学习多持顺其自然的态度,学生们的压力就不是很大,自然也就没发生过谁家的孩子因为承受不了学习的紧张而从楼上跳下来的事情。也正因为这样,每年高考时,“绿瓦盖”那一片的人家能考上大学的孩子没有几个,大学生可以说是凤毛麟角。如果谁家里有孩子考上了大学,那可真是件稀罕事了。往往被这里的居民津津乐道上好些日子。那户人家便也好似从此过上了另一种日子的样子,沾沾自喜。逢人便夸自己的孩子有多刻苦,将来也会很有出息。落榜的孩子自然会有些失落,但很快便会被就业的喜悦所取代。 汪晓静就生活在这样一个环境里。高考这一年,一件意外的事情让汪晓静面临着很困难的选择。已经苦恼了一宿儿的汪晓静吃过早饭便走出了家门。一股凛冽的寒风迎面扑来,汪晓静不由得浑身一紧,眉头也皱了起来。 “晓静啊,别把妈的话当耳旁风,没事的时候好好想一想妈说的话。”身后,母亲章兰玉探出头来,扶着门框冲着已经走出很远的汪晓静喊道。 汪晓静没有回头,踩着地面上厚厚的积雪继续向前走着。她现在脑子里很乱,什么话也不想说。 虽说现在已经进入四月份了,放眼望去仍是一派冰天雪地的景象,不但找不到春回大地的感觉,那刺骨的寒风更是催得行人脚步匆匆。 阵阵寒意并没有让汪晓静精神起来,她没精打采地来到了学校。 教室里静悄悄的,学生们都在伏案学习。坐在第三排的汪晓静却双眼望着窗外,神情显得有些落寞。“你已经十八岁了,有些事情必须由你自己做出选择。但是,作为你的父母,我们也有责任跟你说明利害关系,免得你将来毕业后找不到工作而后悔。这是最后一批招工指标了,错过了这个机会,你以后想上班,恐怕也找不到效益像这个单位这么好的工作了。妈希望你能好好地想一想,这也是你爸的意思。你想读书,将来读夜大也是一样的。但是,如果你没有个正式工作,将来找对象也不会找到称心的。现在进厂工作,虽说是个集体企业,但总比没工作要好听得多。”母亲章蓝玉昨晚说过的话儿在汪晓静的耳边再次响起,汪晓静轻轻地叹口气,脸上现出彷徨的神情:“我该怎么办才好呢?是选择就业,还是继续学习?即使我接着学习下去,几个月后,我能如愿考入大学吗?我并没有把握啊。但是,就业机会就摆在眼前,真得错过了,我不会后悔吗?”汪晓静呆呆地望着窗外,内心无法平静下来。一整天,汪晓静就像丢了魂儿似的。直到放学,汪晓静都在思考着这件事。至于老师讲了些什么,汪晓静是一句也没听进耳朵儿里。 经过一夜的思考,第二天上午,在父亲汪全清的陪伴下,神情看起来很是倦怠的汪晓静拿着新职工登记表到酿酒厂劳资科报到了。填过相关的手续后,汪晓静就领到了一套崭新的工作服:一件白色的大褂和一顶白色的工作帽。在父亲的催促下,汪晓静拿着白大褂在身上比试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的忧伤,在心里说道:“一样的白大褂,如果我工作的单位是医院,不是酿酒厂该有多好啊。真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努力学习呢?”此时,汪晓静心里装满了懊悔,以至于劳资科那个一个女人后面说了些什么话儿,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今天就去车间上班吧,三个月的实习期,期满转正。”跟着父亲走出劳资科的汪晓静本以为今天就没什么事了,她可以回家了。当她听到父亲转述劳资科的决定时,她很感意外,不由得说道:“这么快就上班了,我还什么都没准备呢。” 汪全清亲切地说道:“到车间上班不用准备什么,只要记得穿白大褂戴帽子就行了。你这个星期上白班,领导经常到车间里转转,你刚上班,勤快点儿没坏处。” “我知道了。我到车间干什么工作啊?”汪晓静有些心神不定。 “有班长,他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汪全清说道:“在车间里,虽说主任最大,但是真正安排具体工作的是班长。所以,你不要得罪了班长。” 汪晓静点了点头,轻声地说道:“我知道了。爸,我今天能不能先回家,明天再来上班呢?我现在真得不想进去。” “孩子,这里不是学校。在工厂里,没有人会把你再当孩子看了。所以,你必须尽快适应这个环境才行。”汪全清一脸慈爱地看着汪晓静,说道:“你不要有什么顾虑,你和她们一样,都是这个工厂里的一名职工。你只要这么想,就不会觉得有什么不适了。还有一件事,一定要记住。这里是工厂,人际关系复杂,说不定谁和谁就沾亲带故的,跟他们说话的时候,不要什么都说,免得给自己引来麻烦。时候不早了,我们进去见见你的班长吧。” 汪晓静没有再说什么,跟在父亲的身后走进了车间。 听到有人喊班长,班长很快地从车间里面的小阁楼上走下来。汪晓静偷偷地看了看班长,觉得班长好像是个很随和的人。汪晓静的心似乎不再像刚进门时那么紧张了。汪全清似乎也认识这个班长,先打的招呼:“邵班长啊,这是我闺女,就麻烦你多多照顾照顾你这个妹妹了。” “汪叔,你来了。早就听说新分到我们班一个人,没想到是汪叔你的闺女。”邵班长一脸的笑容,客气地说道:“到了这儿,大家就像一家人一样。汪叔,你就放心吧,我会像对自己妹妹一样照顾好你闺女的。” “那我就先谢谢邵班长了。晓静,有什么不懂的,就问问你邵大哥。”汪全清连忙道谢,说道:“邵班长,晓静刚刚走出校门,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工作上的事情就请你多指教指教吧。” “我会的,汪叔。”邵班长笑着说道:“我班年轻人多一些,她很快就会适应的。汪叔,那我先领晓静熟悉熟悉工作环境去了。” “好,好,你们去吧,我就先回去了。”汪全清连忙嘱咐道:“晓静,多跟你邵哥学习学习,爸也去工作了。” “嗯。”汪晓静答应着,目送着父亲走出了车间。 “汪晓静,是吧?这样吧,我先带你去后面的刷瓶组看看。一般来说呢,新职工报到后第一份工作就是跟着老工人在后面的水槽里刷回收的旧瓶子,实习期满后再根据这期间的表现情况安排其它的工作。”邵班长边说边向后面走过去。 正在流水线上工作的工人都扭头看着汪晓静,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汪晓静的头低得很低儿,她不敢看她们,也知道她们在对她评头论足。穿过那个简易的隔断门,邵班长站住了,指着后面冒着热气的大水槽子,说道:“这个工作很简单,只要把瓶子刷得干干净净就行了。你刚来,就在这儿后面跟着张姐她们刷瓶子吧。张姐,这是咱班儿新来的汪晓静,你带带吧。”邵班长冲着一个年纪看起来有四十几岁的女人说道:“你那儿有没有多余的胶片手套了,暂时借汪晓静用用。明天我再去领几副放你这儿,你保管好了。” “我这刚好还闲着一副,你拿去用吧。”张姐说着顺手从水槽旁边拎起一副污渍斑斑的胶皮手套走了过来,递给了汪晓静,说道:“这副手套旧是旧了点儿,但还没有坏,你先将就着用吧。” 汪晓静迟疑了一下,看到周围几个人都在看着她,她强忍着要呕吐的感觉,伸手接过了那份手套。 “汪晓静,这是刷瓶组的组长张姐,她会告诉你怎么干的,你就跟着她干吧。张姐,你们工作吧,我去前面看看。”邵班长说完,又转身走进了隔断门,看样子,他似乎也不愿意在这个气味难闻的地方久留。 张姐热情地招呼道:“小汪啊,快把手套戴上干活吧。那儿有刷子,把槽子里的瓶子一个一个地刷干净。没有破损的瓶子放在刷瓶机上,坏的瓶子扔到那个袋子里。今天拉来的这车瓶子怎么这么脏啊,大家动作利索点儿,如果还想吃午饭的话儿,就抓紧时间干活吧。” “今天的瓶子不仅脏儿,还特恶心。我刚才刷的那个瓶子,你知道我从里面掏出来什么了吗?避孕套。不会是哪个变态的男的把瓶子当女人用了吧,完事后弄不出来了。哈哈哈……”站在张姐旁边的一个女人大声地说道,她的话儿引得众人一阵放肆地大笑。 “看来这个男人的那玩意儿也跟个面条似的,不怎么样儿。”这个女人接着说道:“就这样的瓶子也能收上来,真不知道他们都是怎么想的?”女人说完还故意看了看汪晓静一眼,似乎这话儿是说给她听的。 哈哈哈……。众人乐得开心,又是一阵大笑。 汪晓静的脸顿时红了起来。尽管这个女人没有明说,但汪晓静还是隐隐地猜到了这个女人所说的“那玩意儿”是指什么,她慌忙低下了头。 “小李子,别再炫耀了,你老头儿那‘枪’厉害是世界人民都知道的事情了。”张姐打断了小李子的话儿,笑着说道:“这里还有孩子呢,你说话就注意点儿吧。” 小李子笑了,大大咧咧地说道:“嗨,张姐,这你就不懂了,我这不是在教孩子怎么做人嘛,免得将来受男人的欺负。” “行了,你这张嘴儿,就没有闲着的时候。大家别笑了,干活吧。”张姐也笑了,转头看着身后倚在瓶子堆上眯着眼睛打盹儿的一个男青年说道:“小祁啊,再铲两锹火碱扔水里,不多放点儿,这瓶子没个刷儿。” 小祁闻声站了起来,抄起身边的一把板锹在一个白色塑料袋里使劲铲了两下后,端起一铁锹的白色颗粒倒进了水槽子里。就听“滋”的一声,火碱落入水里的瞬间,冒起一股白烟,水槽子里立即泛起许多气泡。 汪晓静心里一哆嗦,暗暗地说道:“这么高的浓度,如果人掉进去会怎么样呢?太可怕了。难道我真得要在这样的环境下工作一辈子吗?” “小汪啊,别站着了,干活吧。年轻人学东西快,你看我怎么做跟着做就行。对了,还有一件事一定要注意。这个水槽子里有个热气管,是往水槽子里放热气用的,你干活的时候小心别碰到,那东西可厉害,碰上就掉一块儿皮。”张姐说着话儿的时候从水槽子里捞起一个脏瓶子,用刷子刷了几下,便倒放着摆到了水槽子上面的传送带上。传送带循环滚动着,载着瓶子转到了刷瓶机上。刷瓶机转到一定位置后便会有水柱射出,瓶子经过此处,经过水柱的喷射冲刷后继续向前,进入到下一个环节。 汪晓静此时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滋味,心口就好像堵了一团棉花一样,呼吸都觉得困难。看到张姐回头望着她,她没下意识地跟着张姐来到了水槽子边。汪晓静往水槽子里看了一眼儿,水槽子里的水很满,混浆浆的水面上漂浮着一些瓶子。汪晓静不由得微微地皱了下眉头。 张姐看了汪晓静一眼儿,便忙着招呼其他人干活了:“今天的活儿可不少,我们大家都紧紧儿手吧,怎么说也得赶在午饭前完工啊。”说到这,她又扭头看着小祁说道:“你也别呆着了,赶紧往槽子里倒两袋瓶子。大家快点干活吧,如果还想去打午饭的话儿,就抓紧点儿吧。” “干活了,干活了,晚了,食堂连饭儿嘎吧都没有了,就剩刷锅水了。”小李子马上接着说道。众人又是一阵笑,继续忙乎起来了。 汪晓静犹豫着把手伸进了手套里,小心翼翼地伸手捞起一个瓶子,但只伸进去一半儿她就慌忙把手抽了出来,使劲甩了甩,下意识地抓起衣襟就擦。刚穿在身上的白大褂立即沾上了一大块儿黏糊糊的污渍。汪晓静忍不住呕吐起来。好在她早上因为没胃口,什么都没有吃,才没有吐出来。 “小汪,你怎么了?”张姐连忙抬头看着汪晓静问道。 “张姐,这副手套太脏了,没法戴了。”担心引起张姐的不满,汪晓静不安地看着张姐,很小心地说道。 张姐笑了,说道:“你呀,真是个孩子,一看就刚出校门,什么也不懂。咱们这里是刷瓶组,回收的都是些旧瓶子,你以为还能有什么干净的东西吗?你以后会接触到很多更脏的东西,和那些东西比起来,这手套算是干净的了。听张姐的话儿,戴上手套干活吧,这水槽子里放了很多火碱,很伤手的,就你那细皮嫩肉的小手,不出两天就能被烧掉一层皮儿。” 汪晓静不敢再说什么,勉强把手套戴上,走到了水槽边,忍着呛人的气味,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在水槽里捞起一个瓶子,将细长的刷子伸进了瓶子里,一点儿一点儿地把瓶子里的赃物刷掉,然后放到传送带上。 汪晓静低着头,默默地刷着瓶子。眼前的工作并不是她想象中的样子,她的眼里渐渐地噙满了泪水。直到午休,汪晓静都没有说一句话。 第二节 午休时分,汪晓静并没有去食堂打饭,空荡荡的车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摘下胶皮手套,汪晓静连忙走到墙角处的水池前,拧开水龙头反复冲洗着被泡得有些发白的双手,一遍一遍地打着肥皂。洗了很久,汪晓静仔细地看了看双手,直到确信真得洗干净了,汪晓静才关了水龙头。汪晓静站直了身子,透过隔断门向车间里面望了望,她的目光停在了灌装机上。 汪晓静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机器,刚才就觉得好奇,但是因为有人在机器前工作,也担心引起张姐的不满,汪晓静没敢走到近前看个究竟。现在,人都去吃饭了,没有人会看到。汪晓静的胆子大了起来,她走到灌装机前,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转动起来有些像旋转木马的机器。 看了一会儿,汪晓静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机器上的一根根黄色的塑料管,心里很奇怪通过这个塑料管流到瓶子里的酒怎么没有一瓶酒溢到瓶外的呢?汪晓静越想越觉得奇怪,探头向机器的后面看去。 “今年刚毕业的吧?以前没见过这机器吗?”身后忽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汪晓静吓了一跳,慌忙回过头来。说话的是邵班长,汪晓静竟然一点儿也没有察觉到他已经站在身后了。汪晓静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连忙说道:“我今年毕业。以前听我父亲说起过机器灌装这样的事情,但是,机器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邵班长笑着说道:“看你的样子就像个学生,朴朴素素很单纯的样子。怎么样,刷瓶组的工作还行吧,能适应吧?”邵班长脸上的笑容很温暖,看起来像个和气的兄长。 “班长,我”汪晓静迟疑了一下,本想说出自己忍受不了水槽子里的脏水散发出的那呛人的气味,但想到父亲临走前说的话儿,她还是改变了想法,说道:“车间的气味有些难闻,不过我还可以,适应几天,应该会好的。” “你很懂事,也很会说话。”邵班长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神情,说道:“你先在刷瓶组干几天,等前面的流水线上缺人的话,我便把你调到包装组来。包装组的工作虽说节奏快些,但却很干净。” “谢谢邵班长,我会努力的。”汪晓静脸上露出了笑容,赶紧说着客气话。 邵班长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下午的工作会更累一些儿,时间也长,吃过饭后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吧。” “我知道,班长。”汪晓静连忙答应着,心里很是感动。望着向车间那边走过去的邵班长,汪晓静的心里很是感激。邵班长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减轻了聚集在她心头的胆怯和不安。汪晓静暗暗地说道:“邵班长看起来是个很好的人,我如果真得不能适应刷瓶组的工作的话儿,跟他说一下,他也许会帮我换个工作的。”汪晓静心里这样想着,目光一直追随着邵班长,她以为邵班长一定是回到阁楼上的办公室。 邵班长却没有走上阁楼。他径直走到靠墙角堆放的一大摞纸壳前,从最上层拽下来一捆,拿起旁边的一把剪刀,剪断了上面的打包绳后,拎起一个纸壳叠了起来。眨眼的功夫,一个纸箱便从他的手里飞了出去,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邵班长又弯腰拎起另一个纸壳,利索地叠起来。就像变戏法一样,叠好的纸箱一个接一个地从邵班长的手里飞了出去。 汪晓静看得眼花缭乱,不知不觉走到了邵班长的跟前。这时,邵班长正往叠好的纸箱里放纸壳垫。 汪晓静连忙说道:“班长,我来帮你放纸垫吧。” 邵班长直起了腰,看着汪晓静说道:“你还是找个地方坐下来休息吧。下午还有很多工作,你第一天来上班,总会有些不适应的。” “我没事。反正我现在也是闲着,往纸箱里放纸垫也不是什么累活儿,就让我来做吧。”汪晓静边说边拎起一沓纸壳垫,一个一个地放进每一个纸箱里。 “那就辛苦你了。”邵班长没有再坚持,微笑着说道。“倒是个很勤快的女孩。”在心里,他对汪晓静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一双大眼睛纯净无邪,带着一股机灵劲,让人瞧着心里就舒服。等有机会,就把她从刷瓶组调出来。否则,时间久了,再好的孩子也让她们带坏了。”邵班长边想着边继续叠着纸壳箱,叠好的纸壳箱堆满了地面。 汪晓静则把纸壳垫一一放进纸箱里。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们的周围堆满了纸壳,两人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了。“差不多了,这些纸箱应该够包装组用两个小时的了。”邵班长把手里的纸箱勉强放进了一个空儿里,站直了,对汪晓静说道:“谢谢你了,汪晓静,有你帮忙,我可轻巧了不少啊。你也歇一会儿吧,马上就要开工了。” “好的,班长,那我回后面去了。”汪晓静放下手里的纸壳垫,说道。 “去吧,工作的时候小心一些。水槽子里有很多破损的瓶子,注意不要划到手。”邵班长关切地说道。 “谢谢班长,我知道。我走了。”汪晓静说完,冲着邵班长笑了一下,转身向后面的刷瓶组走过去。 时候不大,午休的工人陆陆续续地回到了车间,车间里顿时热闹起来。“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这些女工个个都是大嗓门。“张姐,刚才吃饭的时候,大老焦怎么又跑到你旁边坐着去了?这次,他又是因为什么事跟你黏糊个没玩没了的?我可看你们两人咬了半天的耳朵,都说什么了?”站在灌装机前一个白白胖胖的女人冲着张姐大声地说道。 “哈哈哈……”众人是一阵大笑,纷纷跟着起哄。 “这事儿,我也看到了。快说说吧,大老焦究竟找你什么事,不会是又给你送来一块布料吧?这次是让你做件衣服还是裁条裤子啊?” “这大老焦的姑娘幸亏是在毛织厂上班,时不时地给他弄块儿布料回来。如果他姑娘是在兵工厂上班,咱们的张姐岂不是早就变成‘双枪老太婆’了。哈哈哈……” 张姐也不生气,边系着胶皮围裙边笑着说道:“你们这是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二十多年前,我和大老焦一起进的厂,一张桌子上吃饭的时间比两口子都多。让你们说,我们的感情能浅得了吗?那真是比亲兄妹还亲的感情。” “你们俩关系铁儿,这在厂里也不是什么秘密了。能不能给大伙儿说点新鲜的,叫俺们也分享分享你的幸福。”一个手里抓着一把儿瓶盖的黑瘦女人笑着插了一句,黝黑的脸上,鲜红的嘴唇格外扎眼。 “老孟太太,这个时候你保准是和胖梅穿一条裤子的。不是我说你,你都多大岁数了,还总喜欢打听别人的**,难不成你也想出轨啊?”张姐仍然是满脸笑容,甩了甩胶皮手套上的水,说道:“你老头一宿儿折腾你好几次,再勾搭上一个,你能受得了吗?”张姐的嘴皮子也不饶人,说出的话儿就跟蹦豆一样,噼啦啪啦的,还没有多余的废话。 胖梅的话儿更快,那也跟机关枪似的:“再怎么折腾那也是老夫老妻了,没什么感觉了,大家伙儿不是想听点儿新鲜的嘛。东家的‘长’,西家的‘短’,你不是都亲自检查过了嘛,结果出来了吗,到底是哪杆‘枪’最合手呢?张姐,你就别藏着掖着的了,说出来给我们听听吧。”胖梅毫不掩饰自己豪放粗犷的性格,大声地调侃着。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张姐也跟着大笑起来。 汪晓静听得面红耳赤,恨不得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在邵班长这个时候走了进来,打断了众人的说笑。“大家都别开玩笑了,到点儿了,赶紧干活吧。今天下班前,还有四百箱的任务要完成。大家都利索点儿吧,灌装组,动作麻利点儿,不要让机器总是空转,把瓶子都扶直了;压盖组,你们上午的时候怎么压碎了那么多瓶子啊?那碎瓶子就收拾出去两车。都想什么呢,流到地沟里的酒可都是算咱班的损失。到了月底,拿不到奖金,你们可别乱嚷嚷;还有那包装组,你们怎么搞的,一上午的时间才完成二百多箱,就这速度还想拿超额奖嘛,做梦呢吧?”邵班长的神情有些严肃,声音也大了很多。 所有的人都不说话了,机器却在同一时间响了起来。大家各司其职,忙活起来。 汪晓静这才敢抬起头来,透过隔断墙上的玻璃向邵班长投去感激的目光,却不想正碰到邵班长的目光,她一时竟忘了该收回自己的目光。 邵班长只是稍一迟疑,便走了过来。“张姐,旧瓶子刷不过来的话儿就往里面掺几袋新瓶子吧,一定要供上灌装组的需要。灌装机总是跑空儿,耽误的都是大家的时间。大家别偷懒,动作快点儿。但也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伤到手。”邵班长说到这儿,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地看了汪晓静一眼。随后,他又走回了前面的流水线。 “干活了,干活了。瓶子供不上,前面就窝工。主任问起来,那责任可全在咱们刷瓶组。这赔本的买卖咱们可不做,大伙儿别唠了,都干活吧。”张姐马上招呼道:“小祈,先倒两袋子新瓶子。小李子,再多放些热气,把这槽子里的温度弄高点儿。小汪啊,你到前面去,把瓶子摆到传送带上。记着,新、旧瓶子穿插着摆,一定要供上前面灌装组的需要。” 汪晓静一听,连忙走到了水槽子和刷瓶机的中间,忍着难闻的气味,捞起刷过的瓶子摆在了传送带上。这时的她忽然之间感到了一种紧迫感,心里很害怕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耽误了大家的工作。 小祈推过来两麻袋的新瓶子,倒在了汪晓静面前的水里。这让汪晓静一伸手便可以拿到瓶子,摆放起来更加方便了。 汪晓静感激地看了小祈一眼,心里对这个言语不多的男青年有了一些印象。 第三节 下午的工作刚开始没多久,汪晓静便领会到张姐所说的脏东西是什么了。在小祁又将一麻袋的旧瓶子倒进水槽子里后,汪晓静把手伸进了浑浊的水里,想捞起一个瓶子。她的手忽然碰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心里一愣,连忙攥住这个东西,拿到了水面上一看,“哎呀,是老鼠。”汪晓静惊叫着把手里的死老鼠扔了出去,死老鼠又落到了水槽子里,溅起了很高的水珠。汪晓静的心儿怦怦直跳,只吓得脸都变了色。 张姐闻声抬头看着汪晓静,微微地皱了下眉头,语气里多了一丝的不满,说道:“不过是一只死老鼠,怎么可以这样大惊小怪的。你知道你刚才的行为有多危险吗?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把死老鼠扔回去,砸起的水珠如果溅到其他人的眼睛里,会有怎么的后果吗?”张姐说到这,往水槽子里看了看,说道:“以后遇到这样的事情,尽可能地不要声张,直接扔到那个装破瓶子的袋子里就行了,免得让大家心里不舒服。水槽子里经常会发现些动物的尸体,这不足为奇。你李姐曾经还捞出来一只死猫,如果她也像你一样再扔回水槽子里,溅起的水珠一定会伤到人。所以,跟你李姐学学,就假装当它们是块石头或者砖头就行了。” “对不起,张姐,我下次注意了。”汪晓静压住心里的恐慌,怯生生地答道。张姐点了点头,扭头招呼小祁:“小祁,你过来捞一捞,水槽子里有只死老鼠,大家干起活来心里也别扭。” 正靠在瓶子堆上打盹的小祁闻声站了起来,顺手拿起旁边的一把板锹走了过来。在张姐的指引下,小祁在死老鼠落下去的地方搅动了几下,很快,那只死老鼠便出现在他手中的板锹上。小祁端着死老鼠走出了车间,直接把它扔到了门外装满碎玻璃瓶子的垃圾车里。 “小李子,你把热气放大些儿吧,槽子里的水温还不够高,刷起瓶子来也费劲。不过,今天这些瓶子照往常回收上来的瓶子是脏了点儿,大家都仔细点儿吧,千万不能让没刷干净的瓶子转儿到前面去。因为瓶子里有黑点,质检科已经有怨言了。如果他们真让我们返工的话儿,这个星期天大家就都得来上班。” 众人一听,谁也不说话了,继续干活了。 下午的工作强度完全超出了汪晓静的想象,堆成小山一样的瓶子被小祁一袋一袋地倒进水槽子里,经过众人一阵冲刷后,汪晓静把这些瓶子一一摆到了传送带上。除了中间上了趟厕所,整整四个小时,汪晓静几乎没离开过工作台。到下班时,她已累得腰酸背痛。当所有的机器停止转动了,其它几组的工人们陆续走出了车间。而刷瓶组还有些善后工作要做,他们往往是最后一批离开车间的人。 汪晓静右手握拳伸到背后不停地捶打着腰部,脸上已现出疲惫的神情。 水槽子里的瓶子已经清儿干净了。张姐弯腰在水槽子里摸了几下,用力向上一拔儿,她的手里就多了一个像瓶子底儿般大小的木塞儿。与此同时,就听得“哗”的一声,水槽子里的水快速地流了出去,水面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小李子拿着水管子一阵冲刷,水槽子底部沉淀的污泥冲干净了,地面上的杂物也被其他人收拾利索了。至此,一天的工作才算结束了。 大家纷纷摘下了胶皮手套,换下了水靴。汪晓静脱下了已经脏兮兮的白大褂,叠好后放进了自己的小包里。汪晓静走到水池前,拧开水龙头,用清水反复洗了洗手,甩去了手上的水珠。其他人还在换衣服,没有人离开,汪晓静自然不好意思先走了。她转身走到了张姐的附近,等着张姐发话儿下班。 就在这时,汪晓静发现换好衣服的胖梅走过隔断门径直走到了包装组工作的案子上,伸手拿起两瓶包装好的成品酒,另一只手拉着裤腰一扯儿,两瓶酒眨眼的功夫便塞进了裤腰里。胖梅把衣服往下拉了拉,盖住了裤子。胖梅若无其事地从前面的那个门走了出去,轻便的步伐根本看不出她的裤子里竟然塞进了两瓶酒。 汪晓静看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胖胖的胖梅行动竟然会如此敏捷。 “下班了,你也走吧。”张姐看到汪晓静脸上的神情,便说道:“你不用觉得奇怪,并不是只有你胖梅姐这么做。我们刷瓶组的工作在全厂来说都是最累最辛苦的工作,工资却不比其它工种高,所以,才没有人愿意做这份工作。留在刷瓶组的人为了找回点儿平衡,下班的时候就捎带两瓶酒回家喝。这件事在工厂已经是半公开的秘密了,你初来乍到可能有点不习惯。不过,时间长了就好了。你要不要也拿两瓶回去给你父亲喝?” 汪晓静一听连忙摇头,惶恐地说道:“我不要。张姐,没什么事,那我先回去了。”说完,她便急匆匆地走出了车间。 汪晓静刚一出门便碰到了从前门出来的胖梅。“晓静,我们一起走吧。”胖梅满面笑容地说道。 汪晓静心里有些害怕,但没敢拒绝,只好和胖梅并排向工厂大门走过去。 两人离厂门口的收发室越来越近了,汪晓静紧张得好像喘不过气来了。惴惴不安的她向收发室里望过去,发现收发室里除了一个值班的女人外还多出了好几个男人。尽管不认识这几个人,但汪晓静已经猜到他们应该是保卫科的人。看到这些人全都向这边望过来,汪晓静更加害怕了,心里就像装了个小兔子,是一个劲儿地‘怦怦’乱跳,就好像做贼的那个人是自己一样。汪晓静的脚步慢了下来,声音都有些发颤了:“梅姐,我、我们还是回去吧。他们会不会看出来啊?” 胖梅仍然是满面笑容,但声音却小了很多:“你不用害怕。你看走在我们前面的那些人哪个没出去?你以为他们就什么都没拿吗?错了,谁都没空手,可大家还不都是理直气壮地走出厂门了嘛。干啥吃啥,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况且,这么大的工厂,根本就不在乎我们拿的这点儿玩意儿。以后,你会明白梅姐的话儿的。快到门口了,你脸上的表情别那么僵硬行吗?你就当什么事也没有,直接往外走,没有人会注意到你的。” “我知道了,梅姐。”汪晓静嘴上答应着,可是身上还是感到一阵阵发紧,脸上的表情也显得有些不自然。看到胖梅脸上闪过一丝的不快,汪晓静努力让自己镇静了一些,跟着胖梅走向了厂门口。不过,此时她的脑子里可是装满了不好的想法:“保卫科的人会不会搜身啊?梅姐身上的酒真要是被翻出来,梅姐会不会被开除呢”汪晓静的脑海里忽然闪过《包身工》里面“抄身婆”的样子,不过,眼前的胖梅怎么看也不可能和骨瘦如柴的“芦柴棒”相提并论,胖梅圆圆滚滚的身躯足可以装下两三个“芦柴棒”。汪晓静下意识地微微低下头,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机械地跟着胖梅继续向前走过去。恍惚间,汪晓静竟然产生了一种错觉:收发室里的那几个男人似乎就是《包身工》里穿拷绸衣服的打杂的和请愿警,他们虎视眈眈地看着她,就等她走过去之后便会恶狠狠地一拥而上,把她摁倒在地。汪晓静越想越怕,不知不觉间脚步就慢了下来,落在了胖梅的身后。 “好了,把头抬起来吧,别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汪晓静的耳边响起了胖梅的声音,“差点儿被你害死!你呀,就你刚才那个样子,最容易引起保卫科的怀疑。看来还是小啊!以后多学着点儿吧。”胖梅的语气里多了一点点儿的责怪:“照葫芦画瓢你都不会吗?我不是让你自然一点儿的嘛,可你脸上 女人往事 第 2 部分阅读 上的表情那是什么啊?那不是摆明了告诉保卫科的人你做贼心虚嘛。你说你,你又没揣酒,有什么好害怕的。我裤腰里别着两瓶酒呢,我都没在乎,你怎么就吓成了那个样子?幸亏我和今天值班的这几个人还算熟悉,他们才没有找麻烦。如果换了别人,准会因为你被抓了现行。一旦被抓到,轻则罚款,重则开除。这多坑人啊!” 胖梅的一顿牢骚让汪晓静都不知该说什么了,她对胖梅有些不满,在心里嘟囔道:“又不是我让你偷酒的,怎么能说我坑人呢?你也太不讲理了吧?”这些话儿,汪晓静却没敢跟胖梅说出来。 胖梅似乎也不想听汪晓静解释,她更急于离开,话儿一说完,便先走开了。 “哼——”汪晓静自然有些生气,冲着胖梅的背影气呼呼地哼了一声。汪晓静左右看了看,有些犹豫了,她不知道哪辆通勤车是往她家的方向去的。 “跟我走吧,陈师傅那辆车送咱们这趟线儿,在你家附近有一站,下车的人还挺多的。”张姐从后面走了过来,说道。 “谢谢张姐,我来帮你拎个包儿吧。”汪晓静连忙回头,看到张姐的手里拎了两个包儿,看起来沉甸甸的,她马上说道。 “哦,不用了,不沉。”张姐急忙拒绝了。 汪晓静这时反映快了,立即明白了其中的原因:“张姐的包里装的也是酒,担心我不小心碰碎了,所以才不让我帮忙拎的。”想到这,汪晓静连忙收回了手,不自然地笑了笑,神情很有些尴尬。 张姐似乎也猜到了汪晓静是怎么想的,但她却神情自若,说道:“有些事,总是需要有人来教的。我是你的组长,即使是为了刷瓶组的团结,有些话儿,我也要告诉你。至于领悟到什么程度,那就要看个人的悟性了。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师傅临进门,修行在个人’。别人怎么教,那都是些皮毛,想要彻底地弄明白这里面的学问,不仅需要时间,更要用心地去观察才行。但有一点儿一定要记住,我们不过是个小小的工人,爱国爱厂的高调就尽量少唱吧。还有,你看到的,听到的,就不要随便跟旁人说起了。我今天告诉了你不少,回家后慢慢地琢磨吧。车来了,我们过去吧,希望今天能有个座儿。”张姐说完向便刚刚停在另一个厂门前的大客车走了过去。 汪晓静听了个稀里糊涂的,刚想张嘴问,但看到张姐向前走去,她连忙跟在张姐的后面上了大客车。 大客车上已经坐了很多人了,张姐一直向后面走过去。走到最后一排座位,张姐把手里的包放到了座位底下,随后坐了下来。 汪晓静坐在了她的旁边。“张姐,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啊?都是咱们厂子的吗?”汪晓静看了看前面,小声地问道。 “他们都是‘国营’那边的,咱们属于‘大集体’,是附属于‘国营’的小厂子,没有通勤车,只能‘蹭车’坐。今天还不错呢,好歹有个座儿。往常连过道儿都站满了咱们小厂子的职工。”张姐压低了声音跟汪晓静解释着:“也不知道是谁定下的规矩,通勤车先接‘国营’的,然后再来这边接‘大集体’的,多少年了,一直这样。所以,站着的人几乎都是咱们小厂子的人。年节分东西的时候更明显,‘国营’的,分的都是好东西,大包小包地往家搬。咱们小厂就不行了,分几瓶酒就打发了。这就是国营和集体的差别啊!” “怎么会这样?这也太不公平了。“汪晓静似信非信。 “没什么公平不公平的,谁叫咱们是‘大集体’呢。”张姐好像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待遇,脸上是一副听天由命的神情,说道:“这也就是像你这样刚进厂的后辈觉得不公平罢了。据我所知,这规定自建厂以来就这样流传下来了,公不公平,那不是咱们这样的小人物能说得算的。大家伙儿早就习惯了,现在连牢骚都没有了。你呀,就慢慢地习惯吧。”张姐说到这,打了一个哈欠后,接着说道:“我是最后一站下车,先眯一会儿。你自己看着点儿,到了你家附近的站台,跟着其他人下车就行了。”说完,她身体向后一靠,闭上了眼睛。 看到张姐已经没有想说话的意思,汪晓静也不好再打扰她,便把目光转向了车窗外。通勤车的速度快了起来,路上的行人一闪而过,被远远地落在了后面。汪晓静的目光渐渐地变得迷茫起来,心里忽然涌上一丝的伤感,“难道说我的人生就要跟这些人一样度过吗?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重复着这样单调的工作,这绝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该怎么办,明天还要来上班吗?汪晓静在心里一遍遍地问着自己,鼻子一酸,她的眼里已经涌进了泪水。 身旁的张姐已经睡着了,并发出轻微的鼾声。汪晓静疲倦地闭上眼睛,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第四节 第二天早上,汪晓静还是准时来到了通勤车站点。汪晓静没有跟父母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引起母亲的不安。所以,尽管心里装满了彷徨和无奈,吃过早餐后,汪晓静仍然冲着母亲笑了笑,走出了家门。汪晓静是在这天的下午知道了邵班长的女朋友也在这个车间上班,而且就在这个班里。 吃过午饭,汪晓静就从食堂里走出来了。食堂里闹闹吵吵的气氛,让汪晓静觉得自己的头似乎都大了。尤其是吃饭的时候,张姐又刚好坐在了她的旁边。众人嬉笑起哄,引得周围的职工纷纷参加了进来,诙谐打诨,一个比一个能侃大山,说的黄色笑话更加露骨,比昨天还热闹呢。汪晓静实在听不下去了,所以,放下筷子后,她就赶紧溜出来了。 汪晓静刚来上班,在工厂里没有认识的人,自然也就没有其他的地方可去。汪晓静走回了车间,看到邵班长仍然在叠纸箱,她便走了过去,还没等邵班长说话呢,汪晓静已经俯身拎起一捆纸壳垫,一个一个地放进了纸箱里。 “回来了,吃过午饭了吗?”邵班长关切地问道。 “刚吃完。”汪晓静笑了一下,说道:“在食堂吃的。我没想到食堂里竟然有那么多人吃饭,好像比我们高三的学生还多呢。” 邵班长笑着说道:“‘国营’和‘大集体’两个厂子的职工加起来将近一千号人,都在一个食堂吃饭,人能不多吗?不过,领导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特别为职工准备了很多长条凳子,保证每名职工能坐下来吃饭。” “我看到了。我们那张四方桌,差不多坐了二十人。”汪晓静笑着说道:“其它桌子前坐的人也不少,真够热闹的,那场面就跟操办婚礼宴席似的。” “差不多。你这样形容还真挺像的。不愧是有学问的人,说出的话叫人听着就舒服。”邵班长直起身,看着汪晓静说道:“咱们车间就缺能写会算的人才,听你说话很有些水平,有机会的话,可以在这方面好好地表现一下。年轻人嘛,就应该要求上进才行。” 汪晓静谦虚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班长,我会努力的。” 邵班长满意地笑了笑,继续叠纸壳箱了。两个人边干活边聊天,不知不觉间半个小时的时间过去了,靠墙角堆放的成捆纸壳垛越来越矮了,而地面上叠好的纸壳箱却已经高低起伏了。邵班长举着手里刚叠好的纸壳箱已经找不到地方放了。 “给我吧。”汪晓静伸手接了过来,并把一个纸壳垫顺手放进了纸壳箱里。 “只顾着说话,却没看到已经叠好这么多的纸壳箱了。”邵班长看着汪晓静,笑着说道:“和你聊天真是件愉快的事情,我猜你在学校也很受同学们的欢迎。晓静,我没有说错吧?”邵班长很自然地改变了对汪晓静的称呼,但两人谁都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汪晓静只是笑了笑,没说话,脸上的神情很是开心。 邵班长开始把叠好的纸壳箱一个套一个地码高了,每一摞都有两米多高。汪晓静则在旁边帮忙,把远处的纸壳箱推到了邵班长的身边。 看着一摞摞挺立的纸壳箱,邵班长和汪晓静同时笑了。 与昨天一样,下午的工作仍然很繁忙。不过,汪晓静似乎已经习惯了这快节奏的工作,她不再手忙脚乱,摆放到传送带上的瓶子也不再东倒西歪。 工作间的雾气越来越大,汪晓静感觉到脸上有水珠落下,她现在也分不清那是汗水还是雾气凝聚起来的水珠了,脑海里唯一想的就是尽量把每一个瓶子摆正了,避免刷瓶机跑空。其他人也没有说话的,大家都在低头忙碌着。直到一个女人走进了刷瓶组的工作间。 “美子,来上班了。感冒好些了吗?”张姐超热情的声音让所有人的目光同一时间都转向了一个方向。 汪晓静抬手擦去了脸上的水珠,朝门口望过去,就见一个穿着时尚的女人站在了小李子的身后,正面向她这边和张姐说话:“好多了。张姐,新来人了?分给你们组了,这回儿你们能轻巧点儿了。”美子看着汪晓静说道。 “是啊,还是邵班长体谅我们刷瓶组的辛苦啊,来了新人马上就安排到我们这里了。”站在汪晓静身旁的张姐的声音里不乏讨好的意思。 美子笑了笑,没再说话,走进了隔断门,留下了一串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的清脆响声和一股说不清什么味道的香味。 “美子有几天没来上班了?现在一看,当初美子和邵班长谈恋爱是真有眼光啊。”张姐由衷地感叹道:“平常有人帮忙干活不说,就是病了,也不用请假,邵班长就帮她把活儿干了。多好啊!小汪啊,还没有对象呢吧,学学你美子姐,就在咱们车间找一个吧。” 汪晓静脸儿一红,赶忙说道:“我还小,还不想找对象。” “小什么小啊,你把自己当孩子,别人可不这么看,我敢说,过不了几天,便会有人打你的主意了,咱们车间小伙子可不少啊,你可别挑花儿眼了。哈哈哈…。。”张姐说完,笑了起来。 其他人也跟着笑了,大家似乎又找到了共同的话题,工作间的气氛又热闹起来。 “张姐,美子姐是邵班长的女朋友吗?”汪晓静好像还不太相信这件事,不知怎么回事,她心里有种直觉,这个烫着一头长发的女人似乎不合适邵班长。至于哪方面不合适,汪晓静却说不清楚。汪晓静小声地问道:“他们已经交往很久了吗?是邵班长追求美子姐的吗?” “你这孩子,不是说不想找对象嘛,怎么倒关心起别人的事情了?”张姐饶有兴趣地看着汪晓静,笑着说道:“是不是动心了?小女孩也‘思春’了。要不要张姐帮忙替你介绍一个?你放心,条件保准不会比邵班长差的。”张姐的声音很大,其他人都听到了她的话,大家一起笑了起来。 汪晓静更加不好意思了,羞赧地低下头,小声地辩解道:“我真的不想找男朋友。因为觉得班长这个人很好,我才会问的。” “正因为你这个班长人好,当初追他的人可是不少。不过,最后还是你美子姐手腕高,把你邵哥追到手了。”张姐还是回答了汪晓静的问题:“他俩是一批进厂的,现在算来也该认识六、七年了吧。”“原来是这样。”汪晓静轻轻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汪晓静转过头,透过隔断墙上的玻璃向前面望过去,看到美子正走上阁楼的楼梯,她的身后就是邵班长。“原来邵班长一直是在帮美子姐叠纸壳箱的,我还以为这本来就是班长的工作呢。”汪晓静脸上闪过一丝自嘲的神情,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第五节 自美子上班后,汪晓静再也没有看到邵班长利用午休的时间叠纸壳箱。汪晓静有些怅然若失:午休时无处可去,和邵班长边聊天边干活,倒也是件愉快的事情。并不是有意要这样做,汪晓静竟也在不知不觉间注意起邵班长的行踪来。有几天,汪晓静看到下午开工时邵班长是从阁楼上走下来的,但却很少在这个时间见到美子。听其他人说这个时间,美子应该正在阁楼上的邵班长办公室里休息。 汪晓静在别人的闲聊中知道了邵班长和美子的很多事情:美子的真正名字叫庞琪美,两人开始拍拖是在邵明波当了班长之后。双方父母也都认可了他们的关系,亲家间已经见过面了。现在只差没有举行婚礼了,但日期已经定在了十月中旬。 汪晓静也听说了另一件事情,因为婚房的事情,美子正在和邵班长冷战。邵班长现在和父母住在两居室的房子里,结婚后自然是要和父母住在一起的。但美子似乎并不愿意这样,吵着闹着要邵班长说服父母把现在的房子换成两处小面积的房子,和父母分开过。邵班长是个很孝顺的人,当然不会同意美子的要求。两人时常为这事争吵,经常是美子甩手离开,称病不来上班。邵班长虽说很生气,但也无可奈何,只好将美子的那份工作揽到自己的身上,利用午休时间帮美子做完。 车间主任也知道两人的事情,但工作没耽误,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主任心里很清楚:毕竟只是暂时的,等举行了婚礼,成了一家人,美子也就消停了。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这个星期轮到邵班长所带的这个班上中班了。所谓的中班就是指在傍晚的17时上班,到午夜的零点下班。晚班则是从午夜的零点到第二天的八点。职工如此倒班上,也是最近几年的事情。早些年的时候,全厂职工不过百十来人,只有一个生产车间,每天灌装出的成品酒不过几百箱,那都将存放酒的仓库堆满了。空旷的厂区里几天都看不到来拉货的车,生产车间停工是经常的事情。赶上狂风暴雨天,仓库漏雨,酒箱淋湿变形,返工的酒堆积如山,损失惨重。全厂职工是望‘酒’兴叹,一筹莫展。 这种情况持续了很多年,但是改革开放后,白酒行业呈现出蒸蒸日上的势头,生产车间由最初的一个迅猛发展到现在的八个,不仅国营职工的数量翻了好几倍,还成立了附属大集体单位,每天生产出的成品酒近万箱,仍供不应求。尤其是春节前后,进厂拉酒的大货车排成了好几行。甚至经常出现这样的场景:求购方因为担心订的酒被其他商家拉走,而不得不使出了守株待兔的办法,命令货车司机直接将大货车停在了生产车间的门口,流水线上下来的酒刚刚装箱打包便被搬运工人直接搬到了大货车上。 市场行情如此喜人,厂领导及时做出了调整,一天24小时被划分成三个工作段,人歇机器不能停。工人的工资涨了,还有夜班费可拿,自然是满心欢喜。不过,美中不足的是,因为场地的原因,一座座仓库拔地而起,原本早就该施工的职工宿舍楼却没有了下文。原先的那处仅够容纳百十来人休息的宿舍楼早已人满为患,后来进厂的职工想都不敢想能够去那里休息。 这可就苦了那些上中班和晚班的职工了。因为交接班的时间是午夜零点,上晚班的职工不能来得太晚,而上中班的职工下班后,出于安全的考虑,也不能离开单位。但是,觉儿还是要睡的,随便找个地方将就一下吧。所以,每到这个时候,经常在车间的角落里看到和衣而睡的职工,男男女女,东倒西歪,是睡相百出。 第一天上中班的时候,出于羞怯的心理,汪晓静没有和其他人一样找个空地儿,拿几捆纸壳垫往地面上一摆儿,铺成简单的一张床,躺在上面就睡。 汪晓静脱下白大褂,洗了洗手后,走到了车间外。已经交班了,张姐她们早就没了踪影,不知躲在哪里倒头大睡呢。刚接班的这些人,汪晓静没有认识的,她当然也就不能再留在车间里了。 汪晓静信步在空旷的厂院内走了一会儿。夜晚的风还是有些凉的,吹到身上,丝丝凉意钻进心里。汪晓静不由得抱紧了双臂。回头望了望灯火通明的车间,汪晓静却没有想回到那里的想法。 汪晓静慢慢地抬起头,凝望着夜空中皎洁的明月,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的惆怅,心中暗道:“我并不奢望众星捧月般的生活,我只想做那璀璨群星中的一颗。我无法改变现在的生活,但是,要我像他们一样活下去,我绝不甘心。我还年轻,为了将来能有所作为,我也不能继续沉沦下去。我必须有所改变了,从现在开始,我要用知识武装自己,先考个文凭,然后再做选择。”汪晓静暗暗地下了决心,徘徊在脸上的惆怅神情慢慢地散去了。 汪晓静是在上晚班的时候见到了车间维修工周天勇,他是接到邵班长的报修电话后从宿舍楼赶过来的。凌晨两点多的时候,灌装机不知哪里发生了故障,时不时发出刺耳的响声。邵班长担心继续运转下去可能引起更大的故障,所以,下令暂时停工,大家就地休息,随时准备开工。职工们当然不会错过这个休息的机会,纷纷向后一退儿,或站或坐,身体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打起盹来。 周天勇到车间后,看到车间已经停工,心里不免着急,生产车间因为机器故障而停工,耽误了生产任务,领导责问下来,他这个维修工毕竟是要负责任的。而且,周天勇心里很清楚灌装机之所以发出响声应该和他昨天检修时漏换了一个摩擦垫有关,灌装机转动时,铁质部件产生摩擦自然会发出刺耳的响声。不过,机器发出的声音会这般响,这倒是周天勇没有想到的。他原先还抱着侥幸的心理,旧的摩擦垫应该还能支撑一阵子,坚持几天,等到下次检修时再一起换掉。所以,尽管知道摩擦垫忘换了,但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周天勇还是离开了车间,赶着去邻居大婶家见给他介绍的女朋友去了。 只是,让周天勇没有想到的是还不到一天的时间,灌装机就出故障了,毛病肯定出在摩擦垫上。所以,正在睡梦中的他一接到邵班长的电话便慌忙起来了,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车间。顾不上听邵班长介绍故障情况,周天勇马上拆开了灌装机,零件摆了一地后,直接把已经磨漏的摩擦垫换了下来。 汪晓静并没有睡觉,除了邵班长外,她可能是车间里唯一一个没有睡觉的人。邵班长在帮着周天勇忙活儿着,看到汪晓静趴在隔断墙上正往这边看着,邵班长招了招手,把汪晓静叫了过去,让她帮忙递递工具和零件。 周天勇抬头看了看走过来的汪晓静,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并没有说话。 “好了,可以了,只是个小故障而已。”经过一阵忙碌,周天勇拧紧了最后一个螺丝帽,对邵班长说道。 “行了?那我招呼大伙儿干活了。”邵班长站了起来,关切地对汪晓静说道:“晓静,谢谢你了。后半夜容易犯困,干活的时候注意一点儿,不要伤到手。” “我知道,班长,我干活去了。”汪晓静笑了一下,转身向后面的刷瓶组走去。身后邵班长和周天勇的对话,汪晓静仍然听了个清清楚楚。 “是班里新来的人吗?以前没见过她啊。”周天勇问道。 “来了一些日子了,在刷瓶组工作,你可能没注意到。”邵班长解释道:“小孩儿不错,很勤快,总带个精神劲儿。” “是吗?邵班长夸奖的人应该是不错。认识你这么久了,能让你称赞的人,我知道可是不多。”周天勇看着汪晓静的背影说道。 邵班长笑了笑,扭头招呼道:“都醒醒吧,干活了。”邵班长的声音大了很多,喊道:“大家动作快点吧,把耽误的时间抢回来。否则,今天的任务完不成了。” 大家纷纷动了起来,揉眼睛的,打哈欠的,伸懒腰的,每个人都无所顾忌地释放着自己的困意。与此同时,所有的机器一起转动起来,发出很大的声音。在这宁静的夜晚,各种声音显得格外的响亮。轰轰隆隆的声音驱走了工人们的睡意,他们摇了摇脑袋,走到了工作案前,接着工作了。 周天勇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汪晓静并不知道。对这个年纪看起来比邵班长还要大的周天勇,汪晓静并没怎么留意。倒是邵班长关切的话儿让汪晓静的心里感觉热呼呼的,就好像那一缕微风吹走了刚刚袭上汪晓静脸上的淡淡的困意,汪晓静的脸上不时闪过一丝的笑意。工作节奏在不断地加快,汪晓静的工作状态却出奇地好,她不仅没有感觉到疲惫,相反,摆瓶子的速度倒更快了。汪晓静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好心情已引起了其他人的好奇心,张姐的一句话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汪晓静的身上。 第六节 “小汪啊,一个人在那儿傻笑什么呢?有什么高兴事说出来让大家也乐呵乐呵。”张姐是有意提高了声音的,意在引起大家的注意。因为每当到了凌晨四、五点钟的时候,往往是大家最困儿的时候,也是最容易受伤出意外的时间。今天也不例外,大部分人已经困得直点头了,不仔细看已经分不清是睁着眼睛呢,还是闭着眼睛打瞌睡呢。看到大家迷迷糊糊的样子,张姐心里自然有些担心:“大家这个样子,工作效率不高不说,很容易出事。得想办法让大家提起精神来,说点什么好呢?得是大家感兴趣的事情才行啊!”她的目光转了一圈,正好看到汪晓静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整个人也很精神。张姐想了一下,便有了主意,故意高声说话,把大家的注意力引到了汪晓静的身上。 张姐的话儿果然奏效,大家马上转头看着汪晓静,脸上是一副好奇的神情,他们原本机械迟钝的动作也利索了很多。 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中的汪晓静却被张姐的话儿吓了一跳,看到大家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她的脸都红了,慌忙说道:“张姐,我、我没有笑啊,你让我说什么啊?” 张姐笑了,接着说道:“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你们年轻人有的是故事,随便说一个给大家听听,叫大家提提神。”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吓了我一跳。”汪晓静心里暗自庆幸:“幸亏没被张姐看出来我在想什么,如果被他们知道我很感激邵班长,还不知道他们会说些什么呢?”汪晓静脸上的神情不再像刚才那般尴尬,但她也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张姐等了一会儿,见汪晓静还没有说话,而大家又开始低着脑袋干活了,脸上无一例外是昏昏欲睡的神情。这招儿没奏效,张姐想了一下,忽然又找到了话题:“哎,你们知道嘛,周天勇前段时间处的那个对象黄儿了,听说是人家姑娘不干了。你们知道是因为什么吗?”张姐故弄玄虚,一脸神秘的神情。 “这事儿谁不知道啊,女方嫌他个儿矮。”小李子亲密接触在一起的眼皮儿分开了,一副无所不知的神情,接过了话儿,说道:“我还知道,那姑娘是质检科秦老三的外甥女,听说个头有1米65呢,和周天勇站一块儿,差不多造了个平处儿。姑娘提出了分手,周天勇因为这个上火了,满嘴起大炮。哎,刚才看见他,嘴上好像没泡儿了,不会这么快儿就好了吧?” “感情的事情勉强不来,人家姑娘不愿意,你还能去抢啊?”胖梅也来了精神头,站直了身子,一副主持公道的样子,说道:“即使去抢,也得有那个身板才行啊!你瞅瞅周天勇,除了名字响亮点儿外,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不到一米七的个儿,黑瘦黑瘦的,我都怀疑了,当初介绍人是怎么想的,怎么能把这两个人撮合到一块儿去了。长没长心眼儿啊?” “哎,胖梅,你这话儿就不对了。如果两个人真有感情了,那兴许就成了一家人了。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王八瞅绿豆,对眼儿了。’谁跟谁那都是早就注定好的了。”张姐笑了,寓意深长地说道:“咱们厂子里瞅着不般配的两口子还少吗?你说他们那个没把孩子生出来呢?” 大家都听出了张姐话里的弦外之音,一起哄笑了起来。 “张姐,说着说着你就下道儿了。”小李子接着张姐的话儿说道:“能不能生孩子,跟对不对‘眼’儿没关系,那得看家伙儿好不好使。家伙儿不好使,给他一块肥田,也弄不出一点儿‘绿’来。再赶上一块盐碱地,啥也不用说了,那就是一个绝产。”小李子的话儿更加露骨,引得大家再一次笑了起来。刷瓶组的气氛这回儿是真得热闹了,大家似乎找到了共同的话题,围绕着周天勇找对象的话题可就聊开了。 “哎,周天勇今年也有二十七、八了吧?岁数可是不小了,我在他这个年龄,孩子都满地跑了。”张姐笑着说道:“大家伙儿也别当个笑话听,都留心给周天勇张罗张罗。胖梅,你已经介绍成好几对了,就你那张嘴儿,死人都能让你给说活了从棺材里爬出来。周天勇的婚事,你也帮忙给撮合撮合吧,周天勇能不能说上媳妇可就全看你的了。” “对啊,胖梅,你前两天不是还说碰到了你的同学,她请你给她的小姑子介绍个对象嘛,就把周天勇介绍给她小姑子不就行了嘛。”小李子说道。 “你不知道,我同学的小姑子特胖,身材跟我似的,能把周天勇装进去,周天勇能同意吗?我都没敢往这上面想。”胖梅连忙摇头,说道:“别看周天勇自己长得一般,要求人家姑娘的条件可是不低,既要有个头,又要有长相,家庭条件也要说得过去。这两年还好点了,大集体的姑娘也能接受了。我听说,这在以前,一听说姑娘是大集体的,周天勇见都不见,马上就拒绝了。” “年轻人找对象挑挑拣拣是难免的,你也不是没年轻过。”张姐笑着说道:“姑娘胖儿些,显得富态,没准周天勇还就喜欢呢。你又没跟周天勇提过,怎么就知道周天勇不愿意呢?下星期上白班,见到周天勇跟他说一下,行更好,不行也没什么损失,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嘛。” “张姐,这儿你就不知道了,周天勇的眼光可不是一般的高儿。我可听周天勇说过,姑娘不能太矮儿,长相嘛,看起来要机灵开朗些。周天勇说了,他不想找个胖姑娘做媳妇,两人站一块儿不般配。周天勇的要求可是不少啊,难怪到现在还没找到媳妇呢。”小李子说道:“像他这么个挑法儿,我看他一时半会儿的是找不到媳妇了。那样条件的姑娘早就做娘了,谁还轮到他吗?”小李子像是在跟谁打赌似的说道。 “哎,你这结论可下早了,符合周天勇的条件的眼前不就有一个嘛。”胖梅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扭头看着汪晓静,笑着说道:“咱们怎么把小汪给忘了?小汪不是还没有对象呢嘛,张姐,这个媒婆还是你来当吧。如果把小汪介绍给周天勇,周天勇一定会乐得找不着北儿了。” “对啊,你不提,我还真没想到这茬儿。”张姐笑了,转头看着汪晓静,半真半假地说道:“小汪,你觉得怎么样呢?周天勇虽说个儿不算太高,但人品绝没说的,善良还热心,是咱厂公认的好人。虽说是个维修工,大小也算是个技术活,领导也是高看一眼的,不可能总呆在车间里的,将来怎么样,谁也说不准。咱们的主任当年也是维修工出身,现在不也出头了嘛,也不能说周天勇就没有那飞黄腾达的那一天。我看周天勇这人是很有内秀的,早晚能混出个样儿来。相信张姐的话儿,先处处看吧。就这么说定了,再上白班的时候,张姐就帮你问一下了。” “对啊,反正小汪也没有对象,先处着吧。”胖梅也在一旁跟着帮腔:“接触久了,你就知道周天勇这个人还是不错的。而且,他本人还是国营的,因为咱们主任特别看好他,费了好大得劲儿才从大厂子那边争取过来的。重要的是,周天勇自己住着一套两屋一厨的大房子,什么都置办好了。现在的年轻人能达到这样的条件已经是很少见了,更何况周天勇还是党员呢。” 其他人也加入了劝说的行列,如数家珍般纷纷向汪晓静介绍着周天勇的优点。 汪晓静的脸儿通红通红的,就跟那熟透了的红苹果似的。汪晓静没有敢再接话,她不知道该先回答谁的问题,唯有把头低得更低了。 张姐等人还在热烈地议论着,所有的人都精神了,脸上困倦的神情一扫而光。汪晓静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偶尔抬起头笑一笑,算是回答了别人的问话。渐渐地,众人也觉得无趣了,话题转到了其它的事情上。 看到众人不再将关注的目光盯在她的身上了,汪晓静暗暗地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的神情轻松了很多。汪晓静抬起了一直低着的头,听众人讲着道听途说来的事情。听到好笑处,汪晓静也不由得笑出了声。 身后忽然响起一声瓶子破碎的声音,汪晓静边笑着边扭头向后面看过去,正碰到推着两麻袋新瓶子走过来的小祁的目光。看到小祁脸上的神情,汪晓静不由得愣住了,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 第七节 那一声响声是小祁把一个瓶子往手推车上扔儿时,瓶子却砸到手推车的铁把儿上发出的。小祁的眉头紧蹙到一起,脸上是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其他人也被吓了一跳。张姐连忙转身看着小祁,有些生气地问道:“你怎么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呢?你突然弄出那么大的动静来,把大家伙儿都吓了一跳。这多容易出事,干活时小心一些吧。” 小祁的目光转向了张姐,看到张姐脸上不满的神情后,他马上有些胆怯了,嗫嚅着说道:“是个破瓶子,我想扔到垃圾车上,没想到扔车把儿上了。” “下次注意一点儿。不过几米远的距离,走到跟前再扔吧,这大半夜儿的,冷不丁儿弄出点动静来还真吓人一跳。”张姐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一些,说道:“天儿也已经亮了,你精神儿点吧了,抽空把门口的碎瓶子扫干净了,别像昨天似的忘了把那车碎瓶子推走,结果惹得他们班跑去跟班长告状。” “我知道了。把这两袋瓶子倒槽子里后我就去收拾。”在张姐面前,小祁似乎很有些敬畏,说话的语气听起来也有些低声顺气的意味。小祁说话的时候,已经把瓶子推到了汪晓静的旁边,他把推货车立了起来,搬起一袋瓶子搭到了水槽子边上,从工作服的兜里掏出剪子,剪开了缝口,把瓶子倒进了槽子里。不知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小祁倒儿的时候很用力,瓶子落尽水槽子里时溅起了很多水珠。 “哎呀。”汪晓静吃惊地叫出了声,吓得往后一躲,脚下差点踩空了,身体晃了一下,好悬没从踏板上掉下去。 小祁却没有看汪晓静,继续干着自己的工作,把另一袋瓶子倒进了槽子里。然后,小祁转身走出了门外,孤零零的身影显得有些可怜。 汪晓静被小祁的举动弄愣了:“他怎么了,怎么和平时看起来不一样了呢?看他脸上的神情好像在生气,他和谁吵架了吗?不过,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你和别人有矛盾也不能冲我来啊,我又没惹着你。浓度这么高的火碱水,差点儿溅到我的脸上,竟然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真是的,我又和你不是很熟的关系,你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些。”汪晓静还真有些生气了,看着门口的方向,心里说道:“你怎么不跟班长学学呢?如果每个人都能像班长那般和气就好了。”想到这,汪晓静不由自主地转头向隔断墙的里面望过去,心里隐隐期盼着能看到邵班长的身影。汪晓静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她觉得自己的脸都有些发烧了。 汪晓静慌忙转过头来,正好听到小李子和胖梅的对话:“这小祁好像又再跟谁生气呢。我说梅子,你有没有觉得这段时间小祁有些不对劲儿啊?无缘无故地发脾气,这可不是一次两次了。他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胖梅点了点头,说道:“我也觉得小祁这些日子有些魂不守舍的,我还注意到他经常一个人发呆。我这心里也正奇怪呢,小祁好像真是有心事了。”胖梅抬头看了看门外的小祁,叹口气,接着说道:“说起这个小祁,也真是挺可怜的一个人。十来岁的时候就没了妈,那个爹也跟没有一样,整天喝得醉醺醺的,还好赌,把房子都赔上了,到最后领着小祁租了一间小房子住。他爹自己吃饱了喝足了,对小祁却不管不问的。小祁饥一顿饱一顿的,好歹是长大了。几年前,他那个爹喝酒喝死了,小祁也已经染上了酒瘾,一天不喝就难受。唉,好好的一个人现在邋遢成这样。他再这样下去的话,将来会怎么样呢?谁也不敢说。” 小李子不无惋惜地说道:“是啊,小祁要个头有个头,要长相有长相,收拾收拾还是挺像样的一个小伙子的,比周天勇可英俊多了。我还记得小祁刚进厂那会儿,可是清清爽爽的一个小伙子,谁能想到仅几年的功夫就? 女人往事 第 3 部分阅读 小李子不无惋惜地说道:“是啊,小祁要个头有个头,要长相有长相,收拾收拾还是挺像样的一个小伙子的,比周天勇可英俊多了。我还记得小祁刚进厂那会儿,可是清清爽爽的一个小伙子,谁能想到仅几年的功夫就变成了这个样子。生活啊,还真是变化莫测,竟能把人彻底变个样儿。” 胖梅也深有同感,说道:“谁说不是呢,好像就是转眼的功夫,这小祁也有二十六、七岁了吧,早到了成家立业的年龄了。以前,我也帮忙给他介绍过对象。可那时,这小祁也不是愿意将就的主儿,总能找出人家姑娘的不足来。到后来,这小祁见酒儿不要命,还有哪个姑娘敢跟他结婚啊。” “唉!小祁的命也挺苦啊!”小李子脸上现出同情的神情,说道:“他原本不是这个样子的。如果能碰到一个好姑娘,管一管他,小祁兴许还能回到原来的样子。要不然呢,再这样下去,小祁早早晚晚得和他爸一样喝死。我这可不是咒他,不知道你看没看到他喝酒后的样子,眼睛发直,说话都不清楚了。” “和小祁在一起工作这么长时间了,我能没见过吗?算了,我们别说了,小祁过来了,叫他听到不好。”胖梅的声音小了很多,说道:“脚上的泡是自己走出来的,好的,坏的自己带着,咱们瞎操心也没有什么用,反倒惹得人家不高兴。小祁的脾气现在变得很坏儿,我们还是少说他的事情吧。万一被他听到,弄得大家都不乐呵儿。我们干活吧。” 小李子点了点头,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两人的对话却引起了汪晓静的好奇心,虽说之前也曾知道小祁爱喝酒的事情,但其它的事情,汪晓静却还是第一次听说。汪晓静在心里说道:“难怪小祁看起来总是一副有心事的样子,脸上的神情经常像是经历了许多沧桑一样,原来他还有这样的遭遇啊。算了,看他这么可怜儿的份上,我就不和他计较了。”这样一想,汪晓静释然了,心里对小祁的不满也随之消失了。 汪晓静忽然同情起小祁来了,在心里说道:“希望能像李姐说的那样,等小祁有了女朋友就会改变的。但愿小祁能早点儿交到女朋友,那样,他的生活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令人同情了。” 小祁再次过来往水槽子里倒瓶子的时候,汪晓静注意到小祁脸上的神情不再像之前那样生气了。不过,他也没有和任何人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地低着头干活。 “快下班了,大家抓紧时间做好自己的工作,千万不要出现差错。”张姐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大家干活的节奏都快了起来,一片繁忙景象。 工作间的雾气渐渐地小了,各种响声也逐渐消失了。其他班组的工人陆陆续续地走了进来,交接班的时间到了,一天的工作结束了。 汪晓静再次见到周天勇,是在星期一的早上。汪晓静跟在张姐的身后下了通勤车后,随着人群向厂院走去。两人走到收发室门前时,周天勇从里面走了出来。等张姐两人走到跟前时,周天勇先跟张姐打过招呼,笑着说道:“这个星期是你们班上白班吗?时间过得真快啊,感觉没几天的时间,又到了你们上白班了。”周天勇没话找话地搭着腔儿,说道:“晚班是最难熬的,真的太辛苦了。这个星期就好了,晚上不用折腾了。” “是啊,谁说不是呢。”张姐也笑着说道:“要不怎么都说我们显老呢,这睡眠不好,人能不衰老嘛。怎么,你这个星期也上白班吗?” “小白家里有事,临时和我串了几天班。”周天勇解释着:“这个月生产任务紧儿,主任再三强调不能停工。所以,我和小白两人必须保证有一人随叫随到。小白一早给我打电话,说昨晚压盖机有些故障,叫我今天注意点儿。我也正要过去看看,一起走吧。”周天勇说着已经转过身,放慢脚步向前走去。 “你是真负责啊!”张姐边走边说道,语气里明显流露出恭维的意思:“这个月咱们车间能超额完成任务,你功劳不小啊。我听说国营那边的三车间因为机器故障已经停工好几天了,他们这个月的任务肯定是完不成了。” “我知道这件事,是过滤网坏了。”周天勇说道:“那个零件轻易不会坏,所以,库里也就没准备备用的。商店里也买不到,只能等厂家那边邮寄过来。今天下午就能到吧,估计他们晚上也能开工了。”周天勇说到这,笑了一下,像是开玩笑地说道:“不管怎么说,上夜班的工人倒是好好地休息了几天。这样几年不遇的事怎么没轮到你们班呢?” “我也这么想的。”张姐也笑了,说道:“不过,想再发生这样的事也不太可能了,我想厂里这次不止买了一个零件吧。” “一次就买了十个,足可以给每个车间换一个了。”周天勇说道:“领导担心其它车间也出现类似的故障,所以下决心购买了一批零件。”周天勇说到这,看了看汪晓静说道:“你们那天灌装机出现故障时,领导也过问了这件事。这次购买零件时,为了以防万一,也买了很多其它的零件。所以,以后应该不会再出现因机器故障而停工的事情了。” “领导想得就是周全。”张姐边点头边说道:“剩下的就是大家的干劲了。有超额奖可拿,即使连轴转儿,大家也没有怨言的。” 周天勇笑了,说道:“这也许只是你张姐的想法吧,真要这么干儿的话,我想没有几个人能坚持下来。厂里倒省事了,连通勤车都不用‘发’了,反正工人一天24小时都在车间里‘转’。” 张姐被周天勇的话儿逗乐了,笑着说道:“我能行,家里也不行啊。拖家带口的,我一天不回家,家里就乱套了。还是一个人好啊,自由自在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现在倒羡慕起小汪来了,多好的年龄啊,没有拖累。今天早上坐通勤车的时候,因为家里的事,我还和小汪发牢骚呢。” 汪晓静笑了笑,没接话。 “你们俩坐同一辆车吗?原来小汪和你是邻居啊。”周天勇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看着汪晓静笑着说道:“看来你和张姐早就认识了,张姐是个很热心的人,和她一起干活,错不了。” “是的,我知道。干活的时候,张姐很照顾我的。”汪晓静连忙回答道。 “行了,你们别一唱一和地捧我了,我可受不了。”被人称赞,张姐自然开心的不得了,笑得脸上的皱纹更重了。张姐心里高兴,看着周天勇,越看越觉得他人不错,像是个将来会有出息的人。“有一天周天勇出人头地了,自然也不会忘了我这个媒人。”张姐看了看周天勇,又瞅了瞅汪晓静,脑海里忽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来:“这两个人倒也般配,我何不撮合他们呢?” 张姐的心里拿定了主意。 第八节 随后的日子里,有事没事的,周天勇的身影时常出现在车间里,这儿瞅瞅那儿看看的,俨然一副一心为公的样子。别人倒没怎么想,都以为因为这些日子生产任务紧,周天勇唯恐机器发生故障才每天都来检查机器运行情况的。 张姐却不这么看,她很了解周天勇这个人:周天勇以前是很少踏进车间门的,如果不是接到班长的报修电话,几天都看不到他的影子。现在倒好,不仅白天能在车间里看到周天勇,就是半夜时分,周天勇也会到车间里转一圈儿。周天勇怎么突然之间变得这么勤快了呢?这里面会不会有其它的什么事呢?张姐不由得留心观察起周天勇来。还别说,不看不知道,她这么一留心观察,还真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张姐注意到,周天勇每次来车间都是从前面进来,逗留一会儿后,他便会经过刷瓶组从后门出去。有时候因为汪晓静去上厕所了,周天勇还会在刷瓶组站一会儿,和刷瓶组的人说几句话。每次都是在看到汪晓静后,才离开。再到后来,周天勇在刷瓶组呆的时间反倒比在前面呆的时间还久,和大家有说有笑的,完全是一副特随和的样子,一反以往那严肃刻板的神情。 张姐从周天勇反常的行为上似乎看到了一些苗头。尤其是当她注意到周天勇时不时地把目光瞟向汪晓静这边时,张姐心里已经很清楚周天勇的想法了:“醉翁之意不在酒,原来你真正的心思是在汪晓静的身上啊。这就省事了,知道了你的想法,剩下的就是问清楚小汪的态度就可以了。小汪虽说岁数不大,倒是挺有想法的,听她的口气暂时还没有找对象的想法。这就有点儿难了,她要是不愿意,我这媒人还是当不成啊。不行,我得想办法做做她的思想工作。” 张姐边干着活边在心里想着,她的目光不时地转向汪晓静,就好像要看透汪晓静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一样。 汪晓静对周围发生的事情浑然不知,更没注意到周天勇看她时的目光。汪晓静此时心里正因为一件事很纠结:昨天下班的时候,她碰到了班上的同学韩红静。韩红静告诉她,学校马上就要放假了,同学们回家复习。韩红静又一次劝汪晓静参加高考,不管怎么样总该试试才对,这样将来才不会后悔啊。 “我已经有近两个月的时间没去上学了,去参加考试,心里也没把握。如果不去,试题出来了,如果真是我会的,我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可是,要去考试的话,单位会给我假儿吗?考不上的话,大家会不会笑话我呢?怎么办才好呢?”汪晓静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之中。 整个后半夜,汪晓静一直都在反复地思考着这件事,直到早上快下班了,她也没有最终做出决定是否去参加高考。 差十分钟八点时,车间里的机器陆续停了下来。张姐匆忙解下胶皮围裙,又一次叮嘱胖梅:“梅子,这里交给你了,一定要把卫生打扫干净。时间不多了,我得儿赶紧走了,晚了就赶不上那趟班车了。”张姐边说边利索地脱下工作服,急匆匆地走出了车间。 “大家动作快一点儿吧,接班的快来了,我们抓紧时间把卫生搞利索。”胖梅扭头大声地招呼着。随着胖梅的喊声,大家都忙活起来:有刷水槽子的,有用水管冲刷地面的,总之是没有一个人闲着。 小祁走到了汪晓静的身边,冲着汪晓静笑了笑,并关心地说道:“脚底下有些碎瓶子,你小心点儿。”说完,他把立在汪晓静脚边的那两袋子碎瓶子抬上了手推车,又把地面上的碎玻璃碴儿也扫干净了,用铁锹收起来,倒在了手推车上。 清扫地面原本是汪晓静的工作,小祁却帮忙替她干了。汪晓静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连忙对小祁说道:“谢谢你了,我来帮你推车吧。” “不用了,不过是顺手的事情。”小祁笑着说道,然后把装满碎瓶子的手推车推出了车间。 经过一阵忙碌,工作间变得整洁干净了。大家纷纷换下工作服。 胖梅是第一个向前面的包装组走过去的,其他人也陆续走了过去。汪晓静对此已经习惯了,知道他们又去拿酒了。汪晓静没有跟过去,她先走出了车间。 在收发室门口,神情有些疲惫的汪晓静见到了周天勇。 正和收发室里的那个女人说话的周天勇看到汪晓静走了过来,便连忙告辞,先一步走出了厂门,站下了。 汪晓静看到周天勇似乎像是在等她的样子,心里有些奇怪,但还是向周天勇走了过去,心里想着跟他打个招呼后便离开。 “下班了。下晚班儿很辛苦吧?”周天勇没话找话,先说话了,脸上完全是一副很关心的神情,问道:“看你的脸瑟很不好,生病了吗?” “没有,只是觉得有些累。”汪晓静勉强笑了一下,说道:“昨晚用的都是旧瓶子,很难刷干净,大家几乎都没有休息。周哥,你还没走呢?” “正准备走呢。不过,你说的只是表面现象,大家只是没有统一休息。其实,每个人都趁着上厕所的时候找个地方休息了。可能是只有你不知道这件事,一直在不停地干活。”周天勇笑着说道:“这样的事情,不会有人告诉你。只有靠自己慢慢地观察,才会发现其中的秘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梅姐她们总上厕所呢。”汪晓静苦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心里却有种被排挤的感觉。 “张姐今天不和你一起走吗?她人呢?”周天勇左右看了看,问道。 “她母亲病了,她这几天要去照顾她母亲,所以先走了。”汪晓静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因为心里有事,此时的汪晓静只想尽快地回到家中,躺在床上静静地想一想令她纠结很久的这件事情。她现在没有心情和周天勇闲聊,语气自然就不冷不热的,表现在脸上的神情当然也就不会热情了。 “原来是这样,那你也快点回去休息吧,我们改天再聊。”周天勇多聪明的一个人,马上就看出汪晓静此时没有跟他继续说话的意思,他脸上挂满了关心的神情,说道:“如果工作上有什么不懂的事情,你可以随时来问我,我一定详细地说给你听。今天你累了,我们改天再聊。” “那我先走了,再见,周哥。”汪晓静顺势告辞,向不远处的通勤车走过去。 周天勇看着汪晓静的背影,脸上现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没过几天,汪晓静心事重重的样子就引起了张姐的注意。在上中班的中间休息时间,张姐叫上汪晓静,两人坐到了装瓶子的麻袋堆上。“小汪啊,我看你好像有心事的样子,一整天儿闷闷不乐的。你有什么事吗?”张姐看着汪晓静关切地问道,那样子就像一个慈祥的长辈关心小辈。 一直陷入苦闷彷徨之中而无处倾诉的汪晓静听到张姐的话儿顿觉心里一热,感觉鼻子一酸,眼眶便有些潮湿了。不过,她没有说话,心里却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把困扰自己很久的这件事告诉张姐。 “这些日子,因为我母亲的事情,倒也没有太关心你的事情。是工作上的事情吗?如果有什么事就跟我说,看我能不能帮你拿个主意什么的。”张姐的语气诚恳地说道:“虽说和你接触的时间不是很久,但我看出你是个很单纯的孩子,没那么多的心眼儿。所以,你的事情,我如果能帮上忙的话儿,我一定会帮你。” 汪晓静被张姐的话儿感动了,在心里对张姐充满了信任,她没有再犹豫,把自己的心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姐,丝毫没有隐瞒。 张姐很认真地听着,边听边点头。汪晓静说完了,张姐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想法。她看着汪晓静,慢慢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汪晓静脸上的神情渐渐地变得不自然起来,眼神里也多了一丝的不安。 第九节 张姐却没有在意汪晓静脸上有些吃惊的神情,继续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要求上进,这是件好事。但是,如果你想边上班边学习,这恐怕不可能。我进厂这么多年了,咱们小厂还没有脱产学习的先例,国营那边倒是有。以前咱们厂也有人考上了夜大之类的学校,但因为请不下来假儿,最后也都不念了。你刚进厂,领导也不可能给你开这个头。这件事,只有自己想办法解决才行。我也是听你说起这件事,才想到把周天勇介绍给你。周天勇虽说岁数比你大了一些,但绝对是个好脾气的人,知冷知热的还会心疼人。假如你和他处对象的话儿,对你只有好处,没有一点坏处。你看到美子了吗?哪怕是芝麻点儿的小事,那就不来上班了。谁说什么了吗?还不是都看邵班长的面子嘛。” “张姐,我才18岁,真的不想找对象儿。”汪晓静小声地说道:“我想先读几年书再说。即使这次没有考上,我也想读几年夜大。” 张姐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地说道:“你的想法是好的,但是,不能因为要念书而耽误了自己的终身大事啊。你想想,书呢,你什么时候都可以读。退一步说,你就是结婚了,你想读书也可以啊。但这人一旦错过了,你后悔就来不及了。周天勇的为人我很了解,那绝对是个通情达理的人。而且,周天勇的条件也好,也不指望你这点儿工资过日子。所以,跟了他,你想念书根本不是问题。别说三年、五年,就是一辈子都不上班,周天勇也养得起你啊。换做别人行吗?你好好想想吧,看张姐的话儿在不在理。” 汪晓静低着头,脸上满是彷徨的神情。 张姐看出自己的话儿似乎是在汪晓静心里起了作用,汪晓静的脸上已经露出了迟疑不决的表情。张姐心里有些欣慰,没有再继续劝说汪晓静,暗忖道:“心急吃不得热豆腐,这件事不是什么着急的事。给她几天的时间,让她慢慢地考虑吧。这个孩子也是个聪明人,知道好懒。”想到这,张姐脸上露出关切的神情,善意地提醒道:“你要请假去参加考试的事情,我觉得你应该提前些日子跟邵班长打个招呼,免得到时候因为生产任务急而请不下来假儿。”末了,张姐又加了一句:“这个时候,如果你和对象在一个单位,怎么都能帮你一下的。走吧,先干活去吧,其它的事先别去想了。” 怕张姐再提起周天勇,汪晓静没敢接话儿,站起来跟着张姐走到了水槽子边,开始干活了。 汪晓静最终还是去参加考试了,邵班长给了她三天的假儿。考试结束后,在焦急不安地等待中,高考成绩下来了,汪晓静落榜了。不过,出乎很多人的意外,这次考试受挫,并没有让汪晓静消沉,反倒激起了汪晓静强烈的学习**。很快,一则刊登在报纸上的广告吸引了汪晓静的目光,那是一所夜校面向全省的招生广告:学制三年,业余授课,班每周的一、三、五晚六点至八点上课,b班的上课时间是二、四、六晚六点至八点上课,学员可以自主选择上课时间。学院每年安排学生统一参加全国自学成才考试,成绩合格的学员,国家承认其学历。 汪晓静动心了,她暗暗地盘算了一下,觉得这样的学习时间安排很符合自己的工作性质。她心里这样想道:“只有上中班的时候可能会耽误一节课,但是,我在第二天下班后可以去听课。早班和晚班应该没什么问题。现在的问题是我该怎么去学校呢?坐公交车肯定不行,从单位到站台需要二十多分钟的时间,下了车还有十多分钟的路程,时间来不及。唯一的办法就是买辆自行车,骑车上学既省时间,又方便。对,就这么做,等我考上了之后,再和父母商量这件事。”不过,让汪晓静犹豫的是自己该如何开口跟父母提出这件事。 汪晓静心里很清楚,最便宜的自行车,价格也在200元左右,相对于她目前每个月27。85元的工资,那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汪晓静明白,想要买辆自行车必须得到父母的援助才行,但这并不容易。母亲的思想有些守旧,总认为女孩子读不读书不重要,重要的是找个好男人嫁了,吃穿不愁就行了。 汪晓静脸上现出惆怅的神情,但心里还是拿定了主意。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汪晓静把工作之外的所有时间都用在了备考上,就连工作服的兜里都装着写满字的纸片。一有时间,汪晓静就掏出来看看,默默地记下来纸条上的内容。 功夫不负有心人!汪晓静如愿考上了“梦想文学院”。接到通知书的那一刻,汪晓静兴奋地跳了起来。当汪晓静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母亲时,母亲的反映很冷淡。汪晓静却没有放弃,每天下班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跟父母商量买自行车的事情。在汪晓静软磨硬泡的攻势下,章蓝玉终于答应了。 骑着崭新的孔雀牌24型的绿色坤车回到家后,一头汗水的汪晓静顾不得休息,马上找了一个干净的抹布,把自行车里里外外地擦了一遍,直到整个车体一尘不染为止。汪晓静擦去脸上的汗水,看着眼前闪烁着翠绿色光泽的自行车,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汪晓静的脑海里竟然出现了这样一个画面:在绿树成荫的马路上,穿着公主群的她骑着这辆崭新的自行车,就好像是一只美丽的孔雀一样,绚丽夺目,赢了一片赞美声。汪晓静越想越高兴,情不自禁地哼起了歌曲,那快乐的样子就像在枝头跳跃的小鸟。这快乐的心情让汪晓静决定忘记和小祁之间发生的不愉快,她在心里已经决定原谅小祁了。 同时被汪晓静拒绝的还有周天勇。 周天勇已经知道了汪晓静拒绝和他交往的事情,但他仍一如既往地来车间,似乎并没有把被汪晓静拒绝这件事放在心上。见到汪晓静,周天勇还是一副亲切友好的神情,满脸的笑容。这天,周天勇从张姐这里听说了汪晓静也以一样的理由拒绝了小祁时,周天勇心里松了一口气,暗暗地说道:“这样看来,汪晓静倒真是个单纯善良的姑娘,在感情方面很严肃,不会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去利用别人。就冲着一点,我也应该再努力试一试,绝不能就这样轻易地放弃了。” 周天勇边想着边用目光搜寻着汪晓静的身影。 张姐笑着说道:“在找小汪吗?她没在这里。我刚才看她在洗衣服,说是衣服不知什么时候掉地上了,被踩脏了。” 周天勇笑了笑,说道:“换衣间不是有衣挂吗?怎么会掉下来?” “一听就知道你有很长时间没去过换衣间了。也是,你有自己的工具间,用不着到这边换衣服。”张姐语气里流露出一丝的埋怨,说道:“那些衣挂钉在墙上都多少年了,有些早就不结实了,挂儿的东西稍微沉一点,那就能折儿了,到现在也没有人给换一换。小汪来得晚,没注意到这一点,可能是把包和衣服一起挂上去了,有些沉了,衣挂就折儿了。” “原来是这样。”周天勇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小汪今晚有课,应该是从学校过来的。骑了一个多小时的自行车,她可能是想早点换上衣服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所以才没注意到衣挂有问题。” “你呀,说的就跟你亲眼看到的似的,还真是这么回事。”张姐看着周天勇的脸,笑着说道:“小汪进来时可不真的就是一头的汗,跟刚从澡堂子出来似的。呼哧带喘的,好半天了,说话还不顺溜呢。”张姐一脸惊奇的神情,看着周天勇说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是小汪跟你说的吗?” “不是,我猜的。以往小汪每次上晚班的时候不是都这样急匆匆地赶来上班的嘛,她这个样子又不是一次、两次了,还有谁没看见过吗?”周天勇说到这,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对张姐说道:“我还有点事,张姐,回头再聊。”周天勇说完,冲着张姐笑了笑,转身从后门走了出去。 周天勇从车间出来后,径直走上了车间墙体上的外楼梯,来到了二楼的换衣间。所谓的换衣间,其实就是一间不大的房间被几组大铁柜隔成了几个小空间。屋顶的中间悬着一根灯管,上面落满了灰尘和苍蝇屎。所以,灯光已经不是很亮了。周天勇走了进去,注意看了一下墙上的木质衣挂,发现还真是像张姐说得那样子,掉边儿掉角儿的,大多都已经残缺不全了,有一组甚至只剩下一块光秃秃的木板了。周天勇稍微停了一下,冲着里面喊了一声:“有人在吗?” 周天勇的话音刚落,里面便传来汪晓静的声音:“周哥,是你吗?” 周天勇循声走了过去,看到汪晓静手里拎着一件直往下嘀嗒水的衣服,一筹莫展地站在那里。 “怎么了?”周天勇走到了汪晓静的身边,关切地问道:“没洗掉吗?” 汪晓静摇了摇头,一脸苦恼地说道:“不是。这些衣挂太脏了!挂上去也会把衣服弄脏的。” “原来是这样。你稍等我一会儿,我去一下,就回来。”周天勇说完转身向外走去。 周天勇的举动倒把汪晓静弄愣了,她不知道周天勇说这话儿究竟是什么意思。一时间,汪晓静不知道自己是该留下来等周天勇回来,还是现在就离开,赶紧找个地方把衣服晾上。 就在汪晓静犹豫不决的时候,周天勇已经回来了。 汪晓静看到周天勇手上的东西,脸上顿时现出疑惑的神情,不由得把目光转向了周天勇的脸上,一双大大的眼睛好像写满了疑问号。 第十节 周天勇手里拎着一捆套着红色胶管的铁丝,看到汪晓静一脸疑问的神情,他笑着说道:“就用它吧,很快就好。”周天勇说完,从裤子的后兜里掏出一把钳子,掐断了一节铁丝,娴熟地拧了几下,一个铁丝衣挂便出现在汪晓静的眼前。周天勇从另一个裤兜里掏出一块四方的小毛巾,把衣挂仔细地擦了一遍,然后递给了汪晓静,说道:“这个看起来不是很好看,但绝对的结实儿,十斤、八斤的不成问题。而且,铁丝外包着一层胶管,不会生锈,凉儿衣服正好。” “谢谢周哥。”汪晓静一脸的欢喜,高兴地接了过来,把衣服撑起来后,找了个干净的地方晾儿上了。 这功夫,周天勇又拧好了几个衣挂。汪晓静走过来后,周天勇把这些衣挂递给了她。“留着用吧。以后有什么难事,你就喊我一声。” “好的,周哥。今天真得很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帮忙,明天下班我只好穿着工作服回家了。”汪晓静一脸感激的神情,说道:“在你来之前,我还想把这件衣服装塑料袋里,下班后拎回家呢。”汪晓静说完,冲着周天勇笑了笑。 周天勇也笑了,说道:“你呀,湿衣服直接装袋儿里,捂儿一宿儿的话,那会是什么味道啊?亏你想得出来。” 汪晓静也笑了,脸上现出不好意思的神情。 周天勇的心里怦然一动,神情也随之微微地一变,他完全被汪晓静娇憨的模样吸引住了,一双眼睛停在了汪晓静的脸上,欲言又止。 “你怎么了?周哥?”汪晓静不明白周天勇为什么会这样,天真地问道。 “啊?没什么。”周天勇暗暗地为自己的失态感到尴尬。听到汪晓静的问话,他连忙笑了笑,说道:“只是有些意外,平常看你像个很聪明的人,我没有想到你做起事来会这么不周到。” “你笑话我了吧?”汪晓静脸上现出羞赧的神情,说道:“其实,我也想找张姐借个衣挂的。但是,大家都挺累的,我就不想麻烦张姐特意过来了。所以,才有这样的想法的。” “我知道,我早就看出来你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不过,”周天勇点了点头,说道:“我可以例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可以随时找我,千万不要客气。” “谢谢周哥,我知道了。”汪晓静感激地说道。汪晓静的话儿刚说完,楼下便响起了机器运转的声音,她连忙说道:“干活了。周哥,我先过去了。” “好吧,一起走吧,我把这些东西送回去。”周天勇弯腰捡起地上的铁丝,跟在汪晓静的身后走下了楼梯。 汪晓静很快地回到了车间,刚在水槽子边站稳,张姐就走了过来,边套着胶皮围裙边问道:“衣服洗干净了,凉儿哪里了?” 汪晓静从水槽子里捞起一个瓶子摆在传送带上,说道:“洗干净了,还是凉儿在换衣室里了。” “那些衣挂年头久了,挂衣服时一定要注意看看衣挂是不是结实的。”张姐好心地提醒道:“来上班不要带那些用不着的东西,车间没地方放不说,万一不见了,自己还着急上火的。尤其是你,包里的东西本来就多,又是本又是书的,这么沉的包,衣挂肯定承受不住,你以后还是注意点儿吧。明天来上班,别的不用带,先带几个衣挂来吧,自己用着也方便。我看出来了,像这样的小事儿,我不告诉你,你是不会注意到的。” “谢谢你,张姐。我有衣挂,刚才周哥给我做了好几个呢。”被张姐说中了自己的缺点,汪晓静不好意思起来,连忙说道:“如果不是周哥帮忙,我还真不知道该把衣服晾儿在哪里才好呢?” “是吗?周天勇去找你了?”张姐脸上现出很意外的神情,她直起腰,把手里的瓶子递给汪晓静,看着汪晓静的脸,说道:“周天勇刚才说有事,我这心里还奇怪他怎么走得那么急呢。原来他是去找你了,这就不奇怪了。”张姐说完,竟然笑了起来,脸上的神情也跟着有了变化。 汪晓静脸红了,心里清楚张姐在想什么。她急忙解释着:“周哥只是刚好经过那里,不是你想得那样。” “你知道什么,”张姐还在笑,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我没有看错,周天勇真是个聪明人,看来事情还有转机啊。你想要了解周天勇,还真得下点儿功夫。” 汪晓静马上听出了张姐话儿里的另一层意思,她的脸红红的,慌忙说道:“张姐,真是你错了,我不跟你说了。”汪晓静心里害怕张姐再说出一些令她面红耳赤的话来,她马上转移了话题:“今天下班,咱们还要开会学习吗?” 张姐脸上的笑容没了,叹口气,说道:“应该是吧,十天、八天的,大伙儿别想消停了。自从刘麻子被抓起来后,弄得人心惶惶的,大家都跟着不安生。你说这刘麻子也是,偷拿了那么多的好酒,既不送人,也不喝掉,就那么成箱成箱地藏在地窖里。公安局去抓人,一抓儿一个准儿。人赃俱在,还跑了他了。”张姐的神情看起来很郁闷,她又叹口气,接着说道:“厂子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厂长能不急吗?内部整顿,这才是个开始,以后会怎么样,还不好说呢。哎。别提这事儿了,提起来就头疼。干活儿吧。”张姐变得闷闷不乐起来,低头刷着瓶子。 汪晓静也不说话了,心里却在琢磨着刘麻子的事情。虽说不认识刘麻子这个人,但关于刘麻子的事情,汪晓静还是听说了不少。 刘麻子原本是国营那边的仓库保管员,有个女婿在厂保卫科工作。仗着这些便利条件,刘麻子监守自盗,偷偷地打开仓库里存放的成箱酒的包装,从里面拿出几瓶酒后,在照原样封好。刘麻子每次作案,都捡那最贵的瓶装酒拿。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鬼神不知。这日久天长了,刘麻子可就偷盗成瘾了,一天不拿几瓶酒回家,那就跟丢了魂儿似的,里外转悠儿,坐卧不安。 也是该着刘麻子出事,厂里忽然接了一笔大订单,仓库里的成品酒全部发了出去。商家接到货后,发现了问题,感觉事态严重,他们马上报了案。公安局到现场后,马上查封了那些还没有开封的成箱酒。刘麻子的事就这样败露了。公安局顺藤摸瓜,很快破案。刘麻子落入法网,赃物追缴,在他家的地窖里查获了大量的瓶装酒,价值不菲。此事引起上级部门的重视,责令厂里自查。 厂长大发雷霆,下令全厂整顿学习,任何人不得例外。 倒班工作已经很辛苦,下了班还要学习,大家自然就有怨言了,但也只是私底下发发牢骚,却没有人敢当面表露出来自己的不满。 最辛苦的当然是汪晓静了。厂里的决定让奔波在工厂和学校之间的汪晓静更觉疲惫,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累垮了。有几次,她甚至都想不去上当天的课了。但最终,她还是强拖着沉重的脚步,骑上自行车赶到了学校。 所以,最盼着整顿学习赶紧结束的人是汪晓静。不过,事情还是照着张姐的话儿来了。第二天下班,照例又是学习。学习了一上午后,汪晓静到家时已是下午了。连午饭都没吃,汪晓静倒头便睡。这一觉儿睡得这个沉啊!如果不是被母亲摇醒,汪晓静都能睡到第二天的早上。 时间已经不赶趟了。汪晓静胡乱地吃了一口晚饭,骑上自行车便向学校赶去。一路飞奔,速度快得跟一阵风儿似的,引得路人把目光都转向了她。就是这样,汪晓静达到学校时还是有些晚了,在走廊里就已经听到教授讲课的声音了。 汪晓静悄悄地走进大教室,在自己班级的最后一排坐了下来。因为自己无法保证每次上课都能提前到达教室,所以,自从第一天上课开始,为了不影响其他人听课,汪晓静就一直坐在本班级的最后一排。 “来了,又是从单位赶过来的吗?”汪晓静刚坐下,坐在她旁边的那个男青年便小声地问道。 “不是,有点儿事,耽误了时间。”汪晓静对他不陌生,并且在第一天学员之间打招呼时就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但是因为之前两个人之间还坐着其他几名学员,他们却没说过几次话。今天,曲卫国坐到了她的旁边,这倒是汪晓静没有想到的。汪晓静冲着曲卫国腼腆地笑了一下,问道:“他们今天都没来吗?” “来了,今天学员少,他们都坐到前面去了。我也是刚到没一会儿,就没往前面去。”曲卫国笑着说道:“天气不 女人往事 第 4 部分阅读 “来了,今天学员少,他们都坐到前面去了。我也是刚到没一会儿,就没往前面去。”曲卫国笑着说道:“天气不好,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马上就要考试了,这个时候,我尽量不会耽误课的,我不想补课。”汪晓静轻声地说道,并翻开了手里的书,抬头向前面的黑板看过去。 “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补考是很辛苦的,我也想一次就通过的。”曲卫国说道,看汪晓静没有想说话的意思了,他也把目光转向了前面。 麦克风里传来教授的声音,汪晓静边听边记,目光变得专注起来。 第十一节 两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地就过去了。下课后,学员们陆续走出了大教室,但也有一部分学员仍然在讨论着教授刚才讲过的课程。这样的讨论并不是第一次了,自开学以来,也不知是谁提出这样的建议,希望每次放学后大家都能坐下来一起讨论一会儿。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多数学员的赞同,所以一直延续下来。 汪晓静却从来没有参加过这样的讨论。尤其是今天,教授又压课了,放学比往常还要晚了一些儿。这时的天色已经很黑了,汪晓静更不想多停留了。汪晓静心里有自己的顾虑:她还要骑自行车回去呢,路程很远,偏赶上放学也晚了一些,回到家肯定会晚了,母亲一定又要唠叨个没完没了。汪晓静最头疼的就是这个,她实在忍受不了母亲的唠叨。当然,这个原因她是没法跟别人说出口的。所以,当教授离开后,她也站起身准备离开了。这时,曲卫国开口请她留下来和大家一起讨论,汪晓静还是婉转地拒绝了。 汪晓静走出教室,去了一趟卫生间,然后才走出了教学楼。来到存车处,汪晓静推出了自行车,走到校门外,汪晓静骑车拐上了马路。这个时间,路上的行人不是很多了,但个个行色匆匆。从汪晓静身后超过来的骑车人,那速度快得更是离谱儿,把自行车蹬得飞快,一阵风似的一闪而过,很快地消失在远处。 汪晓静的车速不是很快。这时的她倒是归心似箭,怎奈体力不行。汪晓静抬头望着前方,心里不免有些踌躇。“哎,还要很久才能到家,感觉真得好累啊!如果这时候能一下就飞回到家里,那该有多好。我第一件事就是马上睡觉,一觉儿到明天早上,然后起来去上班。”汪晓静边骑自行车边这样想着。 “你家也在岗南区吗?”汪晓静的身后忽然传来说话声,把正沉浸在美妙幻想之中的汪晓静吓了一跳儿。但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她连忙回头向后面看了一下。 曲卫国骑着自行已经来到了汪晓静的身边。他笑吟吟地看着汪晓静说道:“看背影像是你,就冒昧地喊了一声,还真是你。” “讨论结束了?”汪晓静很感意外,不由得问道:“今天怎么结束的这么早呢?你不是说大家在一起会讨论一会儿的吗?” 曲卫国笑着说道:“有几个学员也有事儿,我就跟着他们一起出来了。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家也住在岗南区吗?” 汪晓静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你也往这个方向走吗?” “对啊,我家在成大商店附近。你家在哪条街上?”曲卫国的脸上闪过一丝期待的神情,笑着说道:“我们会不会是邻居呢?” “啊?你家住那儿?我家离那儿不远,我每天上班都经过成大商店的。”汪晓静一脸的意外神情,惊讶地说道:“想不到我们竟然真得是邻居啊。” “是啊,我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巧儿。”曲卫国满面笑容,说道:“我们两家好像离得不远,我们以后结伴走吧,路上还可以继续探讨一下文章。” “好啊。”汪晓静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她高兴地说道:“和你一起走,我不用担心在路上遇到坏人了。其实,我妈因为担心我一个女孩子晚上骑着自行车在街上走出点儿什么事,早就不想让我骑自行车来上课了。她说坐公交车比较安全一些。可是,我觉得那样很麻烦,一直没答应。现在好了,我回去就跟我妈说,我找到和我一起走的同学了,相信我妈不会再说什么了。”汪晓静的脸上满是笑容,看得出她现在的心情是好极了。 “他们一定会同意的。”曲卫国也笑了,很认真地说道:“如果需要我帮忙,我可以去跟伯父伯母说,请他们放心,我一定会把你安全地护送回家的。” 也许是知道了曲卫国和自己是邻居的关系,再加上曲卫国亲切随和的态度,汪晓静此时对他充满了信任。两人间的拘谨感也消失了,他们很快地变得熟悉起来,说到的话题也多了起来。他们越聊越高兴,一路上不时地响起他们开心的笑声,两人的身影渐渐地消失在马路的尽头。 从这以后,骑着自行车上学对汪晓静来说似乎成了一件快乐的事情。每次上学,在汪晓静必经的路口,她到那里时,便会看到推着自行车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曲卫国了。打过招呼,两人一起骑上自行车去学院上课。放学后,两人再结伴回来。每次都是曲卫国把汪晓静送到家门口后再离开,汪晓静除了一再地表示着感谢外,却没有邀请曲卫国进屋坐坐的想法。 但是,让汪晓静没有想到的是,自从知道了她和一个男同学结伴走的事情后,母亲章兰玉却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章兰玉暗暗地观察了一段时间后,见汪晓静迟迟没有要把这个同学介绍给他们认识时,她心里可就琢磨开了。左思右想,章兰玉还是觉只有自己主动出面,方能见到这个每次都把汪晓静送到家门口才离开的小伙子。 章兰玉拿定主意后,她便开始注意起女儿的行踪来了。 这天,当汪晓静和曲卫国来到汪晓静家门口时,曲卫国看着准备推车进院的汪晓静刚想告辞。就在这时,早已从窗户看到两个人走过来的的章兰玉连忙开门迎了过去,正和汪晓静碰了个正面。 “妈,你去哪?”冷不丁的碰到母亲,毫无防备的汪晓静吓了一跳,连忙问道。 章兰玉笑着看了看汪晓静,便把目光转向了曲卫国,边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边说道:“天儿这么晚了,我正准备出来接接你。这是你的同学吗?都到家门口了,进屋坐会儿吧。”第一次见面,章兰玉就对这个长相清秀,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有了一些好感。所以,没等汪晓静说话呢,她已经向屋里让着了,语气里也流露出热情:“这些天一直麻烦你送晓静回来,伯母早就想当面跟你说声谢谢了。今天碰上了,就屋里坐会儿吧,喝杯水再走。” 曲卫国连忙打招呼:“你好,伯母。我是晓静的同学曲卫国。”曲卫国很自然地改口跟着称呼晓静了,语气极是自然。 章兰玉听在耳里,心里更加确定这个年轻人和女儿晓静的关系有些特别。 “妈,你说什么呢?这么晚了,曲卫国也要回去了。”看到母亲这么热情的挽留曲卫国,汪晓静马上猜到了母亲可能是误会了,把曲卫国当成了自己的男朋友了。但是,当着曲卫国的面,汪晓静也没法跟母亲解释清楚。汪晓静心里有些着急,脸儿都红了,连忙对曲卫国说道:“我妈就是这样一个好客的人,你别介意。已经很晚了,你也回去吧。谢谢你送我回来。” “你怎么会这样说呢?我怎么会介意呢。”曲卫国看着汪晓静,笑着说道:“本来早就应该来拜见伯母和伯父的,可是每次到家门口都已经很晚了,就没好意思登门打扰。现在既然已经见到伯母了,哪有不打过招呼就离开的道理呢?”曲卫国彬彬有礼地说道,话儿说得合情合理,倒叫汪晓静没话说了。 “还是你这孩子会说话,伯母爱听。走吧,我们进屋坐吧。”章兰玉一脸的笑容,语气也特热情亲切。 曲卫国把自行车放好,冲着汪晓静笑了笑,跟着章兰玉走进了门。 汪晓静很有些无奈,但事已至此,她也不能说什么了,摇了摇头,也走进了门。 随后发生的事情,更叫汪晓静哭笑不得,有口不能言。 第十二节 曲卫国坐在了章兰玉对面的沙发上,汪晓静放下背包,给曲卫国端来了一杯水。 “谢谢!”曲卫国接了过来,看着汪晓静问道:“伯父没在家吗?我先去给伯父问个好吧。”说话的时候,曲卫国把水杯放到了面前的茶几上。 “你伯父不在家,他去你二姑家了。不过,这个时候也该回来了。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到了他二姐家聊起了就没个完儿。”看到曲卫国这么有礼貌,章兰玉的心里很是高兴,话儿自然也就多了起来:“你家里哥几个呢?有没有姐姐啊?” “我没有姐姐,家里就我们哥三个。”曲卫国落落大方地说道:“两个哥哥都结婚了,我现在和父母住在一起。” “是吗?原来是家里最小的孩子。”章兰玉心里又多了一丝的满意:“常言说‘小姑子多,就是婆婆多。’他家里没有姑娘儿,晓静嫁过去,婆媳关系倒还好相处一些了。”想到这,章兰玉又接着问道:“上班几年了?在哪里工作呢?” “我在机械厂上班。但我不在车间,一直在厂部宣传科当通讯员。我去文学院学习,也是为了提高写作方面的水平。”曲卫国一一地回答着章兰玉的问题,脸上没有丝毫的不快,话里话外把自己的情况介绍了一下:“我们是国营大厂,领导很重视职工的文化水平。我负责厂里的宣传工作,平常要写的材料很多,如果不加强学习的话,肯定会跟不上宣传的需要的。” “是嘛,年轻人就应该要求上进。”章兰玉脸上的笑容更浓了,语气也更亲切了些儿,说道:“这么说来,你还是个知识分子呢。那你是属于干部编制了?” “暂时还不是,以后会是的。”曲卫国十分肯定地说道:“我们宣传科除了我和另一个同事外,其他的人都是干部编制。科里有老同事快退休了,空出编制后,我就能转成干部编制了。在单位,领导对我很重视。我这次去学院上课,领导就很支持,特批我可以早退。我也很珍惜这次机会,所以,一直在努力地学习,希望在这次考试中,每门功课都能及格。” “领导这么支持你,你又这么用功,应该能及格。”章兰玉点了点头,说道:“要不怎么说还是大厂子的领导啊,就是有水平。你可是摊上了一个好领导,这么支持你学习。哪像我们晓静啊,领导不给假儿,只能起早贪黑地挤出时间来学习。好在晓静很聪明刻苦,功课一点都没耽误。不过,看到晓静这么辛苦,我这当妈的虽说很心疼,但却一点儿忙也帮不上。唉!这次考试,晓静如果不能及格的话儿,那老天可就太不公平了。”章兰玉的脸上现出一丝的抱怨神情,语气里也多了一些的不满。 “晓静很刻苦,一定会及格的。”曲卫国连忙说道:“我对晓静很了解,相信她一定会通过全部的考试的。” “你也看出来了,我们晓静真是个能吃苦的孩子。”章兰玉由衷地夸赞道:“在车间工作已经很辛苦了,下了班还要骑着车赶那么远的路程去学习。换个女孩子,谁也做不到。对了,你有对象了吗?是不是也是个能吃苦的姑娘呢?”章兰玉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目光停在了曲卫国的脸上。 “妈,你说什么呢?”坐在一旁的汪晓静听不下去了,赶忙插嘴儿说道:“你干嘛打听人家的私事啊?曲卫国,你不用回答我妈这个问题。” “你这孩子,这怎么能叫打听呢?妈这是关心,如果卫国还没有对象的话,妈就帮他介绍一个。”章兰玉不爱听了,看了汪晓静一下,接着对曲卫国说道:“伯母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帮你介绍个对象。” “谢谢伯母。”曲卫国神情自然地说道:“因为工作很忙,我还没考虑这件事。” “年轻人应该以工作为重,但个人的事情也不能耽误啊。”章兰玉心里有数儿了,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看着曲卫国说道:“找对象是件大事,女孩子要能吃苦勤俭才行,将来日子才会好过。只有这样,家里的老人才会放心。像我们晓静啊,左邻右舍的邻居没有一个不夸她的。我们家的条件一般,这孩子从十来岁的时候就开始帮着我做家务了。炒菜做饭样样都行,蒸出来的馒头又大又好,个个笑开了花儿。邻居们都说找我们家晓静当媳妇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儿,抢着挣着给我们晓静介绍对象呢。” “妈,你别说了。”汪晓静的脸儿“腾”地一下红了,母亲的话儿不是摆明了想把自己介绍给曲卫国嘛。汪晓静再也坐不住了,连忙站了起来,对曲卫国说道:“天已经很晚了,你也该回去了。我送你吧。” “好吧,伯母,我不打扰了。”曲卫国看出汪晓静的神情有些尴尬,他不想让汪晓静为难,听到汪晓静的话儿后,他也站了起来,看着章兰玉,笑着说道:“我改天再来拜见伯母和伯父。我走了。” “好,好,伯母等着你来啊。”章兰玉一脸的笑容,热情地说道:“下次早点来吧,伯母做几个菜,你陪你伯父喝上几杯。” “谢谢伯母,那我就不客气了,我会经常来串门的。”曲卫国不失礼貌地告辞:“伯母,我回去了,打扰半天儿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好,叫晓静送送你。”章兰玉热情地说道:“以后经常来玩儿吧,伯母可是欢迎你常过来坐坐儿的。” “我们走吧。”母亲这热情的态度让汪晓静感觉很尴尬,心里很有些不满,她连忙催促曲卫国赶快离开。 曲卫国也看出了汪晓静的意思,他笑了笑,跟着汪晓静走出了家门。 “我妈今天也不知怎么了,怎么这么多的话儿啊?”来到门外,汪晓静不好意思地跟曲卫国解释道:“让你难堪了吧?请你别忘心里去,我替我妈跟你道歉。” “我没有难堪啊。相反,我觉得伯母是个很容易相处的人,很慈祥很开朗。”曲卫国很认真地说道:“你该不是反对我来看望伯母吧?不过,我已经见过伯母了,即使你反对,我也会经常来的。” 汪晓静以为曲卫国是为了不让她尴尬才故意这样说的,只是客气话罢了。所以,看着准备骑车离开的曲卫国,她也笑了,说道:“我妈那不叫开朗,那是唠叨。再来一次,估计你就受不了了。天儿很晚了,路上小心。” “那我倒很想试试了,看是不是真像你说的这样。我走了。”曲卫国的神情却不像开玩笑,说完,他冲着汪晓静笑了笑,骑上自行车后挥了挥手,离开了。 汪晓静自然不会把曲卫国的话儿当真了。送走了曲卫国后,汪晓静转身回到了房间。一进门,汪晓静便看到母亲正站在门口等着她呢。汪晓静似乎已经猜到了母亲想要说什么了,还没等母亲说话呢,她赶忙抢先说道:“妈,我爸怎么还没回来啊?我累了,不等爸了,先去睡了。”说完,不等母亲说话,她急忙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随手把门关上了,把笑吟吟的母亲一个人晾在了门外。 门外马上传来母亲嘟嘟囔囔的声音。汪晓静假装没听见,拉过被子蒙上了头,躲在被窝里回想着今天遇到的事情。不知不觉,她就这样睡着了。 一觉儿醒了,已是天亮。这个星期是白班,吃过饭后,汪晓静便去上班了。在车间门口,汪晓静碰到了周天勇。“周哥,你来了。”汪晓静先打招呼。 “我也是刚到。”周天勇脸上的神情有些躲躲闪闪的,说话的语气也不像以往那样随和自然,好像有什么心事一样。 汪晓静心里有些奇怪,却也没想问。汪晓静冲着周天勇笑了一下,便准备走进车间里。就在这时,周天勇叫住了她。“晓静,今天晚上没课吧?下班后,我们可以找个地方说会儿话儿吗?” “有事吗?周哥有什么话现在就告诉我吧。”汪晓静站住了,回头看着周天勇,笑着说道:“你怎么了?周哥。干嘛说话吞吞吐吐的,有什么话儿你就说吧。如果我能帮上忙,我一定不会推辞的。”因为认识的时间长了,和周天勇接触的时候多了,汪晓静跟周天勇说话时也不再感到拘谨了。 周天勇尴尬地笑了笑,说道:“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朋友给了我两张电影票,想跟你一起去看电影。你晚上没什么事吧,我们一起去吧。” “跟我去看电影?为什么呢?”汪晓静一脸意外的神情,不解地问道。 周天勇更觉尴尬,讪讪地笑了一下,说道:“也没什么,觉得你边学习边工作很辛苦,想让你轻松一下。” “啊,是这样啊。”汪晓静像是一下就明白了周天勇的好意,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说道:“谢谢周哥了。电影几点开始啊?” “时间晚一些儿,七点十分的。下班后,我们去小饭店吃口饭再去看电影。”周天勇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这么晚儿啊?”汪晓静脸上现出迟疑的神情,说道:“好像不行,我没跟家里打招呼,回去太晚了,我妈又要唠叨起没完了。” “可以请咱同事给你母亲带个信儿,告诉她晚点儿回家。”周天勇说道:“谁离你家近些呢?我去找他帮忙带个信儿。” 汪晓静摇了摇头,说道:“好像真没有住得很近的同事。算了,周哥,你还是跟别人看去吧,我不去了。” “这个片子很不错的,我好不容易才托人买到票儿的。”一着急,周天勇把实话说出来了。话一出口,周天勇也察觉到了,但已经收不回来了。 汪晓静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一脸歉意地说道:“我真不能去,周哥。我妈对我要求很严,如果下了班不回家到处逛,她知道了,一定不会饶了我。谢谢你了,周哥,我进去了。”汪晓静说完,冲着周天勇笑了笑,转身走进了车间。 周天勇脸上现出失落的神情,看着汪晓静的背影,慢慢地从兜里掏出电影票,呆呆地在车间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方才离去。 第十三节 走进车间的汪晓静和张姐打过招呼之后正准备走到自己工作的岗位。就在这时,邵班长从隔断门里走了过来,说道:“汪晓静,小任请假了,包装组缺人,你先过去帮忙吧。” 汪晓静站住了,一时没明白邵班长的话儿是什么意思。她看了看张姐,脸上现出迟疑的神情,不知道自己是该留下还是该跟邵班长走了。 张姐似乎也感到意外,她看了看汪晓静,又扭头对邵班长说道:“怎么,小任这么快儿就请假了。小汪这么一去,看样子是不能再回到刷瓶组了。” 邵班长笑了,说道:“张姐,看你还挺舍不得小汪的。你放心,很快就要来新人了。新人一到,我第一个就安排给你。” 张姐也笑了,说道:“来一个,送走一个,我这儿都成了中转站了。你呀,下次给我安排一个岁数大一点儿的吧,至少能在刷瓶组干得长远一点儿。” “没问题,我争取吧。”邵班长笑着说道:“汪晓静,你别站在那儿里,赶紧跟我走吧,马上要干活了,前面儿还等着你呢。” 汪晓静一听,连忙答应了一声,跟着邵班长走进了隔断门。 包装组的工作节奏很快。因为是第一天到包装组工作,汪晓静所能做的工作只有装箱这一项,也是成品酒的最后一道工序,就是把其他人保装好的成品酒迅速地放进酒箱里,再搬到身后的打包凳上。这是包装组里最累的一项工作,但节奏却相对的慢一些,初到包装组的人干的工作都是这个。汪晓静当然也不会例外。 上午的工作还没有结束,汪晓静就已经感觉胳膊有些酸痛了。一箱酒毛重近50斤,一个小时就要搬运六、七十箱,以汪晓静不到九十斤的体重,劳动强度可以说是很重的了。此时的汪晓静脸色通红,汗流满面,汗水不断地滴落在酒箱上。汪晓静感觉到自己似乎都快累垮了,心里只盼着快一点儿到午休时间,自己好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坐在包装案子前的包装组的组长庞洁说话了:“小汪,我来换换你吧。你过来练练儿套袋。”她说完站了起来,边走到汪晓静的旁边边说道:“大家都紧紧手,动作再快一点,案子上不能堆放太多的酒。” 庞洁说完,从汪晓静的手里接过酒箱,一边往酒箱里装酒,一边说道:“你也抽空熟悉熟悉其它的工作,等你的速度跟上大家的节奏了,也可以换着干干别的活儿了。包装组的工作就是这样,必须动作利索,否则会耽误下一道工序。” “谢谢庞姐,我知道了。”汪晓静心里很有些紧张,坐在纸壳垫堆起来的座位上,她的双腿都有些打颤了。汪晓静左手捻开一个塑料袋,右手拎起一瓶酒往塑料袋里面装,由于不熟,也没掌握技巧,塑料袋划破了。 汪晓静更紧张了,双手都有些哆嗦了。 庞洁笑着说道:“你不用这么紧张,都有一个适应的过程,慢慢地就熟练了。”在庞洁的指点下,很快,汪晓静就能顺利地把瓶子套进塑料袋里了。到了下午,因为经常能和其他人换一换手头上工作,汪晓静倒也不觉得太累了。 下了班,汪晓静和庞洁一起离开了车间。她骑车赶往学院,在路口见到了曲卫国,两人一起走进了大课堂。两人谁也没有提起昨天的事情。 周末下班后,因为马上就要考试了,汪晓静没有和其他人一起去舞厅跳舞。 汪晓静到家时,一进门便看到曲卫国坐在沙发上,汪晓静不由得愣住了,脱口问道:“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曲卫国站了起来,笑着说道:“今天没有课,我便过来见见伯父。” “啊?见我爸?有事吗?”汪晓静一愣,一脸意外的神情。 “没什么,就是那天没见到伯父就离开了,感觉很没礼貌。所以,今天下班就直接过来拜见伯父来了。”曲卫国仍然是一脸笑容。 汪晓静笑了笑,说道:“你想得太多了,我父母不会挑理的。马上就要考试了,你不在家好好复习,是不是想补考啊?” 曲卫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站在一旁的章兰玉连忙说道:“卫国这孩子就是懂事明理。来得正好,我做了几个菜,陪你伯父喝几杯吧。”章兰玉说到这扭头看着汪晓静说道:“累了一天了,你也快过来坐下吧。” 曲卫国倒也没客气,说道:“伯母,我来帮你吧。” 章兰玉点了点头,笑着答应了。 很快,几个人便做到了饭桌旁。汪晓静从父亲汪全清的目光里看出他对曲卫国很有好感,摆在饭桌上的几瓶啤酒已经见底了。 和曲卫国同桌吃饭,汪晓静心里觉得有些别扭。但见父母都很高兴,再加上今天自己调到包装组工作也是一件高兴的事情,所以,汪晓静倒也没表现出不满的神情来。不过,她并没说多少的话儿,只是偶尔回答一下父母的问话而已。 曲卫国这天很晚才离开。看到曲卫国和父母聊得那么高兴,汪晓静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但出于女孩的害羞心里,父母也没再提曲卫国的事情,汪晓静自然也没好意思跟父母说出来自己心里的疑惑。曲卫国走后,汪晓静帮着母亲收拾了一下厨房,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从这天以后,曲卫国便经常来汪晓静的家里了。因为多数时间曲卫国都是陪着章兰玉聊天,汪晓静倒也没有想太多。直到有一天,曲卫国出现在汪晓静单位的门口,被很多同事看到。汪晓静才觉得事情不对劲,原来真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第二天,汪晓静有男朋友的事情便在单位传开了。任汪晓静怎样辩解,却没有人相信她的话。坐在案子里侧正往瓶子上贴商标的财素芬看着汪晓静,大声地说道:“小汪啊,保密工作做得不错嘛,把我们都骗了。我还想着给你介绍个对象的,这要是叫你对象知道了,还不来找我算账啊。” 汪晓静脸儿臊得通红,连忙说道:“财姐,他是我的同学,真不是我对象。”汪晓静来包装组也有一段时间了,对这个财素芬很了解了。因为她长得白白胖胖的,起先大家叫她“大白财”,后来叫顺嘴了,变成了“大白菜”了。 大白菜哪里会相信汪晓静的话儿呢,继续按照自己的想法说着:“你别不好意思了。姑娘大了,找对象是很自然的。我看那个小伙子很不错,你就好好地处儿下去吧。他在那里上班啊?” 汪晓静还没来得及回答呢,庞洁说话了:“大家先别闲聊了,一会儿有检查的,抓紧时间把自己周围的卫生搞一搞。” 庞洁的话儿替汪晓静解了围,大家忙着搞卫生了。案子地下有一堆儿碎瓶子,汪晓静弯腰收到了垃圾桶里。汪晓静拎着垃圾桶走出了车间,在门口碰到了周天勇。汪晓静刚要开口说话,周天勇已经擦身而过,就像没看到她一样。周天勇的举动倒让汪晓静愣住了,回头看着周天勇的背影,脸上闪过一丝疑惑的神情。 中午吃过饭后,汪晓静看到周天勇走进了车间,她便向周天勇走了过去。 “周哥,吃过饭了吗?”汪晓静先打招呼。 周天勇抬起头,看了看汪晓静,脸上的神情有些冷淡:“是你啊。闲着呢?” “啊?”周天勇脸上冰冷的神情让汪晓静不由得愣住了,她看着周天勇,一时儿不知该说什么了。 周天勇却自顾向车间里走去,把汪晓静一个人晾在了身后。 汪晓静很是尴尬,看到有人走进来,她连忙走到了包装案子前,假装收拾案子上的卫生来掩饰自己的难堪。 周天勇离开时也没有看汪晓静一下,汪晓静心里忽然有种不安的感觉了。 第十四节 下了班,汪晓静匆忙走出了车间,骑上自行车往学校赶去。远远地,汪晓静就看到了在路口推着自行车等着她的曲卫国。因为昨天的事情还在生气的汪晓静并没有减慢车速,只是在经过曲卫国的身边时稍微迟疑了一下。 曲卫国一愣,连忙骑上自行车追上了汪晓静。“你还在生气吗?昨天是我考虑不周,没跟你打招呼就去单位接你了。你原谅我吧。”曲卫国看着汪晓静,脸上带着笑儿,是一个劲儿地道歉,陪着小心说道:“我要是知道你会这么生气,我就去你家等你了。下一次,我一定提前跟你请示,绝不擅做主张了。” 汪晓静白了曲卫国一眼,不满地说道:“你这样突然出现在我们单位门口,我心里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同事们问我,知道我有多尴尬吗?” 曲卫国陪着笑脸,连忙说道:“这件事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对了,我还给你带了苹果呢,一会儿到了教室,你先吃一个。我们放学后一起去吃饭吧。” “谁要跟你去吃饭?”汪晓静被曲卫国的话儿说乐了,笑着说道:“你以为吃顿饭,我就会原谅你了?你别想!” 看到汪晓静脸上露出了笑容,曲卫国心里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说道:“那这样行不行,考完试之后,我请你去看电影,保准是你喜欢的片子。你想不到我请你看哪部片子吧?猜猜看。”曲卫国微笑着看着汪晓静,等着她的回答。 汪晓静微微地歪着脑袋看着曲卫国,还真的猜起来。 两辆自行车并排向前驶去。 成人自学考试的成绩在一个月之后公布了。拿到成绩单的时候,汪晓静心里别提有多沮丧了:参加三科的考试,只及格了两科,下工夫最多的哲学却只打了44分。汪晓静看着成绩单,半天没说话。 曲卫国走到了她的旁边,说道:“你也不用太难过,明年不是还有机会吗?” 汪晓静轻轻地叹口气,说道:“哪会那么容易,明年还有明年的考试科目。你也知道的,为了这次考试,我付出了那么多的精力。没想到仍然还有不及格的,坦白地说,我真有点失去信心了。” 曲卫国轻轻地拍了拍汪晓静的肩膀,安慰道:“你一向乐观开朗,这点儿小挫折算什么。你不要担心,有我陪着你,我们一起来努力吧。” 汪晓静又轻叹口气,说道:“你不用安慰我,你是不会了解我现在的心情的。算了,别说它了,我们走吧。我今天要早点到单位,班里的同事石永阳今天过生日,他们傍晚去庆祝了。我没到场,就早去一会儿跟他当面道贺一下吧。”汪晓静苦笑了一下,站了起来,向外走。 曲卫国似有话说,但稍一迟疑,他还是站起来,跟在汪晓静的身后走出了教室。 一路上没有说几句话,两人骑着自行车来到了汪晓静的单位。 汪晓静走进车间时便感觉到气氛不对,生产线上的工人交头接耳,似乎在议论着什么事,这可和以往大声说笑的气氛不同。汪晓静带着一丝疑惑向站在车间后面的张姐走过去。 “张姐,怎么了,他们在说什么呢?”汪晓静站到张姐旁边,问道。 “班长出事了。”张姐小声地说道:“我也是刚听说的,他们吃饭的时候和旁边一桌的人打起来了,对方人多,邵班长被打急了,用刀子把对方一个人扎伤了。现在邵班长被抓起来了,其他几个人还在派出所呢。一下子少了这么多人,都无法开工了,主任都急了,发了一通火儿去找厂长商量办法去了。” “啊?怎么会这样?”汪晓静一愣,不由得问道:“班长哪里来的刀啊?” 张姐叹口气,说道:“要不怎么说什么事都是个‘寸’呢,邵班长身上的刀是咱们车间用来割打包绳的折叠刀,小欣子昨天带回家了,吃饭的时候交给了邵班长。没想到害了邵班长,邵班长这回儿是惹上大麻烦了。” 汪晓静一时无语,神情变得呆呆的。 邵班长被抓的第二天,新任班长就来到车间接手了邵班长的工作。新班长走进车间的一瞬间,汪晓静就愣住了,她心里很清楚自己今后的日子不好过了:新班长竟然是周天勇的表弟赵新明。 汪晓静曾见过赵新明,也听周天勇提起过他这个表弟。但自从周天勇知道曲卫国来工厂接汪晓静下班的事情后,不仅是他的态度冷淡了很多,赵新明见到汪晓静也是由原来的热情打招呼而变成视而不见了。 想到这些,汪晓静心里自然有些隐隐不安。看到赵新明的目光转了过来,汪晓静神情尴尬地笑了一下,很是不自然。 赵新明的目光很快转到了别人的脸上。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大家都已经知道了,邵班长因为有事,这段时间不能来上班,班里的工作暂时由我来管理。我希望大家能像以前一样以饱满的热情对待工作,按时完成甚至超额完成每天的工作任务。班里现在缺人,每个人都紧紧手,把当天的任务完成。刷瓶组人手不够,从包装组抽调两人支援刷瓶组。汪晓静和沈亚萍,你俩就去刷瓶组帮忙吧。还有,从今天开始,不论是谁,原则上不给假。所以,大家有什么私事尽可能地不要占用工作时间去处理。我要说的就是这些,大家抓紧时间干活吧。” 汪晓静的神情微微一变,暗暗地叹口气。 沈亚萍不干了,大声说道:“哎,我说赵班长,这么多人,凭什么就要我去刷瓶组?看我老实好欺负吗?” 赵新明也不含糊,马上说道:“这是工作上的事,扯不上欺负不欺负。你和汪晓静都是刚到包装组工作的新手,工作效率能和那些‘老人’比吗?现在人手不够,更要求有速度,有质量,你能行吗?” 沈亚萍自然不服气,大有吵一架的气势:“你怎么就知道我不行?谁告诉你的我不行?你随便找出来一个人比比,看我行不行?” 赵新明神情难堪,看到沈亚萍不依不饶的的气势,他心里也有些顾忌了。赵新明拉着脸看着沈亚萍,想了一下,恼怒地说道:“行了!别说了!你和汪晓静今天去刷瓶组帮忙,明天换另外两个人去。都干活吧,愣什么呢?” “哼!门缝里看人……把人瞧扁了。”沈亚萍气呼呼地向后面的刷瓶组走去,扔下一句话:“别拿我开刀,把我惹急了,我也不是那省油的灯!” 汪晓静没敢多言语,跟在沈亚萍的身后走进了刷瓶组。 只是让汪晓静没有想到的是,从这一天开始,她就再也没有离开刷瓶组,不是她不想离开,而是赵新明根本就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从离开刷瓶组到包装组,再从包装组回到刷瓶组,前后还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汪晓静看着被浓浓的火碱水泡得红红的双手,心情郁闷到极点。 曲卫国是从章兰玉的嘴里知道了一直让汪晓静困扰的事情,尤其在听说了周天勇的事情后,他心里暗暗自责,脸上现出沉思的神情。 一天傍晚,曲卫国下班后直接来到 女人往事 第 5 部分阅读 一天傍晚,曲卫国下班后直接来到了汪晓静的家里。饭后,看着神情闷闷不乐,低头不语的汪晓静,曲卫国像是无意地提起了赵新明。 “晓静,你们新换的班长怎么样?结婚了吗?” “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汪晓静似乎不愿意多谈,漫不经心地答道:“他结不结婚,跟我有什么关系?” “如果没结婚,我想给他介绍一个女朋友。我有个同事,人还不错,前段时间和男友分手了。你看把她介绍给你们班长怎么样?”曲卫国试探着说道。 汪晓静抬起头,看着曲卫国,疑惑地说道:“你又没见过我们班长,怎么知道他们两个人合适呢?” 曲卫国笑着说道:“合不合适要等两个人见过面之后才能知道。缘分这东西,说不定谁和谁就有缘了。怎么样,找个时间要两人见个面吧。” 汪晓静犹豫着说道:“我和我们班长也不是很熟,贸然地给他介绍女朋友,会不会让他觉得很奇怪呢?” 曲卫国笑着摇摇头,说道:“你呀,太不了解男人了。你们班长也老大不小的了,你给他介绍女朋友,他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觉得奇怪呢。这件事,你就听我的吧。明天上班,找机会跟你们班长提起这件事。看他是什么反应?” 汪晓静还是有些迟疑,没有马上回答。 曲卫国轻轻地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亲昵地说道:“小傻瓜,就相信我吧。哥看事情还是比你透彻些的。” 汪晓静身子往旁边躲了躲,揉着额头,一脸不高兴地说道:“讨厌!不是让你不要碰我的头的嘛。” 曲卫国陪着一脸的小心,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一时高兴忘了,你别生气了。” 汪晓静的神情有所缓和,很认真地说道:“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脸,你也一样。” 曲卫国小声地嘟囔道:“我们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是把我和别人一样看待,真让我伤心。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不是你的男朋友呢?我到现在还没搞明白。” “你不是答应我的嘛,直到我喜欢上你之前,你都愿意做我的哥哥的嘛。”汪晓静白了一眼曲卫国,撒娇地说道:“我更喜欢有你这样的哥哥,就做我哥哥吧。” 曲卫国苦笑了一下,说道:“你呀,简直就要被你‘磨疯’了。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地长大啊?” 汪晓静笑了,一脸可爱的模样:“我才不要长大呢,有你这样的哥哥照顾挺好。” 曲卫国哭笑不得,面对着比自己小六岁的汪晓静,他还真是很有些无奈。在曲卫国的心里,他早已把汪晓静当成了自己的恋人,并且深深地爱上了她。怎奈稚气未脱的汪晓静根本就不了解曲卫国的心思,只是把他当成好朋友看待。这让曲卫国很是苦恼,却也毫无办法。 看着天真无邪的汪晓静,曲卫国脸上再次现出一丝无奈的神情。 第十五节 事情果然按着曲卫国的预想发展着,不久之后,赵新明不仅和他的那个女同事确立了恋爱关系,而且两人进展得很快,不到半年,就已经谈婚论嫁了。这期间,汪晓静的工作由刷瓶组再次回到了包装组。不仅如此,遇到汪晓静考试时间,赵新明还破例给了她几天的复习时间。 汪晓静在这次的成人自学成才考试中,三门功课全部通过了考试。兴奋不已的汪晓静在不知不觉间竟然抱着曲卫国的胳膊跳了起来。 看着笑得如此开心的汪晓静,曲卫国怦然心动,不由得低下头去吻汪晓静。 汪晓静一愣,慌忙躲闪,但动作还是慢了一些,被曲卫国结结实实地吻在脸上。 汪晓静脸上的笑容没了,一边擦着脸,一边生气地说道:“你在做什么嘛,干嘛要吻人家的脸?讨厌!” 曲卫国脸上闪过一丝的尴尬,讪讪地说道:“哪是我想吻你啊,是情不自禁而已。你不知道你刚才的样子有多可爱,让我无法自制。” 汪晓静不高兴地说道:“狡辩!每次你都这样说,再这样,我真不理你了。” 曲卫国一脸宽容的微笑,连忙说道:“好好好,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以后没有你的同意,我不再自由行动了,行了吧。” 汪晓静被曲卫国的话儿逗乐了,脸上露出了笑容。 曲卫国趁机说道:“你上次说单位为了丰富职工的业余生活,最近在组织职工学习交谊舞,你学的怎么样了?” 汪晓静很有些沮丧地说道:“我哪里有时间去学跳舞呢?每天的工作都很累,还要学习夜校的课程。工作的时候听他们讨论跟老师学跳舞时的趣事,心里还真觉得有些失落。” 曲卫国笑着说道:“我倒是有个建议,不知你愿不愿意?” 汪晓静一脸很感兴趣的神情,说道:“你又想到什么好主意了?” “我周日带侄子去公园玩,看见公园里有很多人在跳交谊舞,还有老师在旁边指导。我忽然想到你,这段时间,又是考试,又是熬夜工作的,你看起来很辛苦。我们要不要也去公园里放松一下紧张的情绪呢?”曲卫国以商量的口气说道:“学习固然重要,但我们也不该让生活变得如此单调啊。你说是不是?” 汪晓静似有触动,想了想,说道:“你的话好像很有道理,等我上白班的时候,赶上没课的那天,我们就去公园学跳舞吧。其实,我也很想和他们一样,休息的时候跳跳舞,唱唱歌的。只是,我不会跳舞,学起来会不会很难啊?” 曲卫国笑了,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可是个很有耐心的老师噢。” “你会跳舞?”汪晓静很有些意外地说道:“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过呢?” “本想等你学会了,我带你去舞厅玩的,可是迟迟等不到你行动。没办法,我只好主动请缨充当你的老师了。”曲卫国笑着说道:“只须几日,我保证教会你所有的舞步。你会发现我这个老师是很合格的。” “真的?太好了!和你学跳舞,我不会感到拘谨的。我们周一就去吧,求你了。”汪晓静喜出望外,双手握在一起,摇晃着身子央求着。 曲卫国又是一阵心动,很想将汪晓静抱在怀里,但他还是忍住了。曲卫国点了点头,说道:“好的,一切都是你说了算,周一下班,我去接你。” “好的,我等你。”汪晓静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曲卫国暗暗地松口气,一丝喜悦的神情出现在他的脸上。 周一,两人饭后来到公园。 在一处宽敞的场地里,伴随着舒缓的舞曲,成双成对的人相拥着翩翩起舞,神情惬意而自然。不自然的倒是站在场地最外侧的汪晓静,此时的她脸色绯红,神情窘迫到极点,尴尬地看着被自己慌乱的脚步踩得直咧嘴的曲卫国。 “对不起,对不起,我又踩到你了。很疼吧?”汪晓静连声道歉。 “没事,没事,一点儿也不疼。”尽管脚面一阵疼痛,曲卫国还是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笑着说道:“就你这小体格,整个人踩在我的脚上,我也不会感觉到重量的。来吧,我们接着练吧。” 汪晓静不好意思起来,说道:“这也太难了!我不想学了。” 曲卫国很肯定地说道:“你已经跳得很好了,只是还有些放不开。现在,我是你的舞伴,你只要这么想就行了。来,把手给我,这只手放在我的肩上,对,就是这样。好,跟着我的舞步走。”曲卫国说话的时候已经轻轻地握住了汪晓静的另一只手,身体轻轻地移动起来。 汪晓静羞赧地看着曲卫国,小心翼翼地移动着脚步。 曲卫国一脸微笑地看着汪晓静,浓浓的爱意自然地流露出来。 汪晓静羞红了脸,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曲卫国好几次想低头去吻汪晓静,但也顾虑到汪晓静会不高兴,他忍住了,只是手上加大了一些力量,更紧一些地握住了汪晓静的手。曲卫国脸上始终带着亲切的微笑,目光满是深情地看着汪晓静。 汪晓静似乎感觉到了曲卫国的爱意,羞涩地看着曲卫国笑了笑。 曲卫国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低头使劲吻了一下汪晓静的手。汪晓静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反倒换来曲卫国更紧的拥抱,汪晓静的脸红了,放弃了自己的想法,随着曲卫国的舞步转了起来。 不到一个星期,汪晓静就已经能轻松地跟上曲卫国的舞步了。此后,两个人的身影经常出现在各个舞厅之中。伴随着舒缓的音乐,迈着优雅的舞步,像其他的恋人一样,曲卫国时不时地拥紧了怀中的汪晓静。对于曲卫国的拥抱,偶尔的偷袭行为,汪晓静也不再似之前那般不满和抗拒了。 看着怀里与自己共舞的像小猫一样温顺的汪晓静,曲卫国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他知道,汪晓静正在渐渐地接纳他的感情。这一步棋,他又走对了。 拖了一年多,邵班长的最终判决书下来了:维持原判,执行死刑!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尽管知道对方已经伤残,但并没有生命危险,仅仅因为他是个警察,索要天价赔偿费未果,就要将邵班长置于死地,这也未免太过分了。厂里的工人联名写了请愿书,要求法院从轻发落。但邵班长最终还是难免一死,被执行了枪决,这一天,刚好是汪晓静进厂的第二年,此时的汪晓静已是二十出头的大姑娘了,亭亭玉立,周身散发着青春的活力。 尽管对曲卫国并没有太多的感觉,但朝夕相处,汪晓静心里并不讨厌曲卫国。经过一段时间的频繁见面,汪晓静还是和曲卫国确立了恋人的关系。汪晓静和曲卫国做了个约定,拿下大专证后再讨论结婚的事情。双方家长却不这么想,他们已经在商量着见个面,把婚期定下来的事情。也就是在这时,汪晓静才知道了曲卫国的实际年龄要比自己大六岁的事情。原本就没有结婚打算的汪晓静更加犹豫起来,反复思考着要不要和曲卫国去领结婚证的事情。 汪晓静心神不定,迟迟不做决定的反常举动很快就引起了曲卫国的不安。曲卫国从汪晓静的神情上看出汪晓静已经有了悔婚的意思,只是碍于情面没好意思说出口而已。曲卫国暗暗着急,他已经二十七岁了,实在等不起了。而且,父母也一直催促他尽快结婚,早日了却父母的一桩心事。 犹豫再三,曲卫国找到了章兰玉,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她,请她出面做做汪晓静的工作。没成想事与愿违,母亲的劝说反倒引起了汪晓静的强烈不满,一连几天,汪晓静都冷着脸对曲卫国。 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让曲卫国自己对结婚的事情都提不起精神来了。原来,曲卫国是和父母及弟弟居住在一套两居室的房子里的,父母本打算腾出一间房做曲卫国的新房。让曲卫国没想到的是他那结婚后一直住在岳父家的大哥一家人突然搬了回来,和他住在了同一间房子里。婚房泡了汤,曲卫国也失去了再次跟汪晓静提起结婚的勇气。两人倒也时常见面,但都刻意回避着结婚这个问题。 曲卫国的父母自然着急了,到处张罗着给他们租房结婚,但汪晓静拒绝了。听多了太多这样的例子,汪晓静绝不想让自己步入别人的后尘,新婚不久便辗转搬家,到处打游击。这样的生活,汪晓静不敢去想象。所以,当曲卫国刚把这个意思提出来时,汪晓静立即反对,表示没有婚房的话,就绝不结婚。 曲卫国低头不语,神情极是郁闷。 汪晓静也不再说话,神情复杂。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坐着,直到天色很晚了,曲卫国才起身告辞,走出了汪晓静家。 汪晓静没有跟出去,看着曲卫国略显疲惫的身影,汪晓静心里也隐隐地有些痛,她的脸上现出惆怅的神情,轻轻地叹口气,转身走回了房间。 曲卫国这一走,很长时间没有露面,汪晓静在文学院里也没有看到曲卫国的身影。失去了曲卫国的消息,汪晓静心里有些不安。但出于女孩的矜持,汪晓静并没有去曲卫国的家里见他。两人的关系就这样冷了下来,既不见面,也没正式提出分手。直到有一天,汪晓静在路上偶然遇到了曲卫国,她才忽然明白了曲卫国这段时间没来找她的原因。 看着向自己走过来的曲卫国,汪晓静愣住了,脸上满是吃惊的神情。 第十六节 “你的胳膊怎么了?”汪晓静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曲卫国缠着绷带的胳膊,脱口问道,语气里充满了担心。 曲卫国苦笑了一下,说道:“前些天骑自行车时不小心和别人撞到了一起,跌倒时碰石头上了,胳膊骨折了。” 汪晓静一愣,随后不满地说道:“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呢,瞅什么了?你又不是刚学会骑自行车,怎么能和别人碰一起呢?真是的!还痛吗?”汪晓静边说边伸手去摸曲卫国的胳膊。 曲卫国微笑着看着汪晓静,眼神里充满了深情与思念。曲卫国说道:“我没事。你最近还好吗?因为胳膊受伤,我也没去上课。你功课复习的怎么样了?下个月就要考试了,你没什么问题吧?” 汪晓静脸上的神情明显暗了下来,很有些无奈地说道:“其它两科倒没什么问题,我最担心的就是哲学这科,上次补考也没通过。现在一听到哲学这两个字,我心里就打怵儿,谁知道这次能不能通过考试呢?对了,你复习的怎么样了?你胳膊伤成这样,没影响到你学习吧?” 曲卫国笑了一下,故作轻松地说道:“我已经放弃参加这次考试了,我落下的功课太多,想通过这次考试是不可能的了。况且,这个月底,我的胳膊才能摘下夹板,估计还不能正常拿笔写字。” “如果是这样,你岂不是要晚一年毕业了?”汪晓静脸上现出担心的神情,说道:“你一定很难过吧?我能帮你做些什么吗?” 曲卫国笑着摇摇头,说道:“失落倒是真的。不过,我倒没有难过。事情已经发生了,难过也解决不了问题,倒不如笑着面对了。所以,你不用担心我,集中精力参加这次考试吧。你和我不一样,工作繁重不说,还要倒班,学习起来很辛苦,我希望你能通过这次考试。如果感觉复习时间不够的话,你可以去找你们班长请几天假儿。那天在厂院见到我同事,她还特意提到这件事情。” 汪晓静心里很是感激,赵班长现在对她很照顾,这完全是因为曲卫国的关系。可是,自己却不曾帮曲卫国做过任何事情,就连曲卫国受伤这件事,自己之前竟然一点儿也不知晓。想到这,汪晓静的脸上浮上深深的歉意,她内疚地看着曲卫国,很自责地说道:“你对我这么好,我还对你发脾气,我是不是很过分啊?你的胳膊伤成了这样,有没有我可以帮忙做的事情?我来做。” 曲卫国宽厚地笑了笑,说道:“你呀,总算知道我对你的好了。马上就要考试了,你安心准备考试就是帮了我的大忙了。我现在好多了,自己能应付得来,你就不要担心了。来,我预祝你这次考试全部通过。”曲卫国将左手伸向了汪晓静,轻轻地握住了汪晓静的手。 汪晓静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她静静地看着曲卫国,心里泛起深深的感动。想起自己之前对曲卫国的态度,汪晓静很是难为情,她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我不该这么长时间不去看你,我这么任性,你一定生气了吧?原谅我好不好?” 曲卫国轻轻地捏了捏汪晓静的手,脸上满是温柔,说道:“我之所以喜欢你,就是因为你这率真的性格。我没有生气。我没有去见你,只是担心你看到我这个样子会难过。没想到还是让你看到了,结果还是害你替我担心。我真是失败。” 曲卫国的大度让汪晓静更觉羞愧,她连忙说道:“我已经想到你的想法了,不管什么事情,你总是先考虑到我,可我却还这般不懂事。卫国,明天没课,下班后,我去你家帮你洗衣服吧。” 曲卫国脸上露出了微笑,但很快一丝不安的神情闪过,他有些尴尬地说道:“不用了,家里现在人多,我和哥嫂住在一个房间里,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你可能会不习惯,我就不请你来家里坐了。” “你哥嫂打算什么时候搬走啊?”汪晓静忍不住问道: 曲卫国苦笑了一下,轻轻地叹口气,神情有些郁闷,说道:“他岳父那边情况有点复杂,暂时还没法搬回去。这件事,一句话、两句话跟你说不清楚。一间房拉个帘,住着我和他们一家人,确实很不方便。我哥也很上火,也正在想办法呢。” 汪晓静欲言又止,看着曲卫国,神情闷闷不乐。 “好了,好了,我们别说这件事了,你先去上课吧。”为了缓解很有些压抑的气氛,曲卫国转移了话题:“洗衣吃饭这些小事,我还能应付得了,你就不要替我担心了,你就静下心来学习吧。等我胳膊好了,我去看你。” 汪晓静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说道:“那好吧,我先去上课了。你注意一点儿,不要碰到这只胳膊。” 曲卫国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我知道,路上小心。骑车的时候多注意观察,遇到十字路口,就下车推着过去吧。你骑车的时候总是显得很急躁,看左不看右的,这样很不安全。我不在你旁边,自己多注意一点儿吧。” “我知道了,我先走了。”被曲卫国说出了缺点,汪晓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汪晓静边答应边推着车向前走了几步,骑上自行车离开了。 曲卫国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汪晓静。直到汪晓静的身影消失在马路的尽头,曲卫国才轻轻地叹口气,继续向前走去。 第二天傍晚,由于放心不下曲卫国,汪晓静下班后直接来到了曲卫国的家里。 走进曲卫国的房间,汪晓静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看着侧身躺在床上的曲卫国,脸上的神情很是纠结。 曲卫国看到汪晓静先是一愣,连忙坐了起来,说道:“你怎么来了?” 汪晓静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看着房间里拉着的布帘,没说话。 “哥嫂他们领着孩子出去了,没在家。”似乎看出汪晓静心里的顾忌,曲卫国说道:“你不要拘谨,这个房间里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 汪晓静微皱着眉头,说道:“你哥他们一家三口住在里面,进出都不方便啊。孩子一定也很吵,你能休息好吗?” 曲卫国脸上闪过一丝的惆怅,语气里流露出深深的无奈,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暂时也只能这样将就着住了。吃饭的时候,我父亲和我哥还在商量房子的事情。我和我哥要有一个人出去租房子住,家里是这个意思。我哥也觉得目前这个办法是最好的,他准备先租套房子搬出去住,把房子给我腾出来结婚。” 汪晓静脸上并没有露出笑容,她心里有种很沉重的感觉:“结婚?以后怎么办呢?另一间房子里住着你的父母和弟弟,等你弟弟结婚的时候,我们是不是也要租房子搬出去住,把我们住过的房子给你的弟弟做新房呢?这样的日子想一想都觉得可怕,我根本就没有信心过这样的日子啊!” “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曲卫国心里也不轻松,但脸上尽量表现出很乐观的神情,说道:“这些都是暂时的困难,我还年轻,单位将来分房子迟早也会有我一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放心吧。” “你说得轻松,你们单位都多少年没盖房子了。就是这套房子还是你父亲十几年前分到的,等你分房子,还不知是哪年哪月的事情呢。”汪晓静心灰意冷地说道:“如果连个房子都没有的话,以我们两个人的条件,就连买米买菜的钱都不够,又拿什么来交房租呢?总指望父母的救济,那也不是常事啊。”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现在买房,我还没有达到那个能力,我也不想给父母增添烦恼。在这一点上,我觉得很对不起你。不过,晓静,你就相信我吧,我不会让你跟着我受苦的,我会努力工作,赚钱买房子。”曲卫国很有信心地说道:“等我胳膊好了,我就去找厂长,跟他请求下车间。车间虽说累一些儿,但工资要高很多。不出三年五载,我们便能攒下买房子的钱。” “唉!以后的事情谁能预知呢。”汪晓静叹口气,神情很是郁闷,说道:“我们有信心过好现在的日子吗?卫国,告诉我,你真得做好准备了吗?” 曲卫国沉默了,脸上的神情很是复杂。 气氛再度陷入沉寂之中。 汪晓静并没有在曲卫国家里停留很久。和曲卫国聊了一会儿,汪晓静便起身告辞了。她离开时,曲卫国的哥嫂还没有回来。 汪晓静没有让曲卫国送她,走出曲卫国的家门,汪晓静便骑车离开了。一路上,汪晓静眉头微皱,神情很是压抑,骑车的样子看起来好像很疲惫。 汪晓静清瘦的身影渐渐地融进夜色里。。。。。。 第十七节 赵班长的婚礼定在了十。一。从赵班长的婚宴上回来,汪晓静一路上默默无语。 曲卫国默默地陪在一旁,不时地用眼睛的余光看着汪晓静。曲卫国当然明白此时让汪晓静心情郁闷的原因是什么,在看过了赵班长两居室的婚房后,曲卫国的心情更加沮丧。先不说赵班长的婚房规格有多规整,单是室内的装修就让好多到场的年轻人羡慕不已,议论纷纷。 汪晓静心里很不平静,自然而然地就联想到自己的身上,不觉百感交集:“老天怎么会这么不公平?想我汪晓静,论长相,论身材,还是比学历,都在这个女人之上,可是,曲卫国似乎在哪一方面都比赵班长差了一些。难道我真得要嫁给曲卫国,和他一起过那种看不到希望的日子吗?”想到将来,汪晓静的心情更加沉重:“将来会怎么样,谁又能说清呢?万一曲卫国的单位不再分房子,单凭他下车间挣得工资又怎么能买得起像样的房子呢?就我俩的那点儿工资,即使不吃不喝地攒上十年,甚至二十年,也买不起像赵班长这样的房子的。曲卫国是很爱我,但是,我却不能确定我像他爱我那样地爱着他。我觉得,在心里,我似乎更多时候把他当成兄长般依赖,而不是恋人。像现在这种情况,我仅仅靠着他的爱情活着,我会幸福吗?我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曲卫国也是愁肠百转,心里苦得像刚刚吞下了一把黄连:“我是那么深地爱着晓静,但是,我真得能带给晓静幸福吗?世事无常,我不敢保证我努力付出了就会有好的结果。万一将来我仍买不起房子,看着晓静愁眉不展的样子,我真得能做到不心痛吗?可是,让我放弃这段感情,潇洒地离开,我真得有勇气这么做吗?我能保证将来我不后悔吗?”曲卫国的脸上现出伤感的神情,望向汪晓静的双眼变得潮湿起来,心底泛起一阵疼痛。 俩人各怀心事,无言地向前面走着。在一个十字路口,曲卫国站住了。他缓缓地转过身,看着汪晓静说道:“我还有点事情要办,今天就不送你回家了,我们在这分手吧。你似乎也很累了,晚上还要上班,早点回家休息休息吧。” 汪晓静只是片刻的迟疑,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好吧,那我先回去了。办完事,你也早点回家吧。” “我知道。晓静,我、”曲卫国欲言又止,稍一停顿,说出的话并不是心里的话:“没什么,我想起来了一件事,最近车间忙着加工一批零件,天天加班。我这几天下班都很晚,就不去你家见你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夜班的时候不要不吃夜宵,那样对身体的伤害很大。” “我知道了,你也照顾好自己,你的胳膊不吃劲,不要勉强自己做那么重的工作。我走了。”汪晓静说完,冲着曲卫国笑了一下,转身走向了马路的那一面。 曲卫国望着汪晓静的背影,脸上现出凄凉的神情,自语道:“晓静,你哪里会知道,我为了你什么都愿意做。为了你,我不屑于别人不理解的目光,主动放弃别人梦寐以求的机关工作,到车间一线工作;为了你,即使再疲惫,我也会挤出时间来接送你。可是,我对你的喜爱似乎让你很辛苦,看着你日渐消瘦的脸,我的心里很痛很痛。原谅我的自私吧,我现在还没有勇气跟你提出分手。晓静,为了你的幸福,我会离开的,只是,请你再多给我一些时间吧。” 曲卫国的双眼潮湿了,汪晓静的背影在他的眼前变得模糊起来。 此后,曲卫国的身影很少出现在汪晓静的家里了。章兰玉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了,向汪晓静打听着曲卫国的消息。 汪晓静心里也有些怅然若失,便将曲卫国家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母亲。章兰玉听后也是一阵唏嘘,脸上现出很可惜的神情。 接下来的日子,曲卫国偶尔和汪晓静见个面,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似乎只是为了看汪晓静一眼而已。因为调到车间工作,曲卫国开始旷课了。起先,出于关心,汪晓静在见到曲卫国的时候还曾几次问起他学习上是否感觉吃力。但每次都被曲卫国漫不经心地搪塞过去了,曲卫国似乎根本就不愿意谈论这个问题。 曲卫国心不在焉的态度让汪晓静感觉很受伤,渐渐地她不再主动问起这件事了。当汪晓静全部课程结业后,曲卫国却还有五科需要补考。曲卫国的神情越来越暗淡,见汪晓静的次数越来越少,一个月不露面变成了常事。 屋漏偏逢连夜雨。曲卫国那结婚不到三年的妹妹被查出乳腺癌,很快就离世了。更令人心寒的是妹夫很快再婚,把两岁多的外甥送到了姥姥家。家里更显得拥挤了,这让曲卫国更加寡言少语,似乎连笑一下都觉得疲惫。 曲卫国刻意不让自己去想汪晓静,在心里已经对两人的婚事彻底绝望了。 在两人相识的第五年,汪晓静收到了曲卫国的一封信,既是第一封信,也是最后一封信。信的内容只有短短的两行字:我决定离开,愿你找到你的幸福!爱上你,我从不曾后悔!离开你,也是我无悔的选择! 看完信的那一刻,汪晓静落泪了!虽说不曾真得爱过曲卫国,但当曲卫国决定离开了,汪晓静的心里还是涌上了深深的失落和不忍。五年的时光,堪称马拉松式的感情之路,曲卫国的宽厚和包容还是在汪晓静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有那么一刹那的时间,汪晓静心里竟然有了马上跑去找曲卫国的冲动。不过,一只脚刚刚抬起来,汪晓静却无力迈出去那一步了。汪晓静痛苦地坐到了床边,抬手抹去脸颊上的泪花,呆呆地看着手里的信。 曲卫国从此失去了消息。汪晓静的第一场恋爱就这样结束了!没人的时候,尤其在寂静的夜晚,汪晓静常常不知不觉地想起曲卫国来。说不清什么原因,汪晓静的泪水会慢慢地滑落下来。汪晓静黯然神伤,目光渐渐地变得无助,久久地望着窗外,脑海里空白一片。 汪晓静和男朋友分手的事情很快就被张姐等人知道了,她们纷纷充当起热心的媒人。在她们的介绍下,汪晓静先后和几个男孩见了面。但是,汪晓静却没有和这些男孩中的任何一个人确立恋爱关系。直到有一天,在邻居宋大婶的家里见到了辛思群,汪晓静的心里不由得怦然一动,脸上现出羞涩的神情。汪晓静看着辛思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辛思群的对面坐了下来。 宋大婶看到汪晓静脸上的神情,心里似乎猜到了汪晓静心里的想法。宋大婶脸上露出了笑容,简单地替两个人做了介绍后,借口该做饭了,便走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脸色羞红的汪晓静和辛思群两个人。 汪晓静顿觉尴尬,低下头不敢去看辛思群。 辛思群也在暗暗地打量着汪晓静。汪晓静羞涩的样子让辛思群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很是清纯可爱,他的脸色露出了微笑。 “听宋嫂说,你刚下班,从单位过来的。”辛思群首先打破了尴尬的局面,先说道:“你们单位离这里很远吧?” 汪晓静的脸红红的,仍然觉得很不好意思,说话的声音听起来都和平常不一样:“是的,我刚下班。从我家到单位走路需要一些时间的。” “你家也住在附近吧,宋嫂说你们两家是邻居。”辛思群又说道。 “我家住在宋大婶家后面,隔了一排房子。”汪晓静心里仍有些紧张,说道。 辛思群笑着说道:“我和宋哥是同事,都在销售科工作。经常听宋哥提起你。今天见到你,感觉之前就好像认识你一样。” 汪晓静心里不再像刚才那般慌乱,她抬起头看着辛思群,羞赧地笑了一下,说道:“宋大婶也跟我说过你,她说你为人忠厚善良,待人热情。宋哥回到家常常夸你,说你在厂里工作出色,经常受到厂长的表扬。” 辛思群笑了,说道:“那是宋哥过奖了!我不过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而已。对了,听宋哥说,你通过自学拿到了成人自学成才考试的文凭,你真了不起!” 辛思群亲切友好的神情让汪晓静平静了很多,她也笑了笑,很认真地说道:“你可能不知道,我拿下那个文凭很吃力的。和其他同学比起来,我似乎要笨很多,别人的结业成绩都在八、九十分,而我有三科刚刚及格,差点儿就毕不了业的。现在想起来,我还觉得害怕呢。” “这个女孩倒也很诚实坦白。”辛思群心里暗暗地称赞道:“第一次见面她就能把自己的缺点坦诚地说出来,她和那些矫情的女孩还真是不一样。” 辛思群微笑着看着汪晓静,说道:“这倒是我的错了,害你想起害怕的事情。你看这样行嘛,为了向你赔罪,我请你去看电影好不好?”辛思群趁机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他心里是很想和这个可爱的女孩多呆一会儿的。 “他好像不讨厌我。”汪晓静马上就明白了辛思群的想法,脸色立即绯红了,羞涩地点了点头。 辛思群站了起来,笑着说道:“那我们现在去和宋哥他们打个招呼吧。” 汪晓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站了起来,跟在辛思群的身后走出了房间。 很快,两个人便走出了宋哥家,沿着马路向前面走去。 这天晚上,汪晓静做了一个甜美的梦。在梦里,辛思群微笑着将她拥在了怀里。汪晓静幸福地笑了,结果自己笑醒了。 回想梦中的情景,汪晓静的脸红了。汪晓静双手捂在脸上,不好意思地笑了。 第十八节 汪晓静和辛思群第二次见面是在成大商店附近。 辛思群有意将见面的地点约在汪晓静家的附近,主要是考虑到这样对汪晓静可能更方便一些。而且,他也想给汪晓静一个惊喜。 汪晓静来到成大商店时,辛思群已经等候在那里了。 辛思群笑吟吟地看着汪晓静。看到汪晓静脸上意外的神情,站在微型车前的辛思群心里不免有些得意,他笑着说道:“我们科跑业务的微型车,我刚把科长送回家,就来接你了。上车吧,我带你去转转。” “你还会开车呢?我真没想到。”汪晓静脸上现出惊喜的神情,看着辛思群,很是敬佩地说道:“你真厉害!难怪宋大婶把你说得那么好。” 汪晓静之所以会感到如此惊奇,并非是她孤陋寡闻,没见过世面。实在是在那八十年代,汽车还不是很多,一个单位都没有几辆车。马路上除了很陈旧的公交车很拉风地遛圈外,其它车辆是不多见的,更别提什么高档轿车了,私家车这一名词在那时还不知在哪里儿睡大觉呢。所以,那时候,司机这一职业可谓是炙手可热的工种。如果厂子里某人考下了驾照,尤其有了属于自己驾驶的车辆,那身份似乎都立马提高了很多,走路的姿势和别人看起来都不一样了。横着膀子晃,可是汪晓静所见过的司机中大多数人走路时的真实写照。 辛思群不仅有驾驶证,竟然还能把单位的微型车开出来,身上还看不到处处高人一等的矫情,难怪宋大婶总是夸他。汪晓静心里对辛思群的好感更增加了一些,敬佩之情也多了很多。 辛思群心里高兴,嘴上却说道:“我常听宋哥提起宋嫂,说宋嫂为人直爽,快人快语,那天见面,我就感觉到了这一点。希望我没有留给宋嫂不好的印象。” “不会,宋嫂对你的印象非常好,那天见到我妈,还特意跟我妈聊起你呢。”似乎怕辛思群不相信,汪晓静连忙说道:“是真的,宋大婶跟我妈一个劲地夸你。我妈回到家就问我,哪天能带你回家见个面呢。”汪晓静一着急,把心里的话儿说了出来。说完,汪晓静的脸顿时红了,她尴尬地笑了,不好意思起来,慌忙地解释道:“不是,我是说我妈 女人往事 第 6 部分阅读 焙炝耍限蔚匦α耍缓靡馑计鹄矗琶Φ亟馐偷溃骸安皇牵沂撬滴衣枵饷锤宜档摹2皇俏乙娴么慊丶壹衣璧摹!?br /> 辛思群笑了,心里更加喜欢汪晓静胸无城府的样子。辛思群故意装出很受伤的样子,说道:“怎么,那你是不想让我去见你父母了?看来,我没有通过考核啊。” 汪晓静的脸更红了,越解释越不明白:“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了。我没说不让你去我家,只是,我们刚认识,你就去我家,这样做好像不合适的。不是,我,我是说,你会觉得不方便的。”汪晓静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哈哈哈。。。。。”辛思群笑出了声,说道:“好了,看你急的,我是说着玩的,你还真当真了?你呀,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骗到呢?” 汪晓静松了口气,摸了摸烫烫的脸颊,难为情地笑了笑,不好意思看辛思群,她连忙低下了头,掩饰着内心的慌乱。 辛思群微笑着看着汪晓静,语气亲切地说道:“好了,我不开玩笑了。上车吧,我们去江边看看。这个时间,江边很热闹,我们也去看看那里的风景吧。”辛思群边说边将车门打开,请汪晓静上车。 汪晓静心里很是感动,辛思群是第一个为她打开车门请她上车的人。从前也曾坐过别人的车,但却从来没有人为她亲自打开过车门。这一刻,汪晓静忽然有种被呵护的感觉。这感觉令她心动,让她沉醉,以至于忘了上车。 辛思群仍然微笑着,说道:“怎么了?是不是我刚才的话儿让你生气了?” 汪晓静慌忙回过神来,神情有些窘迫地说道:“没有,没有,我没生气。你说带我去江边,那我们快去吧。我也好久没去江边玩了。” “是吗?那我们今天就在江边多玩一会儿吧。我们有车,不用担心坐不上末班车了。”辛思群看汪晓静坐好了,这才替她关上了车门,自己也坐进了驾驶室。 辛思群娴熟地向前开着车,神情自若。 汪晓静侧头看着辛思群,心里的拘谨感渐渐地消失了。两人说笑着,气氛融洽轻松。微型车向前驶去。。。。。。 两人开始频繁地约会。日久生情,汪晓静对辛思群的想念之情越来越强烈,即使两人刚刚约会后,汪晓静回到家里便又抑制不住地想和辛思群见面了。汪晓静此时深深地体会到了那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真实感受了,原来,恋爱是这样的一种滋味。 躺在床上的汪晓静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脑海里一遍遍地出现和辛思群约会时的幸福情景:亲切的拥抱,令人悸动的接吻,好幸福好甜蜜! 汪晓静脸红了!回想起辛思群带给她的惊喜和快乐,汪晓静陷入了深深的遐想之中,甜蜜美好的画面不时地在汪晓静的脑海里出现。 辛思群又一次让汪晓静感到了惊喜。 当辛思群开着那辆米色微型车第一次出现在汪晓静单位门口,汪晓静虽说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喜出望外。汪晓静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快步向站在车前的辛思群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汪晓静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满脸笑容。 “看到我不开心吗?”辛思群笑着说道:“想着来接你下班,我跟科长说车有点儿小毛病,我去修配厂,就早下班了。” “那你没去修配厂,你们科长知道了会不会生气啊?”汪晓静有些担心地说道。 “我已经去过修配厂了,把车载录音机留在那里了。”辛思群笑着说道:“你不要担心了,这些事,我比你想得周到,不会有事的。上车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玩。”辛思群说着拉开车门。 汪晓静笑着点了点头,坐进了车里。待辛思群做好后,汪晓静一脸好奇地问道:“我们去哪里玩儿啊?是去看电影吗?” 辛思群笑了,故作神秘地说道:“最近没有什么新片子,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到了那里,你就知道是什么地方了?” “告诉我嘛,我现在就想知道嘛。”汪晓静撒着娇。 辛思群笑着弹了一下汪晓静的脑门,说道:“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在这?你疯了!”汪晓静不由得叫了起来。 辛思群仍然微笑着看着汪晓静,无言地坚持着。 看辛思群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汪晓静的声音马上小了很多,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才不呢!让我们同事看到,那多难为情啊。” “哈哈哈。。。。。。那我就没办法了。”辛思群开心地笑了,说道:“我早就想到你没有这个胆量,所以才会跟你这么说的。小傻瓜,又上当了吧?” “你好坏!又拿我开心,不理你了。”汪晓静故意做出受了委屈的样子,把脸转向了车窗外。 辛思群笑了起来,脚下轻轻使劲,微型车向前开去。 汪晓静从倒车镜里看到站在厂院门口同事脸上羡慕的神情,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辛思群的出现,让汪晓静那女孩子特有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怎么样?我没给你丢面子吧?我这样的男朋友还算是上等品吧?”辛思群扭头看着汪晓静笑着说道:“想好了吗?什么时候把我介绍给你的朋友们呢?” 汪晓静转过头看着辛思群,也笑了,说道:“想得美!你还没通过考验呢。你要好好表现啊,再敢骗我,我真不理你了。” 辛思群笑了,说道:“还要考验啊?那就来吧,我这块真金是经得起考验的。到时候,你会发现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模范的丈夫。可爱的老婆,我们出发了。” “讨厌!谁是你的老婆了?”汪晓静的脸红了,轻轻地拍打着辛思群的胳膊。 辛思群开心地笑了,微型车的车速也快了起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行驶,,微型车停了下来,两人一起下了车。 汪晓静抬头看了看悬挂在高处的那块门匾,心里不由得乐了。 第十九节 “喜洋洋舞厅”,汪晓静在心里嘀咕着:“原来,你是带我来跳舞啊!哼!还不告诉我,什么意思嘛,以往我不会跳舞吗?一会儿,我一定要捉弄你一下不可,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小瞧我。” “怎么了,很吃惊吧?你不知道吧,我国标跳得还是挺标准的,在单位举办的职工交谊舞大赛中,我还拿了第二名呢。走吧,我们进去吧。不出几天,我要把你教会。以后,我们俩就可以经常来这里玩儿了。” “嗯。”汪晓静乖巧地点头答应着,脸上还故意装出一副很向往的样子。 辛思群开心地笑了,望向汪晓静的双眼装满了柔情。他轻轻地弹了一下汪晓静的脑门,然后拉着汪晓静的手走进了舞厅。 旋转变换的灯光,绚丽多彩;舒缓的乐曲,让成双结对翩翩起舞的人们深深地沉醉在这美妙的时光里。 辛思群拉着汪晓静的手走到了舞池里,在一处相对人少些的地方站住了。辛思群看着汪晓静,极其温柔地说道:“你不要难为情,也不要去注意别人的目光,只要跟着我的舞步走就行。你看,就像这样,首先舞姿要正确。一个女孩子在跳舞时一定要表现出高雅的气质,那样,即使你的舞跳得并不是很好,但你高雅的气质同样会吸引别人的目光。抬头挺胸,手放在我的肩上。对,跟着我走。” 汪晓静按照辛思群说的站好了姿势,跟着辛思群慢慢地移动着脚步。 “你知道的真多啊!你上过舞蹈班吗?”汪晓静一脸敬佩的神情问道。 辛思群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谈不上正规的舞蹈班。我们科里几个年轻的同事曾一起报名参加了交谊舞培训班,我是学得最好的那一个。而且,我一直比较喜欢这项娱乐活动,觉得年轻人就该让自己的业余生活丰富多彩起来,这样,生活才会更有意义。我的观点是不是有些超前了?你没不高兴吧?” “没有,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汪晓静连忙笑了一下,说道:“其实,我也很喜欢玩儿的。工厂的生活繁重单调,如果,我们自己再不寻找些快乐的事情去做,那该多没意思啊。” “难得你有这样的想法。其实,在带你来这里之前,我还曾犹豫过,心里有过担心。你是个很单纯的女孩,如果你不喜欢跳舞的话,知道了我喜欢跳舞的事情后会不会对我产生不好的想法。”辛思群欣慰地笑了,说道:“现在我放心了,以后,我们俩就一起来这里玩吧。我会很快教会你跳舞的。来,跟着我的舞步走。” 汪晓静笑着点点头,一副虚心学习的样子。不过,她的心里却偷偷地乐了,暗暗地说道:“哼!还真以为我是那什么都不会的傻女孩了!一会儿,我就让你尝尝自以为是的苦头。” “恩,不错,你学的很快。孺子可教也!”辛思群由衷地夸赞道。j 汪晓静一脸可爱的笑容,脚下却在寻找着机会。就在这时,辛思群带着汪晓静来了一个漂亮的转身。机会来了!趁着辛思群往怀里带儿自己的时候,汪晓静故意装出很笨拙的样子,脚下微微一使劲,立即踩在了辛思群的鞋上。这一脚,虽说不是很重,但也足以让辛思群疼得一咧嘴。 “哎哟——”辛思群不由得叫出了声。 “对不起,对不起。”汪晓静连忙道歉着:“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不是太笨了?” “没事,没事。”辛思群暗暗地活动了一下被踩得微微发痛的脚趾,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说道:“这不是你的错,是我太着急了,忘了你是个初学者。我们还是从基本舞步开始吧。” “嗯。”汪晓静乖巧地答应着,强忍着没有笑出声。俩人继续跳着舞。 当辛思群随着音乐再一次来了个转身时,汪晓静娴熟轻松的舞步让辛思群大感意外:“你的悟性太高了!我只跳了一次,你就记住了!真让我吃惊。” 汪晓静心里暗乐,脸上却还装出一副很欢喜的神情,开心地说道:“真的?太好了!我会继续努力的。” 辛思群也是非常高兴,不知不觉间又来了一个有些难度的舞步。汪晓静趁机又一次踩在了他的脚面上,随后就是连声的道歉。一连几次被汪晓静踩到脚面后,汪晓静却立即学会了这种舞步。辛思群渐渐地觉得不对劲了,停了下来,看着汪晓静说道:“好像不太对劲啊!一个初学跳舞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掌握了这么难的舞步。你是不是会跳舞啊?” “哈哈哈。。。。。。”汪晓静忍不住笑出了声,眼泪都流出来了。汪晓静捂着肚子,边笑边说道:“被我骗到了吧?你怎么就知道我不会跳舞的?这回儿你尝到了自以为是的苦头了吧?” “啊?原来你真得会跳舞啊。”辛思群也笑了,说道:“闹了半天,你是故意踩我的啊,你这个小坏蛋,竟敢捉弄我。”辛思群一边说一边把汪晓静拉进怀里,用手指轻轻地弹着她的脑门,以示惩罚。 “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汪晓静仍然笑着,边摆手边连声讨饶,神情可爱乖巧。 辛思群笑了,不再“惩罚”汪晓静,他看着汪晓静笑着说道:“我是真没有想到你会跳舞的,我以为像你这么清纯可爱的女孩子在心里一定很抵触男女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却没想到你跳舞这么好,你是跟谁学的?” “我文学院的同学。”汪晓静想都没想马上回答道:“他的水平也是很高的,都可以当老师的了。” 辛思群心里忽然觉得有点酸溜溜儿的,脸上的笑容也褪去了很多。辛思群看着汪晓静,语气里多了一丝的醋味,说道:“你文学院的同学是搞文艺的吗?你们的关系是不是很好呢?” 汪晓静心里一愣,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她尴尬地笑了笑,神情有些迟疑。 “你不要误会,我只是随便问问的,没别的意思。”辛思群看到汪晓静有些为难的神情,马上笑着说道:“其实,我本打算跟你炫耀一下我的舞技的,赢得你更多的好感。却不想弄巧成拙,被你一番捉弄。我投降了。” 汪晓静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看着辛思群,很认真地说道:“其实,他曾是我的男朋友。不过,我似乎一直把他当兄长看的。我们认识五年,我从不曾为他心动过。所以,你不要误会,我和他只是同学和朋友的关系,我们的关系很纯洁。” “这一点,我相信。”辛思群马上说道:“我知道你是个单纯的女孩,你的一举一动早已经说明了这一点。来,我们跳舞吧,这么好的音乐,岂能少了我们的身影。”辛思群说着伸手揽着汪晓静的腰,做好了跳舞的准备。 “我说的都是真的,”汪晓静有些担心地说道:“你真得相信我吗?” “小傻瓜,我当然相信你了。”辛思群俯身附在汪晓静的耳边,小声地说道:“一个连接吻都不会的女孩子,你认为我会不相信她的话吗?我很自信,我是教会你接吻的那个男人。我和你约定,从今往后,你生命里的每一个第一次,我都将是男主角。我愿用一生的努力让你生活得幸福快乐。” 汪晓静的脸一下子红了,握着拳头轻轻地打在辛思群的胸膛上,羞赧地说道:“你好坏!竟然说这事笑话我。不理你了。” “你已经融进了我的生命里,现在想逃跑已经来不及了。我是不会松开抱着你的手的。”辛思群更紧地拥紧了汪晓静,深情地说道。 汪晓静温顺地靠在辛思群宽阔的肩上,轻轻地点着头,脸上满是幸福的神情。 舞曲悠扬,一曲接一曲。深情相依,两颗年轻的心离得更近了。 离开舞厅时,夜幕已经降临。路上的行人已经很少了,却多行色匆匆。 辛思群打开车门,汪晓静坐进了驾驶室的副座上。辛思群随后也上了车。 辛思群并没有打火启动微型车,他转过头看着汪晓静,心里一阵悸动。“晓静,”辛思群深情款款地说道:“我很爱你,你知道嘛,我一刻也不愿意离开你。” 汪晓静脸红心跳,轻轻地点着头,说道:“我也很爱你,我每天都在想你。” “我好想抱着你,我已经无法忍受和你分开的痛苦。”辛思群说着,轻轻地将汪晓静揽在了怀里,他低下头,深深地吻在了汪晓静的唇上。 汪晓静心里砰砰乱跳,但她并没有躲避,而是慢慢地闭上眼睛,双手抱住了辛思群的腰上,和辛思群拥吻在一起。 夜色更浓了,周围是那么的安静。皎洁的月光照进微型车里,浓情蜜意洋溢在车内,一切是那么的美好。 汪晓静深深地陶醉在辛思群温暖的怀抱里了。 第二十节 辛思群的同学宝柱的婚礼将在五月十八日举行,班里的同学约好在这一天带上各自的女朋友闹洞房,玩儿个通晓。 辛思群听到消息后很快就告诉了汪晓静,希望汪晓静能和父母说一声,与他一起去参加宝柱的婚礼。 汪晓静马上就答应了。 为了参加宝柱的婚礼,汪晓静可是花费了很多心思。汪晓静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和高大魁梧的辛思群看起来很般配,她特意去商店买了一件看起来很得体端庄的连衣裙,还有意选了一双跟很高的高跟鞋,尽可能地把自己往成熟稳重一些上打扮。日子渐渐地临近了,想到这是和辛思群的同学们还有他们的女朋友第一次见面,汪晓静心里忽然很紧张起来,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招来到场的那些女孩们的讥笑,进而让辛思群感觉很没面子。 不管汪晓静心里有多么的不安,五月十八日这一天还是来到了。万里无云的天空,明媚的阳光,这一天让多少准备步入婚姻殿堂的新人喜不胜收。这样的好天气让汪晓静很开心,她一早早地起床了,梳洗打扮,整整忙乎了近一个小时,直到自己满意了,她才走出家门。 走出门前的那条街,刚转过街口,汪晓静便看到了站在微型车旁的辛思群。汪晓静不免有些意外,快走了几步来到辛思群的跟前,不解地问道:“你不是说帮宝柱拉乐队,不能过来接我了吗?” 辛思群微笑着看着汪晓静,亲切地说道:“我有个同学也开车过来了,我请他帮忙拉乐队去新娘家了。你不是说,不让我离开你半步的嘛,我这是来履行自己的承诺的。亲爱的老婆大人,你今天好漂亮!。” 汪晓静羞赧地笑了,很开心地说道:“真的?我这件衣服漂亮吗?” 辛思群笑着说道:“衣服很漂亮,但更漂亮的是它的主人。我现在倒真的嫉妒宝柱这小子了,今天结婚的怎么会不是我呢?老婆,我们也尽快结婚吧?” 汪晓静脸红红的,神情更加娇媚可人。汪晓静娇憨地白了辛思群一眼,故意做出生气的样子说道:“是你让我好好打扮一下的,现在又来取笑我,不理你了。” 辛思群收起脸上开玩笑的神情,很认真地说道:“我说的是真心话。我真的很想和你每天都呆在一起,这份相思之苦让我已无法忍受。晓静,我们认识也有几个月的时间了,我们是不是也该加快进程了?” 汪晓静很有些难为情地说道:“我们已经天天见面了,还怎么加快进程啊?” 辛思群笑了笑,故作神秘地说道:“这个嘛,我还在考虑之中,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时候不早了,老婆大人,请上车吧。我最好的朋友结婚,我迟到那像话吗?”辛思群说完,笑吟吟地替汪晓静打开车门。 汪晓静笑了笑,听话地坐进车里。 辛思群也上了车,开着车向宝柱家驶去。 婚礼上,汪晓静出色的表现,温柔听话的神情给辛思群挣足了面子。整个婚礼过程,辛思群兑现了他的诺言,始终没有离开汪晓静的身边。两人形影不离的情景让旁边的人心里充满了羡慕。 在回来的路上,说到被同学们调侃的事情,开着车的辛思群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看着汪晓静笑着说道:“你知道我同学说些什么吗?他们问我从哪里骗来的这么小的媳妇?还有人说要到派出所去举报我呢,说我拐骗未成年少女。晓静,和你比起来,我看上去真的有那么老吗?还是我那帮同学因为自己的媳妇长相老,才故意这么说的?” 汪晓静也笑了,很动情地说道:“你的这些同学个个都是不错的人,为人直爽。看得出,他们对女朋友都很好。不过,这些女孩子当中,我才是最幸福的,因为你一直在照顾着我,你没注意到那些女孩子看我的眼神有多羡慕吗?思群,谢谢你,你对我这么好,认识你是我最大的幸福。” 辛思群轻轻地点了点头,真诚地说道:“这也是我要说的话,这一辈子能和你一起相守着走到老,我别无所求了。晓静,相信我,我会给你最幸福的生活。” “嗯,我知道。”汪晓静深信不疑,看着辛思群,坦诚地说道:“和你在一起,我很快乐,只要我们彼此相爱,这就足够了,我并不奢求其它。” 辛思群脸上满是深情,他伸手揽着汪晓静的肩膀,深深地点着头。辛思群在心里暗暗地说道:“我亲爱的晓静,相信我吧,我会用一生的努力来让你过上幸福的生活。这一生一世,我将用全部的身心呵护你,陪伴你。” 汪晓静安静地靠在辛思群的肩头,脸上满是憧憬的神情。 微型车拉着幸福的一对年轻人向前驶去,消失在夜色中。 一周之后,又轮到汪晓静上白班了。一天的工作结束后,汪晓静走出了工厂大门,辛思群已经等候在门口了。 汪晓静坐进微型车里,看到后排座有好几个礼品盒,还有两瓶包装精美的酒。汪晓静每天和酒打交道,一看包装就知道这酒的价格不便宜。 汪晓静心里有些奇怪,待辛思群坐好后,她不解地问道:“你要去办事吗?这些礼物是准备送给谁的呢?” 辛思群笑了笑,说道:“暂时保密,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辛思群边说边发动了微型车。微型车沿着马路向前驶去。 微型车很快驶过了几条街,汪晓静看了看街道两旁,不由得疑惑地问道:“思群,这不是往你家的方向去吗?兰木街,你家不是就在这里吗?” “哈哈哈,小傻瓜,你总算是开窍了。”辛思群亲切地笑了,说道,“我带你去见未来的婆婆。丑媳妇总得见公婆,我们今天就把这一关过了吧。” “啊?去你家?”汪晓静很是意外,“我什么也没准备啊。” 辛思群笑着说道:“我都已经替你准备好了,你只要乖乖地跟我回家就行。” “那怎么可以呢!我是第一次去见你的父母,总该给老人准备见面礼才行啊,怎么能让你花钱呢?”汪晓静很有些着急地说道,“我们先去商店吧,我买完礼物再去你家。快点停车,快点停下了呀。” 辛思群继续向前开着车,他扭头看着汪晓静,很认真地说道:“这件事你就听我的吧。你我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呢,自从认识你之后,我都是你的了。所以,我的就是你的。礼物是我买的,可同样是你的心意。这就可以了。” “可是,”汪晓静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说道,“我觉得这样很不好啊,万一你的父母以后知道了实情,岂不是会对我有看法的?” 辛思群笑了,说道:“你呀,想得太多了!不会有谁知道这件事的。好了,别担心了,快到家了,高兴点儿,你现在的样子被我父母看到,他们一定会觉得你是个不开朗的姑娘。那可就不好办了。” 汪晓静一听,脸上赶紧露出了笑容。不过,她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忐忑不安地问道:“你父母会不会不喜欢我啊?他们好相处吗?” 辛思群微微地歪了歪头,故意做出思考的神情,说道:“该怎么回答你的问题呢?我觉得我的父母是天底下最好的父母。至于你是怎么认为的,那就要等你见过我父母之后才能知道啊。” “哼!你跟没说一样。”汪晓静佯装生气地转过头看着车窗外,不理辛思群。 辛思群笑了,减慢了车速。微型车在一处平房前停了下来,辛思群开门走下车。汪晓静也随后下了车。 “到了,我们进去吧。”辛思群从后排座位上拎起两盒礼物递给了汪晓静,自己拎起剩下的礼品盒和酒,对汪晓静说道:“你不用紧张,我父母都是很和气的人。家里也没有其他人在,你就像在自己家一样就行了。” “呼——”汪晓静右手放在胸口,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努力让自己平静了一些。 辛思群被汪晓静的样子给逗乐了,他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向家门口走去。 汪晓静轻轻地晃了晃头,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跟着辛思群走进了家门。 第二十一节 辛思群的父母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看到辛思群和汪晓静两人走进屋,母亲林桂华连忙放下手里的青菜,走了出来。“你们回来了,快去屋里坐吧。”林桂华脸上带着笑容,看着汪晓静说道。 “伯母好。”汪晓静急忙问好。汪晓静把礼品盒放在了桌子上,看到辛思群的父亲还在厨房里忙着,她连忙走了过去,说道:“伯父,我来给你帮忙吧。” “不用了,这里你插不上手,还是叫你伯母来吧。你刚下班吧,工作一天了,快坐下歇会吧。饭很快就好了。”扎着围裙的辛友奎笑着说道:“你伯母这几天感冒了,在床上躺了好几天了,这两天刚刚好起来。昨天听思群说你要来,你伯母特意去早社买了很多青菜回来。思群说你爱吃鱼,你伯母就买了一条大鱼。也不知伯父炖的鱼合不合你的口味?” 汪晓静连忙说道:“伯父,我什么都行的。伯母身体不舒服,就不要做这么多的菜了。我不知道伯母生病了,我该早来看望伯母的。”汪晓静转过头看着林桂华,心里觉得很过意不去。她一脸歉意地对林桂华说道:“伯母,您去休息吧,我来给伯父打下手。” 林桂华一脸慈祥的笑容,说道:“孩子,你刚下班,累了一天了,快和思群进屋吧。这里,我和你伯父就能忙过来了,你就不要沾手了。” 一直站在汪晓静身边的辛思群笑着说道:“妈,您就进屋歇着吧,我和晓静给爸打下手,不会有事的。” 林桂华连忙笑着说道:“行了,你不要跟着添乱了。厨房那么点儿的地方,挤进去三个人,就不用做饭了。别在这儿跟妈啰嗦了,快和晓静去屋里坐吧。” 辛思群笑着对汪晓静说道:“妈嫌我们在这里碍事,那我们就进屋吧。对了,妈,晓静还特意给你买了保健药,听说对失眠有很好的疗效的。” “这孩子,还花儿那钱干什么啊?伯母睡不着觉是老毛病了,哪里会有什么特效药啊?”林桂华从辛思群手里接过那些礼盒,嘴上是这样说着,但脸上还是现出很满意的神情,笑容里更多了一丝的亲切。 汪晓静脸上闪过一丝的尴尬,她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辛思群,神情有些不自然。 “我也是这样说的。可是晓静说第一次来家里,一定要给你和爸买礼物的,我拦都拦不住。”辛思群冲着汪晓静微微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亲切的神情。他看出汪晓静的神情有些尴尬,说完后,马上说道,“妈,那我和晓静就进屋了。需要我们帮忙,您就喊我们一声吧。” “去吧,去吧。这里用不着你们。”林桂华说道,“我和你爸一天在家也没什么事,做饭也是一种活动了。” “妈,那我们就进屋了。晓静,既然妈不用我们帮忙,我们就进屋坐吧。”辛思群扭头笑着对汪晓静说道:“看来我妈是很喜欢你了,怕你累着,催着你坐下来休息一会儿的。” “伯母,那我进屋了。”汪晓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着辛思群走进了里面的房间——辛思群的房间。 辛思群的房间不是很大,看起来也不过只有十平米左右,临窗一张单人床占去了房间差不多四分之一的地方。辛思群的房间可是比汪晓静的房间小多了。辛思群竟然是住在这么狭窄的房间里,这倒是完全出乎汪晓静的意料。 看到汪晓静脸上有些吃惊的神情,在汪晓静面前一直表现出很自信神情的辛思群讪讪地笑了一下,说道:“我的房间是小了些,不过,冬天却特暖和。即使一天不生火,呆在屋里都不觉得冷。” 汪晓静笑了笑,没有说话。 辛思群的脸上闪过一丝的担忧,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晓静,坐吧。我给你倒杯水吧。”辛思群殷勤地说道。 “思群,不用了,我不渴,你别忙了。”汪晓静连忙叫住了辛思群,笑着说道,“你这房间倒是挺干净的,是你自己收拾的吗?” 看到汪晓静脸上露出了笑容,辛思群心里不再紧张了。他看着汪晓静,故意装出很委屈的神情,说道:“是啊,我不收拾怎么办呢?我女朋友又不来帮我收拾。” 汪晓静笑了笑,说道:“放心吧,收拾房间,我还是很在行的。我以后天天来帮你收拾房间就是了。不过,”说到这,汪晓静一脸娇笑地看着辛思群,话儿里可就流露出另外的意思了,“你要是不担心你桌子上的这些摆设缺边儿掉角儿的,就把收拾房间的任务放心地交给我吧,我保证把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儿的障碍物。” “得,得,你还是消停地呆在旁边吧。就你干活的那毛毛愣愣劲儿,我还真怕了。”辛思群一听,吓得一个劲儿地摆手,笑着说道,“就这点活,不出十分钟我就搞定了。我还是别劳你的大驾了。” 汪晓静笑出了声,样子更加可爱,撒着娇地说道:“不行,我一定要做嘛。” “行、行、行,”辛思群一脸怕怕的神情,说道:“我真怕了你了,你就帮我洗衬衣吧,其它的活儿,还是我自己干吧。”辛思群小声地嘀咕着,“我为了淘到这些小摆设,知道我跑了多少个市场吗?要是你毛手毛脚地全给我‘报销’了,我哭都找不到地方。” 汪晓静脸上装出很无辜的神情,娇媚地看着辛思群,那样子就好像受了很大委屈的小女孩一样。 辛思群怦然心动,忍不住低头去吻汪晓静。 汪晓静娇笑着躲开了,没站稳,差点跌倒。 辛思群连忙伸手拉住了汪晓静,顺势把她带进了怀里。 两个人一起轻声笑了起来。 “思群,你们俩来吃饭吧。”门外忽然响起林桂华的声音。 俩个人吓得一吐舌头,慌忙分开,整理了一下衣服,一前一后走出了房间。 饭后,汪晓静勤快地帮着林桂华收拾饭桌,脸上始终带着微笑。汪晓静开朗的性格很快就赢得了林桂华的好感,对汪晓静的态度也更亲切了。初次上门,汪晓静就给辛思群的父母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两个人的交往得到了他父母的肯定。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辛思群去见汪晓静的父母了。 这天下班,按照跟汪晓静约好的时间,辛思群准时来到汪晓静的家里。礼貌地跟章兰玉打过招呼后,辛思群待章兰玉坐下后方才在她的对面坐下。汪晓静则在一旁坐下了。 一身西装革履的辛思群看起来成熟稳重,第一印象,章兰玉心里就很满意。章兰玉的脸上露出了微笑,看着辛思群,像是唠家常似的问道:“听晓静说你在汽车制造厂销售科上班,是不是需要经常跑外呢?” 辛思群脸上带着笑,回答道:“我们科室因为业务上的事是经常出差,但我很少去外地,我主要负责科里的后勤工作。” “你们单位也算是个好单位了。你父母都是做什么的呢?”章兰玉点了点头,继续问着。 “妈,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嘛,思群的父母都退休了。”汪晓静担心引起辛思群的尴尬,汪晓静连忙插话打断了母亲的话儿。 “噢,对,我想起来,你是说过。你父母退休前是做什么工作的呢?”章兰玉却不想就此打住话题。 “我父母都是在工厂退休的,”辛思群神情谦逊地回答道,“他们都有退休工资,家里的弟、妹也都上班了。”似乎猜到了章兰玉心里的担心,不等她接着问下去,辛思群主动把家里的情况介绍了一下。 汪晓静神情尴尬地看着辛思群,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章兰玉把想问的话全都问到了,这才起身离开。 “对不起,我没想到我母亲会问你这么多问题。”汪晓静一脸歉意地说道,“你别忘心里去,我母亲就是这样一个人,心里藏不住话的。” 辛思群宽容地笑了笑,说道:“没什么,我能理解伯母的想法,谁不想自己的女儿找个可心的男朋友呢。只是,我希望伯母知道了我的情况后仍然能同意我们继续交往下去。” 汪晓静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我曾和母亲约定过,在婚姻大事上,我不想被别人左右,包括父母在内。所以,你不要担心,我也很想和你在一起。谁也不会让我改变主意的。” 辛思群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望向汪晓静的双眼充满了深情。 第二十二节 夜色已深,辛思群恋恋不舍地起身告辞了。 汪晓静送走了辛思群后,返回了自己的房间。她刚走进门,便看到母亲章兰玉已经坐在房间里等她了。“晓静,跟妈谈谈吧。”章兰玉神情有些严肃地说道。 汪晓静看着母亲,似乎猜到了母亲要说什么,她心里一沉。汪晓静看着母亲说道:“妈,你想跟我说什么?” 章兰玉的脸上现出一丝的不快,说道:“辛思群家的条件并不是很好,你以前怎么不跟妈说呢?为什么要瞒着?” 汪晓静心里有些紧张,但脸上却努力保持着平静,说道:“我觉得和思群很合得来,我看中的是思群这个人,不是条件。而且,思群很努力,以后会好起来的。” “那都是不保准的事情,兴许好起来,兴许还更差了呢。”章兰玉不满地说道:“你现在怎么会这样说了,辛思群不也是没房子吗?将来结婚也是件愁事啊。而且,妈从辛思群的话里听出来,以他们家的经济状况,结婚买房子是不可能的。如果你和他结婚,就要和他的家人住在一起。这儿上有老的,下有小的,你能习惯吗?再说了,这么多人住在一个屋檐下,人多嘴杂,你能受得了吗?这些事,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想听听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汪晓静心里清楚母亲说的这些话不是没有道理。之前,她也曾因为这些事苦恼过,也不是没有犹豫过。但是,随着和辛思群的接触,汪晓静已经不把这些事情放在心里了。所以,当母亲提到这些事情时,汪晓静的反映很是平静。汪晓静看着母亲说道:“也许开始会有些不习惯。不过,慢慢地会习惯的,他的父母都是很和善的 女人往事 第 7 部分阅读 反映很是平静。汪晓静看着母亲说道:“也许开始会有些不习惯。不过,慢慢地会习惯的,他的父母都是很和善的人,对我很好。弟弟、妹妹也都是不错的人,即使将来真的住在一起,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妈,你就不要担心了。” “你说的简单,但真要是住在一起,事情就多了。磕磕碰碰的事,时有发生。时间久了,矛盾就出来了,到时候,一家人闹的跟仇人似的。这样的事,你也不是没听说过。谁能保证辛思群的家人一直能像现在这样对待你呢?我很担心你将来的日子会很难过。”章兰玉一脸担忧的神情,说道,“妈是过来人,看事情比你要清楚得多。妈觉得,在辛思群这件事上,你还是慎重一些好。妈也承认,辛思群人不错,这孩子无论是长相和个头都挑不出毛病来,工作也行。但是,光人好有什么用呢?结婚是另一回事,过日子不能单凭感情,柴米油盐哪样都少不了。妈觉得,你和辛思群的事,你再好好地想想吧。” 汪晓静马上说道:“妈,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已经想过了。我觉得思群人很好,对我也不错,这就够了。妈,你别担心了,事情不会像你想的那样的。”汪晓静很有信心地说道,“而且,思群也说过了,他结婚后并不打算和父母住在一起。思群以后会想办法的。” “他们家准备买房子吗?”章兰玉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问道,“这是他父母的意思吗,还是这只是辛思群一个人的想法?” 汪晓静一愣,神情有些尴尬,说道:“不是买房子。思群说先打算租房子结婚,等以后条件好些了再买房子。” “说了半天不还是这么回事嘛,辛思群也是没房子结婚。”章兰玉失望地说道,“妈说句你不爱听的话,单凭你们俩的那点儿工资,如果租房子结婚的话,以后的日子恐怕得饿着肚子过了。这么看来,辛思群的条件没比曲卫国好到哪去。你和曲卫国相处了五年到最后都分手了,你能肯定你和辛思群之间不会因为这些事闹矛盾吗?妈担心的是,你和辛思群相处一段时间后,有了感情,那时候再分手,你难过不说,你也耽误不起了。你都快二十五了,再拖个一年、两年的,那时候再分手,辛思群倒没什么,照样找个岁数小的姑娘结婚。你怎么办呢?到哪里找那岁数合适的人结婚呢?这些事,你又没有想过啊?” 汪晓静脸上闪过一丝郁闷的神情,心情有些低落。汪晓静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些都是摆在眼前的事实,她不是没有考虑过,也曾和辛思群说起过自己的担心。但是,每当这时,辛思群便会轻轻地将她揽在怀里,告诉她不用担心,他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的。因为深爱着辛思群,汪晓静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也相信他一定能做到。 但是,汪晓静却没有办法把这些话告诉母亲。汪晓静知道,即使自己说的天花乱坠,母亲也不会相信她说的话的。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回避这些问题。想到这,汪晓静故意打了一个哈欠,装出很困倦的样子,说道:“妈,我不是小孩子了,做事会有分寸的。我会和辛思群好好相处的,你就别担心了。你快去看电视吧,我明天还要上班,我先睡了。” “这些事不说清楚,妈能不担心吗?”章兰玉似乎还有话要说。 汪晓静连忙说道:“我知道了,我会处理好所有的事情的,你放心吧。我今天真累了,妈,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我要睡了。”汪晓静边说边亲昵地抱着母亲的肩头向外轻轻地推着母亲。 “你这孩子,妈的话还没说完呢。”章兰玉边往外走边说道,“你也别把妈的话当耳旁风,睡觉的时候好好想想吧。” “我知道了。”汪晓静连忙答应着。待母亲走出门后,汪晓静关上了房门。关灯,躺在床上,汪晓静却没有了睡意。 这一夜,汪晓静失眠了。 第二天,下班后,汪晓静和辛思群又见面了。 “你的脸色不太好,身体不舒服吗?”辛思群边说边摸了摸汪晓静的额头,说道,“没发烧,看你好像很没力气的样子,我吓了一跳,还以为你病了呢。” 汪晓静笑了笑,说道:“我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的关系。” “伯母一定是说什么了吧?”辛思群有些担心地说道:“让你很为难了吧?” “没有,我妈什么也没说。”不想让辛思群担心,汪晓静故作轻松地说道,“可能是茶水喝多了,太兴奋了,所以才睡不着的。” “你呀,说谎话都找不到让我相信的理由。你只喝了一杯茶水,怎么可能睡不着觉的。”辛思群很是心疼地说道,“我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晓静,对不起,因为我让你为难了。你心里一定很难过吧?” 汪晓静轻轻地点点头,说道:“我是有些难过,但是,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有些难过是因为我们为什么没有早几年认识,如果我们是手拉手一起长大的,那该有多好啊!我心里常常有这样的想法。所以,我会更加珍惜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管今后遇到什么事情,我都愿意和你一起分担。这是我的心里话。” “晓静,”辛思群动情地将汪晓静揽在怀里,深情地说道,“爱上你,我很幸福。我这一生绝不负你!你要相信我,为了我们的幸福生活,我一定会努力的。”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因为我爱你。”汪晓静深深地点头,说道,“认识你,是我的幸运;爱上你,是我无悔的选择。我别无所求,只希望你能永远像现在这样爱着我。这一生,我愿意和你携手走过。” “晓静,谢谢你!我发誓,我会永远爱着你,到死都不会变。”辛思群心里装满了感动,他更加紧紧地拥抱着汪晓静,再也不想分开。 两颗年轻的心贴得更近了! 第二十三节 尽管心里对辛思群不是很满意,但汪晓静坚决的态度还是让母亲章兰玉做出了让步,他们的婚事最终得到了双方家长的认可。相识一年后,两人的婚期定在了明年的四月份。在汪晓静二十五岁生日这天,两人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 从这天以后,两人为了准备婚礼开始忙碌起来。 婚房是租来的。一对中年夫妇出租一个房间,考虑到自己的经济条件不是很宽绰,辛思群和汪晓静商量后租下了这间房,房主夫妇住在另一间。 粉刷婚房,置办家俱,辛思群忙得不亦乐乎。汪晓静也没有闲着,一有时间便去商场购买结婚用品。一番准备之后,婚期也到了。 四月二十二日,清晨四点多,章兰玉便起床了。她轻手轻脚地走进汪晓静的房间,看到汪晓静还在沉睡之中。章兰玉苦笑着摇摇头,很有些无可奈何地自语道:“哎!这个不长心的孩子啊,今天可是你结婚的日子,定好五点钟去做头发的,你竟然还能像个没事人似的睡到现在还不醒。” 章兰玉走到床前,轻轻地拍了拍汪晓静露在被子外边的胳膊,轻声地说道:“晓静啊,醒醒吧,你该去美发店做头发了。” “等会儿,我现在还困着呢。”汪晓静一翻身趴在床上继续睡觉。 章兰玉苦笑不得,拍拍汪晓静的屁股,笑着说道:“再等一会儿,那迎亲车就来了。你就这个样子坐车走吧。” 章兰玉的话刚说完,汪晓静便坐了起来,边揉着惺忪的双眼,边问道:“妈,早上吃什么啊?我有点儿饿了。” 章兰玉被汪晓静的样子逗乐了,笑着说道:“你这孩子,怎么就不知道着急呢?都这时候了,还有很多事没做呢,你倒先惦记着吃饭。你这么好的心态,我就放心了。结了婚之后,两人之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有好的心态去对待,这样,你们的日子才能长久。” 汪晓静穿上衣服,边下床边说道:“妈,我和思群之间不会有任何事情的。思群说了,不管什么事,他都会让着我的。即使是我做错事,他也不会生气,他说那一定是他没跟我清楚,也算是他的错。妈,思群好吧?” 章兰玉笑了,脸上现出欣慰的神情,说道:“思群能这样说,妈就更放心了。妈也说过思群是个懂事的孩子,办事让人放心。从他一个人准备婚礼这件事上看,思群确实比那些浮夸的年轻人要成熟稳重得多了。把你交给思群,妈也放心了。” “对吧?你女儿是很有眼光的。”汪晓静开心地笑了,很是炫耀地说道:“妈,像思群这么好的人,将来一定会很有出息的。那时候,我们就买一所大房子,装修的漂漂亮亮的,让所有的人都羡慕。” “不害羞!这还没过门呢,就夸起自己的丈夫来了。”章兰玉亲切地笑了,说道,“思群快来了,这些话儿啊,你还是留着跟思群说吧。妈煮了粥,还有鸡蛋,你快去吃饭吧。” “我不饿,先去做头发了。”汪晓静边说边走出了房间。 “吃过饭再去吧,时间还来得及。”章兰玉连忙说道。 “回来再吃吧,我要去选个漂亮的发型。”汪晓静说着话已经走出了家门,向不远处的美发店走去。 章兰玉笑着摇了摇头,也忙自己的去了。 汪晓静出嫁了!十点多钟,迎亲车队便来到了汪晓静家门前,最前面的是一辆黑色捷达车,机盖上扎着一朵粉色的大花朵,格外地引人注目。捷达车的后面跟着的几辆轿车,有蓝鸟、夏利,大客车,虽说都不是什么高档车,但在那个年代,结婚车队能有这样的排场也算是上档次的了。 辛思群从头车里走下来,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了汪晓静的家。汪晓静的同学和同事挡在门前,善意地阻挠着辛思群走进新娘的房间。 辛思群在朋友们的帮助下,香烟糖果开道,总算冲破了层层阻碍,来到了穿着粉色婚纱的汪晓静面前。 辛思群把手里的捧花递给了汪晓静,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汪晓静一脸羞涩,害羞地冲着辛思群笑了笑,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辛思群微笑着伸手去扶坐在床上的汪晓静起来,却发现汪晓静没有穿鞋子。原来新娘的鞋子被她的同学藏了起来。辛思群连忙低头寻找,床下并没有新娘的鞋子。辛思群一脸窘相地看着众人,抱拳请求她们还回新娘子的鞋子。 在场的年轻人哄笑起来,要新郎亲新娘子一下,他们才肯交出鞋子。 辛思群和汪晓静的脸都红了,当众亲吻,他们还没有这个勇气。众人不依不饶,笑着起哄。辛思群一脸尴尬地看着汪晓静,拗不过众人的执着,辛思群最终还是准备低头去吻汪晓静。 汪晓静脸更红了,顾不上众人善意的取笑,连忙告诉了辛思群鞋子就藏在她的婚纱里。汪晓静的同学围了过来,想要拿走鞋子。辛思群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急忙伸手从婚纱裙里拿出鞋子替汪晓静穿上。众人再次哄笑起来,他们并不想就此放过辛思群,一定要辛思群抱着汪晓静走出去。这一次,辛思群没有犹豫,马上抱起来汪晓静,在大家的笑声中走出了汪晓静的房间。 辛思群和汪晓静坐进了婚车,向酒店驶去。 酒店里,宾客纷至,气氛热烈。辛思群的亲朋好友,他的同学、同事都到场了。婚礼热热闹闹地进行着。 在婚礼上,汪晓静第一次见到了辛思群的伯父——交通厅厅长辛友良,但并没有见到辛思群的伯母。汪晓静对此并没有感觉到意外,她早知道了婆婆和这个伯母素有不和,两人已多年没有见过面了。 伯母不愿意来参加婚礼,也是很自然的了。辛友良也没在婚礼现场停留多久,典礼结束后,宴席刚开始,他便离开了。 其他人离开却是在很久之后。辛思群和汪晓静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辛思群的同学们,已是夜色浓浓了。两人返回婚房时,房东夫妇已经睡觉了。 “累坏了吧?我去打盆水,你洗洗脸吧。”辛思群轻轻地把汪晓静搂在怀里,很是心疼地说道,“今天没有照顾好你,原谅我吧。” “嗯。”汪晓静温顺地点点头,安静地伏在辛思群的胸前,闭上眼睛,脸上满是幸福的神情。 “我们终于在一起了!在我们自己的家里,这样抱着你,我感觉很幸福。”辛思群在汪晓静的耳边喃喃地说道:“谢谢你!晓静,你让我这么幸福。” “我也一样,”汪晓静深情地说道:“这一辈子,我都要你这样抱着我,行吗?” “我发誓,我一定做到。”辛思群深深地点头,脸上充满了无限的爱意。辛思群慢慢地低下头,深情地吻在了汪晓静的唇上。 这一刻,空气似乎都停止了流动,房间里洋溢着幸福和浪漫。 新婚之夜,两人世界的浪漫被他们演绎到极致。 汪晓静的浪漫可爱和善解人意让辛思群完全没有想到,辛思群的惊喜心情可想而知了。看着躺在怀里已经进入甜蜜梦乡的汪晓静,辛思群的脸上流露出深深的爱意。辛思群轻轻地抚摸着汪晓静的秀发,深情地轻语道:“晓静,谢谢你来到我身边。为了我们美好的未来,我会更加努力工作的。相信我,我会承担起一个做丈夫的责任的,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家庭,我要开始奋斗了。” 辛思群无限爱怜地看着汪晓静,脸上现出坚定的神情。 汪晓静怀孕了!“当年媳妇当年娃”这句俗话应在了汪晓静的身上。婚后第二个月,汪晓静便有了妊娠反应,剧烈的呕吐让汪晓静看起来憔悴不堪。 辛思群刚听到消息时,先是感觉有些失落,他还没有从新婚的喜悦中走出来,孩子却会这么快就要来了,但这样的感觉随即就被将要做父亲的喜悦所取代了。 和领导请了假,辛思群买了汪晓静爱吃的水果匆匆地赶回家,正看到汪晓静蹲在卫生间里吐得昏天暗地的。辛思群吓了一跳,连忙走过去扶起了汪晓静。“晓静,你怎么样,还好吗?”辛思群担心地问道。 汪晓静勉强地笑了笑,有气无力地说道:“没什么,一会儿就好了。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呢?” “因为放心不下你,我请假跑回来看你了。”辛思群心痛地说道:“看你这么难受的样子,我心里更难受。早知道你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我情愿不要这个孩子。” “你不要这么说,女人怀孕都会这样的。你不用担心,很快就会过去的。”汪晓静强忍着胃内翻江倒海般的难受,努力做出让自己看起来很轻松的样子,有些不安地说道:“只是我这个样子似乎会影响到房东夫妇休息,那就不应该了。” 辛思群说道:“你看这样好不好,这段时间,我们去我妈家住吧,有妈在旁边照顾你,我也放心些。” “你的弟弟、妹妹也要上班,每天让他们听着我呕吐的声音吃饭,他们还会有胃口吗?”汪晓静摇了摇头,说道:“还是去我家吧,那样,我也方便自在一些。你简单地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就走吧。” “好吧,只要你能觉得随便一些,我听你的。”辛思群没有再坚持,将汪晓静随身穿的衣物装到包里,扶着汪晓静走出了家门。 第二十四节 汪晓静在娘家住了下来,这一住就是一个多月。尽管有母亲在旁边精心照料,但汪晓静呕吐的症状并没有减轻,常常是吐得精疲力尽。在辛思群的劝说下,汪晓静总算是同意休息一段时间待情况好转一些后去上班了。辛思群怕汪晓静反悔,第二天就去汪晓静的单位递了请假单。 结婚两个月后,汪晓静就因为怀孕休假了。因为还没有到法定休假日,汪晓静休假期间没有工资,家庭的日常开销就落到了辛思群一个人的身上。 看着神情恹恹、没有一点食欲的的汪晓静,辛思群心疼地一个劲地搓手,但却毫无办法。辛思群几次带着汪晓静去了医院。但医生对此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是告诫辛思群一定要让孕妇保持愉快的心情,多卧床休息。医生还特意嘱咐辛思群由于孕妇血压偏低,怀孕症状反应剧烈,怀孕初期切不可做剧烈的运动,以免动了胎气。 辛思群当然明白医生话里的意思,即使医生不提醒,他也已经想到这一点了,并且已经这样做了。自汪晓静怀孕后,这段时间,辛思群一直在努力克制着自己,每天傍晚,直到汪晓静睡着了,他才敢上床睡觉。辛思群之所以要这样做,就是不想因自己一时控制不住把汪晓静抱进怀里,进而影响到胎儿。 汪晓静很快就明白了辛思群的想法,每当这时,她总是一脸歉意地看着坐在床边的辛思群,眼里充满了无限的深情。辛思群紧紧地握着汪晓静的手,脸上露出了微笑,轻声地倾述着心里的爱怜,哄着汪晓静进入梦乡。 寂静的夜晚,虽说没有了往日的激情,但幸福温馨的味道仍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这天傍晚,吃过晚饭后,辛思群和汪晓静返回了自己的家中。 两人一进门,便看到房东阿姨站在客厅里。 “小辛呢,你们回来了。”房东阿姨热情地打着招呼,“晓静怎么样了?在娘家住了这么久,好没好些啊?” “阿姨,谢谢你了。有她母亲照顾,晓静好多了。”辛思群连忙笑着回答道,“晓静现在不像那些天吐得那么厉害了,也能吃下东西了。” “那就好,那就好。”房东阿姨也很高兴,连忙说道:“晓静有身孕,刚回来,快进屋歇会儿吧。” “阿姨,那我就进屋了。”汪晓静冲着房东阿姨笑了笑,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辛思群刚想跟进去,房东阿姨赶忙说道:“小辛,你等一下,阿姨有话跟你说。” 辛思群看着房东阿姨问道:“阿姨,你有什么事吗?” 房东阿姨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情,说道:“小辛,你跟阿姨进屋里谈吧。” 辛思群感觉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好的,阿姨。”辛思群跟在房东阿姨的身后走进了房东住的房间。 待辛思群坐下后,房东阿姨看着辛思群,眼神里多了一些尴尬,说道:“小辛啊,虽说觉得不好意思,但阿姨还是要跟你商量一件事。你们在阿姨家住了也快三个月了,阿姨也觉得你们是好孩子,跟阿姨一家很合得来。阿姨也曾想过,孩子回来之前,就和你们一起住在这里了。可是呢,阿姨的想法是好的,事情却不会按照阿姨的心思发展。”房东阿姨说到这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神情也变得有些闷闷不乐起来。 辛思群暗暗地一愣,隐隐觉得房东阿姨接下来要说的话并不是件高兴的事情。 果然,房东阿姨话锋一转,说到了正题:“这段时间,你们回了娘家住,阿姨一直没和你们联系上。阿姨家里发生了一件意外的事情,孩子的姥姥前些日子摔断了腿,想搬到我这里来住。阿姨岁数也大了,天天往姥姥家跑,身体也受不了。阿姨想和你们商量一下,你们能不能找房子搬出去呢?阿姨也知道,这样做有些对不住你们。可是,阿姨也实在想不出其它的办法了。姥姥上了年纪,也没几年活头儿,就这点儿要求,阿姨哪能不答应呢。”房东阿姨的话说得是很婉转,但意思却很明白,根本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辛思群沉默了一会儿,想了想,说道:“阿姨,姥姥想什么时候搬过来呢?” “姥姥下周出院,多说也就是十天八天的。”房东阿姨说道,“阿姨希望你们能尽快搬出去,姥姥搬来的话,大家都不方便。所以,小辛,你还是多打听打听,尽快找到房子搬出去吧。” 辛思群点了点头,说道:“阿姨,我知道了。不过,阿姨,这件事,请你先不要跟晓静说,她身体不舒服,我不想让她跟着操心这件事。” “我早就看出来你是个知冷知热,很会照顾媳妇的孩子,晓静跟了你,真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房东阿姨打心眼里夸赞道,“那天我和你姨夫还说呢,如果我有个女儿,一定也给她找个像你这样的好丈夫。” 辛思群笑了笑,起身告辞:“阿姨,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了,那我回去了。” “就这件事,阿姨就拜托你了。”房东阿姨也站了起来,说道,“阿姨就等你的信儿了。搬家的时候,晓静身体不方便,阿姨和姨夫会帮你搭把手的。对了,还有件事,我差点忘了。孩子的姑姑是妇产科的大夫,如果你们想知道肚里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我可以带你们去找孩子的姑姑给看看。” 辛思群笑了一下,客气地说道:“谢谢阿姨。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和晓静都会喜欢的。我们已经说好了,不打算提前知道孩子的性别。阿姨,那我先回去了。”辛思群说完走出了房东的房间。 回到自己的房间,辛思群看到汪晓静站在门前,一脸询问的神情看着他。辛思群走到汪晓静的身边,轻轻地将汪晓静揽在怀里,低下头嗅着她的秀发,趁机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阿姨找你有什么事吗?”汪晓静温顺地贴在辛思群的胸前,轻声地问道。 “没什么,阿姨问我想不想知道我们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我拒绝了。”辛思群温柔地说,“我爱你,也爱我们的孩子。如果是个女孩,我希望她能像你一样乖巧可爱;如果是个男孩,我希望他将来会像我一样照顾你。所以,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期待着我们的宝贝早一点儿来到我们的身边。一想到我们一家人的幸福生活,我心里就充满了对你的感激和深深的爱恋。晓静,谢谢你来到我身边;谢谢你为我生儿育女。我愿意用一生的努力来让你幸福和快乐。” 汪晓静轻轻地点着头,更紧地靠在了辛思群的胸前。两人拥抱在一起,久久地没有分开。 夜色已经很深了,躺在床上的汪晓静仍然没有困意。尽管工作了一天,辛思群已有些疲惫,但他还是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坐在床前陪着汪晓静说话。 “思群,”汪晓静深情地看着辛思群,轻声地叫了一声。 “嗯。”辛思群伸手拂去散落在汪晓静额头上的头发,爱怜地说道,“现在好些了吗?你想吃水果吗?” 汪晓静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现出羞赧的神情,小声地说道:“我想要你躺在我身边,抱着我睡,像以前那样。” 辛思群低下头,深情地吻了吻汪晓静,无限爱怜地说道:“我也很想的。可是,我怕吵到我们的宝贝。晓静听话,乖乖地睡觉,我就坐在这里陪着你。等你睡着了,我就会到你的身边。” “嗯。”汪晓静乖巧地答应着,仰头亲了一下辛思群,这才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汪晓静渐渐地进入梦乡,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这一夜,辛思群却失眠了。 第二天吃过晚饭后,辛思群带着汪晓静再次返回了汪晓静的娘家。两人在这里又住了下来。辛思群开始变得忙碌起来,每天都是早出晚归。 对此,汪晓静并没有觉得意外,她已经听辛思群说过,最近因为工作上的事情,辛思群可能会忙上一些日子。在母亲的照料下,汪晓静在家安心养胎。直到几天后的周日上午,辛思群带着汪晓静离开了娘家,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汪晓静才明白了辛思群这几天究竟在忙着什么事情。短暂的惊愕后,汪晓静脸上露出了笑容。 第二十五节 满房间熟悉的家俱,屋里的摆设和从前一样,两人的结婚照依然悬挂在床头的上方,但不样的是房间比之前的婚房小了一些。房间虽然经过辛思群用心设计了一番,但整个房间看起来还是显得有些拥挤狭窄。看到眼前的这一切,汪晓静心里已经明白了,原来这几天辛思群一直在忙着搬家的事情。 汪晓静转过头看着辛思群,脸上看不到一丝的不快。汪晓静一脸心疼的神情,看着辛思群说道:“你怎么可以不跟我说一声就一个人忙了好几天呢,累坏了吧?你呀,该告诉我的,重活干不来,我可以帮你端杯水,递个毛巾擦擦汗的。” 辛思群轻轻地将汪晓静揽在怀里,语气里充满了自责:“我们刚结婚不久就开始搬家了,你母亲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晓静,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奔波,我心里很不好受。” “你不要这样说,我们是夫妻,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我们都该一起面对的。”汪晓静仰着头看着辛思群,深情地说道,“只要和你在一起,不论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不会觉得无助,因为我的心不会孤单。” “我也一样的,”辛思群深深地点了点头,说道,“这几天忙着搬家很辛苦,但一想到你走进家门时看到我们的家干净整洁,心情会很愉快时,我就不觉得累了。一切都和我们之前的那个家一样,你喜欢吗?” “嗯,喜欢。”汪晓静的眼睛一直在看着辛思群,一脸的深情,说道:“有你在的地方,我都喜欢,哪怕是天涯海角,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我知道。你的体谅,你的善解人意更让我觉得惭愧,我没有能兑现我曾经的诺言,给你稳定幸福的生活。”辛思群脸上现出深深的愧疚神情,自责地说道,“我曾经也想到过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只是没有想到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搬家。让你跟着我过这样不稳定的日子,我心里很不忍。” 汪晓静轻轻地摇摇头,真诚地说道:“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也不曾后悔过。我爱你,只要有你陪在我身边,再苦再难的生活我都会有勇气面对。” “我知道,我更爱你!你知道吗?你占据了我的心,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所以,我更不忍心看着你跟我吃苦。晓静,相信我,我们很快会改变这种困境的。”辛思群神情坚定地说道,“我一定会想办法赚钱买房子的,给我们的孩子一个舒适温暖的家。为了尽快实现这个目标,我该有所行动了。” 汪晓静微微一愣,不由得问道:“你有什么打算吗?我不想你太辛苦了。” 辛思群笑了笑,说道:“我这么年轻,身体这么好,吃点辛苦算什么?你不要担心,我是有个打算,等差不多有眉目了,我再告诉你吧。”辛思群说到这,扶着汪晓静坐到了床边,接着说道,“我做事很有分寸的,如果不是很有把握的事情,我是不会去做的。所以,你相信我好了。” 汪晓静轻轻地点点头,说道:“我知道,我相信你。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反对的。只是,我现在身体不太方便,帮不上你,也不想你因为忙于赚钱而在外奔波。思群,答应我好吗?不要让自己太辛苦了。” “我答应你。”辛思群深深地点头,轻轻地将汪晓静揽在怀里。两个人静静地靠在一起,憧憬着明天美好的生活,脸上满是幸福满足的神情。 汪晓静怀孕五个多月的时候,呕吐的症状是轻了很多,但双脚及小腿却浮肿了,用手指轻轻一摁,皮肤上便会出现一个小坑。汪晓静的腹部已经明显地隆起,行走已有些不方便。照顾汪晓静的重任自然落到了辛思群的身上,这期间,除去到单位上班,辛思群几乎推掉了所有的应酬,寸步不离地陪在汪晓静的身边。 十月十八日,宝柱的妹妹结婚,辛思群却无法不到场了。 婚礼定在上午的十点,辛思群开车带着汪晓静不到九点就来到了宝柱家门前。辛思群刚一下车,宝柱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焦急地说道:“思群,你来的正好,拉乐队的车坏在道上了,你赶紧跑一趟吧。” “没问题,我去哪儿接他们?”辛思群马上问道。 “我跟你去吧,对了,叫晓静下车进屋等着吧,乐队人不少,车小坐不下。”宝柱扭头看着汪晓静说道,“晓静,你身体不方便就别跟着了,我媳妇也在屋里呢,你去找她聊会儿天吧。我们很快就回来。” “好吧,那我下去等你了。”还没等辛思群说话,汪晓静边答应着边下了车。 “你一个人行吗?”辛思群很有些担心地问道。 “我没事,你路上小心一些。”汪晓静回答道。 “没事,我媳妇也怀孕了,让她们俩个聊聊,交流交流经验吧。”宝柱坐进了车里,说道,“我们快走吧,乐队的人在等着呢。” “好吧,晓静,这里人多,你注意一些,别碰到自己。”辛思群不放心地嘱咐道,脸上仍然流露出担心的神情。 “你呀,快开车吧,别这么婆婆妈妈的,她们女人会照顾好自己的。”宝柱催促着,“晓静,你也快进屋吧,我是看出来了,你在这儿,思群是哪里也不想去。” “我进屋了,”汪晓静冲着辛思群笑了笑,先转身向屋里走去。 身后传来微型车发动的声音,汪晓静回过头冲着辛思群挥了挥手,看着辛思群驾车离开后,汪晓静这才走进了宝柱的家里。 宝柱的媳妇邱雅琴看到汪晓静走进来连忙站了起来,手捂着高高隆起的肚子,笑着对汪晓静说道:“宝柱昨晚还说呢,自从你怀孕后,思群就变得紧张兮兮的,就怕你一不小心出意外。今天这样的场合,思群是绝不会带你参加的。看来是宝柱错了。”邱雅琴一脸羡慕的深情,接着说道,“我结婚后很久才怀孕的,宝柱都没有这么紧张过,更没有像思群这样无微不至地照顾过我。晓静,你真幸福!” 汪晓静笑了笑,说道:“嫂子,你别笑话我了。我怀孕后一直呕吐,再加上血压不正常,所以思群才会担心的。宝柱哥为人豪爽,对嫂子你不是更好嘛。” 邱雅琴苦笑了一下,说道:“刚结婚的时候是这样,可是时间长了,宝柱对我的关心已经大不如从前了。没怀孕的时候,天天在一张床上折腾,还有话跟我说。可怀孕后,肚子越来越大了,那些事儿也就不能做了,宝柱一有时间就往外跑,找他那些狐朋狗友喝酒去,半夜三更才回来是经常事。我一说他,他还有的是理由,说是和我呆在一些想做做不了,特难受,只好出去和朋友喝酒了。你家思群也这样吗?看你现在的样子,你们好像还能做那事。” 汪晓静的脸一下红了,不好意思地说道:“思群说怕吵到孩子,自从知道我怀孕了,我们再也没在一起过。” “什么,怀孕以后你们再也没做过那事儿?”邱雅琴一脸意外的神情,不相信地说道,“你没有兴趣做那事,我相信。可是,思群怎么会受得了呢?咱们都是过来人,男人长时间不做那事,身体也受不了啊,那还不憋坏了啊。” 汪晓静面红耳赤,尴尬地说道:“嫂子,咱们别说这个话题了。” “你还不好意思了,都是快生孩子的女人了,什么没见过啊。”邱雅琴笑着说道,“我以前也是和你一样,一说这事就满脸通红。可现在我都习惯了,大家都一样,男人和女人在一起,闭了灯就那点儿事,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嫂子,我,”汪晓静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邱雅琴笑了起来,捂着肚子说道:“你还真不好意思了。好了,不说了,咱们说点儿别的。对了,嫂子忽然想起一件事,也是嫂子的亲身经验。”邱雅琴脸上现出一副悔不当初的神情,说道,“男人啊,你给打下什么底儿就是什么底儿。宝柱之前也不是这样的,刚结婚的时候,也跟你家思群一样,下了班就赶回家来陪我。后来,他的应酬就多了起来,我也没往心里去,总觉得男人嘛就该在外面拿得起放得下。所以,宝柱因为应酬第一次回来晚的时候,我也没说什么。谁知道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渐渐地变成了习惯。想再改回来,想儿都别想。我现在很后悔当初宝柱第一次回家晚的时候没有跟他谈明白,给他立下规矩。我现在是明白了,可说什么也都晚了。” 汪晓静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不解地问道:“嫂子,立下什么规矩啊?” 邱雅琴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现在还来得及,所以嫂子才想要告诉你。如果哪一天思群回来晚了,不管什么原因,你千万不要轻易放过他,一定要他保证绝不会再有第二次。如果第一次你拿儿不住他,以后你就别指望他按时回家了。宝柱就是个例子,嫂子不希望你重蹈覆辙,走嫂子走过的路。” 汪晓静笑了笑,说道:“思群不会晚回家的,他跟我说过。” “你呀,太天真了!男人的话儿能相信吗?这样的话,宝柱说了不下几百遍,可结果怎么样,还不是我行我素。”邱雅琴深有感触地说道,“我也是从你这时候过来的,你好好想想嫂子说的话吧。” 汪晓静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可是心里却对邱雅琴的话不太相信。不过,傍晚发生的一件事忽然让汪晓静感到了一丝的不安,她在心里暗暗地思考起邱雅琴 女人往事 第 8 部分阅读 汪晓静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可是心里却对邱雅琴的话不太相信。不过,傍晚发生的一件事忽然让汪晓静感到了一丝的不安,她在心里暗暗地思考起邱雅琴说过的话来,脸上的神情也变得郁闷起来。 第二十六节 婚礼宴席直到下午的两点多钟才结束,客人陆续散去。辛思群的那些男同学却余兴未尽,便有人提议说大家难得聚在一起,再找个酒店继续聚一聚,喝个痛快。众人纷纷响应,宝柱马上去安排了。 既然接下来的是同学聚会,参加的人自然就是同学了。除了宝柱的媳妇邱雅琴不得不留下来帮宝柱招呼他的这些同学外,其他人的媳妇却不愿意再多停留,从酒店出来后便搭伴回家了。 辛思群看到汪晓静脸上已显出一些疲倦的样子,他便和众人打了声招呼,开车拉着汪晓静回到了自己的母亲家。 两人走进家门后,辛思群扶着汪晓静在床边坐了下来。 “累坏了吧?你先躺下休息一会儿吧?”辛思群体贴地说道,“我已经跟妈说过了,你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妈一会儿给你做清淡一点的饭菜吃。” “你要去很久吗?你的同学都挺能喝酒的,会不会很晚才回来啊?”汪晓静很有些不情愿地说道,“我不想你一个人去,让我一个人在家多没意思啊。思群,你别去了,在家陪我吧。” 辛思群笑了,拍了拍汪晓静的头,说道:“同学们都在呢,就我一个人不去,以后大家见了面,他们能放过我吗?你放心吧,我不会喝太多酒的。我答应你,我会尽快回来,不会太晚的。” “真的吗?”汪晓静脸上露出了一些笑容,连忙问道,“晚饭前你会回来吗?我等你一起吃晚饭,行吗?” “这帮小子刚才也喝的差不多了,估计一会儿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辛思群想了想,点点头,说道:“好吧,我答应你,晚饭前我一定回来。你也要乖一点儿,好好地睡一觉吧。我们的宝贝也跟着辛苦一天了,让宝贝也歇一歇吧。”辛思群说完扶着汪晓静躺下,轻轻地将脸贴在汪晓静的肚子上,脸上满是喜爱的神情,亲切地说道,“宝贝,爸爸要出去一会儿,很快就回来。你要乖乖地睡一觉儿,不要让妈妈辛苦哦。” 汪晓静娇态可掬,微笑着说道:“宝贝很听话的,只要爸爸在家陪着妈妈,宝贝就会不吵不闹的。思群,我和宝贝在家等你,记得早点回来哦。” 辛思群不由得笑了,对着汪晓静的肚子说道:“宝贝啊,你现在就和妈妈一伙儿了,爸爸该怎么办啊?爸爸是这么地喜欢你妈妈和你,宝贝要爸爸尽快回来,爸爸答应宝贝就是了,一定早早地回家陪宝贝。” 汪晓静也笑了,神情可爱,温柔地说道:“我们一言为定哦!我和宝贝会等着你回来一起吃晚饭的,记得,不要让我们等太久哦。” “好吧,晚饭前我一定回来。”辛思群笑着说道,“你也要答应我,乖乖地在家等我回来。我们的宝贝也累了,和宝贝睡一会儿吧。知道了吗?” “嗯,我知道了。”汪晓静乖巧地答应着。 辛思群这才站起身,轻轻地拍了拍汪晓静的脸颊,微笑着走出了房间,临关上门前还冲着汪晓静笑了笑。 汪晓静微笑着看着辛思群关上房门后,她才慢慢地闭上眼睛,脸上满是幸福的神情。也许是真的有些疲倦了,没多久,汪晓静便睡着了。汪晓静睡的很香很沉,当她醒来时,房间里已经有些暗了。 汪晓静起身下了床,穿上鞋子走出了房间。外间也没有开灯,狭窄的过道和厨房里漆黑一片。汪晓静摸到了开关,打开了过道里的那盏昏暗的灯泡。 汪晓静走进了婆婆的房间。 房间里那台很陈旧的黑白电视机开着,声音不是很大。坐在床上摆扑克的邵珍卿看到汪晓静走了进来,说道:“你醒了。饿了吧,现成的饭儿。我这就去热热饭,我们两个先吃吧。” “妈,思群还没回来吗?”汪晓静脸上现出意外的神情问道,“思群说在晚饭前会回来的。他又出去了吗?”邵珍卿边穿鞋边笑着说道:“还没回来呢。他们这帮孩子只要凑到一起,玩起来就没时候回家了,半夜能回来就不错了。让他们玩去吧,我们不等了。” 汪晓静脸上闪过失望的神情,心里有些不高兴。看到婆婆注意到了自己,汪晓静连忙笑了笑,转移了话题,说道:“爸已经上班去了吗?” “你爸吃过晚饭就走了,工地今晚进料儿,工长要你爸早点儿去帮着看着点。”邵珍卿站起来,边走边说道,“打更儿这活儿也不好干,起早贪黑的,要看着那么多的材料。工地上什么人都有,打个盹儿的功夫就不知会丢什么东西。你爸也干够了,天气再冷一冷,你爸就不干了。” 汪晓静跟在婆婆的身后往外屋走,说道:“思群昨天还说过,要爸辞去工地上的活儿呢。爸每天骑自行车去那么远的工地上班,思群也不放心。爸在家跟前找个商店打更的活儿还可以,离家近还轻巧一些。妈,你叫爸别去工地干活了。” 邵珍卿没回头,说道:“你爸退休了,哪里闲得住。再说,还有两个小的没结婚,到处需要钱,你爸闲着哪行。没事,你爸的身体还行,上班就当锻炼了。等你生下孩子后,你就会理解我们这些做老的的想法了。养活一个家哪那么容易!” 汪晓静不再说话了。辛思群家的经济条件比想象中还要差一些,婚后的汪晓静通过和婆婆的闲聊中已经很清楚地知道了这一点。所以,对汪晓静怀孕后便休假在家的事情,婆婆几次表现出不满。汪晓静对此倒是很理解,家里的开销全落在了辛思群的身上,婆婆是在担心儿子会更辛苦。 汪晓静比谁都清楚辛思群这段时间很辛苦,既要工作,又要照顾怀孕的妻子。所以,在妊娠反应稍微好转一些时,汪晓静也曾提出去上班的事情,但都被辛思群拒绝了。辛思群是担心汪晓静万一发生点儿意外的事情而影响到胎儿,所以,每次汪晓静提出去上班,辛思群都笑着拒绝了,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现在,婆婆的话里又流露出一些的不满,汪晓静哪里还敢说什么。 这顿饭,汪晓静并没有吃多少。因为心里在想着辛思群还没有回来的事情,汪晓静似乎没有一点胃口。汪晓静勉强喝了一小碗婆婆特意为她煮的粥后便又回到了房间,没精打采地躺在床上。 “如果哪一天思群回来晚了,不管什么原因,你千万不要轻易放过他,一定要他保证绝不会再有第二次。如果第一次你拿儿不住他,以后你就别指望他按时回家了。宝柱就是个例子,嫂子不希望你重蹈覆辙,走嫂子走过的路。”汪晓静的耳边忽然响起邱雅琴的话,她的心里一沉,隐隐感到一丝的不安:“思群答应我回来陪我吃晚饭的,但是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今天这样的场合,同学们聚在一起,晚回来一些是很正常的事情。思群这是第一次没有遵守和我的约定,我要不要原谅思群呢?问题是,如果我这次原谅了思群,思群会不会像宝柱一样渐渐地形成了习惯,以后经常晚回家。那时,我岂不是真的像邱雅琴一样无可奈何了。真要出现了那样的情况,我也受不了啊!我该怎么办呢?” 汪晓静左右为难,眉头紧皱,心情变得很压抑,陷入苦恼之中。 夜色越来越黑了,窗外昏暗的灯光下偶尔走过的路人也是脚步匆匆。屋里也很暗,汪晓静没有开灯。汪晓静仰面躺在床上,神情很不平静。辛思群仍然没有回来,汪晓静心里既有担忧,也有些不安:“思群,你不太会喝酒的,如果喝多了还怎么开车啊?你的那些同学个个海量,你怎么比的过他们啊?我真后悔不该让你一个人去,现在该怎么办啊,我去哪里找你啊?”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已是午夜时分了,辛思群还没有回来。汪晓静越来越担心,她再也躺不住了,起身下了床,来到婆婆的房间。婆婆已经睡着了,轻微地打着呼儿。汪晓静轻轻地叹口气,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 汪晓静走出家门,站在门口向远处眺望着,期待着辛思群能出现在视线里。马路上看不到一个人,四周寂静无声。 “思群,你怎么还不回来呢,你不知道我会担心你吗?”汪晓静一脸担忧的神情,心里更是装满了焦虑。“思群,你快回来吧,这么晚了,我心里很不安。思群,我不会生气,也不会怪你没有遵守约定,只要你快点回来就好。” 汪晓静左顾右盼,望眼欲穿。 起风了!树枝随风摆动,发出沙沙的响声。由于站立的时间太久,汪晓静的双腿此时已有些酸麻,身体也感到了一些不适。汪晓静却全然不顾,双眼紧紧地望着前面,心里装满了担忧。 又不知过去了多久,就在汪晓静感觉自己快支持不住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亮光,一辆车向这边开了过来。 汪晓静仔细看了看,确信是辛思群的那辆微型车后,她迎着微型车走了过去。这一刻,汪晓静的心里忽然涌上了极大的委屈和不满,眼眶了噙着泪水。 汪晓静拖着疲惫的身子缓慢地迎着微型车走过去。 第二十七节 微型车里的辛思群轻微地摇晃着身体一边哼着小调,手指一边随着调子拍打着方向盘,脸上流露着轻松欢快的神情,看得出他的心情还是蛮不错的。 前方出现了一个人影,辛思群在心里还奇怪呢:这么晚了,怎么还会有人在街上溜达。辛思群不由得仔细地望着向他这边走过来的那个人,这一看,辛思群吓了一跳,他马上就认出那是汪晓静。 辛思群一愣,连忙减慢了车速,微型车在距离汪晓静几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辛思群打开车门下了车,几步走到汪晓静的跟前,既意外又有些担心地问道:“晓静,你怎么出来了?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出来,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啊?” 汪晓静心里一阵委屈,眼泪涌上了眼眶,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流出来。汪晓静的声音有些异样,说道:“你也知道已经这么晚了,可你还是刚回来。为什么要这么晚回来呢?你不知道我在等你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呢?”汪晓静说到这,更觉委屈,眼泪便落了下来。 “晓静,你生气了?”辛思群看到了汪晓静脸上的泪水,心里一愣,连忙解释道:“我本来是打算早点儿回来的,可是,我那些同学不让啊,他们把我车钥匙藏起来了,我想走也走不了啊。” “你明明答应我会早点回来的,却还回来的这么晚,你怎么可以这样啊?”汪晓静一边流泪一边说道:“你没想到吗,我会等你的。看不到你,我心神不定,连晚饭都没有吃。你好像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 辛思群陪着笑脸,柔声哄着汪晓静:“晓静,你别哭啊。我怎么会不把你放在心上呢?我那些同学到现在还没撤呢,我请宝柱媳妇帮我要回来的车钥匙,借口上厕所跑回来的。晓静,你现在还没吃饭呢?我临走的时候不是告诉你要照顾好自己的吗,你怎么不听话了?饿了吧,我们回家吧,我给你热饭吃。”辛思群伸手擦去汪晓静脸上的泪水。 汪晓静耳边再次响起邱雅琴的话来,她流着泪,心里却很不平静:“难道真的会像雅琴说的那样,这样的事儿一旦开了头,有了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以后便会习以为常了。如果我这次原谅了思群,思群会不会变得像宝柱一样经常忽视我呢?如果真那样了,太可怕了!这绝对不行,我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晓静,别生气了,我们回家吧。晚上还是有些凉的,你别感冒了。来,我扶你上车。”辛思群说话的时候伸手过来要搀着汪晓静的胳膊。 汪晓静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她伸手挡开了辛思群的手,身体也往旁边躲了躲,抽抽搭搭地说道:“我自己走,谁要你来扶了。”说完,汪晓静转身向前走。 辛思群一愣,连忙说道:“晓静,妈家在这边,你走错了。” 汪晓静头也没回,边缓缓地向前走,边语气坚决地说道:“谁说回妈家了!我要回我们自己的家。” 辛思群看汪晓静的样子不像是说着玩的,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辛思群连忙追上了汪晓静,伸手拉住汪晓静的胳膊,连声陪着不是:“晓静,我知道你生气了。是我不好,你先消消气。我跟你保证,下次我一定注意了。天这么晚了,先跟我回家吧。到了家,你怎么惩罚我都行。” “你都可以这么晚了回家,我为什么不行?我不要你管,我自己回家。你不要跟着我。”汪晓静挣开辛思群的手,继续向前走。 “晓静,你别说气话了。”辛思群哭笑不得,伸手又拉住了汪晓静的胳膊,说道:“你是我老婆,我怎么可能不管你。晓静,别闹了,跟我回家吧。” 汪晓静看着辛思群,没有让步的意思,说道:“我一定要回我们的家,你不想回去,我就一个人走。” 汪晓静坚决的态度让辛思群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汪晓静竟然会这么生气。辛思群马上做出了让步,陪着笑脸,说道:“行,你说回家,我就陪你回家。我扶你上车,我们回自己的家。” 汪晓静刚想答应,却马上又想起了邱雅琴的话。她暗暗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将戏儿演下去。主意已定,汪晓静白了辛思群一眼,说道:“谁说要坐你的车了,我要走着回去。” 辛思群笑了,说道:“晓静,说什么气话呢?这么远的路,你怎么走回去啊?你也不想想,你累了一天了,宝贝今天也一定很辛苦。你也该为宝贝想想啊。好了,听话,上车吧。” 汪晓静一听这话,更觉得委屈了,神情也跟着变的激动起来了,说道:“我现在一点儿也不喜欢宝贝了。就是因为他,你才一个人跑出去玩到这么晚回来。他干嘛要呆在我的肚子里啊,我不要生孩子,我不要生孩子了。”汪晓静说着又哭了起来,边哭边跺脚。 辛思群吓坏了,连忙抱住了汪晓静,惊慌地说道:“晓静,你冷静点儿,你这么剧烈地活动,宝贝怎么能受得了啊。晓静,是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犯这样的错误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吧。” “你现在都不在乎我了,我怎么还会在乎宝贝?我不想要他了,我要把他跳下来,我不要他了,我不想生孩子了。”汪晓静哭着说道,试图挣脱辛思群的搂抱。 辛思群哪里敢松手呢,他更紧地将汪晓静抱在怀里,忙不迭地安慰着汪晓静:“晓静,你消消气,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吓着宝贝。我错了,我错了,我保证今后我去哪都带着你,决不再一个人外出了。晓静,你冷静一下,别再跳了,我求你了。” “你说的是真的?”汪晓静见目的已经达到了,她马上停止了挣扎,仰着头看着辛思群问道:“你跟我保证,今后决不再将我一个丢在家里自己出去玩。” “我保证,我保证。”辛思群连忙说道:“只要你乖乖地听话,让我做什么都行。” “那我们一言为定!拉钩,我要你一辈子都遵守这个诺言。”汪晓静破涕为笑,勾着辛思群的手指使劲晃了晃,样子很是乖巧可爱。 “你呀,真是任性,我是拿你一点办法也没有了。”辛思群也笑了,说道:“现在可以跟我回妈家了吧?” “嗯。”汪晓静痛快地答应了,说道,“我听你的,你说回哪儿就回哪儿吧。” 辛思群苦笑着摇摇头,无可奈何地嘀咕了一句:“我要是不让步,你哪里会听我的。看你刚才的样子,差不多要把附近的邻居全吵醒了。我真怕了你了。” “哼!”汪晓静歪着脑袋看着辛思群,一副俏皮可爱的神情,说道:“如果你下次再晚回来,我就把全世界的人都吵醒,我可是说到做到的哦。” “一次我就受够了,下次你给我十个胆儿我也不敢了。”辛思群笑着说道:“讨了这么个可爱任性的老婆,我哪里也不想去了,就在家陪着你。” “太好了!我就想要你这样。”汪晓静高兴地抱着辛思群的脖子跳了起来。 “慢点、慢点,小心吵到宝贝。”辛思群连忙抱紧了汪晓静,不让她再跳了。 汪晓静开心地笑着,乖乖地依偎在辛思群的怀里,脸上的笑容另有深意。 夜色下,被拉长的两个人的身影隐隐地贴在一起,没有距离。 辛思群没有食言,以后的日子,除去上班时间,他几乎是一直陪伴在汪晓静身边的。像大多数家庭一样,他们的生活幸福而平静。 第二十八节 十月下旬,经过一番活动,辛思群如愿调到了大哈高速公路收费站……耿家收费站,做了一名收费员。汪晓静和辛思群两人一起好一番庆祝,这天晚上,并不喜欢喝酒的辛思群竟然喝了好几瓶啤酒。 汪晓静自然也是开心,看着穿着制服帅气威武的辛思群,她的心里对未来充满了美好的憧憬。不过,没多久,汪晓静就有些不高兴了。 收费工作的性质是倒班,工作一天一夜,休息两天两夜。辛思群的工作较之前是轻松了不少,但每个月却有十天的时间是不在家的。每当辛思群去上班的日子,汪晓静不得不忍受那分别之苦,一个人在家眼巴巴地看着时针一分一秒地过去,苦苦地等着辛思群下班回来。汪晓静这种心情,辛思群当然知道,但两个人都知道,这就是工作的性质,哪能由得了个人的意愿。 由不得他们做主的不仅仅是工作上的事情,接下来的事情让汪晓静更加不高兴,汪晓静不由自主地经常想起邱雅琴的话来。 辛思群倒是蛮开心的。新的单位,新的环境,接触到新的同事,自然就免不了有了一些应酬。下了班,班里的同事呼朋唤友提议出去喝一杯。辛思群初来乍到哪里好意思推脱,只能跟着去了。所以,下班后要下午到家就不可避免了。一连几次的晚归之后,汪晓静心里可就有些不安了,她担心长此以往,辛思群有可能会变得和宝柱一样。 汪晓静决定找个时间和辛思群谈一谈,她已经想好了主意。 这一天,是汪晓静约好去医院做产前检查的日子。汪晓静有意将时间定在了辛思群下班的这天,就是想阻止辛思群再和他那些同事出去喝酒。 辛思群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有关孩子的事情,辛思群一项果断干脆。辛思群拒绝了同事的邀请,下了班就赶回了家里,陪着汪晓静来到了妇产医院。 一番检查后,汪晓静从妇产医院走出来。看汪晓静神情有些疲倦,辛思群打消了两人去看场电影的念头。辛思群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和汪晓静回到了家中。 汪晓静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辛思群连忙去倒了一杯水端给了汪晓静。辛思群在汪晓静的身边坐下,看着汪晓静说道:“累了吧?你一路上都不说话,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大的负担。不过,孩子现在才六个月,离出生还有一段时间,应该没什么问题。医生不是也说了嘛,只要我们采取措施,胎位还是有可能‘正’过来的。你不要担心,有我在旁边陪着你,我们的宝贝是不会让爸爸妈妈感到为难的。” 汪晓静轻轻地叹口气,神情郁闷地说道:“医生不过是在安慰我们罢了。每天几次头朝下趴在床上矫正胎位,我已经坚持了快一个月了,孩子不还是屁股朝下嘛。我真的很害怕,生的时候如果孩子还是这样的话,我就要动手术。一想到肚子上会留下那么大的一个疤儿,我就不开心,我以后怎么穿泳衣啊?” 辛思群不由得笑了,说道:“你呀,想的太多了,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的,你放心吧。”看到汪晓静仍然是一脸不开心的神情,辛思群轻轻地将汪晓静揽在怀里,接着说道:“宝柱媳妇生前不也是胎位不正嘛,快生的时候,孩子也转过来了。你比宝柱媳妇还年轻,应该是没问题的,你就不要自己吓唬自己了。” 汪晓静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每次听你这样说,我心里就踏实了很多。你说的没错,我年轻,而且,我们的宝贝也不想让爸爸妈妈为难。所以,我会顺利地生下宝贝的。” “当然,你是最棒的妈妈,这一点,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辛思群笑着说道,“等我们的宝贝到来之后,我要跟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妈妈真棒!你有个伟大的妈妈。’我们的宝贝也会为你感到自豪的。” 汪晓静依偎在辛思群的怀里开心地笑了,高兴地说道:“真的?我也会对宝贝说,他有个多了不起的爸爸。爸爸为了迎接宝贝的到来,每天起早贪黑地工作,给宝贝买了那么多漂亮的礼物。宝贝一定会很喜欢的。” 笑过之后,辛思群犹豫了一下,看着汪晓静小心翼翼地说道:“晓静,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想征得你的同意。” 汪晓静一脸笑容,看着辛思群,关切地说道:“是工作上的事情吗?我看你这两天好像有心事的样子,是不是还没有适应现在的工作?” 辛思群轻轻地摇了摇头,有些迟疑地说道:“不是,是我自己有个想法,想征得你的同意后,我很想试试。” “是什么事?”汪晓静心里微微一愣,辛思群吞吞吐吐的神情让她心里产生了一丝的疑惑,“你好像很为难的样子,事情很难办吗?” 辛思群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是有些不太好办,因为你这几天有些不舒服,我就没跟你说。孩子也快出生了,以后用钱的地方就多了,指我的工资肯定会很紧张。而且,收费站刚刚筹建,每个月只是发给职工200元钱的生活费,这点钱儿哪够我们用的。我不想你跟孩子跟着我过那种紧巴巴的日子,我一直在思考着这件事。现在正好有个机会,我妹妹听说下属的公路管理处有一辆跃进136货车想转让,就告诉了我。我想买下来拉脚挣点钱补贴家用,你觉得怎么样?” 汪晓静犹豫着说道:“我一点忙儿也帮不上你,养家糊口的担子全落在了你的身上。为了我和孩子,你付出了很多,我对现在的生活很知足了,有疼我爱我的丈夫陪在身边,这就够了。我不想你太辛苦了,拉脚的活儿也不是很好干的,起早贪黑不说,有时候还要跑长途。我现在这个样子也没有办法跟着你,你一个人在外,我很不放心。能不能再等一些日子,等我生下孩子后再考虑买车的事情呢。” 辛思群面露难色,说道:“但是,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恐怕碰不到这么合意的车了。这辆车车况好,也没大修过。最主要的是,因为通过熟人买,能说得上话,价格方面也便宜很多。说实话,我真的很相中这辆车。我和宝柱商量过,他也说这辆车挺合适,建议我即使是借钱也应该买下来。昨天见到我妹妹,她要我尽快做决定,管理处那边已经催了。所以,我今天想跟你商量一下,我们能不能借钱买下来这辆车。” 汪晓静此时已经听明白了,辛思群心里是很想买下这辆车的。汪晓静的语气不再似先前那般坚决了,她想了想,说道:“买车不是小数目,我们手里没有多少。你打算从哪里借到这笔钱呢?” 辛思群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神情,说道:“我跟我母亲说了,请她帮忙凑点儿,加上我们手里的后,还差两万元。你看能不能跟你家里商量一下,借我们一些。你放心,车买回来后,干活后,我先还你家里的钱。” “如果我母亲手里有现钱的话,我倒是可以借出来。”汪晓静有些担心地说道:“我只是担心你还要工作,下了班也不休息,时间久了,身体能受得了吗?” “没事,我在单位也有时间休息。我心里有数,你不用担心。”辛思群说道:“再说,等活儿的时候我也可以休息。” “听你说的似乎是有些道理,但是,谁能保证你能休息好呢,万一每天都是很忙的话,我又不会开车,谁替你出车啊?”汪晓静仍然有些担心。 “老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每天都能拉到活儿的话,不出一年,我们就能买套房子了。”辛思群高兴地说道,“我的晓静就是会说话,听着都高兴。借你吉言了,老婆,不管想什么办法,我们也一定要买下这辆车了。” 汪晓静也笑了,说道:“看你这么高兴的样子,我还能说什么呢。晚饭我们去妈家吃吧,到时候我跟妈提起来这件事,看妈能借我们多少。” 辛思群连忙点头,说道:“行,我听你的。时间还早,你先躺下来休息一会儿。” 汪晓静刚想点头答应,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她暗暗地想了一下,脸上现出认真的神情,说道:“思群,答应我一件事行吗?” “你说吧,我答应你。”辛思群不假思索地说道。 “从今以后,下了班就回来陪我,不要让我一个人孤单单地呆在家里。行吗?”汪晓静脸上露出很委屈的神情,说道,“你不在家,我一个人好寂寞的。” “好,我答应你。”辛思群痛快地说道,“等买了车,我就会忙起来了,哪里还会有时间陪他们海吃神侃了。” “我要跟着你出车。”汪晓静马上说道,“不管你去哪,我都要跟着你。” 辛思群这下可有些犹豫了,看着汪晓静的肚子说道:“这可不行,你的身体不方便,跟车跑一天,孩子也受不了的。这个我可不能答应。” “离预产期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呢,我心里也有数啊。”汪晓静摇晃着辛思群的胳膊,撒着娇,说道,“答应我好不好?你不在家,我好没意思的。就让我跟着你吧,等孩子再大一大,我就安静地在家等你回来。” 辛思群笑了,说道:“遇到你这么可爱的老婆真是我的‘劫’啊,除了答应你,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好吧,我答应了。不过,咱俩可说好了,你稍有不适一定要马上告诉我,我可不想我的宝贝受一点的委屈。” “一言为定!我也是很爱我们的宝贝的哦。”汪晓静歪着脑袋一脸的可爱神情。 辛思群再一次将汪晓静拥进怀里。他们的眼前好像出现了宝贝可爱的样子,两个人久久地深情相望,一起开心地笑了起来。这幸福温馨的一幕深深地印在了汪晓静的脑海里,以至于多年后想起这一幕,泪水仍然会打湿了汪晓静的双眼。因为也就是从这一天开始,汪晓静的生活里不再只是幸福和甜蜜,伴随其中的更多的是担心和不安。 买车的事情进展的很是顺利,章兰玉很是支持辛思群的想法,第二天就把钱交给了辛思群。辛思群下班后拿着购车款去取车。因为中间有熟人帮忙,辛思群交钱后很快就把货车开回了家。 这一天正好是辛思群调到收费站工作整一个月,他兜里装着刚刚拿到的200元的生活费。看着停在窗外的蓝色货车,坐在饭桌前吃饭的辛思群脸上露出了笑容。对未来的生活,辛思群的心里充满了憧憬。 第二十九节 辛思群真的变的忙碌起来了。第二天,天还没有亮,辛思群便早早地起了床,悄悄地走出屋外,来到室外停在自家窗前的货车前,开始对货车进行检修。为了省下一些修理费,辛思群决定自己先对货车检修一遍。辛思群在汽车制造厂工作了也快十年了,对汽车的构造和原理多有了解,一些常见的小毛病,他还是能应付得来的。只是,他不想吵醒还在睡觉的汪晓静。辛思群没有想到的是,汪晓静其实早已经在他轻微翻身起床的时候就已经醒了。 汪晓静没有说话,她知道即使自己劝阻,辛思群也是会找出几个理由坚持起床去修车的。她太了解辛思群这时的心情了,只想尽快把车全部零件检修一遍。所以,在辛思群走出房间后,汪晓静也起床了。汪晓静来到厨房,做了一碗热呼呼的鸡蛋面端到了饭桌上。汪晓静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轻轻地敲了敲有些酸痛的腰部,走出了房间,来到车前。 辛思群面朝上钻进车头底下在忙活着,听到汪晓静的脚步声,他连忙停了下来,说道:“我还是把你吵醒了。外边很冷,你快进屋去吧。” 汪晓静很费劲地稍微弯下身子,说道:“思群,你这样会不会太辛苦了?你昨晚修车到半夜才回屋睡觉,今天还要上班,能行吗?” 辛思群笑了笑,说道:“我睡不着,就起来了。车开回来了,我就想着尽快把车检修一遍。虽说累点儿,但我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晓静,这可是我们的车啊,怎么看怎么漂亮。” 汪晓静也笑了,说道:“我当然知道,你做梦的时候还在笑呢,把我都笑醒了。看你这么高兴的样子,我还能说什么呢?不过,天这么冷,你躺在地上多凉啊!我给你做了碗热面,你先吃口饭吧。” “如果我不听你的,你一定会站在旁边陪着我的。碰到你这么‘执着’的老婆,我真是怕了你了。”辛思群边慢慢地从车底下挪出来,边说道,“我可不想让我们的宝贝站在这冰天雪地里陪着爸爸挨冻,我们回屋吧。”辛思群说话的时候已经站了起来,他摘下手套轻轻地拍去身上的灰土,揽着汪晓静的肩膀走回了屋里。 吃过饭后,辛思群便去上班了。汪晓静将辛思群送到了门外,直到辛思群的身影消失在马路的尽头,汪晓静才转身回到了屋里。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房间,感觉有些疲惫的汪晓静又回到床上躺下了。汪晓静很快地就睡着了,并做了一个美丽的梦。在梦里,辛思群边唱歌边开着他们的这辆蓝色货车奔驰在阳光照耀下的大道上;她则抱着漂亮可爱的儿子坐在一旁,深情地望着辛思群,脸上挂满了幸福的微笑。汪晓静就这样笑醒了,回想起梦中的情景,汪晓静再一次笑了。 整整一个白天,汪晓静都沉浸在这个美丽的梦境里,一次次地笑出了声。 夜幕降临,汪晓静早早地躺到床上,回想着梦中那可爱的儿子的模样,汪晓静很快地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躺在床上的汪晓静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敲门声,随后响起了辛思群有意压低的声音:“晓静,是我,你醒了吗?” 汪晓静一愣,连忙起身来到门前,开门后便看到辛思群站在门前。“思群,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汪晓静脱口问道。 辛思群笑了,说道:“我可爱的傻老婆,孩子爸风尘仆仆地赶回家,不赶紧招呼进屋,倒问我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汪晓静也笑了,连忙拉起辛思群的手,挽着他的胳膊走进了屋里。 “今天怎么会这么早?”汪晓静拉着辛思群在沙发上坐下来,歪着脑袋看着辛思群笑着说道:“你以往都是下午才到家的,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我提前从单位溜出来的,我请了原先单位的一个同事过来帮我修修车,他很快就到了。一会儿,还要辛苦你帮我俩做点儿吃的。”辛思群揽着汪晓静的肩头,说道:“我想在这两天把车修利索了,今天可能会忙活到很晚,让你跟着受累了。” “我知道了。我现在去一趟对面的市场吧。”汪晓静点了点头,关切地说道:“上了一天一宿的班,你也很累了吧?你同事还没有到,你先歇一歇吧。” 辛思群轻轻地摇摇头,笑着说道:“我不累,你不用担心我。我先去把那几个火花塞换下来,等我的同事来之后,干起活了不耽误事。” “对车的事情,我一点也不懂的,你说的什么火花是什么,我都听不明白的。”汪晓静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道,“我只是不想你太辛苦。思群,不要太勉强自己,累了,就坐下来休息休息。” “我心里有数,你放心吧。倒是你,身体这么不方便还要跟着帮忙,我觉得很对不起你。”辛思群脸上现出一些愧疚之色,看着汪晓静说道:“等忙过了这几天,我陪你去看电影,看几部都行。” 汪晓静笑了,说道:“我这个样子能坚持看一部就不错了,我现在一闻到电影院里那浑浊的空气就想吐,孩子生下来以前,我是不会再踏进电影院半步了。”汪晓静的头轻轻地靠在辛思群的肩上,脸上满是憧憬的神情,说道:“等我们的儿子出生后,我们一起带着他去公园玩,去旅游,还要去爬山。我们要去很多地方玩,让我们的儿子在快乐中长大。”汪晓静说到这,想起了梦中的情景,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汪晓静把这个梦一点也没有遗漏地告诉了辛思群。 汪晓静一脸高兴的神情,似乎已经很肯定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个男孩了。虽说是个梦,但看到汪? 女人往事 第 9 部分阅读 汪晓静一脸高兴的神情,似乎已经很肯定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个男孩了。虽说是个梦,但看到汪晓静那么开心的样子,辛思群也笑了,并没有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样依靠在一起,幸福的味道洋溢在房间里。 接下来的两天,在同事的帮助下,辛思群将货车仔仔细细地检修了一遍。直到这时,辛思群似乎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坐在驾驶室里,听着发动机发出的声音,辛思群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在货车买回的第六天中午,辛思群下班到家后,简单地吃了口饭,就开着这辆货车去等活儿了。汪晓静当然是要跟着去了,辛思群有些担心汪晓静的身体受不了这份辛苦,但看到汪晓静态度很坚决,辛思群就打消了劝汪晓静留在家中的想法。没用多久,他们便来到了位于达通街上的一个自发形成的自由市场,找了一个空地,将车停了下来。 这里已经停放了二三十辆等待拉活儿的货车了,大大小小的货车在道路两旁排成了两排。在这寒冷的十一月份,司机无一例外地躲在驾驶室里。他们的眼睛始终盯在窗外,左顾右盼,不放过任何一个从车前走过的人。他们的这一举动,将心里急于找到雇主的渴望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辛思群的到来自然也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他们的目光同时望向了辛思群这边。 辛思群却没有注意到这些,他将车停下后,扭头看着汪晓静问道:“冷了吧?后面有毛毯,我给你盖在腿上吧。” “没有啊。”汪晓静伸手拉着辛思群的手,关切地说道:“我一点儿都不冷。倒是你,下了班就来这里了,你太累了。” “我没事,昨天在单位睡的挺好。”辛思群笑着说道:“一想到从今天开始,我们就可以开着自己的车拉活挣钱了,我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今天是我们第一次来这里等活儿干,但愿能遇到雇主,不管是长途还是附近的,只要今天能开张,我就心满意足了。” 汪晓静笑着说道:“你呀,要求也不是很低啊。你不是说过,有些人在这里等上一天、两天也有可能拉不到活儿的事情嘛。我们初来乍到的,即使遇不到雇主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嘛。你不要太着急,到了这里,我们就顺其自然吧。” 辛思群不好意思地笑了,说道:“被你看出来了,嘿嘿嘿。。。。。我好像还真是有些着急了。你说得对,我们就在车里安静地等着雇主上门吧。” “这样就对了嘛。”汪晓静歪头靠在辛思群的肩上,微笑着说道:“看着车外匆匆走过的行人,我们一家三口能这样相依相偎在一起,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辛思群轻轻地点了点头,深情地说道:“不管我们身处何种窘境,晓静你从来就不会说出沮丧的话来。你知道嘛,你开朗乐观的态度对我的影响有多么大?每当我感到迷茫的时候,你开心的微笑给了我无尽的力量,让我很快振作起来。晓静,和你相识、相恋,到成为一家人,是我这一生最幸福的事情。我越来越爱你,唯一想的就是尽我最大的能力给你幸福的生活。” 汪晓静微微地摇了摇头,说道:“思群,我已经很幸福了。和你在一起,是我无悔的选择。我不羡慕任何人,因为我拥有一个深爱着我的丈夫。这就够了。所以,你不要让自己太辛苦了。” 辛思群将汪晓静揽在怀里,深深地点着头,说道:“我知道,所以,我更加爱你,爱我们的孩子。我发誓,这一辈子我都会像现在这样爱着你,直到永远。” “我相信你。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永远。”汪晓静依偎在辛思群的胸前,深情地说道,“即使百年之后,我们来世也要在一起,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我们约定,生生世世永不分开。”辛思群握紧了汪晓静的手。 “嗯,我们约定。”汪晓静深情地说道:“我们就这样相亲相爱到永远。” 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他们深情地凝望着,似乎忘记了世界的存在。 这温馨的情景很快就被一阵争吵声打破,他们循声望去。 第三十节 争吵声来自停在市场最前面的那辆车前,几个男人缩着肩膀、双手插兜看着面前争吵的两个人。由于距离远,辛思群和汪晓静并没有听清他们说些什么。这时候,那些原本窝在驾驶室里没精打采的司机此时忽然来了精神头,不约而同地打开车门,纷纷跳下车,争先恐后地向那边跑过去。 辛思群盯着那边看了一会儿,扭头笑着对汪晓静说道:“看情形一定是车主和雇主因为运费谈不妥吵起来了。” “你怎么会这么肯定?”汪晓静有些半信半疑,仍然看着前面说道:“也有可能是车主之间发生争执了呢。” 辛思群笑着说道:“这,你就不懂了。我哥养了多年的货车了,我以前也跟着来过这里几次,对这里的人还是了解一些的。你仔细看,两手插兜看热闹的人都是司机,背冲着这些人的那个人也一定是司机,对面那个男人一定是雇主了。你想想,如果是两个司机吵起来了,大家相互都认识,哪能袖手旁观呢。” 汪晓静一听,觉得好像真像辛思群说的那样。她看着辛思群,笑着说道:“看你一副很了解的样子,那你知道他们争吵的结果会怎么样吗?” 辛思群很认真的样子,看着前面说道:“看他们争吵得这么厉害,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最后应该是不欢而散。” “这么肯定?”汪晓静笑着说道:“我们打个赌怎么样?如果他们握手言和了,我们今天就早点回家。行吗?” 辛思群笑了,说道:“你呀,变着法子让我多休息一会儿。好吧,我答应你,如果我输了,我们就早点收工。”辛思群说话的时候眼睛转向了前面,他随即笑出了声,接着说道:“老婆,不用等了,我应经赢了。那个人向这边走过来了。” 汪晓静连忙顺着辛思群的目光看过去,就见一个男人脚步匆匆地往这边走过来,边走边嘟囔着什么,样子很是气急败坏。那个男人很快走过了他们的车前,在经过驾驶室旁边时,他无意抬头看了一眼驾驶室里。正碰到汪晓静看着他,并冲着他友好地笑了一下。 那男人已经走出几步远的距离了,他犹豫了一下,又翻身折了回来,来到车前,走到汪晓静坐的这一侧,抬手示意汪晓静摇下车窗。 辛思群见状连忙打开车门跳了下来,来到这个男人跟前。“大哥,要用车吗?”辛思群客气地问道,脸上带着微笑。 “老弟,我手里有点活儿,有干儿的意思吗?”那男人看着辛思群说道。 “上车吧,我们边走边说。”辛思群爽快地说道。 “你都不问运费吗?”那男人有些意外地说道:“你也看到了,我可是刚和那边那位吵了一架过来的。你就不怕我出的运费会很低吗?” 辛思群笑着说道:“没事,我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只要大哥出的运费够个油钱,我就当帮朋友个忙了。上车吧,大哥。”辛思群边说边将后面的车门打开。 “够爽快!就冲你这句话,我也不能亏待了你。”那男人利索地上了车。 辛思群回到驾驶室,发动了货车,慢慢地驶出了市场。 就这样,出车第一天,辛思群就揽到了第一份活儿,雇主是个商店的负责人。按着雇主的指点,辛思群来到了一家商店门前,老远就看到商店的门前堆着一大堆的烂白菜。对此,辛思群并没有感到奇怪。今年是个丰收年,不仅是成堆的白菜卖不出去,就是那茄子、西红柿、黄瓜,也一堆儿、一块儿的堆积在各家商店的门前,散发出的那气味已说不出是什么味道了。以至于到后来,市政府都出面了,发动群众积极购买爱国菜。但效果并不明显,堆在商店门前的各种蔬菜并没见少,气味倒是越来越难闻了。每家商店纷纷在门前立块小黑板,降价处理,一元钱就给二十斤。说白了,只要给钱,你就顺便装吧。可是,即使是这样,各种蔬菜还是烂掉了很多。商家只好自己掏钱雇车拉出去,这买卖做得窝心,商家心里能舒服嘛。所以,在雇车时便把运费压得很低,这也是这个男人在市场和司机发生争吵的原因。 看着眼前成堆的烂白菜,辛思群很理解雇主的心情。辛思群把车停在了烂白菜前,下了车,打开车厢。 雇主走进商店,很快就拎着一把板锹走出来,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年级很大的男人,看样子是打更的。和雇主一样,这个男人的手里也拎着一把板锹。两人走到烂白菜前,开始把烂白菜往车厢里装。 辛思群没有回到驾驶室,他站了一会儿,看到那岁数大一些的男人干活很费劲,他便走了过去。辛思群从那个男人手里接过板锹,和雇主一起往车厢里装烂白菜。 “兄弟,辛苦你了。没想到你的心眼儿这么好使,大哥我从心里佩服你。”雇主停下手里的活儿,看着辛思群说道:“像你这么厚道的人可是不多见了,你如果不能发家致富,那都是老天不长眼睛。兄弟,不瞒你说,我的朋友都是经商做买卖的。他们经常需要雇车拉货,一会儿把你的传呼机号码告诉我,我跟我的朋友们打声招呼,我让他们有活的时候联系你。” 辛思群憨厚地笑了笑,说道:“谢谢你了,大哥过奖了。我先谢谢大哥的好意了。”辛思群直了直腰,说道:“大家相识是个缘分,什么事不必太计较了。和气生财,大家都是为了养家糊口,何必弄得那么不愉快呢。” “这话儿,我爱听。”雇主一脸的笑意,说道:“兄弟你一看就是个豪爽的汉子,你这个朋友我交下了。干完活儿,我马上联系我的朋友,看他们需不需要用车。” 辛思群笑了笑,没有说话,觉得雇主不过是在说客套话而已。不过,这次倒是辛思群想错了。雇主果然没有食言,就在辛思群关上车厢,雇主进商店取钱,再出来时,他交给辛思群运费的同时还给了辛思群一个电话号码,那是另一家商店负责人的电话号码。辛思群的第二笔生意就这样找上门来了,同样是清理商店门前的烂白菜。辛思群为人处事的朴实态度同样赢得了雇主朋友的好感,经过他的介绍,辛思群又认识了另外一个雇主。最后一趟活儿完工时已是傍晚,收获颇丰的辛思群开着车,高兴地哼着小曲,吹着小调,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汪晓静也笑了,第一天出车就这么顺当,接连拉了三趟活儿,这真是值得庆祝的一件事。汪晓静心里已经想好了到家后,就给辛思群做顿好吃的饭菜。不过,她的这一想法却没有机会实现了,因为,辛思群开车拉着她直接来到了一家小饭店前,笑着请她下车。 汪晓静没有拒绝,这个时候,她是不会说出让辛思群扫兴的话来的。在辛思群的帮助下,汪晓静慢慢地下了车,和辛思群走进了饭店里。 这天晚上,吃过饭后回到家里的辛思群扶着汪晓静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辛思群给汪晓静端来一杯热水,在汪晓静的身边坐了下来。辛思群从兜里掏出今天赚到的运费,递给了汪晓静,说道:“我们今天能这么顺利地赚到钱,全都是你的功劳。你善良的微笑给雇主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才决定找我们出车的。好事一旦开了头,幸运就会降临到我们头上。我们再努力一段时间,我相信好日子已经离我们不远了。晓静,我努力赚钱,你负责攒钱,等我们有了足够的钱,我们就买套房子,开开心心地过我们的幸福日子。” 汪晓静没有接钱,看着辛思群,笑着说道:“这钱你先收着吧,你经常在外,兜里没有钱哪行。再说,我们这辆车也不是新车,难免会出现这样那样的故障,万一哪天坏在路上,你不带钱的话会很麻烦的。” 辛思群一听,觉得也有道理。他点了点头,说道:“你比我想的周全,我听你的。但愿明天也会像今天这样幸运。”辛思群说到这,看着汪晓静的肚子,说道,“晓静,今天跟我跑了一天,一定很累了吧?” 汪晓静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我是觉得有些累了。思群,你开了一天的车也很辛苦的,我们早点休息吧。” 辛思群点点头,转身去洗漱了。时候不大,他们便熄灯休息了。 夜已经很深了,睡梦中的辛思群忽然被传呼机发出的蜂鸣声惊醒,他连忙打开灯,拿起传呼机看了一下,便起身坐了起来。 汪晓静也醒了,一脸询问的神情看着辛思群。 辛思群的脸上现出犹豫的神情。 第三十一节 “这么晚了,是谁发来的消息?有什么事吗?”汪晓静也起身坐了起来,看着辛思群疑惑地问道。 “是我们今天干活时认识的那个商店负责人,说他的一个朋友的车坏在了高速路口,车上拉了一车的苹果,怕冻了,请我过去帮忙倒儿一下车上的货。这晚上的温度也快达到二十度了,时间长了,这些苹果真的就变成冻苹果了。他的朋友一定是很着急,所以请他帮忙雇个车赶紧赶过去。” 汪晓静轻轻地点点头,有些迟疑地说道:“话是这么说,可是,我们的车今天是第一天上道干活,贸然跑那么远的路能行吗?”汪晓静的语气里已经明显地流露出想拒绝的意思,“再说,现在已经很晚了,公用电话亭也都关门了,你又到哪里去找电话给他回话呢?” “我也正在想这件事呢,附近有电话的那几家食杂店肯定已经关门了。我们刚搬来不久,跟他们也不是很熟,怎么好意思为了打个电话,这么晚了去打扰人家呢。”辛思群脸上现出思索的神情,说道,“现在看来,我只能去一趟了,路上遇到能打电话的地方我就给他回个话。晓静,你先睡吧,我过去看看。”辛思群说完伸手拿过衣服一边穿一边下了床。 “思群,等一等,你听我说,他等不到我们的电话,会不会就给别人打电话了呢?”汪晓静心里不想让辛思群去,连忙说道,“我觉得有这个可能的,我们毕竟今天才和他认识,他或许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给我们发来消息的,并不一定指望我们会去的。” “我不这么想,我觉得他一定是在别无他法的情况下才想到给我们发来消息,请我们帮忙的。”辛思群沉思了一下,说道,“这个时候,他能想到我们,一定是很信任我们,相信我们一定会帮助他。所以,无论如何,我都应该过去看看。” “既然你这样说,我也不好说什么了。”汪晓静说话的时候伸手去拿衣服。 辛思群急忙说道:“晓静,你不要起来了。屋里也有些凉,小心感冒了。” 汪晓静笑了一下,说道:“没事。虽说现在不给暖气了,但我还没觉得冷。”汪晓静边穿衣服边说道,“你也多穿件衣服吧,外边一定很冷,车里的温度一时半会儿的也升不上了,你别着凉了。” “晓静,你不要跟我去了。你累了一天了,孩子也会很辛苦的。”辛思群连忙劝阻道,“车里会很冷,你要是不小心感冒了会很麻烦的,既不能吃药又不能打针。晓静,听话,乖乖地在家等我回来吧。” 汪晓静微笑着看着辛思群,说道:“你不用担心我,我再多穿些衣服就是了。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出车,我怎么能放心呢。就是呆在家里,我心里也不踏实。我不想一个人呆在家里,就让我跟你一起去吧。”汪晓静穿上外套,下了床。 辛思群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说道:“你呀,都已经是快做妈妈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任性呢?如果我不答应你,你是不会让我走出这个家门的。”辛思群说话的时候从床边拎起一件大衣披在了汪晓静的身上,说道,“你先在屋里等着我,等我把车发动起来后你再出去。知道了吗?” 汪晓静笑了,说道:“好的,我都听你的,在屋里乖乖地等着。” 辛思群也笑了,轻轻地弹了一下汪晓静的脑门,笑着说道:“只有在我妥协的时候,答应了你的要求后,你才是最乖的。你当我不知道吗?” 汪晓静笑了起来,脸上现出一丝的孩子气,撒着娇说道:“你知道就好!你以后不要惹我哦,那时候我可是很不乖的哦!” 辛思群被汪晓静的样子逗乐了,他忍不住把汪晓静轻轻地拥在怀里,无限爱怜地说道:“我保证,今后绝对服从你,绝不违抗你的命令。老婆大人,我亲一下可以吗?请您恩准!” “准奏!亲嘴巴。”汪晓静故意学着那帝王的样子板着脸说道。 两人一起笑了起来,脸上流露着幸福的神情。 事情还真像辛思群说的那样,当他们找到能打电话的地方后,给商店的负责人回电话的时候,他正守在电话旁苦苦地等着他们打来电话。见面之后,辛思群开车拉着商店的负责人来到了高速公路路口,见到了他的朋友。几个人一番忙碌,几十箱的苹果装到了辛思群的货车上,辛思群把这些苹果送到仓库时,虽说天还没有亮,但也已是清晨的时候了。 卸完苹果,天已大亮。两人回到家后,简单地吃了一口饭便躺到床上睡了。一觉醒来,已近中午。按照汪晓静的意思就是今天不出车了,就在家休息。但是,辛思群却没有同意。看辛思群执意要出车,汪晓静没有再坚持自己的意见。吃过午饭后,辛思群先出去发动车了。汪晓静锁好门后来到车前,在辛思群的帮助下坐进了驾驶室。 辛思群开着车很快就来到了市场里,仍然将车停在了昨天的那个位置。今天的气温比昨天还要低,市场里除了窝在驾驶室里等活儿的货车司机外,几乎看不到有人行走。 “天越来越冷了,一下雪,这活儿就更难干了。用车的单位和个人也会少很多,有些车主为了节省费用,也是实在靠不起了,就把车报停了。”辛思群看着车外,脸上闪过一丝欣慰的神情,接着说道,“好在我们的车两年之内所有的费用全免,我们即使拉不着活儿,除了油钱,我们也不用担心其它费用问题。这就是我一定要买这辆车的原因。” 汪晓静轻轻地点了点头,脸上现出一丝忧虑的神情,看着辛思群,很是担心地说道:“对于车的事情,我不懂,你觉得好就好。但是,你不能让自己太辛苦了。自从车买回来后你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一头扎在车里,连饭都顾不上吃了,更不要说休息了。思群,这样下去可不行,身体会受不了的。” 不想让汪晓静担心,辛思群点了点头,连忙说道:“我知道。因为车刚买回来,我必须彻底检修一下才行,所以才显得忙碌了一些。等跑上几天后,这车没什么毛病的话,我们就清闲了。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倒是你,拖着笨重的身子跟着我辛苦,我觉得很对不起你。晓静,听我的话,以后不要跟着我出车了。” “我没什么,离生孩子还有一段时间呢。”汪晓静说道,“思群,答应我一件事好吗?”汪晓静的目光停在了辛思群的脸上,神情很是认真。 “你说吧,我答应就是。”辛思群不假思索地说道。 “我不能跟你出车的时候,你不要回家太晚,也不要跑长途。答应我,行吗?”汪晓静目不转睛地看着辛思群,一脸期待地神情看着辛思群。 辛思群犹豫了一下,看着汪晓静没有马上回答。 “思群,你知道吗?每当天黑的时候,你不在家,我心里就很不安。”汪晓静脸上现出一丝的忧伤神情说道,“我不想一个人呆在家里,那种孤单的感觉让我很不开心。尤其是现在,孩子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要出生了,我很想你能多些时间陪着我。” “晓静,对不起,这段时间疏忽了你。”辛思群轻轻地揽着汪晓静的肩头,内疚地说道,“我知道你很担心我,我却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我太自私了。晓静,都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我答应你,我会早早地回家陪着你。” 汪晓静欣慰地笑了,将头靠在辛思群的肩上,一脸幸福的神情。 辛思群深情地看着汪晓静,脸上现出无限爱怜的神情。 时间在慢慢地过去,不知不觉间已是午后的两点多了。困意渐渐地袭上了辛思群的脸庞,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汪晓静坐直了身子,看着辛思群说道:“现在没有雇主来雇车,你先睡一觉吧。” 几天来都没有好好休息的辛思群还真觉得很困倦了,听了汪晓静的话后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我就先眯一会儿吧,有人来的话,你就叫醒我。”辛思群说完身体向后一靠倚在了驾驶座的背上,把眼睛闭上了。 “思群,躺在我腿上睡一会吧。这样会舒服一些,听话,躺一会儿吧。”汪晓静往旁边移动了一下身子,拍了拍腿,把右手放在了腿上,看着辛思群,很是心疼地说道,“昨晚你几乎就是一夜未睡,上午也只是睡了那么一会儿,你的眼睛都已经有些红了。” 辛思群笑了笑,说道:“也不知我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娶了你这样体贴乖巧的老婆。老婆,我听话就是,我就睡了。”辛思群边说边慢慢地躺下,头放在汪晓静放在腿上的手腕上。只是一会儿的功夫,辛思群就睡着了,并轻微地打起了鼾。 汪晓静深情地看着辛思群,脸上现出浓浓的爱意。汪晓静抬起左手轻轻地抚摸着辛思群的脸颊,目光停在了辛思群的脸上,久久地、久久地没有移开。 第三十二节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过去。发动机的轰鸣声惊醒了辛思群,他睁开了惺忪的双眼,看了看汪晓静,随后转向车窗外,有些吃惊地问道:“晓静,现在几点了?”辛思群边说边坐了起来。 汪晓静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手腕,笑着说道:“已经快四点了。你太累了,看你睡得那么香,也没有人来雇车,我就没有叫醒你。” 辛思群看汪晓静的左手一直握着右手腕并不停地摇动,他心疼地说道:“压疼了吧?你怎么不叫醒我呢?”他说着拉过汪晓静的手,把汪晓静腕上带着的手表向上推了推,轻轻地揉着汪晓静手腕处被表带深深压出的痕迹,脸上现出一丝自责的神情,说道,“我睡的太沉了,你的手腕都被压红了。这么长的时间,你是怎么忍受的呢?你呀,为什么要忍着呢?很疼吧?” 汪晓静摇了摇头,笑了一下,说道:“没有,刚刚有点麻儿的感觉你就醒了。这两天你都没有好好休息过,看你刚才睡觉的样子,就像是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几夜没睡觉的士兵一样,你真得太累了。”汪晓静说到这脸上现出担忧的神情,接着说道,“思群,这样下去怎么行呢?我们才开始跑车拉活,你就这样拼命,时间长了,你的身体怎么能受得了呢!” 辛思群笑了笑,看了看已经空荡荡的市场两侧,岔开了话题,说道:“他们今天怎么走得这么早,天还没黑呢,这里就剩下我们一辆车了。也好,如果有来雇车的,非我们莫属了。” 汪晓静很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一提到这个问题,你就转移话题。哎,我真担心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思群,已经这个时间了,看样子也不会有人来雇车了。我们也别在这里等着了,今天就早点儿回家休息吧。” 辛思群看到汪晓静一脸担忧的神情,心里很是不忍,他马上点头答应了。辛思群慢慢地发动了车,驶出了市场。看到汪晓静脸上仍是有些担忧的神情,辛思群讲起了笑话逗汪晓静开心。起先,汪晓静还故意不理辛思群。但辛思群讲的笑话实在是令人忍不住,汪晓静最后还是笑出了声。看到汪晓静笑了,辛思群也跟着笑了起来。一路上,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脸上满是幸福的神情。满载着快乐和幸福,他们开车向家的方向驶去。 辛思群揽到的第一份跑长途的活儿是替雇主拉两台发动机到庆大市。货主给的运费并不是很高,但辛思群考虑到这趟活儿途径自己工作的收费站,自己不仅对去往庆大市的路况很熟悉,而且有可能会省下过路费,这样一算还是有赚头的,辛思群便接下了这趟活儿。货装到车上后,办好手续,接过运费,辛思群就开车离开了货场。货主并没有随车前往庆大市,只是给了辛思群交货的地址。因天色已有些晚,辛思群本打算先将汪晓静送回家后再去庆大市,却遭到了汪晓静的拒绝。汪晓静执意要跟着去,辛思群只好同意了。 出了市区,来到高速公路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来到耿大收费站入口,辛思群将车停了下来,和坐在收费亭里的同事打着招呼。简单的对话之后,辛思群开车离开了收费亭窗口,驶上了庆滨高速公路,车速也快了起来。 看着迎面而来呼啸而过的车辆,汪晓静紧张的双手下意识地握成了拳头。汪晓静会感到心惊肉跳并不奇怪,这时候的庆滨公路仅是单幅公路,只容四辆车并排通过的车道从中间划出了界限,南来北往的车辆几乎是擦肩而过。 似乎感觉到了汪晓静心里的不安,辛思群轻轻地握了握汪晓静的手,故作轻松地说道:“紧张了吧?你不要担心,我就在这条公路上上班,对这条公路了如指掌。这条公路虽说窄了点,但路况还是挺不错的。你就放心吧。” 汪晓静担心自己的不安情绪会影响到辛思群分心,她连忙笑了一下,说道:“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就知道我在担心?” 辛思群也笑了,说道:“有我这么大个儿的蛔虫吗?开什么玩笑呢。不过,你不知道吧,我安排了一个小密探在你的肚子里,是他告诉我他的妈妈有些担心的。你没感觉到那小家伙在告密吗?” 汪晓静笑出了声,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说这孩子怎么一直在踢我,原来他是在跟他的爸爸通话呢。嗨!小叛徒,你再这样,妈妈可不跟你一伙儿了。” 辛思群也跟着笑了,气氛顿时轻松了起来。 天色越来越黑,对向驶来的车也渐渐地少了起来,似乎整条公路上只有他们这一辆车在行驶。汪晓静向漆黑一片的公路两旁望了望,心里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那感觉很奇怪,是惶恐,是惧怕,还是不安,汪晓静一时竟无法说清。汪晓静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安的神情,她连忙转头看着前面。虽说辛思群已经将远光车灯打开了,但远处的路同样漆黑一片。汪晓静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前面,下意识地说道:“思群,为什么道路两旁不安路灯呢?如果有路灯就好了。” 辛思群听到这话不由得笑了,说道:“傻媳妇,这是荒山野外,哪有通到这里的电线啊。你呀,怎么跟个孩子似的害怕黑呢。” 汪晓静却没有笑,很认真地说道:“我不是怕黑,只是觉得如果有路灯的话,对司机来说会更好一些。思群,我是认真的,答应我,以后不要在晚上接跑长途的活儿了。行吗?” “你呀,又说孩子话了。”辛思群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你也跟着我出车十多天了,也能看出来只有跑长途的活儿才会赚到钱。我们如果只在市里转悠的话,估计十年八年的都还不清我们买车欠下的钱。你是第一次坐车跑这么远的路,又怀孕了,可能是有些不适应。” “也许你说的有道理,下次也许会好点儿的。”汪晓静笑了一下,说道。 “下次?在你生下宝贝之前,不管你说什么,怎么求我,我都不会再让你跟着我跑长途了。”辛思群连忙打断了汪晓静的话,说道,“你的身体越来越不方便了,你不替自己想想,也该为宝贝着想。你每天坐在车里这么久,宝贝也休息不好,对宝贝的发育很不利。晓静,别太勉强自己了,听我的,在家好好地养身体吧。” 汪晓静没有出声,辛思群的话说到了她的心里。汪晓静心里很清楚自己这几天是一直在强迫自己坚持跟着辛思群出车的,身体的不适让她时常感到疲惫,她已明显感到自己有些力不从心了。 见汪晓静没说话,辛思群接着说道:“你怀孕已经有七个月了,如果过于辛苦,万一宝贝有个闪失,那时,我们俩都会后悔自责的。晓静,这件事就这样定了吧。我也答应你,在你生孩子之前绝不回家太晚。” 汪晓静的脸上现出犹豫的神情,迟疑着没有说话,不过,在心里,汪晓静已经开始考虑辛思群说的话了。 从汪晓静的神情上,辛思群看出她已经有些活儿心了。辛思群连忙又列举了一些关于孕妇过于劳累对胎儿发育造成不利的例子,讲明利害关系,苦口婆心地劝汪晓静在家安心养胎。 汪晓静默默地听着,脸上的神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当他们从庆大市返回来的时候,汪晓静已经做出了决定,从明天起,为了肚子里的宝贝,她不再跟辛思群出车了。当她把这个决定告诉辛思群时,辛思群脸上疲惫的神情顿时不见了,他开心地笑了。 常言道“家和万事兴”。小夫妻恩爱有加,不仅让他们的生活时时充满了欢乐和幸福,更让好事接连找上门来。随后的日子里,辛思群每次出车时都能揽到活儿。而辛思群也不曾忘记自己答应过的事情,每天都早早地开车回家陪伴汪晓静。让辛思群心生感动的是,每次他开着车还没有到家门口,便远远地看到汪晓静站在家门口的灯光下正向他这边张望着,尤其是在看到汪晓静因为看到他时脸上露出的开心笑容,辛思群更被深深地感动了。辛思群霎时间忘记了疲惫,脸上露出了笑容。停车后,跳下车的辛思群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轻轻地将汪晓静揽在怀里,关心地问她今天有没有好好休息,宝贝有没有淘气。 汪晓静笑而不答,安静地依偎在辛思群的胸前,仰头望着辛思群,脸上满是幸福的神情。 辛思群扶着汪晓静向家里走去。这幸福温馨的一幕每天都在上演着,直到有一天,在那一天,汪晓静的幸福永远地被定格在了回忆里。。。。。。 第三十三节 夜色越来越黑了,伴随着凛冽的寒风,天上又飘起了雪花。汪晓静已经记不清自己这是第几次来到门外等候辛思群了。原本每天傍晚五点钟左右就能到家的辛思群到现在还没有回来,饭菜早已经凉了。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汪晓静等得心焦,便一次次地到室外等候。 已经是十八点多了,辛思群仍然没有到家,汪晓静又一次来到屋外。踩在厚厚的积雪上,汪晓静不停地在原地移动着。即使这样,她仍感觉到来自脚底的凉意越来越大。此时已经进入腊月天了,北方的寒冷足以令人生畏。尤其是夜晚的温度已达零下二十几度了,可谓滴水成冰。 行色匆匆的路人,无一例外地缩着双肩,头几乎埋在了胸前。汪晓静焦虑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前面,只要有类似汽车的灯光亮起来,汪晓静便踮起脚目不转睛地向前面望着。一次次失望的神情浮现在汪晓静的脸上,她心里的焦虑越来越浓了,一颗心似乎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肚子里的胎儿可能是感觉到了寒冷,他开始不安起来,不时地蹬着,似乎在提醒妈妈他很冷。仍然没有看到辛思群的影子,汪晓静的心里越来越不安了。一阵刺骨的寒风迎面吹来,汪晓静不由得周身一颤,她伸手将被风吹开的衣襟合拢到一起,手捂在了肚子上。汪晓静不时深深地呼吸一下,以平复自己不安的情绪。时间又过去了好一会儿,整条街道静悄悄的,已看不到一个人了。孤零零站在雪地上的汪晓静感觉自己双腿酸麻,身体也有些不适,无奈之下,心神不定的她只好走回了屋里,带着满腹的担忧。 回到屋里的汪晓静哪里坐得住,站在窗台前向远处张望着。汪晓静不时地看着手表,心乱如麻,各种不好的念头一股脑儿地涌上心头,她心里的担心越来越大了:“难道是车坏在了道上,或者是由于路滑和别的车发生了剐蹭,在等着交警来处理?思群,不管是哪种情况,你也该想办法给我回个电话啊。我已经给你打了好多次传呼,守在电话旁等你的回话。我心里有多着急,多不安啊。思群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让你连给我回电话的时间都没有?思群,难道真是我们的车出了毛病坏在了路上吗?”这个想法再一次出现在汪晓静的脑海里,她的心里又多了几分的担忧和自责:“思群兜里没装多少钱,昨天刚刚买的两个轮胎把这个月赚到的运费全用光了。思群身上的钱都不到二百元了,早上临走时还留给了我十元钱。万一真有需要钱的地方,思群一定会感到为难的。是我疏忽了, 女人往事 第 10 部分阅读 宋沂M蛞徽嬗行枰牡胤剑既阂欢ɑ岣械轿训摹J俏沂韬隽耍矣Ω迷缦氲秸庖坏愕摹K既鹤蛱熳吆螅腋萌ヌ寺杓业模俳璧闱摹O衷诳稍趺窗彀。克既翰换氐缁埃业侥睦锶フ宜。俊蓖粝驳牧成瞎衣松钌畹陌没谏袂椤?br /> 夜色更黑了!汪晓静又一次看了看时间,已经七点半了,窗外仍然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这时的汪晓静已心乱如麻,她决定再去不远处的食杂店给辛思群打个传呼。汪晓静轻声地说道:“思群,你在哪儿呢?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来呢?知道我有多担心吗?那家食杂店也快关门了,你再不给我回话的话,我都不知道该到哪里再找到电话打你的呼机。思群,为什么不给我回话呢?难道是呼机没电了,你没有收到我发给你的消息。”汪晓静边说边向门口走过去。耳边忽然传来熟悉的汽车喇叭声,“思群回来了。”汪晓静喜出望外,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她急忙拉开门跑了出去。 门外却空无一物。昏暗的灯光下只有雪花在无声无息地飘落。汪晓静不由得愣住了,脸上现出疑惑的神情,自语道:“刚刚明明听到熟悉的喇叭声,怎么没有看到思群呢?奇怪,难道是我听错了?应该不会啊!”汪晓静向周围看了看,没看到一辆汽车,附近也没有汽车经过。汪晓静一脸不解的神情,将目光转向了前面,期盼着辛思群开着车出现在视线里。 汪晓静仍然没有等到辛思群的回话,店主哈欠连天的样子让汪晓静实在不好意思再守在电话旁了。六神无主的汪晓静再一次来到了天寒地冻的室外等候着辛思群。夜幕下的雪地里,汪晓静的身影看起来是那么的孤单,那么的无助。 再次听到熟悉的汽车喇叭声是在两个多小时后,急急忙忙奔出屋外的汪晓静并没有看到辛思群,不安和焦虑紧紧地包围了汪晓静。汪晓静返回屋里,站在窗前,苦苦地等候着辛思群回来。 辛思群竟然彻夜未归! 这一夜,心急如焚的汪晓静是在恐惧不安中度过的。第二天一早,整夜未合眼的汪晓静早早地来到了食杂店的门前。食杂店的老板娘刚一打开门,便看到站在门外被冻得直哆嗦的汪晓静。 老板娘吓了一跳,连忙把汪晓静拉进了屋里,关切地询问汪晓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汪晓静眼圈红红的,泪水就含在眼眶里。汪晓静一连给辛思群打了三次传呼,留言一次比一次急切。 时间过去了很久,汪晓静仍然没有等来辛思群的电话。汪晓静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眼泪“哗”地一下就落了下来。不想让老板娘看到自己难过,汪晓静没有在食杂店停留,她很快离开了食杂店。 汪晓静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回家多穿件衣服后去婆家看看。她以为有可能是他们的车出了毛病,辛思群回他母亲家请他的哥哥帮忙修理一下。这样想着,汪晓静的心稍稍地平静了一点。 汪晓静刚走出食杂店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趴在她家的窗户上向里面张望着。“是大哥!这么早,他怎么会来的?”汪晓静心生疑惑,连忙加快了脚步。 “大哥,你怎么来了?”汪晓静来到窗前,很奇怪地问道。 汪大勇听到声音连忙回头,看到汪晓静,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眼神里多了一些的躲闪,随后很不自然地说道:“晓静,你去哪了?我敲了半天门也没听到里面有声音,大哥以为你还在睡觉呢。” “我去食杂店了。大哥,”汪晓静强压下内心的不安,看着汪大勇说道:“你今天没上班吗?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啊,没什么事。”汪大勇支吾了一下,随后说道:“是这样,咱妈想你了,让我过来接你回去。” “妈有什么事吗?身体不舒服了吗?”汪晓静愣了一下,说道:“我前两天刚回去过,妈还说我身子不方便,叫我没什么事就不要出门了,免得感冒了。” “没有,妈没什么事。”汪大勇连忙说道,“妈就是想你了,让我来接你。” 汪晓静迟疑了一下,说道:“大哥,我一会儿要去我婆婆那儿看看。你回去跟妈说,我明天去看她吧。” 汪大勇暗暗地叹口气,一阵心酸:“我可怜的妹妹,这样的事情怎么会落到你的头上呢?老天为何要这么对待你呢?”汪大勇的脸上勉强挤出一点笑意,看着汪晓静说道,“晓静,先跟大哥回家吧。见过妈之后,你再去你婆婆家也不晚。大哥等着你,你去穿件衣服,跟大哥回家吧。” “大哥,我,”汪晓静欲言又止,担心引起娘家人的猜疑,她没有说出辛思群一夜未归的事情。看汪大勇如此坚持,汪晓静想了一下,便点头答应了。 汪晓静的家离娘家有一段距离,坐了近一个小时的公交车,汪晓静跟在大哥的身后走进了家门。汪晓静刚走进去,坐在沙发上的章兰玉便迎了过来。看到母亲脸上的神情,汪晓静不由得一愣,眼光停在了母亲那双红红的眼睛上,吃惊地问道:“妈,你的眼睛怎么了?好像肿了一样,怎么回事啊?” 章兰玉勉强笑了一下,笑容看起来比哭还悲哀。她拉着汪晓静的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晓静,回来了。还没吃饭吧,你先坐下来歇一会儿,妈给你热饭去。” “妈,你别忙了,我一点儿也不饿,吃不下。”汪晓静拉住了欲转身离开的母亲,一脸担心地说道:“我前天来的时候,妈的眼睛还好好的。这才两天的时间,妈的眼睛怎么会肿成这个样子呢?有没有到医院去看看啊?大哥,你在做什么啊,妈的眼睛都这样了,你怎么不带妈去医院呢?” “唉!”汪大勇深深地叹口气,看着汪晓静说道:“晓静,大哥还有点事要办,等我回来再说吧。你照顾好自己,今天就在妈家呆着吧。我走了。”汪大勇说完,不等汪晓静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你不用担心妈,妈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妈没事。”章兰玉看了一眼儿子的背影,又看着汪晓静,声音里流露出一丝的哀伤,说道:“晓静,你怎么样啊?身体有没有觉得不适啊?孩子已经快八个月了,这个时候,不管什么时候,什么事,首先都要考虑到肚子里的孩子。即使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你也要注意照顾好自己才行。母亲只有保持愉快的心情,才会生出健健康康的孩子。”章兰玉的这一番话是话里有话,她边说边观察着女儿的反应。 这时的汪晓静一心替母亲担心着,根本就没有听出母亲意味深长的话里包含着另外的一层意思。她接着说道:“妈,我陪你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吧,眼睛有炎症可不能耽误。我们现在走吧。” “不用了,晓静,听妈的吧,先坐下来歇一会儿吧。”章兰玉拉着汪晓静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说道:“今天就陪妈在家呆一天吧,妈也想你了。” 汪晓静脸上现出迟疑的神情,说道:“妈,今天不行,我有点儿事,要去婆婆家一趟。妈,我晚上再和思群一起来看你吧。” 章兰玉一阵心酸,强忍悲痛,说道:“思群昨天晚上没回家吧?你去婆婆家是为了这件事吗?妈正要跟你说思群的事。思群昨天晚上接了一份跑长途的活儿,因为走得急,来不及和你打招呼,就请同事过来告诉了妈一声。昨天太晚了,也没有公交车了,妈没法过去告诉你。怕你着急,妈一早就叫你哥去找你了。思群这趟活儿,是去很远的地方,今天也不会回来。妈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今天你就在这里陪妈呆一天吧。” “原来是这样。”汪晓静顿觉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落地了。汪晓静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我都担心死了!昨晚我一宿儿没睡,就怕思群出点儿什么事。思群也真是的,怎么不请他的同事去告诉我一声呢?等思群回来后,我要跟他讲清楚,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一定要告诉我。” 看着一脸灿烂笑容的汪晓静,章兰玉再也没有勇气坐在她的身边了。“晓静,你歇一会儿吧,妈去给你做饭了。”章兰玉边说边站了起来。 “行,妈。昨晚一夜没睡,我也有点儿困了,先去睡一觉儿了。”汪晓静也站了起来,向里屋走去。 目送着女儿走进里屋,章兰玉的眼泪“哗”地流了下来。 躺在床上的汪晓静很快地就睡着了。章兰玉轻轻地走到汪晓静的床前,一脸悲伤地看着熟睡中的女儿,眼泪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汪晓静没有看到这一幕。沉睡中的她做梦都不会想到一场劫难已经在昨天晚上降临到她的身上了。 第三十四节 汪晓静一觉儿醒来已是下午,她看了看手表,坐了起来。房间了弥漫着一股炖肉的香味,倒让汪晓静有了一些饿的感觉。汪晓静下了床,打开门走出了房间。 章兰玉正端着一大碗的炖肉往饭桌前走,看到汪晓静走出来,她的心痛痛地揪在了一起,脸上闪过悲哀的神情。但只是瞬间,章兰玉的脸上马上挤出一丝笑容,看着汪晓静说道:“你醒了,饿了吧,快来吃饭吧,妈给你做了排骨,红焖肉。” 汪晓静并没有注意到母亲脸上的笑容很有些勉强,她走到饭桌前,看着碗里让人很有食欲的炖肉,笑着说道:“妈,你怎么做这么多好吃的啊?明天才是小年儿,家里又没来客人,你把肉都做了,明天我和思群回来过小年儿吃什么啊?” 章兰玉心如刀割,眼眶顿时潮湿了。她强忍着心里的悲痛,脸上再次挤出一些笑容,说道:“家里还有肉,你多吃点吧。现在正是胎儿长身体的时候,不管自己心情如何,是不是有胃口,为了孩子也要吃好、休息好。” 汪晓静当然听不出来母亲的话里有弦外之音,她笑了,撒娇地说道:“妈,我现在很能吃的。思群天天给我买好吃的,你没看出来我已经胖了很多了吗?” “唉!可怜的孩子,趁现在还能吃下饭去就多吃点吧。等你知道了思群的事情,你会怎么样呢?妈真是很担心啊。”章兰玉暗暗地叹口气,心里装满了悲痛和不安。章兰玉先在饭桌前坐了下来,看着汪晓静说道:“快坐下吃饭吧,锅里还有肉,你多吃点吧。” 汪晓静笑着说道:“妈,这么多肉,我哪能都吃了啊?锅里的肉给思群留着吧,我回家的时候给思群拎回去。”汪晓静边说边听话地坐了下来,伸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章兰玉的眼里已经噙着泪水了,怕汪晓静看到,趁汪晓静低头夹肉的时候,她很快地抬手擦了一下。肝肠寸断!章兰玉此时的心情悲痛到极点,看着汪晓静吃饭的开心样子,她的心在滴血,她好想时间能就此停止,女儿能够一直保持这份幸福快乐的模样就好。看到汪晓静抬头冲着她笑了一下,章兰玉慌忙收起脸上的悲伤神情,也勉强笑了一下。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章兰玉也拿起筷子,一块接一块地往汪晓静的碗里夹着肉。 这顿饭,汪晓静吃得很饱。放下筷子,汪晓静边揉着肚子边对母亲说道:“好撑啊!妈,我几天不吃肉都不会想了。等思群回来,我就跟思群说妈家尽好吃的,我们年前就不做饭了,天天到妈家来蹭饭。妈,行不行吗?” 正准备端起碗的章兰玉听到这话,心一颤,手也跟着哆嗦了一下。她强忍心痛,看着女儿,说道:“妈家就是你的家,不管什么时候,想回来就回来。你想吃什么就跟妈说,妈都买给你。” 汪晓静一脸开心的笑容,说道:“妈,我和思群商量一下,年前我们就来妈家住了,过完年后我们再回去。”汪晓静说到这,脸上现出一丝犹豫的神情,想了一下,又说道,“不知道思群会不会答应?思群说自从我们结婚后已经给妈添了很多麻烦了。他常嘱咐我,叫我不要总过来烦妈。思群太要强了,不想来打扰妈。我一定要说服思群和我来妈家住段日子,有妈照顾我,思群也不会太辛苦了。” “回来住吧,回来住吧,妈会照顾好你的。”章兰玉再也听不下去了,说完这句话后端起碗连忙走开了。刚一转身,她的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章兰玉快步走进厨房,躲在厨房里一个人暗暗地流泪,很久都没有出来。 汪晓静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时间慢慢地过去了。一部电影结束后,汪晓静又换了几个频道,但却没有想看的电视节目。感觉无聊的汪晓静站了起来,手扶在腰上揉了揉,扭头冲着厨房说道:“妈,你在忙什么呢,怎么这么久还没做完啊?要我帮你忙吗?” 听到喊声,章兰玉连忙擦了擦眼角,稳了稳自己悲伤的情绪后走出了厨房,来到汪晓静的跟前,说道:“晓静,怎么了?想吃点什么吗?妈去给你拿苹果吃吧。” “我不想吃。妈,快黑天了,我该回去了。”汪晓静站了起来,说道,“思群也应该到家了,如果看不到我,思群一定会担心的。” “晓静,等等。”章兰玉连忙说道,“思群今天回不来的,你在妈家住下吧。” “妈,你不知道,思群答应过我最近不接跑长途的活儿的。他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家,干完活后一定会赶回家的。也许,现在思群已经到家了。”汪晓静很肯定地说道,“思群到家后没看见我,一定会来妈家找我的。思群跑长途刚回来,我不想思群太辛苦。妈,我走了。” “晓静,”章兰玉的语气里流露出一丝的悲伤,她急忙说道,“晓静,妈忘了告诉你,思群昨天请同事捎话来说要你在妈家等他。你回去也等不到思群的,听妈的话,就在这里等思群吧。” “噢?思群这样说的?”汪晓静脸上现出疑惑的神情,看着章兰玉不解地说道,“思群这是去哪里了,怎么还特意让我来妈家等他呢?” “听他的同事说,思群这次去的地方有些远,具体什么地方,他的同事也没听清楚。”章兰玉的解释听起来有些苍白,她忍着心痛继续说道,“晓静,别让思群担心你,在妈家住下吧。” “没听清楚倒是再问一下啊,有这样捎话的嘛。”汪晓静有些不满,但更多的是担心,她不安地说道,“思群已经走了两天了,我都不知道思群去了哪里,这让我怎么去找啊?妈,思群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不会出什么事吧?这几天下了好几场雪了,路上肯定很滑,我真有些担心了。”汪晓静的脸上现出担忧的神情。 章兰玉顿觉万箭穿心,她的心揪成一团,刹那间,她差一点说出实情。章兰玉强忍心痛,尽量保持平静的神情,说道:“晓静,你不要想太多了,就在妈家住下吧。等一会儿你爸回来了,我们就吃饭。” “爸到底去哪里了,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呢?”汪晓静马上问道,“妈,爸是怎么跟你说的啊?已经这么晚了,不管去哪,爸也该回来了啊。” “唉!”章兰玉禁不住叹口气,但随即说道,“你爸出去办事了,也快回来了。晓静,你累了吧,进屋躺下歇会儿吧。” “我不累,我要等思群回来。”汪晓静一脸担忧的神情,说道,“看不到思群,我心里慌慌的。妈,思群也快回来了吧?” 章兰玉心痛万分,她没敢看汪晓静,所问非所答地说道:“也许吧。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我们就等着吧。”说到这,为了缓和汪晓静忧虑的心情,章兰玉转移了话题,“晓静,我们看电视节目吧,这样就不会等得着急了。” 汪晓静没说话,眼睛看着电视屏幕,但脸上担忧的神情却丝毫没有减少。 章兰玉暗暗地观察着女儿,心里装满了悲哀,她不敢想象,这个让自己几乎昏厥的消息对女儿来说意味着怎样的天崩地裂。她更不敢去想当女儿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后会怎么样,已有近八个月身孕的女儿是否能承受住这样的打击呢?从昨天半夜,辛思群的妹妹来到家里告诉了章兰玉这个不啻于晴天霹雳的消息后,章兰玉是哭了一场又一场,她没有想到女儿竟然会这么命苦,刚刚结婚还不到一年就遭遇到这样的打击,这让女儿今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如果不是汪全清再三嘱咐她不要让汪晓静太早知道这个消息,她可能连床都起不来了。 尤其是今天早上,汪全清临出门时还特意提醒她,一定要在女儿面前保持平静,别让女儿看出来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章兰玉这才强撑着起床为女儿做饭,陪着女儿说话聊天。但她此时的心里却像被掏空了一样,急切地盼着汪全清回来。此时在章兰玉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的心里,也许这一切都是个误会;也许是辛思群的同事弄错了;也许辛思群已经回家了。太多的也许,章兰玉想了一个又一个,唯独不愿意承认辛思群妹妹说的事情是真的。 汪全清去了东肇市,和他一起前往东肇市的还有辛思群的父母和大哥。但章兰玉却没有勇气告诉女儿这些。 天色越来越黑了,汪晓静也越来越感到不安。到后来,她已经坐不住了,一次次到窗前向外张望着。 章兰玉将汪晓静一脸焦虑的神情看在眼里,但她已经找不到什么话来安慰女儿了。当汪晓静再次准备穿衣服回家时,章兰玉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挽留执意要回家的女儿了。“晓静,”章兰玉的声音有些异样,看着女儿说道,“晓静,妈不是一定要你留下来陪妈,只是外面还在下雪,路面很滑,妈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晓静,再等一等,你爸回来后,让你爸送你回去。晓静,听妈的吧,妈操不起这个心了。”这样的话,章兰玉说了不止一次了。 “妈,对不起,我一定要回去。我总觉得思群已经回家了,我回去看看。我会小心的,你不用担心。”汪晓静心乱如麻,不安地说道,“我心里乱乱的,好像有什么事似的,我也说不清。妈,我呆在这里更不安,我回家了。” “晓静啊,你就听妈的话吧。”章兰玉几乎有些哽咽了,说道,“你爸快回来了,等你爸回来你再走也不晚啊。” “妈,我心里很不安啊,我从来就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觉不安过。”汪晓静一脸惶恐的神情,说道,“我很担心思群,他究竟去了哪里?为什么他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呢?他不会有事吧?” “晓静,你别想太多,安心地等着吧。”章兰玉自知自己的话苍白无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你着急上火对孩子不好,即使是为了孩子,你也要保持平和的心情。晓静,听话,别太着急了。” “妈,我现在的心情,你不会了解的。”汪晓静边穿衣服边说道,“不管妈说什么,我一定要回家看看,思群可能到家了,我不想思群着急。” “晓静,”章兰玉看实在拦不住汪晓静了,不得不让步了,她说道,“你也是快当妈的人了,不要这么任性。你一定要回去,妈去找你哥,让你哥送你回家。” 汪晓静刚想拒绝母亲的提议,房门在这个时候打开了,汪全清走了进来。 汪晓静和母亲同时将目光转向了走进来的汪全清。 第三十五节 看到站在门口的汪晓静,汪全清先是一愣,心儿跟着一沉。女儿那急切的目光让汪全清的心都在颤抖,他没有勇气正视女儿的眼睛,将目光转向了站在女儿身后的章兰玉。汪全清轻轻地叹口气,很艰难地摇了摇头,脸上现出沉痛的神情。 心里仍然还抱有一丝希望的章兰玉看到汪全清的举动后顿时觉得心一沉,一阵眩晕,就好像被人猛然在头上打了一棒般,章兰玉的身体一摇晃,踉跄了两步后差点跌倒。章兰玉伸手扶住了旁边的桌子,眼泪就流下来了。她摇摇晃晃地走到沙发前,一下瘫坐在沙发上,嘴里喃喃地说道:“原来是真的,原来是真的。回不来了,回不来了,真的回不来了。” “妈,你怎么了?你说谁回不来了?”汪晓静心里一惊,几步奔到章兰玉的面前,焦灼地问道:“妈,你快说啊,谁回不来了?” 章兰玉已是泪流满面,痛苦地摇着头,就是不说话。 汪晓静更加感觉不安,心里陡然升起一种恐慌的感觉,那感觉是那么的强烈,以至于让汪晓静的声音听起来都有些变音:“妈——你说话啊,我求你了。” “晓静啊,还能有谁啊,你怎么就不明白呢?”章兰玉流着泪说道,“你别逼妈了,去问你爸吧。” 汪晓静转身奔到汪全清面前,哭着喊道:“爸,你快说啊,是不是思群出事了?” “孩子啊,你先别着急,坐下听爸跟你说。”汪全清强忍悲痛,边说边把汪晓静按在椅子上坐下,说道,“孩子,你听爸说,思群是出了点事。昨晚思群去庆大市送完货后在回来的路上出了点意外,现在被送到了医院抢救。我今天和你公公去看过思群了,思群还没有苏醒。” “为什么不带我去啊?为什么?”汪晓静神情大变,异常地震惊,她猛地站了起来,边哭边喊着:“思群怎么会出事?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爸,你是骗我的吧?爸,这不会是真的!” “晓静啊,你要冷静些,为了肚里的孩子,你也要冷静啊!”汪全清心急如焚,他连忙按着汪晓静的肩膀再次把她按到沙发上坐下,嘴里不停地说道,“晓静,你听爸说,思群现在只是昏迷,不会有事的,你不要着急。” “思群伤到了哪里,为什么会昏迷啊?爸,你快说啊,我心里很不安啊!”汪晓静心慌意乱,一把拉住汪全清的手,迫不及待地说道,“爸,思群伤得重不重啊?他什么时候能清醒过来啊?” 汪全清心如刀割,他连连拍着汪晓静的手,说道:“思群只是伤到了腿,不是很严重,医生说过些天就会好的。晓静,你不要着急,听爸的话,不要哭了。” “爸,你在骗我,如果是伤到腿,思群怎么会昏迷不醒的呢?”汪晓静哪里肯相信父亲的话,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爸,我兜里没钱,给我点钱儿,爸,给我点钱儿。我要钱儿!快给我啊!我会还你的,我会还你的。” 汪全清一愣儿,一时没明白女儿这个时候要钱干什么,但还是马上说道:“爸有钱,爸这就给你。”汪全清扭头冲坐在一旁的章兰玉说道,“孩子妈,你干什么呢?孩子要钱,你倒是快给孩子拿钱啊。” 一脸泪水的章兰玉慌忙站了起来,从兜里掏出一沓钱递给了女儿。 汪晓静用尽全力挣脱了父亲的手,一下站了起来,一把从母亲手里抢过钱,直接向门口跑过去,速度之快完全出乎汪全清的意料。 反应过来的汪全清连忙追了过去。 汪晓静刚打开房门跑出去,正碰到汪大勇走过来。汪大勇想都没想就一把拉住了汪晓静,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眼泪跟着唰地一下落了下来。汪大勇嘴里说道:“晓静,你要冷静,别吓到孩子。你听哥说,你要去哪,跟哥说,哥陪你去。” “我要去看思群,我要去看思群。哥,放开我,我求你了。”汪晓静大声地哭喊着,边哭边挣扎着,试图挣脱汪大勇的束缚。 “哥陪你去。晓静,你先回屋穿件衣服,我们去看思群。”汪大勇更紧地抱住了汪晓静,连声说着,“晓静,你冷静一些,你要多为孩子着想。” 这时,汪全清和章兰玉也跑了过来。 “晓静,你听爸说,思群不会有事的。你先进屋,听爸跟你慢慢地说。”汪全清边冲着汪大勇使眼色边说道,“好孩子,听爸的话,爸都告诉你。” “晓静,进屋吧,听爸说完,哥就陪你去看思群。”汪大勇心领神会,他忍住心里的悲痛,半拖半抱地将汪晓静拉回了屋里,把她按在沙发上坐下。 随后跟进屋的汪全清也在汪晓静的对面坐了下来,他稳了稳自己悲伤的心情,尽量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和平常一样,看着汪晓静说道:“晓静,思群没在这里的医院,他现在在东肇县医院接受治疗。因为思群是在东肇县管辖的区域出的事儿,被发现后,直接被救护车拉到东肇县了。” “东肇县?那个偏僻的农村怎么会有好一点的医疗设备啊?”汪晓静更加焦虑不安,哭着说道,“你们今天怎么不把思群带回来呢?你们把思群一个人扔在东肇县的医院里,自己回来了。爸,你们太过分了!我一定要去看思群,我不放心思群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医院里。哥,你陪我去吧,我求你了。”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汪晓静一把抓住汪大勇的手,苦苦地哀求着。 汪大勇心如刀绞,他的嘴角哆嗦着。他鼓足了勇气,看着汪晓静说道:“晓静,天已经这么晚了,去东肇县的车已经没有了。你耐心地等一夜儿,明天天一亮,哥就陪你去看思群。”汪大勇说完,把求助的眼光转向了父亲。 汪全清暗暗地叹口气,收起脸上悲伤的神情,接着儿子的话说道:“晓静,你哥说的没错,都这个时间了,跑外县的长途客车也都收车了,今晚是去不了东肇县了。你听爸说,你婆婆那边明天也去看思群,他们已经联系到车了,明天一早过来接我们。晓静,你耐心地等一晚儿,明天爸和你妈陪你去看思群。” “爸,我怎么能等到明天?一想到思群一个人躺在病床上,跟前一个亲人都没有,我的心都揪到了一起。爸,我们打车去看思群吧,我实在等不下去了。”汪晓静哭着说道,“爸,我求你了,你就答应我吧。” “唉——”汪全清深深地叹口气,硬着心肠说道,“孩子,你太不懂事了!爸都这么说了,你怎么还不明白呢?外面还在下雪,有哪个司机愿意在这黑灯瞎火的晚上跑那么远的路呢?听爸的话,明天一早我们和你婆婆他们一起去看思群。” 汪晓静不说话了,呜呜地哭着,直哭得声音嘶哑。 一家人陪着汪晓静流泪。亲人出事的痛苦深深地折磨着这一家人,但他们却不敢在汪晓静的面前表露出来。 这一夜,汪晓静没合眼。 因为担心汪晓静再次跑出去找思群,汪全清和章兰玉轮流守在她的身边,丝毫不敢大意。害怕他们悲伤的神情引起女儿的怀疑,在女儿面前他们还要忍痛装出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女儿脸上惊恐不安的神情更令他们心碎,他们都快崩溃了! 夜色已经很深了,汪晓静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呆呆地坐在沙发上。 章兰玉再一次把已经凉了的饭菜端了出去,看着自昨天晚上就滴水没进的女儿,章兰玉心急如焚。她好话说尽,甚至于哀求,女儿都不曾拿起筷子吃饭。 汪晓静犹如一尊雕像般一动不动,她的脑海里不断地冒出一些想法,这更令她焦虑不安:“思群现在是不是已经苏醒了?如果思群醒来了看不到我该有多伤心啊!思群,对不起,不是我不去陪你,爸妈担心我路上不安全不让我出门。思群,你一定要醒过来啊!我明天去看你,如果你不醒来的话,我会很难过的。宝贝看到爸爸不理他,也会伤心的。思群,为了我和宝贝,一定要醒过来啊。”汪晓静的脑海里想象着辛思群清醒过来后的情景,难过的心情却没有减轻。 时间在慢慢地过去,汪晓静越来越感到不安:“思群会不会有事?那里的医生能不能治好思群的伤呢?万一耽误了可怎么办啊?思群会不会就这样昏迷不醒呢?”汪晓静的脑海里渐渐地出现了这样可怕的想法,她的心揪成了一团,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汪晓静喃喃地说道:“思群,你不要怕,不管你怎么样了,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思群,等着我,我很快就去陪你了。思群,你一定要等着我。” 一旁的章兰玉控制不住自己悲伤的心情,眼泪再一次流了下来。 时间在汪晓静焦灼的等待中慢慢地过去了,凌晨四点多一点的时候,一辆面包车停在了章兰玉家门前。 早已经等候在屋里的汪晓静和父母、大哥一起上了车,车里坐着辛思群的家人。看到汪晓静一家人,只有辛友奎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其他人谁都没有说话。 面包车在夜色中驶向了城外,一路上,每个人都沉默不语,车厢里的气氛极是压抑。天色渐渐地亮了,车速也快了起来。 面包车行驶了近两个小时后拐进了医院的大门。 一车人陆续走下车。辛友奎在前,汪全清在后,顺着医院大楼旁边的一条小路向前面走去。其他人跟在他们后面,默默地向前面走着。 下了车的汪晓静一阵干呕后,在母亲的陪伴下走在了最后。 走出一段距离后,汪晓静忽然感觉到从未曾有过的恐惧和不安,她看着小路两旁荒凉的情景,心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流着泪,带着哭腔说道:“妈,这里怎么这么偏僻啊?医院不是在那边嘛,我们来这里干吗啊?” “傻孩子啊!”章兰玉也流着泪,悲伤地说道,“你到现在还没有明白啊!”章兰玉悲伤地说不下去了,边抹着泪边看着前面。 心惊胆战的汪晓静顺着母亲的目光望过去,就见一个陌生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串钥匙走到一间破旧的平房前,伸手打开了那扇大铁门。 “我的儿啊——”随着一声悲哀的哭喊声,婆婆林桂华冲进了平房里,其他人紧跟在她的后面走了进去。 霎那间,汪晓静就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一样,呆呆地看着平房里面躺在那辆手术车上的人,没有了意识。 第三十六节 天塌地陷!汪晓静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好像世界在这一刻都毁灭了,她的心被生生地挤压撕成了碎片,让她完全忘记了疼痛是怎样的一种滋味。 汪晓静呆滞的神情吓坏了一旁的章兰玉,她摇晃着汪晓静的胳膊,颤抖着声音,几乎哀求地说道:“晓静啊,你倒是说话啊!你别吓唬妈好吗?思群出了这样的事情,妈的心都碎了。如果你再有个好歹的,妈可真受不了了。” 汪晓静似乎并没有听到母亲的话,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前面。“思群——” 忽然,汪晓静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后,挣脱了母亲的手,疯了一样冲到了辛思群的身边,拽着辛思群的胳膊哭喊着,“思群,你怎么了?你快起来啊!思群,你怎么不起来呢?思群你说话啊!思群,你的手怎么会这么凉呢?思群,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我是你的晓静,还有你的儿子。思群——”汪晓静哭喊着,拼命地想拉着辛思群,试图想拉起来仰面平躺在手术车上的辛思群。 汪大勇见状,担心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的汪晓静如此剧烈的举动会伤到肚子里的孩子,他急忙上前从后面抱住了哭闹中的妹妹:“晓静,你冷静些,思群已经离开了,你这样哭闹会让思群更不放心。听哥的话,跟哥出去吧。” “放开我!放开我!大哥,你为什么要拦着我啊?思群能听到我说话的,你看,思群在看着我呢。思群,你在叫我吗?你等着我,我马上就到你身边去。大哥,你放手啊!我有话要和思群说。放开我——”汪晓静凄惨地哭喊着,挣扎着。 汪大勇更担心了,他更紧地抱住了汪晓静。 章兰玉赶了过来,和儿子一起往外拉着汪晓静。 “思群——思群——你醒醒啊!你都两天没回家了,我一个人呆在家里很害怕。思群,你不管我了吗?不惦记宝贝了吗?”汪晓静声嘶力竭地哭喊着,用尽全身的力气挣脱着,试图再次回到辛思群的跟前。 汪晓静的挣扎换来哥哥更紧的拥抱,汪大勇的双臂紧紧地箍住了汪晓静的胳膊,边流泪边说道:“晓静,听哥的话,别哭了,思群看到你这个样子会更难过的。晓静,别让思群担心了,跟哥出去吧。” 章兰玉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帮着儿子向外拉汪晓静,嘴里说着:“晓静,你哥说得没错,思群是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的。为了让思群安心地离开,你也该好好地照顾自己。晓静,别让妈担心了,跟妈出去吧。” “思群怎么可以安心地离开?他都不管我和孩子了,我怎么会让他安心地离开?思群不会这样对我的,思群,你回答我啊!”汪晓静凄惨地哭喊着,“思群,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还没有见孩子一面就想着离开,你让我一个人怎么养大孩子?思群,你等着我,我们一起走吧。思群,不要离开我——不要——”泪眼模糊的汪晓静看着安静地躺在几尺之外的辛思群痛哭着,挣扎着。汪晓静的手被汪大勇紧紧地抱住了,她就伸出脚去踢辛思群,企盼着辛思群能听到她的呼喊,翻身坐起来。汪晓静的脚竟然碰到了辛思群的脚,她的脚使劲地勾住了辛思群的脚,拼命地用劲向自己这边拉着辛思群。 女人往事 第 11 部分阅读 础M粝驳慕啪谷慌龅搅诵了既旱慕牛慕攀咕⒌毓醋×诵了既旱慕牛疵赜镁⑾蜃约赫獗呃判了既骸?br /> 章兰玉慌了,连忙抱着汪晓静的脚将两人分开。汪全清流着泪走过来,一家人几乎是将汪晓静抬出去的。 其他人随后走出了这座冰冷的停尸房,“咣当”一声,大铁门再次关上了。 身不由己的汪晓静被架上了车,当所有的人都上车后,面包车压着厚厚的积雪驶出了医院的大门。 车厢里回荡着汪晓静的哭声。坐在最后排的她频频回头张望着,盼望着辛思群能突然出现在视线里,和她一起回家。 大家都在默默地流泪,这悲伤的气氛一直陪伴着他们来到东肇县交警队。 在二楼的一间办公室里,汪晓静等人见到了负责处理这起交通肇事的办案交警崔昌益。崔昌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倒出里面的东西看了看,然后让辛友奎在一张纸上签过字后,崔昌益将这些东西重新装进了档案袋里,将档案袋交给了辛友奎,随后便叫他们回去等侯消息。 汪晓静马上认出了那是辛思群临走时带在身上的家里的钥匙和工作证等,她的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她忍不住哭了起来。 汪晓静的哭声引起了崔昌益的注意,他转头向汪晓静这边看过来。当他看到汪晓静那高高隆起的肚子时,不由得一愣,脸上随即现出同情的神情,说道:“是家属吗?你也不要太难过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要坚强起来。看你的样子像是快要生了,即使是为了孩子,你也要保重。” 汪晓静悲痛欲绝,放声痛哭起来。 崔昌益一脸同情地摇了摇头,将目光转向了辛友奎,说道:“责任认定还没有下来,你们回去等通知吧。对了,肇事车辆都停在后面的大院里,你们去看看车里还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 “唉——”辛友奎深深地叹口气,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孩子的事还请崔警官多费心了。你也看到了,我和老伴岁数都很大了,还指望这个孩子养老呢,没想到白发人送了黑发人。” “这种情况我们会考虑的。对方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伤得也不轻。这边的人毕竟不在了,还留下一个未出世的孩子。不管责任在哪方,相信对方即使是出于人道主义也会给孩子一些补偿的。”崔昌益打断了辛友奎的话,说道,“家属有什么要求,我们会转达给对方的。等家属生完孩子后,我们会尽快处理这起交通事故的。”崔昌益边说边拿起手边上的另一个档案袋,从里面拿出一些材料看起来。 “好、好,那我们就回去等崔警官的消息了。”辛友奎连忙点头答应着,见崔昌益已露出了送客的意思,辛友奎没有再说下去。 一行人下了楼,来到了大厅里。透过通往后院的那扇大门的玻璃,汪晓静一眼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蓝色跃进136货车,此时,它静静地卧在雪地里,正对着大门,车头深深地塌陷进去的那一侧触目惊心,让人联想到它发生剧烈碰撞时惨烈的那一瞬间。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汪晓静已推门走了出去。 边哭边流泪,汪晓静来到了车前。伸手摸着冰凉的车门,汪晓静伤心欲绝:“思群,你在哪里呢?把我一个人扔在这荒凉的地方,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思群,告诉我,你并没有离开,躺在那里的那个人不是你,是我眼睛花了看错了。思群,是这样的吧?一定是这样的。思群,你快回来吧,我真的好害怕!思群,我再也不对你发脾气了,你可以和朋友们玩到很晚再回家,你想什么时候回来都行,我不会生气了。思群,以前是我不好,我错了!思群,原谅我吧,只要你肯回家,我都听你的。思群、思群。。。。。。”汪晓静扶着车门痛哭起来。 章兰玉走过来拉着女儿冰冷的手,流着泪说道:“孩子啊,你别让妈心碎了!思群已经走了,你说什么他都听不到了。跟妈回家吧。” “妈,车都撞成了这样,思群会怎么样呢?思群会不会很痛啊?思群,一想到你受伤无助的样子,我的心都碎了。思群,对不起,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没在你的身边。真的对不起!对不起!”汪晓静痛哭着,说道,“思群,我求你了,回来吧!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寸步不离地紧紧跟着你。不管什么时候,我们一家人都要在一起。” “你这坑人的孩子啊!你可坑死你妈了!”林桂华走到汪晓静旁边,看着驾驶室里,哭着说道,“妈那么拦着你不让你买这辆车,你就是不听妈的话。买了车刚一个月你就扔下一屁股的债走了,你叫妈怎么办啊?从你结了婚以后,天天吵着挣钱。你是着什么急啊?看你大哥养车挣钱,你也买了一辆。妈东挪西借借钱帮你买了车,你倒是好好地挣钱还账啊,谁让你把命搭上了!你要是安下心来好好地上班,还能出这样的事吗?你这都是为了什么啊?我可怜的儿子啊!你让妈今后可怎么活啊?”林桂华嚎啕痛哭。 汪晓静也跟着痛哭着。 章兰玉也在流泪,但林桂华的话却让章兰玉暗暗地一愣:“思群出了这样的事,每个人都很悲痛,但最悲痛的还应该是我女儿晓静。结婚不到一年,孩子还没出生,思群就出了这样的事情,你想没想过,要房没房,要钱没钱的她们娘俩今后的日子怎么过?你当婆婆的怎么可以在这样的场合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 章兰玉转向林桂华的目光里流露出一丝的疑惑。 第三十七节 金杯面包车返回市里已经是下午了,到了市里后直接停在了辛友奎家门前。因为要商量如何办理辛思群的身后事,双方家长决定到辛家商量。 看着渐渐驶向远处的面包车,汪晓静再次流泪痛哭:“思群,车都走了,你真的回不来了吗?把你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了那冰冷的房子里,真的很对不起。思群,你就这样一个人走了,真的不管我了吗?思群——” 林桂华在儿女的搀扶下先走进了屋里。辛友奎走到汪晓静的跟前,很是伤心地说道:“孩子,别哭了,思群是听不到了。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先进屋吧。” “爸,我总觉得思群好像在叫我,思群会不会已经醒过来了呢?那房子里面那么冷,思群怎么受得了呢?爸,我们再回去看看思群吧。”汪晓静哭着说道,“我们不该把思群一个人留在那里的,不应该的。” “唉——”辛友奎深深地叹口气,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屋里。 “傻孩子啊!你别说这样的话让妈跟着难过了,思群是回不来了。”章兰玉边抹着眼泪边说道,“我们进屋吧,外面很冷,你不要感冒了。” “妈,我先回家等信儿了。”站在一旁的汪大勇眼里也含着泪,看着母亲,以商量的口气说道,“要不我带晓静先回家吧?晓静现在很难过,你们商量思群的身后事会让晓静更难过,我看还是让晓静跟我走吧。” 章兰玉点了点头,伤心地说道:“就这样办吧。商量这样的事,我都揪心,更何况晓静了。晓静,跟你哥回家吧。”章兰玉看着汪晓静忍住悲痛说道,“我和你爸会把这件事办好的,你先跟你哥回家等着我们吧。” “妈,我怎么可以离开呢?也许这是我能为思群做的最后一件事了,我不能离开的。”汪晓静边痛哭着边说道,“思群,你是不是也希望我能留下来?是这样的吗?思群,你曾说过会给我最幸福的生活,这就是你送给我的幸福吗?思群,我收下,我不会原谅你的!永远不会原谅你的!” 汪大勇流泪了,不忍再看下去,他默默地转身,迈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 悲悲戚戚的汪晓静在父母的劝说下走进了屋里,坐在沙发上流着泪抽泣着。房间里很安静,除了汪晓静强忍悲痛的呜咽声,其他人则都沉默着,但脸上的伤心神情却是一样的。看得出每个人都在强忍着悲痛。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辛友奎。他看了一眼汪晓静后,目光转向了汪全清,声音低沉地说道:“亲家公,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我们的心情都是一样的。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当初就是把思群锁在家里也不会让他出去拉这趟活儿的。唉!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心里也疼啊!那么活蹦乱跳的一个儿子就这样没了!唉——” “唉——”汪全清也深深地叹口气,悲痛地说道,“我理解你的心情。我早把思群当成儿子看了,思群出了这样的事,我心里也不好受啊!” “你们对思群好,思群回来时常提起。唉!这个没福的孩子啊,怎么就这样走了呢?养你是指望你给我们养老送终,却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你可是把父母的心伤透了啊!”辛友奎眼里再次涌满了泪水,颤着声音说道,“你要父母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把你送走啊?爸都不敢再去看你现在的样子,爸心痛啊!” “还看什么看啊?直接扔了吧!”一直在流泪的林桂华突然说话了,语气充满了悲痛和绝望,“我辛辛苦苦把他养这么大,他倒不声不响地就走了。这样的孩子还要他干什么?扔了!听我的。谁说什么也没用!” 汪晓静一听这话就哭出了声,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 章兰玉看了看女儿,没说话。章兰玉心里很清楚亲家母是因为太伤心才说出这样的气话,她很理解亲家母现在的心情。思群走了!她这个当丈母娘的都这般难过,更何况他的亲生母亲了。不过,辛友奎接下来说的话却让林桂华很感意外,她神情一愣,吃惊地看着亲家公。 “我也是这样想的。在回来的路上,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想着跟亲家商量一下的。”辛友奎神情悲伤地说道,“思群是属于‘横死’的,按照我们辛家的规矩是不能入土的。办完葬礼后,找个荒山挖个坑悄悄地埋了吧。亲家公,你说呢?” 汪晓静放声痛哭,她没想到公公婆婆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汪全清也没想到亲家家里竟然有这样的规矩,既然是规矩,他这个做外人的又怎么能发表自己的意见呢。汪全清低着头,没说话。 “我不同意!我不同意!思群又没做过什么坏事,干嘛要把他扔到荒山去啊?思群会害怕的!”汪晓静悲切地哭喊着,“思群,你快回来吧!我更害怕啊!我怕以后真的见不到你了!思群,快回来吧,快回来吧。” 章兰玉看着林桂华,试探着说道:“思群虽说是这样走的,也不是他愿意的,是没有办法的事。再说,虽说孩子还没有出生,但思群也算是有后的人了,如果就这样埋到荒山野岭去了,将来孩子长大了想要去看看他的父亲都找不到地方。这样做,会不会让思群太伤心了。” 林桂华看了看汪晓静的肚子,流着泪没说话。 辛友奎听章兰玉说的也在理,他叹口气,说道,“并不是我狠心。思群就这样走了,我这个做父亲的比谁都难过。难过归难过,如果我不出面做决定,后面的事情就没法继续下去了。孩子的伯父也来过了,希望尽快把思群的后事办了。思群这一出事,对他的伯父造成了不好的影响。交通厅厅长的侄子拉私活在高速公路上出了事故,车毁人亡,传开了,好说不好听。既然亲家母提到孩子了,咱们就先不提后面的事情了,先把思群的骨灰寄存到殡仪馆吧。算今天,思群已经走了三天了,按说道儿,人死不能停太久,否则会因为留恋家人而不愿意离开,对家人不利。我看,就在‘头七儿’前把后事办了吧。” “行,亲家公,你们看着办吧,我们听你们的安排。”汪全清说道,“需要我们做什么,你们就说吧。” “爸,思群都不在了,怎么会对家人不利了?”痛哭中的汪晓静心里忽然一动,她马上抬起头看着辛友奎说道,“思群真的会回家吗?会回来吗?” “唉!老人们都这么说。”辛友奎深深地叹口气,说道,“家里这老的老,小的小,他的弟弟妹妹这两天都不敢睡觉,总觉得门后有人。等办完思群的后事,再找大仙算算,把思群从家里送走吧。” 汪晓静似乎受到了启发,她止住了哭声,流着泪想着什么事情。 双方家长关于如何发送辛思群的事情讨论起来。他们谁都没注意到坐在沙发上的汪晓静不知何时走出了房间。 迎着寒冷的北风,黑夜中,边走边痛哭的汪晓静的身影看起来是那么的可怜、那么的无助。只管只是穿着一件小棉袄就走出来了,但汪晓静并没有觉得寒冷,此时,深陷极度痛苦之中的她似乎已经感觉不到其它的了。 汪晓静的哭声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的凄凉,令人揪心。 一名上了年纪的女人紧走了几步来到汪晓静的身旁,关切地问道:“孩子,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你哭的这样伤心?” “我爱人没了!我爱人没了!”汪晓静并没有停下脚步,边哭边说道。 “够可怜的!孩子,为了你的孩子,节哀顺变吧。你穿的这么少,如果冻感冒了,你爱人地下有知也会难过的。”那女人说道,“听阿姨的话,快回家吧。” 汪晓静泪如雨下,边摇头边哭泣着,脚步加快了很多,急匆匆地向前面走去。 那女人满是同情的神情看着汪晓静的背影,摇了摇头,走自己的路了。 当章兰玉发现汪晓静没在屋里的时候,她起初以为女儿去了厕所,所以并没有担心。但等了一会儿后仍然没有看到女儿回来,找遍了每个房间都没有看到女儿的身影,章兰玉夫妇这可慌了起来,连忙跑到屋外寻找女儿。房前房后,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哪里还有女儿的影子。女儿不知去了哪里,章兰玉的心骤然提到了嗓子眼儿:“晓静会不会去找辛思群了?万一晓静想不开跟着思群走了,我可怎么活儿啊?”她一脸惊恐地看着汪全清,眼里全都是泪。 汪全清的心也悬了起来,神情焦急。 在辛友奎的提醒下,汪全清夫妇打车急匆匆地赶回家里。一走进家门,章兰玉的心就是一沉,眼泪随即流下来了。 第三十八节 房间里只有神情悲伤的汪大勇夫妇相对而坐,却没有汪晓静的身影。 章兰玉心里一沉,脱口问道:“晓静呢?她没有回来吗?” 汪大勇一愣,连忙说道:“晓静不是和你们在一起的吗?我没看到她回来啊。” “坏了!你妹妹不知道去了哪里。”章兰玉声音急切地说道,“都快出去找找,这么晚了,晓静可别出什么事啊。”章兰玉边说边转身向外走。 “晓静妈,你先等等。大勇,你去里屋看看晓静在不在。”汪全清喊住了章兰玉,扭头对汪大勇说道,“也许晓静在你们来之前就回来了,你快去看看,晓静是不是在里屋呢?” “房间里没人,我刚从里屋出来没多一会儿。晓静肯定没回来。”汪大勇十分肯定地说道,“我俩来了也有一个多小时了,家里没人来。” “晓静会不会去了东肇县啊?从交警队出来后,晓静就一直吵着要去见思群,硬是被我们架上车的。”章兰玉带着哭腔说道,“晓静一定是去找思群了。这么冷的天,晓静连外套都没穿,一定冻坏了。他爸,我们赶紧打车去东肇县看看吧。一想到晓静一个人孤单单地守在思群旁边哭,我的心都碎了。我们快走吧。” 汪全清此时也是心胆俱裂。不过,他还是比较冷静一些。他马上说道:“晓静妈,你先别急,我觉得晓静去东肇县的可能性不大。她能不能是回自己家了?我们先去那儿看看吧。” “爸说的有道理,晓静虽说有时候很任性,但还不至于这么不懂事,让一家人为她操心。”汪大勇连忙站了起来,对汪全清说道,“你和妈刚回来,先在家休息一会儿,我现在就去晓静家看看。” “好吧,你们快去快回,我和你妈等你们的信儿。”汪全清说道,“你妹妹要是真不在家,你就和我去一趟东肇县吧。” “我知道了,爸。我们走了。”汪大勇说完后和爱人陈华芳一起急急忙忙走出了家门,打车直奔汪晓静的家。 屋里剩下了泪流满面的章兰玉和心情沉痛的汪全清两人,他们谁都没有说话,望眼欲穿地等着儿子回来。 望眼欲穿的人还有一个,她就是哭肿了双眼的汪晓静,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着汪晓静悲痛欲绝的哭声。窗外不时响起的零星的鞭炮声让汪晓静更加痛不欲生:“思群,说好我们一起去妈家过小年的,可是,你却在小年的前一天一个人离开了,把我一个人孤零零地扔在家里。思群,这个年儿你让我怎么过?我的心痛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老天!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如此惩罚我?为什么不把我一起带走?为什么要拆开我们?为什么?为什么?”捧着辛思群的照片,汪晓静痛哭流涕,凄惨地哭喊着,“思群,不要扔下我一个离开,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爸说你会回来,所以,我回家等你来了。思群,你回来吧,让我再看你一眼。就一眼就好。我知道你不愿意看到我流泪,我不哭,思群,我不会哭,我一定不哭。思群,你回来了吗?回来了吗?为什么我还没有看到你呢?”汪晓静痛哭不止,眼泪哗哗地流下来。 鞭炮声再次传来,汪晓静心碎欲裂,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双眼,她的目光搜寻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悲切地哭喊着:“思群,你是不是觉得对不起我,才不敢见我的。我不怪你,也不会恨你,只要你能再见我一面,让我记住你的样子,让我们的孩子再见见他的爸爸。思群,你出来啊!你快出来啊!” 汪晓静心如刀割。她紧紧地将辛思群的照片抱在胸前,嚎啕大哭。 窗外的鞭炮声时不时地响起,汪晓静的哭声却是一直没有间断过。不知过去了多久,哭得筋疲力尽的汪晓静歪倒在沙发上,脸上满是绝望的神情。抚摸着照片中辛思群的脸庞,汪晓静悲从心生,边哭边说道:“思群,你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不会忘记,你说过会守着我过一辈子的,给我和孩子最幸福的生活。你却食言了!我不贪心,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就好。思群,回来吧,回来看看我和孩子吧。思群——” 汪晓静悲悲戚戚地哭诉着,完全沉浸在悲痛之中。 忽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一阵紧似一阵的敲门声将昏昏沉沉的汪晓静从悲痛的深渊中拉回到了现实中。“是思群回来了!”汪晓静神情一振,不顾一切地扑到门前,一下就拉开了门,“思群——”汪晓静脱口喊道。 “晓静,你在家呢。”汪大勇先是一愣,脸上随即现出一丝惊喜的神情,说道,“爸妈都在担心你,跟哥回家吧。” 汪晓静泪流满面,哽咽着说道:“原来不是思群,不是思群。哥,思群真的回不来了吗?真的回不来了吗?” 汪大勇强忍悲痛,说道:“晓静,你要坚强些。以后哥会陪着你,爸妈也会照顾你。听哥的话,我们回家吧,爸妈在等着你呢。” “哥,这不就是我的家吗?你要我去哪个家啊?哥,你忘了吧?我都已经结婚了啊,思群会照顾我的。”此时的汪晓静神智似乎已有些混乱,她看着汪大勇忽然笑了笑,说道,“思群出门的时候说过,叫我在家等他,我哪也不会去的,就在家里等思群回来。思群很快就到家了,哥,你先坐一会儿,我去做饭了。思群回来,我们一起吃饭。”汪晓静说完转身径直走到灶台前,点燃了煤气罐,旁若无人地看着燃烧的火焰,脸上的神情很是奇怪。 汪大勇又惊又怕,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连忙走到汪晓静的旁边,伸手关掉了煤气罐,把汪晓静轻轻地揽在怀里,轻声地说道:“晓静,听话!你饿了吧?哥给你做饭,你先坐下休息一会儿。来,跟哥到沙发上坐下。” “哥,思群口轻,不要放太多盐。”汪晓静神情怪怪地说道,“对了,思群说想吃包子了,我做的包子很好吃的,思群一次就能吃十个的呢。包子?对了,我要去买肉馅了,我要去买肉馅了。” “哥知道了,哥去买。来,你先坐下。”汪大勇把汪晓静强拉到沙发前,让她坐了下来。汪大勇对陈华芳使了个眼色,说道,“你去买肉馅回来,顺便告诉爸妈一声,说晓静在家呢,叫他们别担心。” 陈华芳也被汪晓静的举动吓了一下,她暗暗地替汪晓静担心,生怕她受不了打击,精神崩溃了。听到汪大勇的话,她马上就领会了爱人的意思,连忙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汪大勇寸步不离地守在汪晓静的身边,丝毫不敢大意。看着神情呆滞地坐在沙发上的汪晓静,他心里越来越担心了:“受到这么大的打击,晓静神智已有些不清了。这样下去,晓静不会不因为承受不了打击而发生意外呢?等一会儿爸妈来了,一定要说服晓静离开这里。” 还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汪全清夫妇便来到了汪晓静的跟前。但是,不管父亲说什么,母亲又是怎样的苦苦哀求,汪晓静始终低头坐在沙发上,就是不肯跟他们回去。这时的汪晓静既不哭也不闹,神情呆呆傻傻的,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汪全清夫妇心里装满了担忧和不安。万般无奈之下,汪全清夫妇留了下来。 看着房间里挂在墙上的结婚照,衣架上的辛思群的衣服,还有一些属于辛思群用过的物品,章兰玉的眼泪流了下来。睹物思人!章兰玉不敢去想象女儿在看到这些物品时的心情将会是怎样的悲痛。不时响起的鞭炮声更是让章兰玉心如刀割:“我可怜的孩子啊!你今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这一夜!在父母的陪伴下,汪晓静在沙发上整整坐了一夜,一双失神的眼睛呆呆地看着窗外,一句话也没说。 这一夜!辛思群的父母及家人没有谁来看过汪晓静。 这一夜!汪晓静心如死灰。 第三十九节 当夜色渐渐退去,天空已有些泛亮时,彻夜未敢合眼的章兰玉看了看已经一天多没有吃饭仍然呆坐在沙发上的女儿,深深地叹口气,含着泪去了厨房。 时候不大,章兰玉便端着一碗热粥来到女儿的面前。 汪晓静神情呆滞地看了一眼母亲递到面前的碗,将脸转向了旁边。 “孩子不吃就算了。”汪全清来到女儿的跟前,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孩子,跟爸回家吧,爸也累了。你是个孝顺的孩子,一直都很听话,听爸的话,起来穿件衣服跟爸回家吧。” 汪晓静一动不动,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父亲的话。 “晓静这样不吃不喝的,肚子里的孩子也受不了啊!”章兰玉忧心忡忡地说道,“这样下去怎么行呢?晓静,即使为了孩子,你也要吃饭啊。妈知道你没有一点胃口,妈给你做了粥,你一定要喝下去。” 汪晓静仍然没有一点说话,泪水却簌簌流下,嘴角剧烈地哆嗦着,看得出她在极力地压抑着自己悲伤的情绪。 “唉——”章兰玉心情悲痛地叹口气,摇了摇头,抹着泪,端着碗走开了。 汪晓静小声地哭泣着,悲痛欲绝的神情令人心碎。房间里只有汪晓静抽抽搭搭的哭声,章兰玉陪在一旁流泪。 天色还没有大亮,汪大勇就赶来了。和父母一起连说带劝把汪晓静架出了家门,上了出租车,一行人回到了汪全清家里。 到了家后,昏昏沉沉的汪晓静机械地走到床前,一头倒在床上,呜呜地哭着。任凭父母怎么劝,汪晓静也没有起来吃饭。直到宋大婶来了,神情极度疲惫,双眼红肿的汪晓静才从床上起来。 “孩子啊,别难过了,谁能想到思群竟然会出这样的事啊!早知道会是这个样子,当初说什么大婶也不会介绍你们认识啊,大婶这不是作孽嘛。”宋大婶一脸懊悔的神情看着汪晓静心痛地说道,“你看把这孩子折磨成什么样子了。晓静啊,听你妈说你都两天没吃饭了,这哪行啊。晓静啊,是大婶对不起你,你别让大婶太自责了,听大婶的话,先吃口饭吧。” “大婶,我真的吃不下。”汪晓静泪水簌簌流下,哭着说道,“大婶,你不要这样说,这不是你的错,我从来没有怨过你。” “大婶知道,晓静是个明理懂事的孩子。”宋大婶马上说道,“听大婶的话,别让你的父母再为你操心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去处理呢,别人谁也替代不了你。这个时候,你应该更坚强才对。” “大婶,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做。”汪晓静边哭边说道,“思群都没了,我还能做什么呢?大婶,思群真的回不来了吗?真的回不来了吗?” “唉!可怜的孩子。”宋大婶深深地叹口气,对章兰玉说道,“晓静这孩子受到的打击太大了,神智不是很清醒。这个时候,你们当父母的可不能跟着糊涂啊!我昨晚来过,听大勇说,思群家里着急办后事,这可不行。对方什么条件都还没答应,就这么急着把人‘火化’了,以后的麻烦就大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章兰玉看了汪晓静一下,说道,“昨天在她婆婆家就因为这件事,和她婆婆弄得有些不愉快。他们只考虑到对思群的大伯会造成不好的影响,却根本没想过晓静这孩子以后可怎么过。” “说句不该说的话,虽说只是在婚礼的时候见过思群父母一面,但我对思群父母的印象可是不太好。”宋大婶一脸担忧的神情说道,“他们说的话,你们可要仔细琢磨一下。想当初,当两个孩子处对象的时候,他们可是信誓旦旦地说等思群结婚的时候会给思群买房子结婚。等两个人登记准备结婚了,他们又说先给思群租房子结婚,房费他们负担。结果怎么样,他们可是一次次地出尔反尔,到后来房费也是这两个孩子自己承担了,弄得刚结婚的两个孩子手头紧巴巴的。现在思群出了这样的事,我对他们还真有些不放心了。” “思群这个孩子还是不错的,冲着思群,只要两个孩子愿意,我们也不说什么了。我们做的父母的,能帮他们一把就帮他们一把吧。我总想,平时接济他们一些,以后他们的日子会渐渐地好起来的。唉!谁能想到思群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啊!思群不在了,晓静又是现在这个样子,就这样急急忙忙地把思群的后事办了,我也觉得有些不妥。”章兰玉不无担忧地说道,“有思群在,以后的事情还好办些。这样的事情也没少听说过,人一旦‘火化’了,对方万一胡搅蛮缠起来,我们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啊。我把我的意思跟亲家说了。亲家就不愿意了,说有思群的大伯在,谁也不敢放肆。可我心里没底儿,我们对他大伯并不了解,以后他要是不管这件事了,思群又‘火化’了,晓静可怎么和对方打官司啊?” “绝不能这么做!思群还不能‘火化’。”宋大婶态度坚决地说道,“一定要等对方答应了这边的条件再考虑办思群的后事。先打听清楚对方是哪个单位的,效益好不好。如果对方是个效益不错的单位,就要对方答应把晓静的工作调过去。退一步说,晓静现在没房子,至少让对方给孩子安置一个住处才行。” 她们的对话让汪晓静更加悲痛,一想到思群将要被“火化”,汪晓静忍不住又痛哭起来,边哭边说道,“不要把思群火化了,不要把思群火化了,思群会很疼的。思群,我不会让别人碰你的,不会。” 宋大婶似乎也察觉到在汪晓静面前谈论这样的事过于残忍了些,她马上打住了话头,说道:“晓静啊,大婶就是放心不下你,所以过来看看你。即使是为了你的父母和肚子里的孩子,你也要振作起来。”宋大婶说到这看着章兰玉说道,“他汪婶,这个时候,你要替晓静拿主意。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 “他宋婶,有些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我们去外屋说吧。”章兰玉神情哀伤地看了一眼汪晓静,心痛地说道,“晓静,听你宋婶的话,去吃饭吧。” “晓静听话,你吃饭了,宋婶才能安心。”宋大婶连忙跟着说道。 “大婶,我现在真的吃不下,我一会儿吃。”汪晓静哭着说道。 “答应大婶一定要吃饭,行吗?”宋大婶没有继续强迫汪晓静,以信任的语气说道,“那大婶就相信晓静了,一会儿一定要吃饭啊。” 汪晓静含着泪点了点头。 “他宋婶我们出去说吧。”章兰玉说道。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汪晓静的房间。 母亲和宋大婶说了一些什么,汪晓静并不清楚。很久之后,宋大婶才离开。 汪晓静再次见到公公和婆婆是在傍晚时分,他们是为了催促汪晓静尽快办了辛思群的后事而来找她商量的。他们看到汪晓静时只字没提昨晚的事情,也不曾问过汪晓静是否吃饭了没有。他们脸上的神情既有悲痛也隐隐有些怨气,就像是坐在他们面前的这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给他们带来的巨大的痛苦一样。 辛友奎夫妇的冷漠让章兰玉很是心寒,所以在态度上也就不像先前那般亲近了。当听到辛友奎开门见山提出准备在后天办了辛思群后事的提议时,章兰玉马上就拒绝了。理由很简单,晓静现在身体很不方便,而且马上就要过年了,就让思群过完这个年再‘走’吧。 这让辛友奎大为不满,转而询问汪晓静的意思。 汪晓静并没有想太多,她只是不想那燃烧的火焰将思群吞噬。她哭着哀求辛友奎不要急着将思群火化,她还想去看看思群。 辛友奎今天上午见过辛友良。为了不给辛友良造成不好的影响,辛友奎答应一定尽快将儿子的后事办完。他们很清楚,这件事必须征得汪晓静的同意才行,所以,他们才不得不来到汪全清的家里见儿媳汪晓静。 汪晓静的态度出乎辛友奎的意料,他暗暗猜测可能是亲家对儿媳说了些什么。辛友奎来不及细想,他清楚当务之急是做通儿媳的工作。 可是,不管辛友奎怎样做工作,婆婆做出怎样的许诺,他们好话说尽,汪晓静始终不同意年前就将辛思群“送走”。汪晓静不同意,尽管辛友奎夫妇是辛思群的父母,在法律上他们也无权处理辛思群的后事。就这样,因为何时发送辛思群的事情,两家人最后闹得不欢而散。辛友奎失望至极,气呼呼地走了,临走时都不曾看汪晓静一眼。 辛思群的后事就这样拖到了年后。 捧着辛思群的照片,痛哭流涕的汪晓静在悲痛中度过了结婚后的第一个春节。窗外,烟花点亮了夜空,不绝于耳的鞭炮声响彻云霄。屋里,汪晓静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回荡在房间里。。。。。。 第四十节 大年初五的早上。窗外是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大街小巷到处洋溢着浓浓的节日喜庆。室内,和衣躺在床上的汪晓静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茫然地望着天花板,一动也不动。如果不是她半天才眨动一下的双眼,她看起来更像一尊雕像。 汪晓静的脸上清晰可见流泪的痕迹,脸庞两侧的头发上仍然沾满了泪水,头下的枕巾更是湿了一大片。婚后第一个春节,汪晓静就是这样度过的。 章兰玉走进房间,端着一碗热粥。这些天来,汪晓静每天只靠一、两碗粥维持着身体的需要,被悲痛彻底击垮的汪晓静似乎已经感觉不到饥饿了。 章兰玉坐到床前的椅子上,把碗放到了床头柜上,心情沉重地看着汪晓静,轻声地唤道:“晓静,起来喝口粥吧,妈给你剥了个鸡蛋,一起吃了吧。” 汪晓静没有说话,慢慢地闭上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流下。 “这些天你都没有好好地吃过东西,这样下去怎么行啊?”章兰玉既心疼又焦虑,说道,“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啊,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不吃不喝的,孩子能受得了吗?晓静啊,别让妈跟着心碎了,就算是为了让妈别难过,你也起来吃点饭吧。” 汪晓静仍然没有说话,泪水却哗哗地往下流。不想让母亲看到自己流泪,汪晓静把头转向了一侧,无声地哭泣着。 章兰玉也是难过之极,跟着流泪了。仅仅十几天的功夫,女儿消瘦了很多。章兰玉的心里装满了担忧:“自从思群出事后,这都快半个月了,晓静几乎就是不吃不喝了。我真担心啊,这样下去,晓静怎么会撑得住啊?今天不管说什么,就是拉,我也一定要晓静起来吃点饭才行。”章兰玉心里这样想着。 外屋忽然传来敲门声,章兰玉不由得一愣,自语道:“这么早?会是谁呢?”章兰玉留意听着外屋的动静。 “ 女人往事 第 12 部分阅读 外屋忽然传来敲门声,章兰玉不由得一愣,自语道:“这么早?会是谁呢?”章兰玉留意听着外屋的动静。 “晓静妈,思群单位的领导来了,你叫晓静起来吧。”很快,汪全清的声音传进来,“你们请坐,孩子马上就过来了。” “思群单位的领导?”章兰玉有些意外,看着汪晓静说道,“他们怎么会来这的?我听你宋大婶说过,为了思群的事,年前他们曾去过你婆婆家。现在他们来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呢?晓静,你起来吧,出去看看吧,毕竟是思群的领导,你再难过,也该见见他们。” 汪晓静默默地坐了起来,边流泪边穿上鞋。汪晓静抹去脸上的泪水,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了出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那两个穿着制服的人,汪晓静的泪水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她的脑海里立即浮现出辛思群的样子:穿着制服的辛思群笑咪咪地站在她的跟前,他那亲切的笑容是那么地清晰,好像就在眼前。“思群……”汪晓静一时间好像出现了幻觉,她流着泪,颤抖的声音里夹带着一丝的惊喜,她脱口说道,“思群,是你回来了吗?是你回来了吗?” “晓静,你清醒些。”章兰玉一阵心酸,连忙喊住了正欲向前奔过去的汪晓静,悲伤地说道,“晓静,你振作一些吧。他们是思群单位的领导,来看你了。” “你还好吧?我是思群同志的所长,免贵姓常,我和李主任代表所里的同事们来看看辛思群同志的家属。”常所长走到汪晓静的跟前,脸上带着一些歉意,说道,“辛思群同志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大家都很难过。本来年前就该过来看望家属的,可是所里一摊子的事,所以才拖到今天来慰问,还请多谅解。” “哪里,哪里。”章兰玉连忙说道,“你们能抽出时间来看望晓静,我们就已经很感激了。你们快请坐,快请坐。” 几个人落座后,常所长几句客套话之后,很快便将话题转到了此行的目的上。他看了看不停啜泣的汪晓静,试探着说道:“家属目前是这个样子,看样子也快生了。关于辛思群的后事,有没有需要我们所里帮忙的。无论是需要车,还是需要人员帮忙,你们尽可以跟我们提出来,所里会给予你们最大的帮助。” 汪晓静流着泪连连地摇着头,嘴里不停地说着:“不要!不要碰思群!不要碰我的思群,求你们不要碰思群,他会痛的,会痛的。。。。。。” “醉翁之意不在酒!原来你们看望家属是幌子,真正的目的竟然是冲着思群的后事来的。”坐在一旁的章兰玉恍然大悟,心中暗道,“一定是思群的大伯看思群的父母出面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才指使这两个人以单位领导的名义来做说客的。他们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来给晓静施加压力的,催促晓静尽快将思群的后事处理完。”想到这,章兰玉心里不由得多了一些戒备,脸上的神情就有些冷淡了。 常所长耐心地做着工作,言辞极是诚恳:“你的悲痛心情,我们能理解,我们都很同情你的情况,也很想帮助你。虽说辛思群同志不在了,但他毕竟是我们的职工。家属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们提出来,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来帮助你。”常所长说到这,转头看着章兰玉,接着说道,“家属目前的情绪还不是很稳定,请你们做父母的就多费心了。辛思群同志‘走了’已经十多天了,入土为安!这对思群同志来说也算是一种安慰。我们今天来就是想和家属商量一下思群同志的后事,家属有什么要求吗?我们会帮忙做些事情。” 汪晓静哭着摇头,神情更加悲痛。 章兰玉心里悲愤不止:“这些天来,你们对活着的人不闻不问。为了讨好思群的大伯,一味地要求将思群火化。你们有没有替晓静考虑过?有没有替思群没出生的孩子想过?交通事故还没开始处理,最后是什么结果还不知道,这时候把思群火化了,你让她将来怎么和对方打官司?”章兰玉强忍心中的气愤,态度坚决地说道,“你们能来看望晓静,我和孩子她爸很感激。说到思群的后事,我也有话说。对方到现在也没给个说法,谁也不敢保证对方会痛痛快快地做出补偿。思群的情况,想必你们也有所了解。这两个孩子自结婚后就一直租房住,现在思群不在了,她们娘俩不能没个住处,这一点,对方必须给解决了。孩子的态度很明确,在这之前,思群的后事是绝对不能操办的。至于其它的要求,等处理这起事故的时候,孩子自己会提的。” 常所长神情微微地一愣,他想了一下,说道:“家属的这个要求,我们会转达给交警队的。在补偿这一块儿,我们单位会派人专门到肇事单位协商沟通,尽可能地多争取一些,毕竟我们这边还有个孩子,两位老人的岁数也很大了。出于人道主义,对方也不会太过苛刻。”常所长想了一下,又说道,“另一方面,我们也和交警队的崔警官接触过了,把这边的情况详细地跟他说过了。所以,他在处理这起事故的时候,会有所偏重。这一点,你们就放心吧。” “对于你们的帮助,我代孩子跟你们说声谢谢。但是,钱不是主要的。孩子要房子没房子,工作单位也不是很好。如果对方先帮孩子解决了其中一条,我们可以考虑办理思群后事的事情。”章兰玉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把话说得很明白,“你们都是明白人,对如何处理交通事故的事情比我清楚很多,你们有听说或者见过这样的人家吗,交通事故还没处理就急着把人火化了的。相信没有吧?所以,你们不要再说什么了,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我们是不会答应的。” “这,”常所长一时语塞,他心里很清楚章兰玉说的话很有道理。常所长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到了会得到这样的答复,但因为管理处发话了,他不得不亲自来一趟。章兰玉坚决的态度让常所长自知再说什么也无益,反倒会自讨没趣。常所长神情尴尬,没再说什么。 一直没说话的李主任看出了常所长的窘态,他连忙把话接了过去,替常所长解了围。李主任对汪晓静说了一番安慰的话,便流露出告辞的意思。 章兰玉也没有留客的意思,起身相送。 看着渐渐走远的常所长的背影,章兰玉的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她忽然觉得常所长这一回去后,接下来一定会有什么事情发生。走回里屋的章兰玉看着再次倒在床上无声哭泣的女儿,没敢说出自己心里的担忧。 事情果然没有出乎章兰玉的意料,接下来的事情印证了章兰玉的担忧。 仅仅三天后,有人再次来到了汪晓静的面前。 第四十一节 走进屋来的共三个人,最前面的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从他自我介绍中,汪晓静了解到他是辛思群所在公路管理处的处长……程作纹。程作纹在说了一番客套的问候话后,把话题转移到了此行的目的上:“我这次来,也是想和家属商量一下有关思群同志的后事。距思群同志出事也有近半个月的时间了,‘人’都走了,做家属的就节哀顺变吧。我看思群同志的后事也不宜再拖下去了,我想这对他的家属来说是件很揪心的事情。把思群同志送走后,我们管理处会派专人帮助你们去打官司。至于你们提到的条件,我觉得也在情理之中。我们一定让对方答应下来,保证达到家属的满意。”程处长言辞诚恳,信誓旦旦:“这起交通事故,由我们管理处出面和对方交涉,你们就放心吧。” 汪晓静低头哭泣着,没有说话。 章兰玉却很是不放心,暗暗琢磨着程作纹的话,说道:“程处长能理解我们做家属的心情,我们很感激。孩子现在很难过,我代孩子对你们给予我们的帮助表示深深的感谢。思群家里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他爱人这也是马上要生了,可他们娘俩连个住处都没有,我们要求对方先给解决房子的问题并不过分。如果仅仅因为考虑到影响不好而就急急忙忙地把人火化了,以后一旦出现了什么麻烦事,你叫孩子怎么跟对方打官司呢?” 程作纹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你们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不过,我可以跟你保证一点,既然我们管理处出面处理这件事,我们就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对方答应我们这边的条件。还有一件事,你们可能不太清楚,从现场勘查情况看,出事时应该是辛思群采取的措施不当才导致了这场事故。而且,对方也在这次事故中受了重伤,现在还在接受治疗。所以,在事故责任认定这一块儿,还需要我们做很多工作,尽可能地让对方承担大部分或全部的责任。”程作纹的话里已隐隐透露出另外的意思,“如果我们不出面,辛思群也许会承担事故的所有责任。到那时,不要说提要求,还有可能包赔对方的损失。” 章兰玉马上就听明白了程作纹话里的意思,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那天在交警队,崔昌益在提到这起交通事故时,也曾说到辛思群应负一定的责任,只是没有明说责任大小而已。现在程作纹再次提到了这件事,章兰玉心里不由得有些担心了:“万一责任真在思群这边,仅凭我们自己去打这场官司,还真没有打赢的把握。但是,就像程处长说的,如果他们管理处出面干涉的话,情况会好很多。怎么办呢?答应他们的要求尽快火化思群,换得他们的帮助,还是坚持下去,等官司结束了再考虑办理思群的后事呢?”章兰玉迟疑不决。 程作纹察言观色,趁机紧逼:“这年头老百姓打官司有多难,想必你也了解。但是,我们出面就不一样了。况且还有辛厅长那一面,对方也会有所顾忌。辛厅长对思群的事情很是关心,亲自打来电话,要求我们一定帮助家属解决实际问题。我的话说到这份上,你也该清楚其中的厉害关心,完全相信我们才是。” 沉默了好一会儿,章兰玉轻轻地叹口气,开口说道:“因为思群的事情给各位领导没少添麻烦,我们很抱歉。程处长说的话,我会考虑的。容我和孩子商量商量后再给你们答复吧。” “那好吧,我们就等着你的消息了。”程作纹见好就收,起身告辞。 送走了程作纹,背着汪晓静,汪全清夫妇商量着这件事,但最终也没拿定主意。 辛友奎夫妇的到来让这件事成了定局。一进门,见到汪晓静,林桂华就哭了起来。边哭边不满地指责着:“你这个不懂事的孩子啊!思群都走了这么长时间了,你还让他躺在那冰冷的破房子里,你这是安得什么心啊?想到思群的样子,我的心都碎了!早点儿把思群的后事办了,我心里也能踏实了一些。这一天到晚地揪着心,你这不是要活活地折磨死我吗?要什么房子,要什么地,有思群大伯出面多要些钱,什么房子买不了啊?你到底要犟到什么时候啊?我那可怜的孩子啊,你怎么摊上这样一个不懂事的媳妇啊?结婚不到一年,你就把命搭上了。可换来了什么?我可怜的孩子,早知道会这样,妈说什么也不同意你结婚了。” 汪晓静呜呜地哭着,什么话都没说。 章兰玉不愿意了,强压着心中的不满,说道:“亲家母,这就是你不对了。思群出了事,晓静并不比你好受。你作为长辈的,不安慰也就罢了,怎么还能埋怨晓静呢?思群出事,并不是晓静的错,你这样指责晓静不是太过分了吗?你后悔让思群结婚了,可你给了思群什么?他们要房子没房子,要钱没钱,两手空空地分出来过日子,你这个当妈的有没有问过孩子们的日子是怎么过的?有没有接济过孩子吗?你现在感到愧疚了,但也不能拿晓静出气,她没有做错什么。” “他们结婚我没拿钱吗?那酒席钱是谁出的,那家俱又是谁给他们做的?”林桂华索性大哭起来,边哭边数落着:“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就是这样报答妈的吗?你倒是走得轻松,扔下一屁股的债让妈怎么还啊?你这个不孝子啊!” “孩子妈,你少说两句吧。”汪全清连忙阻止了正欲说话的章兰玉,扭头对辛友奎说道,“老哥,你们来这儿一定有什么事吧?” 辛友奎叹口气,说道:“思群的事情不能再拖了。他大伯来过了,说会尽力帮我们打赢这场官司。关于晓静提出的要求,他大伯也说了,会给孩子一个满意的结果的。他大伯还特意给思群的领导打过电话,要他们提供必要的帮助。既然他大伯都这样说了,我们也没什么可担忧的了。我看,这两天就把思群的后事办了吧。拖下去,只会弄得所有的人心力交瘁。你说呢?” 汪全清点了点头,说道:“亲家说的有道理,我和孩子妈也正准备去找你们商量这件事的。具体的时间,你们定吧。” “既然你们也没意见,我们就尽快吧。我找人看过,初十后的三天内都可以,我们就定在十一那天吧。”辛友奎心情沉重地说道,“我回去后就叫他哥去联系那边的殡仪馆,提前做好准备吧。” “好吧,就定那天吧。”汪全清没有反对。 就这样,辛思群的葬礼定在了三天后,即正月十一这一天。 也许冥冥之中真的有神灵,自从定下辛思群葬礼的日期后,汪晓静竟然从这一天开始天天梦到辛思群,真真切切,辛思群就好像站在她的床前一样。。。。。。 “晓静,你还在贪睡吗?”辛思群笑吟吟地站在汪晓静的面前,看着躺在床上的汪晓静,一脸亲切的笑容,说道,“我来看你了,这些天,你还好吗?” “思群——”汪晓静猛然睁开眼睛,看到辛思群,她欲翻身坐起来,但却动不了,就好像被某种说不清的力量压制着。汪晓静眼巴巴地看着辛思群,流着泪说道,“思群,你去了哪里?为什么才回来?我很想你,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很难过,那些天,我真的好难过。” 辛思群的脸上现出忧伤的神情,抬起手想要替汪晓静擦去脸上的泪花,但他的手停在了空中,慢慢地握成拳头后,又放下了。辛思群无限怜爱地看着汪晓静,声音里流露着深深的眷恋,说道:“晓静,你不要难过了,你流泪的样子让我心碎。虽然我不能守在你的身边,但你一定要健康快乐地活下去。你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我们的孩子。就这样离开你,真的很对不起!你要相信,我的心永远在你的身边,永远不会离开你。”辛思群的脸上闪过悲伤的神情,眼神里更是充满了不舍和留恋。辛思群忍住悲痛,脸上露出了笑容,故意以轻松的语气说道,“晓静,我要走了,笑着送我离开好吗?晓静,我要告诉你,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一生最幸福的时光。我爱你,晓静!没有我的日子,你要更幸福更快乐。晓静,这是我唯一的心愿,答应我好吗?这样,我才可以放心地离开。” “思群,不要,不要离开我。”汪晓静泪流满面,哭着说道,“思群,不要狠心地扔下我。没有你在我身边,我很害怕。这些天看不到你,我的心都碎了。思群,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再也不任性了,再也不对你发脾气了。思群,求求你,留下来,留下来。” “晓静,你怎么又流泪了?”辛思群神情哀伤地看着汪晓静,声音里流露出无限的心酸和不忍,“晓静,不要难过了,你一定要快乐起来。晓静,我要走了,笑着送我离开吧。晓静很乖的,听话,笑一下吧。”辛思群强忍悲痛,脸上再次挤出笑容,深情地望着汪晓静。说话间,辛思群竟然飘离了地面,向门口移去。 “思群,不要——不要走啊——”汪晓静惊恐地哭喊着,挣扎着,试图伸出手去抓住辛思群。但是,她的手却好像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紧紧地按住了一样,令她动弹不得。 “晓静,你醒醒,你醒醒。”汪晓静的耳边忽然响起母亲的声音,“时候不早了,起来准备一下吧。车快到了,我们该走了。” 汪晓静翻身坐了起来,目光在房间里焦虑地寻找着。“妈,你看到思群了吗?他刚刚还在这里的。妈,你有没有看到思群啊?”汪晓静流着泪急切地问道。 “唉!可怜的孩子啊!又做梦了吧?”章兰玉心如刀割,泪水涌进了眼眶,声音哽咽着说道,“思群这是放心不下你们娘俩啊,临走之前天天过来看你了。” “妈,我真的看到思群了,我真的看到思群了。”汪晓静痛哭着说道,“思群跟我说他要走了,思群要去哪里啊?他怎么可以离开?怎么可以?” “唉——”章兰玉悲痛欲绝地看着汪晓静,连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唯有泪水不断地流了下来。 房间里汪晓静的哭声撕心裂肺!催人泪下! 第四十二节 最后一次见到辛思群,是在东肇县的殡仪馆里。远远地看到辛思群被几个人从车上抬了下来,汪晓静像疯了一样哭喊着跑了过去。还没等汪晓静跑到辛思群的跟前,早有准备的汪大勇和陈华芳赶上来一把拉住了汪晓静,紧紧地抱住了她。 那边,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急急忙忙地推走了辛思群,小跑着进入了火化间。 “思群——不要走啊——不要——”汪晓静声嘶力竭地哭喊着,挣扎着,很快瘫坐在地上,她悲惨的哭喊声随着凛冽的寒风传出去很远很远。 很快,高高的烟囱上升起了一股浓浓的黑烟。“思群啊——不要——”汪晓静发出了一声惨叫后便昏了过去。。。。。。 黑烟越来越浓,随风飘散。当黑烟渐渐地淡了,一个穿着蓝色大褂的男人端着一个白色的小箱从火化间走了出来。小箱里面装的是辛思群的骨灰。 因为知道女儿的意愿,不想女儿再受到刺激,在章兰玉的坚持下,辛思群的骨灰最终还是被一起带了回来,被他的大哥送到了市郊的殡仪馆暂存。 而汪晓静则是在床上昏昏沉沉地躺了两天。 在母亲的陪同下,第三天的早上,神智恢复清醒的汪晓静带着一些祭品来到了殡仪馆——辛思群的骨灰盒前。不顾母亲的劝阻,汪晓静取下辛思群的骨灰盒紧紧地抱在胸前,泪流满面:“思群啊,你真的离开了,真的回不来了。今后的日子,你让我怎样活下去?你有没有想过,没有你,我要怎样养大孩子?你是那么地喜欢孩子,可是,为什么要离开的这么匆忙?你还不曾见孩子一面,还没有给我们的孩子取名字,怎么可以就这样离开了?怎么可以?思群,我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原谅你!思群,我很想你!我天天梦到你,我要怎样才能见到你呢?思群,告诉我,我要怎样才能见打你?告诉我,告诉我。。。。。。”汪晓静如泣如诉,声音凄凉悲惨,令很多人落泪。 章兰玉不时地抹着眼泪,看着深陷痛苦之中的女儿,她心如刀绞。 从殡仪馆出来,汪晓静并没有遵守曾答应母亲的条件,去医院做产前检查。遭受毁灭性打击的汪晓静一连多日不吃不喝,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好动了。章兰玉心里隐隐有些担心。所以,在汪晓静坚持来殡仪馆之前,章兰玉提出了要汪晓静答应做次产前检查的要求。汪晓静答应了。 可是,出了殡仪馆,汪晓静似乎把这件事忘记了。不管章兰玉如何劝说,汪晓静就像没有听到一样,浑浑噩噩地回到了母亲的家里。 似乎得到了某种解脱,回到家中的汪晓静不哭不闹,像个雕像般静静地卧在床上。这一躺又是三天,每天仅靠一、两碗稀粥维持着身体的需要。 章兰玉忧心忡忡,提心吊胆地守在汪晓静的身边,就怕自己一个疏忽,女儿就不知了去向。直到这天傍晚宋大婶来到家中,事情才有了转机。 宋大婶带来了一个消息,让汪晓静潸然泪下,更加心灰意冷。 “你宋叔单位补发工资了。我听说思群的工资被他的父亲和妹妹领走了,给你送来了吗?”宋大婶看着汪晓静说道,“傻孩子啊,你这都快要生了,你这样不吃不喝的,到时候怎么有力气生孩子啊?听宋大婶的话,一定要振作起来,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处理呢。你要是这样倒下了,你让你的父母怎么活啊?你这个样子不是往你父母的心上捅刀子嘛。晓静,听宋大婶的话,就是为了你父母,你也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宋嫂,你说思群单位补发工资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章兰玉脸上现出疑惑的神情说道,“思群家里没有人来,我们都不知道这件事啊。” “十五前就给了,能有三、四天了吧。”宋大婶也是一愣,不解地说道,“我还以为他们家早就给晓静送过来了呢。这家人是怎么想的,明知道晓静正是需要钱的时候,还不赶紧把钱给送过来。这家人做事还真是让人不能理解。” “也许过两天就能给送过来了吧。”章兰玉心里也很困惑,却不愿意往别处想。 “你呀,也别尽往好的方面去想这家人。”宋大婶很是不满地说道,“我听他宋叔说这两天他父母总往东肇县去,应该是为了思群的事情。这年儿也过完了,你们也该多打听一下事情的进展了。他宋叔倒是没明说,但话里透露出思群的父母正准备和对方见面商量赔偿的事情了。你们知道这些事吗?” 章兰玉有些吃惊,马上说道:“这是真的吗?出殡那天,我曾问过思群的母亲。她说责任认定还没有下来,看样子一时半会儿的还结不了案,叫我们别着急,在家等信儿就行了。” “等信儿?”宋大婶脸上露出一丝鄙夷的神情说道,“等你们知道信儿,黄花菜都凉了。他们这是使的缓兵之计,背着你们自己偷偷地跑去跟对方谈条件。我说他汪婶啊,你可不能太实在了!那家人家说出的话,可不是什么都能相信的。听我的,赶明个你们赶紧去一趟东肇县,跟负责这起事故的警官打听一下吧。” 章兰玉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看了一眼汪晓静,悲伤地说道:“孩子现在是这种情况,哪里也不敢去啊。” 宋大婶扭头看着汪晓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生气地呵斥道:“你这孩子,看你以前挺懂事的。现在怎么了?你这个样子,不是让你的父母跟着难受上火嘛。好多事,还等着你去做,你就这样放挺,能解决什么问题吗?” “她宋婶,晓静心里已经很难过了,你不要说她了。”章兰玉怕女儿受不了,连忙对宋大婶说道,“晓静是个坚强的孩子,会好起来的。” 宋大婶使眼色示意章兰玉不要说话,她接着说道,语气丝毫没有缓和:“你父母含辛茹苦把你养这么大,盼望着你能过上好日子,他们也就放心了。谁能想到你现在是这个样子?你难过,你的父母就好受吗?你有没有替你的父母想过,你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心情吗?他们比你更难过,不仅因为思群,更因为你。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就算是为了让你的父母少操些心,你也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思群走了,你也不想活了,你的孩子怎么办?要扔给你的父母吗?思群的父母可能会替你抚养孩子吗?你好好想想吧,如果思群的父母偷偷地把官司结了,你和孩子怎么办?我还知道你们买车从你母亲手里没少拿钱,思群不在了,他的父母会承认吗?能从赔偿金里拿出这笔钱还给你母亲吗?你难道能忍心看着你父母辛辛苦苦挣来的钱被你婆家就这样理所当然地占为己有了吗?” 汪晓静低着头流泪,内心早已不平静,宋大婶的话犹如一枚枚重型炸弹击中了汪晓静刻意不愿去想也不敢去想的事情。对于辛思群的父母,汪晓静要比母亲了解的更多一些。刚才,宋大婶提到辛思群补发工资一事时,汪晓静脑海里就闪过这样一个念头:“思群的父母是不可能将这笔钱送过来的,自思群出事后,婆婆已经不止一次地提起思群欠了他们好多钱的事。婆婆说他们手里还有思群生前给他们打的欠条,一共两张。可是,我却从来没有听思群说起过。妈,是你太傻了!尽管那是思群的工资,但是到了他们的手里,你根本就别指望他们送钱过来。妈,这些天,从他们对我的态度,你还没有看出来吗,他们有没有关心过我的死活?这时候,他们更希望我是个外人,一点说话的权力都没有才好呢。” 宋大婶一直在观察着汪晓静的神情,看出自己的话起了一些作用,她暗暗地松了口气,接着说道:“晓静,听宋婶的话,好好地活着,要坚强地面对这一切。你是思群的爱人,有关思群的事情,只有你有决定的权力。为了你的将来,为了你的孩子,你也要振作起来。” “我明白了,宋婶。”汪晓静哽咽着说道,“是我错了,我只想到了自己,从没考虑过父母的感受,我真的很不孝。” “明白了就好,宋婶就放心了。”宋大婶欣慰地说道,“宋婶就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孩子。晓静,即使心情再不好,再没有胃口,饭还是要吃的。我听你妈说,你一直都没有好好地吃饭,这怎么行呢?听宋婶的话,一定要按时吃饭,保养好身体才行。知道了吗?” “我知道了,宋婶。”汪晓静流着泪答应了。 “知道了就好,宋婶也不多说了。你去吃饭吧,宋婶也该回去了。”宋大婶放心地点点头,起身告辞了。 送走了宋大婶,汪晓静并没有去吃饭,而是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心里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汪晓静做的一件事完全出乎了母亲的意料。 第四十三节 看到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汪晓静,正在厨房冲洗碗筷的章兰玉不由得一愣,因为汪晓静完全是一副要出门的打扮:刚才还散乱的头发显然是经过梳理后被扎在了脑后,身上穿着的是那件厚厚的棉服,脚上穿的也是那双出门才穿的棉鞋。“晓静,你要去哪里?”章兰玉心里一惊,连忙说道,“外面还在下雪,路面很滑,这一大早的,你不要让妈担心好吗?” 脸色苍白憔悴的汪晓静慢慢地走到饭桌前坐下,尽量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平静一些,说道:“妈,我要出去一趟。你不用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章兰玉连忙关上水龙头,走到汪晓静的跟前,有些不安地说道:“你去哪,妈陪你去吧。你的身体不方便,妈怎么能放心你一个人出门。” 汪晓静轻轻地摇了摇头,强忍心里的悲伤,说道:“我要去把思群的工资拿回来。这样的事情,我不想麻烦妈跟着我。妈,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章兰玉一听心里更担心了,自宋大婶走后,她也曾想过这件事,隐隐地觉得辛思群的父母并不会痛痛快快地把思群的工资交还给晓静的。为了不让女儿再因此受到刺激,章兰玉已经决定不再提这件事了。却不想女儿一大早的就穿戴好了,准备去向辛思群的父母要回这笔钱。“事情不会像女儿想的那么简单就是了!”章兰玉的脑海里马上闪过这样一个念头,“万一思群的父母再说出一些不中听的话,晓静岂不是会更难过。这个时候,晓静可是经不住任何打击了。为了以防万一,我也要想办法阻止晓静去见思群的父母。” 想到这,章兰玉用商量的口气说道:“晓静,听妈说,思群的工资就等着他们给送过来吧。你要用钱,妈这里有。外面冰天雪地的,你挺着个肚子去那么远的地方也不方便。就不要去了。” 汪晓静一阵心酸,眼眶马上潮湿了。她轻轻地摇了摇头,颤抖着嘴唇,但语气很坚决地说道:“我会小心一些的,妈不用担心。思群的工资,我一定要拿回来的。这些天,我一直吃住在妈这里,妈已经给我花了很多钱了,我不能连生孩子的钱也要妈替我拿。孩子是思群的,思群给孩子准备好了这笔钱,只是需要我去拿回来而已。妈,你不要拦着我,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晓静,你看这样好不好?等你哥下班后,让你哥去你婆家把钱拿回来,你就不要出门了。”章兰玉暗暗思量了一下,使了个缓兵之计。章兰玉有自己的想法,自己拿出这笔钱对女儿谎称是辛思群的工资,先把女儿安抚下来再说。 “妈,不用了,我自己的事我会看着办的。”汪晓静马上拒绝了,神情坚决地说道,“我不想再给家里人添麻烦。我很清楚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妈就相信我吧,我不会做傻事的。”汪晓静边说边站了起来。 “你等等,晓静,”一看自己的话没起作用,章兰玉连忙拦住了正欲向外走的汪晓静,忙不迭地说道,“你要去你婆家,妈陪你去。妈在家也没有什么事,正好出去走走。妈穿件衣服就跟你去。” “妈,不用了,我自己能行的。”汪晓静坚持着。 “那你就不要出门了。”章兰玉哪敢让女儿一个人出门,她马上说道,“要不就让妈陪你去,要不就等你哥回来,让你哥跟你一起去。” “知道了。我们走吧。”汪晓静脸上闪过一丝为难的神情,很勉强地说道。 母女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家门。 更让章兰玉感到意外的是汪晓静并没有去她的婆家,而是坐公交车直接来到了辛思群的妹妹辛美琳的单位——高速公路管理局。不顾章兰玉的劝阻,汪晓静径直走进了辛美琳的办公室。 见到神情憔悴,脸色蜡黄的汪晓静,坐在办公室里的辛美琳不由得一愣,连忙站了起来,吃惊地问道:“二嫂,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汪晓静忍住悲愤,声音里流露出极大的不满,说道:“我来找你,要你二哥的工资啊。你们没时间给我送去,我只能来取了。”汪晓静的话一说完,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辛美琳。 辛美琳的脸一下红了,马上说道:“二哥的工资没在我手里,在爸那呢。” “我不管在谁的手里,但,是你签字领走的,我当然就要向你要了。”汪晓静的声音里掩饰不住愤怒,情绪激动地说道,“我不明白你有什么权力领走你二哥的工资?你有跟我商量过吗?你就这样无视我的存在吗?你不要忘了,和你二哥结婚的人是我!给你二哥生孩子的人也是我!” 辛美琳的脸更红了,辩解道:“我是没权利,但是爸是有权力的。二哥是爸的儿子,爸领走二哥的工资天经地义,还用跟谁商量吗?” 汪晓静的身体一震颤抖,嘴唇青紫。想到伤心处,汪晓静的情绪更加激动,泪水哗哗地流下,连日来积蓄在心头的愤怒一起涌了上来,她几乎不能控制自己了,悲愤地说道:“是天经地义!要是你二哥还活着,我不会说什么。但是,你二哥不在了,连生孩子的钱都没给我留下,就这仅有的一点儿工资,你们还好意思拿走吗?你们有没有想过我的日子是怎么过的?自你二哥没了以后,我带着肚子里的孩子在娘家白吃白住,你们有没有谁问过?有没有替我想过?我没做过对不起你二哥的事情,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们到底想要我怎么样?我都快生了,你让我拿什么去住院生孩子?难道你要我把孩子生在这里吗?好,我成全你。我就把孩子生在这里。”汪晓静痛哭起来。 章兰玉也是满脸泪水,连忙说道:“晓静,你冷静些,别让人笑话。听妈的话,跟妈回家吧,不要影响别人工作。走吧,我们回去吧。” “妈,我不会走的,我一定要把孩子生在这里。”汪晓静哭着说道,“我连孩子都生不起,还怕别人笑话吗?是谁把我逼到这一步的?”汪晓静的哭声引来更多的人走进办公室,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后,他们脸露同情的神情看着汪晓静,望向辛美琳的目光里却多了一些鄙夷的神色。 一个像是领导模样的男人走到辛美琳的跟前,不满地说道:“你怎么想的?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赶紧想办法解决。” 辛美琳无地自容,神情极是尴尬。她红着脸马上对汪晓静说道:“二嫂,你别哭了,我会叫爸把二哥的工资还给你的。你晚上来家取吧。” “我会去的!”汪晓静流着泪,但神情坚定地说道,“从今天开始,你会看到一个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的二嫂。我不会再像从前那样软弱下去了。我希望你能记住这一点!”汪晓静说完,不等辛美琳说话,转身向外就走。办公室里的人主动给汪晓静让开了一条道。一脸泪水的汪晓静强忍着内心的巨大悲痛,迈着沉重的脚步,神情坚定地从人前走过。所过之处,留下了滴滴泪水。 很多人的眼圈都红了,一脸同情的神情看着从面前走 女人往事 第 13 部分阅读 定地从人前走过。所过之处,留下了滴滴泪水。 很多人的眼圈都红了,一脸同情的神情看着从面前走过去的汪晓静。。。。。。 辛美琳回家后跟辛友奎说了些什么,汪晓静无从知道。但当天傍晚,当汪晓静走进婆家时,辛友奎什么也没说就将一个信封递给了汪晓静。汪晓静从阴沉着脸的辛友奎的手里接过了辛思群的工资,拿着装着辛思群最后一次工资的信封,汪晓静忍不住哭了起来。 林桂华也在哭,边哭边述说着抚养辛思群长大所付出的辛苦和不容易,话里话外透露着因为这个儿子而欠下了很多债的意思,却没有一句说到汪晓静肚子里的孩子……她的孙子,更没有想要汪晓静留下来住几日的想法。 汪晓静早已厌倦了这些话,她不想再听下去了。所以,她没有听林桂华说完,就转身走出了婆家的门。没有人出来相送,唯有凛冽的寒风迎面吹来。想到之前辛思群在世时的情景,汪晓静忍不住又一次泪流满面。 从这一天开始,汪晓静再也没见过婆家的人。 半个月后,汪晓静在医院顺利地生下了一个男孩。直到孩子出生后的第三天,辛思群的父母才出现在医院里。 第四十四节 看着襁褓中熟睡的婴儿,林桂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婴儿的耳朵,流着泪说道:“这孩子跟思群小的时候一模一样,这小金元宝耳朵就像是跟他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可怜的孩子,你还没有见过孩子一面就走了。妈心痛啊!妈为了你,眼睛都要哭瞎了。这些你都知道吗?” 汪晓静强忍着悲痛,没有哭出声来。为了不让婆婆看到自己流泪的样子,她默默地把头转向了另一侧,泪水顺着眼角簌簌流下。 辛友奎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婴儿,便走到了一边。 汪全清见状便跟了过去。两人似乎在说着什么,汪全清不时地点着头。 辛友奎夫妇并没有在医院停留多久,也就是二十多分钟的时间后,他们便走出了产房。送他们离开后,在走廊里,章兰玉从汪全清的嘴里知道了一些事情:辛友奎夫妇接到了交警队的通知,对方已经出院;这起事故的责任认定已经出来了,对方付全责;崔警官要这边约个时间去交警队和对方和解这起交通事故。 汪全清在说完这些事后特意提到了一点,之所以有这样的认定结果,完全是因为有辛思群大伯的关照,交警队才会很努力地争取对方认可了这样的结论。当然,汪全清这都是在重复辛友奎的话而已:“责任认定已经出来了,就尽快地和解吧。事情拖久了,引起思群大伯的不满,对谁都不是好事。” 章兰玉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却有自己的想法:“现在看来,晓静和崔昌益的那次谈话起了作用。崔昌益已有所顾忌,在晓静不能到场的情况下,没有召集双方和解这起交通事故。从这一点看,当初我拦着晓静,不让她去交警队是错了。”章兰玉在心里暗暗地琢磨着辛友奎说过的话。 汪晓静是在一周后出院的。当她听母亲说完了这些事后,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流着泪看着孩子,一副悲痛欲绝的神情。 章兰玉看着汪晓静身边的孩子,悲伤地说道:“可怜的孩子!你还这么小,就要跟着你妈妈去打官司了。你一定要健健康康地长大才行啊!” 汪晓静潸然泪下,目光转向了孩子,心里涌上无限的悲哀。 再次见到婆家人是在孩子满月后。北方民间有个习俗,新出生的婴儿在满月后不仅要摆满月酒,还要搬到一个新的环境住些日子,俗称“躲骚窝子”。一般情况下,小夫妻都会在孩子满月后带着孩子来到娘家住些日子的。但汪晓静一直都是住在娘家的,“躲骚窝子”自然就躲到了婆家。 辛友奎夫妇自然是无话可说。汪晓静就这样带着孩子住到了婆家。在与婆婆的闲聊中,汪晓静知道了更多的事情:辛思群出事后不久,公公和婆婆便跑到很远的外县找大仙算了一卦。按大仙的话说,辛思群是被他那未出世的孩子“克死”的,这个孩子的命很硬,对老人也有一定的不利;公公对这个刚出生不久的孙子并不是很喜欢;尤其让公公更生气的是汪晓静竟然去找崔警官,要求旁人无权过问这起交通事故,剥夺了他们与对方和解的权力。 听婆婆说完这些事,汪晓静更加坚定了自己独自与对方交涉的念头。让汪晓静更加气愤的是,婆婆和公公竟然将思群的离世归咎于孩子身上。当婆婆再次提到这件事时,忍无可忍的汪晓静再也按捺不住,反唇相讥:“小小的孩子有什么错?你们为什么一定要孩子承担这样的罪名呢?思群离开时,孩子还没出生,怎么可能会‘克父’?我倒经常听人说起父母‘妨儿女’的事情,谁又敢说思群不是父母‘妨死’的呢?左邻右舍不是也有人这样说过吗?” 林桂华一愣,她没想到汪晓静竟然会当面顶撞她,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林桂华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生气地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是谁说我们‘妨儿女’了?我们如果是‘妨儿女’的命,这些孩子是怎么长大的?” “我的孩子也会长大,而且会健健康康地长大成人。”汪晓静并没有退缩,坚定地说道,“我要让事实证明,在别人眼里‘克父’的孩子将来会是怎样的优秀。所以,妈,请你以后不要在我面前再提什么‘克父’的事情,我不愿意,也不允许任何人这样评价我的孩子。至于和对方和解的事情,我会自己处理的,我不会让任何人代我和解的。” “没有他大伯出面关照,你以为就凭你自己能打赢这场官司吗?”林桂华恼羞成怒,声音也不由得提高了不少,“你知道就这份责任认定书,思群的大伯打过多少次电话吗?你真以为思群一点责任没有吗?如果不是因为我们的关系,思群的大伯会过问这件事情吗?你倒好,背着我们偷偷地跑到交警队,威胁崔警官,不要我们参与事故的和解。你到底是安的什么心啊?” 汪晓静心里装满了悲伤和愤怒,脸上毫无惧色,流着泪,气愤地说道:“妈,你们又在做些什么?你们一次次去找崔警官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为了达到你们不可告人的目的,你们甚至对崔警官说我和思群是未婚同居的关系。你们这样做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就那么心安理得吗?” “你——”林桂华一时语塞,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思群出事后,你们把我当成了外人、罪人,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汪晓静边流泪边说道,“你们口口声声指责我把思群推到了死路上,怨我对思群照顾不周。可你们做了什么?大哥养车这么多年,你们明明知道车买回来该放鞭炮嘣蹦晦气的,可你们有谁提醒过思群、提醒过我?现在思群出了事,你们为了减轻心里的不安,就把所有的责任都安在了我和孩子的头上,你让我们怎么承受?”汪晓静的声音也高了很多,一脸悲愤的神情。 “你这孩子越说越不像话了!”林桂华气急败坏,站起身边往外走边说道,“什么时候学会顶嘴了?你的父母是怎么教育你的。”林桂华气呼呼地走了出去。 孩子被吵醒,哇哇地大哭起来。 汪晓静流着泪抱起了孩子,脸贴在孩子的小脸上无声地哭了起来,泪水滴落到孩子的脸上。孩子马上安静了,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母亲。 傍晚吃饭时,饭桌上异常的沉闷,一家人谁都没有说话,脸上皆是闷闷不乐的神情。汪晓静心里很清楚,一定是婆婆将白天发生的事告诉了所有的人,他们才会表现出这样的一副神情。汪晓静并没有理会其他人的神情,喝了一碗粥后便抱着孩子回到了房间里。 房间外很快响起了说话的声音,声音不大,倒像是窃窃私语。 汪晓静冷眼看着房门外,脸上的神情渐渐变的冷静起来。 在婆家仅仅住了一周,汪晓静便抱着孩子回到了娘家。并不是婆家下了逐客令,而是有一件事要汪晓静必须马上去做:房子到期了,要么搬家,要么交房租。汪晓静听从了母亲的建议,在哥哥的帮助下,搬回了母亲的家里。就这样,结婚不到一年的汪晓静带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再次回到了自己之前曾住过的房间。 入夜,望着满屋子熟悉的家俱,汪晓静怀抱着两人的结婚照,是泪如雨下。 让汪晓静心情更加难过的是,孩子在这个时候又病了。汪晓静是在半夜发现孩子在发烧,体温很高。在母亲的帮助下,汪晓静给孩子灌下去感冒药。看着孩子烧得红红的小脸,汪晓静忍不住落泪了,她的心里装满了深深的担忧。 汪晓静的担忧很快就变成了现实,第二天一早,孩子烧得更厉害了。汪晓静抱着孩子和母亲一起急匆匆地赶到了医院。一番检查后,医生开了住院单。办完入院手续后,章兰玉回家取住院所需的费用和生活用品了,汪晓静和孩子留在了医院里。这一住就是半个月,住院费用已经用去了三千多元。 看着在病房里忙忙碌碌的母亲,汪晓静暗暗地流下了许多的泪水,脸上更是挂满了愧疚的神情。 辛友奎夫妇是在来打听什么时间去东肇县交警队和解一事时从汪大勇的嘴里听说了孩子住院的事情。知道汪晓静不在家,辛友奎连家门都没进,就走了。 汪大勇看这夫妇走得这么急,他满心以为他们是要到医院去看望孙子呢,特意把汪晓静住的病房位置又说了一遍。 傍晚,汪大勇到医院后,把辛友奎夫妇来过家里的事情告诉了汪晓静。当听母亲说他们并没有到医院来过时,汪大勇一脸的意外神情。 汪晓静一脸漠然的神情,就像是没听到汪大勇的话,低头给孩子喂着奶。 一旁的章兰玉心里很不是滋味,脸上现出不满的神情。 在医院又住了五天后,汪晓静抱着孩子回到了家中。放下孩子后,汪晓静转身走出了家门。来到公用电话亭,汪晓静拨通了崔昌益办公室的电话。 第四十五节 按照约定,十余天后的一个早上,汪晓静抱着孩子坐上了辛思群单位的通勤车,前往东肇县交警队。车到了耿大收费站后,汪晓静和母亲下了车,准备在这里请辛思群的同事帮忙搭个车前往东肇县。常所长开车过来,见到了汪晓静后,把车停了下来。常所长下了车,请汪晓静和母亲先到收费站里稍微休息一下,他安排车送他们去东肇县交警队。汪晓静心里很是感激,跟着常所长走进了收费站。在耿大收费站的大厅里,汪晓静见到了正坐在沙发上休息的辛思群的父母,他们是接到常所长的通知坐另一辆通勤车来的。 看到汪晓静走进来,辛友奎夫妇只是向她这边看了看,并没有说话。汪晓静和母亲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两家人默默地坐着,就像是陌生人一样。 换上制服的常所长很快地就从楼上走了下来,身后跟着李主任。两人招呼着坐在沙发上的几个人,一起走出了收费站。门前已经停着一辆中型面包车。常所长和李主任先上了车,坐在了前面。辛友奎夫妇随后上了车,坐在了他们旁边的座位上。汪晓静是最后走上车的,坐在了婆婆身后的座位上。 面包车驶出了收费站后,拐上了高速公路,向东肇县开去。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车厢里寂静无声。面包车行驶了二十多分钟后,一直看着车外的林桂华忽然哭了起来,指着窗外哽咽着说道:“思群就是在这个路段出的事,我可怜的孩子啊,你连晚饭都没吃,就这么饿着肚子走了。” 汪晓静一听,早已就含在眼里的泪水哗地一下就流了下来,看着车外小声地哭了起来,脑海里浮现出辛思群躺在冰冷的告别厅里的样子。 面包车并没有因为她们的悲伤而减慢速度。半个多小时后,面包车停在了东肇县交警队的门前。一行人陆续下了车,走进了交警队。 最后走下车的汪晓静擦去了脸上的泪水,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睡着的孩子,忍住心里的巨大悲痛,跟在母亲的身后走进了崔昌益的办公室。 对方的人已经到了。在崔昌益的介绍下,汪晓静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办公室主任齐主任和庞科员。看到一脸悲痛,怀抱着孩子的汪晓静,他们的脸上露出了同情的神情,关切地询问了孩子的一些情况。 在崔昌益的主持下,双方进行了和解。屋里的气氛很快就显得有些紧张起来,对方脸上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谨慎起来,说出来的话大多都是模棱两可的。 尽管在来交警队之前,汪晓静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到齐主任的态度后,汪晓静明显地感觉到对方在和解一事的态度上并不是很积极。尤其是当汪晓静提出自己的赔偿要求时,齐主任虽说没有直截了当地拒绝,但那不明朗的态度却隐隐流露出事情并不好办的意思。这让汪晓静的心情变得更加沉重起来,但却丝毫没有让步的想法。协商不成,和解不得不停了下来。 汪晓静坚决的态度让齐主任失去了耐心,时间还不到一个小时,他就以回去后向领导请示为由先行离开了。第一次和解就这样结束了。 齐主任两人刚走出崔昌益的办公室,林桂华便拉着脸,很是不满地对汪晓静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劝呢?临来的时候,我不是嘱咐过你,不要提什么房子和工作的事情吗?你就是不听。你看吧,他们说回去跟领导请示,这不是明摆着拖延时间嘛。你知道嘛,就是这次把他们找到交警队来和解,都是你大伯打过多少次电话过问才把他们约来的。你可好,又要房子又要工作的,把他们吓跑了。你也不想想,他们能答应你的要求吗?多要点钱不是比什么都强嘛。” 汪晓静一脸的泪水,心里装满了悲痛,说道:“我不是第一次提这样的要求。思群单位的领导也曾答应过我,保证达到我的满意。因为这样,你们在没有我签字的情况下将思群火化了,我才没有说什么。我会去找管理处的领导,他们应该出面去和对方协商,履行他们当初的承诺。” “这事跟管理处有什么关系?你不要再去给领导添麻烦了。”林桂华已有些不耐烦,气呼呼地说道,“他们已经帮了我们不少忙,我们心里该有个数。” “我是有数!”汪晓静据理力争,说道,“他们是怎么答应我的,你们也清楚。你们也跟我说过大伯曾说过的话,我没忘。我可以不要一分钱,但我的这两个要求,他们一定要答应才行。我不管思群单位的领导和大伯怎么样去做工作,但他们说过一定会达到我满意。所以,我会去找他们。” “你不要钱,那我和思群爸的赡养费怎么办?”林桂华恼怒地说道,“我们辛辛苦苦地把思群养这么大,总该给我们点补偿吧。你和思群结婚才多久,凭什么又要房子又要工作的?” 汪晓静悲愤交加,看了看怀里的孩子,流着泪,气愤地说道:“凭什么?就凭我是思群的老婆,就凭我是他儿子的妈!我就有权力这样做。你们要赡养费,我并没有拦着,那是你们的权力,你们也不要干涉我的主张。不答应我的条件,我是绝不会和他们和解的。”汪晓静一脸坚定的神情,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你这孩子真是不可理喻!”林桂华气急败坏地说道,“思群是我生的!我也有说话的权力,这事就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事。我们年级大了,跟你跑不起。我不管你有什么主张,总之,这官司不能就这样没玩没了地拖着。” “不答应我的条件,我绝不和解。”汪晓静擦去脸上的泪水,语气极其坚决地说道,“我不管是大伯,还是思群的领导,如果他们没经过我的同意,擅自和解,我绝不善罢甘休。”汪晓静说到这时,扭头看了一下常所长。 “你——”林桂华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从始至终都不曾说话的常所长听着两人的争吵,脸上现出一丝不悦的神情。他沉思了一下,站了起来,对崔昌益说道:“我回去和领导汇报一下今天的事情。对方那边,还请你们多做些工作吧。” 崔昌益点了点头,说道:“这一点,你放心。你们对这起交通事故如此关注,相信对方已经看出来了,单位出面替职工打官司,他们会掂量掂量这里面的份量的。我再从侧面给他们施加点压力,尽快达成和解。对了,还有一件事,你们前段时间送过来的那份全权委托书,上面少了一个单位的公章,这都是放入档案里的材料,差一点都不行。你今天顺便拿回去,盖章后尽快给我送回来吧。”崔昌益边说边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档案袋,从里面抽出一份材料交给了常所长。 常所长接了过来,说道:“好的,我会尽快安排人盖章后送过来。今天就这样吧,我们先回去了。”常所长说到这,扭头对辛友奎说道,“我有事要去管理处,先走了。车在外面等着你们,你们可以坐那辆车回市里。”常所长说完,和崔昌益握了握手,走出了事故科。 汪晓静稍一迟疑,抱着孩子跟了出来。“常所长,请你等一等。”汪晓静叫住了正欲下楼的常所长,紧走了几步,来到了常所长的跟前,犹豫了一下,说道,“常所长,我很感激你们能帮我打官司。有你们出面帮我打官司,我心里踏实了不少,所以,在思群出事的第三天,当你们要求我在全权委托书上签字的时候,尽管当时的我昏昏沉沉的没看清上面写了些什么么,但出于对你们的信任,我还是签字了。我相信,不管是出于同情家属,还是可怜思群的孩子,你们都会尽最大的努力帮我打赢这场官司的。这份恩情,我会永远记在心里的。” “你太客气了。思群是我们的职工,这些都是我们该做的。”常所长脸上现出同情的神情,看了看汪晓静怀里的孩子,说道,“思群出了这样的事,你是最难过的。但是为了孩子,你也要坚强一些。如果生活上有什么困难需要我们帮助的,我们会尽力帮助你。” 泪水再次涌进汪晓静的眼眶,她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谢谢你,常所长,已经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了,生活上的困难我会自己克服的。我找你,是想看看那份委托书。可以给我看看吗?” 常所长微微地一愣,他没想到汪晓静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不由得暗暗地猜测汪晓静要委托书的目的。常所长心里很清楚这份委托书的重要性,当初要汪晓静签下这份全权委托书也是管理处因为辛厅长的关系出于某种考虑,才做出由管理处出面和对方协商这起交通事故的决定。常所长当然能想到管理处之所以有这样的决定,主要是考虑到辛思群父母和辛厅长的关系。现在,汪晓静和辛思群父母的关系很紧张,他不仅听说了,今天更是亲眼目睹了。这个时候,汪晓静忽然向他要委托书,常所长不得不谨慎起来。他想了一下,说道:“我要急着去管理处,时间来不及了。这样吧,改天复印一份给你吧。” “常所长,我只是看看而已,用不了多长时间的。”汪晓静马上说道。 “就这样吧,我会复印一份给你的,我先走了。车在外面等着你们,这里完事后,你们就坐车回去吧。”常所长说完,不等汪晓静说话,转身下了楼。 汪晓静看着急匆匆离去的常所长,脸上现出惆怅的神情。 第四十六节 时间过去了十多天,汪晓静没有等来崔昌益的电话,却从宋大婶那里听说了一件令她十分震惊的事情:辛思群的大哥去另一个收费站……哈京收费站上班快三个月了。宋大婶还说辛思群的同事很多人都在议论这件事,辛思群的大哥很有可能是顶了辛思群的名额调到这个收费站的。 汪晓静脑子里一片空白,以至于宋大婶后来说了些什么,她一句也没有听进去,整个人傻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她完全被这个消息震呆了。 过来好一会儿,汪晓静似乎才缓过神来,她默默地站了起来,抱着孩子走进了里屋。汪晓静轻轻地把孩子放到床上,在床边坐了下来。汪晓静看着熟睡中的孩子,脑海里忽然想起几个月前的一件事:孩子满月后躲骚窝子时她来到婆家住,因为一连几天没有看到辛思群大哥辛思品的身影,而且以往总是在傍晚收工后停在婆家窗台底下的那辆货车也不见了踪影,汪晓静心里感到奇怪,便随口向婆婆打听。当时婆婆的脸上闪过一丝的惊慌,支吾着说她也不知道辛思品在忙些什么。 汪晓静现在回想起来,原来那个时候辛思品就已经去收费站上班了,只是辛家所有的人都在瞒着她而已。虽说和辛思群结婚还不到一年,但对辛家的每一个人,汪晓静还是很了解的。辛思品多年来一直养车拉活,并且收入也不错。正因为这样,辛思群才受大哥的影响,一直念念不忘买车拉活的事情。 更让汪晓静疑惑的是,辛思群没出事时,她从来没听辛家的任何人,包括辛思群说起过辛思品要调动工作的事情。却为何在思群出事后不久,辛思品便迫不及待地将车转让了,轻松地调到收费站上班了呢?辛思群调到收费站上班不说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可也没少费心思。辛思品之前连个工作单位都没有,说上班就上班了,这里面怎么可能没有隐情? 汪晓静心里一阵悲伤,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自从思群出事后,为了孩子,我一直在争取要对方解决工作和房子的问题,你们却百般劝阻。思群不在了,他的编制名额却还在,如果真有接班这一说法的话,怎么也不会轮到他大哥的头上。你们不帮我争取也就罢了,却为何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汪晓静的耳边又响起不久前林桂华在东肇县交警队时说过的话:“你不要再去给领导添麻烦了,他们已经帮了我们不少忙了,我们心里该有个数。” 汪晓静泪流满面,哽咽着说道:“难怪你不让我去找思群的领导,原来这就是你所说的领导帮了不少的忙。思群出了事,扔下我们孤儿寡母,你们不闻不问,却还背着我做出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你们太过分了!我不会任你们这样无视我,我一定要为自己讨回个公道。”汪晓静擦去脸上的泪水,神情变得坚定起来。 担心女儿因为这件事想不开而难过,送走了宋大婶后,心情沉重的章兰玉轻轻地叹口气后走进了里屋,想要安慰女儿一下。 “妈,你什么也不要说,我没事的。”汪晓静收起脸上的悲伤神情,看着母亲先说话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看着办的。妈,你不用再担心我,即使是为了活给他们看,我也会好好地活着的。” “晓静啊,你能这样说,妈就放心了。”章兰玉暗暗地松了口气,脸上紧张的神情缓和了不少,说道,“听妈的话,这件事就别提了,免得心里难过。” 汪晓静轻轻地摇了摇头,声音里流露出一丝的悲伤,说道:“这件事,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妈,我答应你,我不会做傻事。我也求妈答应我,不论我做什么,妈都不要拦着我。” 章兰玉刚刚放下的心儿又提了起来,一脸担心地问道:“晓静,你又要做什么?” 汪晓静低头看着孩子,没有回答母亲的话,她的心里装满了悲哀:“宝贝啊,对不起,你还这么小,就要跟着妈妈奔波了。如果你的爸爸在天有灵的话,看到我们的遭遇也会流泪的。可是,我们不能流泪!为了能活下去,我们不能再像现在这样软弱可欺了。宝贝,你一定要健健康康的,要和妈妈一起变得坚强起来。知道了吗?宝贝,不管前面的路有多坎坷,布满多少荆棘,我们都要勇敢地去面对。”汪晓静的泪水滴落下来,脸上的神情却变得坚强起来。 熟睡中的孩子似乎听到了母亲的话,忽然睁开了眼睛,安静地看着母亲。 一旁的章兰玉悄悄地擦去眼角的泪水,她猜不透女儿此时心里在想些什么,但女儿脸上渐渐变得坚定起来的神情让章兰玉心里忽然有种预感,女儿可能已经决定去做一件事了,并且不会轻易放弃。章兰玉的心里不免有些担忧,无言地看着女儿,说不出一句能安慰女儿的话来。 这一夜,没有人知道汪晓静究竟流下了多少的泪水。 第二天一早,勉强喝了一碗粥的汪晓静不顾母亲的劝阻,抱着孩子出门了。当汪晓静出现在婆家的门前时,正碰到准备出门的婆婆。 林桂华看到汪晓静不由得一愣,一脸意外的神情,说道:“晓静?你怎么来了?” 双眼红肿的汪晓静神情平静地说道:“我来跟妈打听一件事。妈要出去吗?” “没事,我们进屋吧。”看到汪晓静怀中的孩子在冲自己笑,林桂华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小手,脸上露出了一些笑容。 婆媳二人走回了屋里。听到两人说话声的辛友奎从里屋走了出来,看了看汪晓静没说话。辛友奎的目光在孩子的脸上仅仅停留了几秒钟,便径直走出了门,脸上的神情很是冷淡。孩子甜甜地笑了!却丝毫没有打动辛友奎,在他的脸上丝毫看不到他对这个白白净净的小孙子的喜爱来。 汪晓静并没在意辛友奎的神情,她看着婆婆,直截了当地说道:“我来这里,只想知道大哥到收费站上班了是怎么回事?思群出事不久,大哥就调到了收费站上班,这不是很奇怪的事吗?” 林桂华脸上的笑容没了,神情有些难堪,马上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高路局的领导看我和你爸很可怜,就帮忙把你大哥调到了收费站。” “可怜?在这个家里,还有比我们母子更可怜的人吗?”汪晓静强忍悲痛,流着泪,说道:“我们母子都快流落街头了,领导真要是有那可怜之心的话,他应该想到到我们母子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因为可怜你们,思群的领导就帮忙把大哥调到了收费站。我们也很可怜,他怎么没帮我解决工作的问题?死的人是思群,如果说子承父业的话,也轮不到大哥的头上。孩子小,还有我呢,怎么说也不可能由大哥接了思群的班。你这样说,我会相信吗?” “信不信随你的便!就是这么回事。”林桂华气恼地说道,“你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你大哥调不调工作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跑这来兴师问罪的。” “如果真和我没关系,我不会过问的。但是,你们心里很清楚大哥的工作究竟是怎么调动的。我也清楚!思群虽说不在了,但他的编制还在。我现在就去高路局问个明白,思群的编制到底落到了谁的头上。”汪晓静擦去脸上的泪水,神情坚定地说道,“我不管是谁在瞒天过海,这件事,我一定要问个明白。” “你去高路局闹什么?”林桂华的脸上闪过一丝的惊慌,急忙说道,“人家好心帮忙,你别去给领导添麻烦。” “好心帮忙?帮了谁的忙?”汪晓静冷笑了一声,说道,“如果你心里坦荡的话,你怎么会想到我去高路局一定就会闹?你的话更加让我确信,这件事,一定是有人做了手脚。我不会就这样任你们摆布,为了我和孩子的将来,我也不会再沉默。”汪晓静说完,转身向外走。 “晓静,你去哪?”林桂华惊慌失措,马上说道,“你听我把话说完,这件事和领导没关系。有什么话咱们家里说,别让外人看笑话。” “外人?在这个家里,我早就变成了外人。”汪晓静头也不回地走了出来,来到路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快速地向前面驶去。 二十多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高速公路高路局的门前。汪晓静抱着孩子下了车,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毫不犹豫地走上了高路局门前的台阶。 第四十七节 收发室里正在分拆报纸准备送到各个科室的女人看到汪晓静走进来,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冷冷地问道:“喂,你有什么事?”语气**的,拉着脸,就好像刚刚被领导训过一样。许是职业的关系,她冷眼观察了一下抱着孩子的汪晓静,在心里马上就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脸上随即现出一副居高临下的神情,冷冰冰地问道,“你哪个单位的,有什么事吗?”她把汪晓静当成了下属单位的职工。 “我来找孙局长。”虽说已经看出这个女人脸上是不屑的神情,但汪晓静并没有发火,还是很客气地说道。 “哪个孙局长?”这女人脸上的神情立即变得谨慎起来,追问道。 “孙子卯局长。”汪晓静说道,“我爱人是耿大收费站的,不久前出车祸离世了。我来这里,有事要见孙局长。”汪晓静稍一思忖,接着说道,“我爱人的大伯是辛厅长,我是辛厅长的侄媳妇。”汪晓静有意加上了这么一句。她曾听辛思群说起过,这个叫孙子卯的和他的大伯认识很多年了,两个人的关系很密切。这也是汪晓静为什么在听婆婆说了辛思品的工作是高路局的领导帮忙调转时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他的原因。汪晓静此时对这个女人说了这样一句话,其实也是想给这女人一个暗示。汪晓静觉得,表明这样的关系后,相信这个女人不会也不敢再从中作梗阻止她去见孙子卯了。 汪晓静果然猜对了! “噢,我知道了。”这女人脸上的神情立即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神情变得友好亲切起来,很恭敬地说道,“你要见孙局长是吗?我马上打电话帮你联系,请稍等。”她边说边拿起电话,按下几个键子。 很快,电话里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有什么事?” “孙局长,您好!我这里有个人要求见您。她说她是辛厅长的侄媳妇。”这女人脸上现出媚态,说话的声音变得肉麻起来,嗲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辛厅长的侄媳妇?”电话那端沉吟了一下,随后说道,“让她上来吧。” “好的,孙局长,那我就叫她上去见您了。”当着汪晓静的面,这女人丝毫不掩饰自己奴颜媚骨的丑态。放下电话,这女人脸上现出讨好的神情,说道,“孙局长请你上去呢。噢,你的孩子可真漂亮,长得很像妈妈。” “谢谢。我上去了。”汪晓静忍住心里的厌恶,客气地说道。 “你请,你请。”这女人忙不迭地说道,脸上是特关心的神情,“孙局长的办公室在二楼左侧的最里面,你慢走。” 汪晓静无心再搭理她,抱着孩子走上了楼梯。按照这女人的指点,汪晓静很快来到了孙子卯的办公室门前。汪晓静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办公室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汪晓静稳了稳自己的心情,推开门走了进去。 坐在老板椅上的男人抬起了头,脸上现出一丝疑惑的神情看着汪晓静。 “你好,孙局长,我是辛思群的爱人。”汪晓静也在暗暗地观察着这个已经有些秃顶的肥胖的中年男人。 “我已经知道了,你有什么事吗?”孙子卯脸上的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汪晓静忍住心里的悲伤,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说道,“我爱人不在了,官司到现在还没有和解,我的单位效益又不是很好,我现在的生活陷入了困境,和孩子一直住在娘家。我想请领导能帮我解决一些困难。” “噢,这样的事情,你应该找对方解决。”孙子卯一脸意外的神情,推脱道,“你的情况,我也听说了一些,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有关事故和解的事情,我们却帮不上你什么忙,你该去找交警队的办案人才是。” 汪晓静强忍住泪水,说道:“和解的事情,我会自己去解决的。我说的是工作的事情,思群不在了,他的编制还在的。我目前是这样一种情况,能不能请您帮忙活动一下,将我调到思群的单位呢?” “我无法帮你这个忙,你爱人并不是因公殉职,何来接班一说?”孙子卯马上拒绝了,说道,“况且,现在各单位的编制有限,也没有多余的编制安排人员。” 汪晓静流着泪,说道:“如果没有多余的编制安排人员,那么辛思品的编制是从哪里来的?他不是已经调到哈京收费站上班了吗?我很想知道,我爱人离世不到一个月,辛思品就调到了收费站,他占的编制是不是我爱人的?” “辛思品属于正常的工作调动,跟你爱人的事情没有丝毫关系。”孙子卯的脸上现出一丝的不悦,说道,“你爱人不在了,编制自然也就取消了,处里是有权力安排给其他人的。” 汪晓静却不认可孙子卯的说法,据理力 女人往事 第 14 部分阅读 人不在了,编制自然也就取消了,处里是有权力安排给其他人的。” 汪晓静却不认可孙子卯的说法,据理力争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你说辛思品属于正常的工作调动,能说的通吗?我爱人当初往收费站调动的时候,就因为工作关系是大集体而想尽了办法变成了国营后才顺利地调到收费站上班。辛思品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他是怎么个正常调动的?他都能正常调动,那么,也请你帮我正常调动一下吧,我还有个正式工作,会更容易一些。” “真是不可理喻!”孙子卯生气地说道,“你们家里究竟有什么矛盾,我不想知道。但是,为了帮助你们,不管是处里还是局里都做了很多的工作,这,你应该很清楚。就冲着一点,你也不应该跑到这里来无理取闹。” “你们是在帮我吗?你们又究竟帮了我什么?”汪晓静哭着说道,“你们为了讨好思群的大伯,尽快消除这件事对大伯造成的负面影响,先是答应保证达到我的条件;然后就不顾我的处境,在我没有签字的情况下就将我爱人火化了。现在,你们竟然将我爱人的编制给了辛思品,在我爱人死后不到一个月,就将他调到了收费站,这就是你所说的给我的帮助吗?我不明白,我爱人死于交通事故,又怎么会对他的大伯造成不好的影响了?你们又有什么权利这样做?” “管理处是怎么做的,我暂时还没有接到他们的汇报,关于这一点,我无法给你答复,稍后我会过问此事。”孙子卯的脸色沉了下来,说道,“你回去等信儿吧,我问清楚了会给你一个答复的。” 第一次见面,汪晓静也不想把事情弄得太僵。汪晓静站了起来,忍住悲伤,说道:“我听婆婆说,思群出事后,你是因为看到他们挺可怜的,所以才将思群的哥哥安排到哈京收费站上班的。那么,请你也看在这个孩子还没出生就没有了父亲,连个住处都没有的可怜处境,也给予他的妈妈一些帮助吧,我没有别的要求,我只想接替思群的工作去收费站上班。这也是之前你们千方百计要火化思群时曾答应过保证让我满意的承诺,我不会忘记的。”“你和管理处之间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承诺,我无从知道,所以,我也不可能答应你什么。”孙子卯的态度更加冷淡,说道,“你回去吧,我要工作了。” “我会自己找管理处讨个说法,我也会再来找你,直到你给我一个合理的答复。”汪晓静的神情渐渐变得坚定起来,目光盯着孙子卯,说道。 孙子卯皱着眉头,和汪晓静对视了一会儿,随后低下头看着办公桌上的文件。 汪晓静转身走出了孙子卯的办公室,刚一出门,她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经过收发室前,汪晓静只是冲着那个一脸虚伪微笑的女人点了点头,便走出了高路局的大门。在门口稍一思忖,汪晓静又拦了一辆出租车。出租车向交通厅的方向驶去。 第四十八节 高路局与交通厅相隔不是很远,出租车行驶了十几分钟的路程后便停在了交通厅的门前。汪晓静抱着孩子径直走进了交通厅的大门。 在收发室门前,汪晓静同样受到了收发室人员的询问。不同的是,当汪晓静说出自己的身份时,收发室里这位上了年纪的女人便让汪晓静在“来客登记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来访原因后,叫她上了楼。 走进辛友良的办公室,汪晓静噙在眼里的泪水簌簌落了下来。这是她第二次见到辛友良,第一次见面也仅仅是在婚礼上打了个照面,甚至连句话都没说上。自那次见面后,距今一年多了,汪晓静再次见到了辛友良。不同的是,陪在她身边的已不是辛友良的侄子辛思群,而是抱在怀里的辛思群的遗腹子。想到自辛思群出事后自己所遭遇到的这一切,汪晓静怎能不泪流满面。 想到伤心处,汪晓静忍不住小声地哭了起来。 坐在办公桌后的辛友良看着站在门口的汪晓静,目光落到了她怀里的孩子脸上。他已经接到了收发室打来的电话,知道走进来的女人是他那已不在人世的侄子的媳妇。想到那么一个健康魁梧的侄子说没就没了,辛友良心里也很不好受,脸上现出很难过的神情。他走到汪晓静的跟前,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小手。 孩子已经会笑了,冲着辛友良甜甜地笑了。 辛友良心里一阵难过,叹口气,说道:“思群已经不在了,你也不要太难过了。孩子还小,还需要你来照顾。有什么事,勤和你的公公婆婆商量一下。思群的事情也不要再这么拖着了,尽快和对方处理完这件事吧。你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还有自己的生活,尽快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好吧。我们做长辈的,希望你能尽快从悲伤中走出来。” “思群的事情,我原先是想和他们商量的。但是,自从思群出事后,公公和婆婆就把我当成了外人,每件事都背着我。”汪晓静抽抽搭搭地说道,“我不是跟大伯说公公婆婆的坏话,可是,有些事,大伯一定不知道。思群到收费站上班的这几个月,每个月都是领的200元的生活费。我生孩子前不久,思群单位补发了剩余的工资。这可是我和思群共同生活期间的工资,我公公婆婆却做了什么?他们明明知道思群临走的时候没留给我一分钱,我手里连生孩子的钱都没有。可就是这样,我公公竟然跑到思群的单位领走了这笔钱。大伯,有他们这样做的吗?” “噢?”辛友良很有些意外,“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年后不久的事情。更让我难过的是公公他们为了背着我和对方达成和解,竟然对交警队的办案人说我和思群是未婚同居的关系。直到我拿着结婚证给办案人看,他才相信我们是合法夫妻,我还是有说话的权利的。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他们要这样羞辱我?思群不在了,我够伤心难过的了。他们还要往我的伤口上撒盐,有这样做父母的吗?”汪晓静越说越伤心,说不下去了,泪水哗哗地落了下来。 辛友良静静地听着汪晓静的述说,眉头渐渐地皱到了一起。看着低头抹着眼泪的汪晓静,辛友良沉吟了一下,才说道:“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我了解你公公的为人,他绝不是这样斤斤计较的人。” 汪晓静哭着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误会!为了这事,我去高路局找到了美琳。美琳说,思群是爸的儿子,爸领走思群的工资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和美琳吵了起来。后来她的领导出面,美琳才答应让我晚上去家里取钱的。” 辛友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现出不满的神情,生气地说道:“这都是什么事啊!有没有考虑过影响?” “以我现在的处境,我还有权力考虑其它的事情吗?”猜不透辛友良在生谁的气,汪晓静停了一下,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接着说道,“如果不是后面还有比这更过份的事情,我也不会来这里找大伯的。思群走后不到一个月,我公公婆婆竟然让思群的大哥顶了思群的名额去收费站上班了,这能说的过去吗?大哥有手有脚的,结婚后住在公公给的房子里,一直以来养车拉活,收入也不错。我不一样。我和思群结婚后一直在外租房子住,每月的房租就是一笔不小的费用。那时思群在,很能干,我也没愁过。可是,现在,思群不在了,我和孩子住哪里?我单位效益不好,婆婆他们都清楚。公公婆婆不考虑我们母子的死活,让大哥接了思群的班,这对吗?” 辛友良的神情有了变化,皱着眉头走回到办公桌前,坐了下来,脸上现出沉思的神情。他的目光没有看汪晓静,也没有看孩子。辛友良沉默了好一会儿,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汪晓静也在辛友良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她的目光一直停在辛友良的脸上,期待着辛友良说句公道话。 辛友良沉吟了很久,才将目光移到了汪晓静的脸上,说道:“你说的这件事,我今天也是第一次听到。思群出事后,两个老人受到很大打击,处理事情可能是有些考虑不周。你做小辈的,就多担待些吧。” 汪晓静心里很悲伤,流着泪说道:“别的事情,我都可以不计较。但大哥顶替思群去收费站上班这件事,我不能不计较。大哥是不是顶了思群的编制,这件事我一定要问个清楚。” 辛友良暗暗地叹口气,心里很是有些不满。至于对谁不满,辛友良的心里最清楚:“你们两口子真是老糊涂了!思群出了这样的事,早已在交通系统内弄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了。负面影响有多大,你们知道吗?但因为是亲戚关系,我还是暗示孙子卯指示下面的人出面帮忙处理这起交通事故,多争取些补偿,尽快与对方和解了,免得你们来回奔波打官司。你们倒好,什么事做不了,尽给我添乱。这个时候,你们不安抚好思群的老婆,却忙着求孙子卯给思品调工作,这不是明摆着让思群老婆猜疑嘛。孙子卯冲着我的面子能不答应你们吗?现在可好,思群的老婆不干了,你们让我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大伯,我现在不是一个人。孩子还这么小,要吃要喝,没有个好一点的工作,你让我怎么养大这个孩子啊?”看辛友良没说话,汪晓静流着泪请求道,“思群在的时候,您是最喜欢思群的长辈,说思群懂事成熟。思群现在不在了,您不会忍心看着思群的孩子吃不上、喝不上,跟着我流落街头吧?大伯,就请你看在思群这么年轻就不在了,留下这个孩子的份上,帮帮我们母子吧。” “该帮的,大伯一定会帮忙的。”辛友良叹口气,决定避重就轻,说道,“你公公婆婆那里,我会和他们好好谈一谈的,让他们善待你们母子。虽说思群不在了,但亲情还在,毕竟还有这个孩子呢。你先回去吧,我抽空见见你的公公婆婆。” “可是,工作的事情怎么办?我来找大伯主要是为了这件事情。”汪晓静擦了一下泪水,看着辛友良说道,“思群走了还不到一个月,大哥就到收费站上班了,我很想知道,大哥究竟是不是顶了思群的名额?我不管是是谁在操作这件事,但一定要给我个说法。” “虽说我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思品调动工作的事情和思群绝对没有一点的关系,应该是属于正常的工作调动。”辛友良十分肯定地说道,“思群和思品分属两个管理处,人员编制是毫不相干的。所以,你说的思群的编制被思品顶了,这是不可能的,这只是你个人的看法。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你先把思群的事情处理完再说吧。” “大伯,这绝不是我一个人的看法。思群的同事都在议论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家心知肚明,我也明白。这件事没给我个说法之前,我是绝不会去处理交通事故和解的事情的。思群出事后,他的领导三番两次来做我的工作,信誓旦旦地答应我,保证达到我满意,大伯也曾说过这样的话。正因为这样,你们在没有我签字同意的情况下将思群火化了,我才没有说什么。可是,现在,每个人似乎都忘记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不过,我是不会忘记的。我不会再听任何人摆布,我自己的事情,我会自己处理的。”汪晓静的神情变得坚定起来,目光看着辛友良,说道,“除了这个孩子,现在的我一无所有,为了活下去,也为了养大这个孩子,我会不顾一切地去做我想做、也该做的事情。” “你想做什么事,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你是个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会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该帮的忙,我已经尽力了。以后的事情,那是你们家里的事情,不该牵扯到我。所以,我不会过问你的事情。”辛友良的脸上现出不满的神情,说道,“我希望,有关你们家里的事情不要再到单位里宣扬了,我也不想再听到你们的任何事。就这样吧,你先回去吧。” 汪晓静站了起来,擦去脸上的泪水,说道:“我会回去的,我也会再来的。不管找到哪里,我都要为自己讨个说法。大伯,我先回去了。”汪晓静说完,抱着孩子走出了辛友良的办公室。 辛友良微微愣了一下,望着汪晓静的背影,脸上现出不满的神情。 第四十九节 持续两天的大雨,汪晓静不得不放弃了去大哈管理处找程作纹的念头。汪晓静呆呆地坐在桌前,茫然地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哗哗的雨声,让汪晓静原本就烦躁郁闷的心情更加糟糕起来。 章兰玉从外屋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壶水。她看了看呆坐在桌前的女儿,深深地叹口气,摇了摇头,从床底下抽出一个大大的塑料盆。章兰玉把水倒进了塑料盆里,直起身对汪晓静说道:“妈去打些凉水来,孩子醒了,你看看是不是尿了?” 章兰玉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汪晓静木然地站了起来,走到床前,揭开了盖在孩子身上的小被子,机械地把垫在孩子身下的尿布抽了出来,抱起孩子走到了塑料盆跟前,蹲下来,连水温都没试,就准备把孩子放进盆子里。 “晓静,你疯了!那水是热的!”这一情景正好被走进来的章兰玉看到,情急之下,她大声喊道,“别烫着孩子啊!”章兰玉匆忙放下水壶,几步奔到了汪晓静的身边,慌忙从汪晓静的手里抢过孩子,伸手摸着孩子的屁股。见孩子的身上没有水,章兰玉这才放下心来,扭头看着汪晓静,气得说不出话来。 “妈,你不是兑好水温了吗,干嘛冲我发火呢?”汪晓静神情呆滞地看着母亲,痴痴呆呆地说道,“妈,你也觉得我很没用吗?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这样对我呢?婆婆他们当我不存在,背着我做了那么多偷偷摸摸的事情。妈也要当我是外人了,也是啊,我都已经是结了婚的人了,却又带着个孩子回到了娘家,谁能不说闲话呢?妈会烦也是应该的。你们都烦我,我又该去哪里呢?哪里才是我的家呢?” “你这孩子,又开始说傻话了,妈什么时候说过烦你了?”章兰玉心里一阵难过,但看到汪晓静脸上的神情后,她不忍心再责备,马上好言安慰道,“妈不是冲你发火,妈是担心你这个样子下去可怎么办啊?如果刚才不是妈及时进来,那么热的水一定会烫到孩子的。” 汪晓静的目光转到大声啼哭的孩子脸上,似乎有些回过神来,说道:“我知道了,那我去打些凉水来吧。”她说完,向门口走去。 看着汪晓静的背影,章兰玉一脸的悲哀,叹口气,自言自语地说道:“这可怎么好啊?晓静这两天精神变得恍恍惚惚的,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的。唉!”说完,冲着汪晓静喊道,“门口的壶里就是凉水,你拎过来就行了。”章兰玉轻轻地摇了摇头,抱着孩子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把孩子撒尿。 汪晓静则拎着壶走到了水盆旁,把壶里的水倒进了水盆里。章兰玉不放心,眼睛一直在盯着汪晓静,看到倒进盆里的凉水差不多了,她连忙喊住了汪晓静。 汪晓静放下壶来抱孩子,章兰玉却没敢将孩子交给她。汪晓静也没坚持,转身走到了一旁的沙发前,坐了下来,傻呆呆地看着母亲给孩子洗澡。 “唉!看来我不能再拦着晓静了,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她明天一定要去大哈管理处找程作纹,我就陪她去一趟吧。不管结果会怎么样,总比现在这样晕晕乎乎的样子好些啊。”章兰玉在心里暗暗地琢磨着。 傍晚的时候,章兰玉把白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汪全清。两人商量了很久,最后还是替汪晓静做好了明天去管理处的准备。 老天也可怜苦命的人!第二天,是个大晴天。汪晓静一早就和母亲出了门。汪晓静抱着孩子,章兰玉拎着一个大大的包,里面装着孩子的必用品。她们是第一个来到耿大收费站通勤车站点的人,在这里她们将要做通勤车到耿大收费站,然后再请站里的收费员帮忙搭个车去往大哈管理处。 在通勤车上,辛思群一名同事的话改变了汪晓静的计划。“思群的父母昨天也去了交警队,这个时候他们去交警队有什么事呢?难道是他们约好了和对方见面吗?”汪晓静心里泛起了思量,“常所长手里握着那份‘全权委托书’,即使没有我在场,他们也是照样可以和解的。再加上为了讨好思群大伯,他们也有可能会这样做。不行,我还是先去一趟交警队,打听清楚这件事。”汪晓静暗暗地思考了很久,最后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到了耿大收费站,当汪晓静对坐在收费亭里的收费员说出去东肇县交警队的时候,让章兰玉很是意外。汪晓静却没解释。 因为已经来这里搭过很多次车了,辛思群的同事几乎都认识了汪晓静,对汪晓静很是同情,态度更是格外的客气。 时候不大,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收费亭。一脸笑容的收费员和司机说了几句话后,就招呼他们上了这辆轿车,轿车沿着高速公路向东肇县驶去。 轿车很快就来到了辛思群出事的路段。一直看着车外的汪晓静眼泪一下就流了下来,脑海里浮现出思群出事后昏倒在车里的样子。“那么冷的天,思群,你有没有觉得冷呢?对不起,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没有陪在你的身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现在很后悔那天没跟着你。我好后悔,好后悔。”汪晓静忍不住悲痛,小声地抽泣起来。 轿车里很静,司机很快就感觉到了身后的异常。他从后视镜里看到泪流满面的汪晓静,脸上现出疑惑的神情。过了一会儿,看到汪晓静仍然泪流不止,他不由得问道:“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汪晓静慌忙擦去脸上的泪水,哽咽着说道:“对不起,我影响到你开车了。” 司机倒没有生气,说道:“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了吧?想开点吧,谁家能没有点事情呢?” 汪晓静点了点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怕引起司机的不满,章兰玉连忙解释道:“师傅,不好意思,这孩子实在是太难过了。年前他爱人在这条路上出了车祸,已经不在了。刚才经过出事路段,孩子心里难过,这才忍不住哭了。请师傅多担待一些吧。” 司机的身体微微地一颤,脸上现出吃惊的神情,马上追问了一句:“你说他爱人年前在前面那路段出了车祸?” “是的,腊月二十二出的事,小年的前一天。”章兰玉眼里也有了泪水,难过地说道,“扔下这孤儿寡母的,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司机的神情变得复杂起来,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对方怎么样了?” “听办案人说,对方也伤得不轻,一条腿折了,到现在走路还不利索。” “你们这是为了交通事故的事情去交警队吗?”司机说道,“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和解呢?事故责任在你们这边吗?” “对方负全责的,责任认定书已经下来了。”章兰玉说道。 “既然是这样,你们可以找对方理论啊。”司机似乎是很好心地提醒道。 “对方也不是故意的,他自己也受了伤,行动也很不方便。这件事由他单位的领导出面处理,他们那边的态度很积极,我们心里是很感激的。” “那怎么到现在还没和解呢?”司机疑惑地问道。 “一言难尽啊!这里面的事情太多了,和对方没有一点关系。”章兰玉叹口气,说道,“自思群那孩子出事后,这边发生了很多事。思群走后不到两个月,他爱人住院生下了这个孩子。思群的父母是一门心思只想打钱的官司,对这娘俩不管不问不说,还想背着孩子和对方和解。昨天,他的父母又去了交警队。孩子不放心,这才决定到交警队问个明白。” “原来是这样。”司机轻轻地点点头,脸上现出同情的神情,从后视镜里看着汪晓静,说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就不要难过了。孩子还这么小,即使是为了孩子,你也该变得坚强起来。我很同情你的遭遇,希望我能帮到你。我在庆大和东肇都有朋友,如果你们需要我帮忙的话,可以联系我。” “谢谢你了,师傅。”章兰玉觉得司机不过是顺嘴说的客气话而已,她也连忙客气地说道,“你能送我们到东肇县去,我们就已经很感激了。” “也许,这是命运的安排吧。我一般情况下是不愿意让人搭乘我的车的。”司机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我今天只是途经东肇县而已,并不是去东肇县里。那个收费员跟我说,请我把你们送到东肇县收费站就可以,我没犹豫就答应了。看到你们走过来,我心里还很奇怪,你们这老的老、小的小,到东肇县收费站干什么呢?原来是这样回事。” “麻烦你了,师傅。”章兰玉连忙感激地说道,“给你添麻烦了。” “没什么,我们能这样认识,应该说也是一种缘分吧。”司机回头看了一下汪晓静说道,“我姓张,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以后你就叫我张哥吧。” “谢谢你,张哥。”一直没有说话的汪晓静抬头看着张哥说道,“我叫汪晓静。” “晓静,即使我们认识了,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张哥帮忙的事情,尽管开口,张哥会尽力帮助你的。你有联系方式吗,我要怎样才能找到你呢?” 汪晓静摇了摇头,说道:“我现在没回单位上班,没有联系方式。” 张哥想了一下,说道:“这样吧,我一会儿把我的呼机号告诉你,你到家后联系我吧。” 汪晓静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张哥很快将车停到了东肇县收费亭前。汪晓静正准备开车门下车,张哥说话了:“我忽然想起来了,我正好要去县里看个朋友,顺道送你们去交警队吧。” “谢谢张哥。”汪晓静虽说有些意外,但还是连忙客气地说道。 张哥点了点头,交过费后,开车驶出了收费站。收费站离交警队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半个多小时后,他们才来到交警队门前。 目送着张哥开车离开后,汪晓静和母亲一起走进了交警队。 第五十节 楼上传来很大的争吵声,听得出双方的情绪都很激动。汪晓静马上就想到,这一定是事故双方在调解,因为意见不合发生争吵。汪晓静和母亲走上了楼梯,老远便看到崔昌益的办公室门前聚集了很多人,争吵声正是来自崔昌益的办公室。 担心孩子受到惊吓,汪晓静站住了,望着崔昌益的办公室方向,脸上现出焦虑的神情,心里更是多了一份的忧愁:“看情形事故双方分歧很大,也不知他们什么时候才能达成和解?我还要去管理处,如果他们吵起来没完,我今天就没有时间去管理处了。怎么办呢?” 章兰玉嘴上没说什么,但一脸的愁云将心里的担忧流露出来。来交警队不是一次、两次了,章兰玉不止一次看到事故双方因意见不合动手打起来的场面,以至于办案人劝完了这边,又去做那边的工作,一上午的时间都用在了和解这起事故上了,但往往到最后仍然是不欢而散。看今天这个架势,双方吵得这么厉害,谁都没有让步的意思,崔昌益是没有时间来接待她们母女了。 章兰玉不知道,其实,这也正是让汪晓静焦虑不安的原因。汪晓静的眼睛一直在望着崔昌益办公室的方向,心里早已经是烦躁不已。 又等了一会儿,汪晓静见双方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她心里更加焦虑起来,不由得小声地自言自语起来:“已经快十点了,他们这样吵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完事呢?我还要在午饭前赶到管理处,晚了,到了下午,领导们几乎就不在单位了,我今天或许就见不到程作纹处长了。不行,我还是进去找崔警官问问情况吧。”汪晓静说到这把孩子递给了母亲,接着说道,“妈,我过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 章兰玉点了点头,说道:“也好,你去吧,态度一定要好点。妈知道你心里着急,但说话的时候千万别着急,万一引起崔警官的反感,以后的事情就不好办了。你记住了吗?”章兰玉不放心地叮嘱着。 “我知道。”汪晓静轻轻地点了点头,转身向崔昌益的办公室走去。 汪晓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挤到了崔昌益办公室的门口。办公室里已是人满为患,不到二十平米的办公室,除去办公桌椅和柜子占去的空间,剩下不过十几平米的地方竟然男男女女挤进去了二、三十人。从这些人的衣着打扮和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特殊的气味看,他们应该是生活在这里的本地人。此时,两伙人各不相让,吵得脸红脖子粗的。 “请让一让,我就和崔警官说一句话。”在这种似乎插根针都很困难的情况下,身单力薄的汪晓静想要通过前面这些身强力壮的人走到崔昌益的跟前,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无奈之下,汪晓静只好不停地跟站在前面的人请求着,但却没有一个人回头看她一眼,似乎也没有听到她的话,更没想肯为她让开一点道儿了。 汪晓静心急如焚,却也无可奈何。就在这时,里面忽然响起崔昌益的声音,声音里流露出极大的不满:“好了!都别吵了!你们这是干什么?还想不想和解了?”崔昌益的声音变得气急败坏起来,“你们再这样吵个没玩没了的,我就把案子交上去,你们还是走法律程序吧。” 办公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崔昌益。 “我都跟你们讲过多少次了,发生这样的事情并不是谁有意的,双方都相互地体谅一下,你多赔偿点儿,他少要点儿,事情不就好办了吗?”崔昌益说到这站了起来,往两边看了看,神情严肃地说道,“我可告诉你们,我这是给你们做最后一次调解,你们好好地商量一下吧。我先出去一下,等你们有了结果,咱们再继续。”崔昌益向门口走过来。挤在一起的这些人主动给他让开了一条道。 汪晓静一看,连忙从人群中挤出来,站在一边等着崔昌益走出来。 “崔警官,请等一等。”汪晓静看到崔昌益后,急忙喊道。 “是你?”崔昌益站住了,扭头看到是汪晓静后先是微微一愣,似乎很是意外,脸上随后现出疑惑的神情,不解地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打扰你了,崔警官。我来找崔警官打听一下,我爱人的那起事故什么时候才能和解,对方给没给信儿呢?”汪晓静措辞谨慎地说道。 “昨天不是见过面了吗?你公公婆婆没跟你说吗?”崔昌益有些惊讶,说道,“这就奇怪了!他们说是孩子病了,你在家照顾孩子没法到场。你真的不知道昨天要和对方和解的事情吗?” “没有人告诉我,我今天也是第一次从你这里听到这件事。我很想知道昨天的最后结果是什么?有没有签字和解?”汪晓静心里装满了气愤。 “那倒没有那么快,”崔昌益说道,“有关老人的赡养费这一块儿,他们的要求有些高,对方似乎并不太认可,所以还没有达成和解。” 汪晓静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她努力克制着自己悲愤的心情,说道,“我今天来找崔警官也是为了这件事,我请崔警官帮我个忙,如果我不在场,请崔警官不要召集双方进行和解。可以吗?请崔警官帮帮我。” 崔昌益脸上现出为难的神情,说道:“这件事,我恐怕帮不了你。你之前写下了一份全权委托书,委托管理处全权处理这起交通事故,再加上有辛思群父母在场,我没有理由拒绝双方和解的要求。说实话,这个忙,我真的帮不上你。” “我要撤销那份委托书,我现在就写申请。”汪晓静连忙说道,“那时候,我怀孕,身体不方便,才委托他们帮忙打官司的。现在,孩子也可以交给我母亲照顾了,我完全可以自己和对方进行和解了。所以,请崔警官将那份委托书作废吧,我不需要别人来帮我打这场官司。” “这恐怕不是你所能决定的,委托书上盖着单位的公章,要撤销的话,那也是要由单位出具书面材料的。”崔昌益沉吟了一下,说道,“这件事,我大概有些了解了,我会看着办的。这样吧,你先回去吧,以后有什么事,我会嘱咐他们一定通知你到场的。” “我要怎样才能撤销那份委托书?请你告诉我,我该找谁去撤销这份委托书?是你们这里的领导,还是管理处那些人?”汪晓静追问着,“我不明白,我作为辛思群的爱人,难道没有独自打这场官司的权利吗?” 崔昌益的脸上现出一丝的不耐烦,说道:“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这件事一开始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事情到了现在,更不是你一个人能解决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我今天很忙。你回去等信吧,对方一有消息,我便会通知你。”崔昌益说完,便欲转身要走。 “崔警官,我已经把我的意思告诉你了,我一定要撤销那份委托书。如果在我没在场的情况下,这边就和对方达成和解了,我不会善罢甘休的,不管告到哪里,我一定要为自己讨个公道。”汪晓静神情坚定地说道,“我也会去找交警队的上级领导反映我的情况,请他们主持公道。” “你是在威胁我吗?”崔昌益一脸的不悦,生气地说道,“就因为你们家里的矛盾,给我的工作带来多少的麻烦,导致我无法展开工作,这起交通事故才迟迟无法结案。因为各方面的关系,我并没有说什么。你不知道感激,却还有这么多的不满。既然这样,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不拦着你。不过,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你这样闹下去,最后吃亏的人一定是你。” 汪晓静并没有被吓住,她一副毫不畏惧的神情,说道:“吃亏?从思群出事后,我已经吃亏上当好几次了,也不在乎多这一次了。我也不是在威胁你,但我说的是实话。为了活下去,我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崔警官,作为辛思群的爱人,我现在正式向你提出申请,请撤销那份全权委托书。你如果不答应,我现在就去找你们的领导,请他给我一个不能撤销的理由。” “你这是什么意思?”崔昌益恼羞成怒,说道,“我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了,撤销委托书需要管理处出具书面申请,你找我们领导有什么用?” “既然是这样,那我现在就去管理处要那份书面申请。”汪晓静神情坚定地说道,“我一定会给你送来的。崔警官,我不打扰了。”汪晓静说完,冲着崔昌益点了点头,转身向母亲这边走来。 崔昌益愣了愣,想了一下,转身走回了办公室,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汪晓静走到母亲身边,接过了孩子。看到母亲一脸询问的神情,想到接下来不知道会是怎样一个结果,汪晓静的心情变得更加沉重起来。 “妈,我们走吧。”汪晓静轻轻地摇了摇头,转身向外面走去。 章兰玉一脸狐疑的神情,跟在汪晓静的身后走出了交警队。 交警队门前停了很多拉脚的港田车,面包车。经常来交警队的人都知道,如果路程短的话,一般都会选择港田车;路程较远的,非面包车莫属了。汪晓静抱着孩子直接坐进了面包车里,章兰玉随后上了车。在车里,章兰玉知道了汪晓静和崔昌益之间的谈话内容,她的心里不免多了一些的担忧。 面包车行驶了很长时间后,停在了管理处的大门前。 第五十一节 走进管理处的汪晓静被收发室的工作人员告知,处长去开会了,今天不会来了。怅然若失的汪晓静脸上禁不住现出一些的愁容,心中的焦虑更是难以形容:“见不到程处长,不仅无法撤销那份全权委托书,更重要的是有关思群编制的事情也无从打听。这件事如果不能打听清楚的话,接下来,自己什么事情也做不了。”起个大早,抱着孩子颠簸了好几个小时,来一次很不容易,就这样离开了,汪晓静当然不甘心了,她希望见见管理处其他的领导。 收发室的那个女人告诉汪晓静其他领导也不在,都去开会了,这几天都不会在。 万般无奈之下,汪晓静向那女人要了管理处的电话号码后,和母亲离开了管理处,搭长途客车返回了市里。一连几天,汪晓静天天打电话,得到的答复都是处长不在。在焦急的等待中,一周的时间很快地就过去了。在又一次得到这样的答复后,汪晓静心里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头了:“什么会议要开这么久,而且,所有的领导都不在,那么大的一个单位,怎么可能会没有一个值班领导?难道说是管理处的领导有意不见我?”汪? 女人往事 第 15 部分阅读 械牧斓级疾辉冢敲创蟮囊桓龅ノ唬趺纯赡芑崦挥幸桓鲋蛋嗔斓迹磕训浪凳枪芾泶Φ牧斓加幸獠患遥俊蓖粝驳男睦锖鋈簧鹆苏庋桓雒胀拧U馓彀恚粝怖吹搅怂未笊舻募依铮蛩问宕蛱芾泶α斓嫉娜ハ颉?br /> 宋叔的一番话让汪晓静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第二天一早,汪晓静抱着孩子再次坐上了耿大收费站的通勤车,直接来到了管理处。因为心中早已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打算,为了不让母亲跟着难堪,遭人议论,这一次,汪晓静坚持没有让母亲一起跟着来。收发室里仍然是上次见到的那个女人。看到汪晓静出现在门前,她似乎很感意外,连忙从收发室里走出来,等着汪晓静走过去。“同志,你找谁?”她一脸警惕的神情看着汪晓静问道。 “我来见程处长。”汪晓静走到她的跟前,客气地说道,“麻烦你帮我转达一下。” “程处长不在,你改天再来吧。”这个女人想都没想马上说道。 “程处长不是不在,而是只有我来了,他才会不在。”汪晓静强压心中的怒火,说道,“请你告诉程处长,我今天就在这里等他,什么时候见到他,我什么时候才会离开。我知道,程处长一会儿要给各所所长开会。我不着急,等他开完会再见我也不迟。”汪晓静说完,抱着孩子在收发室坐了下来。 那女人一见,只好转身走进了收发室,暗暗地观察着汪晓静的动静。 此时正是上班时间,进出管理处的人都看到了坐在大厅里的汪晓静。汪晓静一脸的坦然,似乎根本就没看到从面前经过的这些人。汪晓静哄着怀里的孩子,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脸上看不到一丝着急的神情。 时间渐渐地过去了很久,玩累了的孩子开始哭闹起来,这引起收发室里那个女人的不满,她走了出来,对汪晓静说道:“现在是办公时间,孩子这样哭闹会影响大家的工作。我都对你说了,程处长不在,你改天再来吧。”汪晓静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说道:“程处长见我,也是他的工作。你无法转达,那我只好等了。小孩子哪有不哭闹的,这很正常。你说影响到大家的工作了,那也不是我造成的,这你该去找程处长汇报才是。还有,请你顺便告诉程处长,见不到他,我绝不离开,我会一直等到他出现。” “你这人怎么这样犟呢!我都告诉过你了,程处长不在,你还要等吗?”那女人的神情很是不满,说道,“程处长去开会了,要下周才回来。你听明白了吗?” “你不用解释,程处长是不是去开会了,在哪里开会,我很清楚,你更清楚。”汪晓静神情冷漠地看着这个女人,说道,“你的职责是负责接待传达,既然你无法传达我要见程处长的要求,我只好这样等下去了。忘了告诉你,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管是一天、两天,还是更久些,我都会很有耐心地等下去的。如果你方便的话,就请你把我的意思转告给程处长吧。” “你来见程处长到底有什么事?你现在这个态度,想没想过后果?”那女人语气里明显地流露出一丝的威胁,说道,“我想如果程处长知道了现在的事情,一定会很生气。你还想不想给程处长留个好印象了?” “好印象?”汪晓静冷笑了一下,说道,“就因为之前我给他们留下了太好的印象,结果让他们觉得我软弱可欺,联合起来欺骗我一个人。直到现在,他们还在继续蒙骗我,拖延我。” “话不能乱说,你说出话是要负责任的。”那女人打断了汪晓静的话,生气地说道,“我会把你的话一字不差地转告程处长的,希望你考虑一下后果。” “我说出的话,我会负责。程处长他说过的话,要不要负责呢?你去问问程处长,他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又对我做出了什么样的承诺?”说到气愤处,汪晓静忍不住流下眼泪,声音也不由的提高了很多,“我爱人刚出事时,他为了讨好厅长,跑到我家里做我的思想工作,信誓旦旦地保证达到我满意。现在怎么样,满意的是我婆婆他们,我爱人没了,他的大哥接了班到了别的收费站工作;我就想当面问问程处长,我爱人的编制给了谁?我的要求过分吗?他躲着不敢见我,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 孩子的哭声,加上汪晓静气愤的声音,引来了很多人。这些人当中有来管理处办事的外单位的人员,也有下属单位的员工,又恰赶上来开会的那些所长准备离开,听到汪晓静的话后,他们停了下来。 汪晓静索性豁出去了,几个月来积压在心中的愤怒顷刻间爆发了,边流泪边毫无顾忌地说道:“你们又知道些什么呢?还有比这更过分的事情!我爱人因交通事故不在了,作为他的妻子,我竟然没有权利过问这起事故。为什么?因为程处长手里握着一份全权委托书,那是他们在我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哄骗我签字的。我要撤销那份委托书,他们却不肯。为什么?我不明白,除了直系亲属,别人是没有权利过问这起事故的。因为他们,我倒成了毫无关系的外人。我开始考虑,他们和我爱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是父子关系吗?可我爱人活着的时候并没有告诉我他还有这么些、这么大的儿子啊!你们这些孝顺的儿子,我现在承认你们是我爱人的儿子,但你们也不能如此无视我的存在啊!你们大了,有能力养活自己了,你们有没有考虑你们的父亲还有这个刚几个月的儿子呢?”汪晓静的声音越来越大,周围聚集的人也越来越多。人们渐渐听明白了事情的原委,脸上露出同情的神情,小声地议论起来。 汪晓静索性说起来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根本就没有想停下来的意思。 那女人脸上的神情变得难看起来,想了一下,转身走出了人群,脚步匆匆地走进了收发室,马上拿起了话筒,拨通了一个号码。几分钟后,那女人放下了话筒,快步走回了汪晓静的跟前,说道:“我刚才给领导打了电话,领导很快就回来。你先跟我到会议室等领导吧。” 见目的已经达到,汪晓静站了起来,抱着孩子跟着这个女人走上了楼,来到会议室。那女人拉着脸,嘟嘟囔囔地转身走了出去,汪晓静并没有理会她。 汪晓静刚坐下没多久,程作纹便走了进来。“你好,程处长,我来找过你几次,但都没有见到你。今天总算见到你了。”汪晓静主动打招呼,脸上的神情很是平静,就像之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坐吧,你找我有什么事吗?”程作纹的神情倒是很冷淡,看神情似乎已经知道了刚才大厅里发生的事情。 “我今天来找程处长是想请程处长出个书面材料撤销那份委托书,现在的我完全有能力自己处理我爱人的事情,就不劳各位领导费心了。”汪晓静神情坚定地说道,“作为辛思群的家属,我不想、也决不允许再发生背着我和对方和解的事情。任何人,即使是辛思群的父母都没有这个权利,更何况是和辛思群无亲无故的其他人。所以,我要收回当初的决定。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会不顾一切。” 一丝的怒容在程作纹的脸上稍纵即逝,他想了一下,说道:“当初管理处也是从关心员工的角度考虑,决定帮你们打这场交通事故官司的,却不想引来家属的不满,到管理处来闹儿,造成很不好的影响。既然你现在有这个要求,管理处也不会有意见的,我马上派人将书面材料送到交警队。以后有关这起交通事故的处理,管理处将不会再过问。” “谢谢程处长,程处长能这样做,我很感激。我还有一件事想请程处长帮忙,我爱人不在了,他的编制还在的。当初程处长答应过我,保证达到我满意。正因为这样,你们为了向上级交差,在我没有签字的情况下将思群匆匆地火化了,我才没有说什么。我现在没有别的要求,我只想接思群的班去收费站上班,请程处长帮忙运作一下吧。”汪晓静看着程作纹说道,“我接替思群去收费站上班不仅名正言顺,而且,我本身还有个单位,办理调转时要比没有正式单位的思群大哥要省事的多。还请程处长看这孩子这么小,我单位效益也不好,就帮帮我吧。” 程作纹的脸色沉了下来,说道:“这件事并不是管理处说的算的,人事安排都是听局里的。你的要求我无法答应。”“你的意思是这件事的决定权在局里,是吗?”汪晓静紧接着追问了一句。 程作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关于这一点,我没有什么要对你说的。你来找我的目的不就是要撤销那份委托书嘛,我已经给了你答复。如果没有什么事了,你可以回去了。” 汪晓静站了起来,看着程作纹,说道:“程处长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现在就将书面申请交给我,我自己送到交警队去。” “不用了,我会吩咐办公室的人马上去办这件事,你回去等信儿吧。”程作纹马上拒绝了汪晓静的要求,说道,“这毕竟是公事,需要做好相关的记录。时间不会久,你先回去吧。” “我周五还会去交警队,如果那时交警队还没有收到书面申请的话,我还会再来找你的。”汪晓静表面很恭敬,实则婉转地下了最后通牒。 程作纹当然听出了汪晓静话里的话,他的脸色阴沉,没有说话。 汪晓静冲着程作纹点了点头,抱着孩子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一脸郁闷神情的程作纹拿起了电话。。。。。。 第五十二节 还没等到周五,辛友奎夫妇却意外地出现在汪晓静的面前。听他们说完来意后,不仅汪晓静深感意外,章兰玉也是满心的疑惑:“自思群出事后,他们夫妻视晓静如外人,不仅不闻不问,甚至还做了很多让人寒心的事情。他们今天竟然亲自来接晓静娘俩回去住些日子,这两口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呢?” 汪晓静心里也很是不解,但看到婆婆一脸诚恳的神情,汪晓静犹豫了一下后,还是答应了他们的要求,跟孩子到婆婆家住几天。汪晓静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孩子的用品后,抱着孩子跟他们回到了家。 除了公公和婆婆,婆家此时也没有什么人了。仅仅几个月的时间,婆家发生了很多事。辛美琳在不久前就匆匆地出嫁了,嫁给了他二哥生前就不看好的那个男孩。婆婆也跟汪晓静说到了美琳为什么会如此匆忙结婚的原因。原来,自从辛思群出事身亡后,他的弟弟、妹妹经常会在半夜醒来后看到门后似乎站着一个人,好像是他们的二哥,又好像不是。这鬼影让他们胆颤心惊,不断地做恶梦。 婆家为此请来好几个大仙大神的,试图送走这个令全家惊恐不安的“东西”。烧香拜佛,撒米撒灰,用尽了各种办法,一番折腾下来,钱没少花,但好像还是没有如愿。因为,生活在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似乎都能隐隐地觉得辛思群回来了,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这样的感觉便会更重。 家里变得不安宁起来:先是辛思群的弟弟辛思德差点出了车祸。因为多日来休息不好,再加上精神恍惚,辛思德在开车时竟然走神,差点和对面开来的大货车迎面相撞。事后,险些命赴黄泉的辛思德说,那一刻,他似乎看到二哥站在前面的不远处向他招手,他忽然之间没了思维,连人带车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向前推着,直接向那辆大货车冲过去。如果不是大货车的司机反应快,打舵冲到了路边,他恐怕就没命了。经历了这一次惊魂的事情后,辛思德再也不敢回到这个家里了。 辛美琳的日子也不好过,常常在半夜被恶梦吓醒,醒来后的她如筛糠般颤抖个不停。这样的日子过了没不久,辛美琳实在熬不下去了。恰在这时,她的男友提出了结婚的要求。辛美琳马上就答应了。在辛思群身故半年后,辛美琳就结婚了。因为害怕,结婚后的辛美琳倒是很少回娘家来。 这些事,汪晓静是从婆婆的嘴里陆陆续续知道的。所以,到了傍晚,汪晓静没有看到有谁回来时,心里并没有感到奇怪。吃过晚饭后,汪晓静哄着孩子,婆婆坐在床上,两个人闲聊着。聊着聊着,汪晓静便听出了婆婆话里的话了。 “那天,你大伯给美琳打电话,说起你到管理处的事情。思群出事后,所有的事情都是管理处的领导出面帮忙打理的,帮我们做了很多事情。”林桂华边说边观察着汪晓静脸上的神情,说道,“我听说你去管理处找程处长了,你有没有跟程处长说些不中听的话?程处长可是个好人,如果不是他出面做了很多工作,肇事单位是不会认可交警队做出的那份事故全责认定的决定的。有了这样的责任认定,对我们是很有利的。我们跟对方打的是钱财官司,如果没有程处长他们帮忙的话,想要对方在经济上多给一些赔偿,应该是很困难的。” 汪晓静抬起头,看着婆婆,心里不由得多了一丝的警惕,平静地说道:“程处长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并不想知道。但是,在思群的事情上,我不会再让别人插手。崔昌益也看过了我和思群的结婚证,知道我是有权利自己来打这场官司的。而且,我也跟崔昌益明确了我的态度,相信他会慎重处理这起事故的。” 林桂华的脸上现出一丝的尴尬神情,心里也觉得自己跟崔昌益撒谎说儿子和汪晓静是同居的关系是有些过分了。汪晓静不卑不亢的态度倒叫林桂华无言以对了,为了掩饰自己难堪的神情,林桂华把目光转向了汪晓静怀里的孩子。 汪晓静也不说话了,此时的她并不想和婆婆过多地说起她去管理处的事情。汪晓静心里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暗忖道,“听婆婆话里的意思,她一定是知道了我去管理处找过程处长的事情。婆婆是在担心程处长撒手不管这件事,这样看来,程处长一定和思群的大伯说过这件事,大伯才转告婆婆的。”汪晓静暗暗地思索着婆婆说过的话,屋里的气氛一度安静起来。 时候不大,林桂华最先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说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交警队呢?这件事如果没有程处长他们帮忙,你有把握打赢这场官司吗?” “崔警官这几天会和对方联系的,约好时间后,我会去的。”汪晓静想了一下,说道,“程处长不再过问这件事,崔警官定好时间后会通知我的。” “你都那么骂人家了,人家还会帮忙吗?”林桂华脸上现出一丝的不满,说道,“我不是埋怨你,你这孩子有时候做事是有些欠考虑。不管怎么说,程处长也是个领导,也是有一定地位的,你怎么能那样跟程处长说话呢?” “是谁逼着我一定要那样说话的?”汪晓静脸上现出气愤的神情,说道,“我求过他们,拜托过他们,可他们都做了些什么?妈你心里是最清楚的。妈,我很想知道,你们是怎么跟程处长他们说话的,他们才会这么卖力气地帮助你们?你也教教我吧,我该怎样跟程处长说话,他才肯兑现当初答应我的事情?” “你这孩子,说的都是些什么胡话!”林桂华生气地说道,“程处长跟我们又不是很熟,因为你大伯的关系才出面帮忙的,帮我们不就是帮你吗?” “是在帮我吗?因为帮我,大哥接了思群的班;因为帮我,我无权过问思群的事情;因为帮我,和对方和解的事情背着我进行。这就是妈所说的帮我吗?”汪晓静悲愤地说道,“他们把我逼到了死路上,我就该默默地忍受吗?” “谁逼你了?”林桂华一脸的不高兴,斥责道,“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不要再胡闹了!把心思用在打官司上吧,跟他们多要点钱,比什么都强。” “那是妈的想法,钱再多也换不回思群的命。”汪晓静流着泪,说道,“妈只想到了钱,却有没有替我和孩子想过?对方即使再大方,他们给孩子的抚养费能够养大孩子吗?我现在这种处境,你让我带着孩子住到哪里去?思群活着的时候,你们也曾答应以后条件好转的时候给我们买房子。你会兑现这个话吗?大伯不是也说保证达到我满意吗?大伯现在又是什么态度呢?我不会再听任何人的摆布,如何打官司,如何争取我的权利,我会自己做决定,也会坚持到底。” “你这孩子这段时间怎么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什么话都听不进去,怎么就这么犟呢?”林桂华气乎乎地说道,“我跟你说这些,是为了你好。因为你的事情,你大伯很生气。你以后还想不想请你大伯帮忙了?” “大伯现在都不肯帮我,我还会指望以后的事情吗?”汪晓静心知肚明,婆婆的话不过是哄小孩子的话,她想都没想,就说道,“如果大伯真的想帮我的话,我也不至于为了工作的事情东奔西跑。大伯要安排一个人去收费站工作,不过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大哥都能去收费站上班,我为什么不行?况且思群生前还是收费站的员工,安排家属接班也是名正言顺的事情。可是,大伯是怎么说的,要考虑影响。他要考虑影响,我跟孩子就该流浪乞讨地过日子吗?妈,这事要是发生在美琳的身上,你会怎么做?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吗?” “你不要诅咒美琳,她刚结婚不久。”林桂华恼怒地打断了汪晓静的话。 “说到美琳,妈会很生气。自思群走后,妈有没有心疼过我?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个结婚不久的人?”汪晓静伤心欲绝,说道,“我不求妈把我当成女儿看,但也至少该站在我的立场上替我想想今后的生活该怎样过?哪怕是一次也好,妈有过这样的时候吗?有过吗?” “谁说我们没想过?我和你爸也说过,你还这么年轻,碰到合适的人,就改嫁吧,好好地过日子。”林桂华不假思索地说道,“我们也想过了,你一个人带着个孩子确实不容易,能有人帮你一下,我们也放心了。” “原来这就是你们想到的,所以,你们才这样对我的。”汪晓静泪流满面,说道,“就因为你们想到我会改嫁,就把我当成了外人,瞒着我做了那么多的事。你们只会想到这一点,就不会想到其它的吗?如果我告诉你,我不会改嫁,我会一个人把孩子养大,你会怎样想,怎样做?” “我们也不想你这样,有合适的就嫁了吧。”林桂华的脸色难看起来,生气地说道,“你这孩子越来越不可理喻,简直就是和你没话说。孩子尿了,给孩子换尿布吧。”林桂华气呼呼地说完,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汪晓静目光转到了孩子身上,边给孩子换尿布边流泪。婆婆林桂华的一番话让汪晓静再次陷进了痛苦之中。。。。。。 第五十三节 夜色已深,万籁俱静。黑暗中的汪晓静泪眼模糊,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门后,悲伤地自语道:“思群,妈说你没走。是这样吗?你真的还在这个家里吗?应该是这样的,我知道,你是不放心我和孩子,才不肯离开的。我能感觉到,你的心一直都跟着我,你在暗中保护着我。我现在真的感觉到了,你还在这里。思群,现在已经是深夜了,你可不可以出来看看我呢?我很想你,我真的很想你。我们的宝贝也在这里,你不想看看他、不想看看我吗?思群,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有很多委屈要跟你倾诉。我不是怨你,但是,我现在的日子真的很难过,你也一定没有想到你的家人会这样对我吧?思群,告诉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要经受这么多的痛苦呢?”汪晓静的泪水簌簌流下,模糊的双眼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里搜寻着,满心期盼着能看到辛思群的踪影。 天色渐亮时,一脸泪痕的汪晓静才昏昏沉沉地睡着了。睡梦中,汪晓静似乎看到了辛思群来到了她的面前,一脸歉意地看着她,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思群,你回来了!思群,不要再离开我!不要!”汪晓静边喊边伸手试图抓住辛思群的胳膊,手抓空了,汪晓静也把自己喊醒了。汪晓静睁开眼睛,满屋子里寻找着辛思群。当确定是自己在做梦时,汪晓静的眼泪禁不住哗哗地流了下来。 林桂华听到这屋有声音,边打着哈欠边走了进来,看到坐在床上流泪的汪晓静,不由得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你怎么了?哭什么啊?” “妈,我刚才好像看到思群了,他跟我说对不起。”汪晓静泪流满面,哽咽着说道,“思群好像瘦了很多,样子也很疲惫。妈,看到思群这个样子,我心里好难过。思群是不是过得不好才会那个样子的?思群,告诉我,我要怎样做才能帮到你呢?”汪晓静已泣不成声。 林桂华心里一凛,原本惺忪的双眼也瞪圆了,随即呵斥道:“你这孩子,在说什么胡话呢,我看你也有些不正常了!” “妈,我没有胡说,是真的。”汪晓静呜咽着说道,“我真的看到了思群,他就站在我面前,就站在您现在站着的地方。” 林桂华的身体微微地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下脚下,马上说道:“你不过是做了个梦,别再神神叨叨的说的跟真事似的。家里那两个小的,本来就不敢回家来。你再这么说,是不是存心不想让他们进家门了?” 汪晓静没有分辨,低头抹着眼泪。 “没什么事,接着睡吧,天还早。”林桂华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被婆婆无端斥责了一顿,汪晓静心里更加难过,回想着和辛思群梦中相见的情景,她的泪水又流了下来。汪晓静的目光转向了窗外,脸上现出悲痛的神情。这种悲痛的心情一直陪伴着汪晓静,直到天色大亮。 汪晓静在婆家住到了周末。在这几天里,汪晓静没有见到婆家的其他人。辛思德和辛美琳不愿回家的原因,汪晓静已经听婆婆说起过。所以,对他们不回家来的行为,汪晓静没觉得奇怪。但是,辛思品却一次也没露面,这让汪晓静心里很疑惑。在汪晓静的印象里,辛思群在的时候,两人每次回到婆家时总是能看到辛思品的。汪晓静是很想和辛思品见一面的,这也是汪晓静之所以答应来婆家住几日的一个原因。现在却一连几天看不到辛思品的人影,汪晓静心里自然是疑惑重重。汪晓静因为这事曾向婆婆打听。婆婆的神情马上变得不自然起来,支支吾吾地搪塞过去了。汪晓静渐渐地觉得辛思品这是故意在躲着自己,至于原因,汪晓静自己认为辛思品可能是出于愧疚和不安才不敢和她碰面的。见不到辛思品,汪晓静心里很是失落,但也没有什么办法。 周日的上午,吃过饭后的汪晓静抱着孩子离开了婆家。明天是孩子到社区防疫站打疫苗的日子,汪晓静要和母亲一起带着孩子去打针,今天回去准备一下。其实,这也是汪晓静想要离开婆家的一个借口。孩子明天要打针,这是事实,但汪晓静心里却不想再呆在婆家了。汪晓静想明白了一件事,只要她还在这里,辛思品是不会来的。再加上这几天听腻了婆婆絮絮叨叨的述说拉扯辛思群长大的辛苦,汪晓静已经无法强迫自己再耐心地听婆婆述说往事了。走出婆家后的汪晓静忽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听着大街上的每一种声音似乎都感觉很舒服。甚至连马路上两人吵架的声音在她听来都是那么的好听,至少这声音不会令她心烦意乱。汪晓静虽说心里很是忧虑,但脸上郁闷的神情却轻了很多。 怀里的孩子依依呀呀地说着只有自己能懂的语言,伸着小手乱指一通,白白净净的小脸上是纯真可爱的笑容。 受到孩子的感染,汪晓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坐上公交车,汪晓静很快地回到了娘家。 第二天一早,汪晓静抱着孩子和母亲来到了社区。让汪晓静没有想到的是孩子打针后的当天晚上就开始发烧,小脸烧得通红,不停地哭闹。汪晓静和母亲轮流照看着孩子,用各种办法给孩子退烧。这一夜,母女二人几乎是未合眼。 折腾了一夜,孩子总算是退烧了。但汪晓静和母亲也不敢大意,更加小心地看护着孩子。汪晓静不得不放弃了去高路局找孙子卯的计划,呆在家里一心一意照顾着孩子。几天过去了,孩子才完全恢复了健康。汪晓静这才放下心了。 这天上午,坐在外屋正给孩子喂奶的汪晓静忽然听到门口传来母亲和谁说话的声音,汪晓静并没有在意,低着头继续想着自己的心事。 有人走了进来。汪晓静起先以为是母亲,所以并没有抬头。 “晓静,你看谁来了?”耳边响起母亲有些惊喜的声音。 汪晓静闻言马上抬起了头,当她看清站在面前的人时慌忙拉下衣服,抱着孩子站了起来,吃惊地说道:“张哥,是你。你怎么来了?” 看到一脸憔悴神情的汪晓静,张哥脸上的笑容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同情的神情,他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吗?听你母亲说孩子这几天病了,你一直都没有好好地休息过。” 被一个外人如此关心,汪晓静心里忽然一酸,眼泪差点落了下来,她的声音里无法掩饰地流露出一丝的难过,说道:“我很好。张哥,你怎么知道我家的?” “你一直也没有给我留言,得不到你的消息,我有些放心不下,好在那天你母亲给我留了这个地址,我托朋友打听了一下,今天正好有事路过这里,便和朋友一起过来看看你。”张哥关切地说道,“孩子好利索了吗?你也不要太着急,小孩子体质弱,发烧感冒也是常事。” 汪晓静这才注意到张哥身后还站着几个男人,她连忙收起脸上的悲伤神情,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孩子好多了,不像前两天那样哭闹了。” “她张哥,坐下说话吧。大老远的还特意过来看孩子,谢谢你了。”章兰玉热情地相让着,一再地说着感激的话,“那天多谢你了,如果不是你特意送我们到交警队,时间还真来不及了。” “您客气了!我不过是顺路而已。”张哥坐了下来,客气地说道,“听了晓静的遭遇后,我很是同情,回到庆大市后,我托人打听了一下,找到了肇事单位,也见到了当事人。我跟他说了晓静现在的情况,他也很同情晓静,托我给孩子捎来1000元钱和一箱奶粉,说是他个人的一点心意。希望你们能收下。” “噢?你见到了肇事司机?他现在怎么样了?”章兰玉有些意外地问道。 汪晓静也不由得看着张哥,等着他说话。 “他的情况也不是很好,一条腿受了伤,到现在还打着钢板,走路都不利索。”张哥看着汪晓静说道,“他本来是想要来看看孩子的,但又担心你看到他会伤心难过,所以就没有跟我一起来。我临来的时候,他还特意嘱咐我一定把他的心意带到。”张哥说完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了汪晓静。 汪晓静连忙摇了摇头,说道:“他有这样的心意,我很感激了。这钱我不能收,他也受伤了,看病也一定花了不少的钱。我怎么能接受他的钱呢?” 章兰玉也说道:“是啊,晓静说的没错。他也需要钱治疗,我们哪能要他的钱呢?”章兰玉深有感触地说道,“从这件事上看,这个司机一定是个好人,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给孩子捎来钱和奶粉。他张哥,奶粉我们留下了。钱,就请你再给司机捎回去吧。请你告诉司机,他的心意,我们领了。” 张哥把信封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说道:“你们的话,我会转告。但是,这钱你们也一定要收下,我这也是受人之托。你们还有什么话,我会一并转告的。” 汪晓静想了一下,言辞诚恳地说道:“张哥,请你转告那个司机,我从来没有恨过他,怨过他。我知道,他和我们无冤无仇的,出了这样的车祸,他也不是有意的。所以,我从来没向他提过什么过分的要求的。之前,我提出要他们解决我的住房问题和工作,也是针对他们单位,并不是冲他个人去的。如果因此对他造成了什么影响,还请他多谅解吧。” “你能这样说,我代司机跟你说声谢谢。其实在来之前,我还曾犹豫着要不要跟你说我认识这个司机的事情。说实话,我和这个司机是经常见面的朋友,关系非常的好。我会把你的话带到的。”张哥脸上露出敬重的神情,感慨地说道,“我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大度,在现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替司机着想。第一次见面时,你给我的感觉就是个善良的人。这次见面,我更加肯定我的感觉是对的。” “张哥过奖了!我只是觉得,出了这样的事情,大家都很不容易,相互地理解一些,谁的日子都能好过一些。”汪晓静忍住心里的悲伤,诚恳地说道,“还请张哥转告我的祝福,希望他能早日康复。” “我一定把你的话转告到。”张哥很是感动,真诚地说道,“我们能这样认识也是一种缘分,大家既然是朋友了,有什么有需要我帮忙的,请一定告诉我,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帮助你。” “谢谢张哥,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我怎么可以再麻烦你呢?”汪晓静连忙客气地说道,“张哥的这份情,我会永远记在心里的。也请张哥代我跟你的朋友说声谢谢,谢谢他能想到我们,更谢谢他请你来看我们。” “晓静这样说就见外了,大家是朋友,这都是应该的嘛。”张哥马上说道。 “是啊,你张哥说的没错,相识是缘分,你们能这样认识也是一种缘分。”坐在旁边的章兰玉插话说道,“他张哥,晓静这孩子不太会说话,你别挑理。不瞒你说,自从她爱人出事后,这孩子受到的打击太大了,我都担心她受不了,发生意外。好在这孩子还算坚强,算是挺过来了。” “是啊,我能理解晓静的心情。”张哥的目光转向了章兰玉,一脸同情地说道。 两人一问一答地聊了起来,汪晓静静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暗暗地说道:“现在看来,我已经没有其它的路可走了,想要活下去,想要养大孩子,只有靠自己去争取。到最后,即使是鱼死网破,我也不会退缩。”汪晓静脸上流露出思索的神情,目光也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第五十四节 想要再次见到孙子卯似乎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了。一连几天,汪晓静都没有见到孙子卯。而收发室里那女人似乎也接到了什么指示,对待汪晓静的态度前后判若两人,神情也愈见冷漠,每次见到汪晓静,她原本挂着笑的脸上马上变成了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神情。一个星期的时间,就这样在推诿搪塞中过去了。又到了周一,汪晓静再次来到高路局,要求见孙子卯。得到的答复同样是孙局长不在,开会去了。失去耐性的汪晓静决定不再浪费时间,直接打车来到了交通厅。 在交通厅收发室,汪晓静倒没有受到什么阻挠。仍然是先前见过的那个女人坐在收发室里,看到汪晓静走过来,简单地问了几句后,她便让汪晓静在来访人员登记簿上签了字。签字后,汪晓静直接上了楼。 辛友良办公室的门敞开着,汪晓静暗暗地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走进辛友良的办公室,却发现辛友良并不在办公室里。稍迟疑了一下,汪晓静还是抱着孩子走进了辛友良的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下来等着辛友良。 时间过去了很久,汪晓静听到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并向这边走过来。很快,辛友良出现在办公室的门口。看到汪晓静,辛友良微微地一愣,脸上的神情随之沉了下来。他没有说话,直接走到办公桌前坐了下来。 “大伯,我知道你很忙,我也不想来给您添麻烦的,只是,孙局长一直不肯见我,我的事情得不到解决,我才不得不来找您帮忙的。”汪晓静强忍心里的悲哀,含着泪,说道,“前两天孩子又病了,在医院住了很久。孩子身体不太好,经常生病,要用钱的地方很多。因为思群的事情,我一直都没上班。单位能给我假儿,就已经是很照顾我了。单位的效益并不好,我怎么好意思开口向单位要求补助呢。可我不能总呆在家里,大哥上班都快一年来,可我的工作到现在还没有着落。大伯,请你帮帮我,我要养孩子,我也要生活。没个工作,我和孩子怎么活下去呢?” 辛友良脸上现出一丝的不耐烦,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上次,我已经很清楚地告诉你了,有关你们的家事,我不想听,也不会再过问。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是帮不上你什么忙的。” “我也不想来找大伯的,可是,除了大伯,我也不知道该找谁帮忙的。? 女人往事 第 16 部分阅读 椅伊耍沂前锊簧夏闶裁疵Φ摹!?br /> “我也不想来找大伯的,可是,除了大伯,我也不知道该找谁帮忙的。”汪晓静流着泪,说道,“自思群出事后,一直都是大伯帮忙处理。我心里是很感激的,思群的事情到现在还没有处理完,有些事情还需要大伯的帮忙才能解决。交警队那边也是一直在看着大伯的面子处理这起事故,我去要求和解,交警队的崔昌益以各种理由故意拖着。至于我提出的要求,在交警队这里就被回绝了。对方也已经明确表示,他们无法满足我的要求。这和当初你们答应我的完全不一样。大伯,你也曾说过,先将思群火化了,其它的事情都好说,保证让我满意。我相信大伯的话,一切都听从大伯的安排。现在怎么样了?有哪样是我满意的呢?” 辛友良的脸色更沉了,语气里也流露出一些的不耐烦:“交警队是如何处理这起事故的,那是他们的工作,我不便说什么。你一再强调我曾答应过你,可有哪件事是我亲口答应你的?你这孩子总跑来找我有什么用?有这时间,抓紧时间把官司结束了,好好照顾孩子。” “大伯是没亲口跟我说过什么,但这些话都是我公公告诉我的。如果大伯没说过这样的话,我公公是不可能编出这些话来哄骗我的。而且,管理处的领导和我不认不识的,如果不是有大伯的关照,一个小小的征费员车祸身亡,用得着他们如此兴师动众地跑前跑后吗?他们更不可能亲自跑到我家里,苦口婆心地做我的思想工作,要我考虑影响,尽快将思群火化的。”汪晓静擦了一把泪水,据理力争地说道,“大伯见多识广,经历的事情也多,你看过谁家有这样打官司的,双方还没有达成和解,家属就匆匆忙忙地将身亡的人火化了的?大伯见过吗?” “尸体火化和事故和解没什么直接关系,没人阻止你去打官司。”辛友良很是不满地说道,“你一定要把这两件事搅和到一起,并不利于事故和解。” 汪晓静的心都在颤抖,流着泪,说道:“怎么会没有关系?如果思群没有火化的话,对方就会有所顾忌,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一口回绝了我提出的要求。”说到这,似乎感觉到自己脸上流露出的神情有些气愤,汪晓静暗暗地忍下心中的悲愤,稳了稳情绪,接着说道,“我提出的要求并不过分,这也是有很多先例的。为什么到了我这里就不行了?还不是因为我们匆忙地将思群火化了的原因嘛。现在,对方根本就不和我见面,一次次将和解时间向后拖延。你让我怎么办呢?当初将思群火化,也是因为考虑到思群出了这样的事情对大伯的影响不好。我想知道,大伯有没有为我考虑过呢?思群不在了,你让我们母子靠什么生活?” “你怎么还在这件事上纠缠不清呢?”辛友良生气地说道,“将思群先火化,也是经过你同意的。至于你要怎么样生活,那并不是我该负责任的事情。” “我是在什么情况下同意的,大伯心里很清楚。”汪晓静忍不住顶撞道,“大伯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管理处的领导又是怎么说的,我记得清清楚楚,他们倒装起糊涂来。管理处的领导躲着不肯见我,我去局里找孙局长,他也避而不见。如果心里没鬼,他们会这样吗?可我不会就这样算了的!我来举报孙局长擅用职权,违规将辛思品调入收费站的事情。大伯,你是交通厅的厅长,我先向你举报。如果在你这里得不到结果,我会继续上告。不管告到哪里,我一定要弄明白,绝不会半途而废的。”汪晓静的语气变得坚决起来。 “你怎么能肯定孙局长是擅用职权的?”辛友良脸上现出怒气,说道,“你不要固执己见,思品是正常的工作调动。” “正常?”汪晓静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的不敬,说道,“我费尽千辛万苦仍然没有做到的事情,发生在思品的身上,大伯倒说是正常的事情,是因为思品是你的侄子吗?思品顶替思群进收费站上班这件事早已经传开,这件事造成的负面影响远远大于思群出车祸这件事。我却从来没听大伯说过不满的话,大伯这样做,难道就不用考虑影响了吗?” 辛友良一时语塞,看汪晓静的眼神越来越冷漠。 话一说出口,汪晓静倒也没有了以往的顾忌,她下面说出的话让辛友良更加不满,心里暗暗地多了一些的烦闷和不安。此时的汪晓静神情变得有些激烈,话儿也越来越尖锐:“思群出车祸身亡,他的大哥却能在很短的时间里调到思群生前的收费站工作,这在大伯看来是很正常的事情。而我为了生存,为了活下去争取我的权益在大伯看来却变成了不正常。大伯要讲原则,考虑影响,可是经大伯之手调到交通系统的人又有多少呢?先不说思品的事,三姑夫的外甥女前两天不也调到收费站上班了吗?小表姑的儿子去收费站上班也不过是两三个月的事,远远近近的亲戚,至少也有百八十人了,他们都可以,为什么就我不行?” 辛友良脸色铁青,看着汪晓静呵斥道:“无中生有的事!你听谁这么胡说八道!” 汪晓静脸上没有惧色,说道:“我是听婆婆说的。纸里包不住火,是不是无中生有,很容易打听清楚的。大伯想要弄清楚的话,我可以去替大伯去打听清楚。” 辛友良阴沉着脸,不说话了。 汪晓静接着说道:“我并不是要和大伯的这些亲戚攀比,思群不在了,就连公公婆婆都将我看成了外人,更何况其他人了。不过,大伯是明白人,你是辛家的主心骨,你说的话没有人敢违抗。我也一直很尊重大伯,所以才会来找大伯帮我的。”汪晓静说到这,似乎也并不想将事情弄得很僵,毕竟,她还是有求于辛友良的。汪晓静的神情不似刚才那样气愤不满,想到生活的艰辛,她的眼里再次噙满了泪水,她看了看怀里的孩子,近乎哀求地说道,“我现在的日子很难过,带着个孩子寄宿在娘家已经很久了,父母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嫁出去的姑娘又回来了,左邻右舍的议论却从来没有停止过。我的父母背着我常常叹气。这我都忍下了,我可以装作听不见,躲进房间里。可是,辛然却经常的生病,这么小的孩子已经是儿童医院的常客了。让我伤心的是,我没有上班,哪里有钱给孩子看病呢,孩子的医疗费都是我父母拿的。到现在,我父母花在孩子身上的钱也快有一万元了。公公婆婆明知我身无分文,却从来没给过一分钱给孩子看病。我已经给父母添了很大的麻烦,想不到我的孩子还需要我的父母来养,这样的日子让我连死的心都有了。大伯,我求你看在思群留下这个孩子的份上帮帮我吧,我真的已经被逼到了绝境了。”说到伤心处,汪晓静泣不成声,已是泪如雨下。 汪晓静悲伤的神情倒也让辛友良心里有一些不忍,他的目光落在了汪晓静怀里的孩子身上,神情也似有所缓和。辛友良心里也不平静,暗暗思考着汪晓静说的话。他心里很清楚,汪晓静说的都是事实,经他手调到交通系统的亲属确实不在少数。“看来晓静知道的还不少,假如她到处宣扬的话,终归是件麻烦事。尤其是思品到收费站上班的事情还牵扯到孙子卯,晓静要真是告到有关部门,大家都会有麻烦。算了,先安抚晓静别告了,其它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辛友良心里有了这样的想法。他沉默了一会儿,叹口气,说道:“你的情况,我不是不了解,只是,思群的事情在系统里传得沸沸扬扬,这种情况下,你提出这样的要求实在是让我为难。这样吧,你先回去把官司处理完。工作的事情,等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大伯会考虑的。” “要等多久呢?孩子每天都需要钱,我不工作,日子真的很难过。”汪晓静一时猜不准辛友良的话是拖延推诿,还是真的想帮她,她不放心地说道,“对方现在不肯跟我见面,他们好像也是在有意地拖延时间,官司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也许一年半载,也许三年五载,这都是有可能的事情。大伯要我先处理官司的事情,然后再考虑我工作的事情,这期间,我又拿什么来抚养孩子呢?” 辛友良脸上现出不耐烦的神情,说道:“我既然已经答应你,自然会考虑你工作的事情。至于其它的事情,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行了,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个会议。” 话一说到这份上,汪晓静知道自己再多说什么也无益。“好在大伯已经亲口答应考虑我工作的事情,今天也算是有些收获了。不能催得太急了!以免大伯再次生气。”想到这,汪晓静站了起来,跟辛友良告辞后,走出了辛友良的办公室。 第五十五节 汪晓静之所以没有把和辛友良见面时的经过告诉母亲,只是不想母亲担心,跟着着急上火。晚饭后,汪晓静就躲进了自己的房间。 汪晓静的心无法平静下来,紧缩眉头思考着。 这一夜,汪晓静侧夜未眠:和辛友良见面时的情景一遍遍浮现在汪晓静的脑海,耳边更是一次次响起辛友良说过的话,这让汪晓静不得不反反复复地揣摩起辛友良的真正的用意来。“先和解官司,然后再安排工作,如果站在大伯的立场上考虑,大伯提出这样的要求似乎并不过分,毕竟思群出了这样的事情,说什么的都有,对大伯肯定是造成了不好的影响。如果我还坚持自己的想法,势必会引起大伯的不满,他以此拒绝我的要求的话,我还真无话可说。可是,和解官司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对方不肯答应我的条件,一旦匆忙和解,赔的那点钱还不够养孩子的,叫我拿什么买房子呢?我和孩子总不能住在娘家啊!这些事,大伯都很清楚,却还坚持要我先和解官司,大伯的真正用意是什么呢?是真的想帮我,还是借故拖延时间呢?假如真的和解了官司,大伯再找出其它的借口推脱的话,我又能怎么办呢?我之前已经上过当,这种事不是不可能再次发生。和解,还是不和解,究竟怎样做才是对的呢?”汪晓静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她轻轻的叹息声,不时地响起,在这寂静的夜里,更显得是那么的无助。 天色见亮,汪晓静早早地起来了。经过一夜思考的汪晓静决定还是听从辛友良的安排,先和解交通事故。 汪晓静只是简单地告诉母亲,说自己去一趟东肇县。 章兰玉一脸诧异的神情,还以为汪晓静是随便说说的,却不想汪晓静已经动手做着出门的准备,往挎包里装着孩子出门必须要带的用品。 章兰玉再问,汪晓静却什么话也不说了,只是忙活着找孩子的日常用品。 简单地准备了一下,神情极度憔悴的汪晓静连早饭都没吃,抱着孩子走出了家门。章兰玉不放心,执意跟着汪晓静来到了耿大收费站的通勤车站点。母女两人坐着通勤车来到了辛思群生前工作过的耿大收费站。像以往一样,辛思群的同事替她们搭了一辆去往东肇县的轿车。不过,这次,却因为司机师傅临时有事,汪晓静和母亲在东肇收费站下了车。打了一辆出租车,汪晓静和母亲来到了交警队。 已过了上班时间,崔昌益还没有来,他的办公室门前聚集了很多人。这些人比着声高说话,走廊里里闹闹吵吵的,很是嘈杂。 心情本来就很糟糕的汪晓静微微地皱了皱眉头,左右看了看后,便抱着孩子走到了一扇窗户前,神情郁闷地望着崔昌益办公室的方向。 汪晓静怀里的孩子长大了很多。小家伙白白净净的,一双大眼睛好奇地左顾右看,嘴里依依呀呀地说着只有自己才懂的语言。样子很是讨人喜欢。 由于长时间抱着孩子,汪晓静的胳膊有些酸麻。她换了只胳膊抱着孩子,目光却一直望着崔昌益办公室的方向。 “小家伙多大了?长得可是真俊啊!”一个年纪看上去跟汪晓静相仿的女人走到了汪晓静的跟前,拉着孩子的小手,说道,“这漂亮的眼睛很像我的儿子,忽闪忽闪的,跟黑葡萄似的,看着心里就喜欢。” “九个月了。”面带愁容的汪晓静看了看孩子,勉强笑了一下,说道。 “这么可爱的孩子可以让我抱抱吗?我也是很喜欢小孩子的,看到漂亮的小孩子就忍不住想要抱一抱。宝宝,你叫什么名字啊?来,让阿姨抱一抱。”这女人边说边伸手来抱孩子。 “叫辛然,孩子很认生,”汪晓静心不在焉地答道,还没等她说完下面的话,这个女人已经不容分说地从她的手里把孩子抱了过去。 “辛然乖,阿姨很喜欢辛然的,辛然怎么会和阿姨生分呢。阿姨也有个像辛然一样漂亮的儿子的,是真的。”女人抱着辛然,脸上露出了笑容。 被陌生人抱过去,辛然竟然没有哭闹。这倒出乎汪晓静的意外,汪晓静就没有说什么,又甩了甩酸麻的胳膊。 辛然长得漂亮可爱,到哪都能引起人们的喜欢,被邻居们抱来抱去也是常事。尤其是在这偏僻的县城,和那些农村孩子比起来,小辛然就像是画里的娃娃一样,让人喜爱。所以,站在不远处的章兰玉看到那个女人抱着辛然,她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不过,站在她旁边的人小声的议论却让她吓了一大跳。“那女人神经不太正常。前些日子,她的儿子在家门口被摩托车撞死了,她受了很大的刺激,这段时间天天跑到这里闹。那个孩子到了她的手里可能要遭殃了。” 这一番话让章兰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股寒意瞬间包围了她。章兰玉暗暗地稳了稳自己情绪,装出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样子,溜溜达达地走到那个女人的跟前,边把手里的拎包递给那个女人边说道:“她大姐,你帮我拎下包,我看看孩子是不是拉了。”章兰玉说话的时候已经把拎包塞到了那个女人的手里,并顺势抱过来辛然,迅速向旁边走了几步,离开那个女人一段距离。 那个女人先是一愣,待反应过来,便欲过来抢孩子。 “你个疯女人!你滚远点!你想对孩子做什么?”章兰玉大声呵斥着,“你看清楚了,这不是你的孩子。” 汪晓静吓了一跳,但很快明白了母亲的话,她随即冲到母亲跟前,挡在了母亲的前面。汪晓静一把从这个女人的手里拽过拎包,愤怒地看着这个女人,大有一副拼命的样子。 这个女人似乎被汪晓静不要命的气势镇住了,她嘟嘟囔囔地说着谁都听不清的话,磨磨蹭蹭地向前走去,一步一回头,一副很不甘心的样子。 待那女人走远后,章兰玉一脸后怕的神情,看着汪晓静,忍不住埋怨道:“都说我不放心你,你说我能放心吗?如果不是我在跟前,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想想都叫人心惊胆颤。晓静啊,你清醒些吧,你再这样迷迷糊糊下去,早晚会出大事的。以后的事还多着呢,你这个样子,怎么应付得了呢?” 汪晓静也是一阵后怕,刚才是出于保护孩子的本能,她忘记了害怕。那女人一走,汪晓静的身体晃了晃,一阵眩晕,差点瘫坐在地上。 章兰玉见状,连忙扶了汪晓静一下,却也不忍心再说她了。 汪晓静脸色苍白,手捂着胸口,大口地喘着气,没有说话。 章兰玉暗暗地叹口气,心里装满了忧虑:“也不知他大伯跟晓静说了些什么,从交通厅回来,晓静一句话也不说,独自一个人躲在屋里发呆。今天一大早的突然就说来东肇县,一点准备都没有。我就觉得不对劲,可是,不管我怎么问,晓静就是不说。事先连个电话都没给崔昌益打一个,就这么突然跑来了,崔昌益都会感到奇怪。晓静到底想要做什么呢?”章兰玉的脸上现出担忧的神情。 “妈,崔昌益来了,把孩子给我吧。”汪晓静长长地喘口气,说道,“妈,你在这里等我吧,我自己去见崔昌益。” “晓静,你今天来见崔昌益究竟想要说什么事?”章兰玉一脸担心地问道。 汪晓静伸手接过孩子,看着母亲,神情坚决地说道:“妈,你不要问了。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出面。今后,我想用自己的方法解决所有的事情。”汪晓静的目光转向了崔昌益走过来的方向,看着走进办公室的崔昌益的背影,说道,“我不会再听任崔昌益的摆布,今天,我就要崔昌益给我一个具体的和解时间。再拖下去,下一个疯掉的女人也许就是你的女儿。妈,你不要拦着我,就让我自己做决定吧。”汪晓静说完,抱着孩子向崔昌益的办公室走过去。 “晓静——”章兰玉很是意外,本想阻止,但一细品汪晓静的话,她又把后面的话儿咽了回去,很是无奈地叹着气。 汪晓静义无反顾地走进了崔昌益的办公室。 第五十六节 此时,聚集在崔昌益办公室门前的人一起涌进了他的办公室,办公室顿时人满为患。因为调解工作还没有开始,这些人倒没有谁大声说话,他们只是小声地议论,脸上的神情无一例外地都有了些变化,期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焦虑,眼睛则都转向了坐在办公桌前的崔昌益,看着他一样一样地往桌面上摆着办公用品。 汪晓静站在了最后,这个位置是根本看不到崔昌益的。不过,和这些神情焦虑急躁的当事人比起来,今天的汪晓静倒是有些与众不同了。在汪晓静的脸上丝毫看不到以往的焦虑神情。因为,在心里,汪晓静早已经想好了接下来将要怎么做。 “侯强,怎么就你们啊?对方的人来了吗?”很快,崔昌益的声音响了起来。 崔昌益的话音刚落,紧接着响起一个男人不满的声音:“还没有呢?我昨天还特意告诉他们早点来的,谁知道他们到现在还没个人影。我说他们没有诚意吧,你还不信。这会儿你看到了吧,他们这是故意在拖延时间。” “行了,你也别这么大的怨气了。既然对方还没来,侯强,你领着你们的人出去等着吧。这么小的办公室,你们挤进来这么多人,还让不让我办公了?”崔昌益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大伙儿都听好了,人还没到齐的,赶紧的往外走走,都在这扎堆儿也没什么用,出去等着吧。” 随着崔昌益的喊声,挤在办公室里的人开始向外移动。很快地,办公室里的人走出去了一大半,办公室里的空间大了起来。 汪晓静却没有动,眼睛看着崔昌益。 崔昌益这个时候也看到了汪晓静。他一愣,脸上闪过一丝意外的神情,说道:“你怎么来了?和对方约好了吗?” 汪晓静走到崔昌益的近前,看着崔昌益,说道:“我来问问,崔警官打算什么时候调解我爱人的那起交通事故呢?” “你跟对方联系过了吗?他们是怎么说的?”崔昌益一副公事公办的神情,说道,“什么时间调解,这要看你和对方达成协议了嘛。如果你们之间仍然存在着争议的话,调解也是白白地浪费时间。” “要达成协议,也是在双方见面的情况下才能达成协议啊。我跟对方联系过,他们说在等交警队的通知。崔警官,请你安排个时间,我要求和对方见面。”汪晓静强忍心里的愤懑,看着崔昌益说道。 “你不是有他们的电话嘛,你们自己约个时间过来不就行了嘛。”崔昌益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神情,边打开记事本看了一眼边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们之间现在的问题不是我能解决的,等你们达成一致了再来交警队吧。”说到这,崔昌益抬头向两边看了看,接着说道,“李成林来了吗?人到齐了吗?” “来了,来了,都在这呢。”站在汪晓静旁边的一个男人连忙答应着,并把手里的一叠材料递给了崔昌益。 “你们坐吧,其他人都出去等吧。”崔昌益说完还特意看了看汪晓静,神情里多了一丝的冷淡,说道,“你先回去吧,等有了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崔警官,可以给我个具体时间吗?你也知道,我家不是本地的,我来一趟不容易,孩子又这么小,经不起折腾。”汪晓静看着崔昌益,恳求道,“请你现在就跟对方联系一下吧,把时间定下来吧。” “你没看到吗?我现在正在工作,还有很多人在等着我,他们来一趟也不容易,我不可能只为你一个人工作。”崔昌益已显得有些不耐烦,说道,“什么时候安排你们的调解,回去等通知吧。” “回去等通知,这次要等多久呢?我爱人‘走了’快一年了,但双方坐在一起协商和解的次数却寥寥无几。究竟是什么原因,大家心里都明白,我也不想多说。但是,想再这样拖延下去,决不可能!我不会听之任之。崔警官,如果你觉得无法做调解的话,就请将所有的材料给我一份,我要走法律程序来解决。”汪晓静神情变得坚定起来,目光炯炯地看着崔昌益,语气里也听不出丝毫的怯弱。 崔昌益一愣,目光停在了汪晓静的脸上,脸色也随之沉了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难道怀疑我的工作能力吗?” 汪晓静毫无胆怯之色,义正言辞地说道:“你的工作能力怎么样,我无权评说。但是,一件事实确凿的交通肇事案快一年了迟迟不结案在这个交警队似乎也是不多见。不知道交警队的领导是否也知道这个情况,我倒很想知道他的看法。崔警官,你日理万机,但要我再这样等下去,我却没有这个时间。我也不想给崔警官添麻烦,就请崔警官将这个案子交上去吧。我愿意走法律程序。” 汪晓静的一番话让崔昌益很是吃惊,汪晓静出人意料的态度更是让崔昌益心里很有些不安,之前唯唯诺诺、只会一味地流泪哭泣的汪晓静怎么会突然之间变得如此强硬,大有豁出去的架势。崔昌益一时猜不透究竟是什么原因令汪晓静的态度前后变化如此之大,他不由得谨慎起来,暗暗地掂量着汪晓静说出这番话的意图。崔昌益看到汪晓静脸上毫无惧色的神情,他不免恼火,当着其他人的面,崔昌益极力想挽回一些面子。“这个案子怎么处理,我不需要听你的安排。我再说一遍,你可以出去了,我要工作了。”崔昌益色厉内荏地说道。 “得不到你肯定的答复,我会去找相关的领导如实反映我所了解的情况。”汪晓静语气更加强硬,毫不犹豫地说道,“即使是告到总队,我也一定要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绝不会停止上告。” “你在威胁我?”崔昌益气急败坏,不由得提高了声音,说道,“你觉得我办案水平不够,你可以要求换人。但是,你这样信口胡说,我看你是神经不正常。” “我这个样子,不也都是你逼的嘛。我现在连活路都没有了,你认为我的神经还会正常吗?”此时的汪晓静似乎真的失去了理智,流着泪大声地说道,“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把我逼急了,我是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的。” 汪晓静豁出去的气势似乎起到了作用,崔昌益的语气先缓和了一些,说道:“这里没有谁逼你,是你自己想多了。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事故处理并不是马上就能结束的,这里面牵扯很多问题。尤其是你这起案子,你提出的要求对方无法接受,我也做过很多工作,但对方并没有同意。这样吧,你回去等信,我尽快和对方取得联系,催催他们。” 汪晓静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语气也不像刚才那么激动了,说道:“在哪里都是等,我就在这里等,什么时候等到了你的肯定答复,我什么时候回去。今天等不到,我明天还会来。我就当这是我的工作,我会天天来这里上班。” “既然这样,那就随你的便吧。”崔昌益强压心里的怒气,很有些无奈地说道,“我要工作了,请你出去吧。” 汪晓静的目光在崔昌益的脸上足足停留了能有半分钟,目不转睛。崔昌益也在看着汪晓静,两人就这样对视着。汪晓静心无所惧,脸上流露出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神情。很快,崔昌益的目光里多了一丝的躲闪,他低下头佯装看桌面上的材料,避开了汪晓静那咄咄逼人的目光。 汪晓静这才转身走了出来,抱着孩子等在崔昌益办公室的门前。时间过去了很久,崔昌益还在做着调解工作。因为门是敞开着的,崔昌益自然也看到了在门前走来走去的汪晓静。起先,崔昌益还暗自认为汪晓静坚持不了多久,很快便会离开的。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汪晓静非但没离开,反倒就站在了办公室门前,即使是怀里的孩子不停的哭闹,汪晓静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孩子的哭声很快引来很多人的目光,也引起其他干警的注意,便有警员不时走过来询问。 汪晓静倒也有足够的耐心,一一做着回答。听完汪晓静的话,很多警员向崔昌益投去不解的目光,这令崔昌益如坐针毡。 汪晓静在心里说道:“崔昌益,你们相互勾结来对付我们孤儿寡母,就怨不得我用这样的方法迫使你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如果你不怕影响不好,我和孩子会天天来陪着你,一天、两天,甚至更久的时间,我都会坚持到底。崔昌益,你就放心吧,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汪晓静的这一招果然奏效,李成林等人刚走出崔昌益的办公室,崔昌益就拿起了电话筒。电话是打给肇事单位领导的。汪晓静听得清清楚楚。 就这样,再次调解的时间定在了三天后。 第五十七节 调解现场自然少不了辛思群的父母。虽说有些日子没见到他们了,但辛然似乎还记得爷爷奶奶,看到他们走进来,趴在汪晓静肩头的辛然冲着他们甜甜地笑着,小手伸向了他们。小孙子的举动却没有让辛友奎夫妇冰冷的脸上露出一丝的笑容,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他们一起将脸转向了别处。他们的冷漠不仅让汪晓静心生寒意,也让坐在办公桌前的崔昌益大感意外。 坐在汪晓静对面的齐主任和庞科员脸上也露出惊讶的神情,目光一起转向了辛友奎夫妇,似乎不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这一幕。 “妈,”本想和辛友奎夫妇打招呼的汪晓静看到他们的举动,话已到嘴边,但看着林桂华只说出了一个字,便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吧。你们双方协商的怎么样了,没什么问题了吧?”崔昌益说到这朝两边看了看,目光在汪晓静的脸上停留了一下,随后转向了坐在另一侧的齐主任和庞科员,接着说道,“这也不是第一次做调解了,没必要的程序就免了。说重点吧,齐主任,关于他们那边提出的条件,你们这边的态度是什么,没什么异议吧。说说吧,我做个记录。” “我们和对方家属在电话里沟通过几次,我们领导也表了态,只要是在法律规定的范围之内的,我们都可以接受。我们领导特意强调了在给孩子的抚养费上,出于人道主义,我们可以适量地提高一些,毕竟孩子的父亲不在了,孩子又这么小。至于两位老人的赡养费,就按法律条文赔偿吧,该多少就多少,没有商量的余地。”齐主任说到这看了看汪晓静,停了一下,又说道,“至于家属提出的要我们买住房一事,领导也明确表示不能接受。希望对方能谅解。” “是这样,我明白了。”崔昌益点了点头,转头看着汪晓静,说道,“对方已经表态了,而且也很诚恳。他们那边已经做出了让步,你这边如果也没有什么异议的话,我就给你们出具和解书了。” “我不同意。我也已经做出了让步,在电话里,我已经说过,工作的事情我自己解决,但住房的事情还请你们帮助解决。你们不是也答应了会和领导反映我的要求的嘛。”汪晓静的心一沉,马上说道:“我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还带着个孩子。请你们再考虑一下,我可以不要孩子的抚养费,请你们再添点钱给我们娘俩买个房子。请你们帮帮我吧,给我和孩子一个住的地方。人心都是肉做,你们也不想看到我和孩子露宿街头吧。” “我们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钱都是公款,是要走账的。如果和以前支出的赔偿标准出入太大的话,我们也没法报账的。”齐主任一脸为难的神情,说道,“就是多给出的孩子的抚养费这一部分,那也是领导班子几次开会才决定下来的。你再提出其它要求,这也让我们很难办。” “我并不是有意要你们为难,但我的实际困难在这摆着呢。请你们也替我想想吧。”汪晓静神情凄楚地说道,“自从我爱人‘不在后’,我和孩子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你们想都想不到。我退掉了租住的房子搬回了娘家,给父母添了多少的麻烦不说,就是邻居们的议论也快让我疯掉了。我在娘家住了也快一年了,我总不能一直住下去啊。请你们帮帮我,再和你们的领导商量一下吧。”汪晓静说着说着,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泪。 “唉!你的情况,我们也听说了,说实话,我们也很同情你。不过,有些事并不是我们就能决定的。”齐主任脸上现出同情的神情,看了看汪晓静怀里的孩子,接着说道,“这件事你还是和你的家人以及他的父母商量一下吧,我个人认为,如果双方老人都能伸手帮你一下,情况会好些的。这种时候,你最需要的是家人的帮助,我们是真的帮不上你什么忙了。”齐主任说完看了一眼辛友奎夫妇,话语里隐隐流露出另外的意思。 “我已经无人可求。如果有一点办法,我也不会在这里苦苦地哀求你们帮我。”汪晓静流着泪说道,“齐主任,请你帮帮我吧。你的恩情我不会忘的。” “这都是家里的事,回去再说吧。”还没等汪晓静说完,林桂华说话了,“齐主任,你们能多给孩子一些抚养费,我这个当奶奶的先谢谢你了。齐主任,你也看到了,我和他爸的身体都不好,也没个劳保,可你们给我们两个人的赡养费加在一起还不到两万元,真要有个病有个灾的,这点钱够干啥的啊。齐主任,你们能不能多给我们老两口一些赡养费呢?” “赡养费的支付有明确规定的,我们是严格按照相关规定执行的。”齐主任脸上闪过一丝不屑的神情,马上说道,“而且,我们是按照你们当地的生活标准给付的,这已经是我们最大限度地放宽赔付金额了。” 见齐主任的态度很坚决,辛友奎也说话了:“齐主任,虽说和你只是见过几次面,但我知道你是个大好人。谁家都有老的,摊上这样的事,老人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你也一定能理解。自我那孩子‘走了’以后,我和他妈的身体就垮了,三天两头地去医院。那孩子在的时候,跟前还有个端茶倒水的,跑前跑后的跟着忙活,也能帮着交些医疗费。现在孩子不在了,我和他妈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这以后的日子更难过了,就这看病吃药的钱就是笔不小的数,更何况住院费了。齐主任,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再回去和领导商量商量,再多给些赡养费吧。” “你们的情况,我们也了解。事实究竟是怎样的情况,我也不想多说什么。”齐主任看着辛友奎,说道,“因为各方面的原因,对于目前这个事故认定结果,我们才没有提出异议,并做出相应的赔偿。按照相关法律,赡养费的赔偿只是针对那些没有生活来源的老人。据我们了解,两位老人可都是有工作的。我说这话的意思,想必你也能明白。” 辛友奎暗暗一愣,他没有想到齐主任竟然掌握了这一点。辛友奎不敢再坚持了。 林桂华却有些不死心,一再地强调自己的单位早已开不出工资的事实。 一直没有说话的庞科员实在看不下去了,面露不屑,和林桂华争论起来。 汪晓静神情复杂地看着辛友奎夫妇,心里装满了悲哀。 到最后,还是林桂华先不说话了,她也害怕真的惹恼了齐主任他们。林桂华心里很清楚,只要齐主任他们去调查,便很容易就能查出他们有单位的事实。真要是那样的话,赡养费可就真泡汤了。 尽管林桂华妥协了,但这次调解还是因双方分歧太大而最终流产了。原因当然还是因为汪晓静要求对方买住房的问题。齐主任两人还是以“回去和领导商量”这样的借口先离开了。 刚走出崔昌益的办公室,林桂华就冲着汪晓静喊了起来:“你这不是成心想搅黄这次的和解嘛。啊,对方已经答应多给孩子抚养费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你要什么房子啊,把齐主任他们要烦了,他们走了吧。你怎么就转不过来弯儿呢?多要点钱,什么房子买不着? 女人往事 第 17 部分阅读 模磕阋裁捶孔影。哑胫魅嗡且沉耍亲吡税伞D阍趺淳妥还赐涠兀慷嘁闱裁捶孔勇虿蛔虐。俊?br /> “我要钱,他们能给吗?”汪晓静心情也很糟,语气里自然就流露出一些怨气:“他们给孩子的那点儿抚养费够买什么样的房子呢?没有房子,你让我住到哪里去?思群死了快一年了,我带着个孩子一直住在娘家,你有没有说过让我们去你们哪里住下?哪怕说过一次这样的话也好。你不敢说,你害怕我们赖在你哪里不走,怕我们占你们的房子。你希望我们娘俩在你们面前永远消失。我不向他们要房子,我还能向谁要房子住呢?” “你这都是瞎说!谁不让你去住了?”林桂华气急败坏地说道,“家里就那么两个房间,你去了,让那个‘小的’住哪?难道还要让我把‘小的’撵出去吗?” “可你就能把我和孩子撵出来,”汪晓静流着泪说道,“你什么时候替我想过,我还带着一个更小的,他可是你们的孙子。你们不替我想想,难道也不替你们的孙子想想吗?没有房子,你们让他跟着我去睡马路吗?” “你不是在娘家住着呢吗?以后条件好的时候再买房子也不迟嘛。”林桂华神情很是难看,生气地说道。 “以后?以后是什么时候?妈也有女儿,如果现在的我换成是美琳,妈也能说出这样的话吗?妈又能允许美琳在娘家住多久呢?”汪晓静已是满面泪水。 “不要提美琳!美琳过的好好的,你提她干什么?”林桂华大声喝道,“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我怎么就摊上你这样一个不懂事的媳妇呢?” “唉!认命吧,这都是命啊!”刚从崔昌益办公室走出来的辛友奎摇了摇头,对林桂华说道,“我们回去吧,齐主任他们走了,我们留在这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一次次起大早来这里,我们这两把老骨头早早晚晚被折腾死。走吧。”辛友奎深深地叹口气,看都没看汪晓静和孩子一眼,先向前走去。 “你是想活活把我们气死啊!”林桂华狠狠地扔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望着他们的背影,极度悲愤的汪晓静泪水簌簌落下。 第五十八节 从交警队回来的第二天,上班时间刚过,汪晓静便给齐主任打去了电话。在电话里,汪晓静态度极是诚恳地请齐主任再去跟他的领导商量一下,答应她的条件。 齐主任婉转地拒绝了,罗列了很多不能接受的理由。 齐主任的态度早已在汪晓静的意料之中,她并没有就此放弃自己的主张。汪晓静悲伤地向齐主任述说着自己的困境,最终博得了齐主任的同情。齐主任答应汪晓静,会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向领导反映一下汪晓静的实际情况,尽可能地帮忙。齐主任特意强调,事情并一定会有转机,而且这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汪晓静心里很是感激,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放下电话后,汪晓静仍然在思考着这件事,她心里很清楚如果真的促使齐主任帮忙的话,仅仅在电话里沟通是不够的,她必须去见齐主任,当面表示自己的感激才行。汪晓静暗暗地思考着这件事,并已经想好了买什么样的礼物去见齐主任和庞科员。 一切准备就绪,汪晓静再次拨通了齐主任的电话,让汪晓静没有想到的是这次接电话的竟然是个女人。汪晓静有些意外,连忙客气地说道:“你好,请问齐主任在吗?” “他不在。”对方干脆利索地答道。 “不在?”汪晓静以为齐主任可能是还没有到单位。她想了一下,马上说道,“请问庞科员在吗?麻烦你请他接下电话吧。” “你是哪里?有什么事吗?”对方问道。 “我是一起交通事故当事人的家属,我想和齐主任他们约一下去交警队的时间。”汪晓静说道:“几天前我们曾在交警队见过面,约好了我们打电话联系的。” “是这样啊,那你下个月再打电话来吧,齐主任昨天去外地处理另一起交通事故了,最快也要月底才能回来。庞科员和他一起去的,他们都不在。”对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的同情。 “我知道了,谢谢你。”脸上满是惆怅神情的汪晓静放下了电话。汪晓静心事重重地往家里走去,脚步看起来是那么的沉重。“天气越来越凉了,眼看着这一年就这样过去了,可是,和对方和解的事情还没有一点眉目,思群大伯那里也听不到一点消息。接下来我能做什么呢?齐主任月底才能回来,那时候天气也已经很冷了,带着孩子去交警队会更不容易了。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头呢?思群,我真的感觉好累啊!如果你地下有知,就请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呢?”泪水涌了上来,汪晓静眼前变得模糊起来。 二十多天的时间,对汪晓静来说犹如度日如年。再次和齐主任联系上已是大雪纷纷的又一个月初了,听到齐主任声音的一霎那,汪晓静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汪晓静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汪晓静稳了稳自己的情绪,强忍悲伤,询问事情的结果。 齐主任的一番话几乎让汪晓静彻底崩溃了。齐主任在电话里说,因为单位领导换届,新上任的领导组织全体干部进行为期二十天的集中培训,有关和解的事情也只能等到培训结束后再说了。 听完齐主任的话,汪晓静真的快疯掉了!“二十天!培训结束也到春节了,年前年后,还有哪个单位在办公呢?齐主任,请你抽出些时间,我们去一趟交警队吧。”汪晓静流着泪恳求道。 沉吟了一会儿,齐主任叹口气,说道:“这件事并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如何处理单位职工发生的交通事故,厂里是有明文规定的。因为你的情况令人同情,单位领导才开会研究在补偿上可以额外多给一些。但是,你所提出的购买住房一事,我已经和领导沟通过了,领导的态度很坚决,没有商量的余地。小汪,如果你也同意按照我们先前协商的那些条件和解的话,我可以去请示领导,抽时间去趟交警队,把这起事故和解了。你考虑考虑吧。” 心急如焚地等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最后等来的竟然是这样的结果,汪晓静此时的心情可想而知了。汪晓静的神情呆呆的,握着话筒说不出话了。齐主任后面说了些什么,又是在什么时候挂断的电话,汪晓静全然不知。 汪晓静是怎么走回家的,她自己都说不清。汪晓静刚走进家门,便看到了在客厅里抱着辛然走来走去的母亲。 “联系上了吗?齐主任还没回来吗?”看着神情压抑的汪晓静,章兰玉暗暗地叹口气,说道,“妈知道你着急,但着急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就再等等吧。这几天孩子在发烧,你就安心地照看孩子吧。” “孩子睡了吗?”汪晓静神情倦怠地看了看母亲怀里的辛然,问道。 “刚才哭闹了一会儿,可能是累了,现在睡着了。我把孩子放床上去,你早上也没吃饭,先去吃饭吧。”章兰玉有些担忧地说道,“辛然还在发烧,如果一会儿还不退热的话,我跟你去医院给孩子打一针吧。” “把孩子给我吧。我不饿,不想吃。”汪晓静走到母亲跟前,伸手接过辛然,说道,“外面还在下着雪,等雪停了再说吧。” “孩子有病可不能耽误。妈知道你昨晚一宿没睡,很累。这样吧,我去看你哥到家了嘛,我和你哥抱孩子去打针吧。”章兰玉不放心地说道。 “不用了,妈。大哥昨晚上夜班,这个时间肯定还没到家呢。”汪晓静伸手试了试辛然的额头,脸上的神情马上一变,说道,“辛然好像比早上烧得厉害了些儿。妈,体温计在哪呢?我给孩子测测体温。” “我刚测过,38度多。我给孩子吃了退烧药,好像不管用。”章兰玉说道,“晓静,听妈的话,我们现在去医院吧。妈现在就去给孩子准备东西,你也赶紧地给孩子穿衣服。今天很冷,多给孩子穿些。” “我知道了。”汪晓静连忙答应着,她担忧的目光落在了辛然的小脸上。辛然连续发烧已经有几天了,体温时高时低,汪晓静原本是不想抱辛然去医院点滴的,她担心医院里患儿多,辛然体质弱,很容易交叉感染。但现在看到辛然的体温又有些升高了,汪晓静也不由得担心起来。汪晓静深深地叹口气,暗自说道,“孩子啊,为什么就不能健健康康地长大呢?你知道妈妈有多辛苦吗?妈妈真的很累,很累。可是,因为有你,妈妈还在坚持。辛然啊,为了妈妈也快些好起来吧。” 汪晓静很快地给辛然穿上厚厚的棉衣,担心孩子冻着,她又用小被将辛然包裹得严严实实,只留出一点缝让辛然呼吸。 走出家门,凛冽的寒风迎面吹来,瞬间打透了汪晓静的衣服。汪晓静已顾不上自己,抱着辛然向车站走去。由于心急,无法看清脚下的汪晓静不小心踩在了一个冰包上,身体一晃,汪晓静就跪在了地上。受到惊吓,辛然大哭起来。抱着孩子的汪晓静是泪流满面,仰天大哭:“老天,你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我的伤心事已经一箩筐了,你还觉得不够吗?你还要塞给我多少呢?思群,你更过分!你一声不响地就离开了,你让我独自带着孩子怎样熬下去?我受不了了,我真的撑不下去了!思群,你回来带我们走吧,带我们走吧。我累了,不想再一个人承担了。思群,你听到了吗?回来吧,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不管是哪里,只要有你就好。”汪晓静凄惨的哭喊声随风传出去很远,很远。 一脸泪水的章兰玉走了过来,搀起跪在雪地上的汪晓静。说道:“晓静,不要难过了。妈知道你心里很苦,你是个孝顺的孩子,怕妈跟着难过,你一个人把所有的事都装在心里,这些,妈都清楚。可是,为了辛然,再苦、再难,你也必须要坚持下去。孩子已经没有了父亲,你如果再有个意外,你想过孩子会怎么样吗?妈不是跟你讲大道理,既然你生下了他,你就有义务将他养大。你放心吧,妈会和你一起养大这个孩子的。” “妈。不是有意让你难过,可是,我真的撑不住了。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要受到这样的惩罚?”汪晓静痛哭着,泪水哗哗而下,“妈,你不会知道,活着对我来说是多么难的事情!没有前途,没有光明,更没有未来。我能看到的就是没完没了的痛苦和悲伤。你让我怎么有勇气坚持下去?” “妈都知道,都知道。”章兰玉擦去脸上的泪水,说道,“妈更知道你是个坚强的孩子,经历了这么多的打击,你都挺了过来,老天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以后会好起来的。晓静,听妈说,现在什么也不要想,我们去医院。来,把孩子给我。”章兰玉说完伸手抱过来辛然,先向前走去。 “妈,”汪晓静止住了哭声,看着母亲的背影,哽咽着说道,“我也很想坚强起来,也很想像别人一样快乐地生活。可是,我现在的生活变得一团糟,糟糕的不能再糟糕了。你说以后会好起来的,要什么时候?我还要耐心地等多久呢?” 章兰玉再次流泪,她没有回头,她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女儿的问题。 母女两人谁也不说话了,沉重的脚步声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很大的声音。 辛然再次住院了!等辛然病愈出院后,汪晓静整整地瘦了一圈,以至于她们回到家时,来串门的宋大婶看到汪晓静的样子时被狠狠地吓了一跳。 宋大婶给汪晓静带来了一个消息。 第五十九节 省内又一条高速公路……通哈高速即将竣工,很快就要通车收费了,通哈收费所目前正在筹建中,交通系统内,凡是有点门路的人都驶出了浑身的术解,各显神通,将自己的亲属安排到这个收费站工作。宋大婶特意强调,想进这个收费所并不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因为很多名额已经被厅里各部门的头头脑脑提前安排人了,仅厅里人劳处的那几个人就占去了近一半的名额。而且,辛厅长也安排了几个亲属到这个收费所工作。剩下为数不多的名额也成了唐僧肉,被各路大神虎视眈眈地盯住了,竞争激烈的程度可想而知了。说完这些话,宋大婶还深深地叹口气,脸露同情的神情看着汪晓静,不无担忧地说道:“晓静啊,不是宋大婶多事,说这些话让你心里添堵,实在是这对你来说是个机会。错过了这次机会,你想要再进收费站可比登天还难了。思群‘走了’这么长时间了,我总觉得思群大伯是在故意拖延你。这一次,他可以安排其他亲属到收费所工作,唯独不提你的事情,我觉得你应该好好地想想这里头的事情了。” “我知道,宋大婶。”汪晓静低着头,眼里含着泪花,小声地说道:“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我怎么可能会怪大婶您多事的。大婶您不来告诉我,我根本就不会知道这件事。我会去找思群的大伯,要求去这个收费所工作。” “这就对了。这次,你一定要坚持住,不管他大伯说什么,你就坚持去这个收费所上班。”宋大婶不放心地地嘱咐道,“你去之前好好地想想这件事,把可能发生的事情都想一遍,把想说的话在脑子里好好地过一遍,免得到时候忘记了。” 汪晓静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我会好好考虑的。”汪晓静没有抬头,她极力压抑着自己悲伤的心情。此时的汪晓静眼眶里早已蓄满了泪水,不过,她却不想让宋大婶和母亲看到她难过的样子。 宋大婶的目光转向了章兰玉,和章兰玉继续说着她所知道的有关这个即将成立的收费所的情况。 汪晓静没有再说话,默默地将宋大婶说过的话一一记在心里。汪晓静这时的内心并不像表面这般平静,往事一桩桩、一件件浮现在脑海里,她陷入了沉思中。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宋大婶起身告辞。汪晓静这才从沉思中走出来,抱着孩子站起来相送。默默地注视着走出家门的母亲和宋大婶的背影,汪晓静噙在眼眶里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她的脸上现出深深的悲哀神情。 “我该怎么办?宋婶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错过了这次机会,等到另一条高速公路通车收费不知是几年后的事情。况且,我也已经等不起了!这一年多,仅辛然的医药费就花去了父母两万多。尽管父母没说什么,可我心里也是很不安啊!”汪晓静的目光落到了怀中辛然的小脸上,她的脸上现出深深的愁色。 “晓静,你是怎么想的,有什么打算吗?”送走宋大婶,返回房间的章兰玉走到汪晓静的对面坐下,看着汪晓静迟疑了一下,很小心地问道。 “我也正在思考这件事。其实,有件事情我没有说出来。我那天和齐主任通过电话,他们那边的态度很明确,根本不会答应我提出的条件。而且,他们的态度也比之前强硬了很多。这都是因为我们这边急急忙忙地就将思群火化了,他们没有了后顾之忧,所以才会有恃无恐。他们现在反倒不着急和我和解了,和他们交涉,我没有把握打赢这场官司。宋大婶刚才的一番话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思群的大伯之所以迟迟不肯解决我的工作问题,最主要的借口就是各单位人员编制已满,没有空缺岗位安排我。这个征费所正在组建中,对我来说确实是个机会。我明天就去找思群的大伯,求他帮忙把我调进这个单位。” 章兰玉轻轻地点点头,暗暗地松了口气,说道:“你这样想就对了!这件事不能再拖了,刚才你宋大婶也是这个意思,所以,她一听到信儿就跑来告诉你了。有些话,你大婶当着你的面没敢说,怕你受不了。我本来也不打算告诉你的,可你刚才提到了和解的事情,我就把我的顾虑告诉你吧。其实,我和你大婶的想法是一样的,官司和工作是两码事,不应该搅和到一起。思群的大伯不也是正利用了官司一天不结束,工作就无法安排做借口的嘛。他口口声声说每个单位都超编,没有空余岗位安排你。可是,思群单位这一年进了不少人,既有调转的,也有待业青年,那次仅转业兵就安排了十五人。这些人都是交通厅头头脑脑家的亲属,因为关系硬才进来的。晓静,你不能再等下去了。妈说这话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提醒你,多动动脑子,多想想,不能再让别人牵着鼻子走了。” “我知道。”汪晓静深深地点点头,说道,“我也想到了这一点。对方不答应给我买房子,我就不会和他们和解。不和解,思群的大伯就有理由不考虑替我安排工作的事情。也许大伯早就想到了事情会这样,所以才提出了这个条件。这么拖下去,最后让我主动知难而退。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不会再听之任之了。” “该怎么做,你一定要想好了。见了思群大伯,你的态度一定要好。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毕竟,咱们现在是在求人家帮忙。”章兰玉有些担忧地说道,“我知道你心里不好过,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你的性格变了不少,脾气也不像从前那么好了。可是,现在不是你发火的时候,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要忍耐。妈很担心你见了思群大伯会一时忍不住心里的委屈而发火,怎么说他也是个长辈,一旦吵闹起来,别人会觉得你很没有教养。所以,见了思群大伯,说话做事都要小心一些,这样才不会再吃亏上当。” “妈,我明白,我会注意的。你放心吧,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汪晓静不置可否地说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怎样做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我心里很清楚。你不要担心,我的事情,就让我自己来解决吧。” “唉!”章兰玉深深地叹口气,说道,“妈是真的希望你明天见到他大伯后能有个好的结果。思群这一‘走’都一年多了,辛然都满地跑了。就是看在你替他们辛家养孩子的份上,他大伯也该想办法帮忙把你的工作解决了啊。” 汪晓静没有说话,她的心情异常地沉重:“妈,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这年头还有什么应该、什么不应该之分吗?自思群‘走’后,他们办的哪件事是应该的,又有多少事是不应该的?为了活下去,也为了给我自己讨回一个公道,明天,我会按照我的方式去争取我的权益。”汪晓静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第二天一早,上班时间刚过,汪晓静就出现在交通厅收发室窗口。没遇到任何的阻拦,汪晓静便在办公室见到了辛友良。 看到汪晓静抱着孩子出现在门口,屁股刚刚坐到椅子上的辛友良很感意外,他微微皱了皱眉头,神情很是冷淡,没有说话。 汪晓静忍住了心中的悲愤,语气平静地和辛友良打着招呼:“大伯,您来了。” “你怎么又来了?”辛友良冷冷地问道。 “大伯,我来找您,是想问一下我工作的事情。大伯,我已经一年多没上班了,单位那边也在催我将工作关系尽快转走。”汪晓静看着辛友良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也是被催得没办法才不得已来找大伯想办法的。” “这种事你应该去找单位的领导解决,我又能有什么办法?”辛友良显得很不耐烦,说道,“如果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有个什么事就跑来找我,我还怎么工作?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真是胡闹。” “我不是胡闹,因为之前大伯曾答应帮忙将我的工作调动,我才跟领导请求替我暂时保管一下工作关系的。现在,领导催我将工作关系转出去,我只能来找大伯商量。”汪晓静强忍着愤怒,说道,“大伯答应帮我解决工作的事情,也已经很长时间了,我一直都在等大伯的消息。这期间,我并没有来打扰过大伯。但是现在情况不同,单位的领导说了,如果我不尽快将工作关系转走,出现的一切后果将由我自己复杂。大伯,除了来找你帮忙,我还能怎么办呢?” “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帮不上你什么忙。”辛友良一口回绝了,“这都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这事跟大伯当然有关系,如果大伯现在就帮忙将我的工作安排了,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汪晓静情绪也有些激动,语气里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的埋怨,“我的要求并不高,只是求大伯将我安排到征费所工作,这对您来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可是,我都等了快一年了,还没有等来去报到上班的消息。大伯,你还要让我等多久呢?” “我不是说了嘛,你先去处理交通事故的事,工作的事情,遇到合适的机会,我会替你安排的。”辛友良生气地说道。 “合适的机会,现在不是就有一个合适的机会吗?”汪晓静马上说道,“通哈公路收费所正在筹建,大伯可以安排我去那里上班。” “通哈收费所?”辛友良一愣,不由得问道,“谁说通哈公路正在筹建?”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情,几乎整个交通厅系统都传遍了。”汪晓静并没有慌张,看着辛友良说道,“大伯不是担心我去思群的单位上班影响不好嘛,这是个新成立的收费所,没有人会认识我。就请大伯帮忙将我的工作转到这个所吧。” 辛友良表面上像是漫不经心,实则暗暗吃惊,暗忖到:“今天晓静是有备而来的,想要像以前那样把她打发走好像不是容易的事。对于这个新组建的收费所,晓静究竟知道多少呢?”辛友良在心里琢磨开了,“通哈收费所虽说刚刚开始组建,但人员安排早就内定完了,这个时候想再往所里安排个人还真是挺困难;另一方面,我已经安排了三个亲属到这个所工作,再安排一个人进去,肯定会引起其他人的不满。这样的事是瞒不住的,传开后对我的负面影响一定小不了,我要慎重对待这件事。”辛友良这时候的心里可是波澜起伏了,因为这个新组建的收费所,辛友良这一阵子可是头疼不已,家里的门栏也都快被踏破了,前脚刚送走了七大姑八大姨,后脚马上进来了五姑父六大爷,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来给自己的孩子走关系转进通哈收费所上班。 为了安抚这些亲戚,辛友良可谓费劲了心机,好不容易打发走了这些亲戚,却也引起了厅里一些没能如愿将亲属调入收费所的人不满,私下里,他们已经在议论纷纷了。这个时候,汪晓静竟找到了交通厅,辛友良能不有所顾忌嘛。 辛友良暗暗地思考着该怎样打发汪晓静尽快离开。 见辛友良半天没有说话,猜不到辛友良心里想着什么事,汪晓静也没说话,默默地看着辛友良,心里却不由得提醒自己要慎重些。 辛友良的办公室寂静无声,空气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时间过去了好一会儿,辛友良终于开口说话了。 第六十节 “你的事情,我会考虑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通哈收费所不同于其它的收费所,这是厅里领导班子开创管理新模式的一个试点,对所有的人员都有很高的要求。尤其对征费员的要求更加严格,这次招工进来的都是转业兵。你的条件并不符合,再等等吧。”辛友良的目光停在了汪晓静的脸上,说道,“我答应你的事情,我会看着办的。交警队那边的官司抓紧时间处理完吧,事情已经过去一年多了,这么拖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尽快处理完吧。” “大伯,你还要我等多久呢?我又该怎样等下去呢?你也知道,思群走的时候一分钱都没有给我留下。这一年多来,我带着孩子一直是吃住在娘家的。你还要我再等等,孩子要吃要喝,住院吃药打针都离不开钱,大伯,您能告诉我,身无分无的我该怎么面对这些呢?”汪晓静一脸凄苦的神情,语气里流露出极大的悲哀,说道,“我现在的处境很难,怕邻居们问长问短,我几乎都不敢出门。大伯,能不能站在我的立场上替我考虑考虑呢?您总要求我尽快将官司处理完,可是,对方对我提出的条件置之不理,这种情况下,我怎么可能和对方和解。” 辛友良皱了皱眉头,脸上现出一丝不悦的神情,说道:“这些都是你的问题,怎么解决是你的事情。我没时间想听,也不想过问。但这件事却不能再这么拖着了,要考虑到一些不好的影响嘛。” “大伯,您总是要我考虑到影响,可有没有人考虑过我们母子的处境?如果当初不是考虑到对您的影响,思群单位的领导在没有我签字的情况下就出面将思群火化了,我是不会保持沉默的。结果怎么样,他们答应我的事情全没有了下文。不仅如此,因为他们急急忙忙地将人火化了,肇事单位才会像现在这样有恃无恐的。这场官司到现在还无法和解,和他们能没有关系吗?”汪晓静的语气里不知不觉间多了一丝的愤懑,说道,“现在大伯却说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如果当初没有那么多人插手我的事情,这件事早就和解了。大伯现在要我尽快和解,我做不到,对方不答应我提出的条件,我是绝不会和解的。” 辛友良的脸上顿时沉了下来,语气里也多了一些的不耐烦:“你不要总提以前的事情,在思群的事情上,他们并没少帮忙。” “我可以不提以前的事情,我只说眼前的事情。我不能再等下去了,我要生活,孩子每天的花销也很大。”汪晓静也显得有些激动起来,语气里自然就流露出一些的埋怨,“我一直在等大伯的消息,大伯总是说各单位超编,没有空缺,可是别人却一个接一个地上班了,只有我还呆在家里。大伯,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思群不在了,我不能和其他亲戚比,但即使是轮班,大伯也该考虑考虑我的事情了。” 辛友良皱起了眉头,看着汪晓静,生气地说道:“你这叫什么话,什么叫应该?难道是我欠你的吗?你要是这样说,你愿意找谁找谁去,我还不管你的事了。” 汪晓静并没有被吓住,看到辛友良翻脸的样子,汪晓静心里倒忽然之间有了一种轻松的感觉,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情也在瞬间平静下来,以往委曲求全的想法全都抛到了千里之外,她索性豁出去了,毫无畏惧地说道:“大伯要是一开始就不管我的事情,我的事情也许早就解决了。当初我也没求大伯管我的事情,可大伯不是一样出面指使思群单位的领导全权处理思群的事情了嘛。你们为了消除影响,全然不考虑我的处境就将思群火化了。大伯现在说不管我的事情了,我也无话可说,但是,你们必须把思群还给我。” “你说的是什么胡话!思群已经火化了,怎么还给你?”辛友良气恼地说道。 “就像大伯说的,那是你们的事情,我就要思群。即使他躺在那一动不动,至少我还能看到他。就因为你们,他现在变成了灰装在了骨灰盒里。”汪晓静流着泪悲愤地说道,“你们当初匆忙把思群火化了的时候是怎么对我说的?你们又兑现了哪件事?自从思群死后,我哪件事不是听你们摆布,我有说过什么吗?大伯现在说不管了,那就把思群还给我。” “你……”辛友良被汪晓静的话噎得无话可说,看着汪晓静瞪着眼睛。 “我的要求并不高,对大伯来说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你可以安排那么多的亲属到交通系统来工作,为什么独独在我的身上推三阻四呢?大伯,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事让您对我有那么大的成见?”汪晓静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我一个人带着孩子已经很不容易了,有没有谁肯伸出手来帮我一把的?思群的兄弟姐妹,有没有谁给过孩子一分钱的?这些事,我从来没有抱怨过。孩子是我生的,我生了他,我就有义务将他养大成人,所以,我也没指望谁能伸出手来帮我。我唯一希望的就是大伯能将我的工作调动一下,有个好工作,我养大孩子也容易些,这也是当初大伯答应我的事情。可是,大伯现在说不管了,这不是把我和孩子往死路上逼吗?” “你越说越不像话了!”辛友良很是恼火,呵斥道,“我什么时候安排亲属到交通系统工作了?这些捕风捉影的话,你不能乱说。” “我没有乱说,这都是事实。”汪晓静擦去脸上的泪水,接着说道,“家里的亲属也有调入通哈收费所的,名字我都知道。您刚才说通哈收费所是厅里开创管理新模式的一个试点,对所有的人员都有很高的要求。可是据我所知转入这个收费所的人当中有很多都是待业青年,厅里人劳处的人差不多都有亲属调入这个收费所。大伯,和那些待业青年比起来,我至少还有个工作单位,调转起来也比较容易,就请大伯帮帮我吧。我会努力工作,绝不给大伯丢脸的。” 辛友良脸色更加阴沉了,没有说话。 汪晓静看着辛友良,脸上全然没有了以往逆来顺受的神情。汪晓静心里却无法平静,她很清楚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几乎就等于撕破了她和辛友良之间残存的那一点点的可怜的亲情。到了这个地步,她已经无路可退了。 办公室寂静无声,就连汪晓静怀里的辛然也变得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工作人员走了进来,径直走到辛友良的跟前,说道:“辛厅长,会议时间到了,媒体的人也都已经到齐了。” “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辛友良点了点头,说道,“李处长,散会后,你通知陈处长到我这里来一下。” “我知道了。”李处长连忙点头答应着。 辛友良站了起来,对汪晓静说道:“你先回去吧,我有个会议。” 汪晓静也站了起来,看着辛友良说道:“我不会走的,我就在这里等大伯。大伯什么时候给我明确的答复了,我才会离开。” “你说什么?”辛友良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相信地看着汪晓静。 “我不会离开,得不到明确的答复,我就呆在这里。”汪晓静语气坚决地说道。 “你……简直是胡闹!”辛友良气急败坏地说道。 “辛厅长,您去开会吧,这里我来处理。”李处长赶忙出来打围场。 “哼!”辛友良气呼呼地哼了一声,一脸怒气地走出了办公室。 李处长把辛友良送出办公室后,扭头看着汪晓静说道:“辛厅长去开会了,你去我办公室等着吧。” “我哪里也不会去,我就在这里等。”汪晓静一脸倔犟的神情,说道,“大伯回来,我还有话要和大伯说,跟你没关系。李处长,你忙你的去吧。” “你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一些,跟我谈谈吧。我的办公室就在那边,还是去我的办公室吧。”李处长倒是一脸亲切的神情。 汪晓静想了一下,还是同意了李处长的提议,跟着李处长来到了他的办公室门前。“原来他是人劳处的李处长。”看着门上挂着的小标牌,汪晓静在心里说道。办公室里没人,汪晓静抱着孩子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李处长则走到办公桌前坐下,低头看着桌面上的文件。 时间过去了很久,李处长都没有抬头看汪晓静一下。如果不是辛然开始哭闹,李处长可能一直都不会抬起头来。 “别让孩子哭了,厅长正在开会。”李处长连忙抬头出声制止。 汪晓静没有理他,低头看着辛然。 “我让你哄哄孩子,别让他再哭了。”李处长不由得提高了声音,不满地说道。 “孩子饿了,是哄的事吗?”汪晓静脸上现出气愤的神情,说道。 “既然孩子饿了,那你就快抱孩子回家吃饭吧。”李处长马上说道。 “我不会离开的。”汪晓静坚决地说道,“我要等大伯,见不到大伯,我就在这里一直等着。” “辛厅长在开会,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你等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听我的劝告,先回去吧。”李处长软硬兼施,说道,“不要惹辛厅长生气,那对你没什么益处。” “一直以来,我都是事事听大伯的,可是我又得到了什么益处?你不用再骗我,我是不会再上当了。”汪晓静神情坚决地说道。 “唉!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听劝呢?”李处长脸露不悦之色,他想了一下,站起来走出了办公室。 时候不大,一个女人就走了进来,径直走到了汪晓静的跟前。 汪晓静抬头看到这个女人脸上的神情时,她的神情也随之跟着一变。 第六十一节 这女人拉着一张脸,看起来有些扭曲变形,乍一看倒像是刚刚从阴间爬上来的冤鬼,一脸的煞气。/非常文学/汪晓静暗暗地冷笑了一下,脸上现出一丝挑衅的神情看着站在面前的女人,嘴角也隐隐地露出些许的冷笑。 汪晓静这样的神情显然是? 女人往事 第 18 部分阅读 成舷殖鲆凰刻粜频纳袂榭醋耪驹诿媲暗呐耍旖且惨芈冻鲂┬淼睦湫Α?br /> 汪晓静这样的神情显然是更加激怒了这个女人,她一开口说话便充满了火药味:“你这是干什么?厅长在开会,你可不可以管一下你的孩子?” 汪晓静心里装满了厌恶,冷冷地看着她,说道:“小孩子哪有不哭的,你没养过孩子吗?难道不知道你这么大声会吓到孩子吗?” “那你知不知道孩子这么哭闹会影响领导们开会?这是交通厅,不是你们家,你注意点影响行吗?”女人一脸的怒气,气急败坏地说道,“赶紧叫孩子闭嘴,难道这还用我告诉你吗?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你不用这么歇斯底里的大声喊叫,我听得见。”汪晓静冷眼看着这个女人,说道,“孩子这么小,不懂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他要是像你这么大,你让他哭他都不会哭的,你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你——”女人被气疯了,用手指着汪晓静大声呵斥道,“你太不像话了!你看清楚了,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别找不自在,赶紧叫孩子闭嘴!” “你以为我现在自在吗?我倒真想知道还有什么不自在是我不能忍受的?”汪晓静脸上现出愤怒的神情,用手指着这个女人大声说道,“把你的手拿开!你算什么东西,对我指手画脚,你还没资格!” “我是人劳处的张科长,我怎么没有资格。你这样扰乱办公秩序,我就有权管你。”张科长神情仍然是怒不可遏,但还是把手放了下来,说道,“你抱着个孩子到厅里来闹,这像什么话,还有没有点规矩?” “人劳处的张科长?你的大名我听说过,”汪晓静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说道,“你说我没规矩,我倒想知道我该遵守什么规矩?” “你现在这个样子叫规矩吗?”张科长训斥道,“如果每个来交通厅办事的外来人员都跟你一样大吵大闹,这像什么样子?你连这一点都想不到吗?” “大喊大叫的不是你吗?你不用如此歇斯底里,我不聋,能听得到。*。汪晓静反唇相讥,“看你的样子,比我优雅吗?” “你说什么,我歇斯底里?”张科长脸色紫青,气得直哆嗦,“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这是什么地方,还容不得你撒野。” “我来反映情况就变成了撒野,你这般大呼小叫的又算什么?”汪晓静一脸不屑的神情,说道,“收起你这狐假虎威的一套吧,它对我没有用。” “你不要太嚣张了!我工作了几十年,什么样的人物我没见过?你不要以为你这么闹下去就会达到目的,还没有王法了。”张科长怒火万丈,声色俱厉,“识时务的,你就赶紧消停地等着。在我发火之前,快安静下来,不要给脸不要脸!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没素质的人!” 汪晓静闻言“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张科长大声说道:“你说什么?我不要脸!我是跟你老头上床了,还是抱着你家孩子跳井了?说我不要脸,你才是那不要脸的人呢!你满嘴冠冕堂皇的话,披着合法的外衣,背地里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说我没素质,你的素质又在哪里?你把你的亲属一个个先安排到征费站做临时工,用不了多长时间便一一转正,你们一家子一家子、一窝子一窝子往征费站调动,你用这种瞒天过海的伎俩究竟把多少亲属调到了交通系统?仅通哈收费所你就调进了几个亲属?他们的调动就成了合法的,而我为了生活来讨个说法却成了不要脸,这么不要脸的话你也能说的出来。你的素质也不过如此。” “你简直无法无天!就冲你这态度,什么事也办不了!”张科长怒气冲天。 “我倒要试试!我一个光脚的不怕你穿鞋的,你们哪个屁股上没有屎?你们官官相护,只手遮天,办成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你们这叫有法有天吗?把我惹急了,我连你一起告!你不要以为你们只手遮天,就能永远掩盖事实真相。我就不信,共、产党的天下,还没有说理的地方了。”汪晓静无所畏惧地说道。 “你,简直是一派胡言!你给我闭嘴!”张科长浑身哆嗦,手指一个劲地点划着,声音都变了,说道,“真是不可理喻!” “要我闭嘴,你们就别做那些肮脏的勾当。”汪晓静毫不示弱,是一句不让。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吧。”一直站在门外观察着办公室里动静的李处长见事态不好赶紧进来打圆场,扭头对张科长说道,“张科长,你忙去吧,这里的事,我来处理,你去吧。”李处长说这话时脸上明显现出不满的神情。 “李处长,她说话太气人了!我还从没见过这么胡搅蛮缠的人。”张科长心有不甘地说道,“像这种人就不该让她踏进厅里的大门,收发室真是失职。”张科长给自己找台阶下,故意转移了话题。 “行了,行了,你去吧。”李处长心里很是生气。 “哼!”张科长重重地哼了一声,气呼呼地走出了办公室。 汪晓静没有再接话,她心里清楚,在刚才一番唇枪舌剑的争吵中自己已经占了上风,张科长的嚣张气焰已经被压下去了。汪晓静的神情平静下来,觉得在这个时候就没必要再和张科长斗下去了。心里有了这样的想法,汪晓静便没再理会张科长的话,目光转向了李处长。 “你也消消气,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心平气和地说嘛,这么大喊大叫的也解决不了实际问题。”李处长看着汪晓静,脸上的神情缓和了很多,说道,“你先哄哄孩子,厅长在开会,孩子这么哭闹,影响确实不好。” “孩子可能是饿了,我早上出来的匆忙,忘记给孩子带食物了。”汪晓静低头看了看辛然,声音平静了很多,说道。 “既然这样,那你先抱孩子回去吧,你的事情,等辛厅长开完会,我会跟辛厅长说的。”李处长马上说道。 “我不会回去的,我一定要等到大伯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汪晓静语气坚决地说道,“我哪里也不会去的,我就和孩子等在这里,直到见到大伯。” “唉!你这人也是够犟的。”李处长很是无奈,想了一下,说道,“这样吧,我找人去给孩子买些食物,你先哄哄孩子别哭了。” 汪晓静轻轻地点点头,低头哄着辛然。李处长转身走了出去。 中午时,汪晓静还是见到了辛友良。辛友良的脸色比上午还要阴沉难看。 汪晓静此时的心情却平静了很多,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辛友良下逐客令的话,她也将豁出去一切地抗争到底了。不过,这一次,汪晓静倒猜错了。辛友良脸上的怒气渐渐地消失了。沉默很久,辛友良看着汪晓静说道:“你的事情,我会尽快安排人去办的。有了消息,会有人告诉你的,你回去等消息吧。” “大伯要我等多久呢?”汪晓静暗暗地猜测着辛友良话里的意思,审慎地说道,“大伯很忙,我在家呆着也没有什么事,还是我来大伯这里听信儿吧。” 辛友良皱了皱眉头,说道:“我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会叫人去办理。你不用来找我了,就在家等着吧。” 不想把事情弄得太僵,汪晓静暗暗想了一下,说道:“那我回去等信了。大伯,你忙吧,我走了。”汪晓静站了起来,冲着辛友良微微低了一下头,转身走出了辛友良的办公室。 “呼——”汪晓静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抱着辛然离开了交通厅。 汪晓静并没有把和辛友良见面的经过告诉母亲,她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大伯已经答应尽快给她安排工作了。 章兰玉听后自然很是高兴,脸上露出了笑容。 汪晓静强装笑脸,陪着母亲聊了一会儿。辛然吃饱后很快就睡着了,汪晓静抱着辛然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放下辛然,看着熟睡中的辛然,汪晓静暗暗叹口气,心里装满了惆怅和忧虑。 “大伯会不会像以前那样是在故意拖延呢?我该不该等着呢?假如我明天再找到厅里,大伯会不会真的不管了呢?我不去的话,大伯会不会认为我已经筋疲力尽,无力和他理论了呢?究竟该怎么做才是对的呢?”汪晓静脸上渐渐现出凝重的神情,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第六十二节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对汪晓静来说可谓是度日如年。lwen2。com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汪晓静没有听到任何有关她工作的消息。在焦急的等待中,汪晓静又陆陆续续地从宋大婶那里听到了一些有关通哈收费站招工的消息,这让汪晓静更加心绪不宁。每次送走宋大婶之后,汪晓静都会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通哈收费站人员编制已经额满,再不抓紧时间办理工作调动,恐怕就没有机会了。”宋大婶每次带来这样的消息同样让章兰玉暗暗感到不安。 章兰玉从女儿脸上偶尔闪过的烦躁神情上看出一些端倪,她隐隐地猜到汪晓静似乎在刻意隐瞒着什么事情。章兰玉暗暗地观察着女儿的举动,越看越觉得事情不对劲,她心里就有了不安的感觉。章兰玉几次想跟女儿提出自己的疑问,但看到女儿一副心烦意乱的神情,章兰玉最终还是忍住了。 汪晓静也看出了母亲的心思,原本心里就忐忑不安的她更加不敢面对母亲询问的目光。但一家人哪有不碰面的。当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吃饭时,也是汪晓静最难熬的时候。尽管汪晓静有意避开母亲的目光,但总是有和母亲目光对视的时候。往往一个不经意间的目光对视,都让汪晓静暗自心慌。用如坐针毡来形容汪晓静此时的心情是最恰当的。 汪全清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看到汪晓静佯装无事勉强露出的笑容,他的心里是说不出的心疼。考虑再三,他决定和章兰玉谈谈自己的想法。这一天晚饭后,看着抱着辛然躲进房间的女儿的背影,汪全清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爸,你有没有觉得晓静有事情瞒着我们?”章兰玉一脸疑惑的神情问道。 汪全清轻轻地点点头,又叹口气,说道:“晓静这几天心事很重,在我们面前故意装出平静的样子,躲在屋里不知有多难过呢。昨天辛然哭闹,我进屋去看究竟,却发现晓静脸上满是泪水。我问晓静出了什么事,晓静说是辛然碰到了她的眼睛。我觉得不是这么回事。” “唉!”章兰玉叹口气,说道,“这两天,我一直在想,思群的大伯到底是怎么说的,为什么都过去好几天了,晓静还没有听到什么消息呢,她宋婶带来的消息可是又有人通过思群大伯的关系调到收费站了。你不觉得奇怪吗?晓静三番五次地去见思群大伯,求他帮忙安排工作,至今连个消息都没有。别人却接二连三地调进收费站,这里会不会有什么事啊?” “我正想跟你说这件事呢,”汪全清接过章兰玉的话,说道,“思群都不在了,他们家对待晓静的态度跟以前大不一样了,请他大伯帮忙给晓静安排工作似乎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即使晓静一次次地去找思群大伯,他大伯对这件事也不是很热心。我觉得他大伯倒像是在故意地拖延,等着晓静主动放弃。晓静已经很苦了,思群出事后让晓静很受打击,如果再因为工作的事情让晓静痛苦不堪,我担心晓静会受不了而倒下去。” “我也担心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才时时注意观察晓静的神情。”章兰玉不无担忧地说道,“这样下去,晓静迟早会被他们家逼疯的。” “虽说晓静已结婚生子,但她总还是我们的孩子,孩子有难事时,我们做父母的应当替孩子分担一些。晓静妈,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们还是劝晓静不要去找他大伯了。”汪全清看着章兰玉的脸,语气里流露出一丝的无奈,说道,“我清楚你的想法,可是我这样说,也全是为了咱们晓静考虑,晓静已经很难过了,我们就帮孩子卸下心里的包袱吧。” “唉!晓静这次去见过思群大伯后,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大伯究竟跟晓静说了些什么,晓静不肯说实话,我们谁都不清楚。不过,我觉得晓静比以前更加沉默了,常常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我也很担心,这样下去,晓静会不会崩溃了?看到晓静这个样子,我揪心啊!孩子那么难过,我这个当妈的却什么也帮不上孩子。现在看来也只能像你说的这样了,劝晓静认了吧。他们家是不会管晓静的死活的,晓静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倒遂了他们的心愿了。”章兰玉脸上现出深深的愁云,迟疑着说道,“不过,我很担心晓静是否会听我们的话。晓静比谁都清楚他们家的心思,卯着劲要为自己讨个公道回来。这个时候,我们劝晓静放弃,晓静会不会误认为我们已经厌烦了她的事情,再对我们有什么想法呢?”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晓静现在很敏感多疑,要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跟她谈这件事。”汪全清也是一脸担忧的神情,说道,“晓静很担心以后的生活,她们娘俩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如果现在连工作的事情也放弃了,她们今后的日子肯定不容易。我们家倒是有房间给她娘俩住,可是,晓静一向很要强,让她长期住在娘家,邻居们的议论也会让晓静的自尊心受不了。” “走一步算一步吧,活人没有让尿憋死的。不管怎么说也不能让晓静再去低声下气地去求他大伯帮忙安排工作了,一次次被拒绝,晓静早晚会疯掉的。”章兰玉十分肯定地说道,“晓静是我身上掉下的肉,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只要我活着,我就会帮她娘俩一把的。” “你这样想,我就放心了。只要晓静能平平安安的,辛然健健康康地长大,我们凡事就往好的方面想吧。”汪全清很是感慨地说道,“时间过的也是真快啊!这一晃儿,辛然都快两岁了。仔细想想,这期间,晓静似乎就没有一天过的是自己的日子,也真是苦了晓静了,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章兰玉深有同感,说道:“谁说不是呢,年纪轻轻的就经历了这么多不幸的事情,把孩子都折磨成什么样子了。我也不忍心再看着晓静难过了,明天我就和晓静谈谈,把我们的想法告诉晓静。” “就这么办吧,希望晓静能理解我们做父母的心情。”汪全清说道。 章兰玉没有说话,心里却感觉异常的沉重,对于女儿的未来,她充满了担忧。 一夜无话。第二天上午,当章兰玉跟汪晓静谈起这件事时,却没想到遭到汪晓静激烈的反对。汪晓静如此强烈的反应,倒是完全出乎汪全清夫妇的意料。 “妈,所有的事情,我都可以听你们的,但惟独这件事,我绝不会改变我的想法。”汪晓静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不会放弃,即使碰得头破血流,我也会坚持到底。你们不要再劝我,你们纵有一万个理由,我也不会放弃的。” “你这样坚持下去,只会让自己更痛苦,你这又是何苦呢?”章兰玉相劝道,“妈也是为你考虑,你这么年轻,把精力放在这样的事情上值不值?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把浪费在他们身上的这些时间用来好好地计划一下你今后的生活不是更好吗?晓静,听妈的话,不要再和他们纠缠不清了,尽快地处理完交警队那边的事情,带着辛然好好地过自己的日子吧。” “妈,带着他们强加给我的屈辱,我的日子怎么可能好过?你不会了解我的心情的。”汪晓静流着泪说道,“妈,我知道,我给你们添了很多的麻烦,看到我和孩子,你们的心情也不好受。邻居们的议论也让你们感觉很没面子,可是,要我现在就放弃,我不甘心。我宁愿去死,也不想这么窝囊地活着。如果妈觉得我们住在这里不方便,我马上带着孩子搬出去。” “妈不是这个意思,你这孩子想到哪里去了。”章兰玉连忙说道,“我和你爸只是担心这样下去你会受不了,所以才想劝你开始新的生活。妈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这些都是暂时的困难。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有我和你爸在,就不会饿着你们娘俩。你爸也说了,等思群的官司结束后,你安心地回单位去上班,我们帮你看着辛然。辛然一天天地长大,以后的日子慢慢地会好起来的。” “晓静,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很少让父母操心。这一次,就听爸的吧,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今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就开开心心地过好以后的日子吧。”汪全清语重心长地说道,“有些事情,你已经努力过了,就可以了,至于结果怎样,就不要放在心里了。辛然才是你的全部,人活着不都是为了孩子嘛。好好地把辛然培养长大,这才是你要做的事情。” “爸,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清楚自己的责任。我生下了辛然,养大他是我应尽的责任,即使再苦再难,我也不会逃避的。”汪晓静擦去脸上的泪水,很坚决地说道,“但是,我也会去做其它我必须去做的事情,而且,我会做到最好。所以,请爸和妈不要再劝我。” “你还要坚持下去吗?”章兰玉一脸担忧的神情,说道,“思群大伯的态度并不是很明朗,就算你天天去找,他也未必会给你安排工作。你这样做只会苦了自己,看到你难过的样子,我和你爸也不好受。” 汪晓静没有马上说话,她沉默了。 章兰玉还以为自己的话说到了汪晓静的心里,女儿已认可了她的观点。章兰玉微微地松口气,正准备再说下去,却不想汪晓静随后说出的一句话让章兰玉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求金牌、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求评论、求红包、求礼物,各种求,有什么要什么,都砸过来吧! 第六十三节 “我明天会去见大伯的,这是我和大伯约好的时间。”汪晓静稍一犹豫,接着说道,“大伯说好十天八天后给我信儿的,现在已经过去半个月了,也许大伯工作忙,没有时间叫人通知我,我还是去见大伯问一下吧。” “这样也好,不管结果怎么,晓静,你还是认了吧。”章兰玉试探着说道,“毕竟他只是思群的大伯,和思群还是隔着一层的,思群的事情他是可管可不管的。有些事情该放弃的时候就要试着放弃,你也不要太强求什么了。” 汪晓静默默地听着,泪水在不知不觉中蓄满了眼眶。不想被母亲看到自己难过的样子,汪晓静连忙低下了头。 汪全清见状,连忙冲章兰玉使了个眼色,章兰玉忍下了后面的话。她脸上现出担忧的神情,心情极是复杂地看着汪晓静,无声地叹了口气。 周一早上,汪晓静抱着辛然来到了交通厅。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她竟然在收发室就被拦下了。 汪晓静很感意外,吃惊地看着面前这个不知见过多少次面亲切和蔼如今却板着一张脸的女人。“我来见大伯,我不是第一次来,为什么不能上去见大伯?” “辛厅长开会去了,不在。你先回去吧。”那女人的脸色瞬间撂了下来,语气更是冷若冰霜,“辛厅长有很多工作要做,岂是什么人随时随地都能见到的?即使是局长来谈工作,那也要提前约好。我的话,你听明白了吧,回去吧。” “我是他的亲属,来见大伯也要预约吗?”汪晓静很有些委曲求全地说道。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没时间去核实你的话是真是假,但有一样却是我必须做的,外来人员,不管是谁来访,必须登记,没有特殊。”女人语气坚定地说道。 “我可以登记,请把登记簿给我。”汪晓静不想跟她多费口舌,说道。 “你怎么听不懂?不是告诉你辛厅长不在吗?”女人有些生气地说道。 “我可以等,直到大伯回来。”汪晓静丝毫没有要回去的意思,说道,“我登记后可以上去等大伯,请你把本子给我吧,我签字就是。” “这是办公场所,岂是外来人员可以随意进入的?你要见的人不在,你也就不用登记了,快走吧。”这女人一脸的不耐烦。 “我要走要留并不是你能决定的,”汪晓静似乎也失去了耐心,大声顶撞道,“我就要在这里等,直到大伯回来前,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不是说过辛厅长不在的嘛。辛厅长去开会,今天不会来厅里,你等在这里也没用。”女人很有些生气地说道,“你抱着个孩子在这里,会影响大家的工作,还是走吧。” “不见到大伯,我绝不离开。”汪晓静说完这句话转身向对面的那排椅子走过去,坐下来,不再理睬那女人。 女人一愣,待反应过来后马上跟了过来,说道:“你不可以坐在这里,请你马上离开。” 汪晓静看都不看她,冷冷地说道:“没有什么不可以,论私,我来见大伯;论公,我是交通厅所属单位职工的家属,来见领导反映情况。如果你没有其它的话要说,就忙你的去吧。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汪晓静边说边从随身背着的挎包里拿出一袋小食品,哄着辛然。 刚哭了两声的辛然马上不哭了,伸出小手去抓小食品,放进小嘴里,。 女人虽说很有些恼怒,但看到汪晓静根本就没有离开的意思,她也担心再说下去会出现不好收拾的局面反倒难堪,无奈地转身离开了。 这一天,直到中午,汪晓静也没有见到辛友良。汪晓静似乎早就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平静的抱着孩子走出了交通厅。 收发室的女人不由得长长地出了口气,不过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下午上班时间刚到,汪晓静便准时出现在她的面前,仍旧安静地坐在之前的那个椅子上,心平气和地哄着怀里的孩子。 收发室的这个女人不禁目瞪口呆。 一连三天,汪晓静准时在上班时间出现在交通厅收发室门前,比那些来上班的工作人员都遵守时间。汪晓静的这一举动让收发室的这个女人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很快,这一信息便传到了辛友良那里。 万般无奈之下,辛友良不得不认真思考起汪晓静的事情来。 两天后,即周五的上午,刚走进交通厅的汪晓静便被通知去见辛友良。就这样,以这种方式,汪晓静不仅见到了辛友良,也从辛友良这里听到了她最想听到的消息:回本单位开调令,到高路局报到。 走出交通厅的汪晓静回头看着交通厅的大门,不禁泪流满面,无限伤心:“经过不懈的努力,我工作的事情总算是有了些眉目。思群,你知道吗?为了这份工作,我承受了多少的压力,饱尝了多少的艰辛?太多太多你不知道的世态炎凉,我一一地品尝过。人走茶凉,思群,你可知道,你家这杯茶凉得又是多么的快吗?没有你的日子,我活下去需要多大的勇气,我活的有多苦,你知道吗?不过,你不要担心,经历了太多的苦难,现在的我已经坚强起来,我已不再是之前那个只会悲悲戚戚,逆来顺受的晓静了。我会好好地活下去,即使是为了将我们的孩子养大成人,我也会勇敢地去面对今后所有的一切。思群,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再软弱,也不会再向任何人低头,我要向所有的人证明,我汪晓静是个勇敢坚强的人,一个伟大的母亲。” 汪晓静的泪水簌簌流下,交通厅几个大字在她的眼前变得模糊起来。 回到家中的汪晓静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父母。汪全清夫妇自是很高兴。看着父母高兴的样子,汪晓静的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辛然天真的笑声,让汪晓静对未来的生活更加充满了信心。汪晓静从母亲手里接过辛然,紧紧地抱在怀里,温柔的目光停留在辛然的小脸上,尽显母爱之情。 这一幕,让章兰玉忽然流泪,她暗暗地祝福女儿从此不再难过,不再有苦难。章兰玉也知道自己这是自欺欺人而已。她怎么会不知道还有许多事在等着女儿去做,她只是期盼女儿能顺顺利利地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后开开心心地生活而已。这似乎也只是她这个做母亲能为女儿做的事情了。 章兰玉的祈祷并没有灵验,汪晓静很快就遇到了麻烦。 汪晓静原本以为有了辛友良的亲口承诺,接下来的事情会容易得多。不过,这一次,她又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当汪晓静拿着从本单位人事科开出的相关证明来到高路局报到时,出人意料的是她倒是见到了之前很难见到的孙子卯。 孙子卯在看过了汪晓静递上的材料后,只说了一句话就让汪晓静似乎骤然间跌进了冰窟。“你单位的体制是大集体,不符合调动的要求,回去先转成国营关系后再来吧。”孙子卯说完,便将材料扔到了办公桌上。 汪晓静没有去拿那些材料,看着孙子卯,说道:“这些事不是由高路局统一办理的吗?我个人去办理,人事部门也不会接待我啊。” “这是你原单位负责的事情,别人也都是这么办理的,你回去打听一下吧。”孙子卯很是冷淡地说道。 汪晓静默默地看着孙子卯,心里装满了愤怒:“孙子卯这是在故意刁难我。具体是怎么回事,我还不是很清楚。算了,我先回去打听一下。孙子卯,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知难而退了,那你可是大错特错了!我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前面即使是万丈深渊,我也不会退缩。”想到这,汪晓静伸手那些办公桌上的材料,看着孙子卯,神情坚定地说道:“我回原单位去办理看看,能顺利地转成国营制,大家都能省事些。办不成的话,我只好去求助大伯。大伯既然已经答应将我调入收费站,自然也就不会因为这类的小事撒手不管。孙局长,你忙吧,我先回去了。”汪晓静的话里软中带硬,意思再明白不过。 孙子卯沉着脸没说话,不过心里却早已明白了汪晓静这一番话的真正含义。 汪晓静转身走出了孙子卯的办公室,挺直的身影流露出不屈的劲头。 汪晓静的工作关系由大集体转成国营制办理过程异常的顺利。酒厂领导早就听说过汪晓静的事情,所以,当汪晓静找到他时,他一口答应下来,并马上指示人事科的人尽快办理汪晓静的事情。就这样,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汪晓静就拿着已经办好的所有手续再次出现在孙子卯面前。 孙子卯的惊讶程度可想而知了。 汪晓静神情平静地看着孙子卯,犹如看一只癞蛤蟆,她心里的鄙视和厌恶之情可想而知了。“秃顶,肥头大耳,活脱脱一只四脚朝天的大肚蛤蟆。”直到拿着调令离开孙子卯办公室,汪晓静心里都是这样的想法。 汪晓静成了通哈收费站的一名员工——在辛思群车祸离世整两年后的这一天。 通勤车慢慢地驶进了通哈收费站的大院。最后一个走下车的汪晓静并没有随着前面的人走进收费站。站在空荡荡的大院子里,汪晓静的心狠狠地痛了起来,原本含在眼眶里的泪水瞬间落了下来…… 求金牌、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求评论、求红包、求礼物,各种求,有什么要什么,都砸过来吧! 第六十四节 耳边传来喊声,汪晓静慌忙擦去脸上的泪水,循声向前面的那一排平房望去,就见门前站着一个已经换上制服的女同事正向她招手。汪晓静认识她,之前在岗前培训班接受培训时,汪晓静曾听她自我介绍叫田桂香,大家都称呼她田姐。田姐年纪已过四十,个头不高,但因为平时很注意保养,神色看起来还要年轻些。田姐穿在身上的制服似乎并不合身,她那有些发福的身体将制服撑得满满的。不知是有意还是因为匆忙,田姐制服最上端的两颗纽扣还没有扣上。田姐冲汪晓静边招手边喊道:“小汪,就差你了,马上要开会了,你快进来领服装换上。” “就来。”汪晓静连忙回答道,并快步走到了田桂香的跟前。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田桂香有些意外地看着汪晓静,关切地问道。 “没事,只是迷了眼睛。”汪晓静搪塞道,“我们进去吧,不是要开会了吗?” “今天的风是有些大,你要小心些。”田桂香的语气很是亲切,流露出对晚辈的关心和爱护,“你们年轻人要学会照顾自己才行,在这样的大风天,出门哪有不戴墨镜的道理。” 虽说只是在培训班见过几次面,但田桂香这个人却给汪晓静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她不仅热情亲切,对班里的每一名同事都照顾有加。这可能和她的年纪有关,她几乎把班里的这些和她女儿年龄相差无几的年轻人当成了自己的孩子看待。 汪晓静自然也不例外。在田桂香的眼里,汪晓静很有些与众不同,沉默寡言的她难得一笑,在她的脸上时常不经意间便会流露出淡淡的忧愁神情。田桂香猜不透这个有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的女孩心里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烦恼和忧伤。所以,田桂香对汪晓静更多了一些关注。这也是在大家手忙脚乱地做上岗前的准备时,只有田桂香注意到汪晓静还没有来领服装的缘由。田桂香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也没看到汪晓静便走了出来,这才看到汪晓静还站在院子里。 对于田桂香对自己格外的关注,汪晓静自然也感觉到了。不过,除了感激,她并不想让田桂香过多地知道自己的事情。所以,对田桂香这个人,汪晓静的态度始终是不冷不热,从不主动搭话。 “谢谢你,田姐,我会注意的。我先进去了。”汪晓静说完,走进了站里。 望着汪晓静的背影,田桂香的脸上露出沉思的神情。 汪晓静换上制服来到会议室刚坐下,所长于仁君便走了进来,通哈收费站建站后的第一次全站大会便开始了。 于所长在掌声停下来后开始了讲话:“同志们,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紧张忙碌的筹备后,我们通哈收费站今天正式开始通车收费了。我想,大家的心情是和我一样的激动兴奋。是啊,怎么能不激动呢?在座的各位来自不同的城市,因为通哈收费站而相识,这也是一种难得的缘分。从今以后,通哈收费站就是一个大家庭了,所有员工都是这个大家庭的成员。我们大家要齐心协力,为了我们这个收费站的完善和壮大做出应有的贡献。在这里,我特别强调一点,你们大家也看到了,我们这个收费站因为刚刚筹建,基本设施还不是很完善,尤其是居住条件,可以说很简陋。我要求大家克服眼前的困难,发挥大无畏的精神,尽心尽责做好收费工作。你们大家有没有信心呢?” “有——”声音整齐响亮,掌声也再次响起来。大家的情绪也被调动起来,大多数人的脸上流露出跃跃欲试,奋勇争先的神情。 于仁君在掌声停止后接着开始讲话。 汪晓静的目光静静地看着于仁君,心儿却飞到了数十公里之外:“今天这么冷,风又是这么大,爸妈抱着辛然去打针,辛然看不到我,会不会哭闹呢?辛然,不是妈妈狠心不管你,实在是不得已。今天是第一天上班收费,妈妈是不可以请假的。辛然,好孩子,你要乖一点,要听姥姥的话。”汪晓静的心儿揪在了一起,满脑子都是辛然哭闹的样子,耳边更是萦绕着辛然的啼哭声,以至于于仁君后来说了些什么,汪晓静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汪晓静是下午上岗工作的收费员,因为是第一次从事这样的工作,汪晓静心里难免有些忐忑不安。好在和汪晓静一起上岗的是田桂香,有她在旁边帮忙,汪晓静第一天的收费工作倒也算是圆满地结束了。 下班后,通勤车到达市里已近中午。归心似箭!汪晓静下了车,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赶回家里。看到辛然坐在床上玩着玩具,脸色也不像昨天那般烧得通红了,汪晓静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辛然这次感冒直到月底才算是好利索,这期间,因为有父母的帮助,汪晓静坚持上班,没请过一天的事假儿。至于辛思群父母那边,汪晓静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婆家人的身影了。婆家那边因看不惯汪晓静所做的事情,似乎铁了心要和汪晓静彻底断了联系。汪晓静对此倒是很坦然,已经丝毫不在意婆家人不闻不问的态度了。工作之后,汪晓静更不愿意去想婆家的人。在汪晓静看来,除去那无法割掉的血脉关系,他们的存在与否还不如一个路人亲切。汪晓静似乎也有意想忘掉婆家人,每当有同事问到孩子的奶奶、爷爷,汪晓静仅仅以一句离得远来回答。时间久了,大家也就没人再问到他们的事情了。工作几个月之后,收费站除了几个领导外,班里的同事还没有谁真的了解汪晓静,更不会知晓发生在汪晓静身上的事情。直到有一天,辛友奎来到了通哈收费站。不过这 女人往事 第 19 部分阅读 还没有谁真的了解汪晓静,更不会知晓发生在汪晓静身上的事情。直到有一天,辛友奎来到了通哈收费站。不过这一次,他要见的并不是汪晓静,而是汪晓静的直接领导—收费站的站长刘清月。 “请问,你是,”坐在办公桌后的刘清月抬头看着辛友良问道。 “我是你们单位职工汪晓静的公公,我来找她的领导反映一下情况,寻求领导的帮助。”辛友奎一脸痛苦不堪的神情说道,“我儿子出车祸死了,我这个儿媳妇变着法子的要气死我们老两口,弄出很多事来让我们不着消停。我请领导给我们老两口做主,帮我们说说她。” “噢,是汪晓静的公公,你请坐。”刘清月连忙让座,并倒了一杯水递给了辛友奎,说道,“你先别生气,我是这里的站长刘清月,有什么事,你慢慢说。” “刘站长,我能不生气吗?我儿子都死了两年多了,这个汪晓静就是不肯和对方和解,不就是盼着我们两个老的都死了,她好一个人独吞赔偿金嘛。”辛友奎脸上满是怒气,此时已完全看不到一丝的痛苦表情了。 “话不能这么说吧?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汪晓静这个人我还是了解一些的。”刘清月不由得一愣,说道,“关于她爱人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不是和对方没达成协议才无法和解的吗?” “她问对方要房子要地的,对方能答应她吗?她是故意提这样的要求的,目的就是拖着不和解,等着我们老两口不行了,她再和解。”辛友奎气呼呼地说道,“她想独吞赔偿金,那是做梦。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不会让她得逞。” “你也别和她一样,她毕竟是个晚辈。再说了,汪晓静还带着个孩子,说起来也是挺不容易的。您老不看别人,也要看在孩子的面上,那毕竟是你的孙子。”刘清月劝解道,“汪晓静不是一直在尽心尽力地照顾着你的孙子嘛,作为一个母亲,汪晓静付出了更多的心血。她们娘俩至今还住在汪晓静的娘家,这也不是什么办法。作为孩子的爷爷,你就当帮孙子一把吧。” “我眼珠子没了不要眼眶,孙子?我儿子都指不上,还会指望孙子吗?”辛友奎恨恨地说道,“我不管她们住哪,怎么活,属于我们两口子的赔偿金少一分都不行。刘站长,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请你出面找汪晓静谈谈话,做做她的工作,尽快和解了那起官司,让我们老两口也过几天省心的日子。” “这说的是人话吗?虎毒不食子,你活到这个岁数怎么连个牲口都不如了。”刘清月心里对辛友良充满了鄙视,暗暗地骂了一句。刘清月已经不想再跟辛友奎谈下去了,他想了一下,说道,“这样吧,你先回去吧,我找时间和汪晓静谈谈,做做她的工作,把你的意思转告汪晓静,尽量劝她尽快和对方和解。” “那我先谢谢你了。”辛友奎脸上再次现出痛苦的神情,说道,“唉!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有谁能理解我们白发人送走黑发人的心情呢?再摊上这么个不懂事的儿媳妇,这个日子还能过下去吗?唉!我上辈子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辛友奎捶胸顿足,一副痛不欲生的神情。 “你老也别难过,你的心情我们都能理解,我也同意理解汪晓静的心情。你放心吧,我会尽快做汪晓静的工作。”刘清月站了起来,一副送客的样子。 “谢谢你了,刘站长,我回去等你的消息了。”辛友奎连声说着感激的话,随着刘清月走出了办公室。 这件事很快就在收费站传开了,没出两天,所有的人都知道了汪晓静的事情。田桂香也是在这个时候从刘清月那里知道了汪晓静很多的事情,之前一直困扰着她的疑问得到了答案,她的心里对汪晓静充满了深深的同情。 汪晓静却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当她再次上班时,她被刘清月找到办公室。听刘清月说完事情的经过,汪晓静脸上露出冷笑,冷冷地说了一句话就让刘清月愣住了。 求金牌、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求评论、求红包、求礼物,各种求,有什么要什么,都砸过来吧! 第六十五节 “站长,你认为我会怎样做?我一定会遂了他们的心愿!”汪晓静神情冷峻地说道,一丝嘲讽的冷笑在嘴角浮现。lwen2。com “虽说我今天是第一次见到你的公公,但他留给我的印象却很差。说实话,这样的老人,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刘清月很有些感慨地说道,“之前也从别人的嘴里听说了一些有关你的事情,说实话,心里还真对你有点看法。不过,见过你公公之后,我对你的看法完全改变了。你很不容易,也很了不起。我相信你更是个识大体,懂道理的人。”刘清月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接着说道,“老人的做法虽然不对,但我们做小辈的哪能和老人一样呢。” “你想要说什么?”汪晓静心里忽然有种预感,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的戒备,“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他们一样,我有我做人的原则。” “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刘清月连忙说道,“我是说你还年轻,与其把精力放在这样的事情上,不如尽快结束这种难过的事情,和孩子开始新的生活。” “事情不像你说的这么简单,我也不想做太多的解释。不过,”汪晓静想了一下,说道,“我请你相信一点,我绝不是他们嘴里说的那种人。我会凭着良心做事,是我的,我会努力去争取;不属于我的,我看都不会看一眼。” “我当然相信你的为人,从你对工作的态度和对孩子的关心,我能肯定地说你是个有责任心、品德高尚的人。”刘清月十分肯定地说道,“我也相信你会很好地处理好你和婆家的关系,这不仅是我一个人的看法,也是所长的看法。” “我自己的事情,我会看着办的。”汪晓静边说边站了起来,说道,“对方答应了我的条件,我自然会和解。至于什么时间能和解,这要看对方的态度,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如果有人着急,那就替我去做通对方的工作,我会很感激。站长,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回去了。” 刘清月点了点头,说道:“你回去再想想我的话,把精力用在这上面是不是真得值得?工作上有什么困难,或者需要请假什么的,你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会尽可能地帮你解决。” “谢谢你,站长,我不会因为个人的事情而耽误工作的。”汪晓静婉言拒绝了。走出刘清月办公室的汪晓静感觉心里很是压抑,在心里回想着他说过的话。“这也是所长的看法,难道是于所长指示站长找我谈话的?应该不会吧?于所长为人正直,对思群父母所做的事情应该有所了解,他是不会站在他们的立场给我压力的。”汪晓静边想边回到了休息室。 第二天下班后,回到家中的汪晓静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父母,也没提起公公去收费站的事情。不过,刘清月的话还是让汪晓静的心情莫名的烦躁。吃过午饭后,汪晓静借口有些累了躲进了房间,默默地思考着刘清月的一番话。 一连多日,汪晓静一如既往地上班、下班,再也不曾走进刘清月的办公室。即使有时碰到刘清月,汪晓静也只是礼貌地打个招呼,绝口不提有关和解的事情。 刘清月从汪晓静的态度上看出了她的决定,他决定找机会再次找汪晓静谈谈。这一次,刘清月得到了汪晓静肯定的答复,“对方不答应我的条件,我绝不和解。”刘清月没辙了,将情况汇报给于仁君。 于仁君先是叹口气,很无奈地说道:“这件事先放放吧,以后再说吧。” 刘清月本来就觉得不该插手职工的家事,听到于仁君这句话,马上点头称是。表面上看这件事似乎就算过去了,汪晓静也渐渐地淡忘了这件事。 时间又过去了几个月。这一天,刚到收费站的汪晓静就被叫进了所长办公室。这时的所长已经换人,于仁君因为眼疾要做手术而住进了医院。新来的所长汪刚要比于仁君年轻很多,虽已过了而立之年但尚未结婚。看到汪晓静走进来,汪刚抬起头,一脸严肃的神情,说道:“你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你这样迟迟不和解,不仅影响到工作,还在交通系统造成很大的影响,很多人对此议论纷纷。这种情况必须尽快结束,你抓紧时间将事情处理完吧。” 汪晓静一愣,不解地问道:“我个人的事情怎么会对交通系统造成很大的影响?你这样说是不是太牵强了?” “这怎么能是你个人的事?这里还有辛思群父母的事情。他们经常找上门来给领导添了多少的麻烦,这你不清楚吗?”汪刚生气地说道,“我不管你们之间有着什么样的矛盾,但是,那起交通事故必须尽快和解。这是我作为你的主管领导,要求你必须这么做。” “你是我的领导就可以这样要求我吗?那么,作为你的职工,我有困难是不是也可以跟你提出来呢?好,我可以去和对方和解,但是,我现在和孩子无处安身,你必须替我们安排住处。”汪晓静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怒火,毫无畏惧地说道。 “你这是无理要求,”汪刚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大声命令道,“我作为一所之长命令你必须照我的话去做。” “我也可以告诉你,这决不可能。”汪晓静昂头回答道。 “我停了你工作,直到你处理完这起官司为止。”汪刚猛地站了起来,一拍桌子,气呼呼地说道,“明天你就不要来上班了,这是我的决定。” “啪”汪晓静这一巴掌狠狠地拍在桌子上,着实吓了汪刚一跳,汪晓静说出的话更让他瞠目结舌:“你少跟我狐假虎威!这对我没用。既然你做出这样的决定,我会执行。我也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既然你愿意插手我的私事,那你就负责到底吧。我明天就抱着孩子到你家吃住,不工作,没有生活费,我不能看着孩子饿着。”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汪刚气得身体都颤抖了。 “小汪,怎么跟所长说话呢?你看你这态度,像话吗?”刚好走进来的刘清月充当了和事佬的角色,连忙说道,“我和汪所长还有工作要谈,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说吧。” 感到委屈的汪晓静眼里含着泪水,转身走了出来。回到寝室的汪晓静遇到了正准备向外走的田桂香。田桂香也看到了汪晓静眼中的泪水,她一愣,连忙问汪晓静发生了什么事。 几乎要崩溃的汪晓静忍不住将她和汪刚之间的谈话内容告诉了田桂香。汪晓静说完无声地流着泪,脸上现出茫然无助的神情。 田桂香想了想,说道:“你先不要难过,依我看,这不过是汪所长一时说的气话而已。你不要放在心上。”田桂香说到这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接着说道,“快到上岗时间了,你准备一下先去接岗吧。听田姐的话,安心地工作,什么也不要想。等刘站长回来,我就去跟他谈谈,听听他的看法。” 汪晓静哽咽着点点头,擦去脸上的泪水后,去取箱做着上岗前的准备。 田桂香跟刘清月说了些什么,汪晓静无从知晓。不过,直到第二天下班后,也没有人来找汪晓静通知她停止工作的事情。这件事因田桂香的帮助似乎就这样过去了。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再没有哪位领导出面过问汪晓静的事情了。 也许也正是因这件事,汪晓静和田桂香之间的关系似乎拉进了很多。 秋去冬来,又一场大雪过后,北国大地进入了最寒冷的季节。春节过后,大街上也只是偶尔地才能听到零星的鞭炮声,好像是在提醒着仍然沉浸在节日气氛中的人们,新的一年已经开始了。 这一年的春节,汪晓静却是在痛苦中度过的。背着父母,汪晓静不知流了多少的泪。正月十五过后没几天,正在单位的汪晓静忽然接到了崔昌益打来的电话。 求金牌、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求评论、求红包、求礼物,各种求,有什么要什么,都砸过来吧! 第六十六节 崔昌益在电话里仅仅说了几句话,便要挂断电话。汪晓静脑子一时儿有些乱,似乎还没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她连忙抢着问道:“崔警官,请等等,我还有个问题。他们要求和解,答应多给些赔偿。但是,在孩子抚养费这一块,他们究竟能多给多少呢?” “见面再说吧。”崔昌益脸上的神情已显出些不耐烦,还不等汪晓静再说话,便生硬地说道,“这种事情能是在电话里说的清楚的吗?想什么了!你准时来交警队吧。”说完,崔昌益挂断了电话。 汪晓静愣住了,握着话筒呆呆地傻站了好一会儿。通话时间似乎还不到三分钟,什么都还没有问清楚,崔昌益便挂断电话,他如此冷淡的态度实在让汪晓静始料不及。认识崔昌益已很久了,对他的为人,汪晓静也有了一些了解。有些时候,汪晓静甚至可以从崔昌益的语气里听出来他的心里真正的意图是有意偏袒于哪一方。这并非是汪晓静过于敏感,事实上,以后发生的很多事都印证了汪晓静心里的猜测。今天,崔昌益的态度较以往更加生硬冷淡,甚至都不肯给她说话的机会,这让汪晓静心里更觉不安,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没有犹豫,汪晓静马上拨通了张哥的呼机。很快,张哥便回话了。 “张哥,是我,又要麻烦你了。”汪晓静连忙拿起话筒说道,“我刚刚接到崔警官的电话,他要我去交警队和对方和解官司。崔警官在电话里说,对方已经答应在孩子的抚养费这方面,他们可以考虑多给些补偿。但是,对于我提出的其它条件,对方说无法答应。如果我不接受的话,崔昌益告诉我可以走法律途径,他不管了。突然接到这样的通知,我本想问清楚一些的,可是,崔警官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就挂了电话。张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对方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这样的和解条件呢?我要不要准时去交警队呢?张哥,你可以帮我出个主意吗?张哥,你和他们接触过。除了你,我也想不起还有谁能帮我了。” “你相信张哥吗?”张哥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会按照张哥说的做吗?” “我当然相信张哥了。”汪晓静马上说道,“虽说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知道张哥是个好人,是真的想帮我。” “你能这样说,张哥很感动。”张哥很是真诚地说道,“你说的这件事我也听朋友说了,我昨天想给你打电话告诉你,但又担心引起你的误会,所以一直犹豫着要不要给你打电话。张哥要告诉你,这里面有很多事你不会知道,肇事单位那边提出在孩子抚养费这一块多给些补偿已经是做出很大的让步了。你提出的买房子一事,此前没有过先例,现在的领导也不可能开这个头。另一方面,这是一笔不小的资金,财务科也不好走账,领导确实也很为难。晓静,你如果信得过张哥的话,就听张哥一次,与对方和解吧。因为我还听到另外一个消息,他们那边面临领导换届。假如这是真的,新上任的领导是不会关心你这起官司是否和解的事情的,这件事有可能会无限期地拖下去。到那时,事情也许会更难办了。” “我知道了,张哥。我会准时去交警队的,等事情有了结果,我马上告诉张哥。”汪晓静心里已有些慌乱,马上说道。 “好吧,张哥知道你是个明白人,会做出正确的决定。”张哥十分肯定地说道。 汪晓静轻轻地点了点头,放下了话筒。 和张哥通过电话后,汪晓静的心情并不轻松,张哥的话在她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出现过多次。汪晓静深知张哥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也明白张哥说出这样一番话完全是为了她着想。这起很普通的交通肇事案拖了三年之久,不仅已让她身心疲惫,也令她的生活陷入了无以言说的困境。张哥也曾很婉转地流露出要汪晓静尽快从这场官司中解脱出来的意思。 虽说和张哥相识于偶然,但对张哥这个人,汪晓静却丝毫没有怀疑过。对张哥说过的话,汪晓静几乎是言听计从。汪晓静自己都说不清,萍水相逢,为什么会如此信任张哥这个人。但是,她就是相信张哥这个人,直觉告诉她,张哥是个好人,是值得信任的朋友。 这一次,张哥再次言辞诚恳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汪晓静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认真地思考着张哥说过的话。 张哥的话再次起了作用,他的一番话促使汪晓静很快做出了决定。按照双方约定的时间,汪晓静准时来到了东肇县交警队。一同出现在崔昌益办公室里的人还有辛思群的父母,他们冰冷的目光扫过汪晓静母子,脸色比窗外冰天雪地的寒冬还要冷上几分。 汪晓静早已习惯了他们的冷漠,仅仅是出于礼貌,汪晓静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后便将目光转向了崔昌益。 崔昌益见双方的人都到齐了,便开始了调解工作。 因为事先已达成了协议,和解过程很快结束,双方在事故和解书上签了字。 “你们什么时间能把钱交给我们,我们不会还要等很久吧?”林桂华突然间冒出的一句话不仅让正准备把档案袋放进抽屉的崔昌益停止了动作,也让正准备起身离开的齐主任和庞科员大感意外,他们的目光一起转向了林桂华,谁都没说话,但脸上却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丝鄙视的神情。 崔昌益也没有说话,林桂华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拿到赔偿金的态度也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你这也太明显了吧?谁说你是辛思群的母亲,但有他的爱人在这里,这样的问题怎么说也轮不到你来问啊。”崔昌益心里也有了一些不满。 辛友奎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连忙说道:“我老伴的意思是晓静带着个孩子来一趟交警队很辛苦,你们能不能替晓静想一想,尽快将钱到位,也省得晓静带着个孩子跑来跑去的了。”辛友奎脸上倒也现出一丝慈祥的神情,这时候他似乎忘记了自己刚才还对汪晓静母子视而不见的情形。 齐主任看了看汪晓静,脸上现出同情的神情,苦笑着摇摇头。齐主任扭头看着林桂华说道:“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们当然是很同情她们母子的处境的。至于赔偿金,这一点,你放心,我们回去后会尽快派人将钱送到交警队的。” “那就好,那就好。”林桂华连连点头说道。 齐主任嘴角带着一丝的嘲笑和庞科员起身离开了。 “你们也先回去吧。他们把钱送过来后,我会跟你们联系的。”崔昌益把档案袋放进抽屉里后看着汪晓静,颇有些感慨地说道,“这起事故的调解到今天为止也可以说差不多就算结束了,不知不觉的,事情已经过去三年了,你也真是不容易。你不要太难过了,重新振作起来,安排好自己的生活,好好地将孩子养大吧。”崔昌益的态度倒是比那天缓和了很多,语气也少了一些生硬。 汪晓静闻言,原本噙在眼里的泪水落了下来,她哽咽着没有说话。 “辛思群虽说不在了,但他还留下了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你们之间的亲情还是在的,相互间就更应该体谅些,多一些关心才是。”崔昌益看着林桂华说道,“你们是孩子的爷爷奶奶,作为长辈,你们就多为这个孙子做些事吧。” “那是应该的,应该的。”辛友奎连忙说道,“我和他奶奶都商量过了,如果晓静上班没法照顾孩子,我们是可以帮忙照看的。”他说这话时还特意看了看汪晓静怀里的孩子,脸上是少有的和蔼可亲。 汪晓静听到这话,脸上现出疑惑的神情,她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心里暗暗奇怪,已经很久都不曾过问过她们母子情况的公公今天怎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还没等汪晓静说话,林桂华随后说出的一句话让她将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唉!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这辈子这样命苦,活蹦乱跳的一个孩子说没就没了,还留下这么一摊子糟心事。这什么时候是头啊?” 崔昌益不满地皱了皱眉头,语气里已有了些不耐烦,说道:“行了,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其它的案子要办。” 汪晓静抱着孩子站了起来,转身走出了崔昌益的办公室。不过,让她感到意外的是,直到她坐车离开交警队,也没有看到公公婆婆的身影。公公婆婆和崔昌益谈了些什么事情,汪晓静无从知晓,她也不想知道。 从交警队回来后,汪晓静将精力完全放到了照顾孩子和工作上。她刻意不让自己再去想辛思群,也不再主动和任何人谈起自己的家事。在汪晓静的意识里,她天真地认为,双方在和解书上签了字,事情也就结束了,唯一还需要她做的事情就是去交警队取回那笔赔偿金了。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汪晓静始料不及。汪晓静没有想到,想要拿回属于她和孩子的那一部分赔偿金竟然是如此之难,难到让她再次踏上了“南征北战”的路。 求金牌、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求评论、求红包、求礼物,各种求,有什么要什么,都砸过来吧! 第六十七节 赔偿金已经交给崔昌益了。lwen2。com刚到单位的汪晓静接到了张哥打来的电话。张哥在电话里告诉了汪晓静这个消息。在张哥的提醒下,汪晓静随后拨通了崔昌益的电话,却得到了崔昌益模棱两可的回答:“这几天是陆续收到了几笔赔偿金,至于有没有你的那一份,我不能确定。我抽时间查一查,你等我电话吧。对方如果已经送过来的话,我会跟你联系的。” “崔警官,那笔赔偿金肯定送到交警队了。”汪晓静一听,连忙说道,“我已经和他们联系过,他们说上周就送过去了。崔警官,我明天有时间,可以去你那里取吗?”不想再听到崔昌益含糊其辞的回答,汪晓静立即这样说道。 崔昌益脸上随即现出不悦的神情,皱着眉头,颇有些蛮横地说道:“是他们办案,还是我办案?他们说送来了,你找他们要去,还用得着给我打电话吗?” “崔警官,我不是这个意思,请你别误会,”尽管心里装满了气愤,但汪晓静还是强压下火气,不得不忍气吞声地说道,“我这样说也是替你考虑,你之前不是一直在埋怨,因为我不和解而导致你无法写结案报告的嘛。我把赔偿金取走,这个案子不就是彻底了结了嘛,这不也正是你希望的嘛。” “行了,你说的事情我知道了。你等我电话吧。”崔昌益的口气有所缓和,说道,“钱放在交警队,一分也少不了你的。我手头还有个案子,这几天会很忙。你的事情,我会抽时间过问一下的,你再等等吧,有了准信儿,我会跟你联系的。”崔昌益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汪晓静又生气又窝火却又无可奈何,心口犹如堵了一团棉花般。崔昌益前后如此截然不同的态度,让汪晓静不由得在心里猜测起来。“崔昌益为什么会否认已经收到赔偿金的事情呢?这里面会不会又有什么事情发生?”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汪晓静把自己的担忧告诉了张哥。 张哥也对崔昌益这般不明朗的态度感到困惑,他答应汪晓静再帮忙打听一下。 汪晓静心里并没因此踏实,崔昌益闪烁其词的话让她隐隐地觉得事情并不像她想的那么简单。“会不会又有什么节外生枝的事情要发生了?”汪晓静的脑海里忽然有了这样的想法,她的心随之一沉,眼前竟然恍惚出现了公公的影子。“会不会是公公从中做了什么手脚,崔昌益才会表现出这样的态度呢?在处理思群的事上,公公没少作梗。这一次,不知道公公又会做出怎样的举动,这一点,我应该早就想到的。”汪晓静的脑海里竟然出现了这样的想法,这让她的心情更加糟糕,神情黯淡的她不知不觉间深深地叹了口气。 带着这样的心情,一整天,汪晓静都显得没精打采的。好不容易,汪晓静总算是熬到了下班时间。汪晓静来到家门口时,已是中午时间。站在门前,汪晓静隐隐约约地听到了屋里传来辛然欢快的笑声。汪晓静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她平稳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推门走了进去。 “妈妈—”辛然伸着两只小手向汪晓静跑了过来。 “辛然乖!有没有淘气惹姥姥不高兴了呢?”汪晓静抱起辛然,这一刻,她似乎忘记了所有烦恼,脸上满是亲切的笑容,问道。 “辛然乖,姥姥没有生气啊。”见到了妈妈,辛然是一脸开心的笑,他奶声奶气地说道,撅着小嘴在汪晓静的脸上使劲地亲着。 “别缠着妈妈了,妈妈刚下班,让妈妈先去休息一会儿吧。”章兰玉走过来抱过去辛然,关切地对汪晓静说道,“看你的样子,一定很累了。昨晚是不是有没有睡好?我来照看辛然,你回屋睡会儿吧。” 汪晓静一脸的歉意,说道:“我不累。您也累了一天了,我来看孩子,妈您先歇会吧。”汪晓静边说边伸手欲抱过辛然。 “看你双眼通红的样子,好像是一宿没睡觉了。你看辛然,我怎么能放心呢。行了,你也别让我担心了,快去睡一觉吧。”章兰玉脸上现出担忧的神情,说道,“你的脸色很差,工作还顺利吧?辛然很听话的,我哄他再玩一会儿也该睡了。你就不要管了。” 汪晓静笑了笑,没有回答,也没有再坚持。她拍了拍辛然的小脸,走进了里屋。虽然感到很是困倦,但躺在床上的汪晓静却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里想着的都是崔昌益说过的话,一句也不放过,试图在崔昌益的话里找到一些头绪。思来想去,汪晓静想的头都要炸了,可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外屋传来说话声,汪晓静马上听出那是宋大婶的声音,她连忙翻身坐了起来。 “晓静还没有回来吗?”宋大婶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汪晓静的耳朵里,“我还以为这个时间晓静已经到家了呢,怎么还没回来呢?” “晓静在里屋睡觉呢。晓静本来睡眠不好,在单位就更睡不着觉了。你快坐,找晓静有什么事吗?”章兰玉热情地招呼着。 “唉!这孩子怎么就偏偏遇到了这样的人家呢?”宋大婶深深地叹口气,说道,“我越想越觉得对不起晓静这孩子,早知道他们家是这样的德行,打死我,我也不会介绍他们认识。唉!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希望晓静不要埋怨宋大婶就好了。” “她大婶,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千万别有这样的想法。”章兰玉连忙说道,“思群是个好孩子,到现在,我和她爸还忘不了思群的样子。晓静也一样,虽然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但晓静却从来没有说过一句埋怨你的话。她宋婶,你就不要自责了。” “我不是自责,我只是从心里觉得对不住晓静。”宋大婶仍是一脸的歉意,说道,“说句实话,我是比谁都盼着晓静尽快忘记了思群,好好地过自己的日子。听说晓静已经和对方和解了,我暗地里还松了口气,觉得晓静终于可以摆脱那一家人了。谁能想到,那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呢。” “她宋婶,不会又有什么事了吧?”章兰玉马上就听出了宋大婶的话音不对,心一沉,马上问道,“是不是她宋叔又听到什么消息了?是什么事啊?” “我也是前几天听说的,就叫我们那口子多留心打听打听。这一打听,还真打听到一些消息。”宋大婶脸上露出焦虑的神情,说道,“你们知不知道,关于思群的那笔赔偿金已经交到交警队了。思群的父母也去过交警队了。她宋叔说,这几天差不多天天都能看到思群的父母坐单位的通勤车去东肇县。我觉得这里面有事,他们会不会也是冲着那笔赔偿金去的。” “什么,这信儿准吗?”章兰玉很感意外,不由得说道,“这样的事,不是该先通知晓静的嘛,他们有什么权利去取那笔钱。” “什么叫权利?交警队那边也是看着思群大伯的一面办事。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一家人,思群大伯哪能不替他们说话呢。我是这么想的,一定是思群的大伯跟交警队打过招呼了,所以,思群的父母才会一趟趟地去交警队,目的就是为了拿回那笔赔偿金。”宋大婶一脸猜测的神情,并不是很肯定地说道。 “竟然有这样的事情?”章兰玉吃惊不小,神情跟着紧张起来,说道,“崔昌益不会真的把赔偿金交给他们吧?那可是违法的事情啊。晓静肯定不会认可,崔昌益再傻也会想到这一点吧?” “他们这里面是都有好处的,都是你帮我,我帮你的事,为了自己的利益,这些人还有什么事不敢做的。”宋大婶很是气愤地说道,“这群早晚遭雷劈的畜生,就是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不该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啊。她汪婶,你们也别这样呆在家里等着了,赶紧想想办法吧。晚一步,赔偿金如果真的被他们拿走了,再想要回来,那比老虎嘴里掏肉都要难啊。” “我知道,是这么个理。唉!”章兰玉深深地叹口气,一筹莫展地说道,“我现在还真想不出有什么办法,等我和晓静商量商量再说吧。” “晓静听说了这样的事情,一定很上火。唉!可怜的孩子,宋婶心里真不好受啊。”宋大婶一脸无奈的神情,说道,“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晓静说这件事,这不是给孩子心里添堵嘛。她汪婶,你告诉晓静也别太上火了,也兴许是宋婶多想了。” 汪晓静将宋大婶和母亲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噙在眼里的泪水控制不住地簌簌流下。不想让宋大婶看到自己难过的样子而感到自责,直到宋大婶告辞离开,汪晓静都没有走出房间。 送走了宋大婶,章兰玉抱着辛然走进了汪晓静的房间。看到抱着双腿,一脸泪水坐在床上的汪晓静,章兰玉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你都听到了吧?”章兰玉问道。 汪晓静擦去脸上的泪水,轻轻地点了点头,没说话。 “你想好怎么做了吗?”章兰玉不无担忧地说道,“谁知道崔昌益会不会真的将那笔赔偿金交给思群的父母呢,如果真是那样,你和孩子可怎么办呢?” 汪晓静冷冷地笑了一声,脸上现出从未曾有过的冷峻神情,语气更是近乎于冷酷,一字一句地说出了一句话。 章兰玉不由得愣住了,吃惊地看着汪晓静,不知该说什么话了。 求金牌、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求评论、求红包、求礼物,各种求,有什么要什么,都砸过来吧! 第六十八节 “如果崔昌益真的敢把赔偿金给了思群的父母,那他是自掘坟墓,把我逼急了,我会带着他去见思群。”汪晓静说完这句话,起身下床,穿上鞋径直向门口走去。 “你这是去哪里啊?”缓过神来的章兰玉心里一惊,冲着汪晓静的背影喊道。 “我去给崔昌益打个电话,明确告诉他我的态度。”汪晓静头也没回,边回答边走了出去,门在她的身后“嘭”的一声关上了。 本欲追出去的章兰玉站住了,愣了愣,深深地叹口气,万般无奈地自言自语道:“唉!这是什么事啊!思群的父母究竟想做什么呢?这般刁难晓静要到什么时候啊?”章兰玉不停地咳声叹气,嘴里连连地叨咕着。 辛然看到妈妈离开,不由得哭闹起来。章兰玉看了看怀里的辛然,似乎想到了什么,她转身走进里屋,开始往包里装辛然外出要用到的生活用品。 章兰玉果然没有猜错,回来后的汪晓静真的就做出了马上去交警队的决定。汪晓静从母亲的手里接过辛然,背上包便欲出门。 章兰玉连忙阻止,说道:“妈知道你很着急,怕夜长梦多,思群的父母取走了赔偿金。可是,今天都已经是这个时候了,你赶到交警队时,崔昌益也差不多快下班了。如果再赶上崔昌益提前下班,你去了见不到崔昌益,那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听妈的话,明天一早。妈和你一起去。崔昌益不是已经知道了你的意思了嘛,相信他也不敢把事情做得太过分。所以,你也不要这么着急。” “妈,崔昌益的话怎么能让人相信?我之所以要去交警队,主要是想打听一下那笔赔偿金是否还在交警队。”汪晓静的脸上现出忧虑的神情,黯然说道,“如果赔偿金真的被思群的父母取走了,我想要回来绝不是件容易的事。一想到今后不知还有多少的闹心事等着我,我的头都疼。所有这些都是崔昌益造成的,我不会放过他。我不管是谁取走了赔偿金,我只向崔昌益要。” “妈了解你的心情,你想做什么,妈都不会反对。可是,今天就不要去了。”章兰玉 女人往事 第 20 部分阅读 ,我只向崔昌益要。” “妈了解你的心情,你想做什么,妈都不会反对。可是,今天就不要去了。”章兰玉边说边从汪晓静的手里硬抱过辛然,近乎以恳求的语气说道,“你刚下夜班,看你的脸色也很难看,这个状态又能办好什么事呢?你就听妈这一回吧,你快去好好地休息休息,我们明天再去找崔昌益也不迟。” 汪晓静本想还坚持,但看到母亲一脸担忧的神情,她不忍心母亲跟着着急,无奈地叹口气,放下了背包。在章兰玉的催促下,汪晓静走回了自己的房间。汪晓静又怎么能睡得着,辗转反侧,脑子里始终想的都是这件事。 这一夜,汪晓静几乎就是侧夜未眠。 第二天上午,当汪晓静出现在崔昌益的面前时,崔昌益的屁股刚刚坐到椅子上。 崔昌益愣住了,他完全没有想到汪晓静竟然会这么早就来到了交警队。崔昌益瞠目结舌地看着汪晓静,脸上的表情立即僵住了。 汪晓静目不转睛地看着崔昌益,神情坚定,以斩钉截铁的口吻说道:“崔警官,我来没别的事,就是取回属于我的赔偿金。需要办理哪些手续,请你告诉我。” “你怎么现在就来了?我不是告诉你等几日的嘛。”崔昌益很快恢复了镇定,看着汪晓静明知故问地说道。 “我为什么要等?思群的父母可以每天都来,我却要等你的通知才可以来,这是为什么?崔警官,你可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汪晓静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的惧色,目光始终直视着崔昌益。 “他们来不来,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崔昌益脸色一沉,生气地说道,“我这里不是法院,你们家庭内部的矛盾你们自己去解决。” “崔警官怎么知道我们家庭有内部矛盾,难道是我公公婆婆告诉你的吗?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这是我们家庭内部矛盾,那就请你不要插手我的事情。”汪晓静义正言辞地说道,“作为辛思群的妻子,我有权利取回属于我和孩子的赔偿金。我今天就是来取赔偿金的,拿不到赔偿金,我绝不离开这里。” “你这是什么态度?有谁说不给你赔偿金了吗?不过是要你等几日而已,你却跑到这里来吵闹来了,这像什么话。”崔昌益色厉内茬,敲着桌子说道。 “像不像话,这该问你。一件普普通通的交通肇事案,拖了三年多才和解,这也算是普天下的奇闻了。现在,历尽千辛万苦总算是和解了,可是你却推三阻四地不肯将赔偿金交给我。我倒很想问问你,你这又是什么态度?”汪晓静气愤至极地说道,“今天我一定要个说法,你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就去找你们的领导问个明白,说个清楚。” “你找谁也没用!这不是什么个人行为。赔偿金都交到了财务科,你想拿走,可以走相关的程序。你跟我大喊大叫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崔昌益一脸怒气,提高了声音说道,“你对我的工作有什么不满,你可以跟我的上级领导反映。我也可以告诉你一点,这笔赔偿金是交到了交警队,但赔偿金里还包含着辛思群父母的赡养费。你一个人到场,是不可能将这笔赔偿金取走的,这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崔昌益脸上是一副大公无私的神情,不容置疑地说道。不过,崔昌益心里却不像脸上表现出来的神情那般坚定。崔昌益很明白,自己这一番虚张声势的话并不会蒙骗汪晓静很久,以汪晓静的个性,她会很快打听清楚这方面的事情的。到那时,当汪晓静发现赔偿金其实就放在他崔昌益的抽屉里,她能善罢甘休吗?真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来?崔昌益心里自然也是有些惶恐不安的。 想到这一点,崔昌益不由得暗暗恼怒,在心里埋怨起来:“你们这是办的什么事啊?说好了我这边拖个三天、五天的,你们那边做好汪晓静的工作。可这一个星期都过去了,你们就是这么做工作的?汪晓静都找上门来了,你们让我怎么挡?汪晓静口口声声要取走赔偿金,如果我硬是阻挠不给,汪晓静一旦闹腾起来,你们让我怎么收场呢?这辛思群的父母也是不像话,你们拿走属于你们的那部分赡养费也就行了,怎么就那么贪心,偏偏还要连赔偿给汪晓静的车款也要一起拿走。那辆车是辛思群他们两口子筹钱买的,欠了一大笔的债。当初他们穷的叮当响,兜里一分钱都没有的时候,你们怎么没想着帮他们一把。现在,对方赔了一笔车款,你们却要把这笔钱拿走,汪晓静能答应吗?你们这不是给我出难题吗?唉!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我活了半辈子了,还真就是第一次碰到。这汪晓静怎么就摊上了这样的人家呢?还真是苦命” 崔昌益心里郁闷到极点,可这些话他哪敢说出来呢?更何况,他不能将赔偿金交给汪晓静还另有隐情。原来,就在肇事方送赔偿金到交警队的前一天,耿大收费处的程处长亲自找到了他,希望他能想办法暂时将辛思群的赔偿金扣留在交警队一些日子。他们那边尽快做通汪晓静的工作,由辛思群的父母出面领走这笔赔偿金。程处长话里话外地暗示,这也是辛厅长的意思,希望崔昌益能给予辛思群父母一些照顾。 崔昌益暗叹程处长消息灵通的同时,却也不得不答应程处长的要求。因为不管是从公还是从私考虑,双方之间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拒绝程处长的要求,那无异于自套枷锁。崔昌益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是不会给自己的将来设置一道障碍的。程处长也掷地有声地做了保证,会尽快做通汪晓静的工作。有了程处长的保证,崔昌益倒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不过,汪晓静也知道了赔偿金送到交警队的事情,这却是崔昌益绝没有想到的。崔昌益更没有想到汪晓静会找上门来了,而且完全是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态度。崔昌益心里也有了一些怯意。“假如按照程处长所要求的那样将赔偿金交给辛思群的父母,汪晓静能善罢甘休吗?汪晓静真要是不顾一切地闹腾起来,我这面子往哪搁?再说了,打了三年的官司,现在的汪晓静不再是当年的那个一问三不知的法盲了。她真要是到上级部门告我一状,我还真就难以自圆其说。毕竟,这早已不属于我的工作范畴之内的事情了。”崔昌益越想越生气,肚子里憋了满满的火气,假如不是碍于汪晓静就站在眼前,他真就抄起电话打给程处长了。 “我现在就去财务科问个明白,为什么就我不能取走我的赔偿金?”汪晓静一副豁出去的神情,她丝毫不给崔昌益留情面,大声说道,“你这里是交警队,不是法院,你有什么权利判断哪笔钱该我取走,哪笔钱该他们取走?我这就去找你的上级领导,请他们给我一个说法。”汪晓静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以至于走廊里的人都听到了她的话,“崔昌益,你不要欺人太甚!你敢把事情做绝,我就敢把这条命搭上。不信你就试试,我说到做到。我还明确地告诉你,拿不到属于我的赔偿金,我绝不会离开你的办公室!” 汪晓静的话音刚落,另一个工作人员赶紧走了进来,劝解道:“这位同志,你先不要激动,有什么事坐下来慢慢说。这样吧,你先到我的办公室坐一坐,消消气。大婶,你是她母亲吧,劝劝她吧,吵闹解决不了问题。”这个工作人员转头对章兰玉说道。 “晓静,你和这位同志去他办公室坐会儿,妈有话要和崔警官说。”章兰玉把辛然交给了汪晓静,然后话里有话地说道,“你先不要着急,如果真有人敢徇私枉法,妈陪你一起去告。就是告到中央,妈也要替你讨回这个公道。” 汪晓静流着泪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母亲和崔昌益说了些什么,汪晓静并不清楚。但就在这天的下午,汪晓静却拿到了属于她的那部分赔偿金。对方付给辛思群父母的那笔赡养费,汪晓静分文未动地留在了崔昌益那里。 经过如此一番吵闹,汪晓静终于如愿以偿地拿回了本就属于她的那笔赔偿金。返回家中的汪晓静捧着抱在报纸里的五万多元钱,是泪如雨下,泣不成声:“思群,你的一条命加上我们的那辆车换回来的不过就是着点钱。可你知道,为了这点钱,我究竟历尽了多少辛酸,流了多少泪?这纸里包着的不是钱,每一分每一角都是你的血和肉,还有我的泪。这钱我不会花一分,它将全部用到你的孩子身上。思群,我说到做到。” “应该这样做,这是思群用命换来的钱,就该用在辛然的身上。”章兰玉陪着流泪,说道,“把钱以辛然的名字存进银行吧,由辛然长大成人后自己支配。” 泪流满面的汪晓静重重地点着头,沉浸在莫大的悲哀之中。 几天之后,汪晓静才听母亲说起崔昌益只所以肯将赔偿金叫出来的原因。原来,章兰玉只对崔昌益说了一句话,她将陪着汪晓静母子寸步不离地跟着崔昌益,吃住也会在崔昌益的家里,直到汪晓静拿回那笔赔偿金。 崔昌益沉默了很久,在心里权衡了好一会儿,最终做出了决定。这样,汪晓静才拿回了属于她的那笔赔偿金。 汪晓静心酸不止,躲进自己的房间暗自流泪。 这件事过后,为了忘记痛苦,汪晓静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和精心照顾着辛然。只是汪晓静做梦也没有想到,阴谋没有得逞的辛友奎夫妇一计不成又施一计,他们又想出来更加阴损的招式来对付汪晓静了。 半个月后的一天,一个不速之客忽然来到了汪晓静的面前。 求金牌、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求评论、求红包、求礼物,各种求,有什么要什么,都砸过来吧! 第六十九节 “李凤琴?我并不认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正陪着辛然玩的汪晓静把孩子交给了母亲,一脸困惑的神情看着站在面前的陌生女人,不解地问道:“你说你是民事三庭的法官,那怎么会来找我呢?” 李凤琴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我负责审理辛友奎夫妇遗产继承一案。我这里有一份民事诉讼书,法院已经受理了辛友奎与林桂华夫妇提出的继承已故之子辛思群财产的诉求。我特来向你送达法院的公文。”李凤琴说完将手里的起诉状副本递给了汪晓静,说道,“你先看看吧,你要在收到起诉状副本后的十五日内向法院递交答辩状。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作为当事人,你可以行使自己的权利,可以委托法定代理人,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并有权提起反诉。” “我没打过官司,你说的什么权利不权利的,我不懂。不过,你说他们告我什么?遗产继承?他们想要继承什么?”汪晓静闻言气得嘴角哆嗦,大声地说道,“辛思群是给我留下房子了,还是留给我什么值钱的遗产了?我到现在还带着他的儿子寄居在我妈家,他们有没有关心过我们母子?有没有给孩子买过一件衣服?孩子生病住进了医院,作为孩子的爷爷奶奶,他们有没有给过一分钱?对孩子的死活,他们不闻不问,现在却要继承孩子父亲的遗产,他们有什么权利?” “你先不要激动,你的情况我也大致听说了一些。对你的遭遇,我很同情。看到这个孩子,我更能理解你的艰辛。但是,从法律的角度上讲,属于辛思群的遗产,辛思群的父母同样有继承的权利。况且,辛思群生前和父母之间还存在着债务关系。起诉状上写得很明白,你仔细看一下吧。”在法院工作了多年,对于当事人会产生如此激烈的反应,李凤琴似乎已经是司空见惯。她的神情仍如之前一样平静,有条不紊地说道,“法院也是在认真核实确认了原告的诉讼请求,确认事实清楚,理由充分的情况下才依法予以受理的。” “思群生前和他的父母存在着债务关系,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思群活着的时候,他的父母怎么从来没有提起过?”王晓静浑身颤抖,话不成句,“现在思群不在了,他们就凭空捏造出什么债务来跟我打遗产继承,他们、他们、还有没有一点人性,还是人吗?” 站在旁边的章兰玉实在听不下去了,忍不住说道:“李法官,我说句话可以吗?你的意思是孩子的爷爷奶奶到法院把我闺女告了,不是弄错了吧?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我活了也算是大半辈子了,老子要继承儿子的遗产,我可是头一次听说。” 李凤琴的神情一如既往般地平静,说道:“这样的事情并不像你说的那样不多见。我在法院工作了多年,每年都会碰到这类的案件。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并不会因为原告是被继承人的父母就失去了他们应有的权利。”李凤琴的目光再次转向了王晓静,不紧不慢地说道,“民事诉讼案件是谁主张谁举证,一切靠证据说话。法院既然已经受理了辛友奎夫妇的诉求,那就说明他们的诉求是有法律依据的。其它的,我也不多说了。他们的代理律师已经来过法院,希望尽快进行调解。调解不成,法院会择日开庭审理,希望你这边能准时到庭。我先告辞了。” 王晓静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李凤琴离开的背影,她想都没想便将手中的起诉状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你打算怎么办呢?”返身回来的章兰玉弯腰捡起起诉状,看了看王晓静,目光转向了辛然,神情忧虑地说道,“孩子的爷爷奶奶是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了。现在可不是你生气的时候,就是为了这个孩子,你也要打赢这场官司才行啊。” “我绝不会输!”王晓静抬手擦去眼里的泪水,斩钉截铁地说道,“不管花多少钱,用多长时间,就是赔上思群全部的赔偿金,我也要打赢这场官司,不为别的,仅仅是为了争这口气,我也一定会这么做。” “打官司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你要想好了。前院老李家的儿子因为打官司几乎倾家荡产,最后还是输了官司。你手里就思群的那么点赔偿金,够打点法官的吗?现在法院里的人一个比一个黑,哪个不是吃完原告吃被告。”章兰玉很是慎重地说道,“与其把钱扔进那个无底洞,妈倒觉得你还是应该去跟孩子的爷爷奶奶谈一谈。也许,他们能为孩子考虑一下,或许就撤诉了。” “妈,这是不可能的。在他们眼里,除了沾满思群鲜血的那点儿卖命钱,他们是看不到其它的。指望他们发善心给我和孩子一条活路,比登天还难。”王晓静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的沉重,暗暗地叹口气,接着说道,“不管怎么样,我会努力去打这场官司的。妈,你别担心了,不过是一场官司,我还能应付得来。我现在就去找律师咨询一下,如果真的有必要,我会委托律师帮我打官司的。” 章兰玉点了点头,神情有些宽慰,说道:“听你这么说,妈就放心了。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之前那么难打的交通官司,毫无希望的工作指标,你都一一解决了。妈相信,这一次,老天也会站在你这一边的。” 王晓静心里装满了苦涩,勉强笑了一下,转身走出了家门。 在法院旁边的一家律师事务所,王晓静详细地咨询了一番。听完律师的话,王晓静决定还是委托一名律师替她打这场遗产继承官司。经过慎重考虑后,王晓静在最有名气的孟方旭律师楼聘请了张律师。交了费用,办完所有手续,王晓静走出律师楼已近傍晚,回到家中的王晓静把请律师的事情告诉了母亲。看到女儿平安地回来了,章兰玉悬了一天的心儿算是放下来了。 张律师办事倒也是有效率,短短几天的时间,便完成了所有的取证工作。王晓静再次见到张律师是在一个星期后,但张律师并不明朗的态度、模棱两可的话却让王晓静心里多了一些的担忧:“后天的调解会是怎样的结果呢?法院真的会支持他们的诉求吗?我还没有做好输的准备,我该怎么办呢?” 时间过得很快。两天后,心绪不宁的王晓静准时来到法院,和她一起来的除了章兰玉,还有辛然——他是作为原告必须到庭的。辛友奎夫妇已经坐在法院里了。 王晓静面无表情地走过了辛友奎夫妇的面前,在前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人都到齐了吧?”李凤琴的目光往两旁看了看,说道,“原告是谁?” “原告是我儿子!已经到了!”不等别人说话,王晓静抢先说道,语气里充满了气愤,“他吃的是我的、喝的是我的,到头来还把我告上法庭,这还有天理吗?”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这里是法院,请你说话注意些。”李凤琴生气地说道,“即使再生气,说话也要有分寸,你要考虑会给孩子留下什么印象。” “我并没有说错什么,原告真的是我儿子!你可以自己看,那起诉书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原告辛然。”王晓静指了指怀中的辛然,接着说道,“他就是辛然。他喝着我的奶水长大,为了他,我付出了所有。现在他却成了原告,我成了被告。我不明白的是,我儿子要告我,我怎么不知道呢?” 李凤琴闻言低头看了看起诉状,不解地看着坐在辛友奎旁边的一个女人说道,“武律师,这是怎么回事?” 辛友奎夫妇无言以对,神情极是尴尬,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脸色臊的通红。 “因为考虑到辛然还小,我的当事人才决定为了孩子争取一些权益。”武律师连忙说道,“孩子的爷爷奶奶说了,他们这么做完全是为了这个孩子。孩子以后用钱的地方会很多,他们先替孩子保管着这笔抚养费。” “为孩子考虑?我还真被感动了。”王晓静脸上现出一丝冷笑,说道,“既然孩子的爷爷奶奶考虑的如此周到,我也没有什么意见。我同意交出孩子的抚养费,但我有个要求。这笔钱放在我这里,他们不放心;放在他们那里,我更担心。我们去公证,将辛思群的这笔卖命钱存在孩子的名下,任何人都无权动用,包括我。” “我们不跟你去!我儿子留下的钱,也有我们的一份,我们就要属于我们的那一份儿。”林桂华马上翻脸了,气呼呼地说道,“你也太过分了些,那车作价赔钱了,你总该给我们一些吧。不管怎么说,那也是我儿子买的车。” “人没了,车没了,你眼里只剩下钱了。”王晓静眼里噙满了泪水,嘴角颤抖着质问道,“我们四处举债买车时,你们有没有出过一分钱?这笔钱,每一分都沾着思群的血,每一角都带着思群的肉,你们用时心不会颤抖吗?你们难道没有想过你们花的不是钱,那可是你们儿子的血肉啊!”王晓静的泪水落了下来。 “你—”林桂华无言以对。 “我们不能花,难道就该都归你吗?”辛友奎露出了真面目,恼怒地说道,“我们辛辛苦苦把儿子养大,说没就没了,难道我们就连点补偿都不能得到吗?” “对方已经给了你们赡养费,你们不满足,你们可以去找对方要去,我不会反对。你把我告到法院,却是为了争孩子的抚养费。你们口口声声是为了辛思群的孩子考虑,既然是这样,何不将对方给付你们的赡养费一起存到孩子的名下呢?”王晓静冷冷地看着辛友奎,脸上现出一丝鄙视的神情。 “你们都别说了,都冷静一些吧。我们现在开始调解,武律师,你先开始吧。”李凤琴看到气氛有些不对,连忙说道,“原告的诉求是什么,你说一遍吧。” “咳咳,”武律师清了清嗓子,说道,“我的当事人提出了两条诉讼请求。第一条是依据法律相关条款继承已故之子辛思群的遗产;第二个诉求是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偿还辛思群生前所欠辛友奎夫妇的两笔欠款。” 李凤琴点点头,目光转向了王晓静,说道:“关于原告提出的两点诉求,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是有话要说,”王晓静的目光更加冰冷,看着辛友奎说道,“关于第一点,我会据理力争。至于他们说的第二点,我却不明白了。辛思群欠父母的钱,我从来没有听思群说起过。这两笔钱什么时候欠的,又是因为什么欠下这两笔钱的,我倒很想知道了。” “这两笔钱是我儿子考驾照的时候向我们借的。第一次因为学费不够,从我们这里拿走一千八。第二次是因为街试没通过,为了打点教练,又从我们这里拿走了七百。一共是二千五,都有借据。”辛友奎说道。 王晓静脸上再次现出一丝冷笑,说道:“先不说儿子为了考驾照跟父母要钱会写下借据这事是真是假,单是时间上看就是个笑话。我认识思群时,思群就已经有驾照,而且,他的驾照是在认识我之前的几年前考下来的,这样算来,思群在二十三岁那年就已经有了驾照。二十七岁那年,他跟我结婚。四年的时间,思群迟迟没有还上他父母的这两笔欠款,不是很奇怪吗?” “因为我们不着急用钱就没催着思群要钱,”林桂华连忙说道,“思群一直说等条件好了就还给我们,所以才坚持给我们写下借据的。” “思群有没有说过等我们条件好了,连你们供他上学的钱,从小到大每天吃的饭钱都会还给你们呢?”王晓静气愤地说道,“如果思群还在,我会让思群转告你,不要说是这两笔欠款,就连你生他时的费用,坐月子的钱,我们都会还给你。” “你—你胡说些什么?谁问你要那些钱了,简直和你说不通。”林桂华气坏了,说道,“你怎么就听不懂话呢?你们结婚时我们也是花了不少的钱的,我们向你要过吗?我们已经放弃了财产继承,给你们的那些家电、家俱,我们都不要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王晓静反倒平静了很多,说道:“你想要什么,尽管拿走。你看你能拿走什么,曾经住过的房子吗?那可是我们自己掏钱租的。家俱吗?你马上拉走,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又怎么有地方放那些没用的东西。对了,你惦记的该是那台21寸的彩电吧,你放心,我可以给你。除了这些,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是你们给的。我忘了,你们还给过我们唯一的一件厨具,一把菜刀。是这样吧?” “好了,都少说一句吧。”李凤琴说道,“不管怎么说,你们也曾是一家人。大家都心平气和一些,有事解决事,相互伤害有什么意义呢?王晓静,关于这两笔欠款,你并不认同,是吗?” “是的,我认为那借据是假的,我不会承认的。”王晓静说道。 “我核对过,借据没问题,确实是辛思群写下的,时间也在有效期内。”李凤琴说道,“你如果对此有异议,就要拿出证据,比如还款凭据等。我之前也曾给你说过,民事诉讼案件是谁主张谁举证,一切靠证据说话。” “思群都不在了,你让我到哪里找证据?谁都听得出来他们是在说谎。”王晓静气愤地说道。 “我的当事人情绪有些激动,请给我们些时间,我们还需要搜寻些证据。”张律师说道,“我请求今天的调解就到此吧。” “那好吧,今天就调解到这里。”李凤琴似乎早已料到今天会出现这样的局面,所以当张律师刚刚提出这样的请求,她马上就同意了,说道,“你们都多做些当事人的工作,尽量调解结案吧。” 张律师看着武律师点点头,武律师同样点头。 第一次调解就这样结束了。 求金牌、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求评论、求红包、求礼物,各种求,有什么要什么,都砸过来吧! 第七十节 接下来的日子,为了取得更多有利的证据,张律师又去了东肇县两次,不仅取到了崔昌益的证词,一同带回来的还有肇事方出具的证词。听到张律师提到齐主任,王晓静的心不由得一沉,她知道张哥一定也听说了她和婆家打官司的事情了。王晓静的心情有些复杂,她是真的不希望张哥知道这件事,所以直到现在她也没有跟张哥提起过有关这场官司的只言片语。王晓静这样做的原因只有一个,不想再让张哥为她担心了。相识以来,她已经给张哥添了很多的麻烦。“不能再麻烦张哥了,不管今后再遇到什么困难,有多难解决,我也该独自面对了。”王晓静不止一次地这样告诫自己。想法是这样的,可是真的做起了却好难。随着与张哥越来越多的接触,不知不觉中,王晓静渐渐地对张哥产生了依赖性:心情不好时,她会想到张哥,很想听到张哥的声音,把自己的委屈和无奈向张哥倾诉,从张哥那里获得安慰;遇到纠结的事情时,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先听听张哥的想法,她知道张哥会给她很好的建议。尤其是在接到法院的文书后,王晓静的这种想法更加迫切。王晓静好多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想要拨通张哥的传呼机,但最终王晓静还是将话机放下了,她犹豫了。 王晓静深陷矛盾之中:“我好像就是那麻烦的化身一样,麻烦事一件接着一件,接连不断没有个尽头。张哥是个好人,只是萍水相逢,他却毫无怨言地伸手相助,给了我那么多的帮助。我不能再连累他跟着我苦恼烦愁了,这件事还是我自己面对吧。”王晓静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所以,每次和张哥通话时,她都没有提起打官司的事情。 现在,因为张律师的原因,张哥必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想继续瞒着张哥是不可能的了。不想张哥担心,在送走了张律师之后,王晓静拨通了张哥的传呼机。 “晓静,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张哥很快打过来电话,急切地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律师都来调查取证了?你怎么什么都没跟我提起过呢?” “张哥,我本想不让你知道这件事的,我不想让你跟着我烦恼。”王晓静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委屈和悲伤,故作轻松地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过是思群的父母想要和我争孩子的抚养费而已,你不用担心,我应付的来的。你放心吧,他们不会得逞的,所有的证词都能证明那笔多给出的钱是肇事方给孩子的抚养费,跟他们没有一点关系。” “你有把握吗?需不需要在法院找找熟人通个话呢?”听到王晓静的声音没有什么异样,张哥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但还是有些担忧,说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打官司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并不是所有的证据都有利于你,你便一定会胜诉,你要先做好心理准备。现在打官司,看的是实力,拼的是人脉。没钱没人,想打赢官司是很难的。尤其是这类的经济官司,双方摆明了都是为了把钱财争到手。为了达到这一目的,大都不择手段,甚至拼了血本。法院的人当然也明白当事人的这种心理,出手‘宰人’时自然也不会手软,吃完原告吃被告,对哪一方都是狮子大开口。晓静,我跟你说这些话,只是想给你提个醒,凡事不要太死板,要看清形势才行。如果需要张哥帮忙,不管什么时候,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谢谢你,张哥。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看着办的。”王晓静的语气里充满了感激,说道,“相识以来,张哥给了我太多的帮助,这份恩情,我永远不会忘记的。我欠张哥的太多了,只希望以后能有机会回报张哥的这份恩情。” “晓静,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为你做这些,都是应该的。张哥觉得,我们能这样相识是一种注定的缘分。你叫我一声张哥,张哥就有义务和责任帮助你。”张哥诚恳地说道,“最重要的是,第一次见面,张哥就看出你是个很善良的人,很正直。最让张哥感动的是,身处困境的情况下,你依然能同情肇事司机的遭遇,体谅他的难处。你的大度,张哥一直忘不了。只要你相信张哥,有什么需要张哥帮忙的,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帮助你。” “我知道了,多谢张哥。如果有难处,我会给你打电话的。燃*文*”王晓静稍停了一下,说道,“你上次说到要去南方的事情定下来了吗?什么时候动身呢?” “是因为这件事你才没有告诉我打官司的事情吗?”张哥似乎明白了王晓静心里的想法,马上说道,“即使我去了南方,你的事情,我也会放在心上的。而且,我有很多朋友在这边,如果有需要,他们也会热心地帮忙的。我下个星期出发,因为是刚成立的公司,有些事还没有头绪,这次在那边停留的时间可能会久一些。不过,你不用担心,到了那边,我会马上联系你。所以,你这里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要尽快告诉我。” “好的,我知道了。张哥,总是一再地给你添麻烦,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样的话才能表达我心里的谢意。”王晓静声音有些哽咽,感动地说道,“张哥是个好人!我永远都会记得张哥的这份恩情,永远记在心里,牢牢地记住。” “我是真心地想帮助你,我已经把它当成了我义不容辞的责任。”张哥说道,停了一下,又说道,“你承认我是一个好人,我特别高兴,希望你能永远这样认为。” “我会的!一定会。”王晓静语气坚定地说道。 “既然是这样,我们就做个约定,不管你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一定要尽快告诉我。”张哥诚恳地说道,“我是真心地想帮助你,所以,你不要有什么负担。” “我知道了。张哥。”王晓静眼里涌上泪水,心里的感激难以用话语表达出来。 放下电话,王晓静暗暗地叹口气,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忧虑的神情,心情也跟着黯淡了下来:“到了那边,还有很多工作等着张哥去做,张哥一定会很忙的。这种时候,我怎么能再给张哥添烦恼呢。不可以这么做,也不应该这么做啊。” 心情忧郁的王晓静回到了家中,看到母亲询问的目光,王晓静勉强笑了一下,没说什么,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王晓静的心情却无法平静下来,反复思考着张律师今天对她说过的话:“虽说证据都有利于我们这一边,但是最主要的还是要看法官的态度偏袒于哪一方。所以说,第二次调解很重要。在调解前,我们要不要先和李凤琴接触一下呢,探探她的态度。”王晓静心里自然很清楚张律师所说的接触是什么意思,但是要她拿出那么大的一笔钱,她却犹豫了。“一万元,那几乎是赔偿金的五分之一了。这笔钱是思群用命给孩子换来的抚养费,我怎么能动用呢?思群如果地下有知,也会怪罪我的。而且,这笔钱被母亲存在了孩子的名下,我想要取出这笔钱,母亲会不会反对呢?我该怎么办呢?这些事,我怎么能跟张哥说呢?唉!”王晓静陷入了深深的忧虑之中。 辗转反侧,王晓静几乎是一夜未睡。临近天亮时,王晓静忽然有了一个想法:“第二次调解既然如此重要,我也不能坐以待毙。思群的卖命钱,我是万万不能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筹借到那笔钱打点李凤琴。这件事还不能让母亲知道,以免她跟着着急上火。这笔钱对我来说不是个小数目,我要到哪里去借呢?时间上能不能来的及呢?对,明天给张律师打个电话,请他尽可能地向后拖延第二次调解的时间,我也抓紧时间筹钱。” 想到这,王晓静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人,她的神情一震,嘴角忽然有了一丝的笑容。 王晓静想到的这个人叫周启生—山皇公墓的场长。王晓静认识他,也是极偶然的事情。两人相识,是王晓静到收费站上班后不久的事情。那天,在单位的王晓静突然接到母亲的电话,说是孩子病了,吐得很厉害。心急如焚的王晓静连忙跟所长请了假,在岗上工作的同事帮她搭了一辆车带她赶回市里。开车的就是周启生。在两人的谈话中,王晓静知道了周启生在收费站前方不远处的山皇公墓工作,因为上下班,每天都会开车经过收费站。王晓静听后心里一动,马上要了周启生的联系电话。 原来,王晓静一直有一个想法没跟任何人说起过。自从到收费站上班后,王晓静对地处收费站不远处的山皇公墓有了一定的了解,她的心里便有了想要给辛思群买一块墓地的想法。王晓静是这样想的:“思群,你生前都不曾有过自己的住房,死后不能再四处漂泊了。我要给你买一个住房,这样,我每次上班都能看到你,你也能看到我,我会告诉你我们孩子的所有事情。我也希望你保佑我和孩子平平安安,一切都顺利。等孩子再大一些,我会带孩子来看你。”每每想到这些,王晓静都会泪流满面。但给辛思群买墓地的想法却越来越强烈。 认识了周启生之后,王晓静多次到公墓去 女人往事 第 21 部分阅读 ,王晓静都会泪流满面。但给辛思群买墓地的想法却越来越强烈。 认识了周启生之后,王晓静多次到公墓去见周启生,询问买墓地的事情。拿到了肇事方给的赔偿金后,王晓静加快了实施这一计划的步骤。在周启生的帮助下,王晓静以内部价的价格买下了一块墓地。随后,她做通了母亲的工作。章兰玉很认同王晓静的想法,“思群用命换来的钱,用在思群的身上也是应该的。”所以,听完王晓静的话,章兰玉立即去银行取出来买墓地的钱交给了王晓静,但同时也说了一句话,“以后,不管再有什么事,剩下的赔偿金决不能再动了,都给孩子留着吧,这是思群留个孩子的唯一的一点钱了。” 母亲当时的态度很是坚决,并很快把辛然名下剩余的钱存了最长年限的定期。所以,当张律师提出花钱打点李凤琴的事时,王晓静的心情忽然之间就变得沉重起来。“现在再让母亲从思群的赔偿金里再拿出一部分钱恐怕是不可能的了,况且,母亲的话不是没有道理,思群的卖命钱是留个孩子的抚养费,我是不该因为自己有需要而动用那笔钱的。我自己的事,还是我自己想办法解决吧。”王晓静这样想到。 事不宜迟。王晓静上班后,给周启生打了电话,两人约好次日在山皇公墓见面。 第二天,下班后的王晓静来到了山皇公墓。 求金牌、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求评论、求红包、求礼物,各种求,有什么要什么,都砸过来吧! 第七十一节 雨后的墓场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特有的气味,但却平添了一份凄凉的气氛。墓场四周种植着碗口粗的树木,枝繁叶茂的样子。滴落在枝叶上的雨水摇摇欲坠,像极了伤心人的眼泪。整个墓场整齐地排列着一座座墓碑,纵横有序。每座墓碑旁都栽植着一颗经过修剪的松树,高矮、粗细、甚至形状几乎都是一模一样,就好像是一个模具灌制出来的一样。这些松树纵向延伸,沿着台阶,直达山坡的最后一座墓碑,形成了一条条笔直的树林小路。辛思群的墓碑处在天福区第一排,它的前面是一片绿草地,这也是整个墓场里比较好的地理位置了。周启生曾这样对王晓静说:“这里山清水秀,环境幽静。你在这里给辛思群安个家,辛思群地下有知,会万分感激你的。辛思群生前没能好好地照顾你们娘俩,他的灵魂会保佑你们母子平安健康,事事顺顺当当的。你要相信这一点。” 王晓静当然相信这一点,每次来这里,王晓静似乎都能感觉到辛思群真的就在她的身边。 沿着山皇公墓潮湿平坦的马路,走过一排排的墓碑,王晓静来到了辛思群的墓前。“思群,真的像周哥说的那样,你在天之灵会保佑我和孩子平安如意。你真的会一直在暗中保护我,帮助我吗?你不要怪我这样想,当我遇到伤心的事情时,我就会动摇,想跟你诉说我的委屈,向你抱怨我的艰辛。思群,我为你做了我所能做的所有事情,你又能为我做些什么呢?我现在真的好累,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我好想在你面前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王晓静伸手抚摸着墓碑上辛思群这三个字,泪水簌簌而下,哽咽着说道,“思群,你过得还好吗?不知不觉你搬到这里住已经快两个月了,还记得那天我独自为你搬家的事情吗?那天,同样是这样的天气,同样是我一个人来见你。”泪水模糊了王晓静的双眼,她的脑海里清晰地出现了她抱着辛思群的骨灰盒坐在泥水中痛哭的情景。 那是发生在不久前的事情。王晓静在山皇公墓买下一块墓地后,便和周启生约好了替辛思群迁坟的日子。辛思群的骨灰盒一直是存放在殡仪馆的。那天一早,天上便下起了小雨。王晓静坐着最早的一班公交车来到了位于郊区的殡仪馆。在办理取走骨灰盒手续的整个过程中,伤心欲绝的王晓静几乎是一直在流泪。拿着迁出证,王晓静走进了存放大厅。走过一排排存放骨灰盒的柜子,在最里面贴近墙壁的第一层的一个小柜子前,王晓静蹲了下来。 “思群,我来接你了,跟我回你的新家吧。”王晓静流着泪小心地搬出辛思群的骨灰盒,轻轻地拂去落在骨灰盒上的灰尘,悲伤地说道,“我知道我是个很糟糕的妻子,之前我一直没有能力为你改善居住的环境,直到拿到你用命换回来的赔偿金我才有能力帮你买了新房子。思群,到了新家,一定要开开心心地生活,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再开车,不要再受伤,不要再出意外,不要……。”王晓静呜咽着说不下去了,泪如雨下。 王晓静仰头向上看,强压下自己的悲伤,努力做出坚强的样子。王晓静一边流泪一边将辛思群的骨灰盒连同小柜子里摆放的祭品一一放进了布兜里,嘴里说着:“你也不要担心我和孩子,我们也会好好地生活下去的。思群,我已经不再怪你留给我这么多的伤痛,我知道你也不想这么做的。我永远不会忘记你带给我的幸福,尽管那幸福是那么的短暂,短暂到我还来不及品尝出幸福究竟是什么样的味道。思群,你现在幸福吗?好想再见你一面,我只想亲口告诉你,我爱你,我真的很想你,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你一定要记得这一点。所以,不管你在哪里,你都不要忘记我,不要忘记我们曾经幸福的时光。知道了吗,思群。” 收拾停当,悲悲戚戚的王晓静抱着辛思群的骨灰盒走出了存放间, 又响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不远处,一个脸色惨白神情憔悴的年轻女人哭喊着被人搀扶着向这边走过来,她的手里同样捧着一个红色的骨灰盒。 同病相怜!王晓静的泪水哗哗地流了下来。看着从身边走过去的这个年龄和自己相差无几的女人,王晓静无声地哭了。王晓静昏昏沉沉地向前走去,也许是泪水模糊了双眼,王晓静没注意到脚下有个小水坑,身体一晃,便跌坐在地上。 王晓静的心情更加悲痛,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悲伤,埋头伏在手中的骨灰盒上痛哭起来。在这充满凄凉悲切的环境中,这样一个年轻的女人独自抱着骨灰盒痛哭流涕,这样的情景令人更加心碎。伤心的地方,伤心的人,走进这里的哪个人不是满腹悲伤呢? 一个中年女人抹着泪走到了王晓静的跟前,伤心地说道:“大妹子,别难过了,人都已经走了,你就想开些吧。我也是刚刚送走了我的小妹妹。她是那么年轻,那么善良的一个人,一场大病说没就没了。我这当姐姐的,心儿都揪成了一团啊。大妹子,失去亲人的心情是一样的,我能理解你的悲痛心情。可是,活着的人还要好好地活下去才行啊。只有这样,离开的人才可以放心地走啊。不要再哭了,让亲人安心地走吧,把它送回寄存间去吧。” “送回去?”王晓静听到这话猛然一惊,忽然间清醒过来,她想起周启生一再嘱咐她的话:“晓静啊,一定要在中午前赶回来。咱们国家流传了几千年的风俗习惯,日过午时就不能再入土下葬了。所以,在那边不要耽误,取了骨灰盒马上就返回来。” “天哪,我在做什么?现在哪是我伤心难过的时候啊!”王晓静慌忙站了起来,来不及拍去裤子上的泥水,抱着辛思群的骨灰盒跑出了殡仪馆。 “大妹子,寄存间在后边,你走错了。”中年女人被王晓静的举动吓了一跳,一脸惊讶的神情,冲着王晓静的背影喊道。 王晓静连头也没有回,急匆匆向公交站台跑过去。刚好来了一辆车,王晓静连忙走上了车。担心被别人看到布兜里的骨灰盒引来麻烦,王晓静把原本抱在怀里的骨灰盒改成了拎在手里。公交车里的其他乘客倒也没有注意到王晓静拎着的布兜有什么特别。一个多小时后,王晓静坐上了途径山皇公墓的长途客车。 王晓静赶到山皇公墓时已近中午。 “周哥,我,”见到已经等候在那里的周启生,又急又累的王晓静哽咽着说不出话。 “你不要着急,听周哥说,时间要来不及了,抓紧时间先办重要的事情吧,过了中午就什么事也办不了了。你们都跟我来吧。”周启生扭头招呼着站在旁边的几个工人。 王晓静没敢耽误,抱着辛思群的骨灰盒跟在周启生的身后来到了一块墓地前。 “哥几个,赶紧动手干活吧。”周启生说道,“先把辛思群放进房间里吧。” 有个工人走到王晓静的跟前,从她的手里端走了辛思群的骨灰盒。 王晓静的心像再次被掏空了一样,泪流满面地看着辛思群的骨灰盒被慢慢地放进了墓穴里。两个工人抬起一块一米见方的大理石板小心翼翼地盖在了墓穴上,在大理石板的四周抹上水泥,将墓穴封死了。这一刻,王晓静忍不住哭了起来。 忙完所有的事情,周启生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着悲痛欲绝的王晓静,周启生脸上满是同情的神情。他走到王晓静的跟前,轻声地安慰道:“老妹子,不要太难过了。今天这件事能这么顺顺当当地完成,你该感到欣慰才对啊。我在这个墓场工作快二十年了,第一次见到你这样勇敢坚强的女人。一个女人,尤其是像你这样年轻的女人独自一个人就完成了给丈夫迁坟这么大的事情,这需要有多大的勇气啊!你对辛思群如此有情有义,让周哥敬佩;你坚强勇敢,敢于面对的劲头,周哥打心眼里佩服。晓静,听周哥的话,不要太难过了,也不用担心,今后有什么需要周哥帮忙的,尽管来找周哥,周哥一定会尽力帮助你的。” 王晓静无言地抬起头,望着周启生真诚的脸,慢慢地擦去了脸上的泪花…… 有雨点滴落到王晓静的脸上,将王晓静的思绪从回忆中拉了回来。王晓静的目光再次停在了辛思群的墓碑上,看着辛思群刻在墓碑上的照片,脸上渐渐现出坚定的神情,像是自语又像是在跟辛思群诉说:“思群,又让你看到我流泪的样子了,我是不该这个样子的。你曾说过我是一个乐观坚强的女人,会笑着面对生活中的一切挫折和坎坷。因为你希望我这样做,所以,我努力让自己变的坚强起来。还记得我们上次见面时的情景吗?那天同样是这样的天气,当我独自一个人抱着你的骨灰盒跌倒在殡仪馆泥泞的院子里时,我无助地哭了。你好像听到了我的哭声,似乎真的来安慰我来了。我恍惚间听到你在我的耳边轻声地对我说话,告诉我不要哭,你会在我身边,一切都会过去的。思群,你真的在吗?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呢?我今天来,是要告诉你,我要和你的父母在法庭上见了。为了争夺孩子的抚养费,他们不惜花钱请律师,挖空心思买通法官。思群,为了孩子,我是不能输掉这场官司的。我今天来见周哥,也是因为这场官司。希望事情能够有个好结果。思群,你没能为我做过什么,那么就保佑我打赢这场官司吧。” 在周启生的办公室,王晓静见到了坐在宽大老板椅上的周启生。 周启生看着走过来的王晓静连忙起身打着招呼,声音热情亲切,“老妹子,你来了,请坐,请坐。周哥在等你,是不是去看望辛思群了?”周启生看着王晓静微微有些发红的眼睛,说道,“你也不要太难过了,辛思群已经走了这么久了,你也该打起精神好好地安排一下自己的生活了。说实话,有时候开车经过收费站时,看到你一脸忧郁的神情坐在收费亭里发呆的样子,周哥的心里都挺不是滋味的。周哥是很想帮你的,却不知道能为你做些什么?” 王晓静笑了一下,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周启生提出借钱的事情了。王晓静此时再次犹豫了,在心里暗暗地说道:“虽说和周哥相识是有些日子了,但周哥对我的了解有多少呢?这个时候,我冒昧地向周哥借钱,周哥会怎么想呢?如果周哥对我有了误会,我以后该如何面对他呢?”不知不觉间王晓静的神情变的有些不自然了。 见王晓静没有说话,周启生倒有些疑惑了,说道:“老妹子,有什么事吗?你昨天在电话里说有事找周哥商量,究竟是什么事,跟周哥说吧。” 王晓静脸上现出一丝的窘态,脸色一红,说道:“其实,我来见周哥是有事相求。只是,见了周哥,我却不知该怎么说了。” 周启生看出王晓静的神情有些尴尬,马上说道:“老妹子,你我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有什么事就说吧,只要周哥能帮上忙,周哥一定会尽力。” 王晓静很是感动,看着周启生说道:“周哥,我没有忘记你曾说过的话,你说我是个善良正直的人,我很感激你能这样看我这个人。我也一直在要求自己这样做人。因为相信周哥了解我的为人,我才鼓起勇气来找周哥,希望周哥不要对我有所误会。” “你来找周哥,是相信周哥,没把周哥当外人。我不会误会的,你说吧,究竟是什么事让你这么为难?”周启生爽快地说道。 王晓静神情略轻松了一些,说道:“谢谢周哥如此相信我。事实上,我又遇到麻烦的事了。辛思群的父母为了争孩子的那笔抚养费将我告到了法院,法院也已经进行了第一次调解。这件事,我不想在单位传开,所以我来找周哥帮忙。”王晓静不再犹豫,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周启生。 周启生认真地听着,并不时地点点头。 当王晓静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后,周启生已经做出了决定。 两天后,王晓静便从周启生的手里接过了那笔钱。 张律师那边的情况并不如意。张律师几次去见过李凤琴,请她在审理这起官司时能站在王晓静这一边,多替王晓静争取一些利益。当然,张律师也把王晓静愿意花钱打点的想法直截了当地告诉了李凤琴。 一番假意地推脱,李凤琴还是收下了张律师的钱。钱花出去了,虽然得到的是李凤琴模棱两可的回答,但她的态度较之前缓和了很多。王晓静松了口气。接下来能做的事情就是等着法院第二次调解了。 世事难料,随后发生的事情完全出乎了王晓静的意料,她真的懵了…… 求金牌、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求评论、求红包、求礼物,各种求,有什么要什么,都砸过来吧! 第七十二节 风云突变,王晓静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后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拿着法院下达的判决书,王晓静是欲哭无泪。回想着近一年的遭遇,王晓静的心里装满了悲愤。忍受着身心的极度疲惫,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调解,仅仅半年的时间,王晓静整个人瘦了一圈。面对法院一次次送来的传票,王晓静感到是那么地迷茫和无助。每次到法院去参加调解,王晓静的脚步似有千斤重。“再难也要坚持下去,我现在已经没有回去的路了。”王晓静在心里这样鼓励自己。 这期间,辛友奎夫妇最先挺不住了,他们也看出不管他们使出什么样的手段,王晓静是绝不会做出退步的。在倔强的王晓静面前,辛友奎夫妇似乎失去了耐心,在他们的强烈要求下,李凤琴宣告调解失败,择日开庭宣判。在等待开庭的日子,王晓静是在焦虑不安中熬过一天又一天的。用度日如年来形容王晓静的心情是再恰当不过的。 这一天终于来临了,却是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王晓静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的,不由得念出声来:“依法支持辛友奎、林桂华请求继承已故之子辛思群遗产的诉求;辛思群生前所欠两笔欠款,经法院调查核实真实有效,依法从赔偿金中扣除;被告提出的辛思群生前所欠章兰玉欠款一事缺乏足够的证据,法院不予支持。”王晓静脸色惨白,愤怒地喊着,“为什么?为什么他们的诉求全都得到了法院的支持,我的诉求却被驳回呢?如此不公正的判决,我决不接受。” 李凤琴冷静地看着王晓静,说道:“本次判决是依据法律判决,如果你不服从本次判决,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我一定要上诉。”王晓静大声地说道。 拿着判决书,辛友奎夫妇脸上却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即使是打到高法,我也一定要讨回个公道。”王晓静冲着辛友奎夫妇离开的背影气愤地喊道。 “李凤琴竟然会这样判决,实在出乎我的意料。”张律师脸上露出些许愧疚的神情,说道,“我几天前才跟李凤琴通过电话,还谈到辛思群生前所欠的那两笔欠款的事情,李凤琴已经流露出驳回他们这个诉求的意思。至于辛思群生前从你母亲手里借钱的事情,只凭你的证言不能成为证据,毕竟你们是母女,证词的可信度令人怀疑,再加上辛友奎夫妇极力否认,法院不能依法支持,这一点,我倒能理解。不过,尽管原告一再提出异议,李凤琴还是支持了你的另一个诉求,从赔偿金中扣除你给辛思群买墓地的钱。从这一点上说,我们并没有完全输掉这场官司。你也不要气馁,我们是还有机会打赢这场官司的。” “张律师,你错了,这场官司我们是彻彻底底地输了。李凤琴之所以支持了我这个诉求,并不是她帮我争取到的,而是辛思群的父母使出的计策而已。他们以为做了这个让步,我就会老老实实地接受法院的判决,乖乖地把属于我儿子的赔偿金分给他们一些。他们打错了算盘,我就是把这笔钱全部扔到法院去打赢这场官司,也绝不会交给他们一分一毛。”王晓静眼里似乎要喷出怒火,义愤填膺地说道,“于情于理,这个判决都有失公平。我就不信,天底下就没有个说理的地方。不管打到哪里,这场官司我一定要胜诉。” “你有这个信心,天下就无难事。上诉材料,我来帮你写。”张律师说道,“我有个同学在中法工作,官司到了中法后就好办了,我们找他帮帮忙。” 王晓静慢慢地冷静下来,想了一下,语气变的客气了很多,说道:“这件事稍后再说吧。我心里现在很乱,不想去想任何事。张律师,我改天再联系你吧。” 张律师马上说道:“既然这样,那我等你的电话。我先回去了,我们电话联系吧。”张律师说完便先走了,只剩下王晓静一个人呆呆地坐在法庭上。 章兰玉看到王晓静回来,马上询问法院的事情。王晓静知道这件事也是瞒不住的,便将法院的判决书拿给母亲看了。章兰玉看后也愣住了,好一会儿才相信这是真的。“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张律师拿到了很多有利的证据,你不是很有把握的吗?”章兰玉忍不住埋怨道。绿色小说lvsexs 面对母亲的责问,王晓静有苦说不出。她即使鼓起全部勇气也是不敢跟母亲说出借钱给李凤琴的事情。官司输了,还背上了一笔债,王晓静此时的心情低落到极点。母亲咳声叹气的抱怨更让王晓静心力交瘁,她强忍着泪水躲进了自己的房间,默默地流泪到天明。 一个星期后,王晓静便向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了上诉材料。材料是王晓静自己写的,张律师的表现让她失望,她没有再联系过张律师。“逃避不是办法。我是当事人,知道每件事情的点点滴滴,没有人能比我更了解事情的真相,我没有理由找个不相关的人来替我站出来伸张正义。”王晓静似乎在忽然间明白了这个道理,脸上现出坚毅的神情。 开庭前的几天,张哥突然出现在王晓静的面前。看着好像从天而降的张哥,王晓静是又惊又喜。不过几秒钟的时间,王晓静的泪水落了下来。 “晓静,见到张哥怎么还哭了?看来是不欢迎张哥啊。”张哥笑着说道。 王晓静慌忙擦去脸上的泪水,说道:“不是、不是,突然看见张哥,我是太高兴了。张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来这里了?” “前几天刚回来,因为联系一笔业务出差到这里来了,顺便过来看看你。最近还好吗?孩子应该上幼儿园了吧?”张哥亲切地说道。 “嗯,”王晓静点了点头,说道,“辛然去幼儿园了。我也挺好的,没什么事。”王晓静故意装出轻松的神情说道,“孩子不在家,我清闲了很多,也有时间做自己的事情了。” “唉!这孩子到现在还装着跟个没事人似的,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着急上火吗?难道你还想像区法院那样等着输官司吗?”章兰玉一脸愁容,叹口气,忧心忡忡地说道,“妈也知道不该给你添心烦事,可是,这件事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妈真的很担心,如果在中法再输了官司后,你可怎么办呢?晓静,听妈的一句话,别在家等着了,去中法打听打听官司到了谁的手里了,咱们也好找人疏通疏通关系啊。” “伯母,你说什么?法院已经判决了吗?”张哥一愣,看着章兰玉连忙问道。 “唉!晓静输了官司。这都怨我,怎么早就没想到在法院找找人帮忙呢。”章兰玉一副懊悔不迭的神情,说道,“我也是老糊涂了,以为所有的证据都有利于这边就能赢了官司。谁能想到会这样啊!早知道会这样,我也不会对晓静说那样的话了。晓静啊,打官司需要钱打点,妈不再拦着你了。思群那点儿赔偿金看来是没法给辛然留着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晓静啊,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张哥呢?”张哥脸上现出一丝失望的神情,说道,“难道你不相信张哥,还是觉得张哥没什么本事?” “张哥,我只是不想给你添麻烦。因为我,常常让你跟着担心忧虑,我很过意不去,所以才没有告诉你。法院会这样判决,也是我没有想到的。”王晓静一脸忧愁的神情,说道,“我一个人烦恼就够了,我不想再连累张哥为这事奔波劳累。” “唉!晓静啊,不是张哥说你,你真是把张哥当外人了。算了,张哥不说你了。官司到什么程度了?已经到中法了吗?”张哥想了一下说道,“我有个朋友和中法的人很熟,我托他打听一下这起官司分到谁手里了,然后我们再想下一步。” “张哥,我,”王晓静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这件事交给张哥办吧,张哥会尽力去做的。你放心吧,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张哥说道,“凡事要往好的一面想,你也不要因为这件事苦恼,开心一些,好好地生活。” “我知道,”王晓静满心感动,哽咽着说道,“本来是不想给张哥添麻烦的,结果反倒给张哥添了更大的麻烦。张哥,你这样一次一次地帮助我,我该说什么才能表达我的谢意呢?” “张哥说了,帮你是张哥义不容辞的责任,你不要跟张哥客气了。”张哥说道,“你这边先不要托人帮忙,耐心地等张哥的信儿吧。我一旦有了消息会马上联系你。” 王晓静点了点头,一脸感激的神情。 因为时间的关系,急着去联系业务的张哥并没有留下来吃饭。张哥走后的第三天,王晓静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是张哥的朋友公学智打来的。公学智告诉王晓静官司已经分到王宏重的手里,他已经和王宏重取得联系,王宏重也已经答应见面了,时间是周一的下午。 王晓静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心情也不再似先前那般糟糕。 王晓静第一次去见王宏重是独自一个人取的,去之前她和张哥通了话。当王晓静征求张哥去见王宏重该带多少钱打点的事情时,张哥马上打消了王晓静的这个想法。张哥这样说:“晓静,你母亲的话没有错,那是辛思群留给孩子的抚养费,你不该动用的。张哥既然答应帮忙,自然会帮忙到底的。张哥和他们有业务上的来往,他们也曾有求于我,大家都是互相帮忙的。所以,你只管去见王宏重,听他怎么说就行了。剩下的事,就交给张哥办吧。” 王晓静更加过意不去,心里装满了深深的感动。 见过王宏重,王晓静马上体会到张哥说话的分量。王宏重热情地接待了王晓静,耐心地听王晓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地说了一遍。至始至终,王宏重的脸上都是一副友好和善的神情。甚至在王晓静起身告辞时,王宏重竟然送客到门口。 王晓静似乎看到了希望,走出中法的她感觉到今天的天都特别特别的蓝。 王晓静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微笑,在路边的一个电话亭,她拨通了张哥的传呼机。 求金牌、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求评论、求红包、求礼物,各种求,有什么要什么,都砸过来吧! 第七十三节 峰回路转!因为有公学智出面相助,官司在中法有了戏剧性的变化,王晓静不似先前那般被动了。八戒文学8jwx因为有着公学智的一面,对王晓静提出的要求,王宏重还是尽可能地予以满足。所以,尽管心急如焚的辛友奎夫妇多次到中法催促,武律师多次抗议,王宏重还是借故将开庭时间一次次向后拖延,第一次开庭时间差不多已经是半年后了。被官司拖累的精疲力竭的辛友奎夫妇恼羞成怒地说了不少的狠话。王晓静却不急了,神情坦然自若地看着暴跳如雷的辛友奎,嘴角不时现出一丝的冷笑。这种情况下,第一次开庭调解的结果就可想而知了:唇枪舌剑,互不相让。第一次调解就在双方充满火药味的争吵声中结束了。 王晓静本来就没期待这次调解会有所结果。所以当王宏重宣布本次调解结束时,王晓静并没有觉得失落。反倒是辛友奎夫妇大吵大嚷起来,围着王宏重迫不及待地追问下次开庭的时间。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倒是毫不掩饰自己急不可耐的心情。 王晓静冷冷地笑了一声,转身走了出来。 “呼—”仰望着蓝蓝的天空,灿烂的阳光,王晓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呼出了一口气,好像是把这些日子积压在心头的忧愁烦闷一起全都吐出来了一样。片刻之后,王晓静的心情顿时轻松了很多很多。回头望着法院的大门,王晓静的神情异常平静。王晓静很清楚地知道一点,官司还会被继续拖延,这正是王晓静想要的结果。想到刚才辛友奎那几乎被气成酱猪肝色的脸,王晓静再次冷笑了一下,自语道:“我本善良,是你们一步一步逼着我坚强起来。你们没有想到今天会是这样的结果吧?这只是个开始,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你们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不管有多险恶、布满多少坎坎坷坷,我都不会再困惑和逃避,因为,我已经选择了亲自面对。” 给公学智打过电话后,王晓静又拨通了张哥的传呼机,把在法院发生的事情跟张哥说了一遍。张哥听后也放下心来。和张哥通过话后,王晓静更加坚定了打赢这场官司的信心。 辛然从幼儿园升到大班时,王晓静接到了中级法院下达的调解书。王晓静胜诉了!调解书的内容,王晓静早就知道了。历时两年之久,法院做了大量的工作。在王宏重的斡旋下,由东肇县交警队崔昌益出面跟肇事单位沟通,最终他们同意再拿出一笔钱作为赔偿金给了辛友奎夫妇。这场民事诉讼官司至此终于尘埃落定。没能从儿媳的手中争来原先预想的那笔钱,只是得到了肇事单位另外又给的一笔不多的钱,辛友奎夫妇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偷鸡不成蚀把米”为了打官司花了那么一大笔的钱,到头来落得个人财两空。旁听席上众人的议论更是让他们无地自容。王宏重当庭宣读了调解书的内容后,辛友奎在调解书上签了字。 辛友奎从王宏重手里接过判决书后看都没有看,第一个走出了出去。到最后赔偿金还是攥在了儿媳妇的手里,他的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把官司接着打下去吗?”这个想法在脑海里刚一出现,林桂华心里便有了一些的胆怯。想到这几年为了这笔赔偿金奔波劳累,林桂华好像忽然间觉得全身无力。看着站在眼前几乎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似的王晓静,林桂华泄气了,心里装满了怨气,“我跟你耗不起了,到底还是让你得逞了。我也不想别的了,想也没用,总不能拦着晓静不要她改嫁吧。我那可怜的儿子,你的钱还不知被花在谁身上呢?我养大的儿子,到头来却是白白成全了别人过上了好日子。唉!不想了,就像你爸说的,眼珠子没了还要眼眶有什么用?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她越想越生气,一脸的怒气,狠狠地瞪了王晓静一眼,跟在辛友奎的身后走出了法院。 王晓静脸上的神情始终是冷冷的。看着辛友奎夫妇的背影,王晓静没有说一句话。官司打到这个程度,也可以说是告一段落了。看到辛友奎在调解书上签字的那一刻,就像卸掉了一个沉重的包袱,王晓静顿时觉得浑身轻松了。“结束了!都结束了!”王晓静在心里说道,“思群,五年多了,历尽千辛万苦,这噩梦一般的日子终于结束了。你知道我现在的心情吗?官司打赢了,按理说我该高兴才对。可是,我心里却装满了悲伤。五年的时间,没有你在身边的日子,尝尽世间的辛酸与苦辣。如果不是遇到那么多好心人的帮助,我真的不知道有没有勇气坚持到今天。他们的恩情我会永远记在心里,这一辈子都不会忘的。” 走出中法的王晓静在第一时间将调解的结果告诉了张哥。张哥自然是十分高兴,开心地说道:“太好了,这可是个好消息,张哥真替你高兴啊。” “能有今天这个结果,都是因为有张哥相助。张哥,谢谢你。对你的感激,我是无法用语言能表达的。”王晓静万分感激地说道,“一直以来都是我在不断地给张哥添麻烦,张哥却从来没说过一句怨言。张哥,我想对你说,认识你这样的朋友是此生最大的幸运。我永远不会忘记张哥对我的这份恩情。如果张哥有什么事是我能帮上忙的,我绝不会推辞的。” “呵呵呵……”张哥笑了,说道,“晓静啊,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嘛,认识你是天意,帮助你是义不容辞,张哥早就把你当亲妹妹一般看待。张哥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而已,所以,感激的话你就不要说了。” 王晓静很是感动,说道:“好的,我不会再跟张哥说客气的话了。不过,我还是有很多话要对公大哥说的。因为这场官司,公大哥托朋友找关系,跑前跑后的没少跟着操心,我心里真的很感激。张哥,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一起吃顿饭可以吗?” “跟你公大哥也不用客气,他本来就是个热心的人。我们认识好多年了,大家互相帮忙都是应该的。”张哥想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的谨慎,说道,“晓静,张哥倒是有个想法,说出来不知会不会引起你的误会?” “你说吧,张哥,我不会误会的。”王晓静马上说道。 “马上快到春节了,晓静,不知道你们单位放几天假?” “应该有五天的假吧,”王晓静想了一下,说道,“春节那几天高速公路不收费,我们来单位也没有什么事。根据往年的惯例,应该是男同志来单位值班,女同志放假。今年没什么变化的话,应该还是这样安排的。张哥,你有什么事吗?” 张哥沉默了一下,似有些犹豫,说道:“晓静,你相信张哥吗?你觉得张哥可靠吗?” “张哥,你是个好人,从认识你开始,我就没有怀疑过这一点。”王晓静语气很肯定地说道,“而且,我永远坚信这一点。张哥,对我来说,你永远是我恩重如山的恩人,永远不会变。” “晓静,你能坚信这一点,张哥很感动。”张哥真诚地说道,“张哥一直把你当妹妹看待,尽管我们相隔有些距离,但你的事情张哥始终放在心上,尽张哥最大的努力去帮你。张哥这样做,只是希望你能尽快摆脱那些烦恼的事情,不要再难过。官司总算结束了,张哥也高兴。张哥有个想法,想请你来庆大做客。不知道你会不会答应?” “去你家吗?”王晓静的语气稍有些迟疑,说道,“这,” “如果你觉得不方便的话就当张哥没说吧。”张哥马上说道,“其实,我一开始有这个想法的时候也觉得有些不妥,你一个单身女人来见我,可能会觉得有些不方便。是张哥草率了,没有设身处地为你多想一些。晓静,你不要误会张哥的意思,张哥是真的想请你和孩子来我这里住几天。以后我们能像亲戚一样经常走动,这是张哥希望的。” “张哥,你不要说了,我没有误会,我会去的。”王晓静马上说道,“我早就该去拜见嫂子的。一次次地麻烦张哥,至今还没有跟张嫂说过一声谢谢,想想真是不应该。张哥,我这边 女人往事 第 22 部分阅读 “张哥,你不要说了,我没有误会,我会去的。”王晓静马上说道,“我早就该去拜见嫂子的。一次次地麻烦张哥,至今还没有跟张嫂说过一声谢谢,想想真是不应该。张哥,我这边时间定下来后就联系你。到时候还要麻烦张哥去车站接我了,我对庆大市不是很熟悉。” “我现在不是很忙,单位也没有什么事,我开车去接你吧。”张哥连忙说道。 “那就辛苦张哥了。”王晓静说道,“张哥,我们春节见吧。” “好的,一言为定。”张哥高兴地说道,“晓静如此信任张哥,张哥真的很高兴。” “因为张哥是个好人,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王晓静毫不迟疑地说道。 张哥被深深地感动,更加喜欢王晓静的坦诚与直率。两个人又聊了好一会才结束了通话。 当王晓静把春节期间准备去庆大市见张哥的这个决定告诉了章兰玉后却遭到了章兰玉激烈的反对,章兰玉马上就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你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跑那么远去见一个不沾亲不带故的男人,先不说别人会怎么议论,就是从安全上考虑也不是一件妥当的事情啊。你们才认识多久,你对他又了解多少呢?不错,他是帮了你不少的忙。如果没有他帮忙,你也不会这么容易就打赢了这场官司。这份人情,妈没说不还。你是给钱,还是买东西,用多少钱,妈都不会反对。人家帮咱打赢了官司,咱们是欠着人家的,这份情,咱们是永远不能忘记的。这个道理,妈还是明白的。但是,你要带着辛然去见他,妈决不答应。你不考虑自己,我却不能不考虑辛然的安全。辛然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庆大市,万一有个风吹草动的,辛然会怎么样呢?不行,辛然不能跟你一起去。你也不替妈想想,辛然要是有个什么事,你叫我可怎么活啊?” “妈,张哥不是个坏人,你不是也说遇到张哥这样的热心人是老天在帮我们嘛。再说了,我也见过他的朋友,连中法的王宏重都说张哥是个不多见的好人。张哥也来过家里几次,你和他谈过话的。张哥是有单位的人,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王晓静试图说服母亲,说道,“妈,张哥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去见他当面说声谢谢也是应该的啊。重要的是,张哥因为我的事情跑前跑后,至今不肯接受我的谢意,我心里觉得过意不去。我这次去见张嫂,想顺便了却了我的这份心意。” “话是没错,但是,我不会让辛然跟你去。孩子是我带大的,我不能让孩子去冒险。”章兰玉做了让步,说道,“你已经做出了决定,我知道说什么也没用。你要去就去吧,我不拦着你。不过,有些话,我还是要说。你已经不是孩子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妈想提醒你,毕竟你们是孤男寡女在一起,凡事多想想,三思后行。” “妈,你不要担心,不会发生任何事的,我会看着办的。”王晓静够聪明的,马上明白了母亲的担忧,神情坦然地说道,“张哥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我相信我没有看错人!你也该相信我才是。况且,还有张嫂在呢。” “你如此肯定,妈还能说什么呢?”章兰玉轻轻叹口气,脸上仍然是一副担忧的神情,说道,“但愿一切都能像你说的那样,妈也只能往好的方面想了。” 王晓静没有再说什么,母亲能这样轻易地同意她去见张哥,她已经很满足了。至于母亲不同意她带辛然去,王晓静也能理解母亲的顾虑。所以,王晓静也就没有坚持带着辛然一同去庆大市。和母亲谈过之后,王晓静开始为去见张哥做准备。 时间过得很快。除夕的上午,王晓静在母亲担忧的目光注视下坐进了张哥的车。再次抱了抱辛然,王晓静挥手告别了母亲。 张哥慢慢将车开上了马路,车速渐渐地快了起来。 直到看不见车了,心里仍然有些不安的章兰玉这才抱着辛然走回屋里。 求金牌、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求评论、求红包、求礼物,各种求,有什么要什么,都砸过来吧! 第七十四节 在市区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后,张哥将车开上了通往庆大市的高速公路。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并不少。尽管明天开始高速公路就开始实施春节放假免征过路费的政策,但归心似箭的人们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迫不及待地踏上了回家的路。看着从车旁飞驰而过的车辆,王晓静心里一阵酸楚:“思群,忘不了唯一的一次和你去庆大市送货时的情景,却怎么也没有想到那竟然也是我们一家人唯一一次结伴出远门。之后不久,你便永远地离开了,抛下我和未出生的孩子。从那以后,思群,你知道吗,这条路,洒下我多少的泪水?八天前,阴历的腊月二十二是你离开的日子,你有没有回来过?每年的这一天,我更加心碎。我不相信你会真的离开我们,我仍然在盼着你回家。我经常这样想过,你没有离开,只是暂时失去了记忆,走丢了而已,总有一天你会回到我身边的。哪怕你身患重病,生活不能自理,我也不会离开你,只求你能活着回来。思群,你有没有听到过我的呼唤呢?思群,有过吗?”王晓静的泪水流了下来,眼前变得模糊起来。 “很难过吧?五年前的小年前一天,辛思群出了车祸。那天也应该是这么冷的天气,傍晚的时候还下了一场小雪。”张哥似乎很了解王晓静的心情,看着前面,心情沉重地说道,“就像那悄然飘落的雪花一样,劫难就那样来临了,躲都躲不掉的。” 王晓静轻轻地摇了摇头,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水,扭头看着张哥,声音哽咽着说道,“不是那样的,不是那样的。本来是可以躲掉的,都是我做的不好,思群才会出了那样的事。有一件事,我很后悔,我真的很后悔。直到现在,我想起那件事情,我都心痛欲裂。我本该坚持的,本该坚持的。”王晓静头埋在手里,小声地哭了起来。 张哥同情地看着王晓静,轻轻地叹口气,说道:“晓静,你不要太自责了,出了这样的事情并不是你的错,一切都是天意。天意如此,岂是你所能阻挡得了的。” “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后悔。那天思群出车前几次打不着火,这是老天在暗示思群不要出车。可是,那天,我却没有领会老天的意思,就那样让思群开车离开了。”王晓静泣不成声,说道,“我没想到思群竟会那样离开了,如果我知道那将是我们永别的日子,我是绝不会让思群出门的。我真的好笨,好笨啊,那天为什么就没有拦着思群呢?” “晓静,你不要这么想,这根本就不是你的错。”看着泪流满面的王晓静,张哥心里很是难过,说道,“我们哪能预知生死劫难呢?如果人真有这个本能的话,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人死于非命,也不会有更多的人留下身体的残疾。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我们无力改变结果。” “思群就是在这一路段出车祸的,只是这条公路在思群走后不久就扩宽了,由原来的单幅变成了现在的双幅。如果这条公路中间早些安装隔离带的话,思群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王晓静看着窗外,悲伤地说道,“思群,你在这里把自己丢了。那么冷的天,你孤零零地躺在这冰天雪地里,有没有感觉到远在家里的我是那么的焦虑不安?你有没有为我坚持过,努力过?我并没有埋怨你,却不愿意原谅你没有挺过来。五年了,思群,你现在还觉得冷吗?你过得好吗?我想告诉你,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也不会忘记你。” 张哥脸上现出悲伤的神情,眼睛也红了,眼角有了泪水。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加快了车速,迅速离开了这块伤心地。 也就是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张哥开车跑出了一百三十多公里。驶出高速公路出口没多久,眼前渐渐地变得繁华起来,轿车已经进入了庆大市。当张哥将车停在了一栋楼前,王晓静看了看时间,已是下午的三点多了。 看到王晓静询问的神情,张哥笑了一下,说道:“这里是我的领导家,他虽是我的领导,但我们更是无话不说的朋友,我想先带你见过我的领导。” 王晓静脸上现出犹豫的神情,迟疑了一下,说道:“这个,这样好吗?我这样贸然地去见他,会不会显得太冒昧了些呢?” 张哥微笑着说道:“虽然你没见过他,我这位领导早就听说过你。你的事情,我们领导都知道,我们可是无话不说的朋友。你不要有顾虑,我这个朋友特豪爽,是个热心的人。”张哥看出了王晓静的顾虑,马上说道,“你见过公学智吧,我可能没跟你说过,公学智这个朋友也是通过我这位领导认识的。所以,不用想太多,我们上去打个招呼就走。” “好吧,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去见他吧。希望没有给他们带来不便。”王晓静没有再拒绝,跟着张哥走进了楼道里。楼道里很干净,看不到一点的杂物。走上三楼,张哥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抬手敲了敲门。门应声开了,一个女人出现在门口,笑着说道:“你们来了,快进屋吧。你李哥说一定是你们到了,我还有些不相信呢,却不想真的是你们。”女人说着话,眼睛看着王晓静,脸上的神情亲切和蔼。 王晓静看着和自己母亲年纪相仿的女人笑了一下,神情有些尴尬,说道:“你好!冒昧地来打扰,实在是不好意思。” “是王晓静吧?我是你李哥的爱人,欢迎你来家里做客。”女人笑着说道:“虽说是初次见面,但你的事情,还有你的善良和大度,我和你李哥可是早就听说了,我早就想着跟你见个面。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啊。来、来,晓静,别在门口站着了,进屋吧,你李哥等着呢。” “是,那我就不客气了。”王晓静换上拖鞋,跟在李嫂的身后走进了客厅,站到张哥身边,看着对面的李哥,连忙打招呼:“你好,打扰了。” “欢迎,欢迎。晓静,到了这,就不要拘束了。”李哥笑容可掬地说道,“一路上很辛苦吧?先坐下休息休息。大家都坐吧。”李哥说完先坐了下来。 王晓静和张哥并排坐在沙发上,对面是李哥和李嫂。看到李哥夫妇不时停留在她脸上的目光,王晓静的神情有些尴尬,下意识地避开了他们的目光。对他们提出的问题,王晓静也是很小心地一一回答。他们问的倒也不是什么难回答的事,无非是她的工作情况和有关辛然的事情。不过,让王晓静心里疑惑的是,素不相识,张哥为什么要带她来见李哥呢?更让王晓静不解的是,张哥和李哥似乎在说着一件什么事情,王晓静隐隐地觉得这件事情似乎是和自己有些关系,但又好像并不是这么回事。王晓静有些困惑了,便有了想尽快离开的想法。 所以,当李哥提出请他们吃过晚饭再走,张哥征求王晓静的意见时,王晓静婉言谢绝了。告辞出来,坐进车里,张哥先开口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很想问我为什么带你来见李哥。我希望你能相信张哥的话,我带你见李哥,自然有我的道理。我曾说过,李哥和我是朋友,他给了我很大的帮助。你不知道的是,在你的事情上,李哥也没少费心。” “你是说是李哥出面让公大哥帮忙的事情吗?”王晓静似乎听明白了,说道,“李哥也好,公大哥也好,我都很感激,他们都是曾经帮助过我的人,这一点我不会忘记。但是,我最感激的人还是张哥你,如果没有你,别人怎么会知道有一个叫王晓静的人需要帮助呢?” 张哥的目光在王晓静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有话要说,但想了一下,又改变了想法,说道:“张哥也没为你做过什么,只是做了应该做的。先不说这些了,我们走吧。”张哥边说边启动了轿车,沿着平坦的马路向前开去。 王晓静没有问要去哪里,见过了李哥之后,王晓静对张哥更加信任了。这份信任完全超出了朋友间的信任,那应该是家人般的感觉吧。所以,当王晓静在张哥的家里没有见到他的爱人时,王晓静并没有感到吃惊。环顾着房间的四周,王晓静看着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的张哥,笑着说道:“嫂子没在家啊,是还没有下班吗?哎,张哥,你家的房子好大啊!嫂子每天打扫房间会不会很辛苦呢?你在家也做家务吗?”王晓静脸上是天真的笑容,不知不觉间流露出小孩子一样无拘无束的样子。 张哥也笑了,把水杯递给王晓静,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看着王晓静,张哥的笑容里多了一丝的苦涩,声音有些压抑,说道:“其实,我在很久以前就离婚了。” “啊?为什么啊?张哥你这么好的人,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呢?”王晓静有些吃惊,根本就不相信,脱口说道,“张哥在开玩笑吧?别人会离婚,张哥你不会离婚的。有谁会这么傻,舍得把你这么好的人让给别人呢?天底下不会有这么傻的人的。” 张哥苦笑了一下,说道:“是真的,我离婚了,两个女儿跟她们的母亲生活。” “真是这样吗?”看到张哥不像是开玩笑的神情,王晓静有些相信了,很惋惜地说道,“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张哥,为什么一定要分手呢?” “感情的事情并不是一厢情愿的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也不是我想要的。只是,”张哥叹口气,脸上现出郁闷的神情,接着说道,“有些事情发生了,即使千方百计地想要补救,却也会留下无法抹去的痕迹。我们之间就是那样,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王晓静关切地说道:“为什么要说的这么肯定呢?你有没有再努力争取一下呢?尽管我不知道你和嫂子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情分开的,但是,我觉得你不该就这样放弃。毕竟你和嫂子还有机会,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呢?”说到这,王晓静心里很是悲伤,声音有些凄凉,说道,“我和思群相见却很难,即使想珍惜都没有机会。张哥,不要这样。如果还有一丝可能的话,就不要轻易地离开嫂子。为了孩子,为了自己,张哥在做些努力吧。” 张哥轻轻地摇摇头,说道:“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晓静,有些事情已经是无法挽回了,再提起不过是重新撕开伤疤流血而已。恩断义绝,我和她谁都没有回来的路了。晓静,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张哥不想再提了。” 王晓静不知该说什么了,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张哥。 “自认识你以来,张哥就一直把你当妹妹看待。所以,张哥不会对你隐瞒。只要是你问的,张哥会如实相告。”张哥脸上恢复了平静,看着王晓静,说道,“有件事,你不问,张哥也想当面告诉你,因为张哥觉得你有权利知道。” 看着张哥渐渐变得严肃起来的面孔,王晓静微微一愣,不解地看着张哥,说道:“张哥怎么会这么说?我不明白,你有什么事会是我有权利该知道的呢?” 张哥暗暗地做了个深呼吸,似乎鼓足了勇气,看着王晓静,缓缓地说道:“晓静,认识我这么久了,你真的了解我吗?你真的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王晓静一时无语,不由得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张哥。 求金牌、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求评论、求红包、求礼物,各种求,有什么要什么,都砸过来吧! 第七十五节 看着脸上露出惊讶神情的王晓静,张哥脸上闪过一丝担忧的神情,说道:“唉!你还真是让张哥放心不下啊!相识这么久,你究竟对张哥了解多少呢?我告诉你我姓张,你就张哥张哥地一直这么叫着,从来就没有问过张哥叫什么,在哪里工作。lwen2。com我第一次去见你,亲口告诉你是代表肇事司机去的,那都没有引起你的怀疑。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认识肇事司机,为什么他会托我带钱给你,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还有,我为什么会对肇事单位的动向了解的那么清楚,清楚到他们是否会做出让步?这些问题,你从来都没有怀疑过,打听过。萍水相逢,你怎么会如此放心地相信我呢?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我是不会相信在这个世上竟然还真的有你这样心无城府的人。张哥既感动又担忧,假如那天你碰到的不是我,会不会就上了坏人的当了?”张哥的目光停在了王晓静的脸上,脸上再次现出担忧的神情。 王晓静听的一头雾水,吃惊地看着张哥,说出的话都有些词不达意了:“张哥,不是、你不是张哥,难道还会是别人吗?张哥,我怎么听不懂你说什么,不对、是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呢。你究竟在说什么啊?” “我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你竟然还没有怀疑我?你啊,真是太天真了,怎么会一点想法都没有呢。”张哥脸上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看着王晓静,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是什么张哥,事实上,我根本就不想张。我姓蔡,叫蔡长富。” “什么,你说什么?”不啻于晴空霹雳,王晓静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惊愕,看着张哥,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你是蔡长富?怎么会这样?我不相信这是真的。” “你没有听错,我就是蔡长富。”张哥轻轻地点点头,声音里充满了愧疚,说道,“我知道你一定吓了一跳。其实,我一直在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你实情。我为此苦恼了很久,徘徊了很久。告诉你吧,担心你受到惊吓,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不告诉你吧,我内心很不安。在我眼里,你就像我的妹妹一样,是那么地信任我,坦诚地待我。如果再继续隐瞒下去,我都不会原谅自己。我一次次地告诉自己,该说出事实了。可是每次面对你真诚的目光,我又胆怯了。我担心你知道了这个事实会生气,会疏远我。晓静,我今天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有勇气说出来的。晓静,我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了,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你该有所了解。我相信你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和我断绝联系,从此成为陌生人。” 王晓静好像失去了意识,脑海里一片空白,她呆呆地看着张哥,好像只是似曾相识的人。 “晓静,我知道你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所以,不管你会怎样做,即使你大骂一顿,我都不会怪你。”蔡长富脸上现出痛苦的神情,说道,“可是,我想跟你说的是,那次事故对我来说何尝不是个灾难呢?我的这条腿就是在那次车祸中撞伤的,至今还打着钢钉。车祸发生后,我以为我会死。心里有多么地恐惧,是没有经历过的人无法体会到的。那噩梦般的瞬间经常出现在梦里,我常常一身冷汗地从梦中惊醒,因此患上了严重的失眠症。我跟你说这些,并不是想减轻我心里的愧疚感。只是想让你了解我的心情和感受,我不想你恨我,怨我。还有,我,” “张哥,你不要说了,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王晓静轻轻地叹口气,脸上恢复了一些平静,说道,“即使你一开始就告诉我实情,我也不会对你有所怨恨。你和思群素不相识,更无冤无仇,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是无法逃避的命运。事情已经过去了,张哥,你不用自责。” 蔡长富轻轻地摇摇头,说道:“我经常自责,为什么没有想到早一些去看望你?我到现在都不原谅自己为什么伤愈出院后没有想到去看你们母子。如果不是那次就那样偶然地相遇,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在今后的某一天去见你。躺在医院的那些天,也常听陪护的同事说起你。心里也觉得你可怜,也同情你,却没有心痛的感觉。更过分的是,时间久了,当听到别人提起你时,我似乎都有一种事不关己的感觉了。直到那天遇见你,看着怀抱幼儿哭泣流泪的你,我的心因为颤抖缩成了一团。就在那一刻,我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忽然间明白了我带给别人的伤痛有多么的大。那时候,我就下了决心,我一定要帮助你,不遗余力。” “张哥,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对你,我除了感激,还是感激。”王晓静神情完全平静下来,目不转睛地看着蔡长富,说道,“对我来说,你永远都是张哥,那个在我身处困境时给予了很多帮助的张哥。这一点,我会永远记在心里。” “如果这样能够让你心里舒服一些,我不会在乎你如何称呼我。”蔡长富的神情也缓和了很多,语气轻松了一些,说道,“不管是蔡长富,还是张哥,不论什么时候,当晓静你需要我的帮助时,我都会像以前一样竭尽全力帮忙的。” “谢谢你,张哥。有你这句话,我就已经很感激了。”王晓静的目光停在了蔡长富的脸上,脸上渐渐现出悲伤的神情,停了一下,说道,“其实,这几年,有一件事情一直压在我的心里,我一直想要弄明白。之前也曾想过去见肇事司机一面,因为很多原因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我没有想到,我曾经那么想见上一面的蔡长富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面前。看见你,我想到了思群,心里很难过。我很想知道,那天的车祸究竟是怎么发生的?思群当时怎么样了?是不是像他们说的那样当场就失去了生命?我真的好想知道真相。我知道,我这样问,对你来说很残忍,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当时的情景,这对我来说很重要。张哥,你能告诉我吗?”王晓静一脸恳请的神情看着蔡长富,言辞间掩饰不住悲伤的心情。 一丝迟疑的神情在蔡长富的脸上稍纵即逝,他暗暗地想了一下,看着王晓静,语气沉重地说道:“车祸在一瞬间就发生了,虽说交警队给出的责任认定是我付全责,但事实并不是那样。辛思群的责任似乎更大一些,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开车冲到了我这边的车道上。辛思群采取了措施,但在那么滑的路面上,刹车已经来不及了。车祸发生后,我们都伤的很重。我因为伤在腿部,所以当救援的人来时,我还有些意识。我被抬进车里时,听到有人说那辆车的司机因为伤在头部,已经死亡了。” “原来是这样。”王晓静泪流满面,哽咽着说道,“原来思群就那样了无牵挂地离开了,不曾为我努力过,坚持过。思群,你就没有想过,剩下我一个人在这世上,我该有多难过,多伤心吗?思群,为什么要如此绝情,为什么要这样离开?” “不是这样的。辛思群伤得实在是太重了,老天没有给他努力的机会。”蔡长富眼里满是泪水,哀伤地看着王晓静,心里装满了悲愤:“晓静,原谅我没有说实话。辛思群真的很努力了,为了你,在天寒地冻的夜晚苦苦撑了好几个小时。只是,他没有坚持到医院。在去往医院的路上,因为人多,车里坐不下,辛思群被没人性的救援人员放到后车厢上。受重伤的他已处于昏迷的状态,就那样躺在没遮没挡的车厢里。到了医院,辛思群已经不行了,他也许是被冻死的。我怎么能告诉你这些,你知道了该有多心痛。这个秘密,就让我带到坟墓里去吧。” “我也知道是这样的,可是,我就是无法原谅思群就那样地离开了。”王晓静边擦着泪水边说道,“我就是想着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都该回到我身边的。他曾经说过他会给我幸福,会永远地陪在我身边。可是,他却没有遵守诺言。他怎么可以这样?为什么不想着我和我们未出生的孩子再多做些努力,再坚持久一些呢?” 蔡长富流泪了,无言地看着陷入悲伤中的王晓静。 这一夜,王晓静住在了蔡长富的家里。三室一厅的房间,两人各住一间。没有觉得任何不便,也没有任何的想法。 蔡长富再一次被王晓静的坦诚和信任所感动,心里更加认定了这个妹妹。蔡长富想要帮助王晓静的想法更加坚决了,寂静的夜晚,躺在床上,蔡长富想了很多、很多。 第二天早上,当王晓静从房间走出来时正好碰到刚从另一个房间走出来的蔡长富。看着似乎是一夜未睡的蔡长富,王晓静神情坦然,先说道:“早,张哥。” 蔡长富微笑着,说道:“你也起来了,昨晚睡得还好吧?” 王晓静点点头,说道:“就像在家里一样,我睡得很好。” “我还担心换个环境你不能适应,看到你的样子,我放心了。”蔡长富看着王晓静说道,“我们出去吃早餐吧。吃过饭,我还有事情要去办。你陪我一起去吧。” 王晓静点了点头,去洗漱了。 到了商场,王晓静才明白蔡长富所说的要办的事情是什么。蔡长富不仅买了最好的儿童书包,还买了很多件小男孩穿的衣服。当王晓静意识到蔡长富这是买给辛然的时候,她和蔡长富的手里已经拎了很多买给辛然的礼物了。 “张哥,你买这些干什么呀?都退了吧。辛然上学的用品我会给准备的。”当蔡长富又看中了一列玩具火车准备付款时,王晓静连忙上前阻止了,说道,“你已经给辛然买了很多礼物,哪能让你再破费呢。张哥,不要再买了。” “我这是买给孩子的,你不要干涉了。”蔡长富看着王晓静说道,“辛然今年也该上学了,我能为孩子做的也只有这些而已,我唯一希望的是辛然能够快乐地长大。” “一定会是这样的。对孩子,我有一份责任,不管再苦、再难,我也不会逃避。”王晓静语气坚决地说道,“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给辛然最好的成长环境,我有信心做到这一点。” “我相信你能做到。”蔡长富赞许地点点头,说道,“我也会尽到做舅舅的责任的,孩子的事情,有什么是需要我去做的,希望你能及时联系我。这一点,你一定不要忘了。” “我记住了。”王晓静脸上现出感激的神情,说道,“我会把你的话告诉辛然,要他知道在庆大市还有一个舅舅在关心着他,惦记着他。” 蔡长富欣慰地笑了,一脸满足的神情,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向商场外走去。 王晓静也笑了笑,跟着蔡长富走出了商场。 三天后,蔡长富开车送王晓静回到了家里。看到王晓静出现在面前,章兰玉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因为还要去见朋友,蔡长富并没有多停留,打过招呼后便离开了。和母亲返回房间后,面对母亲的询问,王晓静只是简单地向母亲说了一下去庆大市后的事情。怕母亲担心,王晓静并没有将蔡长富的真实身份告诉母亲,当然也没有说出住在蔡长富家里的事情。王晓静并不是刻意地想隐瞒这件事,只是觉得心里很坦然的事情,没必要说出来引起母亲的猜疑。 辛然背着书包,抱着玩具列车在房间里开心地跑来跑去。看到辛然高兴的样子,章兰玉也笑了。话题自然也就说到了辛然要入学的事情上了,王晓静没有想到当她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的时候竟然遭到了母亲激烈的反对。更让她没有料到的是反对的人不止母亲一人,父亲知道后也态度坚决地投了反对票。 王晓静没有想到会这样,她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之中。 求金牌、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求评论、求红包、求礼物,各种求,有什么要什么,都砸过来吧! 第七十六节 天底下没有能赢过儿女的父母,这话不假。lwen2。com在僵持了一段时间后,最终还是章兰玉做出了让步。拿着相关的手续,王晓静在市内最好的一所小学为辛然办理了入学手续。交了一笔不菲的办学赞助费后,王晓静拿着辛然的入学通知书回到了家中。 章兰玉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一脸担忧地说道:“晓静,你真的不想再重新考虑一下吗?到那么远的学校上学,不仅每天要早早地出门,就是接送都是个问题啊。尤其到了冬天,天冷路滑的,大人倒是没什么,你替孩子想过吗?” “妈,正是为辛然考虑,我才一定要送他去这所小学上学的。你不是也知道,这里的师资力量,教学质量可都是全市一流的。不仅如此,重要的是,能够进入这所小学的孩子家境相对来说都不错,父母对孩子的教育都很重视,孩子们的自身素质都不差,这样的环境有助于辛然的成长和学习。”王晓静理由充分地说道,“至于妈担心的每天接送的问题,我已经想好了,我会给辛然联系信誉不错的学生接送车。不用你们去接送,辛然就在家门口坐车。而且,我一个月也有很多时间在家,照顾辛然学习不是件难事。” “说着是容易,做起来可不是轻松的事情。这不是三、五天的时间,怎么可能像你想的那么简单呢。”章兰玉仍忧心忡忡,说道,“辛然坐接送车上学,也不是让人很放心的事情。辛然太小了,还不懂的照顾自己。那么些小孩子坐在一辆车里,没有大人看管,难免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真有事发生,后悔都来不及了。还有,因为学习的事,或者是同学间发生的一些小矛盾,老师会经常找家长去学校面谈,来回一趟就是好几个小时,你有信心面对吗?” 王晓静坚定地点了点头,说道:“这些问题,我都仔细地想过。也许刚开始时会有些不适应,但不会太久的。辛然一天天地长大,他会照顾好自己的。我休息在家时也会去学校接辛然,和老师及时沟通,了解辛然在学校的表现。我不会再因为其它的事情分心,我要一心一意地把辛然养大。所以,妈不用担心辛然,我会替辛然安排好所有的事情的。” “既然你这么有决心做好,妈也不多说什么了。不过,辛然坐接送车的事情还是先放一放吧,怎么想,我都不放心把孩子一个人交给别人照顾。这样吧,头一年就由我和你爸接接送送吧。你也辛苦一些,有时间就去学校和老师保持联系,及时了解辛然在学校的情况。燃*文*”章兰玉不容置疑地说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吧,你也不要说别的了。离开学的日子也没多久了,抓紧时间替辛然做好上学的准备吧。” 看母亲的态度很坚决,王晓静知道再说什么也不会改变母亲的决定,她没有再坚持自己的想法。时间过得很快,似乎是一眨眼的功夫,拉着辛然的小手第一次去学校报到的情景成了王晓静最幸福最快乐的记忆。 “妈妈,她是我的同学啊。”学校前的马路上,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辛然指着从旁边走过去的一个小女孩快乐地说道,“我们俩都坐在第一排,她还冲我笑呢。” “噢,是吗?认识了这么多的新朋友,辛然是不是很高兴呢?”王晓静一脸笑容,看着兴高采烈的辛然,心里装满了幸福。 “嗯,我又有了两个好朋友,梁晓红和李佳慧。”辛然重重地点点头,脸上随即现出失望的神情,问道,“妈妈,温璇怎么没来上学呢?她是病了吗?” “你是说幼儿班的那个小女孩吗?”王晓静想了一下,笑着说道,“她也应该上学了,不过,她不一定是在这所小学里上学啊。” “为什么啊?温璇是我的好朋友,她怎么不能来这里上学呢?”辛然仰着头,不解地问道。 “有很多原因啊。也许她家离这里很远,上学不方便啊,或者是她父母为她找到了更适合她的学校。总之呢,是有原因的。”王晓静说道,“就像你一样,温璇也是个小学生了。” “那温璇会不会也有了新朋友?妈妈,温璇会不会忘了我呢?”辛然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王晓静笑了,说道:“是啊,温璇当然会有新朋友了。你今天不是也认识了新朋友了嘛,以后会认识更多的新朋友的。妈妈很高兴,辛然长大了,懂得珍惜朋友的友谊了。” 辛然使劲地点点头,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说道:“嗯!我长大了,会有很多好朋友的。” 王晓静看着辛然可爱的样子,由衷地笑了,拉紧了辛然的小手,向远处的公交站台走去。 幸福的日子充实而愉快。冬去春来,不知不觉间,辛然已是小学二年级的学生了。过去的一年间,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先是王晓静住的地方动迁,王晓静搬离了原先的住处。王晓静搬家后不久,因为工作的需要,蔡长富再一次出差去了南方。蔡长富这次去了很久的时间。又过去了一年多的时间,蔡长富那边的工作还没有结束。感觉到蔡长富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已经疲于应付,王晓静打给他的电话不再像从前那样频繁了。 王晓静最后一次接到蔡长富的电话是辛然读小学二年级下学期的时候。蔡长富的电话打到了收费站,他在电话里告诉王晓静他可能还要在那边多呆上一些日子,什么时候能回来还没有确定。王晓静听后虽说有些失望,但却没有说什么。 女人往事 第 23 部分阅读 后虽说有些失望,但却没有说什么。 这次通话后不久,因为通哈高速全线开通,王晓静所在的收费站搬迁到了新建的所里。新的工作环境,完全不同的收费方式,很多事都要从头学起。王晓静既要照顾孩子,辅导孩子学习,又要工作,王晓静忙的不可开交。 直到有一天,王晓静搬进了新房,她准备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蔡长富时,才想起已经好久没有接到蔡长富的电话了。王晓静拨通了蔡长富留给她的电话号码,却被告知是空号。重复拨了一次,仍然是空号。王晓静拿着话筒愣住了,她不清楚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王晓静的脸上现出一丝焦虑的神情,这个电话号码是她和蔡长富保持联系的唯一方式,现在忽然变成了空号,王晓静不由得担心因此和蔡长富断了联系。 王晓静试着拨通了蔡长富的传呼机,传呼机也已经停机了。王晓静一脸茫然的神情,心里不由得担心起来:“张哥不会有什么事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张哥单位的电话怎么也变成了空号呢?我单位的电话也换了号码,张哥并不知道新的号码,张哥想要给我打电话也没办法啊。现在可怎么办呢?难道就这样和张哥失去了联系吗?都怪我,怎么就没想到早些时候给张哥打个电话呢。”王晓静眉头微蹙,心情渐渐变得焦虑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王晓静不断地拨打蔡长富的传呼机,但每次听到的都是关机的提示。王晓静渐渐地失望了,从此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拨打蔡长富的传呼机。 每天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王晓静已感到很是疲惫。在辛然三年级的时候,王晓静替他联系了一辆学生接送车。辛然坐接送车没多久便发生了一件事,引起了章兰玉极大的不满。 那天,王晓静下班后还没有到家。辛然中午坐接送车回来后,是章兰玉把他接回家的。章兰玉做好饭后要辛然过来吃饭,辛然却支支吾吾地说不饿。章兰玉有些奇怪,隐隐地觉得这孩子有些反常,便多加留意了。果不然,没多久,正在写作业的辛然放下笔在书包里掏着什么。以为姥姥没有看到,辛然弯腰把手里的东西塞在了书桌后面的隔层里。 章兰玉没有出声,待辛然写完作业去里屋看电视的时候,她仔细地检查了一下书桌后面,在隔层里发现了叠在一起的十五元钱。章兰玉吓了一跳:“这孩子哪来的这么多钱?”章兰玉马上拿着钱来到辛然面前,看着辛然问道:“辛然,告诉姥姥,这些钱是哪里来的?” 辛然也吓了一跳,小脸顿时红了,小声地说道:“是大肥肠给的。” “谁是大肥肠?她怎么会给你钱?”章兰玉追问道。 “是我们车上的一个女生,她可胖了,一个人占了两个人的座位,我们都叫她大肥肠。”辛然说到这,脸上竟然现出一丝炫耀的神情,接着说道,“她可有钱了,还给我们男生买汉堡呢。” “就因为中午吃了汉堡,你才不吃午饭的,是吗?”章兰玉很生气,看着辛然说道,“她为什么要给你钱?是你向她要的吗?” “不是我要的。她给我们男生钱,求我们不要再叫她大肥肠了。”看到姥姥生气的神情,辛然心里也有些害怕了,分辨道,“她给我的钱是最少的。金兴一看见她就叫她大肥肠。大肥肠给金兴的钱最多,还给金兴买了两个汉堡呢。” “小小年纪倒学会欺负同学了,我们是这么教育你的吗?”章兰玉的语气变的严厉起来。 辛然心里有些不服,小声地争辩道:“我对大肥肠还算是好的呢,金兴都拽大肥肠的头发呢。” “越说越不像话了!同学之间怎么可以这样。”章兰玉更生气了,提高了声音说道,“一会儿你妈就回来了,你去跟你妈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吧。” 辛然真害怕了,马上说道:“姥姥,别告诉妈妈行吗?我明天就把钱还给大肥肠还不行嘛。” 章兰玉没有说话,心里又急又气。 王晓静很快地就知道了这件事。在问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后,王晓静和接送车的司机取得了联系,找到了辛然所说的那个叫大肥肠女孩的母亲。两个人在电话里一阵沟通后,王晓静这才将辛然叫到面前。看到辛然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王晓静没有再责备辛然,只是将做人的道理和辛然说了一遍。 辛然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低着头认真地听妈妈说话。直到妈妈叫他回屋去玩吧,辛然这才暗暗地松口气,很快地跑回了屋里。 “你怎么看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吗?”章兰玉不无担忧地说道,“这才几天的时间,辛然竟然学会了欺负同学,这样下去怎么行?孩子还小,不懂得分辨是非,是很容易被带坏的。” “我也想到了这一点,我马上联系另一家接送公司,给辛然换辆接送车。”王晓静也有些忧虑,说道,“今天这事是被发现了,才避免了以后出现更大的问题。让我担心的是,辛然渐渐地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我们不能一刻不离地跟着他啊。” “那也要想办法看住孩子啊。放任不管,只会害了孩子。”章兰玉一脸责怪的神情,说道,“当初不让你把孩子送到那么远的学校上学,你偏不听。现在你看,麻烦事出来了吧。我早就想到了,也算准了会有这一天,把辛然交给别人看管就是不妥的事情。行了,你也不要再联系了,那接送车就不要让辛然坐了,学不出好来。都费费心,谁有时间谁接送辛然上学吧。” 王晓静有口难辩,不过,对自己当初做出的决定却不曾后悔。思量了一下,王晓静还是决定听从母亲的建议,不再让辛然坐接送车去上学了。 这样,王晓静变得更忙碌了。忙中出错,这天,王晓静竟然忘了去学校接辛然。 求金牌、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求评论、求红包、求礼物,各种求,有什么要什么,都砸过来吧! 第七十七节 五。<;冰火#中文四青年节,所里发动员工植树,要求全体人员都参加。王晓静也参加了,只是她忘记了一点,今天是周二,辛然的学校只有半天课。当王晓静猛然想到这一点时,时间已近中午。心急火燎的王晓静匆忙地和领导请了假,打车赶到了学校。 往日放学时人头攒动的校园已空无一人,校门也已经紧紧关闭。心急如焚的王晓静连忙和门卫说明了情况,被允许进入校内。 王晓静急匆匆地跑进教学楼,向老师办公室跑过去。到了门前,听到里面传来辛然的声音,王晓静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一番感激,王晓静领着辛然走出了学校。 在辛然的叙述中,王晓静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原来,老师领着学生们走出校园后,所有的孩子都被家长接走了,唯有辛然孤单单地站在原地。老师上前问明情况后,陪着辛然又等了一会儿,仍然没见到家长来接。老师便将辛然领回了办公室,并给他买了汉堡。 王晓静很是感动,心里想着明天早些时候来学校,再次向老师表示感谢。 辛然回到家,见到姥姥后,就很炫耀地把老师给他买汉堡的事情告诉了姥姥。章兰玉很不解,连忙追问原因,王晓静不得不将忘了去学校接辛然的事情说了出来。 章兰玉一阵后怕,忍不住责怪道:“你能不能让人放心些?接孩子这么大的事情你都能给忘了,你还有什么事不能忘的。这是遇到老师负责任,把孩子领回了办公室。万一老师也没注意到孩子没人接会怎么样?真要是碰到了居心不良的人,你后悔都来不及。你呀,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单位有事,你倒是给我打个电话,我去接孩子也行啊。你到底在想什么了?” “妈,最近事情有些多,我有点晕了头。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你放心吧。”王晓静连忙解释道,“今天真的是个例外,单位有活动,闹闹吵吵的,让他们一搅和,我才把去学校接辛然的事情给忘了。” “既要工作,还要照顾孩子,一个人撑着一个家,妈也知道你很累。”章兰玉的口气缓和了很多,说道,“所以,妈才劝你考虑一下找个人帮帮你啊。晓静,思群已经‘走了’好几年了,这些年你是怎么熬过来的,他地下有知的话也该清清楚楚。凭良心说,你也对得起思群了,不管是他活着还是‘走后’。可再看看你,你这过的叫什么日子啊!家里家外全都是你一个人忙活儿着。你不照镜子吗?你看看你把自己都弄成什么样子了?晓静啊,日子可不是这么过的啊!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真的不能再这样了,妈看着也心疼啊!妈不是老话重提,就算你替妈着想,也不能再这样苦着自己了。听妈的话,有合适的人就再组成个家庭吧。” 王晓静没再说话,只是笑了笑,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唉!”章兰玉很是无奈地摇摇头,轻轻地叹口气。 第二天,见过老师的王晓静心情有些压抑。领着辛然往回走的路上,王晓静还在默默地思考着老师刚才的一番话:“我观察辛然这个学生也有些时间了。辛然在学习上也算是很用功的了,但成绩却一直不理想,最近一段时间成绩波动更是明显。这里面有很多原因,但我个人认为这和辛然这孩子性格变化有很大的关系。辛然以前是个活泼好动的学生,应该是从上学期开始变得沉默了很多。在课堂上走神儿,那是经常的事情。我曾经找辛然谈过话,为什么不和同学们一起玩游戏。辛然却告诉我男生很讨厌,不想和他们玩。我问原因,辛然说女同学不会打架,也不会欺负人,他只想和女生玩。我觉得这一点应该引起家长的关注才行。” 老师的这一番话让王晓静不由得暗暗担忧起来,她低头看了看一言不发的辛然,心里不禁一阵惆怅:“辛然,你还真让妈妈为难了。姥姥曾说过你不愿意和院子里的小男孩玩,妈妈还以为你们不是同学,你才不和他们玩的。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个原因。辛然啊,妈妈该怎么做对你来说才算是最好的呢?妈妈真的有些不知所措了。”王晓静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暗暗地叹口气,脸上现出思考的神情。 王晓静最终还是听从了母亲的劝告,重新安排自己的生活,给辛然一个完整正常的成长环境。没多久,经人介绍,在商业街鞋城从事个体经营的吴自兵走进了王晓静的生活。 第一次见面,相貌常常的吴自兵并没有给王晓静留下什么特别的印象。甚至于事后,王晓静竟然连吴自兵长什么样子都记不清了。王晓静渐渐地淡忘了和吴自兵见过面的事情,一如既往地过着自己的日子。有时候,闲下来的王晓静也会时常想起蔡长富。摆弄着手里的手机,王晓静心里很有些后悔:“那时候买部手机该多好,那样就不会和张哥失去联系了。拉牛牛l66张哥,你在哪里?为什么不来找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让你突然间失去了消息?好想告诉你,我搬进了新房子,安装了电话,还买了手机。我现在的生活虽谈不上很幸福,却再也没有了那么多的坎坎坷坷。张哥,你现在过得好吗?几年不见,有没有组成新的家庭呢?还是像我一样独自一个人撑着一个家。你曾说过,我们相识是天意,所以才有了我们的相遇,我也相信了这样的话。可是你却没有告诉我,天意要我们相识多久呢?你就这样了无声息地消失了,我却还在期盼着你突然的出现,只因为你当初的倾力相助。真的好想再见到你;好想让你看到我渐渐坚强起来的样子;好想亲口告诉你,多亏有你,我才有勇气挺过了那段昏暗的日子。太多的好想,好想,张哥,你听到了吗?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每当这样想起蔡长富时,王晓静的心都会隐隐作痛,她的心情也会随之变得很糟糕。王晓静没有等来蔡长富的消息,倒是吴自兵的电话打了进来。看到手机上显示的号码,王晓静愣了一下,脑海里模模糊糊地想起曾见过一面的吴自兵。 虽说对吴自兵这个人印象不深,但也谈不上反感。在吴自兵热情地邀请下,休息在家的王晓静最终答应了和他在一家饭店见面。吴自兵是从鞋城下班后直接过来的。见到王晓静,吴自兵脸上露出了笑容,很歉意地说道:“你来了,对不起,我来晚了。临下班时来了个顾客,一时不能脱身,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接到我的电话没生气吧?” “没关系,我也是刚刚到。”王晓静笑了笑,很理解地说道,“对生意人来说,顾客就是天!希望没有因为我影响到你的工作。” “谢谢你能理解我的工作。像我们干个体的,常常是身不由己,这也是让我经常苦恼的事情。”吴自兵坐了下来,笑着说道,“买卖是自己的,虽说忙点儿累点儿,可是,看着有顾客来到柜台前,心里还是很高兴的。我是不是有些矛盾啊?” 王晓静也笑了,说道:“这大概就是你们生意人的通病吧。没顾客时会觉得寂寞无聊,有顾客时就盼着能清闲一些。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不出力就能坐享清福的。” “被你看出来了,有时候还真有这样的想法。”吴自兵呵呵笑了,说道,“我们也别只坐着了,叫服务员上菜吧。你会喝酒吗,要不要来一瓶?” “我滴酒不沾。”王晓静笑着摇摇头。看到吴自兵脸上露出一丝意外的神情,王晓静接着说道,“虽说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在酒厂,但我却不会喝酒。” “这,我倒是没想到。”吴自兵看着王晓静,很认真地说道,“我们鞋城那些女人都特别能喝酒,常常把那些爷们都喝趴下了。” “你们经常聚会吗?”王晓静心里一动,像是不经意地顺口说道,“曾听人说过,干个体的人酒量都很大,看样子你一定也很能喝酒了。没关系,你想喝酒的话,请服务员拿来吧。” “不是,你误会了,我不喝酒,烟吸的也少。”吴自兵马上干脆地说道,“我不太喜欢在外应酬。在我看来,男人在外吃吃喝喝,时间久了,家庭观念会越来越淡薄,我觉得这样的男人是不负责的人。所以,每当有这类的聚会,我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参加的。” “原来是这样。时下,不抽烟、不喝酒的男人现在可是不多见了。”王晓静心里隐隐地有一些疼痛,她想到了辛思群,她深爱的丈夫也曾是不喝酒不吸烟的人。王晓静脸上的神情便有了一些的变化,她没有再说话。 突然间的冷场,吴自兵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他脸上现出一丝腼腆的神情,说道,“相识不久,我不是急于向你表白我是个好男人,但我真的是个有责任心的人。你对我还不是很了解,我希望今后能有机会让你了解我。不知道我的请求是否能得到你的同意?” “是不是有责任心的人,还用表白吗?”王晓静看着吴自兵,笑了一下,心中暗暗地说道,“说什么责任心?你这般标榜自己是个好男人,那又怎么会带着离婚的标签来见我?不打自招,你连自己的家庭都经营不好,何谈责任?不要装出无辜的样子告诉我,离婚是迫不得已,都是女方的错。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也不是什么完美无缺的人。” 看到王晓静脸上的笑容有些奇怪,吴自兵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解释道:“你不要对我有所误会。我是离婚了,但错不在我。你也一定听介绍人说过我的情况,我是无过错方。” 王晓静不再隐瞒自己的观点,看着吴自兵,说道:“我没误会什么。不管你是不是过错方,但结果却是家庭的破裂。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但在我看来,你没有经营好自己的婚姻,怎么说也是一种失败。说实话,我一向很反感离婚的行为。不管怎么说,双方当初也是因为相爱才结婚的,到最后却以离婚收场,真不明白俩人是怎么想的。再说了,家庭并不仅仅是属于你们两个人的,为什么不能站在孩子的立场好好考虑一下呢?不是万不得已,怎么能让孩子在残缺的家庭中长大呢?做父母的,不能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还说什么责任心呢?” 吴自兵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神情有些尴尬,说道:“婚姻就像鞋子,合不合适只有自己的脚知道。虽然我这样比喻很不恰当,但这确实是实话。” 王晓静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愧是鞋店老板,婚姻像鞋子,这样的比喻也只有你能想得出来。不过,鞋子合不合适并不需要感受很久的时间才能知道。鞋子旧了,才说出不合适是不是太牵强呢?我的婚姻很短暂,如果按你的意思理解,就是没有等鞋子旧了的时间。鞋子旧了,只要是我的,我还会很珍惜。为什么不这样做呢?不要等到另一方永远地离开了才懂得珍惜。所以,尽管我们是这样认识的,我还是希望你能认真地想想我说的话。如果有可能的话,还是回到你原来的位置上吧。” “谢谢你的好意,但那是不可能的。”吴自兵语气坚决地说道,“我和她已经彻底结束。我这样说,你会觉得我很绝情。分手了,我不该说这样的话,但真实情况是她无颜再见我的家人。即使我同意接受她,她也不会有勇气再次面对我。”吴自兵的脸上现出痛苦的神情,声音也低了很多,“她走得太远了,已经无法回头了。有些事,我也不想再提起了。” “对不起,不是想打听你的过去,你不要误会。”王晓静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过分,连忙说道,“我只是觉得对孩子来说,在亲生父母跟前长大比较好。放着自己的孩子不闻不问,却辛辛苦苦帮别人养孩子,这对你来说也不公平。” “孩子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结婚后,我会把对方的孩子视如亲生。”吴自兵很肯定地说道。 吴自兵的这句话说到了王晓静的心里,她再一次认真地打量着吴自兵。 求金牌、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求评论、求红包、求礼物,各种求,有什么要什么,都砸过来吧! 第七十八节 这次见面之后没几天,和同事逛商场的王晓静接到了吴自兵打来的电话。得知王晓静就在附近时,吴自兵马上热情地邀请她和同事来鞋城看看,并对王晓静说自己刚刚进了一批新款式的女鞋,很流行时尚,也许会有他们合意的款式的。 王晓静婉言拒绝了,相识不久,王晓静不想让同事猜测她和吴自兵之间的关系。却不想同事把王晓静和吴自兵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她马上就明白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奇心突然之间就膨胀了起来,原本还犹豫着要不要买双鞋的想法也在同一时间明确了。所以,王晓静刚合上手机,也不管王晓静是否同意,她便拉着王晓静走进了鞋城。 王晓静拗不过执着的同事,只能无奈地笑了笑,和同事一起走上了滚梯。因为曾听吴自兵说过他的摊床在三楼右侧的位置,所以,也没费什么周折,王晓静便找到了吴自兵的摊床。不过,让王晓静意外的是吴自兵并没有在摊床前。王晓静跟旁边摊床的服务员打听,得知吴自兵刚刚去了楼梯间。因为距离不是很远,王晓静便走到了楼梯间。 不大的楼梯间里站着七、八个抽烟的男人,吞云吐雾,弄得楼梯间里乌烟瘴气。手里夹着烟的吴自兵正和一个年轻的男孩说笑着,不知说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看到眼前的情景,王晓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不由得愣住了。 楼梯间的这些男人中有人注意到了王晓静,顺着王晓静的目光看到了吴自兵,以为是熟人,便很热心地告诉了吴自兵。 背对着王晓静的吴自兵如无其事地回过头来,看到王晓静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不过只是瞬间他便恢复了常态,笑着向王晓静走了过来。“我以为你不会来了,怎么又决定来了呢?”吴自兵笑着说道,“我去库里取鞋,在这里碰到了小齐,就和他聊了一会。对了,你不是和同事在一起的吗?就你一个人来的吗?” “不是,我同事在里面呢。”王晓静看着吴自兵手里还冒着烟的香烟,像是不经意地说道,“鞋城里不是禁止吸烟的嘛,你们在这里抽烟不怕被抓住吗?” “里面是不让抽烟。但这些人烟瘾很大,便自发地躲到这里来吸烟。久而久之,鞋城的管理人员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吴自兵将尚未吸完的香烟扔到地上,踩灭了,笑着说道,“小齐是这里的老烟民了,找他谈事,百分之百地是在这里。你别看小齐年纪不大,可却有独到的生意眼光。我跟你说过的刚进的那批新款式的女鞋就是在小齐家拿的货,样子很漂亮。走吧,我陪你去看看鞋儿吧。” 王晓静看了看小齐,目光又转向了吴自兵,很歉意地说道:“对不起,不该这个时间来打扰你的。只是,我的同事坚持来这里,我也只好跟来了。” “哎,说什么打扰。你今天不来这里,晚上我也会给你打电话的。说实话,上次见面时就想送你一双鞋子的,后来又觉得这样做有些唐突,就放弃了。”吴自兵马上说道,“你今天来了,就选双鞋子吧。鞋子的款式都很时尚,一定有你喜欢的。” “谢谢了。我有很多鞋,暂时还不用添置。”王晓静笑了笑,说道,“倒是我那同事很想买双鞋,那就请你给个批发价吧。” “你这么说就见外了。你同事喜欢哪双鞋,我按进价给她就是了。”吴自兵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以商量的语气说道,“现在离鞋城关门的时间也没有多少了,你看这样好不好,你等我一会儿,我提前收拾一下,早点下班,我请你们一起吃饭吧。” “不用了,我们还有一些其它的事情,改天吧。”王晓静连忙拒绝了,笑了一下,说道,“希望没有给你带来什么不便。你刚才给我打电话时,她就站在旁边。买鞋是个原因,但更重要的是她想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吴自兵也笑了,现出自信的神情,开玩笑地说道:“那我可是要好好表现啊,绝不能让她失望的啊,考察结果对我来说可是很重要的。走吧,我们去见你的朋友吧。” 王晓静笑了笑,跟着吴自兵走进了鞋城里。当王晓静和同事离开时,她的手里也同样拎着一双鞋。原因很简单,在同事的面前,王晓静不好过分地拒绝。再加上吴自兵一再相让,极是热情。盛情难却,王晓静也只好在他的摊床上挑选了一双鞋。 第二天,王晓静主动打电话约出来吴自兵。当王晓静把鞋钱递给吴自兵时,吴自兵愣住了,看着王晓静不解地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呢?难道说作为朋友,我送你一双鞋做礼物,会让你这么为难吗?还是你这是在拒绝我?” 王晓静笑了一下,很认真地说道:“不是,你误会了,我没别的意思。你的鞋也是有成本来的,我怎么可以就这样接受呢?这不是我的性格,我有我做人的准则,平白无故地接受别人的礼物,我心里会不安的。所以,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的话,就请你一定收下吧。” 吴自兵想了一下,接过钱,看着王晓静,神情恳切地说道:“好吧,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有选择的余地吗?钱儿呢,我就收下了。不过,我有个想法,可以答应我吗?” “不是很过分的话,我想是可以答应的。”王晓静笑了,脸上露出坦诚的神情,说道,“是不是一起去吃饭呢?没问题,不过这一次可是要由我来买单才行。” 吴自兵也笑了,摇摇头,说道:“这么说你是已经答应了,我们就这么说定了。不过,这次,不止我们俩,我想请你带辛然一起来。” “这个,”王晓静脸上现出一丝迟疑的神情。 “后天就是六一儿童节了,我们带辛然去放风筝吧。”吴自兵看出了王晓静的犹豫,马上说道,“我已经准备好了风筝,到时候我去接你们。” “好吧,辛然一定会很高兴的。”王晓静想了想,答应了。 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六一儿童节,王晓静和吴自兵两人带着辛然来到了花松江畔。 六月的花松江畔,百花绽放,争奇斗艳。柳树更是青青,枝叶随风摆动,宛如婷婷少女婆娑起舞。树枝间的鸟儿也不甘寂寞,鸣叫跳跃着。人头攒动的沙滩上,更是欢歌笑语。抬头望去,湛蓝的天空中绚烂多彩,千姿百态的风筝迎风飞舞。 辛然已迫不及待,拿着风筝线轴向前跑去。他的身后,吴自兵将手中的风筝抛向了空中,随后快步跑到辛然跟前,伸手从他的手里接过线轴,边跑边放着线儿。辛然的小脸红彤彤的,已渗出汗珠。他跟在吴自兵的身后,一边跑一边兴高采烈地喊着,语气里流露着极大的兴奋:“飞起来了!飞起来了!快放线,快放线,叔叔快啊!” “别着急!别着急!叔叔放着线儿呢。”吴自兵快速地转动着线轴。风筝越飞越高,很快加入了绚丽的风筝大群中。吴自兵站住了,将线轴交给了辛然。辛然开心地收放着风筝线,身体向后一靠,倚在了吴自兵的身上,全然没有丝毫初次见面的陌生感。 看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王晓静的眼睛潮湿了,恍惚间,吴自兵的身影竟然渐渐变成了辛思群的样子。王晓静心里一阵难过:“思群,这一幕变成现实该有多好!多想和你一起陪孩子游玩,一起放风筝,一起看着孩子长大。” “妈妈,快来啊,我们一起放风筝。”辛然回头望着王晓静喊道:“风筝飞得好高啊!快看,快看,妈妈,那是我们的风筝啊。”辛然指着空中的风筝兴奋地大声喊着。 王晓静顺着辛然手指的方向抬头向天空望去,很快就看到了他们的风筝。王晓静脸上露出了笑容,走下江畔,站到了吴自兵的身边。看着吴自兵,王晓静脸上现出感激的神情,说道:“没想到辛然会这般开心,谢谢你。” “辛然是个可爱的孩子,虽说是在姥姥身边长大的,却没有一点坏习惯。我没想到他会是这么懂事的孩子。”吴自兵抚摸着倚在自己身上的辛然的头发,由衷地说道,“现在的孩子很多都被父母娇惯的不像样子,你却把孩子教育得这么好,我真的很敬佩。” 王晓静笑了笑,目光里更多了一些的慈爱,看着辛然,说道:“孩子从小就很懂事,也没让我操什么心儿。这一点,真的让我很欣慰。” 吴自兵点了点头,深有感触地说道:“虽说是第一次和辛然这孩子见面,但我能感觉到孩子和你的感情很深。从这一点上看,你要比我的妹妹强很多。说出来让你笑话了,你可能也听介绍人说过了,我有个妹妹离婚后带着孩子搬回娘家来了,现在和我们住在一起。我那外甥比这孩子要大很多,却被我妹妹惯坏了,娘俩经常吵架。我这做舅舅的说深了吧,怕孩子更叛逆;不说吧,每看到他把我妹妹气得直哭,我心里很生气。左右为难,只好装看不见了。”吴自兵说到这苦笑了一下,语气里流露出深深的无奈。 “孩子毕竟年纪还小,不懂事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以后慢慢会好起来的,所以,你也不要太担心了。”王晓静很理解吴自兵的心情,说道,“当孩子长大一些,他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和妈妈的关系也会好起来的。” “但愿如此,这也是我希望的。”吴自兵轻轻地叹口气,说道,“但愿我那外甥快些懂事些,哪怕他只赶上辛然的一半懂事,我也知足了。”吴自兵说完,低头看着辛然,目光里充满喜爱。 听到表扬,辛然抬头看着妈妈笑了,神情很有些飘飘然。然后看着吴自兵,一脸天真的神情,说道:“叔叔,姥姥也说我是个好孩子,只有妈妈总说我。叔叔,以后,你和我一伙吧。妈妈再说我的时候,你就批评妈妈。行吗?”辛然边说边伸出手指,做出拉钩的姿势。 “好,拉钩,叔叔一定站在你这边。”吴自兵童心大起,伸出手指拉着辛然的手指。 两个人一起开心地笑了起来。 这一幕,再次让王晓静感动。回来的路上,偶然发生的一件事,让王晓静不由得对吴自兵心生好感。事情是这样的: 由于刚才在沙滩上不停地跑来跑去,玩累了的辛然是一脸疲惫的神情,脚步也渐渐地慢了下来。到最后,辛然干脆坐在了路边的长条椅上,一个劲地嚷嚷着腿痛,走不动了。 王晓静神情有些尴尬,刚想训斥辛然。吴自兵却抢先一步走到辛然的跟前,蹲了下来,托着辛然的腿,和颜悦色地说道:“告诉叔叔很疼吗?” 辛然看到妈妈脸上生气的神情,心里很有些委屈,点了点头,说道:“叔叔,我没有说谎的,真的很痛啊,就是这里。”辛然指着小腿肚说道。 吴自兵轻轻地替辛然揉了揉,亲切地说道:“应该是刚才活动量太大了的原因。没关系,叔叔背着你,好不好?” “好啊,好啊,谢谢叔叔。”辛然高兴地说道。 “不行,辛然这么大了,很重的,怎么能让你背着走呢。辛然,听话,很快就到车站了,再坚持一下吧。”王晓静马上制止。 “没事,不过是个九岁的孩子,又能重到哪去?你当我那么虚弱吗?连个孩子都背不动。”说话间,吴自兵转过身,背起辛然后,笑着说道,“走了,我们出发了。” 辛然得意地冲着妈妈做了个鬼脸,伸出手亲热地搂着吴自兵的脖子。 吴自兵背着辛然向前走去。 王晓静只觉得心里忽然间涌上一股热浪,她被深深地感动了。 从这天以后,每到辛然放学的时间,吴自兵便会准时地出现在学校门前,风雨无误。也是从这一天开始后,王晓静再也没有看到吴自兵抽烟。 求金牌、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求评论、求红包、求礼物,各种求,有什么要什么,都砸过来吧! 第七十九节 渐渐地,王晓静和吴自兵之间形成了一种默契:每天早上由王晓静送辛然去上学,到了放学的时间,吴自兵便会从鞋城直接去学校接辛然放学。 。zzbook。《 href=〃net://。。/://。。/〃 trget=〃_blnk〃》net://。。/://。。/由于有吴自兵帮忙接辛然放学,王晓静觉得生活轻松了很多,也有了更多的属于自己的时间。和同事逛商场时也不再是急匆匆的了,因为,到了辛然放学的时间,吴自兵会准时地打来电话,告诉她已经带着辛然往家来了。 王晓静在家时,也常常站在阳台上,眺望着俩人回家的必经之路。每每看到两个人从远处走过来时亲近的样子,王晓静的脸上便会很自然地流露出微笑,挥手和他们打招呼。每当这个时候,辛然便会高兴地使劲挥动小手,并很快地跑向楼道。王晓静会早早地打开门等在门前,听到楼梯间传来辛然开心的声音,她的心里是说不出的幸福。 有时候,看着吴自兵陪辛然学习的背影,王晓静心里常常发出这样的感慨:“他还真像个好父亲!我已经感受到他对孩子的感情是发自内心的,他真的做到了视辛然如自己孩子的承诺。就这样接受他吗?可是,我却说不清我对他究竟是怎样的感情,感激、感动,还是真的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呢?究竟是什么呢?奇怪的是,虽说和他天天见面,我却从来没有一次为他怦然心动过。如果仅仅是因为辛然的原因而必须做出选择的话,他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可是,在心里,我真的做好了接受他的准备了吗?我该怎么做呢?” 吴自兵似乎也感觉到了王晓静的犹豫和徘徊,不过,他却从来没有说过什么,只是比以往更加努力,更加细心,在辛然的身上倾注了更多的关爱。吴自兵不仅每日去接辛然放学,回到家里后,厨房也成了他的地盘。虽说没在正规的学校学过,但吴自兵在烹饪这方面也是很有一套的。经他的手煎炒烹炸后端上饭桌上的菜那真是色香味俱全,即使没胃口,那也让人忍不住坐在了饭桌前。辛然总是第一个坐在饭桌前,看着一桌子香喷喷的菜,欢呼雀跃,拍着小手说道:“好香啊!好香啊!再也不用吃妈妈做的饭了,太好了!太好了!” 每当这时,王晓静也只能很无奈地笑了。不过,在心里她还是很佩服的,一个男人竟然将饭菜做得如此美味可口,她也不得不暗暗地承认在这方面她真的是很差劲的。 吴自兵的付出很快得到了回报,辛然对他更加依赖,更加信任。看着俩人在一起亲如父子的画面,王晓静也常常被感动,不知不觉间,在心里,她对吴自兵的那种排斥感渐渐地淡了很多,和吴自兵之间的距离似乎也在逐渐拉近,两个人谈到的 女人往事 第 24 部分阅读 觉间,在心里,她对吴自兵的那种排斥感渐渐地淡了很多,和吴自兵之间的距离似乎也在逐渐拉近,两个人谈到的话题也越来越多了。 这天,学校运动会结束后,看起来很是疲倦的辛然回到家里吃过饭便早早地去睡觉了。吴自兵洗完碗筷,看到王晓静在擦地,便从她的手里接过拖把,体贴地说道:“让我来吧,你去歇会儿吧。陪着母亲在医院呆了一天,很累吧?” “倒不是很累,只是我很不喜欢医院里那股福尔马林的气味。”王晓静捶捶肩头,很有些无奈地说道,“病房里还住了一个脑出血的患者,看样子很严重,生活完全不能自理。我妈看到她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一直在担心自己会不会变成她那个样子。” “病人的心情很重要,阿姨总是这么想可是不好。这样吧,我们给阿姨换个病房吧。”吴自兵很担忧地说道,“再说一个病房住了六个患者,空气也不好,阿姨不说,我们也该想到的。” “我也这么说过,但我母亲不同意,说再点几天液就可以出院了,不想再折腾了。”王晓静也有些担心,说道,“本来我母亲没什么病儿,不过是为了预防输输液。现在,每天和这些病人接触,我母亲的心情总是那么低落,这样下去,我还真不放心了。” “这样吧,我明天去陪阿姨吧。”吴自兵说道,“顺便劝阿姨换个病房,也许阿姨会答应的。” “不用了,你还要上班呢。”王晓静摇摇头,说道,“我再去跟母亲说说看,如果母亲还是没有改变主意,那也只好再将就几天了。这眼瞅儿着快过年了,妈妈也是惦记着家里,有许多事,妈妈是不放心交给别人去办的。”说到这,王晓静的心情忽然暗了下来,她马上想到了辛思群的忌日也快到了,王晓静的脸上闪过一丝难过的神情。 吴自兵轻轻地点点头,看着王晓静的脸,沉默了一会,暗暗地鼓起勇气,说道:“晓静,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也有所了解了。虽然我还有许多不足的地方,但我有信心为了你做得更好。我对你的感情,你应该感觉到,我真的很喜欢你。可不可以接受我呢?我很想和你组成一个新的家庭。” “这个,对不起,最近这段时间很忙,我有些疲倦,还没有时间想过这个问题。”王晓静没想到吴自兵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她愣了一下,搪塞道,“马上就要过年了,我和你都有很多事情要做。这个问题,我们还是以后再说吧。” 吴自兵似乎已经料到王晓静会这样回答,他并没有气馁,目光坚定地看着王晓静说道:“我不是要你马上答应我,我只是想请你认真地考虑一下我的提议。我很希望下一个节日,是我们带着辛然一家三口一起过。我能想到每看到别人一家团聚在一起开开心心地庆团圆的时候,你的心情是如何地悲伤难过。我不想、也不愿意看到你在本该高兴的日子里独自流泪了,所以,今后所有的节日,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王晓静心里一阵酸楚,她不想被吴自兵看到,勉强地笑了一下,说道:“并不像你想的那样,有辛然陪着我,我并没有觉得我的节日和别人有什么不同。” 吴自兵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现出一丝心痛的神情,说道:“一个人的日子有多苦,我深有体会。只是,你一直都很坚强,深深地隐藏了你的痛苦和无奈。这也正是让我感到更心痛的原因,为什么要一个人独自承担哪些痛苦呢?有时候,我也曾暗暗地埋怨过辛思群,为什么要带给你这么大的不幸?相识这么久,尽管你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辛思群,但我也感觉到了在你心里对辛思群仍然还有留恋。我不介意,也不会因此苦恼,更不会生气。相反,我对你在感情上如此执着的做法很钦佩。”吴自兵一脸真诚的神情,说道,“下周一是辛思群‘离开’的日子,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想和你一起去看他。有些事,有些话,我想在他跟前说出来。” “你怎么会知道的?”王晓静脸上露出惊异的神情,脱口问道。 “只要是和你有关的事情,我都会放在心上的。”吴自兵神情认真地说道,“我是从阿姨那里知道的。我还知道,如果不是阿姨阻拦,你会带着辛然去见他的。只是因为阿姨说辛然的年纪还小,不适合去那种地方,你才让步的。心里一定很难过吧?辛然已经长这么大了,辛思群却一次都不曾见过。” 王晓静鼻子一酸,泪水涌进了眼眶。她强压下心里的悲伤,说道:“没什么,妈妈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等辛然小学毕业后,我会带他去见爸爸的。” “这一次,就让我陪你去吧。我实在不忍心再让你一个人去那么悲伤的地方。”吴自兵心里痛痛的,神情哀伤地说道,“每每想到你在辛思群墓前流泪的样子,我的心就像被刀剜一样地疼啊。晓静,不要再流泪了。经历了那么多的苦难,你该笑着生活了。” 泪水涌上王晓静的眼眶。鼻子一算,她差一点落泪。为了掩饰自己内心巨大的悲伤,更不想在吴自兵面前流泪,王晓静连忙低下了头。 “晓静,我不能让你再这么辛苦下去了。相信我,我会做得更好。我有信心做个好父亲、好丈夫,就让我来分担你肩上的责任吧。”吴自兵伸手扶着王晓静的肩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们一起来面对生活,一起将辛然养大成人吧。我相信,我们的家庭会是最幸福的。” 王晓静缓缓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吴自兵,嘴角噏动似有话说,但却没有说出来。 看着王晓静楚楚可怜的样子,吴自兵很是心痛,他轻轻地将王晓静揽进怀里,轻声地安慰道:“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晓静,从现在开始,不要再流泪了。我们会幸福的,一定会。” 王晓静无声地流着泪,并不完全是因为想到了曾经的伤心事。 这一夜,王晓静失眠了。吴自兵的话不时地在她的耳边响起:“辛然是个好孩子,我很喜欢这个孩子,我会做个好父亲的。我很希望你能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像父亲一样照顾他长大。”王晓静的脑海里渐渐地浮现出身背书包的吴自兵牵着辛然的小手走在熙熙攘攘的接学生的人群中,他们亲如父子的画面是那么地温馨,那么地让人沉醉。辗转反侧,时间过去了很久,很久,有了一些困意的王晓静渐渐地睡着了。 清晨,这一幕竟然真真切切地出现在王晓静的梦里:一脸笑容的王晓静迎着他们跑过去,一边跑一边挥手。就这样,刚睡着没多久的王晓静醒了,带着这样幸福的感受从梦中醒来的。 回忆着梦中的情景,王晓静不由得笑了,似乎看到了一脸笑容的吴自兵站住眼前。 王晓静并没有同意吴自兵和她一起去看辛思群。因为,在王晓静的心里,她并不想让辛思群知道这件事。王晓静隐隐地有种感觉,假如辛思群知道了她将要和另一个男人组成家庭的话,辛思群一定会很伤心的。所以,尽管吴自兵很坚持,但王晓静还是拒绝了他要一起去山皇公墓的要求,独自一人去了墓地。 不过,吴自兵这次的真诚表白真的打动了王晓静,她很快就做出了一个决定。 春节过后没多久,在王晓静生日这天,她和吴自兵来到了民政局,领取了结婚证。拿到结婚证的那一刻,吴自兵的脸上露出了欢喜的笑容,望向王晓静的目光里更多了一些关切。王晓静脸上也带着笑容,心情却不似吴自兵那般高兴。似乎是完成了一件必须做的事情一样,王晓静觉得不过是做了一件自己迟早都要做的事情而已,只不过是时间要比自己预想的日期提前了一些时候而已。“奇怪,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结婚了,多了一个人帮我,我该高兴才对啊。可是,为什么我没有幸福的感觉呢?当初和思群手拉手来这里时,我是那么地开心,那么地快乐。现在,我却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不是很幸福。难道,直到现在,我对吴自兵的感情还仅仅是停留在感激上吗?我真的不爱他吗?也许,我真的做错了一件事。”一丝悔意竟然在王晓静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她被自己这个想法狠狠地吓了一跳,不由得暗暗地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晃了晃脑袋,不让自己再接着想下去了。 事情已成定局,王晓静再婚了! 求金牌、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求评论、求红包、求礼物,各种求,有什么要什么,都砸过来吧! 第八十节 不过,朋友当中知道王晓静已经结婚的人却寥寥无几,同事之中知道的人更是少之又少。。王晓静之所以暂时没有公开再婚的事情,这里既有她的原因,但更多的原因则在吴自兵那里。因为这些原因,在去民政局之前,王晓静和吴自兵之间因为一些事情具体地作了约定。 结婚后住在哪里是两个人首当其冲要面对的一个问题。吴自兵目前是个无房族,他原来的住处刚刚动迁。因为动迁的面积大,回迁时间保守估计至少也要在两年之后。吴自兵暂时是借住在母亲家里的,母亲家里还住着离婚后带着孩子回来的吴自兵的妹妹。这样,他和王晓静结婚后,是不可能将王晓静母子带回他母亲家的。话又说回来,即使是吴自兵想这样做,他母亲也能答应,但王晓静是不会同意这样做的。那样的一家子人住在一起,难免生是非。王晓静可不想、也没有信心去面对那些是是非非,更不想让辛然在那么复杂的环境中生活。 搬到王晓静的住处,又是吴自兵不愿意的。不管什么原因,一个男人结婚后住在女方家,自尊心上总是有些过不去的,再加上还要忍受别人说三道四的议论。只是想到这些,吴自兵就已经很头疼了。虽说是暂时的“倒插门”,但对于吴自兵来说想要坦然地面对左邻右舍怪异好奇的目光还是有些困难的。所以,当王晓静提出暂时住在自己的家里时,吴自兵也不假思索地拒绝了。无奈之下,吴自兵提出了租房结婚的想法,却遭到了王晓静的反对。 王晓静有自己的想法,吴自兵的房子即使在两年后回迁了,还要进行装修,也不能马上搬进去住人。这样,租房住的时间可能会更长。住在别人的房子里,总不是件心里踏实的事情,曾有过租房住经历的王晓静此时已没有信心再过那样的生活。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则是因为辛然,王晓静只想给辛然一个稳定的家。如果按照吴自兵的想法,先租房住两年,待他的房子回迁后再搬进他的住房,这样搬来搬去的,对辛然肯定有些影响。所以,当吴自兵刚一提出租房结婚这个想法,王晓静也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各持己见,两人为这事商量了很多次。两个人都试图说服对方接受自己的提议,理由说了一箩筐。在坚持了一个多月后,吴自兵最终放弃了租房的想法。但王晓静却没有改变暂时不公开结婚的想法,这却是吴自兵没有想到的。 在这一点上,王晓静的态度似乎更坚决,她的理由也很简单:就像吴自兵感觉住在女方家里有些伤自尊一样,王晓静也不想朋友们知道吴自兵暂时没房子的事实。“吃一百个豆不嫌腥,第一次结婚就找了个没房子的,结果吃了那么多的苦。再婚,又找了个没房子的男人,这女人是不是自找苦吃啊?”曾无意间听到邻居们议论这样的事情,这话儿说起来可是不好听,尤其是她们脸上那鄙视的神情,王晓静可是记忆犹新,她不想自己成为她们议论的话题。 王晓静心里很清楚,要逐一跟认识的人解释婚后仍然住在自己家里的原因,不仅是件头疼的事情,而且,也不会有几个人真的相信她说的话。一想到这个问题,王晓静心里便很有些郁闷。思来想去,为了回避麻烦,也是为了自己的虚荣心,王晓静早就想好了一点,对外,暂时宣称他们只是朋友关系,宴请亲朋好友可以等吴自兵的房子回迁后再举行。这样做同样也会招来人们短时间的非议,但同居似乎比找了个没房子的男人更容易让周围的人接受一些。到时,过于热心的邻居们关心的焦点只会是集中在他们什么时候把结婚筵席办了。 吴自兵当然不能接受了,对王晓静之所以要这样做的理由更是似信非信。吴自兵一连几天闷闷不乐,心中的疑虑也越来越大,心情很是糟糕。不过,每次出现在王晓静和辛然面前时,吴自兵却没有表露出自己郁闷的神情,脸上始终是带着笑意的。 曾有几次,当俩人谈到高兴处时,吴自兵也试探着再次提出简单操办婚礼的事情。王晓静却不改初衷,态度极是坚决。深知王晓静秉性的吴自兵心里很失望,到最后还是打消了宴请亲朋好友的想法,放弃了举行婚礼的打算。 就这样,在一个星期日的上午,心存疑虑却又很无奈的吴自兵带着复杂的心情搬进了王晓静的家里,并马上进入了男主人的角色,分担责任,分担家务。 最开心的当然还是辛然了。除去吃饭的时间,辛然几乎一整天都寸步不离地跟着吴自兵。傍晚,一家三口开心地围坐在饭桌前吃饭谈笑成了最美的画面。看着那亲如父子的两个人,王晓静的脸上会露出会心的微笑,心里也装满了幸福的感觉,望向吴自兵的目光里多了一些感激之外的成分。 直到很晚了,辛然才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前,辛然竟然自己关掉了灯,这让王晓静大感意外。一直以来,因为怕黑,辛然始终不肯关灯睡觉。不关灯,王晓静又睡不着。万般无奈之下,王晓静经常是等辛然睡着了,再悄悄地把灯关掉。即使是这样,有时候辛然半夜突然醒来,发现关灯了便会哭闹起来。多少次,王晓静都是被辛然的哭闹声惊醒的。今天,辛然竟然主动关掉了灯,一定是吴自兵的鼓励起了作用。八戒文学8jwx想到这,王晓静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怎么了?你看着辛然的房间笑什么呢?”吴自兵走到王晓静的身边,眼睛望着辛然的房间,笑着说道,“原以为要花上一些时间才能让辛然养成关灯睡觉的习惯,却不想仅仅几句鼓励的话就让这孩子改掉了原来的习惯。” 王晓静笑着摇摇头,说道:“并不完全是这样。鼓励的话,我之前也没少说过,但对辛然却不起一点作用。我想,这和你搬来住有很大的关系。因为有你在,辛然变了很多。谢谢你!” 吴自兵也笑了,说道:“其实你并不是很了解辛然这个孩子。说出来,你可能不会相信,但却是真的。别看他小小的年纪,心里却装了太多的秘密。” “噢,不会?”王晓静似信非信,笑着说道,“辛然是在我身边长大的,他有什么秘密会是我不知道的。你说说看,究竟是什么秘密?” “这可是我们男子汉之间的约定。”吴自兵笑着摇摇头,说道,“我答应过辛然,绝不会跟别人说出这些秘密,这之中也包括你。不过,你放心,辛然的教育问题就交给我,如何教育孩子茁壮成长,我还是比你有经验的。” “谢谢你!因为有你的帮助,我感觉肩上的担子减轻了很多。”王晓静侧头看着吴自兵,一脸的真诚,说道,“谢谢你能搬来这里住。这句话一直想跟你说,但一整天,辛然都跟你在一起,我没有机会说出这句心里话。” “说到感谢,该由我来说才是。感谢你给了我家的感觉;感谢你给了我做个好父亲的机会;更感谢你能接受我的感情,让我结束了那种飘零的感觉。”吴自兵拉起王晓静的手,动情地说道,“能够与你相识并组成一个家庭是我此生最大的幸福,我会更加珍惜这份感情。从今往后,为了这个家,为了你和辛然,我会更加努力工作,让我们的家庭成为最幸福的家庭。”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很感激。反倒是我做得有些过分了,或许让你失望了。”王晓静脸上闪过一丝的歉意神情,说道,“关于宴请亲朋的事情,我也想了一下,如果你不反对的话,等天气转暖后,我们请双方的亲戚一起吃顿饭。” 吴自兵很意外,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的惊喜,说道:“好,我们就这样说定了。” 王晓静轻轻地点点头,一脸的微笑。 王晓静却没有想到的是尴尬事很快地就来了,来的那么快,那么突然。 第二天,早饭后,收拾停当,吴自兵带着辛然先走出了家门。 “这不是辛然吗?要上学去吗?今天不是妈妈去送吗?”楼道里突然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 “叔叔送我去上学,妈妈今天上班。”辛然很有些炫耀地说道,“刘奶奶,叔叔和我们住一起,辛然再也不怕黑了。” “噢,”刘奶奶的声音里明显流露出一些惊奇,马上问道,“叔叔住在你们家里了?” “嗯,”辛然使劲地点点头,很有些骄傲地说道,“我昨晚还关灯睡觉了呢。” 刘奶奶像看稀罕物儿一般看着吴自兵,目光可是不友好。 吴自兵脸红耳赤,神情尴尬极了。吴自兵冲着刘奶奶点点头,拉着辛然连忙走下楼。 房门是开着的,在门口弯腰穿鞋的王晓静把俩人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她心里一紧,连忙穿上鞋,走出房门。王晓静刚走下一层楼梯,便看到站在楼道里抬头向上张望的刘奶奶。“上班去啊?我看辛然已经和他叔叔走了。”刘奶奶语气很是热情地说道,“有这么个人替你照顾辛然,你可是省心了。不是大娘说你,早就该这样做了,给辛然一个完整的家。对了,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的,怎么没有请大娘我喝喜酒啊?” 王晓静的神情有些不自然,笑了笑,说道:“过些时候会请的。他的房子还要等些日子才能住人,到那时候,我们再宴请亲朋好友。” “噢,有房子啊,这回可不能再找个没房子的主了。”刘奶奶长长地松了口气,颇语重心长地说道,“房子可是件大事,没有房子,人再好有什么用。晓静啊,不是刘奶奶多事,这进一家出一家可不是容易的事,你一定要睁大眼睛看清楚了才行啊。” “刘奶奶,你放心,他有房子,我们很快就会搬过去的。”王晓静边说边往楼下走。 “搬家的时候一定要告诉大娘一下,大娘帮你挑个黄道吉日。”刘奶奶冲着王晓静的背影说道,“结婚可不是儿戏,一定要挑个好日子才行啊。” 王晓静佯装没听见,逃一样地快步向楼下走去。没走几层,便看到吴自兵等在那里,一脸沉思的神情。“就当没听见,刘奶奶也是出于好心才这样说的。”王晓静走到吴自兵的旁边,说道,“刘奶奶是我家的老邻居,是看着我长大的,对我的事情很了解。看到你住在我这里,所以才会担心你没有房子的。” “我们是合法夫妻,住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对。可是,这老太太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个贼一样,心里真不舒服。”吴自兵很有些苦恼地说道,“真希望不再遇到这样的事情,真受不了。” “辛然要迟到了,快走。”王晓静看了看表,说道。 “唉,郁闷!”吴自兵轻轻地叹口气,转身领着辛然向楼下走去。 望着吴自兵的背影,王晓静心里也很不是滋味:“都是房子惹的祸!刘奶奶的话并没有错,没有经历过那居无定所的痛,你又怎么能体会我的心情呢?”王晓静的心情暗了下来。 第二天,晚饭后,辛然回到房间写作业,客厅里只有王晓静和吴自兵两个人了。想到昨天早上遇到刘奶奶的尴尬事,吴自兵沉默了一会儿,再次提出了尽快举行婚礼的事情。 王晓静深知吴自兵的心情,也清楚刘奶奶的话极大地伤了他的自尊心。但却没有同意吴自兵的提议。王晓静坚持己见,最终让吴自兵让步了,却为今后的生活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更可悲的是,王晓静对此却浑然不知。 时间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除去几个特要好的朋友,同事当中很少有人知道王晓静已经再婚了。王晓静和以为也没有什么不同:穿衣打扮仍然保持着原来的风格,仍然在原先的通勤站点坐车上班、下班。期间,也曾有不知真相的同事好心地给王晓静介绍男朋友,王晓静都婉转地拒绝了。这期间,吴自兵再也没有提起婚礼的事情。 幸福的日子似乎就这样开始了!日复一日。直到有一天,王晓静偶然在垃圾桶里发现了一个秘密,接下来的日子渐渐地变得不平静了。。 第八十一节 时隔不久,王晓静再次在垃圾桶里发现了同样的东西,一丝疑惑爬上了她的心头,她的脸上现出沉思的神情,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她的心随之沉了下来。。思忖了很久之后,心存疑虑的王晓静决定找个合适的机会和吴自兵谈一谈。 这天夜晚,夜儿已经很深了,写完作业的辛然回房间睡觉去了,客厅里只剩下了王晓静和吴自兵。像往常一样,吴自兵打开了电视,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节目。 王晓静平时是很少看电视的,因为担心影响辛然学习,这几年来,她渐渐地养成了不开电视机的习惯。不过,今天,王晓静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去做自己的事情,她想了一下,在吴自兵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看着漫不经心地摁着遥控器的吴自兵,王晓静心里也有些犹豫,暗暗地思考着:“该怎样提起那个压在心里一直令我困惑的问题呢?吴自兵是很好面子的,如果直截了当地提出来也许会让他感到伤自尊;转弯抹角地说出来,吴自兵敏感多疑,又会被认为我不相信他,引起他的误会。究竟该怎么做好呢?” 似乎察觉到了王晓静注视的目光,吴自兵转过头看着王晓静,咧嘴礼节性地笑了一下,随即又转过头去看电视节目了。 “自兵,”王晓静稍停了一下,声音柔和地说道,“这几天辛然补习班的课程多,占用了你很多的工作时间,连累你总是晚到早退的,你这样不会影响店里的生意吗?你一定很辛苦。一直以来都是你在帮我,我却没有为你做过什么。你看这样行嘛,我休息的时候去鞋城帮你。虽然我不懂生意上的事情,但是跑跑腿的事情我还是可以的。” 吴自兵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神情,将目光从电视机上移开,迟疑了一下,说道:“你不问我,我也正想找机会和你谈这件事情的。”吴自兵稍停下,语气变的沉重起来,神情也很是郁闷,看着王晓静接着说道,“事实上,在上一周,我就把鞋城的摊床兑出去了。” 王晓静一愣,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你的买卖不是一直很好的嘛,为什么要兑出去呢?” “之前一直是不错,可是,最近这几次进的货几乎都滞销,资金全都压在了鞋上。其中有一大部分资金是从别人手里借来的,每天的利息也很高。为了回收资金,我忍痛赔本甩货。即使是这样,我的摊床前仍很少人问津。万般无奈之下,为了减少损失,我才不得不将摊床兑了出去。”吴自兵深深地叹口气,神情也平静了很多,接着说道,“这件事,我本来是想早点告诉你的,又担心你跟着着急上火,所以才没有跟你提起这件事。不过,现在好了,鞋城那边的事情已经全都解决了,你不用担心。” 王晓静没有说话,表面平静的她心里很有些不满:“你这算什么话?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肯跟我商量一下就自己决定了,在你眼里,我究竟算什么呢?我们这样也算是夫妻吗?做买卖有赔有赚是常事,我并没有指望你能带给我荣华富贵,但至少你遇到困难的时候总该跟我商量一下的。不要我担心?不如说是因为你顾虑失去了工作,不想被我看不起更恰当些。” 看到王晓静一脸平静的神情,吴自兵心里反倒有些不安了,他试探性地说道:“摊床兑出去后不但还清了债务,还有点剩余,我想再借一部分钱买辆车跑货运。你觉得怎么样?” “你说什么?跑货运?”王晓静心里一颤,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她的脑海里随之浮现出辛思群的样子,脸上的神情变得不平静了。 吴自兵看到王晓静惊诧的神情,还以为王晓静猜到了了自己的想法,马上说道:“我已经和同学打好招呼,我用钱的时候,他会借我一些。所以,一旦碰到中意的车,我便会买下来。” 王晓静的心里升起一丝寒意,她的语气也变得冷冷的了,说道:“你这是在当面告知我吗?好了,我知道了,一切都已经决定下来了,就按你说的。还有,我也告知你一件事情,这样的事情,我并不关心,更不会感兴趣,你想怎样做便怎样做,无需再跟我商量。我困了,先去睡了。”王晓静说完不等吴自兵说话便站起身走进了卧室。 剩下吴自兵一个人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双眼望着卧室的门,怅然若失:“唉……,我还真是窝囊啊!做生意赔了个稀里哗啦,还打肿脸充胖子一直对晓静撒谎说生意很好。想买辆车拉活挣点钱,在晓静这里又吃了闭门羹。没有晓静的帮助,我要买辆车何谈容易啊!” 回到卧室的王晓静更是心烦意乱,眉头紧锁。“怎么会这样?仅仅几次的进货失误就会赔得连摊床都要兑出去吗?之前他的生意不是一直都很顺利的吗?结婚不到半年,再怎么不顺利也不至于要卖掉摊床啊!吴自兵这样匆忙卖掉摊床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呢?我究竟对他了解多少呢?除了介绍人对他的描述,我似乎并没有真正地去了解过他。难道我的选择是错了吗?仅仅因为他对孩子的爱便做出了结婚的决定会不会过于仓促了呢?” 客厅里的吴自兵脸上也是布满了愁容,不时地轻声叹气,心里极是纠结:“晓静,我是真的很爱你,正因为怕错过你,我才对你有所隐瞒,不敢将鞋城的真实情况告诉你。不要怀疑我对你的感情是真心的,我不想失去你,一直在很努力地想要扭转目前的窘境。奈何老天不尽人意,我越想做好却接连遭受挫折,生意越来越不顺。债务越滚越大,我是真的没法再坚持下去了才将摊床兑出去的。本想在你面前保持风度,却不想落得今天这般灰头土脸的境地。”吴自兵越想越烦闷,不知不觉间从上衣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点燃了。茫然地看着在眼前慢慢散开的烟雾,愁眉不展的吴自兵心里装满了沉重。 也不知吸了几根烟,烟盒空了。吴自兵神情压抑地将烟盒仍在了茶几上,站起身走进了卧室。卧室里没有开灯,吴自兵借着月光的那点儿光亮走到床前,看着面向里躺在床上的王晓静,暗暗地叹口气,轻轻地说道:“晓静,你睡了吗?” 王晓静并没有睡,但她却没有出声回答吴自兵。 吴自兵无奈地摇了摇头,叹口气,平躺到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这一夜,两人之间没再说过一句话。第二天早上,王晓静早早地起床了,刚走出卧室的她一眼便看到了茶几上的烟盒,还有烟灰缸里散乱的烟蒂。王晓静马上就皱起了眉头。 随后走出来的吴自兵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尴尬地咳了一声,解释着:“昨晚心情烦乱,就抽了几根烟。我马上收拾了。”他边说边快步走到茶几前迅速地拿起烟灰缸、烟盒,倒进垃圾桶里。就在这时,吴自兵忽然注意到了垃圾桶里的一个塑料包装袋,神色一变,马上意识到了什么,他下意识地扭过头看着王晓静,目光里多了一些的躲闪。 王晓静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吴自兵,看到吴自兵脸上的神情,王晓静声音冷冷地说道:“其实,我昨天是想和你谈谈这件事的。这不是我第一次在垃圾桶里看到散装酒的包装袋,不过今天看来,我已经没有再说这件事的必要了。” “晓静,你听我解释,我是背着你抽烟喝酒了,但这不是我真的想这么做。最近这段时间因为生意不顺利,心里不痛快,就忍不住喝了几口。”吴自兵连忙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闻到酒味,所以才在你不在家的时候喝了几次。晓静,你不要生气,站在我的角度替我考虑一下,我心里真的很不痛快,一桩一桩的倒霉事压得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你体谅我一下。” “如果遇到事情喝酒抽烟就能解决的话,那些烟鬼酒鬼岂不早就成了财阀了。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不要给自己无聊的行为找借口。”王晓静的语气仍然很冰冷,“另外,我不想跟你讨论抽烟喝酒的害处。但是,考虑到辛然的健康,我希望今后在这个家里不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吴自兵一时无语了,看着王晓静有些陌生的样子,心里竟然升起一丝的寒意。 早饭后,吴自兵送辛然去上学先走出了家门。王晓静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在阳台窗前向他们挥手,目送他们走远。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王晓静心情很是低落,不时地轻轻叹口气。 吴自兵几次回头,满心希望能看到站在阳台上的王晓静一脸笑容的样子。直到走到拐弯处,还没有看到王晓静出现在阳台上,吴自兵的脸上现出深深的失望。 一连几天,吴自兵都不曾再跟王晓静提起过买车的事情。吴自兵承担了接送辛然上学、放学的责任,两人之间的对话似乎也只是停留在辛然的身上,语气也变得客客气气。 失去工作的吴自兵并没有呆在家里,即使王晓静休息在家的日子也很难在白天看到吴自兵。王晓静心里很清楚吴自兵这是在故意避开两个人单独相处,他们之间的冷战还没有结束。 “吴自兵在忙什么呢?我这样对他是不是有些过分了?”有时候,王晓静也会这样问自己,但一想到吴自兵欺骗自己的事情,王晓静就会很生气,心里的愧疚感很快也跟着消失了。 这天,刚下班回到家中的王晓静竟然在客厅里看见了吴自兵。这让王晓静很有些意外。 “你回来了,我在等你,跟你说件事。”吴自兵脸上露出了一些笑容,说道。这是两人冷战之后,吴自兵第一次如此真诚的露出笑容。 王晓静也不想将气氛弄僵,笑了笑,在吴自兵的对面坐了下来。 “从明天开始,我可能无法像以前那样接送辛然了。”吴自兵神情平静,嘴角带着笑意说道。 王晓静一愣,脸上的笑容不见了。目光停在吴自兵的脸上,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会安排好辛然的事情的。如果这是你的决定,我没意见。” 吴自兵又笑了一下,说道:“这不是我的决定,是不得已的事情。” “明白了,事已至此,我也不会勉强的。时间你来定,我会准时到民政局的。”王晓静心里有些痛,努力保持着镇定说道。 “哈哈哈……,你想到哪里去了?去民政局干什么啊?我找到工作了,难道还要到民政局登记注册吗?晓静啊,你脑子里每天都装了些什么啊,这么快就想着把我扔掉啊。”吴自兵笑着说道,“本想给你个惊醒,却不想引得你胡思乱想。看来我又错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王晓静也笑了,暗暗地松了口气。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王晓静嗔怪地打了吴自兵一下。一脸笑容的吴自兵顺势将王晓静拥进怀里…… 吴自兵找到的这一份工作是在一家文教用品公司开小货车,替公司拉送文教用品。从此,早出晚归成了吴自兵的家常便饭。每当王晓静上班时,辛然大多数时间便由章兰玉来照顾了。 有了车,对吴自兵的出行来说似乎更加方便了,他常常意外地出现在王晓静的面前。起先,王晓静还觉得惊喜,心里装满了幸福感。直到有一天深夜,接近零点的时候,吴自兵突然出现在王晓静工作的收费亭前。。 第八十二节 最先发现收费亭前方停了一辆可疑小车的是和王晓静在同一个收费亭里背对着王晓静坐着的年轻同事曲家宝。。突然间看见自己的前方不知何时停了一辆小车,睡眼惺忪的他被狠狠地吓了一跳,立马精神起来,伸着脖子向前面望着,嘴里急促地说道:“晓静姐,快别睡了,精神精神。前面怎么停了一辆车呢,会不会是稽查那帮人又来查岗了?” 坐在椅子上低头打盹儿的王晓静吓了一跳,连忙坐直了身体,说道:“不会,都半夜了,能是他们吗?再说,昨天他们不是半夜来查过了吗?” “正因为昨天晚上抓到了一个在岗睡觉的,尝到了甜头,他们今天才有可能再来的。这帮王八蛋,白天睡觉,晚上吃饱了喝足了一身酒气来查我们是否在岗睡觉了,也不怕开车栽沟里,全摔成半身不遂。”曲家宝恨恨地骂道。 “算了,少说两句,被他们 女人往事 第 25 部分阅读 是否在岗睡觉了,也不怕开车栽沟里,全摔成半身不遂。”曲家宝恨恨地骂道。 “算了,少说两句,被他们罚款的人又不是只有你一个,谁的肚子里不是装着一肚子的火呢?如果诅咒真的灵验的话,他们早死多少回了。”王晓静回过头看着曲家宝说道,“仔细看看是不是有人走过来了,这次再让他们找出你的毛病,那可不是几百元就能解决的事了,估计你这个月的工资全上缴都不够交罚款的。” “我真得小心点儿了,这次再让他们抓住那就是严重违纪了,我这个月可就真喝西北风活着了。”曲家宝一脸后怕的神情边说边坐直了身体,双手放在腿上,坐姿比那正规军人还标准呢。他屏住呼吸,目不斜视地盯着那辆小车,丝毫不放过一点的可疑动静。 时间过去了很久,也不曾看见有人从那辆小车里走出来。借助从那辆小车旁驶过去的一辆车的灯光,曲家宝终于看清了停在路边的是一辆微型小货车。他长长地喘了一口气,拍着胸口,脱口骂道:“闹了半天是辆小货车,不是稽查的那辆车啊。可吓死我了!这他妈的是谁啊,大半夜的把车停在这里,差点把老子的魂都吓掉了。” 王晓静也笑了,说道:“还好意思说呢。这大半夜的,你疑神疑鬼的,害得我跟着你提心吊胆的。我才真的差点被你吓死呢。”王晓静边说便站了起来,走到曲家宝身后,顺着曲家宝的目光向前面望过去。黑暗中,隐隐绰绰能看到一辆小车的影子。“你说是一辆小货车,你看清楚了吗?这个时候,小货车怎么会停在咱们这里呢?不会是稽查那帮人故意耍花招坐这辆车来的?”王晓静一脸疑惑的神情说道。 “绝对不会是他们。那帮孙子,平常就一个个耀武扬威的,怎么会坐这样的破车呢。”曲家宝十分肯定地说道,“是辆松花江微型车,不会错,是辆浅颜色的微型车。不过,天太黑了,分不清是白色还是灰色的。” “浅色的?”王晓静重复了一句。 “嗯,是浅色的。”曲家宝点点头,忽然笑了,说道,“对了,晓静姐,你家姐夫不是也开着一辆这样的车吗?不会是姐夫来看你了?” 王晓静也笑了,顺手在曲家宝的肩头拍了一下,说道:“不可能是他,这个时间,他一定在家呼呼大睡呢。不过,你是怎么会知道吴自兵也开这样的微型车的?我好像没跟你说过啊。” “还用你说吗?那天咱班一起吃饭,姐夫不是去饭店接你去了嘛。”曲家宝笑着打趣道,“姐夫对你还真是好啊,稍微回家晚点儿,便跑来接你了。哎,晓静姐,不过话又说回来,姐夫是不是对你不放心啊,才不辞辛苦地看着你啊。” “你小子说着说着就下道儿了,我是那样的人吗?”王晓静笑着在曲家宝的肩头打了一拳,说道,“那天是个偶然,你姐夫正好经过那,才给我打电话的。” “如果不是姐夫出现在饭店门前,我们至今还蒙在鼓里呢。你保密工作做得可够绝的了,我们直到那天才知道你已经结婚了。哎,晓静姐,哪天找个时间摆几桌请请我们。” “以后再说,现在哪有时间啊。”王晓静敷衍着,目光转向了那辆微型车。曲家宝的话倒是提醒了王晓静,猛然间她的心里一动,隐隐约约地有种预感。 微型车的车门终于打开了,从车里走下来一个人。 看着渐渐走近收费亭的人影,那身影太熟悉了!王晓静忍不住吃惊地大声说道:“真的是吴自兵!他来这里做什么啊?” “真的是姐夫?你没看错吗?”曲家宝也很感意外,盯着走过来的吴自兵像是看外星人一般,说道,“好像真没错,真的是姐夫啊。绿色小说lvsexs姐夫这么晚过来,不会是家里有什么事?” “我出去看看。”王晓静说完,转身打开门锁,走出了收费亭。 “晓静,你在岗上呢,我还担心看不到你呢。”吴自兵一脸若无其事的神情,笑着打招呼。 “这么晚了,你不在家睡觉上这来干什么啊?”王晓静疑惑地看着吴自兵,问道。 “啊,我送货正好经过这里,顺便过来看看你。你不欢迎我,那我就回去了。”吴自兵故意做出一副很无辜的样子,说道,“我以为看见我你会很高兴的,现在看来你好像是不欢迎我来看你啊。算了,是我多此一举了。你工作,我回去了。”吴自兵边说边做出转身欲走的样子。 “你回去,有什么事等我明天下班后到家再说。”王晓静并没有挽留,说道。 “真的叫我马上回去啊?就不想和我说几句话吗?”吴自兵很有些失落,说道。 “我在工作呢,如果被稽查的人看到我站在收费亭外和外来人员闲聊会被罚款的。你快走,我回亭子了。”王晓静说完转身走回了收费亭。 吴自兵无奈地摇摇头,只好转身走到了微型车前,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走进收费亭的王晓静一声不响地坐在椅子上,脸上现出闷闷不乐的神情。 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的曲家宝也没有再说话,看着吴自兵开车离开,他的目光再次转向了王晓静,心里似乎已经猜到了王晓静生气的原因。 王晓静和吴自兵之间不可避免地再次发生了争吵。 “可以告诉我,你昨晚去找我的真正理由是什么吗?你这样做让我在同事面前很没有面子,你能想到他们是怎么说的吗?”王晓静神情抑郁不乐地说道。 “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是送货刚好经过你们收费站。你怎么就不相信我说的话呢?却偏偏愿意听他们胡说八道呢。”吴自兵也有些生气,声音比平常高了很多。 “我并没有听谁说什么,是我自己心里有些困惑。什么地方需要你半夜去送货?你每天拉的不过都是些文教用品,不是急救药品,用得着大半夜的去送货吗?这么幼稚的理由,你认为我能相信吗?”王晓静心里不舒服,声音自然也低不了。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跟你说了。”吴自兵有些心虚,马上转移了话题,说道,“我倒是想问问你,孤男寡女的在一个亭子里拍拍打打的,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什么时候和别人拍拍打打的了?”王晓静被吴自兵的话气得脸色大变,愤怒地说道,“你不要血口喷人!不要玷污我的人格!昨天你看到的那个同事已有老婆孩子,他比我小很多,我们之前清清白白。” “结过婚的人又怎么样,他们就不会背着老婆在外边乱搞吗?这是我亲眼看到你们那肮脏的一幕,你还这般理直气壮。出了收费亭背着人还不知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呢?”吴自兵也是一肚子的怨气,说出来的话当然好听不到哪去,“怪不得那么愿意去上班呢,原来有小白脸等着你。我说让你请天假陪我去饭店参加我母亲的生日筵席,你找出那么多的理由推脱不去。我现在是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你不过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和别人没有什么不同。” “你这都是混账话!这么龌龊的想法都能出自你的口,可见你的为人有多卑鄙无耻。你的老婆跟别人乱搞,给你戴了一顶顶的绿帽子,你就怀疑所有的女人都是水性杨花。我告诉你!我清白正直,不论到什么时候,我都不会丢弃人格做出那些令人不齿的事情来。”王晓静被气得浑身颤抖,大声地说道,“直到今天你还在因为你母亲生日那件事纠缠不清,那么请你告诉我,我必须参加的理由是什么?面对你的七大姑八大姨的,我又该说些什么?在他们眼里,我们不过是搭伙过日子的关系。你也说过,你的家人很看重形式,我们没举行过婚礼,他们会认可我吗?即使是这样,你认为我也该出席他们的家庭聚餐吗?难道我就没有自尊吗?” “那是你自己的想法,没有人看不起你。”王晓静的话一针见血地扎到了吴自兵的痛处,犹如被一盆冷水劈头盖脸浇醒,他心里马上有了一些悔意,声音低了很多辩解道,“我已经跟家里人说清了我们的关系,他们也知道等我的房子下来后我们就会举行婚礼的。你总咬着这件事不放有什么意义?我不想跟你吵,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些误会,现在说开了也就过去了。”吴自兵的声音不再似刚才那般怒冲冲,神情也缓和了很多。 “要是真的过去了,那就好了。”王晓静神情黯然地说道,“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之间会发生像今天这样的争吵。以前看到别的夫妻争吵打架,总觉得那是离我很遥远很遥远的事情。现在看来,是我太过自信了。结婚后,你好像变了一个人。有时候,我都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个陌生人。这样的感觉令我很惶惑,很不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得没自信了。自兵,我真的了解你吗?还是你真的了解我呢?从我们相识到现在一起生活,这些日子里,你真的有相信过我吗?”王晓静的脸上现出迷茫的神情。 “我当然相信你。如果不相信你,我怎么会跟你结婚?”吴自兵马上说道,“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你一定要相信这一点。你说的没有错,因为她带给我的伤害太大,我有时是变得很敏感。不过,我一直相信你是个好女人,遇见你是我的福气。我心里始终牢记这一点。” 王晓静轻轻地摇摇头,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晓静,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了。我保证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吴自兵陪着笑脸,看着王晓静说道,“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你就别往心里去了。看到你和同事的关系相处的那么好,我真的吃醋了。我是被气晕了,才口不择言地说出了哪些不像话的话。” “有些话说出来是很伤人的。我也没做对什么,刚才也说了不该说的话。”王晓静神情平静了很多,说道,“就像你说的,今天的事情就让它过去。我们都忘了。” 吴自兵点点头,连忙说道:“我已经忘记了。晓静,明天是周末,我们带辛然出去玩。”这个时候,辛然是最好的调和剂。吴自兵深知这一点。但吴自兵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表面平静的王晓静却被深深地伤到了。 对吴自兵的提议,王晓静没有反对。这场没有硝烟的家庭战争看似就这样平息了。。 第八十三节 不过,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一件偶然发生的事情让这个刚刚恢复平静没多久的家庭再次充满了看不见的硝烟。() 这天中午,汪晓静下班后直接回到了家中。吃过饭后,汪晓静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将房间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整理好辛然的房间后,汪晓静把地上的垃圾装到了垃圾袋里,拎着垃圾袋准备送到门外。汪晓静刚刚走到门口,放在卧室里的手机忽然响了。汪晓静连忙将垃圾袋放在门口,擦了擦手,走进卧室接电话了。 电话是母亲章兰玉打过来的,要他们晚上过去一起吃饭。因为今天是周末,汪晓静答应了。和母亲聊了一会儿,汪晓静才放下电话。坐在床边的汪晓静此时也有了一些的困意,她揉了揉眼睛,不禁打了个哈欠。“家务也做完了,那垃圾袋等一会儿再扔吧。我先睡一觉吧。”汪晓静自言自语地说道。脱去外衣,汪晓静拉过一条被子盖在身上。汪晓静昨晚是后半夜在岗工作,再加上这期间所里又搞稽查会战,工作时间内,收费员连打盹的时间都没有,几乎是一夜未睡的她刚躺到床上没多久便睡着了。 不过,汪晓静并不是睡得很沉。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响声,被惊醒的汪晓静吓了一跳,连忙侧头向卧室外望去。伴随着轻轻的开门声,是垃圾袋倒地发出的声音。“进来小偷了?”汪晓静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她紧张得大气不敢喘,脸上现出一丝害怕的神情。 轻微的脚步声向卧室这个方向走过来,汪晓静浑身一颤,慌忙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脚步声走到卧室门口便没有了声音。汪晓静屏住呼吸,整颗心都悬了起来。 汪晓静全神贯注地听着卧室门口的动静,心里在猜想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暗暗地做好了防卫的准备。就在这时,耳边又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不过,这一次听起来倒像是向后离开。“这会是谁呢?有家里钥匙的只有我和自兵,自兵这个时间应该在商店,应该不是他。”汪晓静脸上现出疑惑的神情,侧耳听着外屋塑料垃圾袋发出的很小很小的声音。 汪晓静越想越觉得奇怪,思量了一下,她悄悄地下了床,蹑手蹑脚地走到卧室门前,小心翼翼地探头向外屋望去。这一看,汪晓静顿时愣住了。 蹲在外屋门口的吴自兵正轻手轻脚地往垃圾袋里捡着散落在地上的垃圾。“自兵,你怎么回来了?有什么事吗?”汪晓静一脸意外的神情问道。 吴自兵拿着垃圾的手停住了,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情,回过头看着汪晓静,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你醒了。没事,我回来取点东西。” “噢?什么东西那么重要啊,还要你特意回家取?”汪晓静紧张的心情平静了下来,笑着数落道,“我刚才还以为家里进小偷了,把我吓坏了。没想到却是你。这些日子,你总是丢三落四的,你这么心细的人怎么也会经常出门忘带东西呢。今天这是第几次了?真不敢想象你每天早上手忙脚乱出门的样子。找到了吗?要不要我帮你找找呢?” “啊,不用了,我已经找到了。”吴自兵脸上的神情有些窘迫,他不敢看汪晓静,连忙低头捡拾着垃圾。()由于慌乱,一些垃圾又一次掉落在垃圾袋外。 “找到了?你又没有进屋,在哪里找到的啊?”汪晓静有些奇怪,不由得问道。她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到了吴自兵仍穿在脚上的鞋上。 “是张提货单,我就放在冰箱上了。”吴自兵边说边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些歉意,看着汪晓静说道,“怕吵醒你,本想找到后马上就走的,结果还是把你吵醒了。” “我刚刚擦过冰箱的,上面什么也没有啊。”汪晓静觉得奇怪,脸上现出疑惑的神情,说道,“我记得很清楚的,我是用湿抹布擦的冰箱,如果有提货单的话,我应该看到的啊。” 吴自兵神情更有些尴尬,讪讪地说道:“不大的一张小纸条,你没注意到。对了,今天晚上你去接辛然吧,我要去送货,时间上有些紧张。” 汪晓静轻轻地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汪晓静想了一下,说道,“晚上去我妈家吃饭,你不会太晚吧?” “应该不会。”吴自兵说道,“这样吧,你记一个电话号码,你到了孩子姥姥家后就往这个号码给我打电话,我找个借口早回来一会儿。” “好吧。”汪晓静拿起桌子上的笔,说道,“是商店的电话吗?你说吧。” “是的,这是我们负责人办公室的电话。我说家里有事的话,他应该不会拒绝我早走一会的。”吴自兵说完电话号码后接着说道,“商店最近忙了一些,我直接请假不太好。” “我明白了,我会找个恰当的借口的。”汪晓静笑着说道,“我就说钥匙锁屋里了,进不去屋了,要你送钥匙回来。这个借口不错吧?这可是你上次上班时间返回家中的理由,借花献佛,我拿来用用吧。”汪晓静忽然想到了这件事,说完之后,脑海里竟然闪过一个奇怪的想法。 吴自兵面红耳赤,一脸的窘相,尴尬地说道:“是啊,这段时间我是怎么了,记性怎么这么差呢。晓静,我是不是真的老了?” “那一次,你也是这样轻轻地开门走进来。我没记错的话,钥匙明明就挂在你的腰带上,你后来又说是仓库的钥匙不见了。”汪晓静看着吴自兵,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刚才闪过脑海里的那个想法更清晰、更强烈了,她脸上随即现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像是自语地说道,“这样一想,事情似乎就有些不对劲了,很奇怪,很让人费解了。” “晓静,你想太多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吴自兵连忙解释道,“我真是回来取提货单的,却不想让你误会了。” “我误会了,那你所说的误会是指什么呢?”汪晓静心里更加疑惑,紧跟着问道,“不需要否认,你一定猜到了我心里是怎么想的,可见你的想法是和我一样的。” “我怎么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呢?”吴自兵辩解道,“我一向坦荡,没你那么多的想法。” “就像刚才那样,轻手轻脚地开门,连鞋都来不及脱就走到卧室门口观察卧室里面的我在做什么。”一丝不屑的神情在汪晓静的脸上稍纵即逝,语气也在不知不觉间多了一些的嘲讽,“像你这般专业的跟踪盯梢水平,大概只有在电影里才能看到。吴自兵,凭你的身手不去做间谍还真是国家的一大损失。” 被汪晓静看穿了自己的意图,吴自兵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堪。吴自兵知道自己再做辩解也无法改变被看破的局面,他索性不再继续隐瞒,郁郁寡欢地说道:“你也不用挖苦我,是谁让我变成这个样子的?还不都是因为你吗?如果你做得好,我至于每天这样心神不定吗?” “不是你心神不定,是我心灰意冷了。”汪晓静闻言顿时觉得被冷水泼身一样,脸上现出悲哀的神情,说道,“吴自兵,你总算是说出了隐藏在心里的话。一直以来,你都在怀疑我,监视我。我只想问你一句,你如此辛劳地监视我,你到现在发现了什么吗?” 吴自兵缄口无言。 汪晓静黯然神伤,轻轻地叹口气,说道:“你说的没有错,都是因为我不好才引得你疑神疑鬼的,我却不知道我错在哪里。请你告诉我,我哪里做的不好才引得你如此不安的?” “话说到这份上,我也就没必要隐瞒了。”吴自兵一副忍无可忍的神情,说道,“我本来是很相信你的,可是你做出的一些事情却让我产生了动摇。就拿你的内裤来说吧,昨天早上走的时候明明穿的是红色的,可是第二天晚上我看到的却是黑色的。不过一夜的时间,你的内裤就换了颜色,如果这里面没有事,内裤用换的这么勤吗?一次、两次的,是偶然,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可是你每次下班回到家中内裤就换了颜色,你怎么跟我解释这件事?” “想不到你竟然这般猥琐!”汪晓静气得浑身颤抖,半天才缓缓地说道:“我可以给你答案!我每次到单位,休息时间我会去冲个澡。冲澡的时候,我会脱掉所有的衣服,这个,应该不用我告诉你。冲澡之后,你认为我还会把穿过的内衣裤再套在身上吗?”汪晓静心灰意冷,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冷冷的。 “单是这一件事,我也不会对你有所怀疑。我好几次在你的被单中看见了不想看到的东西,那套被单是你在单位休息时用的。我很想知道你在单位都干了些什么好事才把那些东西弄到了被罩里?”吴自兵也是一副怒火中烧的样子。 “那么请你告诉我究竟是些什么东西让你如此气愤?”汪晓静气愤地问道。 “你不要明知故问。你心里很清楚那绝不是头发。是什么,我就不说了,我们彼此留点面子吧。”吴自兵脸上带着怒气,气急败坏地说道,“我已经忍了很久,做人不要太过分,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你指的究竟是什么?不是头发,那又是什么?你不要把话说得这么含糊不清。你讲清楚了,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汪晓静气急了,大声地问道。 “是什么,你还不明白嘛,一定要我亲口说出来吗?”被逼急了的吴自兵似乎失去了理智,脱口说道,“你自己做过什么好事你自己还不清楚吗?鬼知道被单里的那些体毛儿是从哪个野男人的身上掉下来的?” “你—你简直太卑鄙了!”汪晓静被气得浑身哆嗦,指着吴自兵气愤地说道,“想不到你的内心竟然如此地阴暗猥琐。难怪我每次拿回来被单,你总是抢着替我洗,原来你是别有用心,你的目的是要寻找我出轨的证据。既然你认为你已经找到了证据,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汪晓静索性破罐子破摔,懒得解释了。 “总算说出你的心里话了。想离婚,你就干脆地说出来,我不会赖着你的。可是,我不会原谅你给我戴绿帽子这件事。想离婚是吧,我们先要把这件事说清楚。”汪晓静如此漠然的态度倒出乎吴自兵的意料,他原以为自己的一番话会让汪晓静哑口无言,却不想汪晓静完全是一副无所谓的神情,他先退却了,离婚,可真的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心灰意冷的汪晓静此时倒平静了很多,她冷冷地看着吴自兵,积压在心头的怨气顷刻井喷,语气更是如冰一般:“你想要我说清什么呢?就像你所说的那样,我本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感情上的事情随便一些不也是很正常的吗?你应该习以为常了才对,你现在这样大惊小怪的倒让我觉得不可思议。大家都是二手货,都结过婚生过孩子,有必要这般斤斤计较吗?”汪晓静的脸上完全换上了一副无所谓的神情,心里却痛到极点,“说清楚?你对我的怀疑如此之深,我还能说得清楚吗?这真是当初那个口口声声要和我相伴一生的男人吗?原以为找到了幸福的归宿,却不想最终会走到今天这般猜疑的地步。为了这个家,为了眼前这个男人,我已经改变了很多,放弃了很多,却仍然没有换来他的信任。我这样委曲求全真的值得吗?” “难怪你的行为如此不检点,原来你是这样看待我们的婚姻的。我一门心思地想着和你好好过日子,对你、对孩子,我是全心全意地付出。我强迫自己忘掉你的过去,你却始终把我当成二手货看,枉我一片真情对你。”吴自兵说完,转身气呼呼地走出家门。 “如果你的真情是每时每刻的跟踪监视,这样的真情不要也罢。”说完这句话,汪晓静关上了房门。回到卧室,汪晓静已睡意全无。坐在床边,回想着刚才和吴自兵争吵的情景,汪晓静的心情糟糕到极点。 这天傍晚,吴自兵并没有出现在章兰玉的家里。章兰玉问起吴自兵时,汪晓静也是以商店忙的借口搪塞过去了。汪晓静独自从母亲家回到自己家中,辛然则留在了母亲家里。房间里漆黑一片,吴自兵还没有到家。 汪晓静在客厅的沙发上刚坐下没多久,吴自兵便开门走了进来。吴自兵一进门便有一股很浓的酒味在房间散开,满脸通红的他也看到了汪晓静,神情变得有点僵。 本想和吴自兵好好谈一谈的汪晓静心灰意冷,她冷眼看着一身酒气的吴自兵,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厌恶的神情。汪晓静起身走进卧室,随手将房门关上。 吴自兵愣了愣,自嘲地笑了笑,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出现在汪晓静面前肯定会引起汪晓静更大的不满,为了避免再次发生争吵,他转身走进了辛然的房间。 这一夜,两个人不曾再见过面。 第八十四节 第二天的早上,汪晓静很早就出了门。冰@火!中文()吴自兵是在听到汪晓静关门的声音后醒来的。听着渐渐消失的脚步声,吴自兵深深地叹口气。回想着昨天吵架时的情景,吴自兵的心里也有了一些的悔意:“难道真的是我错了吗?我并不是无中生有,那些事都是事实。我亲眼所见的事情要我假装没发生过,这不是强人所难吗?晓静,我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你怎么就不了解呢?跟我道个歉,解释一下,我能不原谅你吗?”吴自兵越想心情越糟,起身坐了起来,点燃一支烟抽着。看着在眼前散开的烟雾,心情压抑的吴自兵脸上现出烦闷的神情。 “晓静也许会打来电话。不管她在电话里说什么,我都会马上跟她认错,求得她的谅解。”临出门前,吴自兵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不过,直到下班,吴自兵也没有接到汪晓静的电话。回到家中,吴自兵也没有看到汪晓静的身影,此时,他的心里装满了极大的失落。 吴自兵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等到很晚也没有等到汪晓静回来。汪晓静竟然彻夜未归。吴自兵却不知道,此时的汪晓静已经在岗上工作了。汪晓静是在昨天傍晚时分接到同事的电话,请她帮忙替个班的。这也是汪晓静之所以很晚了仍然坐在客厅里等吴自兵回来的一个原因。不过,当一身酒气的吴自兵回到家中时,汪晓静却懒得说这件事了。自认为汪晓静外宿的吴自兵更加生气,在接下来的几天,毫无顾忌地在汪晓静面前暴露出自己的劣性:抽烟喝酒,丝毫不去考虑汪晓静的感受与心情。 本想找机会缓和一下两个人关系的汪晓静也失去了耐性,继而也以冷眼冷面对待吴自兵,两个人再次陷入了冷战中。这一次,汪晓静暗下决心不会原谅吴自兵。不过,几天之后的一件事让汪晓静不得不改变了初衷。因为,汪晓静竟然怀孕了! 听到医生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汪晓静愣住了,她惊愕地看着医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医生再次说了一遍,汪晓静这才相信医生这话是真的对她说的。 汪晓静糊涂了,明明做了避孕措施,怎么就会怀孕了呢?带着满脑子的疑惑,汪晓静回到了家中。跌坐在沙发里,汪晓静仍然没有想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汪晓静的脸上现出复杂的神情。“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怀孕呢?也许这是天意吧?老天有意给了我一个和吴自兵和好的机会。天意如此,就当以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今晚和吴自兵好好谈一谈,解开我们之间的误会,重新开始吧。”思虑了很久,汪晓静做出了这样的决定,脸上的神情也随之开朗了很多。 晚饭时,看着坐在对面边喝酒边吃菜、似是示威的吴自兵,汪晓静心里骤然升起一股厌恶的情绪,碍于辛然坐在旁边,汪晓静还是忍下了心里的不满,不过,原本想心平气和说出的话却变得冷冰冰的了:“我不想在我的家里闻到酒臭味,请你自重一些。还有,吃过饭后,我要和你谈件事情,所以,你最好还是不要喝酒了。” 吴自兵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情,看了一下辛然,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闻到酒味,你放心吧,我会离你很远的。我现在不是睡到辛然的房间里了嘛,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呢?”此时的吴自兵心里同样装满了不满和牢骚,只是他没有说出口,“我知道你不喜欢闻到酒味,但是,你就不能站在我的角度替我考虑一些吗?我累死累活地在外边工作了一天了,晚上喝点酒解解乏又有什么不可以的,你至于这样揪住不放吗?你稍微地体谅我一下就那么难吗?为什么每件事都是要顺从你的意思呢?”吴自兵心里很是生气,低头喝了一口酒。() 汪晓静面无表情地看着吴自兵,冷冷地说道:“你也无需误会,我并不是要跟你和好,只是有一件事,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你有这个权利。仅此而已。” 吴自兵没说话,他的目光停在了汪晓静的脸上,暗暗地揣摩着汪晓静这一番话的意思。 汪晓静却不再看吴自兵,低头吃着饭。 晚饭后,还没等汪晓静站起身来,吴自兵抢先把饭桌收拾干净了。看着在厨房忙活着的吴自兵,汪晓静压抑的心情并没有好转,她轻轻地叹口气,转身去辅导辛然写作业了。辛然的作业比昨天多了一些试卷要改,做完这些作业,夜已经很深了。辛然也真是累了,爬到床上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吴自兵替辛然掖了掖被子,转身走出了辛然的房间。来到客厅,迟疑了一下,吴自兵走到汪晓静的对面坐了下来。还真像他说的那样,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还真就是有点远。“我们保持这个距离,你应该什么都闻不到了吧。”吴自兵自找话题缓和气氛,笑了一下,说道,“今天当了一天的力工,浑身酸痛,喝点酒舒缓舒缓筋骨。” 汪晓静神情平静地看着吴自兵,说道:“不需要跟我解释,你的事情,我并不在意。我也不会因为我个人的事情烦劳你。我要跟你说的事情是有关我们俩的,所以,我必须告诉你。” “不会是要跟我提出离婚的事情吧?”吴自兵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个想法,他的神情微微一变,心里不由得有点紧张,暗暗地思忖道,“汪晓静不会是真的在外边有人了吧?汪晓静,你还真是绝情,这么快就勾搭上野男人了。如果真是这样,我绝不会轻易就放手的。” 看到吴自兵没说话,汪晓静接着说道:“我怀孕了,已经六周了。医生说如果不想要这个孩子的话,就尽快去做流产,现在做药物流产还来得及。” “什么、你说你怀孕了?开玩笑吗?”吴自兵顿时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似的看着汪晓静,不无嘲讽地说道,“你还真是能耐啊!别人费劲千辛万苦都没法怀上的孩子,你竟然在做了避孕措施的情况下怀孕了,这是多大的笑话啊,真实版的天方夜谭嘛!”吴自兵脸上现出不屑的神情,鼻子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哼声。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以为我愿意怀孕吗?”汪晓静气愤地质问道,“这难道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吗,你干嘛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你的责任不是更大吗?你有每次都做避孕措施吗?现在想要推卸责任,不是太可耻了吗?” “推卸责任?你以为那是我的作风吗?如果真是我的孩子,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只是不知道这个东西究竟是谁的野种?”吴自兵脸上露出怒气,声音高了起来,“你和别人成就了好事却把屎盆子扣到我的头上,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什么,谁的野种?”汪晓静身体颤抖,指着吴自兵愤怒地说道,“吴自兵,你不要血口喷人。你把话说清楚,你凭什么这样污蔑我?” 吴自兵冷冷地笑了一下,讥讽道:“我血口喷人?你都做出了这般见不得人的事情,还有什么是我不能说得出口的。你也不要在我面前装无辜了,大家都是二手货,我本该早就想到你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只是,我没有想到你会如此不知羞耻,和野男人睡就睡了,竟然还恬不知耻地怀上了别人的野种。怎么,是不是让野男人给抛弃了?哈哈,还真是报应啊。”吴自兵越说越觉得自己窝囊,说出的话自然就很难听了。 “吴自兵,你不要太卑鄙了!你很清楚这个孩子是你的,你这般矢口否认究竟有什么目的?敢做不敢当,你还是个男人吗?”汪晓静气急了,大声地说道。 “我很男人,假如这个孩子真的是我的,我情愿你把他生出来。只是,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个孩子就是我的。这一点,恐怕你心里也不敢确定吧。”吴自兵冷笑着说道,“我们都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我心知肚明。说吧,你告诉我的目的是什么?” 看着一脸鄙视神情的吴自兵,汪晓静心如死灰。她冷眼看着吴自兵,缓缓地说道:“你说的没错,我不过跟你开了个玩笑,你没必要当真的。对不起,我累了,先回屋了。”汪晓静说完,慢慢地站起身来,神情冷漠地看了看吴自兵,转身走进了卧室,并随手关上了卧室的门。 吴自兵抓起茶几上的烟盒狠狠地摔在地上,望向卧室方向的目光充满了愤怒。片刻之后,吴自兵猛地站起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房门在他的身后重重地关上了。 卧室里的汪晓静听着吴自兵下楼的脚步声,眼泪顺着眼角静静地落了下来。汪晓静嘴角哆嗦着,梦呓般地说道:“这就是我要的幸福吗?有谁能告诉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才会招致如此的耻辱?我肚子里的孩子,他又犯了什么罪,竟然让给他生命的人如此狂怒?原以为遇到吴自兵将是我幸福人生的开始,却不想这是个美丽的错误,错的彻彻底底。汪晓静啊汪晓静,你付出了全部,终究换回来的是什么呢?”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 吴自兵是清晨回来的。他打开房门的时候,正看到汪晓静在卫生间里呕吐。吴自兵的脸上现出冷漠的神情,走到冰箱前,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喝了几口。 吐得一塌糊涂的汪晓静从卫生间走出来,目光碰到吴自兵冷酷眼神的刹那间,她的心就像被刀狠狠地剜着一样,痛得她身体一阵痉挛。汪晓静扶着墙站稳了,神情平静了很多,目光定定地看着吴自兵,就好像面前站着的是一个路人那样。 吴自兵的目光里先多了一丝的躲闪,嘴角动了动似乎有话要说,但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就走进了辛然的房间。 汪晓静的眼里有了泪水,她抬手轻轻地拭去眼泪,脸上渐渐 女人往事 第 26 部分阅读 吴自兵的目光里先多了一丝的躲闪,嘴角动了动似乎有话要说,但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就走进了辛然的房间。 汪晓静的眼里有了泪水,她抬手轻轻地拭去眼泪,脸上渐渐现出坚定的神情。 这天的中午,汪晓静从学校接回辛然后直接去了母亲家。安排好辛然后,汪晓静独自去了离家很远的一家医院。她之所以选择这家医院做流产,就是不想被认识的人看到她,进而引起别人的猜测和议论。 在医院,汪晓静没有听从医生的建议留在医院。从医生手里接过堕胎药后,汪晓静返回了家中。服药几个小时后,汪晓静的腹部开始疼了起来。剧烈的疼痛让蜷缩成一团的汪晓静捂着肚子忍不住发出了痛苦的声音,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滴落。很快,汪晓静的衣服就湿透了。 就在汪晓静被疼痛折腾得欲死欲活的时候,吴自兵回来了。他面无表情地走到床前,拿起床前的一条毛巾,递给汪晓静。吴自兵脸上现出居高临下的神情,冷眼看着汪晓静。 汪晓静没有接,怨恨地看了一眼吴自兵后眼睛转向了别处。腹部的疼痛更加激烈,仅仅几分钟后,随着一阵撕心离肺的痛,汪晓静感觉到有东西脱离了自己的身体。极度虚弱的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耳边响起吴自兵仍很漠然的声音。 汪晓静强撑着睁开眼睛,目光转向了床前塑料盆里那一堆血淋淋的组织物上,心里装满了悲哀:“对不起,孩子,是妈妈杀了你,原谅妈妈吧。都是妈妈不好,妈妈给了你存在的机会,却不能让你看到这个世界,你一定在怨恨妈妈。妈妈不怪你,一千句、一万句对不起也无法减轻妈妈对你的愧疚。我可怜的孩子,再投胎时一定要选对了父母,不要再碰到像妈妈这样不负责的坏妈妈了。”汪晓静泪如雨下,伏在床边无声地哭了起来。 此情此景让吴自兵心生一丝的不忍,他默默地端起塑料盆,准备倒掉,却不想遭到了汪晓静的拒绝。吴自兵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不解地看着汪晓静。 “请你放下我的孩子!”汪晓静抬起头看着吴自兵,神情冷漠地说道,“孩子是我一个人的,我没来得及为他做过什么就亲手杀了他,那就让我这个刽子手来亲手葬了他吧。” “晓静,你何必如此,不过是个没成型的胎儿而已,至于这么伤心嘛。”吴自兵转身欲走。 “我的心已经被这个孩子一起拽下来了,不会伤到了。感到痛的是这个孩子,是我伤到了他。”汪晓静的脸上现出悲哀的神情,缓缓地说道,“结束了,都结束了,现在这个结局也许是最好的,孩子,你解脱了,不会再有屈辱了。” 吴自兵愣了一下,脸上现出疑惑的神情,望向汪晓静的双眼里流露出一丝的悔意,汪晓静在他的眼里也变得有些陌生,他无法理解汪晓静为什么会为了这样一个胎儿如此难过。 让吴自兵不能理解的事情还在后面,吴自兵做梦都没有想到汪晓静竟然在第二天就去上班了。这还不算什么,从那天以后,在他面前,汪晓静再也没有笑过。 堕胎一事对汪晓静究竟有着怎样的伤害,吴自兵起先并没有太在意。相反,由于感到屈辱,吴自兵甚至刻意回避着去想这件事。不过,当汪晓静再一次惊叫着从恶梦中醒来时,被惊醒的吴自兵方才感到汪晓静是真的很难过。 “如果我再纠结这件事,我和晓静也许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独自一个人的时候,吴自兵的脑海里经常闪过这样的念头。到了这时,吴自兵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确实有些过头了,他开始思考补救的办法。 吴自兵做出了一个决定,却不想弄巧成挫,反倒将自己推到了一个更为尴尬的境地。 第八十五节 一连几日,吴自兵都是赶在汪晓静之前回到家中,做好饭菜等着汪晓静母子回来,重又恢复了之前模范丈夫的样子。()虽说汪晓静的脸上少了冷若冰霜的神情,但却并未被感动,对吴自兵的态度始终是客客气气,就好像对待来访的客人一般。日子就一天一天地过去,两人之间的关系没有改变,也丝毫没有会改善的征兆。 “欲擒故纵!”在忍了一段时间后,吴自兵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这样做是否能打破目前两人形如路人的关系,吴自兵心里并没有把握。不过,比起目前像两家人生活在一个房间里的尴尬处境,吴自兵更想做的是背水一战,试图让事情有些转机,朝着他想要的方向发展。吴自兵同样也想到了另一面,付出努力后,即使两个人的关系没有什么改善,也不会再发生比目前这种状况更糟糕的事情了。抱着这样侥幸的心里,吴自兵在寻找着合适的机会。 就在吴自兵苦苦寻找着机会的时候,机会倒自己找上门了。吴自兵接到了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老同学的电话。通话后,经过一番思考,吴自兵脑海里有了一个想法。 吴自兵又开始晚归了,并常常独自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脸上是一副犹豫不定的神情。每每察觉到汪晓静在看他时,吴自兵便会故作轻松地冲着汪晓静笑一下,表情很是纠结。“晓静,和我说话吧,问我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神情,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吧。”吴自兵在心里暗暗地祈祷着。不过,吴自兵很快地就失望了,汪晓静并没有去注意他,目光也只是在吴自兵的脸上一扫而过。吴自兵很是沮丧,到最后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行为幼稚可笑了。 吴自兵决定当面和汪晓静谈一谈。 周末的晚上,吴自兵在家里等了很久,汪晓静才回来。看到汪晓静一个人走进来,吴自兵有些意外,问道:“辛然呢?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汪晓静看了看吴自兵,淡淡地说道:“他留在姥姥家了。”她边说边向卧室走过去。 吴自兵脸上闪过一丝的不快,说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嘛,我们明天带辛然出去玩。辛然不是也很想去坐游船的嘛,我答应孩子的事,怎么能让孩子失望呢。” “辛然要去补习班,我跟他讲清道理了,你不必放在心上。”汪晓静神情平静,语气平淡地说道。汪晓静走进卧室,转过身正准备将房门关上。 “等一等,晓静,我们谈谈吧。”吴自兵连忙走到汪晓静的跟前,说道,“我还有事情要和你商量,给我点时间吧。”吴自兵边说边走进卧室里。 “那去客厅说吧。”汪晓静有些意外,看了一眼吴自兵说道,她边说边想往外走。() “怎么,这里真就成了我的禁地了。”吴自兵环视了一下卧室,苦笑着说道,“晓静,别这样了,我知道是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事情到了今天这个样子,我也很后悔。你也看到了,这段时间,我的日子其实也不好过,我一直在反思,我做的是有些过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我们之间谈不上什么原谅不原谅,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汪晓静神色淡然地说道,“都累了一天了,就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晓静,你还在生气啊。”吴自兵一脸无奈的神情说道,“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你就别放在心上了。我是真心向你承认错误。忘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我们重新开始吧。” “如果你想谈的是这件事,对不起,我无话可说。我很累了,要睡了。”汪晓静的目光落在了吴自兵的脸上,表现出明显的送客之意。 “晓静,不要这样好吗?”吴自兵脸上露出懊悔的神情,说道,“我承认是我错了,可那也是因为我太爱你了才会那样做的。你也想想,一直以来,我对你,对辛然是不是发自内心的好?我可以对天发誓,自从认识了你以后,我是真的想和你一心一意地过到老的。” “你的爱太沉重了,我承受不起。”汪晓静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叹口气,轻轻地摇摇头,说道,“我们不要再谈论这个问题了,那样,只会让彼此更受伤。” “孩子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怀疑你。在你堕胎之后没能好好地照顾你,更是大错特错。你很受伤,你怪我,怨我,我都无话可说。我现在已经认识到我的错误了,晓静,给我一次机会吧。”吴自兵说到动情处忍不住拉起汪晓静的手,说道,“我是真的很爱你,我现在所想的、所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你幸福。相信我,我会做个好丈夫的。” 汪晓静慢慢抽回自己的手,神情平静地看着吴自兵,说道:“我该谢谢你为我所做的这些。说到幸福,我也不再奢求。你不是有话要说嘛,想要说的话究竟是什么?” “看来简单地认错道歉已经无法取得汪晓静的原谅了,唯一的办法只剩下这个了。如果汪晓静出言挽留,那么就说明她对我还有所留恋和不舍。”汪晓静不冷不热的态度让吴自兵失去了自信,他猜不透汪晓静此时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吴自兵不由得在心里琢磨开了,“晓静,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但离开绝不是我的本意。如果我的话让你感觉有压力的话,我真的很抱歉。“吴自兵暗暗地深呼吸了一下后,看着汪晓静,神情有些忧伤地说道,“也许,只有我暂时离开这个家,你对我的不满才会慢慢地消失。既然这样,我也不该再犹豫了。我接到老同学的电话,他在南方接手了一家服装厂,他希望我能和他一起过去管理服装厂。这些天,我们天天见面,商量的就是这件事。”吴自兵的目光停留在汪晓静的脸上,表面平静的他心里其实很紧张,暗暗地期盼汪晓静能挽留他不要走。 汪晓静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仍如之前那般平静。她定定地看着吴自兵,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了。你还有什么事吗?” 吴自兵深感意外,他看着汪晓静,加重了语气说道:“我那同学希望我尽快动身,这样也没有什么问题吗?虽然他催得很紧,但我也跟他提到了家里的情况,孩子还需要我接送,安排好这一切后,我再跟他联系。我那同学也同意了。” “谢谢你这般为孩子考虑,孩子的事,我会考虑的。”汪晓静语气很是客气地说道,“那么,我祝你一切顺利。” “晓静,我,”吴自兵欲言又止。 “已经很晚了,我要休息了。如果没有什么事了,你也去睡吧。”汪晓静婉转地下了逐客令。 “如果我联系老同学的话,很快就要去南方了,我们还要继续分房睡吗?”吴自兵的脸上现出不满的神情,说道,“我们是夫妻啊,你认为我们这样正常吗?” “没什么不正常的,同床异梦,倒不如各找清静。”汪晓静脸上现出冷冷的神情,说道。 “你这是在给自己找借口拒绝我吗?同床异梦,喊着辛思群名字从梦中惊叫着醒来的那个人不是你嘛。这么多年了,你有没有真正地放下过那个人?”吴自兵反问道,“我倒很想问问你,在你心里,我究竟有多少分量?” “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我今天很累,还有事情要想,不想被打扰。你去辛然的房间吧。”汪晓静神情变得漠然,看着吴自兵说道,“以我们现在的关系睡在一张床上,你认为正常吗?我不想知道你的想法,但请你给我一点儿清静。” 吴自兵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汪晓静,脸上渐渐显出郁闷的神情。 汪晓静的目光没有躲避,她静静地看着吴自兵,神情平静坦然。 吴自兵心里难过,神情有些悲伤,说道:“晓静,我是个男人,我也是有自尊的。你一定要这样对我吗?希望你以后不要对今天的行为后悔。”吴自兵轻轻叹口气,转身走出了卧室。 汪晓静轻关上房门,走到床边,和衣躺下了。这一夜,汪晓静是彻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汪晓静打开卧室门时看到吴自兵坐在客厅沙发上。只是瞬间的迟疑,汪晓静走到了吴自兵的对面坐了下来。沉默了片刻,汪晓静轻声说道:“我们谈谈吧,我有话要说。” 吴自兵的目光转向了汪晓静,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们离婚吧,在你离开之前把手续办了吧。”汪晓静的声音不大但却很坚定地说道。 “你已经考虑好了吗?”吴自兵很是意外,看着汪晓静问道。 “是的,我仔细想过了,还是离婚吧。”汪晓静神情黯然,说道,“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是我没有想到的。事情已经无法挽回,我不会逃避。请你尊重我的选择吧。” 吴自兵沉默了,脸上是沉思的神情。 “下个星期,抽点时间,我们去民政局吧。”汪晓静接着说道。 “我明白了。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无话可说了。不过,在分手前,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我想听到你诚实的回答。”吴自兵的目光停留在汪晓静的脸上,说道。 “你说吧,我会坦诚地回答。”汪晓静看着吴自兵说道。 “你有爱过我吗?我不敢奢求你像爱辛思群那样对我,但你真的有爱过我吗?”吴自兵很是伤感地说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越来越没有自信回答自己这个问题了。” 汪晓静一阵心酸,脸上的神情很是悲伤,声音幽怨地说道:“曾经的你体贴善良,我被你吸引是真的;我喜欢你的开朗坦诚,也是真的。我也曾因为生活中有你的陪伴快乐过,可是,我却说不清幸福的感觉是什么。” “仅仅是喜欢吗?只是因为不讨厌你才愿意和我结婚的吗?”吴自兵一脸痛苦的神情,看着汪晓静说道,“你有没有感觉到我对你的爱,对你用情至深呢?” 汪晓静眼里含泪,轻轻地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也能感觉到。我也曾努力过,可是,直到今日,我也不能对你说出我爱你。因为,我的心里还有放不下的人。” “唉—”吴自兵喟然地一声长叹,颓然地低下了头,心灰意冷地说道,“你不要说了,我输了,一败涂地。我同意离婚,我们民政局见吧。”吴自兵说完站起身,走出了家门。 汪晓静在周一的上午就恢复了单身。因为没有财产纠纷、孩子的抚养费等问题,从走进民政局到办完离婚手续还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拿到绿色离婚证的那一刻,汪晓静和吴自兵的目光同时望向了对方。两个人的神情都有些复杂,却都没有说话,就这样对望着。 没有说话,没有祝福,走出民政局的汪晓静和吴自兵一东一西,各自向前走去,谁都不曾回头…… 第八十六节 时间过得很快,几经春秋,在一所全封闭式初中完成四年学业的辛然很顺利地考进了一所重点高中。()这依然是所封闭式高中,辛然也只有在周末的时候才可以离校回家。也正是因为多年在校住宿的原因,所有的事情都需要自己打理,帅气的辛然看起来要比周围同龄的孩子成熟、稳重很多,举手投足间俨然已是个男子汉的模样了。 “老妈,这个星期开运动会,周五的下午就可以离校了。我直接去姥姥家吧。”辛然边整理着书包边对正在厨房准备早餐的汪晓静说道。 “好吧,你先去姥姥家等妈妈吧。妈妈到单位看看,如果还没有开始正式收费的话,妈妈就请假回来。”汪晓静端着米饭走过来,看着辛然,微笑着说道,“换洗的衣服带好了吗?妈妈给你新买了一包袜子,不要忘记带。还有,” “停!老妈,我都准备好了。我是返校,不是去幼稚园,你老就别一遍一遍地嘱咐了。”辛然笑着打断了汪晓静的话,说道,“每次返校前听到老妈这些话,我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了呢。我晕!” 汪晓静也笑了,打趣道:“不是老妈跟你唠叨,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儿行千里母担忧嘛。一会儿看不到你,我这心儿就不踏实啊。初中四年你住校,知道妈妈是怎么熬过来的吗?好不容易盼着你上高中了,谁能想到又是住校呢。不行,哪天抽空我要去你学校附近转转,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租一套,我搬过去住得了。” “老妈,要是让我那些同学听到你这话,保准他们会笑翻过去。我都多大了,你老还这么不放心。”辛然笑着说道,“老妈,认清事实吧,站起来我都比你高半头了,还需要你看管吗?小老太太,消停地呆在家里写你的书,乖啊!” “是谁上个星期在晚自习的时候把脚划伤了的,到现在伤口上还贴着邦迪呢。你小子总是做出那些让我不放心的事,我能不对你实行军事管制吗?”汪晓静满脸笑容,说道,“更主要的一点是,你总是谎报军情,明明很严重,你却说成皮外伤。就这样,老妈还会相信你吗?” “那真是次意外,谁能想到凳子底下还暗藏杀机啊。那么长的钉子啊!竟然就没有人发现。”辛然脸上现出郁闷的神情,气呼呼地说道,“更可气的是我和同学到了医务室后那里竟然锁着门,校医不知道跑哪去了,害得我多流了多少血啊!” “是啊,如果当时有老师在场及时处理伤口的话,也就不会发炎了。()要不说你们到底还是一群孩子呢,站起来比我高半头又有什么用,遇到事还不是慌作一团了。”汪晓静脸上的神情有些严肃,说道,“这件事倒提醒了妈妈,我觉得该跟你的老师沟通一下,请她给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学生上一节诚实教育课,一旦有意外情况发生就该及时向老师报告才是。” “老妈,您老千万别跟老师提这事,我们老师这两天正烦着呢,班里有个小子在体育课上把门牙磕掉了两颗,他妈找到校长那里去了。你再去跟着一搅和,估计我们的体育课直接就被取消了。”辛然边说边坐到饭桌前,说道,“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老就别担心了。对了,妈,十一的时候,我们班同学集体出去玩,我报名参加了。” “你们准备去哪里玩呢?有老师陪同吗?”汪晓静有些不放心,问道。 “暂时定的是去近郊爬山,是班长组织的,已经有二十多人报名了。我们想玩的自由一些,就没有请老师参加,应该是没有老师跟着去。”辛然答道。 “是这样啊,那一定要注意安全啊。”汪晓静叮嘱道。 “知道。我们不是小孩子了,什么事不懂啊。”辛然笑着说道,“倒是你这小老太太叫我很不放心,我住校,你一个人在家,打电话没人接,我心里就没底儿了,总担心你有什么事。” “老妈能有什么事啊?除了上班,老妈大多数时间就是在家写书。”汪晓静也笑了,说道,“妈妈没接你电话是真的没听到,或者临时出门忘带手机了。可你也不用把事情弄得那么大啊,又是给姥姥打电话,又是报警的。你能想到老妈上楼看到警察站在门口使劲敲门时的表情吗?真是怕了你了。” “那件事也不能全怪我啊!你不是生病了嘛,我打了一下午的电话,你一直不接,我当然害怕了,还以为你晕过去了呢。所以,老妈,不管什么时候,一定要把手机带在身边,免得我找不到你胡思乱想。”辛然神情很认真地说道。 汪晓静看着辛然,说道:“好吧,你这个建议,老妈接受。作为交换条件,你也答应妈妈一件事吧,在学校期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第一时间如实地告诉妈妈。” “成交。”辛然痛快地说道,“我向你保证,绝不会再发生流血事件。”停了一下,辛然又加了一句,“那样的痛经历一次就够了,同样的错误,我不会犯两次的。” “这就好,你这样说,妈妈就放心了。还有,现在早晚温差大,不要为了耍帅冻着自己。”汪晓静说道,“老妈替你整理了一些衣服,走的时候别忘了带着。” “知道了。”辛然听话地点点头,不无炫耀地说道,“你还不了解你儿子嘛,我这么帅,穿多厚的衣服都特酷,那回头率是百分百的。” 汪晓静笑了,正要说话,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汪晓静连忙走过去拿起了话筒,简单地通话之后,汪晓静拿起笔在纸上记下了一个手机号码。“我写下来了,我会尽快和项主编联系的。谢谢你了,这么忙,还一直惦记着我的事情。”汪晓静脸上带着感激的神情说道。 正在吃饭的辛然将目光转向了客厅。“老妈,这么早,是谁打来的电话啊?”辛然看着走过来的汪晓静问道。 “是你以前补习班的刘校长打来的,他有个朋友是技科出版社的主编,想介绍给妈妈认识。”汪晓静坐下来,说道,“刘校长很热心,尽管自己有很多事要忙,可是,为了妈妈的书出版的事情,没少找人帮忙。这份情,妈妈真不知道该怎么回报才好啊。” “那您就多写书,写好书吧,刘校长最敬重的就是那些文化人。在给我们上课的时候,刘校长还经常给我们讲那些文人墨客的故事呢。我这次中考作文能打那么高的分,全受益于刘校长平时的教诲。”辛然颇有些自以为是地说道,“我觉得吧,刘校长帮你,那也是因为老妈的小说在网上很受欢迎,刘校长一定也看过了,对老妈你一定是很欣赏的。” “网络小说变成实体书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这里面有很多的说道,还要找到愿意帮你出书的人或单位才行。”汪晓静神情有些郁闷,说道,“说实话,老妈刚开始写书,以老妈的写作水平,作品能不能顺利地出版还是个问题。顺其自然吧,老妈也没抱太大的希望。” “老妈,你对自己太没信心了。你写的小说,我班很多同学都看过,他们说等老妈的书出版了,他们一定去书店买一本收藏呢。”辛然神情很是诚恳地说道。 “算了,我们不要讨论这个问题了,你抓紧时间吃饭吧,校车快到了。”汪晓静看了看时间说道,“还有,这个星期暂时先不要去游泳了,你脚上的上还没有愈合,不能沾水。” “行,老妈,我吃饱了,该走了。”辛然脸上故意现出怕怕的神情,说道,“你这老太太管得太多了,再不走,不知道你又会想起什么事来磨叽我了。”辛然边说边站起身背上书包。 汪晓静也笑了,跟在辛然的身后走到了门口,不放心地叮嘱着一些事情,直到辛然走下楼。 汪晓静拿着手机思考了很久,在脑海里把想要跟项主编说的话仔仔细细地想了一遍又一遍。第一次将电话打进技科出版社时,接电话的并不是项主编。接电话的那个女人告诉汪晓静,项主编并没有来出版社,他去出版局参加会议了。汪晓静心里有些失望,终于鼓起勇气打这个电话了,项主编却不在。放下电话,汪晓静心情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了,时不时地还叹口气。 临近中午时分,刘校长打来电话询问两人联系的结果。当刘校长知道了项主编去开会的事后又给了汪晓静一个手机号码,要汪晓静直接打项主编的手机。汪晓静颇有顾虑,觉得这样做有些唐突。刘校长也听出了汪晓静的语气有些顾虑,便将他和项主编是多年朋友的关系告诉了汪晓静,要汪晓静不必多想,有什么想法尽管坦诚地跟项主编说出来,项主编会尽力帮忙的。刘校长的一番话让汪晓静心情轻松了很多。 认识刘校长很多年了,刘校长留给汪晓静的印象是言而有信,坦诚正直的人。说到两个人的相识经过还真是很偶然,当然这和汪晓静工作的地点有着很大的关系。原来,刘校长还有另一个身份,鸵鸟养殖场场长。鸵鸟场在近郊,往来都要经过汪晓静所工作的收费站。有一天,汪晓静碰巧搭刘校长的车回家的。在交谈中才得知两人还是邻居,就这样两人认识了。从此,汪晓静下班后经常搭乘刘校长的车回家,两个人渐渐成了朋友。尤其是辛然上初中后,几乎每个周日都去刘校长的补习班听课,汪晓静和刘校长更是经常见面了,刘校长也是最早知道汪晓静业余时间写书的几个人之一。 听到汪晓静准备出版实体书的想法,刘校长很是支持。刘校长马上想到了在技科出版社工作的项福栗,想着请他出面帮忙运作这件事。两人通话后,项福栗看过汪晓静的作品便爽快地答应了。 正因为项福栗答应得痛快,刘校长更觉得汪晓静的作品出版一事的可行性很大,所以在得知汪晓静还没有跟项福栗联系上时,他才要汪晓静直接打项福栗的手机。 汪晓静听从了刘校长的话,待刘校长结束通话后,她便拨通了项福栗的手机。 第八十七节 “你好,项主编,我是汪晓静,是刘校长的朋友。看小说最快更新)”汪晓静的声音有些紧张。 “啊,是汪晓静,汪作家,你好,你好。我知道,我听刘校长介绍过你,也看过你的作品,真是不错啊。”汪晓静刚说完,项力福便热情地说道,“听刘校长说你都是在利用业余时间写出这些作品的,你这种创作精神真是令人敬佩,我该向你学习啊。” 项力福的声音亲切热情,汪晓静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情顿时轻松了很多。项力福把话题拉到了小说的创作上,一下子就拉近了两个人初次相识的距离。汪晓静不再感到拘谨,话也渐渐地多了起来。“项主编,您过奖了。我也刚刚走上创作的路,作品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还请项主编多多包涵。”汪晓静谦虚地说道。 “汪作家太客气了。我听刘校长说过,你的写作速度很快,每天都保持在各网站更新,排名也在前几名,能做到这一点真的很不简单。你以前也是做文字工作的吗?”项力福颇感兴趣地说道,“你的小说文字清新,衔接自然。看你的小说,感觉人物就在眼前一般。很难相信这些作品是出自一个刚刚开始写作的新人之手。” “年轻时也曾有过想要成为一个作家的梦想,所以在院学习写作,并通过了成人自学考试。但那之后,发生了了很多事,梦想真就变成了梦。”汪晓静的语气了多了一些的感慨,说道,“时隔多年,都这个岁数了,竟然还去写爱情小说,想想,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是件好事,应该说你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人生目标。汪作家,站在一个编辑的角度上讲,你的作品确实很好。如果不是听刘校长介绍过你的情况,我一定会以为这些文字流畅的作品是出自一个老作家之手。汪作家,你是什么时候萌生了写网络小说的想法的呢?说实话,我对这一点很好奇。”项力福没有掩饰自己的好奇,说道,“我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动力让你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写出好几部长篇小说的。” “最初开始接触网络小说是在孩子住校后,那时,公路封闭进行大修,停止收费。在单位闲着无事,和同事聊起了网络小说,很自然地便说起来年轻时的梦想。在同事的鼓励下,忽然间有了创作**,至此一发不可收拾。”恍如昨天的事情,汪晓静记忆犹新。 “我大概看了一下你的作品。你的第一部作品是描写姐弟恋的爱情故事,你的灵感来源于生活还是其它呢?”项力福说道,“时下姐弟恋流行,但你作品里的女主人公却以悲剧收场。()这是不是表明你对姐弟恋情持怀疑的态度呢?” “怀疑谈不上,但不赞赏是真的。年龄相差悬殊的两人恋爱结婚本身就是令人诧异的事情,两人之间有多少真情、有多少隐情,也只有当事人自己能说得清,道得明。尽管当事人一再表明两人是如何相爱,如何不离不弃,但外人所看到的只是某人因了某人风光、因了某人飞黄腾达而已。”说起作品,汪晓静侃侃而谈,毫不掩饰自己的观点,“这样的爱情又怎么会经得住时间的考验呢?当一方白发苍苍,他或她真的有勇气从满口无牙的嘴里对正值人生壮年的另一方说出‘我爱你’三个字吗?他或她颤巍巍的脚步还能跟上对方矫健的步伐吗?我给出的答案是否定的。我有这样的感慨,并不是凭空而发。打开电脑,功成名就后拼个你死我活闹分手的案例充斥屏幕。他们当中哪一对当初不是山盟海誓,地老天荒的呢?当然,也有例外的,多年后仍然相守在一起的,现实中确实存在,但他们真的能相携走到最后吗?很难想象吧。我也是在一本杂志上看到一对老妻少夫的合影后才萌生了写这样一部作品的想法,目的只是想探究他们不被人知的无奈和内心的苦楚。” “你做到了这一点。虽说只是大概看了一下,但作品中的人物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项力福点了点头,说道,“和你谈是件很愉快的事情。希望你再接再厉写出更好的作品,更希望你的作品能顺利出版。”通话近三十分钟,因为会议将要开始了,项力福结束了通话。 第一次和一个陌生人通电话竟然聊了这么久,这也是汪晓静没有想到的。项力福在结束通话前告诉汪晓静,自己所工作的出版社只针对科技类、学术论文类的书籍,但他会尽力帮忙联系其它的出版社。项力福的话给了汪晓静极大的信心,这是能肯定的,因为,自和项力福通话后,汪晓静决定出书的信念更加坚定了。 再次接到项力福的电话是在一个月后。项力福告诉汪晓静已经联系了一家省级出版社的主编,并把汪晓静的作品以电子版的形式发给了对方。汪晓静也是在这一次的通话中知道了本版书一词和它的具体含义,项力福正极力为她争取出本版书的机会。无需作者自掏腰包出书,这对汪晓静来说可是极具诱惑力,她真的很希望这样的好事能降临到她的头上。 并非是汪晓静拿不出这一笔出版费,实则她有自己的想法。作品以本版书的形式出版,这不是自己作品得到社会认可的很好证明吗?但对于自己的作品是否能成为出版社出版规划确定的图书,她的心里却没有一点底儿。项力福也没法给汪晓静一个明确的答案,毕竟这不是自己负责的出版社的规划。但汪晓静的作品确有其独到的一面,这让项力福很是欣赏,他决定还是尽最大的努力为汪晓静争取到出本版书的机会。这有多难,项力福心里很清楚。 也正是因为能够以本版书的形式出版作品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所以,大多数作者都会选择自费出书,尽管费用不菲。考虑到经济效益,各出版社也为这些作者大开方便之门。 作为出版业的资深人士,项力福对此当然是了如指掌。对于项力福提到的一些作家自费出书的途径,汪晓静却是想都不曾想过。汪晓静有自己的想法,写书纯属业余时间的个人爱好,为了这么个爱好投入好几万元钱出版社似乎就是得不偿失了。不过,汪晓静倒是有过与人合作出书的想法。汪晓静觉得自己的作品以这样的方式出版,多多少少的也能证明自己在写作方面的实力。汪晓静不否认自己有虚荣心,但更多的是她想得到别人的认可。但是,在这次的通话中,汪晓静并没有把自己的这个想法说出来。汪晓静有些犹豫,目前正在写作中的《花季少年》这部作品是她最喜欢的作品,如果是需要自己出资出书的话,汪晓静倒希望是这部作品能够出版,她只是想把自己最好的作品呈献给读者。 项力福很自然地问到了汪晓静最近这段时间的写作进展。 汪晓静脸一红,现出一丝惭愧的神情。这一个月来,许是对出书一事隐隐充满了期待,抑或是玩心重了些,汪晓静用在写作上的时间和精力较之前少了很多,经常是三五天才能完成一节。即使是在网站上的排名直线下降,也没能引起汪晓静的重视。 项力福问到,汪晓静又不能不回答,仓促说道:“最近这段时间静不下来心,思路也有点乱,所以,想休息一段时间再写。”汪晓静本想搪塞过去,不小心却说了实话,“写作不是很顺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赶都赶不走,怎么会这样,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啊。没办法,只好暂时放一放了。”话刚说完,汪晓静便觉得后悔了,对这个仅仅通过两次电话的男人,怎么能如此坦白呢。 短暂的沉默,项力福的语气变的严肃起来,说道:“作家写作遇到瓶颈的现象是很正常的,但你的情况似乎并不是这样,静不下来是因为心里有事。如果我没有说错,应该是出书一事扰乱了你的心境。这可不好,作为一名作家,本应以读者为重。我注意到网站一些读者的留言,他们对你目前的更新状态很是不满,这应该引起你的注意。汪作家,恕我直言,你继续这样的话会逐渐失去你的读者的。” 一语中的!汪晓静脸上的愧色更重了。不再隐瞒,汪晓? 女人往事 第 27 部分阅读 一语中的!汪晓静脸上的愧色更重了。不再隐瞒,汪晓静坦诚地告诉了项力福实情。“如你所说,出书一事对我确实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但我却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这件事。我曾试着去忘掉这件事,可就是做不到。最让我无奈的是,坐在电脑前,脑子里空空的,我竟然一个字也写不出来。也许,这种情况过几天就会消失了吧?”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这并不等于我认同你的想法。你说想等过段时间,心情平静下来再接着写书,这本身就是个不理智的决定。你是个作家,就该有高于常人的素质和承受能力。遇事淡然处之,这是最起码要做到的。”项力福的语气很是诚恳地说道,“虽说你只是个业余作家,但你的作品在网络上很受读者欢迎。我也看过《花季少年》,确实写的不错,构思新颖,情节曲折,是部很值得期待的作品。所以,即使是本着对读者负责的态度,你也该一如既往地投入到写作之中啊。我希望你能认真地考虑一下我的话。” “道理是这样,我也知道既然选择了写作,就该拿出一个作家应有的写作态度。但我苦恼的是我不知道该怎样走出目前的困境。”汪晓静很是无奈地说道,“读者的不满,网编催更新让我更觉得有压力,这种情况下,我的心情更无法平静下来。” 项力福想了一下,说道:“你可以尝试着给自己减压,看看著作不失是一种好办法,我建议你试试。一方面减轻心理压力,另一方面还可以提升素养,可谓一举两得。” 汪晓静点了点头,诚恳地说道:“项老师说得极是,我会试试的。以前在院学到的那点知识也已忘得差不多了,最近也很少看书,所以,在写作过程中感到力不从心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利用这段时间,我该好好地补充一些能量才是。” “你能接受我的建议,我很高兴,希望你尽快找回写作的感觉。”项力福高兴地说道,“汪作家不介意的话,我会时时行驶监督权的啊。” 汪晓静也笑了,说道:“欢迎项主编监督检查。” 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项力福的建议收到了很好的效果,《简爱》这本书只读到了一半,汪晓静的写作**便被激发了出来,各网站每天都出现汪晓静活跃的文字,她的名字也再次跃居排行榜的前列。 时刻在网上关注汪晓静动态的项力福看到了这些,会心地笑了。 第八十八节 汪晓静这样最佳的写作状态持续了很久,直到《花季少年》完稿。()在各网站上传完最后一节“大结局”后,兴奋的汪晓静马上拨通了项力福的手机,想在第一时间告诉他这个好消息。手机铃声响了两下便被挂掉了,随后项力福的电话打了进来。不知道从哪天开始的,当汪晓静拨通项力福的手机时都会被挂掉,但紧接着项力福便会给汪晓静回拨过来。起先汪晓静并没在意,只当是偶然的事情。但多次发生这样的事情以后,汪晓静恍然大悟,原来项力福是有意这样做的,只是为了节省她的话费。由最初的意外到后来的感动,汪晓静从这些小事中却看到了项力福的细心和豁达。两人间的通话逐渐频繁起来,项力福坦诚的话语和细心的举止很快便取得了汪晓静的信任,她渐渐地将项力福当成兄长般看待,每每有开心的事情,抑或是难过的事情,她都会很自然地拨通项力福的手机向他倾诉自己的快乐或烦恼。当然,为了不影响项力福的工作,汪晓静每次都将通话时间选在了下班后。但汪晓静不知道的是,即使下班时间到了,因为还有很多工作要做,项力福往往都是在单位加班。 项力福也从来没有跟汪晓静提起过这件事。项力福被率真、心无城府的汪晓静打动,渐渐地将她视如自己的小妹。每当汪晓静打来电话,他都会在最短的时间里回拨过去。有时在开会无法接电话时,项力福也会发个短信告诉汪晓静。两人的谈话时间短则二三十分钟,长则一两个小时,一通电话打下来,话费也不会是个个数。两人在第三次通话时,项力福就想到了这个问题,他挂掉了电话,随即又给汪晓静回拨过去,自那开始,两人间的通话几乎都是项力福回拨电话给汪晓静的,他每月的话费照之前多出了很多。项力福却没有想太多,因为和汪晓静通话确实是件愉快的事情。虽说至今两个人还不曾见过面,但每次通话都像老朋友。 “项大哥,《花季少年》全部写完了,刚刚在各网站上传。我很厉害吧,”电话刚一接通,汪晓静就开心地说道,“我今天的排名又提前了,在君子堂排第三了。太好了!” 被汪晓静的笑声所感染,项力福也笑了,夸赞道:“是嘛,表现不错,再接再厉。”想象到汪晓静欢呼雀跃的样子,项力福笑着说道,“我该祝贺你,辛苦了!希望《花季少年》能被更多的读者所接受,很期待你在排行榜上的名次能再有个飞跃。” “那似乎有点难啊!排在我前面的那两位都是大神级的人物,我想超越他们,应该不容易。”汪晓静信心不足地说道,“他们可都是职业写手,每天都能保证更新两节,甚至更多。()我利用业余时间写作,每天能写完一节就已经觉得很吃力了。超过他们,我想都没想过。” “你看看,还没上战场就先缴械了。不试试,你又怎么能知道结果呢。”项力福的语气听起来多了一丝的严厉,但说出来的话却没有责怪的意思,“要对自己有信心才行啊!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给自己定下一个更高一些的目标,并为了实行这个目标而努力。只有这样,才会不断地进步,不断地提高。晓静,因为工作的关系,我每天和很多作者接触,经常听到他们谈起创作过程中常常令他们苦恼困惑的事情,就是我曾跟你提到过的瓶颈问题。你现在正处在写作的最佳状态,千万不要错过了这个时期。上次你跟我提到的关于那部小说的构思很不错,我觉得你该尽快投入到这部小说的写作中去。” “项大哥又要给我上夹板了。”汪晓静笑着说道,“我怎么感觉在项大哥的敦促下,我都快变成写作机器了。不行,这回不能听项大哥的,我要好好地放松放松才行。” 项力福也笑了,说道:“放松可以,懈怠可就不好了。梅主编也正是因为看中了你这种坚持不懈的写作精神才极力向出版社推荐你的作品的,我昨天刚刚和梅主编通过电话,在今年将要出版的图书规划中,出版社有意出版一部分儿童读物。《花季少年》既然已经完稿了,你稍后给我传过来,我和梅主编沟通一下,看她在这部作品上能不能运作运作。”项力福稍停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的愧意,说道,“之前我给你联系的那家省级出版社至今也没有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可能还要等些日子。你先不要着急,我会勤打电话询问这件事的。” “项大哥,这件事你已经很尽力,我很清楚,所以,不管结果怎样,我都很感激你。虽然以前没跟你说过,但这段时间如果不是你的鼓励和支持,《花季少年》是不可能如此顺利地完稿的。”汪晓静真诚地说道,“你也不要为了这件事自责,就像你说的,如果出不了本版书,我们可以再想想其它的途径,不是还有合作出书和自费出书的办法嘛,自费出书也没关系的。前几天,因为市委宣传部责成作家协会拟出版一部反映我市居民庭院裸土地面整治的报告集,作协在市委2号楼召开了组稿会议,我也参加了会议。会后也听到一些作家谈到自己作品出版的情况,他们很多人都是选择了自费出书的。以前是我虚荣心太强了,以为不花钱出书才能体现我的写作实力。因为我幼稚的想法,给项大哥添了很多的麻烦。” “谈不上麻烦,我做这些都是因为很欣赏你的作品,更敬佩你这样乐观豁达的态度。关于出版的事情,我会尽最大的努力请朋友去争取出本版书的机会。项大哥还是那句话,你是个作家,不要把精力用在这些事情上,专心写书,那才是你要做的。”项力福语气很是诚恳地说道。 “我知道。所以,我会如期完成那篇报告的。”汪晓静坦诚地说道,“尽管之前从来没有写过报告,但我会认真地去完成作协布置的作业。” 项力福赞赏地点了点头,暗下决心一定要帮汪晓静争取到出本版书的机会。和汪晓静结束通话没多久,项力福便又拨通了梅主编的手机,两个人谈了很长时间。 汪晓静如期交上了报告。之后没两天,汪晓静便开始了另一部长篇小说的写作,这是一部描写一个年轻人死后借尸还魂报仇的故事。因为之前也曾用了一些时间去构思这部作品的框架,所以,这部作品一开始便写的很是顺利。直到有一天,一个可怕的梦将汪晓静吓醒。借着从窗户透进房间的月光,惊魂未定的汪晓静惊恐地看着天花板的一个墙角,在梦里,一个面部狰狞的女鬼就是从那个墙角钻进房间来的:汪晓静眼瞅着它像蝙蝠一样向自己扑过来,她想躲,可是身体却像被定住了一样,尽管她拼命地挣扎,却怎么也动不了。女鬼的利爪就在一瞬间狠狠地戳进了她的胸膛,生生地将一颗心拽了出来。血,一滴一滴地流了下来。女鬼笑了,笑得很恐怖。它那沾满鲜血的利爪慢慢地合拢,被捏碎的心顺着指缝滴落。汪晓静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胸部,惊叫着醒过来。 汪晓静下意识地低头看自己的胸部,见衣服完好无损,她才暗暗地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自语道:“原来是个梦啊!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吓死我了。”心神不定的汪晓静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才两点多钟。此时的汪晓静全然没有睡意,她的脸上现出一丝落寞的神情,怅然地说道:“怎么熬到天亮啊?寂静的夜,空荡的房间。孤单的我,此时此刻,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夜的黑。‘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此时此刻,我的心情怎么会如此糟糕呢?” 汪晓静轻轻地叹口气,脸上现出茫然的神情,慢慢地闭上眼睛。 汪晓静深陷这个恶梦的困扰之中,无力自拔。她本想第二天告诉项力福自己做恶梦的事情,又担心被笑话,所以就没有给项力福打电话。 项力福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汪晓静一连几天没有上线,也没有在网站更新作品。 汪晓静是在傍晚接到项力福打来的电话的,她当时正走在回家的路上。 “晓静啊,这几天在忙什么呢?工作很忙吗?”项力福关切地问道。 “没有啊,没忙什么啊。”王晓静被问愣了,一脸不解地神情,说道,“除了上班,我也没有什么事要忙的啊。项大哥,有什么事吗?” “是嘛,这几天在网上没看到你的消息,所以打电话问问。”项力福说道,“这几天好像没写书啊。怎么了,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是没写。”汪晓静诚实地说道,“我不敢写了,太吓人了。” “有什么事吗?”项力福担心地问道。 “我那天做了一个可怕的恶梦,梦到一个女鬼杀了我。那个梦太清晰了,到现在还经常在我脑海里出现。我很害怕,到了晚上,不敢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汪晓静心有余悸地说道,“不管是楼道里还是阳台上,只有突然有点声音,就会吓我一跳,我恍惚觉得那女鬼就站在那里看着我狞笑,我的心都颤抖。” “这世上哪里有鬼呢,你怎么能相信这些东西呢。”项力福说道,“你之所以梦到这些,这应该和你最近写的小说有关系。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因为写书,你不是经常要想象出那些鬼怪的样子嘛,所以才会做那样的梦的。” “我也想到了这一点,可是,心里的恐惧却不是我能控制的。尤其是那女鬼的样子太可怕了,牢牢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谈鬼色变,汪晓静下意识地打了个冷战。 项力福语气很肯定地说道:“鬼的样子不都是人想出来的嘛,中国鬼中国人的样子,外国鬼外国人的样子,你认为能是这样的嘛,鬼难道也有国界吗?有谁真的见过鬼吗?没有吧,都是以讹传讹。所以说,鬼是根本不存在的嘛。你不要相信这些东西。” “我也不想相信的,可是,就是心里还是害怕啊。”汪晓静很无奈地说道。 “为什么要怕它呢?鬼是能打人啊还是能杀人,鬼不会要了你的命,但人却能做这些坏事。”项力福说道,“在《论语》里,季路问事鬼神一节,孔子给出了‘未能事人,焉能事鬼’和‘未知生,焉知死’的千古名句,古人尚能如此,晓静,你的书又是怎么读的?” 项力福的一番话让汪晓静茅塞顿开,她难为情地笑了,说道:“听项大哥这么一说,好像真是这么回事。我还真幼稚啊,白白害怕了好几天。” 项力福也笑了,说道:“你明白了道理就好,以后再遇到什么困惑的事情,记得打电话给我。答疑解惑,我这个大哥还是能够担当的起的。” 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第八十九节 时隔九个月,汪晓静的作品《花季少年》最终以合作出版的形式由北京的一家出版社出版发行。()接到实体书的那一刻,汪晓静兴奋的心情可想而知了,像个孩子般的又蹦又跳的。“对了,这么开心的事情应该请项大哥跟我一起分享才是。”汪晓静马上拿起手机拨通了项力福的手机,响了两声,她便挂掉了。项力福很快回拨过来,汪晓静马上摁下了接听键,“项大哥,在忙吗?”汪晓静的语气里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喜悦。 “是啊,在看稿子啊。”项力福从汪晓静的声音里听出了她很开心,先是有些意外,随后笑着说道,“好几天没听到你这么开心的声音了,是什么事情让你这么高兴啊?” “我,”汪晓静刚想说收到了书,但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马上改口说道,“就是有那么一件让我高兴的事情。前连几天不开心,还不是因为写书卡壳了嘛。” “希望是你的思路已经顺畅了,又可以接着写小说了。你之前没精打采的声音还真是让我担心了呢。”项力福很宽慰地说道,“现在听到你这么高兴的声音,我可以放心了。” “你不要担心,我会调整好的。项大哥,你今天不开会吗?”汪晓静是一脸的笑容。 听了汪晓静很孩子气的话,项力福乐了,笑着说道:“哪能天天开会啊,我还要不要工作、要不要看稿子了?我办公桌上要看的书稿足有一尺高了。” 汪晓静也被项力福的话逗乐了,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是有些幼稚了。不过,她无理搅三分,笑着说道:“我说错话也不该全是我一个人的错啊,你不是经常外出去开会的嘛。” 项力福明知汪晓静是在狡辩,他非但没有生气,相反,在听到汪晓静充满活力的声音后,项力福脸上现出欣慰的神情,笑着问道:“行啊,那就算是我的错吧。()”稍一停顿,项力福若有所思,很认真地说道,“你这么高兴,一定是已经理清了思路,又开始写书了吧?”。 汪晓静佯装不高兴,脸上仍然是满满的笑意,说道:“项大哥三句话不离本行,在项大哥眼里我真的变成码字机器了。”汪晓静心里高兴,声音里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喜悦,说道:“没什么事情,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在努力工作。项大哥,你快看稿子吧,我不打扰你了,我挂了。” “什么,挂了?”项力福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虽说已经感觉到汪晓静和平常有些不一样,汪晓静不说,他也不会多问的。“只要晓静心情好,能尽快地回归到写作的状态,这就是最好的了。”项力福心里这样想着,笑了一下,说道:“那好吧,你也抓紧时间写书吧。” “我知道。你还不清楚我的实力嘛,如果在写作状态上,一天一节是没问题的。”因为心里正高兴着呢,汪晓静的声音里不知不觉地就夹带着了一丝炫耀的意味。说完,还没等项力福说话,汪晓静便先挂断了电话。 “倒是个利索。”项力福本想再说几句鼓励的话来着,汪晓静那边已经结束了通话。项力福拿着手机,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放下手机,项力福又埋头看书稿了。 “项大哥。”伴随着一声欢快亲切的叫声,汪晓静突然出现在项力福的办公桌前。看着埋头看书的项力福,汪晓静一脸喜悦的神情中带着一些的得意。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项力福也是第一次走进项力福的办公室。 正在聚精会神看书稿的项力福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他连忙抬头看着站在眼前的人。片刻的迟疑后,他指着汪晓静,声音里有些惊异,不是很肯定地说道:“是晓静?汪晓静!你怎么来了?我们刚刚通过电话的,你这是从哪里来的啊?” “我打车过来的。”汪晓静一脸兴奋的神情,全然没有第一次见面的生疏感。扬着手里的书,高兴地说道,“项大哥,我的书出版了。你看,封面很漂亮啊,比平面图漂亮多了。” “是吗?太好了,真是件高兴的事情。”项力福站起身,接过书,边看边赞赏,说道,“嗯,书的质量不错,确实很好,不愧是北京的出版社,印刷装订也很有水平。” “还有好消息呢。我来的路上又和省里、市里的新华书店联系了一下,他们同意将我的书摆在柜台上买。出版社那边很快就会把委托销售的合同寄过来,那样,我就可以把一部分书送到新华书店了。”汪晓静兴奋地说道,“而且,书店的经理答应我,将我的书摆在畅销书的柜台上。能和那些知名作家的书摆在一起,这是让我最高兴的事啊。” “你就是那最好的!我相信终有一天,别人会因为自己的作品能和你的作品并排陈列而感到自豪和荣耀呢。”项力福由衷地说道,“祝贺你出书!祝贺你在创作的道路上又向前迈出了一大步。!晓静,再一次祝贺你!你能坚持走到这一步,真的不简单啊!” “这期间因为有项大哥的支持,我才能坚持下来。”汪晓静很是感慨地说道,“每次当我在写作方面遇到困难向你求助的时候,项大哥总是放下手头的事,不厌其烦地帮我查找原因,帮助我很快地走出写作的困境。谢谢你,项大哥。” 项力福言辞诚恳地说道:“晓静,你太客气了。我能帮到你,为你能做的也只有这些而已。你能取得今天这样的成就,完全在于你的勤奋和努力。项大哥对你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你能再接再厉,写出更多、更优秀的作品来。” “我会的,我不会辜负项大哥的期望的。”汪晓静神情凝重地说道,“这几天,我一直都在反思,最近这段时间为什么会经常出现写不下去的情况。把自己封闭在那么小的一间屋子里,是写不出好的作品的。项大哥的话说的没错,没有生活,没有亲身体验的经历,凭空想象出来的故事怎么可能会感人,主人公又怎么可能活灵活现?我决定听从项大哥的建议,走出去,拓宽视野,积累生活素材,力争作品更完美。” “你能做出这样的决定,我很替你高兴。作家就该深入生活,体察民俗民风,从中受到教益。唯有这样,才能写出更贴近民众、更易被民众所接纳的作品。你能认识到这一点,是很大的进步。今天的成就只是代表过去,聪明的人不会为此沾沾自喜。今天的努力才会换来明天的辉煌,即使前方充满坎坷,也要坚持脚踏实地地走到底。”项力福赞许地说道,“我相信你会做得更好,你一直是个坚强的人,自和你认识以来,你给我留下的就是这样的印象。” “我不会让项大哥失望的。就像项大哥说的,我会脚踏实地地在道路上走出一条属于我的辉煌路。”汪晓静深深地点了点头,神情坚定地说道。 “你会成功!”项力福向汪晓静伸出了手,说道,“希望在不久的将来能再次看到你的作品出版,更希望你取得更大的成功。为了那一天,一定要更努力。” “谢谢!”汪晓静也向项力福伸出了手。 两双手握在了一起。 第九十节 很汪晓静选择了随团出为期五天。<;冰火#中文()但愉快的旅行却不是在友好的祝福声中完美地结束。灾难在顷刻间突然降汪晓静完全被置于生死的边缘。 面对突如其来的灾旅游车上的游客顿时惊恐万汪晓静也被惊呆了! 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大响整个大地都在颤抖。眼看着山顶上遮天蔽日的烟尘奔腾而碎石沙土以势不可挡的速度汹涌而那气势如同排山倒海一前面的一辆车瞬间便被滚滚而来的沙石流吞没。“地震了!”旅游车司机惊恐地大叫了一在众人还没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的时他已疯了一般地向后急速倒车。汽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带着一股烟箭一般地向后射了过去。 坐在座位上的汪晓静本能地双手抱住了头吓得一个劲地颤抖。车箱里很多游客被这一变故吓坏惊慌失措地站起挤作一心惊胆颤地看着汽车前方。如此一更加挡住了司机的视线。司机大声喊着让大家坐但就在这个时一块巨石从天而滚落到道路中间。司机慌忙打试图绕过这块巨石。由于车速太再加上视线不刮碰到巨石上的旅游车瞬间就侧翻打着转撞到山体上后弹出去很远。车厢里顿时响起凄惨的叫一些人顺着破碎的车窗被甩了出去。 汪晓静抱头的动作让她躲过了旅游车撞击巨石时所产生的巨大的冲撞而座位上的安全带更将她牢牢地固定在座位上。旅游车撞到山体上向下坠落又有一些人被甩出车另一些人则随着惯性被甩到了后横七竖八地堆成了一无形之中在汪晓静的外侧形成了一堵人墙。更有一个人被甩到了椅背汪晓静几乎是被他压到了座位上。仅仅十几秒钟随后奔腾而下的沙石流再次将旅游车掀冲出去数百米之再次撞到山体上。顷刻旅游车便被掩埋在沙市之中。车厢里随即便没了声音…… 不知过去了多汪晓静慢慢地睁开眼头部的剧痛让汪晓静忍不住发出微弱的呻吟声。她试着想抬起却发现根本动不了。“救救我!有人吗?”汪晓静发出细微的求救声。 “不要叫周围没有人。”许汪晓静身后响起一个男人气若游丝的声“我们只能等待救援的人来了。()好好保持体力这是目前我们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汪晓静费力地扭头向后看了一下。借着压在车厢上的沙石缝隙透进来的光汪晓静看到后排座位上一个男人被紧紧地挤靠在座椅上。虽然看不清他的容但从轮廓和他所坐的位还有他刚才嘶哑的声汪晓静还是想到了他是顾旭辉。汪晓静同样看到了在顾旭辉身旁依稀有一个人趴在椅背他的身体大部分被砂石所掩埋。也正是这个人的身体挡住了涌进车厢里的砂石的去让顾旭辉免于被掩埋。 汪晓静是昨天才认识顾旭辉他是临时加入到这个旅游团的游客。在这两天的旅程在导游的安排顾旭辉被安排到了汪晓静他们这一组。顾旭辉性情随很快和每个组员熟络起来。因汪晓静也是独自一人随团旅两个人结伴观光的时候自然就多了一些。每次就餐两人也就很自然地坐到了同一张餐桌上就餐。“是顾旭辉师傅吗?你还好吗?”汪晓静软弱无力地问道。 “我的情况似乎很糟我动弹不得。”顾旭辉神情惨淡地说“身上像是被压上了千斤重我已经感觉不出哪里更痛一些了。你怎么样?严重吗?” “我不知我觉得很痛。”汪晓静神情悲伤地说“现在是什么时间了?会有人来帮助我们吗?我们的生命会不会就这样在这里终止了呢?” “你不要悲很快就会有救援的人来营救我们的。这个时救援人员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顾旭辉佯装镇定地说但心里的恐惧并不比汪晓静少。 汪晓静哀伤地闭上眼悲凉地说道:“我却不知道我是否能坚持到重见天日的那一刻。从来没有感觉过像现在这样没力我很想睡我好困。” 顾旭辉心里一他马上想到了什焦急地说道:“汪晓要打起精神你要坚持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的。汪晓静、汪晓你听我说。” 汪晓静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像是在喃喃自语:“我是在坚持啊。你说要坚要坚持多久呢?我已经没有力气坚持睡一觉儿就会有力气的。也许是这样我要睡了。” 顾旭辉心里很清汪晓静这样睡着了的也许就会永远醒不过来了。顾旭辉强忍着疼声音很是急切地说道:“汪晓再坚持一会。你想如果你睡着有救援的人经过这你也听不到啊。汪晓我求你不要睡着这个时我们要相互帮助才行啊。” “帮助?我要怎样做才能帮到你呢?”汪晓静的意识此时已有些模强撑着说道:“我现在这个样又怎么可能帮助你呢?” “汪晓只要你能保持清醒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这些一个害怕了寂害怕了孤单。请你不要在这个时候再让我独自承担这份恐惧和不安。”顾旭辉神情悲伤地说“从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会降临到我的头我却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汪晓你有没有很想做却一直没有达成心愿的事情呢?”汪晓静目前的状况让顾旭辉有些担貌似喋喋不休的他是在有意找话以此促使汪晓静能保持清醒。而他有种预汪晓静是在听他说所他不能停下来:“本打算是借着这次旅行的机好好地反省过重新规划一下未却不想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汪晓你怎么会是一个人出来旅行的呢?” “一个人?是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啊。”汪晓静强打起精说“我早已习惯了一个人生这有什么不好吗?”汪晓静神情倦但语气里却听不出悲“为什么要害怕呢?坦然地面对生活赋予的一你会发其实一个人的天空更绚丽精彩。” 见自己的话引起了汪晓静的兴顾旭辉心里一阵高他似乎找到了话马上接着说道:“你的话很有道只是在很多时一些人往往深陷苦恼的泥潭不能自拔。虽说我们接触的时间不但我感觉到生活中的你一定是个乐观的、积极向上的人。置身于山清水秀的大自然你对大自然的赞美令人耳目一新;你的感慨又是那么的与众不不夹杂丝毫的矫揉造作。尽管我不清楚你是做什么工作但你在方面的修养却是很多人望尘莫及的。” “谢谢你的夸让你笑话咬文嚼字不过是我的业余爱好而已。”汪晓静的声音虽说还是有气无力但精神状态却要稍好了一些。 “噢?”虽说有些意但顾旭辉随即意识到他已经找到了两个人之间的共同话他的脸上现出浓厚的兴连忙说“我没理解错的你很喜欢写文章了。是这样的吗?” “也可以这么仅仅是个爱好而已。”尽管感觉很疲汪晓静还是强打起精说“因为喜这几年也曾66续续地写了一些东西。写的不是很也没期待自己在这方面能有所成就。但我的生活却因此充实了很快乐了很多。这就足够了!我很满足了。” 顾旭辉面露赞许的神说道:“你处事淡然的生活态度注定你的生活是快乐的、幸福的。现实生活很多人缺少的正是你这种乐观的生活态度。生活是不会因为某个人的意志而停止向前的脚步快乐也痛苦也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你说呢?” “是既然无法改何不选择坦然地面对。一旦真正地放下也就没有了不可逾越的坎儿了。”汪晓静深有感触地说“生活本身就像个万花有快有悲伤;有光也不乏黑暗。重要的是在于你看到了什想要得到什并为之做出怎样的努力。当有一回首往总结自己的人不留下什么遗便是人生最大的幸福了。” “世间又有几人能了无遗憾呢?”顾旭辉不无感慨地说“为名所为情所困。坦然地面对又是何其的难?” “可是沉溺在过去只会令自己更悲哀。对于生活赋予我们的伤与最好的办法就是淡忘。”不知不觉汪晓静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的同神情也坚定了很说“你刚刚不是说过不要悲坚持到最总是有希望的。” 顾旭辉暗暗地松口自己的话起了作汪晓静的精神状态已渐渐地恢复了正坚持到救援人员到来是没什么问题了。尽管相识不但自听到汪晓静微弱的求救声顾旭辉的脑海里就有了一个强烈的信一定要让汪晓静活着走出去。顾旭辉没有去考虑自身的处境如何危虽说巨大的疼痛让他时常眉头紧但他始终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坚持和汪晓静聊着家让汪晓静保持着清醒的状态。 当救援人员用工具撬开旅游车的车厢车厢内的惨状令救援的人不禁唏嘘。很救援人员在车厢的最后端发现了尚有生命体征的两个他们没敢怠迅速展开了营救。 汪晓静和顾旭辉被抬了出并迅速地送进了医院……() 第九十一节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一百多人失去了生命。()来川实旅游的游客也没能幸汪晓静所在的这个旅游团仅有两人被确认活了下来。 昏迷了三汪晓静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医护人员打听顾旭辉的情却听到了出人意料的答复。医护人员告诉汪晓因为顾旭辉的伤情严在第二天突然出现了危急状被医院紧急转到了医疗设备相对更先进一些的大医院接受治疗了。 汪晓静急切地打听是哪家医院。医护人员在查过了病人档案后将医院地址告诉了汪晓静。在病床上又躺了一个星已能下地自由活动的汪晓静悄悄地换下了才独自一个人走出了医院。与早上明媚的阳光比起汪晓静那惨白的脸色还是很容易让人看出她是个病人。在医院门汪晓静坐上了一辆出租车。问清了目的出租车司机发动了轿车。 神情憔悴的汪晓静倚靠在后排座她的双眼看着车窗脑海里浮现出两个人被压在车厢里时的最后情恍惚汪晓静似乎看到了顾旭辉就站在眼前。“你现在好吗?还痛吗?会不会和我一样已经能照顾自己了?顾旭一定要等着我现在正在去看你的路上。”汪晓静喃喃地自语“你不要怪我现在才去看这不是我的本意。因为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医生建议我多卧床静禁止我过多地走动。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被医生看管着呢?”泪水在汪晓静的眼眶里打鼻子一泪水滴落下来。 “是去看望朋友吗?”司机从倒车镜里看到汪晓静落为之动说“朋友也是在这次地震中受伤的吗?看得出你很难过。不你不要太担心能在地震中躲过一劫的人都是命大福大的相信你的朋友已经康复了。” 汪晓静轻轻地擦去脸上的泪声音哽咽着说道:“我是真的很担心我这个朋他伤的很重。可是为了鼓励我坚强地活下他不顾自己的伤坚持陪我说直到救援人员赶到现场。如果没有他的鼓我可能已经早不在人世上了。()听医护人员他全身多处受流了很多的血。他却在那样的情况为了不让我睡过竟然坚持着陪我说话达两个多小时。那么久的时无人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 “你这个朋友真的是个高尚坚强的人。”司机也被感由衷地说“有这样的朋友在身边真是幸你们一定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吧?” 汪晓静轻轻地摇了摇说道:“并不是这但却是他救了我。我很愧他躺在医院的这些我却没有去看望他。我真的不应该。” “你也有伤在相信你的朋友不会怪你的。你们都是好人。你放心吉人自有天老天会保佑你们这样的好人的。”司机很肯定地说道。 “是他是个坚强的应该已经康复了。”汪晓静深深地点着脸上现出期待的神情。 到了医院门顾不上伤口隐隐作汪晓静径直来到了住院处的问询处。“医请问顾旭辉患者住哪个病房?”汪晓静边大口地喘着气边急切地问道。 “顾旭辉?”医生拿过住院登记表翻看着。看了一她脸上现出疑惑的神说“住院处没有顾旭辉这个患你知道是哪个科室的患者吗?” 汪晓静摇了摇说道:“我不清楚。他伤的很是八天前转院送到这里抢救的患者。” “你说的是那个人他已经不在这里了。”医生马上想起来说道。 汪晓静心里一带着哭声问道:“什么?他已经不在这里他去了哪里?难道他已经……”汪晓静悲痛地说不下去泪水已喷涌而出。 医生立即想到了什脸上满是歉意的神连忙说道:“你不要误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的。你来晚这个患者在三天前就被家属接走了。” “原来是这样”汪晓静脸上现出惊喜的神迫切地问“知道他去了哪里了吗?他有没有留下联系方式呢?” 医生摇了摇说道:“按惯患者出院或者是转院等其它一些情况都会在问询处留下联系方式但顾旭辉患者却没有在这里留下联系方式。这种情况以前也是有过 女人往事 第 28 部分阅读 医生摇了摇说道:“按惯患者出院或者是转院等其它一些情况都会在问询处留下联系方式但顾旭辉患者却没有在这里留下联系方式。这种情况以前也是有过家属因为一些事情忙乱而忘记了登记。”医生深表同情地说“看你的样你的身体也不是很好。你也不要着再找找其他的方式联系顾旭辉吧。” 汪晓静颓然地靠在问询处的桌子脸上现出近乎绝望的神喃喃自语:“茫茫人我要到哪里去找你呢?你就这样走没想到我会担心、会不安吗?我只想知道你现在好不为什么连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我呢?或者是你是在埋怨我没有早些时候来看才故意走掉的。你一定是在怪为什么就不肯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呢?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呢?为什么?”满面泪水的汪晓静忍不住低声啜泣。 带着悲伤的心拖着虚弱的身汪晓静脚步沉重地离开了这家医院。汪晓静走进自己的病房看到她的主治医生也在病房护士则一脸委屈的神情站在她的病床前。看到汪晓静走进她们脸上的神情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轻松了很多。 汪晓静一言不默默地走到病床脱去外平躺到了病床上。护士麻利地将胶管绑在汪晓静的胳膊消毒她拿起针管扎进了汪晓静的胳膊里。 汪晓静茫然地看着输液整个人如同雕塑一般。 护士调好了输液的速度后便和医生一起走了出去。 回想着和顾旭辉在一起时的最后情汪晓静的泪水一滴一滴地滚打湿了头下的枕巾。心灰意冷的汪晓静慢慢地闭上眼沉浸在忧伤之中。 “汪晓汪晓你还在睡觉吗?你外面多么蓝的多么明媚的阳你怎么舍得睡大觉?”顾旭辉一脸笑容地站在窗看着汪晓静和蔼地说“你能顽强地活下我很开心。我们接着继续我们的旅程我们将要到达的目的地是一个鸟语花香、充满爱的地方。在那里没有疼没有悲伤。汪晓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我愿我愿意。”汪晓静一脸的惊连连说“不论你到哪我愿意一直跟着永永远。我不想再离开我一直在找找的好辛苦。你去了哪里?” 顾旭辉满脸笑温情脉脉地说道:“我一直在你身从来都不曾离开过。现我们一起离开这去寻找属于我们的幸福家园吧。”顾旭辉将手伸向了汪晓静。 汪晓静试图抓住顾旭辉的但两人之间总是有一些距离。顾旭辉微笑着向门口退眼睛始终在看着汪晓静。 汪晓静想要坐起但身体怎么也动不了。“不不要离求你不要离开……”汪晓静泪流满面看着顾旭拼命地呼喊着。 汪晓静猛然间坐了起惶恐地四处张望着。“原来是个梦!”汪晓静边擦去脸上的泪边自语“你究竟去了哪里呢?你知道我真的很担心你。不否认之前想见仅仅是因为你对我有救命之恩而心存感只是想当面表达我的谢意。但现在却不是这样我很想再次见到告诉我似乎已经喜欢上了你。即使没有将我也想当面告诉你。顾旭你听到了吗?告诉我要到哪里去找寻你呢?” 汪晓静再一次落泪了。 第二汪晓静就离开了医乘机返回了自己的家中。为了忘却这次旅行带给她的伤在床上躺了一天的汪晓静坐在了电脑继续写着她的小说。顾旭辉时常出现在汪晓静的梦这让汪晓静常常暗自落没能再次和顾旭辉见面这件事成了汪晓静心里最深的伤痛。() 第九十二节 第一场雪飘落的时北方还没有进入供暖期。()狂风大片大片的穴旋转着肆虐地扑向行色匆匆的路人。在这样的天气窝在家里似乎成了最好的选择。 但呆在家里看起来也不是件愉快的事情。除去没有穴飘落这点温度只维持在十度左右的室其寒冷的程度并不亚于室外。尽管穿着厚厚的棉服、棉坐在电脑桌前的汪晓静仍然感觉不到一点的暖意。脚边的取暖器成了摆冷冰冰地杵在椅子旁。近几天的持续降家家户户几乎都用上了取暖设空点暖散热只要是能带来热量的家用电器无一例外地被派上了用场。用电量激停电便成了顺理成章的家常便饭了。 抵不桩冷的侵汪晓静的双腿不停地晃以此让自己能感觉暖和些。已有些僵硬的手指敲打着笔记本冰冷的键码字速度明星要比往日慢了很多。一段文字码汪晓静赶紧将手放进了上衣交叉着紧紧地贴在腹部上。汪晓静缩着肩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文脑海里在想着接下来该如何写。纠结了好一会汪晓静一个字也没有码出来。 汪晓静脸上渐渐现出郁闷的神忍不住叹了口怅然地说道:“唉!这要什么时候才能来电啊!真的要被冻僵了。笔记本的电池也快没电思路好像也堵塞了一般。”汪晓静扭头看着窗神情很是无奈。 发了一会呆汪晓静低头看着键自言自语地说道:“这样的天这样的心要怎样才能写出快乐的文字呢?”汪晓静心里这样想手指却不知不觉在屏幕上打出一行字:“窗外凄风冷室内宛如冰窟!取暖器成了摆糟糕的心情!缩成一团的不仅仅是身还有那想象的翅膀!” 打完这行汪晓静看着看忽然笑不由得说道:“翅膀都缩成一团那还怎么写就给自己放一天假儿这可不是我给自己找偷懒的理由哦。(本章节由网友上传&mp;nb)不话说出我还是真厉害竟然能想到想象会有翅想象力还真是丰富啊。佩服!佩服!”这一会汪晓静还真就陶醉在自我欣赏中了。 手机铃声突然响汪晓静拿起手机看了一是个陌生的号码。汪晓静边猜测着这个手机号会是谁的边接通了电话:“你好。” 电话那端却没有声音。 “你好!请问是哪位?”汪晓静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加重了语气问道。 “汪晓你好!我是顾旭辉。”手机里终于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顾旭辉?”汪晓静先是一脸上随即现出惊喜的神不相信似的问“是你吗?顾旭真的是你吗?我没有听错吗?” “是我是顾旭辉。汪晓你还好吗?”顾旭辉的声音里也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激说“很久没有听到你的消我一直很挂你一切都好吧?” “我很好。顾旭辉你去了哪里?你知道我在找你吗?”汪晓静一脸喜悦的神急切地说“你现在怎么身体完全恢复了吗?听医生说你离开时伤得很一定很痛吧?我担心得睡不着觉。” “让你惦记了!你不要担我现在很恢复得不错。”顾旭辉很有些感说“我回医院去找过你也已经离开了。谢谢你留下了手机号让我顺利地找到你。” “我也曾去另一家医院找过你你却离开了。没有你的消我一直在担心你。”汪晓静的语气里多了深深的担说“你去了哪里?为什么要离开那家医院呢?是不是去了另一家更好的医院一定是伤得很严重吧?” 不想让汪晓静担顾旭辉笑着说道:“没不是你想的那样。事实上我去了朋友工作的医在他的治疗我现在恢复得很好。所你就放心吧。对我听你的主治医生你尚未康复便出院你要注意休息才是。” “我很你不要担心。听到你的声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顾旭你现在哪我们可以见个面吗?”汪晓静压抑住自己迫切的心愧疚地说“虽说已过去了四十但我从来没敢忘记要当面向你说声谢谢。我一直在盼着你来电希望有一天我们能再次见面。” “”顾旭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脸上闪过难过的神情。不想要汪晓静察觉到什顾旭辉迟疑了一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还如刚才那般亲切随说“好不再等些时间我最近比较手头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我们一言为定。”汪晓静开心地笑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神高兴地说“你把时间、地点告诉我去看你吧。” “你等着我我去见你。因为有些最近这段时间我可能要去你那里一趟。我到了后会联系你的。”顾旭辉婉转地拒绝了汪晓静的提议。 汪晓静却信以为她连忙把自己的住址告诉了顾旭随后说道:“你到了以后一定要马上联系我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好我们说定了。你要多保后会有期!”顾旭辉脸上闪过一丝惆怅的神慢慢地合上手眼睛再次落到了双腿轻轻地发出了一声叹息。 汪晓静开心地笑抱着手机高兴地跳了起全然忘记了寒冷。“顾旭谢谢你打来电话!谢谢你还记着我!谢谢你给了我了却心愿的机会!谢谢你让我如此开心快乐!谢谢!谢谢!我不知道要说多少次才能完完全全地表达出我对你的谢意。” 兴奋中的汪晓静忽然灵感大思路也像是在瞬间被打通脑海似乎被滚滚而来的素材塞得满满件件那么鲜桩桩那么生汪晓静的心情顿时澎湃起来。 一脸笑容的汪晓静再次做到了电脑桌手指欢快地敲打着键一行行文字快速地出现在显示屏上…… 一连几汪晓静开心得像个孩子似。顾旭辉打来的电话确实让汪晓静高兴了好几天。因为心情愉汪晓静的小说以突飞猛进的状态在各站每天都会更在排行榜的名次也以不可逆转的势头保持在前面。 兴奋之汪晓静也一直在等着顾旭辉再次打来电话。不让汪晓静没有想到的一个星期过去顾旭辉却没有再次打来电话。汪晓静忍住焦虑的心情又耐心地等了两顾旭辉仍然没有动静。汪晓静终于等不下去她拨通了顾旭辉的手机。() 第九十三节 &mp;nb)突然给你打电我没有影响到你吧?”汪晓静心里很紧电话刚一接她马上说“因为没有接到你的电不知道你现在情况怎么有些担所以打电话问候一下。冰@火!中文你还好吗?”汪晓静的心儿有信声音听起来隐隐地有些急促。 “谢谢你的关我很好。”坐在轮椅上的顾旭辉声音似乎很平但他的心儿却莫名地一说“最近忙了一因为有一些事情需要处所以没顾上给你打电真是对不起。晓你怎么身体好些了吧?生活中有没有感到不方便呢?” “身体已经没什么问题伤口也已经愈合了。我已经开始上班了。”汪晓静答道。 顾旭辉很是意外和吃还以为自己听错连忙问道:“你是说你已经上班了?这怎么行工作那么辛你的身体能受得了吗?” “还可以了。在收费站工作很多年早已经习惯了倒班这样的工作模所以也就不觉得辛苦了。”汪晓静很是感说“你恢复得怎么样你的腿还会感到痛吗?上次你说有些事情要处还顺利吗?” 顾旭辉黯然神心情很是不平静。他低头看着仍然打着石膏的双暗暗地长叹口气。顾旭辉此时仍然没有勇气告诉汪晓静事实真相。其在那次的劫难顾旭辉不仅伤到腰他的双腿也因受到座椅的挤压而骨更糟糕的是受伤的双腿在术后却没有一点知觉。几经会医生对此也束手无策。这样的结果让顾旭辉无法接面对医生的询他变得越来越沉默了。“难道我真的要在轮椅上度过后半生吗?我又怎么有勇气面对这样破烂不堪的我?”多少个夜回想起惊心动魄的那一顾旭辉总是喟然长叹。更让顾旭辉饮食难安的是汪晓静凄然无助的样子时常浮现在他的脑海这让他心里的牵挂越来越大。 终有一顾旭辉实在忍受不了对汪晓静的挂在受伤一个月他不顾医生的劝强忍身体的伤前往之前的那家医院去找汪晓静。顾旭辉没有想到的是汪晓静已经离开了。当顾旭辉听到汪晓静的主治医生说汪晓静是在伤情还很严重的情况下坚决要求出院他心里的担忧更大了。顾旭辉急忙跟医生打听汪晓静的情况。从医生那里了解虽说没有生命危但汪晓静确实伤得不轻。腰椎压缩性骨让汪晓静在病床上整整地躺了十天。更严重的是汪晓静左手手腕处被锋利的碎石扎她也因此失血过多而差点丧命。()顾旭辉听得心惊肉脸上始终是深深的担忧神情。 让顾旭辉感到欣慰的汪晓静在离开前留下了手机号码。拿到汪晓静的手机号码顾旭辉迫不及待地在手机上摁下汪晓静的手机号码。就在电话即将接通的时顾旭辉却又犹豫他马上挂掉了电话。“汪晓静没有生命危真是万幸的事情。既然已经知道了这样的结我还要给汪晓静打电话吗?我不是就想知道这样的结果吗?”顾旭辉在心里说服自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我现在这个样汪晓静问起我该怎样回答呢?我无法预知明天的我会是个什么样如果一切真的无法改又何苦再多一个人为我悲伤难过呢?也许这一切都是天让我们相识却不能再相聚。悲哉!伤痛不仅仅来自于身体!汪晓知道你安我就放心你一定要健健康康地生活。希望你多多保我也会在遥远的地方默默地祝福你的。”凝视着手机屏幕很一声叹神情悲伤的顾旭辉最终还是合上了手机。 顾旭辉原以为自己不会再因为担心汪晓静而忧心忡却不想接下来的日子更不好过。尽管他刻意不去想有关汪晓静的所有事但让他最无可奈何的是他对汪晓静的牵挂却与日俱以致于发展到后来的每个夜晚汪晓静都会出现在他的梦里:梦中的汪晓静不是孤立无援地站在悬崖边脚下是万丈深渊;或者就是身陷沼泽之中的汪晓静痛苦地挣扎渐渐地下沉;再不就是汪晓静被困在一个黑暗的山洞洞口蹲着一个虎视眈眈的怪兽。好几顾旭辉都是惊恐万分地从梦中惊醒过来的。终于有一顾旭辉忍受不了这份深深的担在受伤后的第四十天拨通了汪晓静的手机。 听到汪晓静的声顾旭辉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但汪晓静希望两人能再次见面的要求却让顾旭辉顾虑重心情再度跌落到谷底。没有人能了解顾旭辉想要再次见到汪晓静的心情有多么的迫也只有亲眼见到汪晓静已经完全恢复了健他才能真正地放下心来。尽管汪晓静在通话时一再表示自己已经完全康复但顾旭辉并没有完全相信汪晓静的他隐隐地猜到了汪晓静是和他一样隐藏了自己的病情。伤筋动骨一百这个道顾旭辉还是懂的。但坐着轮椅去见汪晓这又是顾旭辉万般不想做的事情。顾旭辉不敢去想象当他坐在轮椅上出现在汪晓静面前汪晓静会是怎样的震惊和惶恐。顾旭辉更不想因此博得汪晓静的同而让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产生微妙的变化。 深陷矛盾之中的顾旭辉最终克制了给汪晓静打电话的冲将那份挂念深埋心里。不顾旭辉的心却从来没有停止过对汪晓静的思念。已记不清有多少顾旭辉的脑海里冒出悄悄地去看望汪晓静的想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汪晓顾旭辉也觉得心满意足了。但最终还是因为行动不方顾旭辉放弃了。 汪晓静竟然打来了电这是顾旭辉一直盼望的又害怕的。耳边响起汪晓静声音的那一顾旭辉的心猛地一好像感觉到有一股电流瞬间通过全身。顾旭辉脸上的神情很是复犹豫了一接通了电话。汪晓静的声音传过来的那一顾旭辉怦然心动。可短暂的喜悦之他却不知该如何回答汪晓静的问话。顾旭辉此时还没有勇气坦诚地告诉汪晓静自己受伤的真实情况究竟有多严但要再一次说假话欺骗汪晓即使是善意他的内心也会感到很不安。顾旭辉的内心很是纠结:“怎么办?我该如何回答汪晓静的问题呢?怎样的回答才不会让汪晓静起疑心呢?“顾旭辉一时无法做出选他迟疑着没有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有什么事吗?”汪晓静的声音里明显多了一些的担忧。 神情忧郁的顾旭辉暗暗叹口故意以轻松的口吻说道:“我恢复得还不早就不觉得痛了。不因为还在恢复医生一再嘱咐不宜参加剧烈的运我已经很久没有去打保龄球还真是怀念那大汗淋漓的踌感觉了。” 汪晓静笑说道:“你都伤成那个样子了还惦记着去打保龄我真是服了你了。不过让你这么一我还真的就有一种马上出去跑一圈的冲动了。你什么时候有时我们来一场赛跑怎么样?你应该不知道我曾经可是长跑运动员在很多场比赛有多少人被我远远地甩在后面呢。真怀念我的少年时代啊!”汪晓静脸上还真现出了向往的神情。 顾旭辉顿时笑脸上惆怅的神情少了很多。他笑着说道:“我的一句话就让你回到了小时真不知道我再说一句话后你跑到哪里去了。” 汪晓静也笑说道:“好久没有听到你这么开心的笑声能听到你这样真好啊!不我觉得这样还不够啊!我们能见个面吗?”汪晓静再次提出了见面的要求。 顾旭辉稍一思说道:“当然好我也很想见到你。不我还需要一些时间处理手头上的事情。你看这样行元奠到如果你也休息的我去见你吧。”顾旭辉有意把见面的时间拖到了一个月之后的元旦。 还有等很久才能见汪晓静心里有些失望。但汪晓静很快想到了另一个方顾旭辉也许是想等身体再恢复得好一些后见面吧。这样一汪晓静连忙说道:“没关即使不休我也可以和其他同事串个班的。不我很担心路程不是很你的身体能吃得消吗?这样还是我去看望你吧。” “哈哈你不要把我当成个患者看待嘛。”顾旭辉故作轻松地笑着说“见了你会感到很意我可是与之前的那个我有些不同你可不要吃惊啊。”顾旭辉话里有话。 汪晓静是不可能听出来什么她以为顾旭辉因为受伤活动量减体重可能是增加了不少。汪晓静按照自己想象到的顾旭辉的样笑着说道:“你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变成了一个大胖子了那我该称呼你胖哥了。胖你要注意自己的形象哦。” 顾旭辉苦笑了一一语双关地说道:“注重形象可是你们女性关注的事我就免了吧。不为了不让你失我还是会加强锻炼的。” “好我们就这样说定了。”汪晓静高兴地说“我认识的你帅气潇很期待再次见到那样的你啊!为了满足我这个小小的心请一定要加强锻炼啊!” 顾旭辉心里有些酸但仍笑着说道:“好我答应为了满足你的心我会努力的。”说他的目光落到了双腿脸上渐渐露出坚毅的神情。 汪晓静开心地笑顾旭辉的话让她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顾旭辉的样子。 顾旭辉也在汪晓静的话给了他很大的信他坚有一他一定会重新站起来。 这次通话顾旭辉很期待自己能亲自走到汪晓静面而不是坐在轮椅上。有了这个信顾旭辉不再像从前那样悲他不仅积极配合医生的治疗方还加强了器械锻炼。 因为不久之后将要再次见到顾旭汪晓静的心情也是格外地好。 也是从这天开两个人的通话渐渐多了起多则三、五少则两三两人便会通一番电话。谈话内容从最初的生活琐事到后来的个人经不知不觉间两人已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了。 从顾旭辉的话语汪晓静逐渐了解到了有关他的一些往事……() 第九十四节 顾旭辉自己经营着一家规模很大的电镀钢管因为信誉多年来生意很是兴这让顾旭辉的财富如滚雪球般积累。(全文字小说更新最快)五年踌躇满志的顾旭辉决定扩大工厂的规一番招兵买马很快又建了一家分厂。分厂很快开始运销量大好。顾旭辉自然是高兴的不得渐渐地沉醉在一片赞美声中。谁想乐极生悲!让顾旭辉没有想到的是分厂仅仅运转了一年多就出了大事:由于分厂管理者的疏忽大暂时存放在厂院中的那批钢管突然发生倒三个坐在钢管堆下休息乘凉的工人被瞬间倒塌的钢管压在了下面。尽管众人马上实施了救但是让人遗憾的事还是发生了。当他们被救出来虽经医护人员的全力抢但最终还是因为伤势过重没能活下来。公安局介入调竟然发现他们都是未成年人。 顾旭辉被刑拘了。后来在律师的帮助入狱一年后的顾旭辉在付出了巨额的赔偿金后走出了监狱大门。但顾旭辉却无法原谅自己犯下的过常常陷入深深的自责中。说不清有多少个夜躺在宽敞舒适的床顾旭辉的心却怎么也不能平脑海里总是浮现出事故现场血淋淋的惨痛场面。事故发生瞬凝固在三个孩子脸上的恐惧神情深深地印在了顾旭辉的脑海他深受良心的谴责。痛定思顾旭辉做出了一个决出资捐建一座希望中帮助那些因为贫困而过早辍学的孩子们重返校园。 在顾旭辉的不懈努力希望中学很快就投入使用了。顾旭辉还单独拿出一笔资金作奖学奖励那些勤奋学习的学生。每学期的开学仪顾旭辉都会接到校方的邀请。 即使再顾旭辉也会放下所有的工作、推掉一切应酬准时出席开学仪式。看着台下一张张朝气蓬勃的笑顾旭辉的心里装满了深深的懊悔:“如果我能早些时候做出这样的决那三个孩子今天会不会也能和这些孩子一样站在这充满阳光和快乐的天空下呢?孩子对不是叔叔醒悟得太迟了!叔叔会带着赎罪的心理多多关心这些孩尽叔叔最大的能力让他们快乐成将来成为一个优秀的人。()” 开学仪式结束顾旭辉会在学校停留几尽自己所能帮助老师解决处理一些实际困难。顾旭辉的亲切随和赢得了师生们很好的口每当顾旭辉准备离开师生们都会自发地等在学校门口为他送行。这让顾旭辉心里很感又感到不安。为了不再给大家添麻顾旭辉选择了悄悄地离开。离开学校顾旭辉会加入一个之前通过网络联系好的旅游随团旅趁此机让自己感觉疲惫的心放松放松。正因为顾旭辉有这样的安在这次的旅行他偶然认识了汪晓并和汪晓静一起经历了那一次惊心动魄的生死考验。 顾旭辉坦诚地告诉汪晓当听到汪晓静无助地求救声他的脑海里瞬间出现了那三个孩子惨死时的样子。这让他的心里充满了恐他已经没有勇气再一次面对死亡了。也就是在那一他做出了一个决即使搭上自己的性命也要帮助汪晓静坚持到救援人员到来。 听顾旭辉讲述完自己的经汪晓静被深深地感动。顾旭辉的善举让汪晓静看到了顾旭辉善良博爱的一顾旭辉的形象在汪晓静的心里顿时高大起来。感动之顾旭辉的这番经历也让汪晓静感到极大的意外。汪晓静怎么也不会想到在看起来有些文弱的顾旭辉身上竟然还发生过这样的事听起来就像是电影故事一样。 汪晓静忽然想起了第一天认识顾旭辉时看到的一件事情。那天晚饭导游组织大家去参加景区为游客准备的篝火晚会。天空中的皓地面燃烧的篝又唱又跳的游让这场晚会充满了笑声。又一支舞曲结汪晓静略有些歉意地跟那个一直与她跳舞的男士点点谢绝了他的再次邀转身走出了成双结对的人群。 顺着那座古朴宁静的小木欣赏着小桥流水的恬静淡雅的景汪晓静漫步来到了小木桥的尽头。呈献在眼前的是一处开阔的人造湖。湖的四周长着很多郁郁葱葱的。仔细会发现柳树占了很大的一部分。每当微风徐徐地飘过柳树枝随风摆犹如羞涩的少女款款舞动曼妙的身姿。皎洁的月亮更是毫不吝啬地将大把的银色月光撒向湖以致湖中微波清晰可见。不时有虫、蛙的叫声响声音清脆略带嚣张。湖边更有几对情侣在卿卿我给这月色下的人造湖平添了几分的浪漫。 “这里是年轻人的天我还是不要打扰到他们才好。”汪晓静这样想自嘲地笑了转身准备离开。就在她欲转身的时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依靠在一棵树上。汪晓静脸上闪过一丝疑惑的神刚刚抬起来的脚又放下了。汪晓静愣了一自语道:“顾旭辉?奇怪他刚才不是也在跳舞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顾旭辉双手环抱在胸略低着头看着湖好像在思考着什么。此时顾旭辉的样子和白天那个风趣幽默的他看起来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汪晓静心里有些奇目光自然就被吸引了。因为有认识的人在这汪晓静打消了想要离开这里的念头。“既然已经有人驻足这独自欣赏这美丽的湖光夜景那我也就搭个末班车吧。”汪晓静给自己找了个留下来的很好的理由。 汪晓静观察了一下自己所处的位又向顾旭辉那边看了心里马上肯定了一因为有一些树木挡自己不主动打招呼的顾旭辉是不会注意到自己的。 确定了这一汪晓静放心地坐了下来。双手抱眼睛望着微波荡漾的湖耳边是偶尔响起的虫鸣蛙置身于这令人心旷神怡的湖光月色还真是难得的惬意。很神情悠然自得的汪晓静便深深地陶醉其中了。 不速之客—蚊子的偷袭破坏了汪晓静这种美好心情。忍受不了蚊子的骚汪晓静连忙站了起离开前特意朝顾旭辉那边看了发现顾旭辉仍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站在原地。 汪晓静并没有去多想这件加上之后的旅程很是愉她也就忘记了这件事。现在听到顾旭辉说起自己的经汪晓静这才突然间想起来这件事情。“难怪他的脸上常常不经意间流露出淡淡的忧伤神原来他是因为那三个孩子的事情一直在自责。他真的是一个很善良、很善良的人。”敬佩之情油然而对顾旭辉这个汪晓静的心里更多了深深的敬重之情。 汪晓静也在这次的通话中将自己的经历告诉了顾旭辉。当知道了汪晓静业余时间写书并有作品出版的事情顾旭辉似乎并没怎么感到意外。 汪晓静笑着问为什么。顾旭辉则笑着说在汪晓静的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充满正能量的傲气与霸这种独特的气质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刻意模仿的。 虽然也知道顾旭辉说的是恭维但汪晓静心里还是蛮高兴甚至有些沾沾自喜:“在顾旭辉的眼我是与众不同的这就够了!我会继续努力请拭目以待再次见到你会完全惊诧于我的与往日不同。” 汪晓静信心十因为她已做好了和顾旭辉再次见面的准备。() 第九十五节 因为想要尽快完成手头上的这部作业余时汪晓静几乎都用在了写书上。<;冰火#中文()由于过于投汪晓静全然感觉不到渴与每天只吃一顿饭已然成了常事。“人是饭是钢。”连孝子都懂得的道在汪晓静这里却俨然成了盲点。 在上一次的通话顾旭辉偶然知道了这件这令他很是担忧。顾旭辉便留心有意将打电话的时间选在了中午时分。“晓在忙什么呢?” “写书今天写得特顺这一节快写完了。”汪晓静笑着说声音流露出一丝的炫“你知道为什么吗?昨晚睡觉时突然想到了一个很好的情躺在床上反反复复地构思了很就连要用到的词语我都想好了。今天早早地就醒赶紧爬起来写出来了。” 顾旭辉笑说道:“你还真是个敬业的作家啊!这般废寝忘食地写身体能受得了吗?况你腰椎也是受过伤如此长时间地保持坐这很不利于身体的康复啊。” “没我心里有数。”汪晓静很不以为然地说“不过是受了一点的小伤而我身体一向很这点小伤没什么大不了的。” “话虽如但还是要注意些。小说不是一天就能写完哪能一口吃成个大胖子呢?”顾旭辉声音和蔼地说“说到吃你吃过午饭了吗?” 汪晓静笑着说道:“吃没有我现在还没有觉得饿过一会再说吧。” “现在已经快一点一会再你是吃的午饭还是晚饭呢?”顾旭辉的语气里多了一些的担说“你这样怎么行长此以身体怎么能受得了呢?” &mp;nb)不写书写到忘我的时候还真的有满脑子里除了情节就是情根本没有其它的。那处在写作状态中的兴奋劲真的能让人忘记了时感觉不到饥饿。兴奋劲过剩下的感觉就是头昏脑手指酸痛了。”汪晓静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有时候也会不过是个个人爱也没想过要写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作这般辛苦值得吗?并非我自认为超凡脱但在我眼名与利不过是世俗之我也不是因为想要得到这些东西才努力坚持到现在的。坦诚地这期也曾几次萌生过放弃写书的念但最终还是坚持下来了。我我是真的很喜欢写书。” “我很敬佩你这样坚持不懈的精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自己的理想。要这样作品出读者喜这就是对你的付出和努力给予的最好回报了。”顾旭辉真诚地说“人生最重要的是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并为之不懈地努力。晓我相终有一会有更多的人看好你的作品的。所要对自己有信心。” “谢谢!你的鼓让我更有信心了。”汪晓静诚恳地说“我会努力坚持写下去就像你说我该用最好的作品回报读者对我的支持才对。这几我很努力。因为思路清写起来特顺昨天就写出了两节。感觉今天的状况也不进度应该会和昨天差不多。” “写书固然重但照顾好自己更重要。所不能只顾着写书而连续作战却忘了还有其它的事情要做。”顾旭辉语重心长地说“要好好地照顾自身体是革命的本这话听起来像是唱高但事实确实如此。没有一个好的身即使学富五才高八却要花费很多的时间看病就如此一又能剩余多少时间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呢?而很多时我们的身体已经处于亚健康的状态只是我们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而已。” “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我一向是很注重锻炼身体状况还是很不错的。”汪晓静笑说“你不要危言耸听吓坏了码不出文字你可是要负责任的啊。” 顾旭辉也笑说道:“好既然要我负那就该听我的命令。我现在就发号施令汪晓马上离开电先去吃然后休息。” “微臣接旨!”汪晓静童心大一边哈哈笑着一边说“我接下来是不是该说‘我皇万岁万万岁’还是‘谢主隆恩’呢?请皇上赐教!” 顾旭辉也被汪晓静的话逗得哈哈大戏谑地说道:“爱卿跪拜朕等着你明儿个复旨了。” “遵旨!微臣告退……”汪晓静在说到退字时故意拉长了声听着就特逗。 两人一起笑了起在笑声两人的距离好像又拉近了很多。在顾旭辉的再一次嘱咐声汪晓静先结束了通走进了厨房。 饭汪晓静只是在沙发上稍稍地躺了一便又开始写书了。因为写得太顺直到傍晚时汪晓静都不曾站起来此刻的她已完全处在写作状态中。放在电脑桌上的手机突然响将聚精会神码字的汪晓静着实吓了一跳。汪晓静拿起手机一看显示的号又是顾旭辉打过来的。“天啊!他还真是准时考察怎么比那监考老师都认真啊。”汪晓静是哭笑不一边嘟囔着一边接通了手机。手机刚一接汪晓静立即换上一副诚惶诚恐的语气说道:“我皇万岁!微臣知微臣准备去吃饭呢。” “这就好。晓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管我是否打电话过来督一定要记得该休息的时候就要休息。不要等到身体吃不消才想起休息。我给你打电还有件事情要跟你说。”顾旭辉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有些不一急促中带着一丝的慌“我刚刚接到老家打来的电说我母亲突然病重。我现在要动身去长我一定要赶回去陪着她老人家。”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老人家怎么会突然病重的呢?”汪晓静心里一担忧地问“有生命危险吗?跟前现在有没有其他亲人在照顾呢?” “有个妹妹在跟前守着呢。老人家身体一向很下午的时在院子里跌了一头碰到了放在墙角的石磨当时就不省人事了。送到医院抢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医院已经下达了病危通知书。我妹妹赶忙给我打来电话。”顾旭辉悲伤地说“希望老人家能挺过不要就这么离开。我定了八点钟的那趟列我现在要赶去车站我以后再跟你联系。” “好我知道你要多保重。你也不要太难老人家会没事的。”汪晓静连忙说“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记得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会马上赶过去的。” “谢谢你也多保重。那我挂了。”顾旭辉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合上手汪晓静的心情却无法平静下脸上现出深深的担忧神情。() 第九十六节 一连几汪晓静迟迟没有接到顾旭辉的电话。冰@火!中文()今天仍然如这让汪晓静更加焦虑不安。这般糟糕的心情让呆坐在电脑桌前的汪晓静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写脑海里浑浆浆的如同一锅粥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脑屏心乱如麻。 就这样呆坐了一整也没在显示屏上码出几个字。汪晓静索性早早地关掉了电一心只盼着顾旭辉能尽快给她打来电话。“今天已经是第三天顾旭辉怎么还没有打来电话呢?也不知他是否已经平安地到达伯母的病情是不是已经好转了呢?”心神不定的汪晓静看了看一直拿在手里的手脸上担忧的神情更重忍不住自语“为什么还不给我打个电话没想过我会担会不安吗?顾旭你现在在做什么现在是在伯母身边伯母怎么样了?为什么不给我来个电话呢?有没有想到我在担心你呢?这种时我却没能帮到真的很抱歉!你一定要坚不论发生什么情请一定照顾好自己。”汪晓静心神不定地自语眼睛一遍遍地望向放在电脑桌上的手机。 直到夜深人汪晓静也没有接到顾旭辉的电话。 躺在床上的汪晓静却是睡意全脸上布满忧虑惆怅的神并不时地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声。自从那天知道了顾旭辉已经动身去长春老家看望病重的母亲这件事汪晓静一直在焦急地等着顾旭辉打来的电心里装满了对顾旭辉的担忧和挂念。“唉!今晚我又要失眠了。顾旭你知道因为担心担心伯我已经两天彻夜难眠了。 女人往事 第 29 部分阅读 眠了。顾旭你知道因为担心担心伯我已经两天彻夜难眠了。” 一直没有顾旭辉的消汪晓静这几天都是在忐忑不安中度过的。因为怕错过顾旭辉打来的电汪晓静无论在做什么事情都将手机放在旁就连睡觉的时她都将手机放在枕头边。这是汪晓静从来都不曾做过的事她现在没有心思去考虑手机有多大的辐会对人体会产生不好影响这件事。()汪晓静甚至取消了手机零点后自动关机的功能。担心自己万一睡着了没有听到手机她更是将手机的铃声调到了最大。 汪晓静苦苦地盼着手机屏幕上能出现顾旭辉的手机号码。每当有电话打进急不可耐的汪晓静边打开手机盖边在心里期盼着这个电话能是顾旭辉打来的。结果却是一次次的希望变成了失汪晓静的心情越来越焦虑不安。 夜更深寂静无声。神情抑郁忧伤的汪晓静慢慢地打开手迟缓地在手机屏幕上摁下顾旭辉的手机号码犹豫了很久却没有勇气摁下拨出键。汪晓静的目光停留在手机直到屏幕再次变黑。汪晓静怅然若轻轻地合上手机。汪晓静深深地叹口黯然说道:“已经这个时候太晚了!我突然打电话过去也许会影响到顾旭辉休息的。唉!我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优柔寡断的呢?一整天思来想这个电话也没有打出去。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顾虑呢?白天担心惊扰到老人家休息;晚上又顾虑到顾旭辉。可再听不到顾旭辉的消息的我也许真的会崩溃的。我该怎么办啊?顾旭你知道我真的没有勇气再这样等下去了。我不要考虑那么多明天一我不要去想任何直接打顾旭辉的手只要能听到他的声我就放心了。” 辗转反汪晓静下了很大的决似乎是已经做出了决定。 半夜时短信铃声突然响起。汪晓静脑海里马上闪过一个念她有种预这封短信应该是顾旭辉发过来的。这个想法刚一闪汪晓静便迫不及待地一把拿起枕边的手连忙打开手机一手机屏幕上果然是顾旭辉的名字。 汪晓静是又惊又急忙打开短信内容:“我昨天晚上十点半赶到医我母亲目前仍处于昏迷状态。医生说情况很危随时可能会离开。昨晚彻夜守一夜未眠。感恩母亲的点点滴往事历历在目。此刻的我却不能为母亲做任何悲哉!绝望的心情无以表达!唯有寸步不离地守在母亲身祈祷母亲能尽快苏醒过来。” 汪晓静将短信反反复复看了三心情变得异常的沉重。从字里行汪晓静深深地体会到顾旭辉在写这封短信时的悲痛心更能看出他对母亲的深深眷恋之情和面对死亡的巨大无奈与自责。汪晓静似乎看到了顾旭辉独自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抱头痛哭的样她的心儿痛痛鼻子酸酸眼泪在不知不觉间已涌进了眼眶。 汪晓静被这份浓浓的母子情深深感她很快回复道:“此情天地可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为了老人你要再坚强一更勇敢一些。所不要放坚持就有希望。” 顾旭辉再次回复短信:“父亲多年前病母亲是家里的顶梁柱。一生艰辛不含辛茹苦将我们兄妹三人养大成我和姐姐大学毕业后留在了城里。故土难母亲却不愿意离开生活了多年的村庄。握着母亲的我祈求老天再给我一次和母亲共同生活的机会!我愿意用我所拥有的的一切去交换。” 看完这短汪晓静已潸然泪耳边响起了在那场劫难中顾旭辉对她说过的“这些一个害怕了寂害怕了孤单。请你不要在这个时候再让我独自承担这份恐惧和不安。”汪晓静含泪回复:“父母的养育之恩比天高似海却从不求回报。他们唯一希望的就是儿女能健康快乐地生活。这就是我们的父母!顾旭有家人的陪你一定要坚强地面对所发生的一切。男儿有泪不轻现在不是你悲伤的时候!” 当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发送成功”几个字汪晓静声音哽咽着说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说这样的你不要怪我。我知道你现在很难但我现在却不能对你说那些安慰的话。为了老人为了家你也一定要坚一定要勇敢地去面对。” 顾旭辉没再回复只言片这让汪晓静的心情很是忐忑不安。 第二天刚刚汪晓静便接到了顾旭辉打来的电话。“晓昨晚太晚就没有给你打电话。你不要担心我很好。就像你说的那现在还不是我悲伤的时候。哪怕是只有一线的希我也要尽全力去争取。” 汪晓静脸上现出愧疚的神说道:“对不起。我昨天发给你的短让你很难过吧。你是不是很生我的气?” “没有。我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及时提醒我还沉浸在痛苦之中呢。”顾旭辉很是感激地说“今天早医生给我母亲换药我母亲的手指竟然动了一下。医生检查后说我母亲虽说现在是处在昏迷状态但她的意识或许还是清醒的。这都要感谢你。昨晚收到你的第二条短信我豁然开我突然想也许我不停地跟母亲说起小时候的事这样或许会唤醒母亲。我握着母亲的手和她不断地聊起从前的事尽管母亲还是一动不动地躺在那但我能感觉到母亲真的在听我说话。晓谢谢你!” “真替你高希望伯母很快苏醒过来。”汪晓静很是惊说“你也要继续努力啊!伯母苏醒后一定要马上通知不管多我都会等着你的好消息的。” “好母亲苏醒后我会在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顾旭辉的声音充满了信心。 汪晓静脸上露出了一些笑心里很期待着顾旭辉再次打来报喜的电话。() 第九十七节 &mp;nb)一月十学校放寒假辛然回到了家中。<;冰火#中文此时距离春节还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家家户户都已开始忙着准备年货了。各大商场、超市天天是人头攒每个年货专柜前都挤满了摩肩接踵那场面是说不出的热闹。 不时地被走过身边的人挤来挤此时早已是汗流浃背。冰火两重天!外边是天寒地温度已达零下三十度;商场内却温暖如室温至少在零上二十五度之两者温差相差少说也能有五十度。每个人都穿着厚厚的棉那能不热嘛。双手空空的人置身于这拥挤的超市里都是一头汗更不要说背着沉甸甸的书包走在熙熙攘攘人群中的辛然了。辛然边擦着边拉开了防寒服的拉眼睛还要紧盯着前面几步之外的母不敢有丝毫的疏忽。 只顾着往前面看着母亲的辛然没注意到走在他前面的那个女人突然回转身看旁边的商结果被她结结实实地踩了一脚。“哎”痛得辛然在地上一个劲地垫脚。 “对不酗阿姨想看看那款阿迪这一着急转身却踩到了你。孩很痛吧?”那女人一脸的歉急忙道歉。 “阿没没事。不还真挺疼的。”辛然咧着嘴说“阿你走你的我没事。”他抬起头再找母只这一眨眼的功汪晓静却不知转到哪个柜台去了。 辛然连忙一瘸一瘸地往前边走边左顾右盼地寻找着汪晓静。哪里还有母亲的影辛然不由得踮起脚尖在人群里寻找。环顾了好一会终于在一卖干货的柜台前发现了挤在人群中的母亲的身影。辛然也顾不上脚很痛急忙走到了母亲的身后。 装了一塑料袋大榛子的汪晓静一回头看到了辛然正站在身马上就笑说“儿这是你最爱吃的大榛你去称一下几斤吧。可把老妈累坏老妈在这里等你。” “在哪过称儿啊?”辛然接过塑料袋说“老这也太多了能吃了吗?” “你不用担剩不下什么就是了。()这离春节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买少了哪能够。再说现在天像这些干果类的食多放些日子也没事。老妈也想明白你既然跟着来看见什么好就多买点吧。”汪晓静笑着说“我今天算是体会到还是养儿子好养大了可以当力工了。这要是在以这些东西可都是老妈一点一点拎回家去的。行你快去过称儿老妈再去那个柜台买几瓶罐头。”汪晓静边说边欲转身。 辛然慌忙伸手拉住了母急忙说道:“老太你抓到了力我可惨了。您老买得不亦乐您再瞅瞅我这一脑袋这像话吗?老我求你今天买得不少咱们回去吧。” “那哪行老妈还没买白面呢。咱们今天来主要的不是买白面吗?叫你一搅差点把这事忘了。”汪晓静笑着说“刚才出门的时是谁说要我一次买足了年年前就陪我买这一次年货了。这才多一会儿就忘了。不好好利用这次机老妈的损失岂不是太大了。你就耐心地跟着老妈走实话告诉老妈还没过足购物要买的东西还有很多呢。” “老我错了还不行你就可怜可怜我我真的拎不动了。”辛然指了指背在身后的书又晃了晃手里拎着的塑料哭笑不得地说“老您老自己看您这都买了多少东西您是真想把儿子累死啊。老我明白您老的意思我明天再陪您老来就是了。” 汪晓静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的笑说道:“这可是你主动要求的老妈没强迫你吧。” 辛然则是一脸无奈的神苦笑着说道:“老你这一招比强迫还厉害我不仅要乖乖地就还得表现出心甘情愿的样子。可我是真的心不甘情不愿怎么就让你这老太太钻了文字的空子了呢。唉!我这个郁闷啊!” 汪晓静被辛然垂头丧气的样子逗得哈哈笑了起说道:“这回知道老妈的无形刀的厉害了吧。从你呱呱坠地到现老妈我为了磨这把无形刀对付那是用了整整十五年的时间啊。功夫不负有心现在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辛然也笑说道:“杀人与无形之中!老太我服了!你别炫耀手机响了。”辛然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马上又说“老我今天早上就想跟你说件事结果被你一打岔就忘了。你手机铃声调那么大声干嘛突然来电话吓我一跳。” “是吗?妈妈忘妈妈马上调小声些。”汪晓静边说边从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说“是条短一个朋友发过来的。”看着、看汪晓静脸上的笑容突然不见了。 “是骗钱的垃圾短信这样的短我们经常能收别理它就得了。”辛然看到母亲神情有说“那我还收到一条说我父亲病重急需用钱的短信。我当时就给他回复过去‘儿啊!我是你亲大爷!你在天堂看到你爷爷了吗?’那边马上就消停了。” “收到垃圾短信直接删掉就是没必要招惹他们。”汪晓静神情似忧郁纠有些心不在焉地说“但凡那性亏上当的其中大多数人都是抱着捡便宜的侥幸心理才会和发信人联系是他们自己给对方制造了可乘之怨不得别人。” “老看你好像有些不高是什么垃圾短信让我来帮你解决吧。”辛然自信地说道。 汪晓静轻轻地摇了摇神情忧伤地说道:“是一个叔叔发过来他的母亲刚刚过世了。” “你现在是要去那个叔叔家吗?你把钥匙给我自己先回家吧。”辛然懂事地说“你不用着急赶回晚饭我自己就能解你不用管我了。” “那个叔叔并不住在我们离着很远。你稍等妈妈一会妈妈发个短信问候一下吧。”汪晓静想了一回复道:“亲人已乘黄鹤人去音存楼不空。伯母一定不想看到你悲伤难过的样所为了老人家能安心地离开这个世请节哀!”写汪晓静摁下了发送键。 此汪晓静全然没有了购物的兴在出口结账后便直接返回家中了。稍晚些的时汪晓静拨通了顾旭辉的手机。手机接通汪晓静说道:“一定很难过失去亲人的那种我能理解。我知此时此刻跟你说什么样的安慰话都显得很苍白。我只是想跟你人生在世总是有来有去伯母虽然已经不在但她走得很安详。作为子不是更应该让老人家走得了无牵挂吗?老人家最大的希望是什么呢?是子女幸福!所为了能让老人家安心地上请打起精神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吧!顾旭你是个坚强的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谢谢晓我没事。”守在母亲灵前的顾旭辉擦去脸上的泪悲痛地说“我一直在盼望着奇迹能出让我的母亲从昏迷中苏醒过来。我天天夜夜祈没有想到母亲还是就这样走了。我心里真的很难很难过啊!” 汪晓静双眼含哽咽着说道:“我能体会此时你悲痛欲绝的心也为老人家的离开而伤心难过。老人家已经走但她一定不希望自己的儿女痛苦难儿女幸福是对老人家最好的安慰。为了老人家的希顾旭你一定要自己坚强快乐起来。” 顾旭辉轻轻地点点强压悲伤的心说道:“你说的每一句我都会牢记在心的。晓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坚强起来的。你说的没让老人家安心的离这才是我们做子女最该守的本分。” “是这样的。顾旭让我们一起在心里为老人家祈祷祈祷老人家在那个世界里更幸福、更快乐、更健康!”汪晓静的声音悲伤中流露着坚定。 顾旭辉深深地点着望着静静地躺在眼前的母亲再一次泪流满面……() 第九十八节 几场接踵而至的大雪让这个冬季变得更加寒冷。()不再寒冷的天也无法掩饰人们对新年的盼望。随着春节的脚步渐渐地走大街小巷上的年味也就越来越浓了。不时响起的鞭炮声虽说零但却清脆悦似是在无时无刻地提醒着人们新春佳节即将来临了。 又一场大雪飘银装素裹的城让这个春节俨然蒙上了一层童话般的色彩。除夕家家户户张灯结欢天喜地地迎接新年的到来。持续不断的鞭炮孩子们的笑无不显示出今晚将是个不眠之夜。 站在窗欣赏着爆竹烟花的绚汪晓静同样沉浸在新年的喜庆之中。身放在电脑桌上的手机不时地闪短信提示铃声接连不那是亲朋好友们发来的新春祝福短信。汪晓静重又坐在了电脑桌伸手拿起手机翻看着一条条的短信。在这些条短信汪晓静仍然没有看到顾旭辉发来的新年祝福。“昨天刚刚通过电祝福的话已经说了那么也许不会再发短信来了。这个时顾旭辉会在做什么呢?喝酒还是打麻将呢?”汪晓静看着手机屏自嘲地说“怎么会像个孩子似的盼着顾旭辉发来祝福短信呢。他昨天不是说过今年的除夕姐姐邀请大家到她家里聚他现在应该是还在姐姐家里和家人一起欢聚聊天呢吧。你也不想在今天这样家人团聚的日有几个人会像你一样总是找借口早早地离开热闹的家庭聚会呢。汪晓不要再胡思乱想还是静下心安静地写书吧。”汪晓静脸上闪过一丝苦重新抬头看着电脑屏将qq音乐的音量又调大了一耳边听着舒缓的音闭着眼睛默默地理顺了一下情随后就开始接着写她的小说了。 汪晓静的手指在键盘上不停地敲一行行文字很快出现在屏幕上。迅速进入写作状态的汪晓静全然没有被窗外震耳欲聋的爆竹声所干脑海中的故事情节有序清晰。“我许下心愿在心就这样一直陪伴你。孤单的时候想起深爱着我的就像花儿开在心里。爱着爱着就这样爱着春风化作相思在爱的世界你就是我的唯一生一世把你珍惜……”汪晓静在屏幕上快速地码出一行行的文字:裴晓晓轻轻地抚摸着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的安俊伟的脸颊潸然泪悲伤地说道:“俊你还记得这首《爱的世界只有你》吗?大一那年的联欢你用这首歌打动了从此对你痴心不改。()因为有你的爱陪从此不再孤单。俊你不是说过要一生一世陪伴我的吗?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你却还没有从昏迷中醒过来。俊我会不停地为你唱这首直到你苏醒过来。”裴晓晓再次轻声唱起这首泪水模糊了她的双滴落在安俊伟那毫无感觉的脸庞上…… 汪晓静把这一节的结束定格在了女主人公裴晓晓在医院对着昏迷不醒的丈夫深情地唱着两人曾经相拥经常唱着的这首歌上。看着屏幕上的这些文汪晓静脸上现出沉思的神顾旭辉的身影渐渐地浮现在她的脑海灾难中经历的那一幕幕宛如电影放映般清晰地再现在眼前。汪晓静的心再次颤无限感慨地自语道:“感谢你让我们相感谢你为我所做的一感谢你让我坚持着活了下更感谢因你让我找到了写作的方向。生活是这么的美生命是如此的可我会用我的作品让更多的人体会到活着的乐趣与幸福。顾旭谢谢你!”不知不觉汪晓静又一次沉浸在深深的感动之中。 手机铃声突然响将陷入回忆中的汪晓静吓了一跳。汪晓静拿起手机一看显示的号码竟然是顾旭辉打来她连忙接通了。“你顾旭辉。”汪晓静掩饰不住自己的惊喜心手机刚一接她马上先说话“过年好!过年好!我给你拜年了。” 顾旭辉笑说道:“电话是我打过去可是话儿都被你说了。过年好!晓静。” 汪晓静不好意思地笑说道:“我本来就一直在想着一件等新年的钟声响我会第一时间里给你发祝福短信的。接到你的电想都不用脑海里的这邪自己就跑出来了。” “到底还是被你抢了希望我是第一个向你祝福的人。”顾旭辉笑着说道:“请带我向你的父母和家人问祝他们在新的一年吉祥如意!幸福安康!!” 汪晓静心怀感激地说道:“谢谢!我明天会把你的祝福送给家人的。也衷心地祝福你和家人喜乐平安!健康长寿!” “你现在也没和家人在一起吗?”顾旭辉有些意问“还是已经睡觉了?” “吃完晚饭没多我便回自己家了。”汪晓静迟疑了一说“别人都是一家三口回到父母在那样的我显得有些孤单。看到家人偶尔流露出的同情神心里很不是滋味。再加上我既不会玩扑也不会打麻所每当这样的我都是提早退场的。不今年又多了一个让我提早离开的理因为刚刚想到了一个很好的故事情所就返回家中写小说了。”汪晓静说还笑了笑。 “原来是这样的。”顾旭辉沉默了一会轻轻地叹口说“同是天涯沦落人。其你想不到的此时的我也是一个人呆在家里。” “你不是说这个春节在姐姐家过吗?你没有去吗?”汪晓静很吃神情紧张地问“有什么事吗?你的身体还好吧?” “你不要担我没事。和你一我也是提前离开的。”顾旭辉苦笑了一脸上的神情有些暗说“那些因为生意上的事即使是在过年的时候也要忙于应和家人团聚的时间少得可怜。母亲的离让今年的气氛悲伤冷大家的心情也都很压抑。所饭后没多我借口身体疲就返回家中了。” “原来是这样。”汪晓静暗暗地松口劝慰“老人家刚离你悲伤难过的心我能理解。难过的人不止你一你也该为其他家人多想想才是。” “正因为不想我的家人为我才决定提前离开的。因有我不能面对的人也在姐姐家如果我不离姐姐也感到很有些为难。”顾旭辉叹口很是愧疚地说“有件还不曾跟你说过。我只是告诉我已经离婚多但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本打算元旦见面时详细地告诉但直到今日也没有机会当面坦诚地告诉你有关我婚姻的一切事情。” “你不要为此而自有时有些我们都是身不由己。”汪晓静体谅地说“不要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我们已经经历过一次生与死的考还有什么是我们所不能面对的呢?虽然不知道你没有勇气面对的人是但在今天这样幸福的日子还是把所有的不愉快统统忘记吧。一定要幸福快乐健康地活我只是希望你能这样。” “你的大度、包容更让我自感惭有一件我一定要告诉希望你能谅解。”顾旭辉似乎下了很大的决说“我一定要和你见我有话要说。晓和我见面吧。” “再次见到是我最大的心愿。”汪晓静毫不犹豫地说“我已经完全地恢复了健无论你在哪还是我去见你吧。” “孩子在需要你照你现在也走不开。你看这样行离开学的时间也没有几天我们约个地方见面吧。”顾旭辉思考了一下说“我捐建的那所希望中每学期的开学典我是必须参加的。我们就在那里见面吧。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汪晓静想了一说道:“好我听你的安待辛然返校我就出发。” “就这么说定我们在学校见。”顾旭辉说“晓你要照顾好自不要让自己太辛苦。已经很晚早点休息吧。” “你也一每天都要保持快乐的心情。”汪晓静真诚地说道。考虑到顾旭辉的身体状汪晓静在电话里再一次嘱咐顾旭辉要注意休息她结束了通话。 汪晓静看了看时已经快两点了。窗仍是灯火通但爆竹声却没有先前那般响亮了。没有一点儿睡意的汪晓静还是躺在了床想象着和顾旭辉将要见面时的情她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第九十九节 元宵节后的第二辛然就返校了。<;冰火#中文()当天下汪晓静就坐上了开往州兆的列车。想象着即将见到顾旭辉时的情汪晓静的脸上始终挂着喜悦的笑容。一路列车走走停旅客上上下下。到了午夜时这节车厢里的旅客只剩下了汪晓静一个人。躺在中铺汪晓静却怎么也睡不着。“顾旭再有几个小时就要见到你了。为了这一我等了那么久。一想到我们就要见面我的心情好激动啊!顾旭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呢?”汪晓静脑海里想象着顾旭辉康复后的样脸上露出了笑容。不知又过去了多汪晓静渐渐地睡着了。当汪晓静一觉醒来才发现天色已大她并没有马上起来。侧头望着车外晴朗的天汪晓静平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的微笑。 列车上的广播开始播报着列车即将进站的消一些拎着大包小裹的旅客在向列车门口移动。走在前面的几个人边走边扭头跟后面的人说着什扯着脖子连喊带叫一个比一个的声音高。整个车厢顿时显得很是嘈杂拥挤。他们的话带有浓重的地方方唧唧喳喳都说了些什汪晓静是一句也没听明白。几分钟列车便将他们的身影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下一站就是终点站了。汪晓静从中铺下坐在下铺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然后把自己的用品装进了拉杆箱里。收拾停汪晓静重又坐了下胳膊支在小桌眼睛望着窗外。“列车快进站很准时的。顾旭辉说好在出口等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到了吧?”汪晓静的心里忽然有了一丝的紧张心跳也加快了。 汪晓静抚了抚胸自嘲地笑了暗暗地说道:“我这是怎么了?和顾旭辉又不是第一次见为什么还会像个孩子似的感到紧张呢?” 时候不列车拉着长鸣进站缓缓地行驶了一段距离慢慢地停了下来。经过一夜的行列车在次日的上午七点准时进站了。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汪晓静差不多是最后一个走出出站口的。站在马路汪晓静左右环却没有看到顾旭辉的身影。汪晓静脸上现出疑惑的神想了一拿出手机准备给顾旭辉打个电话。就在这一辆轿车停在了她的面前。还没等汪晓静搞清状司机已经下了替汪晓静打开了副驾驶那侧的车门。 汪晓静愣了一不解地问道:“请你” &mp;nb)一路上辛苦了。”汪晓静的话还没有说坐在轿车后排的顾旭辉已经摇下了车伸出头看着汪晓微笑着说“上车我已经恭候你多时了。我先送你去宾馆休息一下。小你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里吧。” “辛苦你了。”汪晓静面带谢意地看了看小然后侧身坐进了车微微回转头看着顾旭辉说“谢谢你还麻烦你特意来接我。”说不清为什看着坐在车里的顾旭汪晓静的心里竟然有一丝异样的感语气也不由得客气了很神情上也显出有些不自然。汪晓静自己也没有想再次见到顾旭自己会着这样的感全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友好亲切的见面情景。 “这都是应该的到了这你听我的安排就可以了。”顾旭辉的神情却很是热笑着说“知道你车马劳顿很辛我已经替你预定了房你先稍稍地休息一然我们一起吃饭。小直接去宾馆吧。” “好大哥。”小李已经坐回了驾驶听到顾旭辉的吩咐神情极是恭顺地回答并发动了轿车。他毕恭毕敬的样子和满脸笑容的顾旭辉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一路上很辛苦吧?在车上有没有睡一觉呢?”顾旭辉关切地问看着坐在前边的汪晓他的脸上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深深的关怀神情。 汪晓静微微地侧了一下淡淡地笑了一说道:“还好了。车上熄灯我迷迷糊糊的好像睡了一觉。”汪晓静并没有看到顾旭辉脸上的神但现在这个样子和顾旭辉说话让汪晓静心里觉得很别扭。所汪晓静很快又转头望向了前面。 “看你的样子似乎很疲这里离宾馆还有一些距你先歇歇吧。”顾旭辉很体贴地说道。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汪晓静没拒身体向后靠在了椅背闭上了眼睛。 顾旭辉轻轻地点点身体向后也靠在了椅背脸上带着微笑看着汪晓静。 汪晓静似乎感觉到了背后来自顾旭辉的注但她并没有睁开眼睛。貌似平静的她此时心里很是不平脑海里接连冒出好几个疑问:“眼前的顾旭辉虽说至始至终都是面带微但和电话里的那个亲切和蔼的顾旭辉比起来似乎有着明显的不同。我一直在期待着再次见到可为什么见到顾旭辉反倒有了一种生疏感?而顾旭辉一直坐在车如此待客的态度让人费解。难道他并不想再见只是因为我的要他才同意见面的吗?如此看我此次之行是不是有些莽撞了呢?”汪晓静的心里有了一丝的悔意。 “晓到了。”顾旭辉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的热情亲切。 “到了。”汪晓静连忙睁开眼睛向车窗外望才发现轿车已经停在了宾馆门前。有服务生已经跑了过伸手替汪晓静打开了车门。 “我替你预定的是307房条件还不错。你先休息一我稍后再去看你。”顾旭辉说又看着服务生说“你帮忙把入住手续办一下。后备箱里有行李你拿到房间去吧。” “先生。”服务生连忙去取行李了。 汪晓静听明白顾旭辉此时仍然没有要下车的意思。感觉到被怠汪晓静心里已有了一丝不快的情绪。汪晓静神情平静地看着顾旭客气地说道:“给您添麻烦了。您有事就去忙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汪晓静的声音较之前平淡了很多。 顾旭辉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看着汪晓静说道:“你误会我没有什么事情要去办。考虑到你刚下火应该会很疲所我想让你先休息一下。我的房间是30就在你的对面。我们一会见儿。” “那好我先去办入住手续了。”汪晓静下了和服务生一起走进了宾馆里。 “唉!”顾旭辉深深地叹口对小李说“你去准备一下我们回房间吧。” “顾总。”小李毕恭毕敬地答道。小李下了走进宾馆看了见服务台那里已经没有了汪晓静的身他便走到了服务台前。 顾旭辉脸上现出复杂的神喟然长叹:“晓再次见到真好啊!虽是萍水相可是我们彼此却并不陌命中注定要我们这样相遇。遇见你并爱上我相信这也是命中注定的。在经历了生与死的考验我一直很期待我们的爱情能感天动再现奇迹。我也深信我能给你你想要的幸福。刚才看到你的那一我的心似乎都停止了跳动。多想冲过去紧紧地抱紧从此不再分离;多想把你抱在怀里永远不松用我一生的时间来照顾你;多想……我有太多太多想做的事情。但残酷的现实却打破了我美好的愿我胆怯了。晓我该如何面对你呢?你就在眼我却没有了对你表白的勇这让我情何以堪?”顾旭辉眼眶潮似有泪水涌进。顾旭辉痛苦地闭上眼抬起右手遮住了眼睛。 走进307房间的汪晓静心里也很不平顾旭辉反常的举止让她的心里充满了疑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顾旭辉对我的态度前后变化这么大?顾旭辉原本不是如此不懂礼节的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是在含蓄地告诉我们不过是普通朋友吗?如果只是为了这个目大可不必做出如此拒人千里的样子我不是也没有表白过什么嘛。”汪晓静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之在沙发上呆坐了很久。 “我现在要做的事情是不是该离开这里呢?也许这才是正确的选择。”汪晓静的脑海里忽然闪过这样的念“我已经见过顾旭辉他健健康康地出现在我的面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能再见他一一直以来压在我心头的这个心愿今天也算是了结了。我还有什么理由留在这里让顾旭辉左右为难呢?”汪晓静的神情渐渐地变得凝重起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尚未打开的拉杆箱上。 汪晓静思索了一拿出笔和写了一张便条放在了桌子上。汪晓静缓缓地站了起走到拉杆箱回头环顾了一下房间毅然拉着拉杆箱走向了门口。 “当当当”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汪晓静虽然觉得有些意但还是伸手打开了房门。当她看到门外是顾旭辉她脸上的神情由惊喜瞬间变成了惊一只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那声惊叫被她生生地捂了回去。汪晓静呆呆地看着顾旭脑子里一片空白……() 第一百节 门坐在轮椅上的顾旭辉神情尴尬难他的心狠狠地痛着。<;冰火#中文()但顾旭辉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先是勉强地笑了脸上随即现出深深的歉说道:“对不晓我还是吓到了你。是我考虑不我应该先给你打个电让你心里有点准备再过来才对。” “怎么会这样?”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的汪晓静几步抢到顾旭辉跟伸手掀开了盖在顾旭辉腿上的毛连声追问“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为什么啊?” 顾旭辉压下心里的悲苦涩地笑了一故作轻松地说道:“是我也没有想到我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之前曾非常努力地想找回我原来的样但最终还是变成了这个样子。” 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此时的汪晓静已是泪流满面了。她慢慢地蹲了下轻轻地抚摸着顾旭辉的哽咽着说道:“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原你一直都是在说假话哄我开心的。我却信以为还笑得那么没心没肺。你怎么可以这让我变成了坏人。你一个人承受这样的痛心里该有多难过呢。都是我的为什么没有早点来看你呢。都是我的我的错。我的心很我刚才还在埋怨怪你对我不够热情。我却没有想到你是因为行动不便才没有下车和我打招呼我还竟然幼稚到要悄悄地离开。我真的很你伤得这么我还惹你不高兴。对不真的对不起!”汪晓静流着泪连声道歉语气里充满了深深的懊悔。 顾旭辉心如刀他悄悄地擦去脸上的泪声音平静地说道:“晓你不要跟我道你没有做错什么。我现在这个样也不是因为你的过错造成你不要自责。” 汪晓静轻轻地摇了摇满脸悲伤的神含泪说道:“我并不是因为这个自我只是忽然间觉得我好自这么久我似乎从来都没有真正地关心过你的伤情。()你当时伤得那么我其实应该早就想到会有很严重的后可我却偏偏没有往这方面想。我一直傻傻地以为你已经恢复健康就像我一样。我怎么会这么笨呢?” “这不是你的是我一直没有勇气跟你说实话。”顾旭辉神情黯声音里也流露出极大的悲说“这样的结是我也没有想到的。为了改变坐在轮椅上度过后半生的悲惨命我坚持抗争过。但我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连最权威的医医生们也是束手无策。因为神经受损严我想要站起来的可能几乎就是零。” 汪晓静擦去脸上的泪抬起头看着顾旭语气坚定地说道:“你不要气也不要放弃希医生的话也不是绝对的。我们可以再去找找其它医院试试的。” 顾旭辉苦笑着摇了摇神情沮丧地说道:“没用这段时我去了很多家医最后得出的结论大同小只不过安慰的话儿不同而已。命运如我认我已经没有力气去做无谓的挣扎就这样在轮椅上过完我的后半生吧。” “”汪晓静一时无语了。看着顾旭辉脸上那绝望的神汪晓静的心里装满了担顾旭辉心灰意冷的态度更是让她感到深深的不安。汪晓静渐渐地平静了下她清楚地意识到一此时此并不是自己悲伤难过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说服顾旭辉抓紧时间接受治但顾旭辉的话语里已经明显地流露出放弃治疗的想想要他改变主似乎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这让汪晓静心急如焚。 汪晓静的心情格外沉她一脸悲伤的神情看着顾旭声音哀怨地说道:“当我被埋在砂石之生命随时都会结那我也以为那就是我的命运。可有一个人不停地告诉要坚强地活不要向命运低头。只有活才会创造奇迹。在他的鼓励我有了活下去的勇并努力挺了过来。可现在那个人却告诉他已经向命运妥协认命了。顾旭请你告诉现在和我说话的这个人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顾旭辉吗?”泪水再一次模糊了汪晓静的双她就那样泪眼婆娑地看着顾旭目不转睛。 顾旭辉泪流满他的心被深深地震颤了。汪晓静悲伤难过且又可怜无助的样子让顾旭辉忍不住伸手轻轻地擦去了她脸上的泪顾旭辉强忍内心的悲哽咽着说道:“晓对不让你看到我这个样真的很对不起。我知我说这你一定会伤心。可这就是现虽然很残但我却无力改变这一切。” 汪晓静轻轻地摇了摇流着说道:“我不要听你说这也不想你再重复这样的话。你曾要求我做到我努力地做到所以我今天有机会再次站在你面前。我也有要求你做到的事那就是不要放弃希一定要重新站起来。我知道你会因此很辛会很即使是这也要努力坚持下去。答应好吗?”一脸泪水? 女人往事 第 30 部分阅读 就是不要放弃希一定要重新站起来。我知道你会因此很辛会很即使是这也要努力坚持下去。答应好吗?”一脸泪水的汪晓静语气近乎于哀求。 看到汪晓静如此伤顾旭辉不忍再拒绝。他勉强笑了转移了话题:“事已如你不要太难过我现在不是很好嘛。晓我们不谈这件事了。你刚下火一定还没有吃早饭。我定了早服务员应该快送来我们一起吃早餐吧。” “只有看到你重新站起我才会不难过。可你却不肯答应我。”汪晓静哀怨地看着顾旭她轻轻地擦去脸上的泪脸上现出坚定的神不容置疑地说“给我一次机让我来帮助你。相信你一定会重新站起来的。” 顾旭辉沉默汪晓静如此执着于这件这是顾旭辉没有想到的。 汪晓静轻轻地将毛毯盖在顾旭辉的腿伸手握住顾旭辉的目光坚定地看着顾旭语气诚恳地说道:“顾旭还记得你曾对我说过的话吗?你说等我们被救出来希望我们能成为最好的朋如果有可能的你愿意用一生的时间来照顾我。这句我从来不曾忘记过。我们一起经历了生与死的考我们赢了!这一让我们一起面对病魔的考验不管有多辛有多艰我们都不要逃齐心协力战胜病魔。让我先来照顾你吧。等你康复我要你兑现你的诺加倍地还我。” 顾旭辉被深深地感动但他却没有勇气答应汪晓他的心里装满了痛苦。顾旭辉摇摇恳切地说道:“此一时彼一我怎么可以成为你的拖让你为我心为我憔悴。我不可以那么自我也不会允许我这么做。晓不要再坚持了。为了让你幸福地生我唯有放开你的手。晓一定要幸福的生这样才不负我做出这样痛苦的选择。” “我要的幸福很简用你的心陪伴我一用你的情照顾我一世。为什么要那么自以为是地认为我留在你身边不会幸福呢?”汪晓静深情地说“这是我的真心话!如果有可今后的岁我好想有你陪在我身边。这样跟你告不是一时冲动。早已过了那唐突鲁莽的年我却不可救药地对你一见钟情。我们已不再年我不想再逃避了。顾旭从现在开我们恋爱吧!我期待着那一天尽快到你走到我面对我说你爱愿意一生一世陪伴我!顾旭告诉我会等到那一天是吗?” 顾旭辉深深地点着他再一次落泪泪水肆意滴落。这个坚强的男人第一次在女人面前毫无顾忌地泪流满面了。(/弹。说。网)() 第一百零一节 &mp;nb永久网址,请牢记! 三月一日,汪晓静并没有陪同顾旭辉出席希望中学的开学典礼仪式。(本章节由网友上传&mp;nb。两个人说好,顾旭辉仍然按原定计划在小李的陪同下去希望中学参加开学仪式。汪晓静做出这样决定的原因有两个:自己之前并没有为孩子们做过任何事,无功受禄,面对孩子们尊敬爱戴的目光,她会自感不安;另一方面,汪晓静考虑到如果她到场的话,势必会引起老师们的猜测,顾旭辉必将要一一回答老师们善意的关怀。汪晓静不想因自己的出现给顾旭辉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顾旭辉听汪晓静说的很在理,便也没有坚持,在小李的帮助下坐车离开了。目送载着顾旭辉的轿车渐渐地驶远,消失在转弯处,汪晓静这才转身走进宾馆。在经过服务台时,汪晓静无意当中听到了客服人员和一个男人的对话:“嗨,老妹,给我307房间。”两人似乎认识。 “对不起,滕先生,307现在有客人。”客服小姐很是歉意地说道。 “是吗?那就给我308房间吧,先在这个房间将就一下吧。”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有些失望,他随即又说道,“对了,307房间的客人退房后马上通知我,我要定下那个房间。” “很抱歉,藤先生,308房间也有客人了。”客服小姐马上说道。 “噢,这个房间也有人住了?”男人颇感意外,说道,“今天是怎么了,哪来这么多有钱人啊?我招待的朋友可都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是最好的房间,我也不好意思请朋友入住啊。你看,能不能帮忙通融一下,给我腾出一个房间来。”男人语气有些着急。 “这个恐怕不行,客人在半个月前就预定了这两个房间。滕先生,你可以考虑一下其它的房间,条件也不错的。”客服小姐建议道。 “算了,我还是去别人家看看吧。”男人说完便匆匆地离开了。 “原来,我住的房间是这里最好的房间,难怪装修的那么富丽堂皇。”汪晓静恍然大悟,笑了笑,心中暗道,“顾旭辉,谢谢你如此用心为我安排,我真的很感动。为了回报你的真情,我一定要帮助你重新站起来。昨天晚上,我已经想好了一个康复计划。不管用什么办法,我也一定要说服你按照我说的去做。”汪晓静这样想着,走进了307房间。 顾旭辉是中午时分返回宾馆的,他直接来到了307房间门前。顾旭辉抬手刚想敲门,房门却在同一时间打开了,汪晓静笑吟吟地站在门口。 顾旭辉笑了,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来了,难道你在我身上安装了跟踪器了。” 汪晓静也笑了,说道:“岂止是跟踪器,还有时间控制仪呢。超过时间,你如果还没有出现在我的视线之内的话,时间控制仪就会自动报警了。到时候,警察就会出动,满城搜索你这个无组织无纪律的家伙。” “真要是那样,天底下岂不是没有了我藏身之处。”顾旭辉笑了,虽然心情极是愉快,却还故意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笑着说道,“我弃暗投明,还请领导给我指条明路。()” 汪晓静微笑着,像是在开玩笑,语气却很认真地说道:“只要你乖乖的,我会保护你的。一天24小时分秒不差地呆在我身边,你就安全了。” 顾旭辉当成是玩笑话,笑着说道:“我这不是被你绑架了嘛,我该怎样才能争取到自由呢?” “重新站起来后,主动权会一直在你的手里,是否离开,自己选择。”汪晓静仍然是一脸的微笑,神情更认真地说道,“但是,在那之前,我不会放松对你的看管。” “我好像真的是被绑架了。好吧,被你绑架了,我会乖乖地听话的。”顾旭辉被汪晓静的话逗乐了,说道,“作为人质,我可不可以提个问题呢?这个时间了,绑匪大人,您吃饭了吗?” 汪晓静也笑了,说道:“暂时还没有呢。刚才服务生来问过,我觉得你会回来,所以就告诉服务生稍等一会儿。你还没吃饭呢吧,我现在就给服务生打电话,请他送餐过来。”汪晓静边说边走到轮椅后,推着轮椅走进了房间。 顾旭辉也不再开玩笑,笑了笑,说道:“我也觉得你会等我,所以,开学仪式结束后,我借口还要去见医生便开小差了,这可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谢谢你在那个时间还能想到我。”汪晓静心里很是感动,真诚地说道,“在来之前,我还曾问过自己,在你的心里,我究竟占据着怎样的位置,现在,我知道答案了,谢谢你!”汪晓静推着顾旭辉来到一张精致的方桌前,停下来,然后她坐到了对面。 汪晓静随后拿起房间内的电话,拨通了服务台的总机。汪晓静放下话筒没几分钟,门口便响起了敲门声。“这么快就来送餐了,效率还真是高啊!”汪晓静很感意外,由衷地称赞道。 顾旭辉脸上现出神秘的微笑,看着汪晓静,说道:“那么,就辛苦你去开门吧。” 汪晓静笑着看了看顾旭辉,站起身走到了门口,将房门打开。 “你好,汪女士,我是幸福花店的送花专员,祝您幸福健康!快乐好心情!请你签收一下。”门外,一个年轻人手捧一大束红玫瑰一脸笑意地站在门前。 “是送给我的吗?”汪晓静意外中带着惊喜,说完,她不由得回头看着顾旭辉。 顾旭辉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微笑着说道:“希望你每天的心情像这花儿一样。” “谢谢!谢谢!”汪晓静手捧红玫瑰,一脸幸福的神情。 待汪晓静重新坐下后,顾旭辉说道:“对不起,这束花本该在昨天见到你的时候就送你的,只是,我却没有想到这一点。刚才在开学仪式看到摆放在主席台上的鲜花,我才忽然想到该送花给你。”看到汪晓静那么开心的样子,顾旭辉脸上现出深深的歉意,说道,“我这个人很有些古板,年轻的时候就不曾懂得制造浪漫,很多事情想不周全,还请你多担待些。我跟你保证,今后,我会试着为你改变的。晓静,你这么喜欢花,我每天派人给你送花,好不好?” 汪晓静脸上的笑容渐渐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沉思的神情。汪晓静想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头,很是期待地看着顾旭辉,说道:“不好,这不是我想要的。我现在是很开心,却不是因为收到了你送的花束,只是因为你的浪漫让我感到很惊喜。不过,我不想再从别人的手里接过代表爱意的花束,即使他是送花专员,我也不愿意。我想要的,是你手捧鲜花亲自走到我面前,然后对我说,你愿意和我一起变老。旭辉,为了那一天能早些到来,我们从现在开始一起来努力,好不好?” “我会考虑重新接受治疗的事情,你不要担心。”顾旭辉神情郑重地说道,“我答应你的事情,即使是再辛苦,要忍受多大的痛苦,我也会坚持的。” “让我们一起来面对吧,我不想也不愿意你独自去面对那么痛苦的治疗。旭辉,有一件事情,我昨晚想了很久,想请你答应我。”汪晓静看着顾旭辉,脸上的神情坚定从容。 “什么事情,你说说看,如果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答应你。”顾旭辉不假思索地说道。 “请和我一起走吧。”汪晓静的声音不大,但却异常坚定。 此言一出,顾旭辉便愣住了,一脸吃惊的神情看着汪晓静。 汪晓静平静地看着顾旭辉,接着说道:“做出这样的决定,并不是我一时的冲动。我昨晚上网浏览了大量的案例,很多人的病情要比你严重的多。但他们经过不懈的努力后,其中大多数人的病情都有所好转了,更有一些人现在已经完全康复了。旭辉,我相信这样的奇迹也会发生在你的身上的。” “网上那些消息并不一定是真的,其中不乏大量的虚假广告和医托。”顾旭辉深有感触地说道,“就像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每每有人跟我提到名医名药的,我也曾趋之若鹜。结果呢,我还不是一样坐在轮椅上。晓静,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些努力。不过,在这件事情上,你就不要再坚持了,我会看着办的。” “可是,时间拖得越久越不利于恢复健康,你打算什么时候重新接受治疗呢?”汪晓静不无担忧地说道,“时至今日,你受伤的时间已有半年多。让我忧虑的是,你是否错已经过了治疗的最佳时间呢。旭辉,你模棱两可的态度让我很不安。我能理解你因一次次地失望而沮丧绝望的心情,可是,这绝不应该成为你放弃治疗的借口啊。跟我走吧,再勇敢地面对一次。” 许久,顾旭辉深深地叹口气,脸上现出一丝的哀伤神情,说道:“晓静,事情并不像你所想象的那么简单。我不是个懦弱的人,我也是在经历了一次次无功而返的奔波治疗后,不得不接受了眼前这个现实。现在的我,衣食住行处处离不开别人的帮助,基本上和个废人也差不多了。让我跟你走,我怎么忍心成为你的包袱。” “谁是谁的包袱,你不要太早下结论。到目前为止,你对我的了解有多少呢?说实话,我不太会照顾人,缺点也很多,经常做错事不说,家务活更是做的一塌糊涂。多年来的单身生活更让我养成了独来独往的性格,做事也大大咧咧。要你跟我走,只是想从你这里开始学会照顾别人。”汪晓静看着顾旭辉坦诚地说道,“而且,我也想更多地了解你,也想你看到我最真实的一面。旭辉,不要拒绝我。跟我走吧,我不会需要太多的时间,半年就好。如果这期间的治疗并没有什么显著效果的话,我保证不会再勉强你去接受任何治疗了。” 顾旭辉轻轻地摇摇头,目光深情地看着汪晓静,说道:“你却不知道,你最大的优点就是坦诚。我被你吸引,就是因为你的心无城府和率真。你乐观的生活态度,豁达的胸怀令人敬佩,你不经意间表露出来的善良和亲切让我无法忘怀。你放心吧,我会试着像你一样以坦然的心态好好地生活的。虽说现在还是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但我正在努力地适应现在的生活方式。你不要担心我,照顾好自己,回去以后好好地生活,不要再因为我的事情而忧心忡忡了。你一定要幸福地生活,这是我最大的心愿。” 汪晓静眼里含着泪,摇着头,说道:“我会幸福,我不会让你的心愿落空的。可是,你要明白啊,我最大的幸福就是你能重新站起来,陪在我身边。你都不肯跟我走,我又怎么可能会幸福呢?旭辉,不要想太多,就当去休假,跟我走吧。” 顾旭辉一脸的辛酸,泪水落了下来,黯然说道:“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可以跟你走?照顾一个行动不便的病人要付出多少的辛苦,有多麻烦,你不会知道的。我怎么可以拖累你?晓静,不要再坚持了,我不会答应的。” 汪晓静轻轻地擦去脸上的泪水,在顾旭辉的面前慢慢地蹲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看着顾旭辉说道:“我可以不坚持,可是,我有个问题,你能坦诚地告诉我答案吗?” 顾旭辉深深地点头,说道:“你问吧,我一定如实回答。” “真的喜欢过我吗?”汪晓静含泪凝视着顾旭辉,一字一句地说道。 没有迟疑,顾旭辉马上说道:“是的,第一次见到你时,便觉得你与众不同。即使是在人群拥挤的景点,我目光也总是在不经意间寻找你的身影。当你和他人跳舞时,我的目光一刻都不曾离开过你。你的微笑,你的声音,你轻盈的舞姿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时我曾想,和你生活在一起的那个男人一定是幸福快乐的。被困在车里时,听你讲诉以往的事情,为你难过的同时,我心里竟然有一丝的窃喜,那时候,我就对自己说,如果被救,我一定会像现在这样寸步不离地守护着你。”说到这,顾旭辉深深地叹口气,哀伤地说道,“却不想,造物弄人,我竟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虽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谢谢你如此坦诚地告诉我这些,也谢谢你还不曾忘记我们一起经历过的那场生死考验。”汪晓静忍住心酸,说道,“在面对死亡时,我们毫不隐瞒地说出了自己的经历,那个时候,我们都是坦诚的,没有丝毫的虚假成分夹杂其中。现在,你可不可以再诚实地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你是真的想放弃我们之间的这份感情吗?” 顾旭辉哀伤地看着汪晓静,嘴角噏动,欲言又止。 “你在犹豫!为什么不马上回答呢?”汪晓静轻轻地拭去脸上的泪水,然后握住顾旭辉的手,目光再次停在了顾旭辉的脸上,说道,“你不愿意!我知道,你的心很痛,你没有勇气马上回答我的问题。这对我来说就已经够了。所以,不要退却,和我一起走吧。” “我这样,只会拖累你,我怎么能这样做?晓静,听我说,”顾旭辉试图说服汪晓静。 “我们不要再说了,我已经做出了决定,不管你说什么,即使是绑架,我也要把你带走的。”汪晓静神情肯定地说道。 顾旭辉无言地看着汪晓静,神情却不似先前那般坚持了。 似乎已经知道顾旭辉最终一定会答应自己的要求,汪晓静的脸上此时露出了一丝的笑容。 &mp;nb为你提供精彩热门小说免费阅读! 第一百零二节 &mp;nb永久网址,请牢记! 两天后,顾旭辉便和汪晓静一起坐上了返程的列车。冰@火!中文(访问本站。因为是直达特快,沿途只是在经过的省会站台短暂停靠,所以,列车在早上五点多便抵达终点了。汪晓静的家离火车站不是很远,出租车不到二十分钟便到了小区的大门前。在司机师傅的帮助下,顾旭辉坐到了轮椅上。汪晓静再次走到出租车的后备箱前,从里面拎出两个背包。 此时天色微亮,路上鲜有人影。顾旭辉向小区里面望去。借着路灯的光亮,顾旭辉看到小区的庭院收拾得很干净。虽说刚刚下过一场雪,但小区里路面的积雪清理得也很彻底。“和我想象中的差不多,看来这个小区的物业管理还是不错的。”顾旭辉回头看着走到身后的汪晓静说道,“你的父母也住在附近吗?你看,我什么时候去见老人们才好呢?” 汪晓静笑了笑,说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的父母现在并没有和我住在同一个小区。我是三年前搬到现在这个住处的,那时候,孩子上初中二年级。虽说孩子是在封闭式初中上学,但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想着离孩子近一些,再加上原来的住宅是顶层,也受够了漏水的苦恼,所以就通过中介卖掉了原来的住处,买下了这处一层住宅。” “你真的是个尽心尽责的母亲,在孩子的身上,你花了很多的心思。”顾旭辉不无感叹地说道,“辛然是个幸福的孩子,因为有你这样的母亲陪在身边。虽说我还不曾见过辛然,但从你的描述中,我能想象到辛然是个阳光般的男孩,乐观善良,这一点一定很像你。” “是的,辛然是个开朗乐观的孩子。”汪晓静一脸欣慰的神情,说道,“虽说是在单亲家庭中长大,但是,在孩子的身上,你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孤僻、自卑的性格。见过这个孩子的邻居都夸辛然帅气、有礼貌。每每听到邻居们对孩子的称赞,我心里特开心。”汪晓静边说边推着顾旭辉走到了单元门前,掏出钥匙,打开了单元门。 顾旭辉肯定地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应该开心,而且是值得开心的事情。作为母亲,人生当中没有比教育出一个优秀的孩子更值得骄傲的事情了。对辛然而言,你是个伟大的母亲。” “也许是吧,我只是努力做到了我该做的事情。”汪晓静语气谦虚地说道,“我对孩子没有过高的苛求,孩子只要能健康快乐地成长就好。其它的事情,就顺其自然吧。” “现在能有几个母亲能做到这一点呢,望子成龙,盼女成凤的家庭制造了多少的人间悲剧?如果那些孩子的母亲也有着你这般豁达的想法,那些孩子也就不会在花一般的年龄凋谢了。()每当看到现场那呼天抢地、痛哭流涕的家长,我心里的愤概更多与同情。”顾旭辉很是感慨地说道,“可怜的孩子,那花一般的年龄啊,就这样早早地凋谢了。想想,都会很心痛!” “发生这样的悲剧,也不能仅仅把原因归罪于父母。把孩子逼上绝路的因素有很多,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汪晓静打开自家的房门,微笑着对顾旭辉说道,“这就是寒舍了,希望你能在这里住得习惯。”汪晓静推着轮椅进了家门,并随手打开了客厅的灯。 “房间挺宽敞的嘛,让人感觉很舒适。”顾旭辉打量着室内的摆设,称赞道,“一进门就感觉暖呼呼的,这个小区的供暖看样子也错不了。” “能让你满意就好,今年的供暖情况确实好于往年。屋里热,你把外套脱了吧。”汪晓静说完,很自然地蹲下来替顾旭辉脱鞋。 “给你添麻烦了,晓静。”顾旭辉顿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连忙弯下腰抓住汪晓静的手,说道,“让我自己来吧,这件事我可以自己做的。” 汪晓静笑了,轻轻地拨开顾旭辉的手,说道:“不要着急,你自己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不过呢,今天你是客人,还是让我来尽地主之谊招待照顾你吧。”汪晓静边说边将顾旭辉的皮鞋脱了下来,摆在了鞋架上,然后推着顾旭辉走到一个房间门口说道,“这是辛然的房间,你住辛然的房间吧。辛然一个星期只回来一次,他的房间多数时间是空着的。” “这哪行呢,我怎么可以住孩子的房间,孩子回来也是要有自己的房间学习的。”顾旭辉连忙说道,“我看客厅也够宽敞,我住客厅就可以了。” 汪晓静笑了,说道:“你先别着急拒绝,等你看了辛然的房间就知道了他的房间别有洞天。”说话间,汪晓静已经推着轮椅走进了辛然的房间。 顾旭辉马上就明白了汪晓静这句话的意思,原来,房间里还有一个门通向里间。顾旭辉的神情坦然了很多,笑了,说道:“原来辛然住的是套间啊,我没想到会是这样。” 汪晓静笑着说道:“刚搬进来的时候,辛然不由分说地就霸占了这个套间。理由特充分,说什么为了营造良好的学习环境,学习和睡觉的地方必须分开。就这样,这两个房间理所应当地变成了他的领地了。考虑到孩子学习累了的时候可能会躺下来休息一下的,所以,我在这两个房间里都添置了单人床。外间是辛然学习的地方,里面的房间是卧室。但是,很多时候,学习到半夜的辛然都是睡在外边这个房间里的,而里面真正睡觉的地方反倒就那么一直空着了。所以,我才会跟你说辛然的房间很多时候是空着的。”汪晓静边说边推着顾旭辉走进了最里面的房间,接着对顾旭辉说道,“你不要有什么顾虑,就安心地住在这个房间里吧。柜子里还有没用过的被褥,稍后我就给你换一套。” 顾旭辉赶忙说道:“不要麻烦了,如果辛然不介意的话,我用这套被褥就可以了。” “等你见到辛然这孩子就会知道这孩子的性情有多随和大度,他是不会介意这些事情的。”汪晓静想了一下,说道,“你既然说不用换了,那我就听你的了。不过,这个房间的温度要比外面这两个房间稍微低一些,尤其在半夜停气后,可能会觉得凉,我再给你拿条毯子吧。家里还有取暖器,我一会儿帮你拎过来。” “你不要费心了,这样已经挺好的了,我很满意。”顾旭辉脸上带着感激的神情,说道,“让你如此为我费心,我心里很是过意不去。晓静,谢谢你。” 汪晓静笑了,说道:“到了这里,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好了。看过了你的房间,我再带你熟悉一下家里其它的地方吧,我们先去厨房吧。这个时间,也该做早饭了。” “好吧。”顾旭辉点点头,说道,“你先去吧,我脱下外套后,自己过去就行了。” 汪晓静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我在厨房等你。”汪晓静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顾旭辉转动轮椅来到床前,把外套挂在了床前的衣架上。顾旭辉的目光停在了床头上方一个大相框上,相框里是辛然儿时的大照片。顾旭辉笑了,说道:“小家伙真是很帅很英俊啊!从相貌上看就是个懂事听话的孩子!”顾旭辉由衷地赞叹道,“你漂亮的眼睛像极了你的妈妈,难怪你的妈妈在提到你的时候总是那么幸福的样子,确实值得自豪。” 顾旭辉来到厨房时,汪晓静正从冰箱里往外拿保鲜盒。看到顾旭辉来到厨房,汪晓静笑着说道:“今天刚回来,家里也没什么新鲜的蔬菜。这里还有一盒鸡翅,我给你做可乐鸡翅吧,这是我最拿手的了。” “晓静,早上我们简单地吃一口就行了。”顾旭辉连忙说道,“坐了那么长时间的火车,你也很累了,不要再费心做什么早餐了。” 汪晓静笑了,意味深长地说道:“这可是我一贯的风格啊,你怎么也这样啊。以前呢,我一个人在家的时候,马马虎虎地对付一顿是常事,饥一顿饱一顿的。但现在不一样了,你来了,为了你我的健康,我决定要改掉那些不好的习惯。从现在开始,有很多事就要改变了。” 顾旭辉笑着说道:“由此看来,我可以负责监督你的执行情况了。” 汪晓静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是参与者,你首先要熟悉这个灶具,弄清楚米面酱油醋放在哪。你看这,以前用过这样的灶具吗?这是总阀,往下拧成垂直的,就是打开了总阀,然后拧灶具上的电子打火钮,就打着火了。”汪晓静边说边做示范,点燃了灶具。 顾旭辉被汪晓静郑重其事的神情逗乐了,说道:“你把我当什么了,三岁的孩童吗?虽说很多年没进厨房了,但如何使用这些厨具、灶具,我还是记得的。” 汪晓静也笑了,佯装一本正经地的样子,说道:“电、气、水乃是厨房大事,我只有言传身教才能放心。你要认真学习啊,我可是只教一遍的。” “不用你教,我也会的。男人嘛,还能被这点小事难住吗?不就是做一个可乐鸡翅嘛,这有什么难的,你去那边歇着吧,看我给你露一手。”顾旭辉一脸不服气的神情,颇有男子汉大丈夫的气概,说道,“可乐呢?把可乐给我备好。”顾旭辉边说边从汪晓静的手里接过围裙扎在了腰上,转着轮椅来到了灶具前面。 “可乐在冰箱的下层,我这就给你拿来。”汪晓静忍住笑,转身去拿可乐了。走到冰箱前,汪晓静到底还是没忍住,她笑出了声。 正往沸水里放鸡翅的顾旭辉回头看着汪晓静,笑着问道:“笑什么呢?没见过男人做菜吗?” “都说做饭的男人很帅很酷,你都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能迷倒多少女人。”汪晓静是专拣那些好听的话说,脸上还故意表现出一副被彻彻底底迷住的神情。 “那是,男人就是要能文能武。既能指挥千军万马,又会煎炒烹炸,那才是真男人呢。”顾旭辉心情大好,满脸笑容地炫耀着他的厨艺。顾旭辉却完全没有想到第一天走进这个家门,他就自己乖乖地走进了汪晓静为他设计好的康复计划之中。 &mp;nb为你提供精彩热门小说免费阅读! 第一百零三节 饭后,汪晓静起身收拾碗筷。(全文字小说更新最快)顾旭辉连忙说道:“我来吧,你坐着歇一会儿吧。看你这一头的汗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干了多重的力气活呢。” “那是因为你做的饭菜实在是太好吃了,真香啊!还想吃呢!”汪晓静一脸意犹未尽的神情。 顾旭辉笑了,说道:“真有那么好吃吗?你是故意夸我的吧。” 汪晓静连忙摇头,神情认真地说道:“真的很好吃!你都不知道,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可乐鸡翅,和我自己做的味道一点也不一样。是真的!” “那我中午再给你做,”顾旭辉笑了,说道,“只要你愿意吃,我顿顿给你做可乐鸡翅吃。” “你的厨艺这么好,你一定还会做其它的菜的,我们中午吃别的吧。”汪晓静脸上满是向往的神情,说道,“一会儿我去超市买些蔬菜回来,午餐就拜托你了。” “没问题,你尽管买回来,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今天就给你秀秀我的厨艺了。”被汪晓静如此恳切地拜托,顾旭辉心里可是美滋滋的,顿觉自己的形象更加高大起来。 汪晓静心里偷着乐,脸上可是一副特崇拜的神情,说道:“以前在电视里看到男人主持烹饪节目,总觉得那男人是在摆架子作秀,背后一定另有高手。现在我相信了,有些男人真的是烹饪天才,就像你一样。我猜,你要是上了电视,现场表演厨艺的话,估计全世界的女人都会为你疯狂了。我们家就别想消停了,所有的女人都聚集到我们家的门口来抢郎了。” “有那么夸张吗?”顾旭辉笑了,说道,“为了防患于未然,那我是不是要把家门加固呢,然后在门口立个大牌子,上写‘非家人莫入’。” 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笑的那么开心,笑的那么真实。 汪晓静的心里更多了一丝的感动和自信,顾旭辉在说到家人一词时,神情是那么的自然,似乎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成员了。()汪晓静望向顾旭辉的神情便有些痴痴的了。 顾旭辉的目光流露着深情,他亲切地看着汪晓静,脸上带着微笑。 被顾旭辉这样盯着看,汪晓静忽然不好意思起来。为了掩饰自己的难为情,汪晓静慌忙站了起来,手忙脚乱地边收拾碗筷边说道:“说好我来洗碗筷的,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顾旭辉被汪晓静的样子逗乐了,笑着说道:“你呀,别忙活了,小心打碎了碗。”顾旭辉的话音还没落地呢,就听“当”的一声,一个花碗掉到地上摔成碎片。 汪晓静吓了一跳,脸更红了,看着顾旭辉尴尬地笑了笑,蹲下身伸手要捡碎碗片。 顾旭辉慌忙制止,说道:“不要去碰!你毛手毛脚的,会划伤的。笤帚在哪呢?” 汪晓静神情窘迫,不好意思地说道:“在你身后呢,我去拿。” “行了,我来吧。满地的碎片,你不要走动,小心扎到脚。先坐下吧,你乖乖地呆着就算是帮我了,别给我添乱了。”顾旭辉的语气里听不出丝毫责怪的意思,相反,脸上倒满是担心的神情。顾旭辉回头看了看墙边,转着轮椅过去取笤帚了。 汪晓静倒也听话,连忙坐在了椅子上,胳膊支在饭桌上,一只手托着脸颊,侧头看着顾旭辉清扫着地上的碎碗片。顾旭辉的细心和体贴让汪晓静的心里装满了感动,她一脸深情地看着顾旭辉。这一刻,汪晓静更加坚定了要顾旭辉重新站起来的信念。 顾旭辉很快便将地上的碎碗片收拾干净了。顾旭辉看到汪晓静脸上痴痴的神情,也是怦然心动,冲着汪晓静露出了微笑。 汪晓静的脸一红,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很有些难为情地笑了。 顾旭辉不想让汪晓静感到难堪,他马上笑着说道:“我要收拾饭桌了,那个,洗洁精放在哪里了?”顾旭辉边说边把碗筷收到了一个小钢盆里,才又抬头看着汪晓静说道:“我也没看到胶皮手套,你告诉我在哪个柜子里?” 汪晓静神情恢复了自然,也笑了笑,摇摇头,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洗碗是不能用洗洁精的,残留物会对身体有伤害的。” 顾旭辉不解地说道:“不用洗洁精,那怎么去掉粘在碗上的油腻呢?其实,那些大品牌的洗涤用品还是很安全的。” 汪晓静笑了一下,一副很认真的神情说道:“品牌再大的商品,有谁能保证它没有一点危害呢。地沟油,瘦肉精猪肉,红心鸭蛋,毒奶粉,还有火腿肠,不用想,我就能说出很多。这些食品在被曝光是问题食品前哪个不是出自赫赫有名的厂家,结果怎么样呢?最后都被证实是垃圾食品。拒绝使用洗洁精,我这是防患于未然。” 顾旭辉笑着说道:“好吧,入乡随俗,那我就烧些热水洗碗吧。” 汪晓静也笑了,指着灶台旁一摞纸张说道:“水是要烧的,不过不是只为了洗碗。看你态度这么乖,我告诉你个秘诀吧。你看到那些纸了吧,用它们先擦去碗上的油腻,然后再用清水冲刷干净,就好了。简单吧,我是不是很聪明呢?”汪晓静的神情很有些沾沾自喜。 “你呀,是够聪明的。”顾旭辉笑了,伸手拿起一张纸擦去碗上的油腻,冲着汪晓静扬了扬,说道,“怎么样,我也不赖吧,够干净吧。” 汪晓静笑着点点头,像是开玩笑又似很认真地说道:“你真是厉害啊,一教就会。你可以出徒了,你就留在这里独当一面吧,师傅我可以放心地去云游四海了。” “你要出门吗?”顾旭辉似乎有些意外,看着汪晓静,脸上带着微笑,关切地说道,“很着急的事情吗?你也刚回到家里,休息一会儿再去办吧。” 汪晓静笑着摇摇头,说道:“现在不去办的话,事情可能就被我拖到明天了。我已经决定了,从现在开始,我要有所改变,今天做的事情绝不可以拖到明天。所以,即使会有点儿辛苦,我也要现在就去办。”汪晓静边说边站起身,走到客厅拿起外套。 顾旭辉笑了,说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也不多说了。外面很冷,你多穿件衣服吧。” “我知道,我中午前会回来。”汪晓静转身看着顾旭辉,想了一下,笑着说道,“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你要乖一些,好好地休息哦。” 顾旭辉哭笑不得,很是无奈地说道:“什么时候你才能不再把我当三岁孩童看待啊?依我看,真正需要被照顾的好像是你啊,就你那丢三落四的毛病让**碎了心。”顾旭辉说完,摇摇头,故意做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深深地叹口气。 汪晓静一听顾旭辉这番话,她马上猜到了顾旭辉指的是什么事,笑着辩解道:“这事可不能说是我一个人的错,你也是有责任的啊!如果不是你唠唠叨叨地要我检查身? 女人往事 第 31 部分阅读 汪晓静一听顾旭辉这番话,她马上猜到了顾旭辉指的是什么事,笑着辩解道:“这事可不能说是我一个人的错,你也是有责任的啊!如果不是你唠唠叨叨地要我检查身份证是否放包里了,那天离开宾馆时,我哪会把手机落在宾馆的房间里呢。” 顾旭辉也知道汪晓静这是故意狡辩,他笑了,以无可奈何的语气说道:“顾此失彼,这么大的人了,尽犯些小孩子的错误。唉!让人操不完的心呐。”顾旭辉转着轮椅也来到了客厅。 “嘿嘿嘿……”汪晓静笑了,做了个顽皮的表情,嬉笑着说道,“唠叨神,我走了,有什么需要我指点的,欢迎你随时打电话咨询哦。” “好的,路上小心。”顾旭辉笑着嘱咐道,一脸的关切神情。 “知道了,我走了。”汪晓静微笑着走出了家门。门外,凛冽的寒风都没能将她脸上的笑容抹去,那种被关爱、被照顾的感觉让汪晓静的心里装满了幸福的感觉。 坐了近一个小时的公交车,汪晓静来到了医院的门前。 第一百零四节 汪晓静拿着顾旭辉的x光片子直接找到了之前一直为她治疗的齐医生。()齐医生看过了片子后,又仔细地看着病情诊断本,他渐渐地皱起了眉头,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汪晓静的心随着悬了起来,她神情紧张地看着齐医生。 “患者的这种情况很罕见。从片子上看,骨折部位恢复得还是不错的,但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患者的双腿至今仍毫无感觉,确实令人困惑。你刚才说到,患者之前一直在接受针灸治疗和康复治疗。我建议患者应该坚持下去,这对恢复健康还是会有一些帮助的。最重要的一点是,一定要患者保持愉快的心情。有时候,愉快的心情往往赛过灵丹妙药,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齐医生语重心长地说道,“作为患者的家属要做好长期的心理准备,切不可在患者面前流露出沮丧绝望的神情。患者都是很敏感的,你不经意间的一个神情、一句话都有可能给患者造成很大的心理压力,从而让患者丧失重新站起来的信心。所以,作为患者的家属,更应该保持乐观的精神状态,这对患者是极大的鼓舞。” 汪晓静深深地点点头,说道:“我知道,我也正努力做到这一点。” “还有一点要注意,因为血液不通的缘故,患者很容易发生肌肉萎缩的现象。所以,每天都要给患者做足够的按摩。”齐医生神情凝重地嘱咐道,“按摩是一种中医治疗的手法,对神经组织的修复可以起到很重要的作用。针灸加按摩,坚持一段时间后,或许患者的病情会有所起色。事实证明,不放弃治疗已经让很多患者重新站了起来。而且,按摩治疗简单,患者家属可以随时帮助患者进行按摩,患者也可以自行按摩。” “我能做到的。”汪晓静神情坚定地说道,“无论付出多少,我一定要让这样的奇迹在顾旭辉的身上发生,他会重新站起来的。” “你有这样的信心对患者也是一种很大的鼓励。患者此时最需要的是精神上的抚慰,要让患者时刻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对周围的人来说是很重要的事情,”齐医生的脸上露出赞许的神情,十分肯定地说道,“我相信,只要坚持治疗,总是会有奇迹出现的。下次你带他来见我吧,我会尽最大的努力来帮助他的。” “谢谢!我们会尽快来见您的。”汪晓静一脸感激的神情,真诚地说道,“齐医生,我很感激您一直以来对我的帮助,我现在已经完全康复。我坚信,有了您的帮助,顾旭辉也会像我一样完完全全地恢复健康的。” “你的康复缘于你的乐观,如果顾旭辉也能够像你一样有着积极向上的态度,我相信,他也会创造一个奇迹的。”齐医生十分肯定地说道。 汪晓静深深地点点头,神情坚定地说道:“一定会这样的,我会努力营造一个快乐的生活氛围,以利于顾旭辉的康复。” 齐医生很是赞赏地点点头,他被汪晓静身上这股艰难面前不退却的精神所感动,他在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竭尽全力帮助汪晓静。 汪晓静回到家中时,已经是下午了。汪晓静打开房门,看到坐在轮椅上的顾旭辉正往门口方向来。汪晓静连忙带上房门,快步走到顾旭辉的跟前,一脸歉意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回来晚了,你还没有吃饭呢吧?” 顾旭辉笑了,说道:“你呀,哪来的那么多对不起呢?倒是我感觉很对不起你,外面下起了那么大的雪,我却没有办法陪你一起去超市买菜。看小说最快更新)很沉吧,快给我吧。”顾旭辉一脸疼惜的神情,伸手接过汪晓静拎在手上的购物袋,说道,“你呀,脑子怎么就不会转个弯儿呢,这么大的雪,等雪停了以后再去买也不迟啊。” 汪晓静也笑了,很有些阴谋得逞的意思,说道:“那怎么行,我怎么可以给你制造偷懒的机会。菜,我买回来了,剩下的就是你的工作了。对了,我还给你买了一本烹饪书,这里有好多菜的做法,看着就是很好吃的样子,我都快流口水了。你帮我做出来,好不好?求你了!”说完,汪晓静还故意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看着顾旭辉。 顾旭辉被汪晓静的样子逗乐了,笑着说道:“还真是拿你没办法!你都这样求我了,如果我不答应,岂不显得我不丈夫了。好吧,你想吃哪道菜,我现在就给你做去。” “就这个,松鼠鱼。买这本书的时候,看到这道菜的图片,我就想吃鱼了。”汪晓静连忙说道,似乎怕顾旭辉拒绝,汪晓静马上又说道,“鱼,我买回来了,我可以帮你收拾干净的。”汪晓静说完,做出要进厨房的样子。 顾旭辉伸手拉住了汪晓静,笑着说道:“你呀,还是乖乖地呆在这里看电视吧。越帮越忙,我可不想再领教你帮忙的本事了。”说完,顾旭辉脸上故意做出后怕的神情。 汪晓静的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她原本就没有要帮忙的意思,不过是做做样子给顾旭辉看看而已,想不到,就这么轻易地骗过了顾旭辉。汪晓静笑了,脸上做出一副娇态可掬的神情,说道:“这可是你不要我帮你的,你可不带反悔的哦。”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绝不反悔。”顾旭辉一副壮士将出征,雄赳赳的英雄气概。 汪晓静心里偷笑不止,脸上可却是一副崇拜至极的神情,说出的话更是连捧带夸的,搁谁听了都会飘飘然的,顾旭辉自然也不会例外。“家里有个会做饭的男人真是幸福啊!难怪身边有些女人一天到晚只要一有时间便是在炫耀她们的老公如何如何烧得一手好菜,那幸福的神情简直就像是在脸上涂了一层蜜一样。现在看到你的样子,忽然间就理解了她们的心情。家里有个会烧菜做饭的男人,还真是件值得炫耀的事情。说出来有些难为情,这还不到一天的时间,我就有了一种冲动,很想让我的那些女同事认识你,并向她们炫耀你的厨艺。估计她们一定会羡慕死的,羡慕嫉妒恨,这句话应该是因为她们才出现在江湖的。” 顾旭辉的心情愈加舒畅起来,是满脸的笑容,乐呵呵地说道:“听你这么一说,我怎么也忽然间觉得我天生就是那下厨房的主儿了。我可是有点糊涂了,难不成以往几十年的奋斗拼搏,我都偏离了轨道,白忙活了不成?” “怎么会呢?你可是世间少有的文武双全的奇才呀,比国宝级大熊猫都珍贵呢。你的每一个成就,那都是应该载入史册的。”汪晓静笑了,神情很认真地说道,“这么个珍稀宝贝落到我手里了,你说我能不幸福吗?今晚做梦都会笑醒的。” 顾旭辉也笑了,故意逗趣,说道:“被你这么一夸,我浑身热心都沸腾了。好吧,按你的要求,我就做个十全十美的好男人给你的那些朋友们看看吧。从今天开始,这就是我奋斗的目标了。”顾旭辉说完,将轮椅转了个方向,美滋滋地进了厨房了。 汪晓静若有所思地望着顾旭辉的背影,她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消失了,神情变得凝重起来。想了片刻,汪晓静转身走进了储藏间。时候不大,汪晓静再走出来时,手里端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大盒子。汪晓静走进了客厅,从盒子里拿出足浴盆放在了沙发前。 在厨房做饭的顾旭辉看到汪晓静一次次往返于客厅和卫生间,心里很奇怪,便问道:“你在忙什么呢?要我帮你吗?” “不要,你不要过来。”汪晓静端着一盆水从卫生间走出来,扭头冲顾旭辉说道,“我好饿的,什么时候可以吃饭啊?” 顾旭辉笑着说道:“很快就好了。你小心些,不要滑倒了。” 汪晓静嘿嘿笑了,脸上是一副很自信的神情,认真地说道:“没关系的,即使摔倒了,家里不是还有你嘛,你能照顾我的。” 顾旭辉很无奈地笑了,摇摇头,说道:“我是很想帮你做所有的事情,只是,我现在这个样子又怎能帮到你呢。晓静,一定要注意安全。” 汪晓静看到顾旭辉脸上露出担忧的神情,马上听话地说道:“你不要担心了,我会注意的。” 顾旭辉点点头,放心地做他的美食了。 虽说是照着烹饪书第一次做“松鼠鱼”这道菜,但是,顾旭辉的厨艺还真是没的说的。顾旭辉刚刚把鱼盛到鱼盘里,汪晓静便被眼前色泽鲜亮,飘香四溢的“松鼠鱼”馋的只咽口水。她毫不掩饰自己的馋相,凑近“松鼠鱼”使劲吸了一下鼻子,脸上满是如痴如醉的神情,由衷地感叹道:“真香啊!这是出自哪个大厨之手啊!” “也不知道味道如何?知道你喜欢酸甜口的,我就放了些糖醋。”顾旭辉笑着说道,“你呀,别在这里咽口水了,饭也好了,准备吃饭吧。” “好的,我去盛饭。”汪晓静边说边小心地端起鱼盘放到了饭桌上。顾旭辉打开了电饭锅的锅盖,盛了两碗米饭递给了汪晓静。两个人坐到了饭桌前。 在愉快的气氛中,两人边吃边聊,谈到了很多话题。每当谈到高兴处时,两人便一起大笑了起来。饭后,两个人又聊了好一会儿。待顾旭辉收拾干净饭桌后,两人一起来到了客厅。 顾旭辉看到了沙发前面的足浴盆,脸上闪过一丝疑惑的神情。 汪晓静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看着顾旭辉说道:“从今天开始,每天坚持早、中、晚至少三次泡脚是你必须做的工作。你也知道的,足被称为‘人的第二心脏’,人的双足聚集着全身诸多经络穴位,是脏腑经气输注和聚集之处。上午的时候,我去见过了齐医生,齐医生也提到了这个问题。经常足浴,能通过外温内透的作用,推动气血上行,从而促进人体血液循环,促进新陈代谢,增加人体细胞的供氧量,活跃全身细胞。从而达到舒经活络,强身健体的功效。齐医生还特别交代,条件允许的话,多做足浴对你恢复健康是很有益处的。” 顾旭辉笑了,说道:“你这是把齐医生的话一字不落地背了下来了。经常泡脚对身体大有益处,这个道理,我也知道的。不过,这一天三次是不是太多了?这大冷天的,脱了穿上的,也够麻烦的。我看,睡觉前泡泡脚就可以了。” 汪晓静摇摇头,神情坚定地说道:“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麻烦不麻烦,是我的事情,我会看着办的,你只需乖乖地听话就行了。齐医生说饭后半小时便可以泡脚了,我们把时间再向后延一些。你先看会电视节目,我这就把足浴盆里的水加热。” 见汪晓静态度很是坚决,顾旭辉知道自己此时无论说什么也不会改变汪晓静的决定的,他便没有再坚持,由着汪晓静去做了。 通电后,足浴盆里的水温逐渐升高。汪晓静伸手试了试水温,说道:“温度上来了,我来帮你吧。”说完,汪晓静走到轮椅前,坐在了小椅子上。 汪晓静伸手替顾旭辉脱下棉拖,正准备替他脱下袜子时,顾旭辉脸色一红,连忙说道:“晓静,让我自己来吧。” 汪晓静抬头看着顾旭辉,神情严肃得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以不可违抗的语气说道:“有关你康复治疗的所有事情我都要亲自来做。如何你觉得不方便的话那你就把我当成你的专职护工好了,或者,你尽快站起来,摆脱我的管制。除此之外,你别无选择。接触这么久了,你该了解我的性格,我一旦做出决定的事情,不达目标,我是不会放弃努力的。所以,无论我为你做什么,你只需坦然地接受就行了。” “晓静,你对我的好,我已经深深地感受到了。可是,我不想你太辛苦,我自己能做到的事情还是让我自己来吧。”顾旭辉深受感动,拉着汪晓静的手,说道,“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这样就够了。此生遇到你,是我最幸福的事情。” 汪晓静轻轻地摇摇头,缓缓地说道:“我们有缘相遇,又一起经历了那样的生死考验,我们都活了下来,这让我相信真的有奇迹。我们要更幸福才对,我知道,我们的幸福远不止于此。现实在考验我们,看我们是否有信心再次创造奇迹。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想象中的那份幸福。而且,这也是我应该做的,更是我想要做的。所以,就让我来做吧。”汪晓静边说边脱下顾旭辉的袜子,将他的双脚轻轻地放进足浴盆里。水温还在升高,涌动的水流没过了顾旭辉的脚面。足浴盆的足底按摩功能也已开启,按摩着顾旭辉的脚心。顾旭辉的双脚渐渐地变红,在热水的作用下,他的小腿也有了一些热度。 汪晓静将顾旭辉的一只脚抱到了自己的膝上,用毛巾擦去他脚上的水珠。汪晓静的双手在顾旭辉的腿上自下而上地按摩着。时而轻轻地拍打,时而又推又捏,神情一丝不苟。 尽管腿上毫无知觉,但顾旭辉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汪晓静是在用心替他做着按摩。顾旭辉心里装满了感动,泪水在不知不觉间涌进了他的眼眶…… 第一百零五节 一个人的时候,顾旭辉也曾在心里多次想过和辛然见面时的情景,但真正见到辛然时,辛然所表现出的那份淡定倒也让顾旭辉深感意外。(本章节由网友上传&mp;nb) “辛然,这是顾舅舅,妈妈的朋友。”汪晓静接过辛然手上的书包,对辛然介绍道。 “你好,舅舅,我是辛然。”辛然脸上没有一丝拘谨的神情,落落大方地跟顾旭辉打着招呼,一脸自然真诚的笑容。 “回来了,你妈妈刚刚还在说到你。”顾旭辉微笑着说道,神情亲切和蔼。 “舅舅做好了饭菜,就等着你回来吃饭了。”汪晓静接过话笑着说道,“路上堵车了吧,昨晚下雪的时候,我就跟舅舅说,你今天可能会晚些时候到家。” “临放学的时候,校长突然要传达教育局的文件,下课就比平常晚了十分钟。校车在路上走走停停,比牛车还慢呢。”辛然脱下鞋,笑着说道,“我就知道老妈会担心,下了车,我们同学都去网吧玩游戏了,我就赶紧跑回家来了。老太太,你儿子很乖吧。” “是很乖,快去洗洗手过来吃饭吧,我和舅舅已经等你好半天了。”汪晓静看着辛然,一脸微笑地说道,那深深的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辛然笑着答应着走进了洗簌间。 汪晓静和顾旭辉会心地一笑,一前一后来到了厨房。“看到我,辛然并没有一丝意外的神情。孩子表现出如此的从容平静,一定是你这个妈妈做了不少的思绪工作的结果吧。”顾旭辉边打开燃气灶的开关边说道。 汪晓静笑着摇摇头,说道:“你错了!说出来你可能会不相信的。事实上,除去刚才见面时给你们做介绍,直到此时,我还不曾跟辛然提到过关于你的只言片语。还有,关于我那次受伤的事情,因为不想让孩子为我担心,我也从来没有跟辛然提起过。” “真是难为你了!那段时间你一定很辛苦。”顾旭辉很有些动容,说道,“你自己也是个需要别人照顾的病人,却仍坚持履行做母亲的责任和义务。你真的很伟大!” 汪晓静淡淡地笑了笑,说道:“让你笑话了,谈不上什么伟大不伟大的。作为一个母亲,我只是做了该为孩子所做的一切而已。()” 顾旭辉轻轻地摇摇头,脸上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神情,深有感触地说道:“并不是所有的母亲都能做到你这一点。现实生活中,不乏为了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而不惜以子女做筹码的女人。她们当中又有谁不是口口声声表白自己是为了子女的幸福才迫不得已这么做的,但真的是这样的吗?到最后她们露出真面目的时候让多少人大跌眼镜。” 汪晓静笑了,说道:“那毕竟是极少数的母亲,她们也许真的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不过,我相信总有一天,她们会悔不当初,对自己过去的行为深感后悔的。” “后悔又有什么用呢,难道会减轻当初对孩子造成的伤害吗?时间不会倒流,那种伤害对孩子来说是永远也不可能抹掉的。辛然过来了,我们不谈这个问题了。”顾旭辉眼睛看着向这边走来的辛然,说道,“你是个合格的母亲,你一个人把辛然教育得这么好,我对你很敬佩。辛然是个好孩子,我希望、我也很有信心能和他成为好朋友。” 汪晓静扭头看着走到身边的辛然,笑了,说道:“我曾跟你说过,和同龄的孩子比起来,辛然要成熟懂事得多。这也是让我最欣慰的事情。” “好香啊!老妈,你做了什么好吃的这么香啊?”辛然走进厨房,听到母亲的夸赞,反倒不好意思起来,连忙转移了话题,笑着问道。 “我哪会做这么好吃的饭菜,都是舅舅做的。你洗过手了吧,我们吃饭了。”汪晓静接过顾旭辉递过来的菜盘,对辛然说道,“今天这些菜都是你最爱吃的,舅舅为了做好这些菜,可是花了很多时间和心思的。” “谢谢舅舅。您辛苦了。”辛然赶忙说道,一脸的谢意。 “也没费多少时间,对舅舅来说,做这样的事不过是小事一桩。”顾旭辉笑着说道,“只是不知道舅舅做的这些菜是否和你的口味?” “舅舅,我什么都行的,对吃的东西,我没有那么多的要求的。”辛然赶忙说道,“再说了,舅舅您做的菜,色香味俱全,肯定比我们食堂的菜强了去了。” “听你这么一说,舅舅也就放心了。走,我们吃饭去吧,你妈妈在等我们呢。”顾旭辉欣慰地点点头,微笑着说道。 辛然听话地点点头,随后走到轮椅后,推着顾旭辉一起来到了饭桌前。 饭桌上,围绕篮球赛的热门话题,顾旭辉和辛然展开了讨论。看着聊得津津有味的两个人,汪晓静的脸上流露出欣慰的笑容。因为对篮球一窍不通,汪晓静根本无法加入他们的讨论之中,她因此似乎被两个人冷落了。汪晓静的脸上偶尔也会故意流露出看起来似乎有些不高兴的神情,以此向两人表示抗议。王晓静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个人,心里原本的一丝担忧也在这一时间荡然无存了。 饭后,顾旭辉在厨房里忙活着洗刷碗筷。 辛然起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却被汪晓静叫住了。“辛然,等一等,妈妈有事要跟你说。” “是关于舅舅的事情吗?”辛然并没觉得意外,神情平静地问道。 “是的,是关于舅舅的事情。”汪晓静轻轻地点点头,说道,“舅舅现在住在我们家,而且还会住上一段时间。你不想问我为什么吗?” “这是老妈你的决定,我相信一定有老妈你的理由。”辛然脸上是一副很信任的神情。 “你能这样相信妈妈,妈妈很欣慰。老妈很想让你知道老妈和顾舅舅的事情,所以,陪老妈聊一会儿,行吗?”汪晓静说道。 辛然重新坐了下来,神情平静地说道:“老妈不用担心我会反对。无论老妈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持支持的态度。因为,我能肯定一点,在经历过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后,我的老妈是不会做出错误的决定的。这就是我的想法和态度。” “你能这样说,妈妈觉得很欣慰。妈妈要告诉你的是顾舅舅不仅仅是妈妈的朋友,他还是妈妈的救命恩人。你还记得去年有一段时间妈妈脸色很不好,你曾问妈妈是不是生病了。其实,妈妈没有告诉你,妈妈在外出旅行是遭遇了地震,妈妈的腰部受伤。如果那个时候不是有顾舅舅在旁边竭尽全力地帮助妈妈,妈妈是不会再有机会像现在这样坐在你面前的。”汪晓静的目光转向了厨房,透过门上的玻璃看着顾旭辉,脸上满是感激的神情。 辛然脸上现出震惊的神情,吃惊地看着汪晓静。 汪晓静的思绪回到了半年前的那次旅行,她缓缓地对辛然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辛然听得心惊肉跳,他的眼里渐渐地蓄满了泪水。辛然的目光也转向了顾旭辉,含泪说道:“舅舅的这份恩情,我永远不会忘记的。妈妈,我能为舅舅做些什么吗?” “你只要把自己照顾好,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让妈妈有更多的时间来帮助舅舅重新站起来。这就是你能为舅舅所做的最好的事情。”汪晓静神情宽慰地说道,“妈妈相信,只要不放弃治疗,持之以恒地坚持康复锻炼,要不了多久,舅舅一定会好起来的。” “一定会这样的。老妈,你一定要有信心。你要记住,在你的身后,还有你儿子我做后盾呢。”辛然信心满满地说道,“舅舅有我们母子出手相助,重新站起来那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汪晓静笑了,说道:“谢谢你,儿子,有你这句话,妈妈就更有信心了。你去学习吧,妈妈去看看舅舅那里有没有什么要妈妈帮忙的事情。” 辛然站了起来,忽然又俯下身,看着汪晓静,神情认真地说道:“老妈,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问吧,什么问题?”汪晓静不解地看着辛然说道。 “老太太,我可问了,你可不许生气。顾舅舅真的只是舅舅这么简单吗?” 汪晓静想了一下,神情变得凝重,说道:“妈妈知道你想到了什么。不过,妈妈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他现在真的只是舅舅,就这么简单。至于以后会怎么样,我想等舅舅重新站起来以后再重新定位我们的关系。” “如果万一舅舅并没有像我们想的那样站起来,老妈你的想法会是什么呢?”辛然的脸上现出一丝担忧的神情,说道。 “如果真有那样的情况发生,妈妈会像现在这样照顾舅舅一辈子。但那却不是舅舅想要的幸福,为了不拖累妈妈,舅舅一定会选择离开的。所以,不管付出多少艰辛,妈妈一定要帮助舅舅重新站起来。”汪晓静的目光再次转向了厨房,定定地看着顾旭辉的背影,脸上流露出坚定的神情,陷入沉思中。 辛然看了看顾旭辉,直起身悄悄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顾旭辉不经意间回头看到汪晓静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他笑了,打开厨房的门,转动轮椅来到了汪晓静的面前。 汪晓静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很有些尴尬地笑了。 第一百零六节 顾旭辉却笑了,笑容亲切随和。看小说最快更新)短短几天的时间,顾旭辉便已深深地体会到了这个单亲家庭的快乐和幸福。尤其是在见到辛然的那一刻,顾旭辉心里竟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眼前的辛然就像是自己的儿子一样,那家人般的感觉让顾旭辉的心里更多了一些的亲切感。 辛然返校后,汪晓静将全部的心思再次放在了帮助顾旭辉进行康复锻炼这一件事上,每天近乎八小时的康复锻炼让顾旭辉有苦难言,也无处言,因为汪晓静根本就不给他诉说辛苦的时间。面对汪晓静的“**”,顾旭辉开始寻找”解脱“的办法。 自告奋勇,顾旭辉几乎包揽了所有他力所能及的家务。汪晓静反倒像是个来做客的外人了,厨房几乎成了她的禁地。久而久之,两人之间渐渐地形成了这样的默契,在顾旭辉做家务的这段时间里,闲下来的汪晓静便坐在电脑前安心地写她的小说。这也是顾旭辉“逃离”汪晓静对他实施“魔鬼康复计划”的唯有的一点时间。在照顾顾旭辉的日常生活时,汪晓静也由最初的稍显尴尬到现在的心无旁骛地充当起照顾顾旭辉生活起居的专职保姆。 为了争取到多一点的偷懒时间,顾旭辉在做家务时有意放慢了速度,他留在厨房的时间越来越长。不过好景不长,汪晓静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端倪。不动声色中,汪晓静将一张细则贴在了墙上。一条条,一款款,将做每项家务所需的时间规定的清清楚楚,如有违反,将延长相同时间的康复锻炼。顾旭辉看过之后,叫苦不迭,马上提出了抗议。 汪晓静也不急也不恼,就那么面带微笑静静地看着顾旭辉,那神情就像是对面坐着的是一个任性执拗的小男孩一样。汪晓静这样的神情让顾旭辉哭笑不得,心里竟然有了犯错的感觉,万般无奈下乖乖地顺从了汪晓静的“独裁”。至此后,顾旭辉渐渐地适应了汪晓静对他的“管制”,他的嘴里再也没有说出过苦啊,痛啊的这样的话,他以超出常人般的毅力坚持了下来,严格地按照汪晓静的要求进行着康复锻炼。 在汪晓静的精心照顾下,顾旭辉的腿部虽说还是没有知觉,但也没有发生齐医生所担心的肌肉萎缩的现象。顾旭辉心里很清楚,能有这样的结果,完全是因为汪晓静无怨无悔的辛苦付出,每天八个小时的时间替他做按摩,并不是谁都能做到的。顾旭辉的心里装满了感动。尤其是在一次按摩后,顾旭辉无意当中看到汪晓静背对着他偷偷地活动着手腕以减轻酸痛时,顾旭辉的眼里当时就蓄满了泪水,泪眼模糊的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尽快站起来,用全部的爱回报这个善良真诚的女人。这样的念头越来越强烈,时时刻刻都在激励着顾旭辉,他不再觉得每天进行的各种治疗是种苦难。()即使是在针灸师把一根根银针深深地扎进他的身体,尽管有时会很痛,但他让汪晓静看到的始终是一脸轻松的笑容。 汪晓静也感觉到了顾旭辉的变化,欣喜之余,汪晓静心里充满了希望,她对顾旭辉的照顾比以往更加精心和周到了。 清明节过后,气温回升得很快。又一场春雨飘落,湿润的大地更加焕发出蓬勃的生机。似乎只是在一夜的时间里,大街小巷的迎春花竞相开放,花香四溢,沁人心扉。在这春暖花开的季节,阳光下,时尚的男男女女们早早地甩去了厚重的棉服换上了时髦前卫的服装,他们那靓丽的身影俨然成了城市里的一道风景线。相比于这些靓男靓女们的穿着,年纪大些的人大都穿得还很保守。汪晓静自然也不例外,不仅自己仍然穿着棉服,她也没有答应顾旭辉要脱掉棉服的要求。非但如此,每次在出门前,汪晓静还特意在顾旭辉的腿上搭上了一条毛毯,将顾旭辉的双腿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今天又是顾旭辉去医院做治疗的日子,不过,他今天实在是不想再穿着那厚厚的棉服出门了。顾旭辉刚刚向汪晓静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就被汪晓静笑着拒绝了。汪晓静将顾旭辉的棉服递到了顾旭辉的面前,然后一脸笑容地看着顾旭辉,用目光示意他穿上。这样的微笑,让顾旭辉失去了“反抗”的勇气。顾旭辉一脸的苦笑,乖乖地妥协了。 顾旭辉很是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接过汪晓静递过来的棉服穿在了身上,边穿边说道:“这都快五一了,我穿成这样,你不觉得有些多吗?你看看满大街也只有我和那些老大妈、老大爷穿的一样,你还真把我当成弱不禁风的病人看待了。” 汪晓静却不这么看,神情认真地说道:“和他们穿成一样有什么不好呢?你看那些老人家的身体多好啊。老人们常说‘春捂秋冻’,这话不是没有道理。尤其是这几天,哪天不是刮着四五级的大风。北方的气候不比你们的家乡,春风刺骨,你还在恢复期,如果腿部受凉,后果不堪设想。齐医生不也是一再强调,这个季节,保暖最重要,先不要急着脱掉棉服的嘛。”汪晓静是一脸的笑容,那神情亲切的不能再亲切了。对付顾旭辉,这一招儿最好使。 顾旭辉果然中招,他苦笑着说道:“齐医生也只是说说而已,你怎么能当真呢?你没有看到齐医生早早地就脱去了棉服嘛。” 汪晓静乐了,说道:“你和他比不了,你可是正在恢复阶段的患者,需要重点保护。” 顾旭辉故意做出很有些委屈的神情,说道:“在做康复锻炼的时候,我怎么就没感觉到你是把我当个患者来照顾的呢。你那严厉劲比老师训淘气的学生还狠呢,也就是我吧,真挺住了。换个人,早被你给吓坏了。” 汪晓静笑出了声,说道:“此一时彼一时,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要是乖乖地听话的话,我也就不会那么对待你了。所以,错也是你在先。” 顾旭辉也笑了,说道:“难怪辛然一再提醒我,在这个家里,实行的是君主**制度,跟你讲道理,换来的只是更严厉的管制。我深有体会了。” “辛然还跟你说什么了?”汪晓静嘿嘿地笑了,说道,“他有没有告诉你,在这个家里,老老实实地接受我的照顾,在生活上表现出绝对的服从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呢?” “吃过几次苦头,还用辛然告诉吗?”顾旭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脸上故意流露出怕怕的神情,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说道,“刚才顶撞了圣上,求圣上息怒,宽恕微臣吧。” 汪晓静也知道顾旭辉在逗趣,收起脸上的笑容,做出威严的样子,说道:“爱卿平身吧,今个儿朕赦免了你的罪。如若再犯,定当加倍惩罚。” “遵旨—”顾旭辉故意拉长声音说道,说完,他先笑了起来。 汪晓静也一起笑了起来。带着愉快的心情,汪晓静推着顾旭辉走出了家门。 见过了齐医生之后,顾旭辉便被医护人员推进了康复治疗室,接受专业的器械康复锻炼。这个时间,汪晓静便去交款取药了。取过药后,汪晓静在大厅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汪晓静打开装了很多药的塑料袋,从里面拿出一瓶药,仔细地看着药瓶上面的说明。 “你好,汪晓静。”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汪晓静闻声抬起了头,略显惊讶地看着站在面前的陌生女人。 “你好,我是顾旭辉的爱人徐凤云,我可以和你谈谈吗?”徐凤云边说边在汪晓静的旁边坐了下来,说道,“我其实早该来拜访你的,你对我们家老顾的照顾,我一直是记在心里的,一刻也不曾忘记过的。只是,因为工厂那边出了点状况,实在脱不开身,所以,直到今天才来见你,当面跟你说一声谢谢。还请你多多地原谅。” “您客气了。我和顾旭辉是朋友,朋友间的帮助无需感激。”知道了对方的身份,汪晓静神情平静地说道,“如果你想知道顾旭辉的近况,可以去找他的主治医师齐医生。你也可以去见顾旭辉本人,他现在在康复治疗室。” “你误会了,我不是来见顾旭辉的。我们通过电话,他的情况,我了解的清清楚楚。我今天主要是来见你的,一来是向你表示我深深的感激之情,二来呢,是有求于你。”徐凤云从汪晓静的语气里听出了冷淡,她脸上马上现出一丝凄凉的神情,说道,“我们都是单身母亲,没有男人的家庭有多艰难,我们都深有体会。事无巨细,每一件事都要我们亲自去做,这有多辛苦,有多累,哪能说得清呢。最可怜的是,有些事根本就不是我们女人能做好的,悲哀无助的感受,你也一定经历过。我来找你,因为我知道我们都是这样的可怜人。现在能帮助我的人,只有你了。还请你无论如何都要帮助我一下。” “我们素不相识,我不知道我能为一个陌生人做些什么?”汪晓静语气冷淡地说道,“尽管你对我如此了解,可是我对你是谁、来见我的目的是什么并不感兴趣。所以,我觉得我们之间并没有坐下来谈话的必要。” “我知道你可能会对我有所怀疑,所以,我来之前准备了一些东西。”徐凤云边说边从挎包里掏出一本影集,翻开后指着一张照片说道,“这是我和老顾早些年的照片,那时候我们的儿子还没有出生。这一张是孩子一周岁时,我们的全家福。” 汪晓静看了看照片后,抬头看着徐凤云说道:“曾经的幸福,已然是美好的回忆。你给我看这些,我不知道你想说明什么?” “你和老顾的事情,? 女人往事 第 32 部分阅读 汪晓静看了看照片后,抬头看着徐凤云说道:“曾经的幸福,已然是美好的回忆。你给我看这些,我不知道你想说明什么?” “你和老顾的事情,我已经从我的堂弟那里听说了。老顾决定和你一起走的事情,也是堂弟告诉我的。我本该立即去阻止的,可是,考虑到老顾的心情,我决定稍后单独来见你。却不想被其它的事情耽搁,直到今天才来见你。”徐凤云神情复杂地说道,“如果不是事出无奈,我也不会如此贸然地来见你。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最近这段时间,老顾的手机常常处于关机状态,这让我很担心。堂弟知道了后,便替我从你这里打听他的近况。我无法继续放任这样的现状,所以,我想接老顾回去了。对于你给与老顾的照顾,我会给你一笔经济补偿的。” 小李竟然是顾旭辉前妻的堂弟,这是汪晓静绝对没有想到的。直到此时,汪晓静已经完全听明白了徐凤云的来意。汪晓静的神情变得慎重起来,她看着徐凤云说道:“是去,是留,选择权应该在顾旭辉,我会尊重他的选择。我没有权利替他做决定,也没有理由将他拒之门外。而且,据我所知,你们离婚已经很多年了。我认为以你现在的立场,你也是没有权利干涉顾旭辉的生活的。” 徐凤云脸上的神情很有些难堪,她辩解道:“我们是离婚了,但是,离婚不离家,这些年我们就是这样过来的。这么多年了,老顾没有再婚就是很好的证明。” “我想,这只是你的想法而已,我没有兴趣和你讨论这个问题。”汪晓静站了起来,说道,“作为一个局外人,我不会因你而自寻烦恼。所以,你还是找个时间当面和顾旭辉谈一谈吧。对不起,我还有事,失陪了。”汪晓静说完转身向康复治疗室走过去。 望着汪晓静的背影,徐凤云的心情越来越沉重,她深深地叹口气,脸上现出无助的神情。 第一百零七节 汪晓静再次见到徐凤云是在一周后。冰@火!中文(本章节由网友上传&mp;nb)休假时间到期了,汪晓静去单位续假。从单位返回家时,在离小区门口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汪晓静看到了站在门前的徐凤云。 汪晓静很感意外,她微微地皱了皱眉头,心里升起一丝的不快,脚步也随之慢了下来。在离徐凤云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汪晓静停了下来,目光冷淡地落在了徐凤云的脸上,观察着徐凤云的神情,暗暗猜测着徐凤云的来意。 徐凤云也看到了汪晓静,片刻的踌躇,她向汪晓静走过去,脚步看上去略显沉重。 貌似平静的徐凤云难掩脸上一闪而过的焦虑神情,虽说只是瞬间的表情,汪晓静却真真切切地看在眼里,她的心里升起一丝的疑惑。 “你好,汪晓静,我们可以谈一谈吗?”徐凤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无异,看着汪晓静说道,“请不要拒绝我行吗?为了见你,我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了。”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汪晓静一脸疑惑的神情,语气冷冷地说道,“你说的好久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在跟踪我?” “不是这样,你误会了。”徐凤云连忙解释道,“我是从你留在医院的患者信息得知你的住址的,之所以没有贸然登门打扰,是因为我想和你单独谈一谈,是我们女人间的谈话。”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和你之间并没有什么好谈的。”汪晓静断然地拒绝道,“而且,我对旭辉的过去不感兴趣,那些已是过去式了。你如果想要和我谈论这个问题,对不起,我没有时间听,你还是请回吧。” 徐凤云的心隐隐作痛,一丝难堪的神情在她的脸上稍纵即逝。徐凤云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声音略带苦涩地说道:“这几天住在酒店,我想了很多、很多。上次我说的话欠考虑了,伤到了你,还请你多担待些。站在你的立场,我能理解你见到我的心情,应该是很糟糕的。()在你面前,我自惭形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我深感失败。年轻时的我也曾爱过顾旭辉,因为爱,我为他生下了儿子顾明。因为一时的糊涂,我离开了老顾。这些年来,我带着赎罪的心理,想要用我的诚意求得老顾的原谅。我一直在努力,忍受着各种各样的冷嘲热讽坚持了下来,只为了找回属于我们那个家的幸福。但是,我不知道,我现在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了。我这次来见你,并不是想求你为我做些什么,只是想告诉你,我很感激你为老顾所做的一切。如果老顾选择了和你一起生活,我会离开。”徐凤云的声音变得哀怨凄凉,神情悲切,眼里也似乎有了泪水。 徐凤云前后判若两人的态度让汪晓静很惊诧,变化之大,让她无法相信眼前这个女人就是几天前以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跟她说话的徐凤云。看着一脸坦诚神情的徐凤云,汪晓静一时没有说话。不过,徐凤云难过的样子深深地刺痛了汪晓静的心,她脸上现出同情的神情。 徐凤云将汪晓静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她的神情更加悲伤了,语气也充满了无助,说道:“我现在才真正体会到真的要失去一个亲人时的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一想到老顾就要离开我和孩子去跟另外一个女人生活在一起了,那种万箭穿心般的痛,让我觉得生不如死。好几个夜晚,魂不守舍的我眼前常常出现幻觉,好像老顾就在我身边一样。我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老顾,可是,越是这样,我越是想老顾。我真的好害怕,有一天我会疯掉的。” 看着神情有些憔悴的徐凤云,汪晓静动了恻隐之心,她的语气也缓和了许多,说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也相信你能处理好这件事。如果你想和我谈旭辉的事情,对不起,我无话可说。我想,我已经做了我该做的事情,旭辉的手机现在应该是开机状态了。我对你们之间的恩怨纠葛不感兴趣,更不想纠结其中。所以,你有什么事情还是直接和旭辉说吧。” “见过你之后的第二天,我就打通了老顾的手机。这件事,我该谢谢你,你一定做了很多的工作。”徐凤云的脸上现出感激的神情,说道,“从这件事情上,我更加确定你是个善良的好人。所以,在犹豫了很久之后,我还是决定在临走前来见见你,亲口对你说出我的感激。” “我认为那是我该做的,无需感激。”汪晓静的神情里多了一些慎重,语气也变得坚决了很多,看着徐凤云说道,“况且,我和旭辉是朋友,朋友间的帮助更不需要其他的人做代表来表示感激。如果你的话说完了,我还有事情,先走了。”汪晓静说完转身欲走。 “请再听我说一句再走吧,我今天来还有一事相求。”徐凤云急忙说道,“这件事牵扯到很多人的活路,如果你不肯出面帮忙的话,会有很多人失去他们现在平静的生活。所以,请你为了那些无辜的人听我把话说完。”徐凤云的神情有些凄苦,声音苦涩地说道,“不管你有多不想见我,在心里有多讨厌我,但是在见到你后,我还是决定想请你帮帮我。” “你误会了!我不想见到你是事实,但我没有讨厌过你。不过,这并不证明我愿意帮助你。也许你有不得不来见我的原因,我却不想因你困扰纠结。”汪晓静声音平静地说道,“而且,我认为我们应该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你却这般苦苦强求是不是有些过分呢?” “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来找你的,如果你不肯帮我的话,我和孩子真的要流落街头了。”徐凤云一脸痛苦的神情,说道,“我也不想瞒你,老顾的手机虽说开机了,但老顾还在生气,不肯给我说话的机会,听到我的声音便将电话挂掉了。我也是万般无奈才来找你的。” 汪晓静的脸上现出同情的神情,说道:“我不知道会是这个样子。旭辉为什么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理由,我作为一个局外人,也没有权利要求他该怎样做。你再等一等吧,等旭辉心情平静下来后,他会接你的电话的。” “我是可以等的,但是事情却不能等啊。”徐凤云一脸的愁云,声音里流露出深深的焦虑,说道,“老顾受伤后心灰意冷,便将工厂完全放手不管了,现在工厂里棘手的事情一件接一件,上门讨债的人走了一拨又来了另一拨。老顾再撒手不管的话,工厂真的就要倒闭了。工厂还养了几十号人呢,厂子垮了,他们拖家带口的可怎么办呢?” “工厂不是交给顾明在打理嘛,他跟着父亲走南闯北好多年了,应该有能力管理好工厂的啊。”汪晓静很有些意外地说道,“我听旭辉说过,工厂还花重金聘请了肖顾问帮忙打理业务上的事情,工厂怎么就要关门倒闭了呢?” 徐凤云一脸懊悔不迭的神情,说道:“因为怕老顾生气,有些话一直没敢告诉老顾。肖顾问和顾明意见不合,早在两个月前就离开了工厂。顾明听信了朋友的建议,进了一批廉价的原材料,以次充好转卖给了建筑工地,被施工方发现了问题,全部退了回来。当初在买这批原材料的时候几乎动用了工厂全部的周转资金,现在货被施工方退了回来,全都堆在厂院里。这件事传开后,原来的一些老顾客纷纷找上门来要求退货。工厂已经根本无法正常运作了,现在唯一能挽救工厂的人就是老顾了,他和那些老顾客是多年的朋友了,他出面斡旋的话,事情也许会有一些转机。因为肖顾问的事情,老顾根本就不听顾明的解释,父子俩闹得很僵。现在这个时候,顾明很需要爸爸的帮助,工厂也是离不开老顾的。我真的希望老顾能像从前那样在顾明需要帮助的时候站在孩子的身边。你能了解我做母亲的心情吗?” 汪晓静脸上现出一丝沉思的神情,没有说话。 徐凤云从包里拿出一沓材料,递给了汪晓静,说道:“这是工厂这两个月业务上的数据,麻烦你转交给老顾,他看过之后便会知道工厂目前的处境该有多严峻了。几十个工人在等着老顾,他们的孩子也在等着父亲拿回工钱交学费。你是个善良的人,为了那些家庭,为了那些孩子,我相信你会督促老顾做出一个正确的选择的。” 神情平静的汪晓静目光久久地停在徐凤云的脸上,心情却渐渐地变得沉重起来…… 第一百零八节 汪晓静回到家时已过中午,吃过饭后,顾旭辉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汪晓静则坐到了电脑桌前,准备接着写她的小说。<;冰火#中文()眼睛看着屏幕,汪晓静脑海里却时时浮现出徐凤云那悲悲戚戚的样子,她的心里装满了同情,不知不觉间便被徐凤云的悲伤情绪所感染,陷入了一阵莫名的困扰之中,一丝惆怅的神情出现在她的脸上,呆坐了很久,她竟然一个字也没有写出来。汪晓静自然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失神的样子已经引起了顾旭辉的注意。 “晓静,在想什么呢?有什么事情吗?”顾旭辉的目光从报纸上移开,看着汪晓静,关切地说道,“请假的事情并不是很顺利,领导不同意,是吗?如果是因为这件事,你就不要费心去想了,我现在能照顾好自己,你就安心地去上你的班吧。” “哦,不是,和请假的事情没关系。班里也不缺人,领导很爽快地就答应了我的请求。”听到顾旭辉的问话,汪晓静马上意识到自己走神了,连忙扭头看着顾旭辉,故作轻松地说道,“我到单位的时候正赶上领导在开会,等他签字等了一会儿,事情很顺利的。” 顾旭辉看着汪晓静,笑着说道:“顺利就好。可是你刚才的神情可像是有心事的样子,不知道能不能跟我说一说,让我来替你破解一下呢?” “你来破解?什么时候变身大仙了?”汪晓静笑着打趣道,“请问仙家,你可给齐医生打过电话了吗?他出差学习应该是结束了,大概是回来了。他是怎么说的呢?” 顾旭辉笑了,说道:“我给齐医生打电话时他刚好走出机场。齐医生说他要下周一才去医院上班。我问过齐医生,齐医生说不是什么大问题。他说出现我这种情况,应该暂时先停止针灸,然后再看情况适当地进行器械康复锻炼。但我觉得即使是这样也不会有什么改变,我的腿已经没有知觉很久了,不是在一朝一夕说改变就能改变的。”顾旭辉心里有些黯然,但脸上仍带着微笑,语气轻松地说道,“我刚才也和齐医生谈到了这个问题,说了我的想法,先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再去接受康复治疗。齐医生根据我描述的症状,他很赞同我的想法。所以啊,我可以好好地休息几天,享受轻松的生活了。” 汪晓静脸上现出一丝不信任的神情,微笑着说道:“这一次是不是也跟上次那样避重就轻地跟齐医生汇报的呢?稍晚些时候,我再跟齐医生联系一下,才能放心。” 顾旭辉连忙说道:“不过是腿部有些红肿而已,你不要太担心了。齐医生也认为可能是因为运动量过大过强引起的肌肉拉伤,不是什么大问题。都是我的错,是我急于求成了,没有按照医护人员的要求进行锻炼。你不要担心了,休息两天应该会消肿的。再说了,齐医生刚从外地回来,家人朋友哪能没有个聚会什么的,他今天一定会很忙的。()你就不要跟着添乱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没有听到齐医生的答复,我怎么能放心呢。”汪晓静不无忧虑地说道,“你的双腿尚无知觉,出现这样的现象反倒更让人担心。旭辉,你的想法不一定是对的,别再坚持了,我们去医院找其他的医生询问一下吧。” 顾旭辉笑着摇了摇头,神情诚恳地说道:“晓静,就听我一次吧,真的不需要去医院的。这样吧,我们先观察两天,如果到了下周一还没有消肿的话,那时候我们再去见齐医生吧。” “这,能行吗?不会耽误治疗吗?”汪晓静犹豫着拿不定主意,迟疑着说道。 顾旭辉笑了,说道:“你把我当成重症患者了?没那么严重的。就听我的吧,不会有问题的。”顾旭辉转移了话题,神情诚恳地说道,“我们本来是在说你的事情,说来说去怎么又说到我的身上来了?晓静,有事情不要独自苦恼,说出来我们一起分担吧。可以吗?” 汪晓静暗暗地犯难:“要怎样跟旭辉提起顾明的事情呢?”看着坐在对面心情很好的顾旭辉,汪晓静的心情却不轻松。 “晓静,是辛然跟你说了什么吗?他上午的时候联系不到你给我打电话找你,你接到孩子的电话了吗?”顾旭辉语气关切地问道。 “我的手机没电关机了。辛然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汪晓静很觉意外,连忙问道。 “我问过辛然,他说周六要和同学出去打篮球,要你帮他找出那双蓝色的篮球鞋。他还特意嘱咐我告诉你一定要那双蓝色的球鞋。你知道是哪双吧?”顾旭辉笑着又补充了一句,“那双球鞋有什么不同嘛,让辛然如此喜欢。” 汪晓静笑了笑,说道:“辛然说的应该是那双什么绝版耐克篮球鞋吧,鞋上除了有个大对号,后跟上还有个篮球的标志。我不是那时尚达人,对孩子说的什么绝版耐克,珍藏版耐克是一点也不懂,但价格却让我吃惊,打完折还一千多呢。但辛然很喜欢,我就买给他了。毕竟是青春期的男孩子,追求时尚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这我也能理解,所以,在我能力范围之内,对于孩子提出的要求,我还是尽可能地给予满足的。” “从辛然的穿戴上,我看得出在孩子的身上你很舍得投入。不过,孩子现在还是个高中生,辨别是非的能力有限,一味地满足孩子物质上的追求会不会助涨孩子间的攀比风气呢?作为家长,应该引导孩子把精力用在学习上才行啊。”顾旭辉语气里流露出一丝的担忧。 汪晓静很是自信的神情,说道:“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辛然每得到一样他想要的东西必须付出更多的努力来提高成绩。可以说,他现在所拥有的那些品牌货,都是他以不断提高的学习成绩从我这里换到的。我的同事中也有人对此很诧异,他们无法理解在穿戴上很是随意的我怎么会在孩子的身上毫不心痛地花掉大把的钱,更担心这样做的后果会骄纵孩子的虚荣心。他们常戏言我是个伟大的母亲,劝我不要太委屈自己。我却不这样想,现在这样的生活,平静又幸福,我并不觉得有何委屈。每每想起我那没有留下多少美好回忆的青春时代,就更不想让孩子的青春失去它本该有的绚丽精彩。这就是我的想法,我想,大多数母亲的想法会和我一样。” “说到青春时代,生活在农村的我记忆里只是装满了酸楚。低矮的泥草房,摇摇欲坠的门窗糟烂到一碰即碎。就是在那样的房子里,我眼睁睁地看着重病缠身的父亲躺在冰冷的土炕上痛苦挣扎却束手无策。父亲过世后,母亲举债供我们姐弟三人读书。半夜里,母亲为我披上一件衣服遮挡寒冷是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的美好回忆。”顾旭辉脸上现出感伤的神情,说道,“想起母亲,我的心里满是愧疚,母亲为我们做了那么多,我却没能在她老人家跟前尽孝。” “这就是父母的伟大,为子女付出所有却不图回报。身为父母,他们最想看到的是子女健康幸福地生活。我们也是做父母的人了,为了孩子的未来,我们也努力做个好家长吧。”汪晓静顺势把话题转移到孩子身上,说道,“在养育孩子的过程中,我渐渐明白一个道理,孩子在逐渐成长,当他们的羽翼丰满的时候便会离开我们去追求自己的理想。而我们能为孩子做的事情却越来越少了。所以,在孩子需要我们帮助的时候,不要找任何借口拒绝孩子的请求。” 顾旭辉似乎猜到了什么,沉思着,没有说话。 汪晓静看着低头不语的顾旭辉,心里在思考着该怎样提起顾明的事情。 顾旭辉沉默了片刻,他抬起头看着汪晓静,轻轻地叹口气,说道:“小李给你打电话了吧?你都知道了?”顾旭辉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的沉重。 汪晓静不想隐瞒,她语气诚恳地说道:“我见到了徐凤云,就在回家前。这是她第二次来找我,为了顾明和工厂的事情。尽管你们父子之间有些误会,虽然我不清楚那究竟是怎样的误会,但是,顾明现在很需要父亲的帮助,身为父亲,我相信,你不会无动于衷的。” 顾旭辉怅然地叹口气,神情感伤,说道:“我不清楚徐凤云都跟你说了些什么,但事情并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有些事,有些话不曾跟你说起过,只是不想让你跟着困扰。工厂目前的处境,我已经从小李那里听说了,但还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困境。我曾给顾明打过电话,已明确地告诉过他该去找谁帮忙解决问题。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顾明迟迟没有按照我的话去做,倒是他的母亲一次次来电话催我回去解决问题。不堪其扰,我才将手机关机的。时隔多年,仍无法释怀她当年绝情地背叛。在我贫困潦倒的时候,她提出了离婚。为了寻找自己的幸福,弃子不顾的也是她。我为了事业在外打拼,没有时间照顾孩子,顾明只能和奶奶住在乡下。一年后,她却突然出现,不顾我的反对住进了我母亲的家里。没多久,她以给顾明一个好的生活环境为由搬进了我的房子里。我因要照顾生意上的事情无暇考虑这些琐事,便由着她去了。直到现在,她仍然住在我的家里。不过,自她搬进来后,我就不曾走进那个家门。顾明上学后,功课并不是很好。考虑到将来也不会考上什么好的大学,所以,当顾明提出跟我学做生意的时候,我便答应了。至此后,徐凤云以看望顾明为借口常常来工厂。有一年,厂里的会计因意外身亡,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会计,一大摊子事让我焦头烂额。徐凤云自告奋勇接手了会计的工作,从此和我见面的机会多了起来。很多人都认为我会选择复婚,我却从来没有萌生过要和她复婚的念头。离婚多年,早无感情可言了。只是,这些年来,她跟我的母亲走得很近,一有时间便跑到乡下去看望我的母亲。对此,我是心怀感激的。但也仅仅是感激而已,绝无其他。这就是我和徐凤云之间的事情。现在你明白了吧,我回去与否并不是解决工厂困境的关键。” 汪晓静脸上现出自责的神情,说道:“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是我考虑不周,乱说话了。我错了,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顾旭辉宽容地笑了笑,说道:“你不要道歉,其实,是我的错,我该早些时候告诉你这些事的。你不要担心,相信我,所有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答应我,不要再和他们单独见面了。” “我相信你。”汪晓静深深地点着头,一脸信任的神情,说道,“我不会再过问你以前的事情,我保证。你也要答应我,任何时候,只要你感觉身体不适就要在第一时间告诉我。” 顾旭辉笑了,很是无奈地说道:“好,我答应你就是了。真不知道你像照顾孩子似的照顾我要到什么时候?给我点自由吧!” 汪晓静也笑了,神情认真地说道:“好啊,想要摆脱我的‘**’就快点站起来啊。那时候,你想有多自由便有多自由。正所谓‘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你就尽情地翱翔吧。” 顾旭辉被汪晓静的话逗乐了,哈哈笑了,说道:“我要是能飞起来,一定背着你飞。飞不动了,掉进大海里,有你在旁边加油鼓劲,保证还能扑腾一会等来救援船儿呢。” “必须的嘛!我们俩在一起,那绝对是强强联手,天下无敌的嘛。”汪晓静笑着附和道。说完,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第一百零九节 见过了齐医生,汪晓静推着坐在轮椅上的顾旭辉走出了医院的大门。()灿烂的阳光照在两人的脸上,让他们的笑容看起来更加的开朗明媚。 “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吧,齐医生诊断的结果和我说的丝毫不差,就是锻炼强度过大导致肌肉轻微拉伤而已。你呀,就是不肯相信我的话,早早地来医院找齐医生。”顾旭辉回头看着汪晓静,打趣着说道,“这一大早被你‘折腾’得连那骨头汤都没顾上喝,真可惜了我那两个多小时的熬汤时间了。哎,我的劳动成果啊,就这样白白地被你浪费掉了。” 此时两人刚好来到一个十字路口,汪晓静站住了。她往两旁看了看,笑着说道:“既然已经出门来了,就不要再惦记你那锅汤了。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去公园走走吧。昨天早上在楼前碰到居民委主任,她说今天公园里有活动,各社区组织的演出队在那里表演节目,电视台的记者也会到场采访。她知道我在休假,还特意嘱咐我去声援我们社区的演出队呢。应该会很有意思的,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顾旭辉闻言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犹豫的神情,说道:“公园里的人一定很多,我这个样子,行动也不方便,我看,你还是自己去吧。” “人多还算是为难的事吗?比公园里人更多的地方我们都去过,江边的路程可是比公园远多了,我们不也是顺顺利利地回来了嘛。去吧,我们也去感受一下那欢歌笑语的气氛。”汪晓静面带微笑,说话间已推着轮椅转向了公园的方向。 顾旭辉脸上闪过一丝顾虑的神情,试图说服汪晓静改变主意,说道:“江边虽说人多,但并没有几个人是认识我们的。公园却不同,去公园看比赛的人大都是住在附近的邻居们,让他们看到我们在一起,我又是这个样子,想让他们不说东道西的都难。我不想再看到你因我而和邻居发生不愉快的事情,坏了心情。我还是不要去了,呆在家里看电视也是不错的。” 汪晓静并没有停下脚步,她的脸上现出深深的歉意,说道,“我知道,因为勤勤妈那件事让你心里很不舒服。她本来就是那个样子,每天闲着没事就喜欢搬弄是非,东家长西家短的。在这个小区里,就没有她不打听不好奇的事情。我第一次认识勤勤妈的时候,也是因为她乱传话和邻居揪扯在一起。她那种人本来就见不得别人比她好,比她幸福,你不要和她计较嘛。” “勤勤妈并没有说错,我本就是个残疾人,衣食住行都要你来照顾。”顾旭辉一脸无奈的神情,苦笑了一下,说道,“不要埋怨勤勤妈言语刻薄,我对自己现在这个样子都很失望,更何况你的邻居们了。独身那么多年,到头来找了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朋友,邻居们怎么可能不对你有所议论呢。这就是现实,现实中的我对你而言就是一个沉重的包袱,而我却无力改变这样的现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受委屈。晓静,对不起!” &mp;nb)过了马路,走到路边绿茵带处的一张长椅前,汪晓静站住了。汪晓静坐了下来,拉着顾旭辉的手,深情地说道,“你不要这样说,你认为我会在乎世俗的眼光和言论吗?我选择的路,我会坚定坦然地走到底的。旭辉,你也要和我一样,勇敢地面对各种困难。不要再对我说什么‘对不起’之类的话,不管别人说什么,也不管你将来是否能重新站起来,我要告诉你,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很幸福。不想让我伤心的话,那就乖乖地呆在我身边照顾我吧。以后的路,我会寸步不离地陪你走下去。” 顾旭辉眼眶潮湿,心里装满了感动。他轻轻地抚摸着汪晓静那由于长时间替他进行按摩而变的有些粗糙的双手,看着汪晓静说道:“你为我付出了太多太多,而我又能为你做什么呢?对你,我心里装满了愧疚。我的出现,除了拖累你,害你为我疲惫操劳,我却不能为你做任何事。你呀,怎么可以这么傻呢!” “是你把我变成这个样子的,所以你要负责啊!”汪晓静笑了,说道,“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吧,得到最多的那个人是我啊,是我离不开你的照顾呀。这些日子,我想明白了一件事,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是没有第二个人愿意照顾我这样一个既不会做饭也干不好家务活的女人的。所以啊,不管你是否心甘情愿,照顾我可是你不可推卸的责任啊。”汪晓静说完,很得意地笑了起来,那样子就像中了头彩一样。 顾旭辉被汪晓静的话儿说乐了,心里很清楚汪晓静这样说是逗他开心。顾旭辉再次回头看着汪晓静,眼里更多了一些的感动,说道:“我能为你做的仅仅是这些,你却如此满足,这更令我惭愧。其实,我想为你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你知道吗?我更有太多的事情好想和你一起做。多少次梦到和你牵手散步在江边赏夕阳;又有多少次想象着和你相拥起舞的情景;多想拉着你的手走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多想陪你去看电影,陪你一起笑、陪你一起哭;多想这样陪着你一起慢慢变老。我已说不清这样的情景在我的梦里出现过多少次了,我有多盼望奇迹能在我的身上出现啊!” “奇迹一定会出现的,只要我们不放弃努力。“汪晓静语气坚定地说道,“齐医生不是也说了么,你的双腿丝毫没有发生萎缩的现象,这就是好的征兆。我们要有信心才行啊。” “如果没有你每天坚持为我做八个小时的按摩,我的腿早就病变萎缩了。看到你每天因我那么辛苦,我心里更是装满了自责。”顾旭辉神情无奈地叹口气。 “可我并不觉得辛苦啊!你都不知道,你带给我的幸福感有多大。每天被你细心地照顾着,让我重新感受到了久违的家的温暖。要说谢谢的那个人应该是我,我才是那个得到更多的人。”汪晓静双目含情,深情地说道,“我的心告诉我,我的幸福在你这里。只要有你陪在我身边,我就是最幸福的人了。” 顾旭辉眼里装满深情,他将汪晓静的双手握在手里,心里很是悲伤:“我何尝不想陪在你身边呢?只是我现在这个样子,让我如何忍心拖累你。老天,请给我力量,让我重新站起来吧。我多想陪在晓静的身边,这一生一世。” 看到顾旭辉脸上的神情有些忧郁,汪晓静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汪晓静想了一下,说道:“旭辉,不要想太多,我们还有很多机会的。我相信,只要我们继续努力,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对了,刚才齐医生不是建议我们买些中药材,熬好后泡脚嘛。我们先去药店买药材吧。”汪晓静边说边欲起身。 顾旭辉连忙说道:“晓静,你先听我说,其实,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噢?”汪晓静有些意外,看着顾旭辉问道:“你要告诉我什么事呢?” “是这样的,因为有些事情要谈,周三我要去厦门见个朋友。机票已经定好了,下午三点钟的那趟航班。中午的时候,小李会来接我一起去机场。如果事情进展顺利的话,周末就能回来。”顾旭辉想了一下,又补充道,“之前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机票的事情还没有确定。刚才的那条短信,就是航空公司发来的定票成功的提示。” “是工厂的事情吗?去那么远的地方,你的身体能受得了吗?”汪晓静担心地说道。 顾旭辉未置可否地点点头,说道:“没关系,有小李跟着我,你放心好了。事情也不是很复杂,之前也曾和对方在电话里沟通过几次了,基本达成了共识。所以,会面时间应该不会很长的。而且,对方是个很爽快的人,你也,”顾旭辉欲言又止,马上改口说道,“你就不要担心了。” “你既然这么肯定,那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只是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汪晓静说道。 顾旭辉点了点头,叮嘱道:“我会的,你也一样。我不在家的这几天,吃饭不要胡乱对付,每天抽些时间给自己做顿像样的饭菜吧。这么大的人了,哪能像个孩子似的饥一顿饱一顿的。” 汪晓静笑了,说道:“既然这么担心我,那就记得早点回来了。否则,后果会很严重的哦,说不定守在病床边等我醒来的那个人就是你了。” 顾旭辉也笑了,说道:“我可不想听到你饿晕了住进医院的消息,看来我走之前真的要烙一张大大的饼套在你的脖子上了。”顾旭辉边说边用手比划出一张大饼的形状,套在了汪晓静的脖子上。 汪晓静低头做了一个咬的动作,说道:“嗯,味道真不错。应该给它起个名字,叫‘旭辉大饼’吧,也许在某一天它就成了名牌食品了。” “我们开一家大大的店铺,老板娘就是你,我就是你的第一大厨了。”顾旭辉笑着说道。 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店铺的事情就先放着吧。不过,我们现在倒是必须去药店买些药你带着了。”汪晓静边笑边说,“齐医生刚刚给的药方还真是及时雨,我看看有哪些药片是你每天必须按时服用的,我们都买来吧。”汪晓静说话的时候已经把挎包的拉链拉开,从里面拿出病历本。还没等汪晓静打开病历本,夹在病历本里面的处方单却忽然掉在了地上。汪晓静正准备俯身去捡,不料一阵风吹过来将处方单刮出去很远。汪晓静连忙小跑着向前追过去,轻轻地用脚踩住了处方单,汪晓静蹲下身去捡,她却没有注意到危险正向她逼近。 随着一阵惊呼,一条很大的藏獒从一条岔路上窜了出来。也许是汪晓静小跑的动作激怒了藏獒,它吐着血红的舌头直接朝汪晓静奔过来。 刚刚直起身的汪晓静也看到了藏獒,她显然是被藏獒所表露出来的凶恶神情吓到了,呆呆地看着藏獒,竟然忘了躲避。 “晓静,危险!快过来啊!”顾旭辉心急如焚,大声地喊道,并用力把手机扔了出去,试图吓跑藏獒。看着落在前面的物件,藏獒只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变得更加暴怒,奔跑的速度也加快了,咆哮着直奔汪晓静而来。 汪晓静完全被吓住了,惊恐万状地看着即将扑到眼前的庞然大物,如泥塑一般呆立。 “晓静—”千钧一发之际,原本坐在轮椅上的顾旭辉猛地一下站起来,回身抓起轮椅,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到了几步之外的汪晓静面前,身体挡在了汪晓静的前面。就在藏獒立起身扑向汪晓静的一瞬间,顾旭辉将轮椅砸到了藏獒的头上。 受到攻击的藏獒变得更加疯狂,嚎叫着扑向了顾旭辉。危急时刻,随后赶到的两名警察同时抡起警棍打到藏獒的头上。藏獒害怕了,掉头窜进了绿茵带里。在绿茵带里休闲的人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惊叫声和哭喊声。 惊魂未定的汪晓静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如虚脱般软弱无力。 “晓静,你还好吗?没有伤到你吧?”顾旭辉连忙蹲下身,扳着汪 女人往事 第 33 部分阅读 “晓静,你还好吗?没有伤到你吧?”顾旭辉连忙蹲下身,扳着汪晓静的双肩焦急地问道。 “吓死我了!那狗呢?”汪晓静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手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地问道。 “警察去追了。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吗?”顾旭辉急切地问道。 “我没事。你呢,你有没有受伤?”汪晓静看着顾旭辉说道,“如果不是你挡在了我前面,我肯定会伤得很惨。旭辉,谢谢你。我,旭辉,你,你,”汪晓静语气突然变了,说话变的结结巴巴,但神情却是异常的惊喜,“你,你,你能站起来了?你真的、你真的站起来了!” “啊?”顾旭辉先是一愣,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倒在旁边的轮椅,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随即脸上露出欣喜若狂的神情,兴奋地大声喊道,“我站起来了!我站起来了!晓静,我真的站起来了!” 汪晓静使劲地点着头,泪水簌簌流下。 顾旭辉也落下了幸福的泪水,将汪晓静拥进怀里。 俩人相拥而泣。 第一百一十节 顾旭辉确实重新站了起来!仅仅在两个小时之后,齐医生便给出了肯定的回答:“从医学的角度上说,顾旭辉的双腿确实恢复了知觉。<;冰火#中文()难以置信,难以置信,简直就是奇迹嘛!”看着步履有些蹒跚的顾旭辉慢慢地走过来,齐医生手扶着眼镜是一个劲儿地称奇,“也曾听说过人在危急时刻所爆发出的潜能超乎想象,之前对此是半信半疑。现在,顾旭辉让我相信了确有其事。顾旭辉,祝贺你,希望能早日看到你健步如飞的样子。” “谢谢!一定会这样的。”一脸喜悦神情的顾旭辉信心十足地说道。 “齐医生,我们还有哪些要注意的事项呢?”高兴之余,汪晓静的语气里隐隐流露出一丝的担忧,说道,“之前一直进行的器械康复锻炼要不要停止了呢?” “你的担心很有道理,”齐医生点了点头,说道,“器械锻炼不仅要停止,还要尽量减少运动量。顾旭辉的双腿刚刚恢复知觉,对外界的感知度还不是很敏感,肢体的承受能力已经恢复到什么程度,暂时也不是很清楚。为了以防万一,我的意见是每天的自主行走的时间不要超过两个小时。循序渐进地延长站立时间,直至完全康复。这期间,如果感到不适要马上来医院。两天后再过来复查一下吧。” “我记下了,这些,我都会注意的。”汪晓静说完扭头看着顾旭辉,说道,“我们就按照齐医生的要求做吧。旭辉,听到齐医生的话了吧,你不要急着练习走路,快坐到轮椅上去吧。”说话的功夫,汪晓静伸手要去搀扶顾旭辉。 顾旭辉轻轻地摆了摆了手,自己扶着轮椅,慢慢地在轮椅上坐好。顾旭辉的脸上闪过一丝的为难之色,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腿,欲言又止。 汪晓静却没有注意到这些,她又仔细地跟齐医生咨询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后才推着顾旭辉走出了齐医生的办公室。 周三,顾旭辉并没有去见齐医生,而是按原定计划准备去机场飞往厦门。汪晓静心里装满了担忧,直到出租车停在了顾旭辉的旁边,她还在试图说服顾旭辉能改变决定。“旭辉,一定要今天去吗?真的不可以和对方通融一下,将见面的时间向后延几日吗?” 顾旭辉微笑着摇摇头,说道:“初次和对方见面,如果因为我的原因而另改时间见面会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况且对方很忙,想要另约时间见面也是很难的事情。你不要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况且,还有小李跟着我,不会有什么事的,你放心吧。” “叫我怎么能放心,说好的,小李来接你去机场,现在变成了你一个人去机场。旭辉,还是我送你去机场吧。你这样一个人去,我真的不放心。” “这个时间,小李应该在机场等我了。”顾旭辉笑了笑,说道,“我坐出租直接去机场,差不多也就到了登机的时间。我向你保证,我会把时间掌握好的,站立时间不会超过两个小时。别担心了,安心地在家等我回来。” “答应我,你一定会注意休息的,千万不要让自己太劳累了。”汪晓静又嘱咐道。 “好,我答应你,你也要照顾好自己。”顾旭辉轻轻地拍了拍汪晓静的肩膀,说道,“我走了,谈完事情我便回来。” “好,我等你,一路平安。”汪晓静轻轻地点着头。 顾旭辉微笑着点点头,坐进了出租车里。 望着渐渐驶远的出租车,汪晓静脸上担忧的神情愈加重了。直到看不见出租车的影子了,汪晓静才返身走回家。 一个多小时后,汪晓静接到了顾旭辉打来的电话。“飞机要起飞了,我要关机了。我到达后再给你打电话。” “好的,要注意安全。”汪晓静连忙说道,“代我跟小李说声谢谢,麻烦他多细心一些。” “好的,你也要注意休息。我挂了。”顾旭辉说道。合上手机,顾旭辉的头转向了机窗外,脸上现出沉思的神情,心中暗道:“晓静,现在该轮到我为你做些什么了,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帮你圆了那个梦想。相信我,我一定能做到。”想到这,顾旭辉看了看时间,见离起飞的时间还有些时间,顾旭辉拨通了小李的手机,说道,“我吩咐你去做的事情,办妥了吗?银行下班之前,把最后一笔款打进我的卡里。抓紧时间去办吧,我等你的消息。”顾旭辉说完,便将手机关机了。顾旭辉身体仰靠在椅背上,脸上现出沉思之色。 原来,小李并没有跟顾旭辉同行,这是顾旭辉昨天晚上才做出的决定。顾旭辉刻意对汪晓静隐瞒了这一点,只是不想增加她的担忧。 汪晓静当然不会知道这些,她还以为这个时间小李也已经在飞机上了。回到家的汪晓静便坐到了电脑桌前,接着写她的小说了。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尽管每天都能接到顾旭辉打来的保平安的电话,汪晓静却仍然忧心忡忡,生怕顾旭辉有什么闪失。按照约定,明天就是顾旭辉回来的日子,汪晓静想要见到顾旭辉的心情更加迫切了。 当顾旭辉开门走进来的时候,汪晓静正坐在电脑桌前写小说。看着走到跟前的顾旭辉,汪晓静很是意外,惊讶地说道:“你不是明天的飞机吗?怎么会这么快就到家了?不会是,”汪晓静忽然想到了原因,佯装生气地说道,“你说坐明天的飞机回来,原来是假的。”汪晓静边说边站了起来,急切地说道,“你怎么样,还好吗?快坐下歇一会。” 顾旭辉笑着打趣道:“之前那也是实话,只是不想你辛苦地去机场接我,才没有告诉你准确的返程时间。况且,这个时间赶回来,正好给你做晚饭啊。像我这样敬业的厨师,天底下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个吧。” 汪晓静笑了,说道:“你不要转移话题,快告诉我,身体怎么样?” “你都看到了,我这不是健健康康地站在你面前呢嘛。”顾旭辉笑着说道,“知道你会担心,所以,事情一谈妥,我便改签了机票,提前回来了。” “改签的事情该告诉我的。不过,看到你安然无恙地回来了,我也就不追究你的不告诉之错了。”汪晓静笑着说道,“事情还顺利吧?小李怎么没有陪你一起回来呢?” “都谈妥了,剩下的事情我交待小李去做了。”顾旭辉有意加了一句,说道,“因为时间有点紧,我叫小李直接回去了。我现在就去厨房准备晚饭,我们一起庆祝一下吧。” “这么开心的事情当然要庆祝一下了。”汪晓静高兴地说道,“今天的主角要换成我了。你好好地坐在这里休息,我去准备晚饭。”汪晓静边说边把顾旭辉按到沙发上坐好。 “你?行吗?”顾旭辉一脸怀疑的神情。 汪晓静笑着说道,“放心吧,一般的大众菜我还是应付得来的。” “就听你这口气,我就觉得有点悬儿。”顾旭辉重又站了起来,说道,“我这心还真放不下。这样吧,我坐在旁边给你当师傅吧。” “好啊,就像最开始那样,你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听从我的指挥。”汪晓静马上就答应了。 顾旭辉笑了,说道:“好吧,就听你的。”他心里却嘀咕道,“听你指挥,那真就乱套了。” 汪晓静搬了一把椅子放到厨房里,拉着顾旭辉坐到了椅子上。 一通手忙脚乱的忙乎后,在顾旭辉的指导下,汪晓静终于做出了四道看起来还算说得过去的菜肴。汪晓静一一端到了饭桌上。 两个人在饭桌前坐了下来。顾旭辉在一个酒杯里斟满了饮料,又把自己面前的酒杯斟满,端起酒杯,说道:“我们今天以饮料代酒。我们干了这一杯,庆祝我们的相识相知。” 汪晓静端起酒杯和顾旭辉碰了一下,看着顾旭辉深情地说道:“感谢上苍让你恢复了健康!谢谢你,在我身边。”汪晓静说完,仰头一口气喝干了酒杯里的饮料。 顾旭辉也是一饮而尽。“这第二杯,要庆祝的是,美好的生活正在向我们走来。”顾旭辉说道,“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我会更珍惜我们之间的感情。晓静,我们结婚吧。” 汪晓静的脸霎时红了,她完全没有想到顾旭辉竟然在这个时候向她求婚。汪晓静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看着顾旭辉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顾旭辉放下手中的饮料瓶,从上衣兜里掏出一个首饰盒,慢慢地打开,拿起一枚戒指,说道:“晓静,嫁给我吧。戴上这枚戒指,接受我的请求吧。我将用一生一世的时间守在你身边,直到死亡才能把我们分开。晓静,我可以为你戴上吗?” 汪晓静深深地点点头,慢慢地把手伸向了顾旭辉。 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灯光下,他们的脸上是幸福的笑容。 第一百一十一节 很自然的,两人说到了婚礼的事情。()顾旭辉提议在年底前操办婚礼。汪晓静却提出了不同的意见,她觉得婚礼不宜操之过急,毕竟,结婚不是一件小事情。尤其是顾旭辉的身体刚刚才恢复健康,如果因为准备结婚的事情过度疲劳导致身体不适,两人都会深陷懊悔之中。另一方面,汪晓静将婚期定在明年,也是考虑到辛然才做出这样的决定的。 听了汪晓静的想法,顾旭辉没有反对。辛然的学习任务很重,顾旭辉当然很清楚这一点。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对辛然来说至关重要。学校在开学伊始就宣布了一项决定,在这次期末考试结束后,学校将选拔出一批成绩优异的学生组成“尖刀班”,重点培养,备战高考。不言而喻,学校今后将会把最优秀的师资力量投入到“尖刀班”上。进入“尖刀班”的学生,不仅在学业上能够得到名师最好的指导,也成了学生们炫耀“优等生”身份的资本。进入“尖刀班”俨然已成了学生们日常生活中的头等大事,课上课下,所有的话题无不围绕“尖刀班”而展开,学生们是卯足了劲要“杀进”这个充满优越感的尖刀班。 面对学生们空前高涨的学习热情,学校也积极做出了响应。为了给学生们创作更好的学习环境,学校减少了学生们离校返家的时间,每周只有在周六这天可以离校,周日便恢复了正常的上课时间。学校更是派出最优秀的老师到各个班级给予学生们最关键性的指导,激励学生们努力学习。在这最为关键的时刻,各班的班主任也不甘落后,推波助澜,纷纷自行制定了适合本班级的学习计划。 这些事情,顾旭辉陆陆续续从汪晓静和辛然那里已经听说了。但是,汪晓静接下来说到的这件事情却是顾旭辉所不知道的。 辛然的班主任可谓背水一战了。为了把自己最得意的那部分学生全部送进“尖刀班”,在这周的班会上,吴老师提出了一个要求,希望学生们在考前的这两周放弃离校返家的时间,将精力全部投入到学习当中去。()吴老师的一番激昂陈词让学生们热血沸腾,纷纷响应吴老师的号召,无一例外地选择留校学习。这件事,汪晓静也是今天早上才听准备返校的辛然说的。 听汪晓静说完,顾旭辉脸上现出一丝担忧的神情,说道:“如此高强度地学习,学生们能受得了吗?孩子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学校提供的餐食能够满足孩子身体增长的需要吗?” “这也正是我所担忧的。因为是早上才听辛然说这件事,我也正考虑待孩子们上晚自习的时候给吴老师打个电话,跟老师了解一下。”汪晓静脸上也隐隐现出一丝的忧虑,说道,“临近期末考试了,孩子的学习压力更大了。为了不落后于其他同学,在这次考试中取得好成绩,他们寝室经常学习到半夜,早上不到六点就起床了,每天的睡眠时间严重不足。我很担心,孩子的成绩上来了,身体却被累垮了。” 顾旭辉轻轻地点点头,说道:“我们想到一起了。这样吧,我们明天一起去辛然的学校见见老师吧,顺便给孩子送些营养品。” 汪晓静摇了摇头,说道:“还是我一个人去吧。因为不想让辛然分心,虽说是开心的事情,但你恢复健康这件事,我暂时还没有跟辛然提起过。昨天在家里没有看到你,辛然显得有些失落。我告诉他你去见朋友了,要下周才能回来。看得出,孩子很想见到你。” 顾旭辉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辛然昨天晚上给我发了一条短信,要我注意身体。我看时间已经很晚了,便嘱咐孩子写完作业后尽快睡觉吧。孩子很懂事,学习很刻苦,作为家长,我们一定要做好孩子的后勤工作。我回来的时候,给孩子买了一些健脑补品,对缓解疲劳很有功效。你去见辛然的时候带给他吧。” “好吧,我明天去一趟学校吧。”汪晓静想了一下,说道,“你就在家里好好地休息休息吧,这几天一定很累了。让我担心的是你,身体刚刚恢复便如此辛苦,那怎么能行呢?待我从学校回来,我们一起去见齐医生吧,顺便再做一次全面的检查。” “孩子要半个月后才能回家,见到孩子,仔细问一下孩子还有什么需要的。”顾旭辉说道,“去医院的事情不着急,你也看到了,我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嘛。” “即使是这样,也要多注意一些。”汪晓静神情认真地说道,“你明天和齐医生联系一下吧,定个时间,我们去医院复查。” “好吧,这个时候,我说出一万个理由也不会让你改变决定的,遵命就是。”顾旭辉笑着说道,“你见到辛然后告诉他,待他考试结束后,我们爷俩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钓鱼去。” “辛然昨天还说这件事呢,他说一定好好准备这次考试,然后开开心心地和你去钓鱼。”汪晓静语气里多了一丝的醋意,笑着说道,“这小子跟你是越来越亲近了,而对我这个妈所提出的建议想都不想就一口回绝了。看着你们爷俩聊得那么火热,我却像个局外人似的一句话都插不上,我还真有些危机感了。” “瞧你那提议像话吗?带辛然去游乐场,让谁听到都要笑喷了。辛然都多大了,你还只会带他去游乐场。”顾旭辉笑着说道,“不要说辛然惊讶,我都觉得荒唐。游乐场那种地方还用你带着去吗?辛然可是个高中生了,你要认清这一点。” “我的意思是和辛然去那种大型游乐场,那里不是有很多惊险刺激的娱乐项目嘛,很适合他这么大的孩子玩的嘛。”汪晓静还试图替自己辩解,说道,“再说了,辛然去年也去玩过呢,今年怎么就不行了。哪有这样的道理呢。” 顾旭辉笑了,说道:“去年是和同学一起去玩的,一群半大小伙子都会选择什么样的娱乐项目,你应该能想到的啊。辛然说他们玩的可是够嗨的,什么惊险玩什么,没有一项是可以和妈妈一起玩的,你的心脏肯定受不了。就这样,你还想跟辛然一起去游乐场吗?” “那有什么呀。辛然想玩什么就玩什么呗,我在旁边等着不就行了嘛。”汪晓静心里已经承认顾旭辉说的有道理,但嘴上还在硬扛,振振有词,说道,“如果不是我打电话提醒他们在玩过山车、海盗船之类的惊险项目时一定要把自己随身携带的物品保管好,估计他们当中要有一半的孩子手机被甩飞了。就为这事,辛然还特意打电话回来跟我说谢谢呢。” “你的后勤工作做得还是不错的了。”顾旭辉笑着说道,“所以说,这次我们去钓鱼的后勤工作还是交给你喽。相信你一定不会让我和辛然失望的。” “好吧,就这么说定了,保证让你们爷俩没有一点的后顾之忧。”汪晓静欣然应允。 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饭后,两人一起收拾着碗筷,那满是幸福感的温馨画面深深地印在了汪晓静的脑海里。也是从这天开始,顾旭辉住进了汪晓静的房间,幸福简单的生活从这里开始了。 每天早上两人一起去公园散步,晚饭后去广场随着音乐跳跳集体舞,形影不离的两个人沉浸在幸福之中。时间很快到了六月底,汪晓静休假期满。两人商量后,汪晓静回单位报到上班了。在汪晓静上班的日子,顾旭辉则在家里继续静养。 七月上旬,考试结束后,辛然回到家中。当辛然看到站在门前来给他开门的顾旭辉时,辛然脸上的惊喜神情可想而知了。晚饭时,三个人围坐在桌前,整个房间洋溢着乐融融的气氛。 这个假期,辛然只在家里呆了半个月便又重返学校去补课了。顾旭辉已完全恢复了健康,他的电话渐渐地变得繁忙起来。但他尽心尽力照顾汪晓静母子生活的热情并没有打折,无怨无悔地担负起作为这个家一家之主的责任和义务。 直到有一天,接到一个电话的顾旭辉心情忽然变得不安起来,他的脸色也随之暗了下来。合上手机的顾旭辉眉头紧蹙,神情变得凝重起来,像是在思考着极其重要的事情。 第二天,目送汪晓静坐通勤车离开后,顾旭辉打车直奔机场而去。 第一百一十二节 再次回到班组工作的汪晓静感觉到站里的气氛与半年前有明显不同,当然,让汪晓静感到变化最大的还是人事变动。冰@火!中文()又有一批年轻员工调入站里,平均分配到三个班组。这些新面孔倒是让原本沉闷压抑的收费站多了一丝的生气,走廊里也时常能看到他们充满朝气的身影。但是,这些年轻人的到来并没有让班组那些年近半百的老征费员从一线工作岗位上退下来。相反,倒是一些年轻力壮的员工通过各种途径,纷纷打通关系为自己谋求了一个悠闲自在的闲职。千方百计攀上“权大叔”或“提钱说事”,那就等于特闲,这在收费站已是众所周知的秘密。所以,私下里,某某通过什么关系谋到了什么好岗位便成了征费员闲暇时热议的话题。 在一线工作了很多年,汪晓静对这一现象早已见怪不怪了。做好了上岗前的准备工作,时间已到了中午。汪晓静看了看时间,拨通了顾旭辉的手机。但手机听筒里却传出关机的提示。汪晓静的脸上现出一丝意外的神情,她重新拨了一次,仍然是关机的提示。“怎么回事呢?难道是手机没电了吗?”汪晓静自言自语地说道,“旭辉也许在吃饭呢吧,手机没电了都没注意到。等一会下岗后再给他打电话吧。”合上手机,汪晓静把手机放进了更衣柜里。 几乎就是在同一时间,在飞机上坐了近两个小时的顾旭辉等到飞机平稳着陆后,拿出手机把关闭的手机打开。看到未接来电显示里有汪晓静的手机号码,顾旭辉马上拨通了汪晓静的手机。听到“无人接听”的提示,顾旭辉稍一思忖,给汪晓静发了一条短信“我很好,不要担心我。要认真工作,作为奖励,明天给你做好吃的,期待吧。”合上手机,顾旭辉自语道:“对不起,没能告诉你实情。再等等,我会把它作为一个惊喜送给你。”走出机场的顾旭辉坐上一辆出租车离开了机场。 下岗休息的汪晓静看到顾旭辉的留言后,不由的笑了,说道:“说什么呢?还真把我当孩子了。不过,还真有些期待了,明天会给我做什么好吃的呢。既然让我期待,我就不给你打电话询问了。”汪晓静回到寝室,躺在床上,在脑海里构思小说的情节。 一天的时间就在上岗工作、下岗休息的轮流交替中过去了。汪晓静回到家中时,在厨房里见到了顾旭辉。汪晓静笑着说道:“做什么好吃的了?我可是整整期待了一天啊。” 顾旭辉的脸上做出一副很过意不去的神情,说道:“恐怕让你失望了,不是你想的那样了。()你先休息一会,我很快就做好。” “啊?”汪晓静似乎很意外,笑着说道,“这可不像你啊!让我猜猜看,是什么原因让我们的大厨先生迟迟没有做好午饭呢?” 顾旭辉笑了,说道:“今天凌晨的时候有一场球赛,为了看这场球场,我熬了一夜。清晨五点多才结束,熬得我头昏脑涨,一觉儿就睡到了中午。醒来看了一下时间,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已经中午了。看来,是没办法兑现给你做好吃的承诺了,晚饭我会好好准备的,保准在你的期待之上。午饭呢,只好从简了。我把昨天剩下的排骨加了一些豆角炖了一下,味道还挺不错的。” “什么,你昨天没吃吗?”汪晓静更觉意外,笑着问道,“昨天早饭后也没剩几块排骨,你昨天一天都吃什么了,今天还有排骨?” 顾旭辉笑着掩饰道:“昨天回来时经过市场,看到热气腾腾的肉包子便买回来了几个。明天我们一起去吃吧,挺好吃的。” “还是算了吧,早市卖的那肉包能吃吗?听说那馅儿很不卫生的,都是些碎肉脏肉搅出来的。”汪晓静神情认真地说道,“为了健康,你也不要再去吃了。” “好吧,我知道了,不去就是了。”顾旭辉马上说道,“饭已经好了,我们吃饭吧。” 汪晓静笑着点点头,和顾旭辉一起把饭菜端到了饭桌上。“下班回到家,看到你的笑脸,还有眼前摆着这样热乎乎的饭菜,这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这样的情景,曾在我的梦中出现过多少次。你的到来,让我的梦境变成了现实。谢谢你,旭辉。我爱你。”汪晓静转身轻轻地拥住了顾旭辉,仰头看着顾旭辉的眼睛,双目满含爱意,无限深情地说道,“遇到你,是我一生最幸运的事情;爱上你,是我一生无悔的选择;拥有你,是我一生最幸福的事情。你知道吗?和你在一起,我便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顾旭辉伸手环抱着汪晓静,深深地点了点头,情深意重地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让你更幸福是我有生之年最强烈的愿望,为了实现这个愿望,我会更努力。” “我已经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你的心意,不要太辛苦,就让我们相守着过平凡简单的幸福生活吧。”汪晓静轻抚着顾旭辉的脸庞,含情脉脉地说道,“有你在我身边,这就已经足够了。” 顾旭辉心里装满了感动,望着汪晓静那情意绵绵的双眸,他的心跳加快,头慢慢地低下去。 迎着顾旭辉的目光,汪晓静慢慢地闭上眼睛,沉浸在幸福之中…… 午饭后,顾旭辉去客厅看电视节目,汪晓静则坐到了电脑前,开始接着写她的小说。因为思路清晰,不到三个小时,汪晓静便写完了一节。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汪晓静扭头朝着客厅的方向,问道:“旭辉,你在看什么节目呢?”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听到顾旭辉的回答。汪晓静觉得奇怪,站了起来,走进客厅,看到顾旭辉躺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 汪晓静不由的笑了,小声地说道:“天哪,这么一小会儿你就睡着了,看来你是真困了。哎,有时候啊,你可真像个孩子,究竟是什么比赛让你那么痴迷,竟然一宿不睡觉。”汪晓静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前,拿起一条毛毯轻轻地盖在顾旭辉的身上,又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沉睡中的顾旭辉发出轻微的鼾声。汪晓静慢慢地蹲了下来,目光久久地停留在顾旭辉的脸上。汪晓静伸手轻轻地抚摸着顾旭辉的脸颊,脸上涌现浓浓的爱意。忽然,一个念头闪过汪晓静的脑海。汪晓静蹑手蹑脚地走出客厅,并轻轻地关上了客厅的房门。 一天一夜几乎没休息的顾旭辉是真的困极了!,这一觉儿,醒来已是傍晚时分。顾旭辉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真真地被吓了一跳,他连忙坐了起来,穿上拖鞋走出了客厅。厨房的灯亮着,顾旭辉走进了厨房。 “你醒了。”汪晓静看到顾旭辉,一脸开心的笑容,说道,“睡得好吗?为了等你醒来,你都不知道我等了多久。” 顾旭辉不好意思地笑了,说道:“我怎么会睡这么久啊?你在做什么呢,我来吧。” “我在给你做好吃的啊。”汪晓静脸上满是兴奋的神情,很有些炫耀地说道,“你不知道的吧,我也是有强项的,只是平常我是不外露的。今天呢,就让你看看我那堪称大师级的实力。” “啊,真的?”顾旭辉倒也会配合,脸上故意做出很夸张的神情,说道,“能够见到大师的真功夫,那是深感荣幸啊,深感荣幸。”顾旭辉用眼睛的余光扫了一眼只摆着碗筷的饭桌,暗暗嘀咕道,“桌子上空空如也,你该不会是叫外卖了吧。” “闭上眼睛,看我给你变天下第一美味。”汪晓静拉着顾旭辉在饭桌前坐下,她站在顾旭辉的身后,笑着说道,“真的是美味,仅此一家的绝世配方,包你吃后回味无穷。”汪晓静的语气很有些得意,脸上的神情更是毫不掩饰地将内心的快乐表露出来。 顾旭辉笑着闭上了眼睛,心里却是诚惶诚恐:“你能做出什么好吃的啊!我平常夸你的那些话可是没有一句是真的啊!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会做出美味菜肴吧。”顾旭辉心里可是后悔了。感觉到汪晓静一趟趟走过身边,耳朵听着碗碟接触桌面发出的声音,顾旭辉暗暗地吸了几下鼻子,悄悄地嗅着渐渐在面前扩散开的气味,猜测着汪晓静究竟做出了什么样的好吃的。 “请阁下用餐。”耳边响起汪晓静欢快的声音。 顾旭辉马上睁开了眼睛,看到摆在大大小小盘子中间的那盘包子时,不由得脱口说道:“你去超时了,那是哪家卖的包子啊,看着就很有食欲。” 汪晓静乐了,说道:“你可听清楚了,那是汪晓静牌包子。形影不离的面包着情深意重的馅儿,你说,是不是仅此一家呢?” “什么是你包的包子?”顾旭辉一脸意外的神情,说道,“你还会面食?这都是你一个做的吗,你什么时候做的呀?” “就在你睡觉的时候啊,我的‘蒸功夫’是不是很棒呢。”汪晓静在顾旭辉的对面坐了下来,看着顾旭辉,神情变的庄重起来,真诚地说道,“相处这么久,都是你在照顾我。我一次也没有用心为你准备过饭菜,你却从来不曾埋怨过。今天,忽然间觉得我好过分的,怎么可以这样欺负你呢。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用心为你准备了晚餐。” 顾旭辉笑了,故作认真地说道:“你知道了吧,也只有我这个天下第一好男人才会如此包容你。所以啊,要好好地回报我啊。” 汪晓静深深地点了点头,一脸深情地说道:“我会的,我会用我的一生来报答你对我的好。” “好吧,我接受。我们做个约定,相守今生今世吧。”顾旭辉神情凝重地说道。 “拉钩,我们永远在一起不分离。”汪晓静说道。 顾旭辉毫不犹豫地握住了汪晓静的手,两人的手指紧紧地扣在了一起。 第一百一十三节 三个月后的一天上午,顾旭辉接到一个电话。(全文字小说更新最快)合上手机后,顾旭辉沉思了很久。直到汪晓静走进客厅,顾旭辉才从沉思中拉回思绪。 “在想什么呢,那么入神。”汪晓静在顾旭辉的身边坐了下来,舒服地靠在顾旭辉的肩上,脸上做出一副求援的神情,说道,“怎么办啊,思路好像有点乱啊,快帮我捋顺一下吧。” “你太累了,就歇一歇吧,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顾旭辉关切地说道,“这两天你坐在电脑前的时间太久了些,这样对身体很不好,对眼睛的伤害更大。今天就这样吧,不要再写了。” 汪晓静想了一下,听话地点点头,说道:“好像也只能这样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就有些烦躁了,脑海里空空的,连那些常用的词语也在跟我捉迷藏,一个也想不起来了。我是不是到了创作瓶颈期了?这可不行啊,我要什么时候才能把这部作品写完啊。” 顾旭辉笑了,说道:“怎么能不行呢?你换个角度想一想,这个期间,你可以好好地休息一下啊。回想之前写完的章节,也许,思路就会豁然清晰了呢。这也是有可能的啊。” “你说的也是。这部作品写的时间太久了些,有些章节还真有些模糊了。好吧,就听你的,我会从头看一遍的。”汪晓静神情认真地说道,“在最初构思这篇小说的时候,我就觉得它将是我最好的一部作品,我对这部作品是寄予了很大的希望的。所以,在写作的过程中,我也是力求完美,一旦发现情节上有纰漏,马上便修改。这也是这篇小说迟迟不能完稿的一个原因。不过,像今天这样,忽然之间感觉脑海里就空空的了情况却从来不曾有过。说实话,这样的感觉让我有些郁闷和不安。” “你呀,不要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每个作家在写作的过程中都会遇到瓶颈期的情况,很快就会过去的。至今为止,你有没有听说过有哪个作家因为创作进入瓶颈期而放弃写作的,没有吧。”顾旭辉微笑着安慰道,“所以啊,你要做的事情就是放松心情,多想一些开心的事情。对了,我们一起外出散散心吧。” “好吧,吃过午饭,我们去公园转一转吧。”汪晓静欣然答应道。 顾旭辉轻轻地摇摇头,语气有些迟疑,说道:“其实,我刚才接到朋友的电话,因为生意上的事情,我要尽快去一趟厦门。因为事情很突然,我正在考虑该找哪个朋友帮忙的事情。()” “事情很棘手吗?”汪晓静脸上现出担心的神情,连忙问道。 “虽说不是让人很头疼的事情,但解决起来却有些麻烦。所以,朋友希望我尽快过去。”顾旭辉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说道,“你不要担心,我都会处理好的。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呢?” “会去几天呢?不会太久吧?”汪晓静问道。 “如果事情顺利解决的话,大概在厦门也只是呆两天的时间,然后我还要赶回工厂,那里也有一些事情要去处理。行程应该是很紧凑的。工厂的事情很好处理,一天的时间就能搞定的。之后就轻松了,我们会有很多时间,你想去哪里都可以。”顾旭辉说道。 汪晓静想了一下,说道:“你是去解决事情的,跟朋友有一些事情要沟通,一定会很忙的。我跟你去的话,会有很多不便,还要你分心来照顾我。我看还是你自己去吧。你不是也说了嘛,我们会有很多时间。等你回来后,我们再一起外出游玩吧。” 顾旭辉没有再坚持,点点头说道:“这样也好。你在家照顾好自己和辛然,我很快就会回来。” “我知道。你准备哪天动身呢?”汪晓静问道。 “我现在就打电话预定一张机票,最好能买到明天去厦门的机票。”顾旭辉说道,“如果厦门那边的事情能够赶在周末前顺利地解决的话,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这样的话,最迟下周三我便能返回来了。你说呢?” “嗯,你决定吧。希望事情能够顺利地解决。”汪晓静点点头,说道,“答应我一件事可以吗?凡事不要太着急,你只要尽力了,不管结果如果,都不要太过计较。可以答应我的吧?” “我知道,你放心吧。在生意场上打拼了这么些年,经历过太多尔虞我诈的事情,不会再发生让我心力交瘁的事情了。我答应你,事情一旦解决,我便马上回来。”顾旭辉很肯定地说道,说完,他拨通了航空公司的订票电话。 如愿以偿,顾旭辉订到了第二天飞往厦门的机票。 第二天清晨,汪晓静和顾旭辉早早地走出了家门。坐进出租车,两人去往机场。一路上,两人的手握在一起,直到走下出租车。在候机室,两人并排坐在椅子上。 顾旭辉拉着汪晓静的手,脸上是暖暖的笑容,说道:“你知道嘛,上次去厦门的时候,我也是坐在这个位置。 女人往事 第 34 部分阅读 顾旭辉拉着汪晓静的手,脸上是暖暖的笑容,说道:“你知道嘛,上次去厦门的时候,我也是坐在这个位置。当时我在想,身边有你陪伴该多好。没想到,我的这个愿望这么快就实现了。我感觉很幸福,因为有你在我身边。我爱你,老婆。”顾旭辉第一次用了老婆这个称呼。 “不害臊,谁是你的老婆,我们还没有结婚呢。”汪晓静顿时羞红了脸,慌忙辩解道,但望向顾旭辉的目光却充满了浓浓的爱意。 顾旭辉伸手揽着汪晓静的肩膀,含情脉脉地看着汪晓静,说道:“这次回家乡,我会把结婚需要的所有手续准备好,我回来后,我们就去民政局领结婚证。老婆,可以吗?” 汪晓静深深地点点头,羞涩中洋溢着满满的幸福神情。 顾旭辉怦然心动,忍不住低头吻了一下汪晓静。 汪晓静满脸绯红,嗔怪道:“有人在看我们呢。”她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不快的神情,相反,只是几秒钟的迟疑,她也吻了一下顾旭辉。 执手相望,两人会心地笑了。 目送顾旭辉走进安检门,直到看不见顾旭辉的身影了,汪晓静才恋恋不舍地转身走出了机场。回到家中的汪晓静却无法静下心来写小说,顾旭辉在机场深情吻她的那一幕占满了整个脑海。汪晓静的脸红红的,心跳加速。仿佛回到了少女时代,汪晓静用文字记录下了自己此刻幸福的心情,她在屏幕上码出这样一些文字:“今天的我好幸福!第一次听到你叫我老婆!久别的称呼,当从你的口中说出的时候,那一刻,表面上我在怪你,其实心里感到很温暖。幸福的我差一点流泪,因为快乐。怎么会爱上你?为什么爱你爱得这么深?你的笑容,你的亲切,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当你拉着我的手走过马路,被你拥在怀里的幸福感觉,这一切,让我找回了曾经的幸福。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被你宠爱的幸福,你占据了我的一颗心,你已经让我无法离开你。多少次,我甚至怀疑这一切好似在梦里一样。在机场,当你站起身准备离开时,我的心竟然狠狠地痛了一下,不过是几天的分离竟让我如此的不舍。但离别在即,不想被你看到我伤感的神情,我假意低头系鞋带,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只是,你没有看出我其实真的不愿你独自走开。我曾经写下那么多的爱情语言,但我却不知道该怎样形容我此时的心情。我爱你,没有你在身边的日子我会很寂寞。漫长的黑夜,空空的房间,孤独相伴,那样的日子,因为你的到来,现在的我已经无法再忍受。现在的我,离开你的爱已经无法生存。好困惑!好无奈!我怎么会变得这般‘柔弱’。在心里曾无数次问自己,你究竟施了什么魔法竟然让曾经坚强的那个我背叛了我?遇到你,我很幸福!亲爱的,知道嘛,现在,我就已经开始想你了!” 看着屏幕上一行行文字,幸福感再次占据了汪晓静的一颗心。顾旭辉的音容笑貌又一次出现在汪晓静的脑海里,这让汪晓静对顾旭辉的想念之情更加强烈了。不知不觉间,两人相识以来所经历的一幕幕如电影画面一样出现在汪晓静的眼前。汪晓静仰靠在椅背上,完完全全地沉浸在回忆之中了。 夜,已经很深了,汪晓静却没有丝毫睡意。顾旭辉的声音萦绕在耳边:“老婆,还在写小说吗?不要因为我不在身边就熬夜,要记得我的话,照顾好自己。老婆,我想你,我会在梦里见到你。”汪晓静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我早就开始想你了。你现在在睡觉吗?有没有梦到我呢?好想你现在就能出现在我的面前啊。”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凌晨三点多了,汪晓静还没有睡着。“你好‘坏’啊!因为你说想我了,做梦时会梦到我,我竟然失眠了。闭着眼睛,满脑子都是你。我数羊儿,想其它的事情,想让自己入睡。但是,我始终没有办法让我停止想你,不管我怎样努力,你始终占据着我全部的意识。我有点生自己的气了,怎么可以这个样子呢?”汪晓静自言自语地说道,就好像顾旭辉在身边一样。这一夜,汪晓静是真的失眠了。 汪晓静翘首期盼着顾旭辉回家的日子,但是,她却从顾旭辉的话语里隐隐地听出来事情并没有像顾旭辉临走时说的那么容易解决。汪晓静心里有了一些担忧,直到三天后,知道了顾旭辉已经坐上了飞往家乡的飞机,她才放下心来。 不过,让汪晓静没有想到的是,回到家乡的顾旭辉在第二天傍晚并没有按照两人约好的时间打来电话。汪晓静拨打顾旭辉的手机,但听到的却是关机的提示。已经是深夜了,汪晓静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拿在手上的手机,苦苦地等候着顾旭辉打来电话。伴随着不安和惶恐的汪晓静总算熬到了天亮,但始终没有等来顾旭辉的电话。“旭辉,为什么没给我打电话呢?是事情很棘手吗?还是病了?还是,不会,不会。”一个个不好的想法争先恐后地钻进汪晓静的脑海里,这令她更加惶恐。汪晓静再次拨打顾旭辉的电话,仍然是关机的提示。 汪晓静呆呆地看着手机上那一排熟悉的数字,脸上满是恐慌的神情。 汪晓静至此再也没有接到顾旭辉打来的电话,顾旭辉就好像在人间蒸发了一样,从此没有了消息。不堪打击的汪晓静病倒了。 第一百一十四节 今年的春节较往年要早些,一月初,各大商场超市便已开始了新年前的竞卖活动了,大街小巷更是充斥着浓浓的年味。()期末考试结束后,辛然离校返家是这个月中旬的时候。 “老妈,你好些了吗?看你的脸色很不好,真的不用去医院看看吗?”走进家门的辛然看到汪晓静后马上说道,“我已经和同学说好了,我们去医院可以直接找她的姑姑,不用挂号排队等很长时间的。老妈,我们现在就去吧。” 神情憔悴的汪晓静笑了一下,强打精神,故意打趣地说道:“老妈是该高兴呢,还是生气?老妈病了一场,我的儿子好像突然之间变成了一个大人了。不过,凡事都该有秩序。如果大家都不排队挂号,医院不就一团糟了嘛。谢谢你了,老妈不过是感冒了,现在已经好多了。” 辛然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道:“老妈病了这么久,我不是担心老妈嘛。我同学的姑姑说最好我能带你去医院仔细地检查一下。”辛然坚持道,“老妈你现在的样子也不像是没生病的样子,现在才中午,我们还是去医院吧。” 汪晓静微笑着摇摇头,说道:“老妈很清楚自己是不是生病了,你就不要担心这些事情了。对了,你们哪天开家长会,老师有通知你们吧?” “星期天下午三点开家长会。”辛然说道,“我这次考的还可以。您身体不舒服,我可以跟老师说一声,您不去也可以的。” “没关系的,老妈会去开家长会的。饿了吧,快去洗洗手吃饭吧,老妈给你做好吃的了。”汪晓静把手里的菜盘放到桌子上,说道,“上个星期六,你回来,因为老妈身体不舒服都没能给你做顿像样的饭菜。老妈今天早早地为你做好了你爱吃的排骨,挺好吃的。” “老妈做的好吃的跟舅舅做的比起来差远了,舅舅做出来的饭菜那才叫好吃的呢。”辛然边脱鞋边说道,“舅舅这周还不回来吗?我已经好多天没看到舅舅了,舅舅在忙什么呢?我打了好几次电话了,舅舅的手机一直是关机。看小说最快更新)老妈,舅舅给你来电话了吗?” 汪晓静闻言,身体微微地颤了一下,心里骤然涌上一阵酸楚的感觉。汪晓静稳了稳自己的情绪,平静地看着辛然,说道:“因为工厂的事情,舅舅这段时间会很忙,你就不要给舅舅打电话添乱了。知道了吗?” “舅舅是在忙工厂的事情吗?”辛然的脸上现出一丝疑惑的神情,说道,“工厂不是有顾明哥在管理吗?舅舅以前说过不会再插手工厂的事情了。老妈,你没听舅舅说过嘛?” 汪晓静暗暗地愣了一下,像是不经意地说道:“舅舅也许说过,可能是老妈没当回事。舅舅什么时候跟你这么说的?” “好像挺长时间了。”辛然回想了一下,说道,“老妈,你还记得吧,那次我们去游泳,老妈不是碰到了挺有钱的同学了嘛,就是挺能炫耀的那个康阿姨。好像就是那天,舅舅说他将要开辟新的事业,用不了多久,我们将会比康阿姨更富有的。老妈不知道这件事吗?” “老妈知道这件事。老妈当时还以为舅舅是在说笑,所以也没当回事。”汪晓静心里痛痛的,连忙转移了话题,说道,“舅舅的事情,舅舅会处理好的。我们就等着舅舅的消息好了。记住老妈的话,不要给舅舅打电话添乱了。知道了吗?” “还以为这个星期就能见到舅舅呢,看样子是不可能的了。舅舅不回来,我就要跟着你去买年货。哎呀,我这力工的命啊。”想到去年和妈妈一起去买年货的经历,辛然是连连叫苦。 “先吃饭吧。”汪晓静把盛着米饭的碗递给了辛然,转身要离开。 “老妈,你不吃饭吗?”辛然奇怪地问道。 “我刚刚吃过了,你吃吧。”汪晓静没回头,边走边说道。心乱如麻的汪晓静走进自己的房间,木然地坐在沙发上,回想着顾旭辉临走前说过的话,脸上现出困惑的神情。“旭辉不是个乱说话的人,他既然已经决定不再插手工厂的事情,就不会再插手的。旭辉所说的新的事业究竟是什么呢?为什么旭辉跟我从来没提过呢?旭辉所说的工厂难道是另有所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汪晓静苦苦地思索着。 一年最隆重的节日,春节。这一天,汪晓静仍然没有等来顾旭辉打来的电话,也没有收到只言片语的祝福短信。汪晓静的心彻底地凉了。 从这一天起,辛然再也没有跟汪晓静提起过顾旭辉。还只是高中生的辛然已隐约猜到两个大人之间一定是发生过什么事,舅舅才会离开这个家,母亲因此而生病。懂事的辛然不想让母亲再次难过,刻意回避有关顾旭辉的任何事情。 汪晓静感觉到了辛然的变化,暗暗自责自己不是一个好的母亲。带着对辛然的愧疚感,汪晓静将巨大的伤痛深埋在心底的最深处。在短短的时间里,汪晓静便整理好心情,她的生活重新恢复到了原来的轨迹上,一切都如从前一样了! 年后,辛然返校了。 站在窗前,看着辛然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汪晓静轻轻地叹口气,怅然地自语道:“家里又是我一个人了,再次体会孤单寂寞的感觉,心真的好痛,好痛。”汪晓静的脸上现出落寞的神情,她的目光落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恍惚中似乎看到顾旭辉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微笑。忽然间,汪晓静的眼眶里便有了泪水,心更是狠狠地痛了起来,她哀怨地说道,“好想彻彻底底忘记你,却偏偏无法忘记你。家里的每一个地方似乎都有你,闭上眼睛,脑海里也都是你。你在哪里?过得好吗?为什么失去了消息?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情让你不满意你才不辞而别的吗?这样对我,你真的好过分,好残忍。你知道吗,想你的日日夜夜,我有多难过、多心痛。又有多少个夜晚,醒来泪水打湿了脸。旭辉,给我打电话吧,我不会问你为什么,只想知道你现在是不是过得很好。”潸然泪下,汪晓静的声音已有些哽咽,脸上满是伤感的神情。 轻轻地擦去脸上的泪水,汪晓静打开了电脑,想以写小说这样的方式转移悲伤的情绪。但是屏幕上昨天晚上写下的一段文字令汪晓静更加心碎欲裂:“往事如烟,萦绕指间。残爱犹怜,唯泪涟涟。情深难断,梦回千转。相约百年,孤影难眠!又到了开学日,去年的这个时候,我们再次相见。现在的你又在哪里呢?早知今日会离我而去,缘何当初再相见。你让我如何承受失去你的痛?真的相信,遇上你是我的劫!我在劫难逃!曾经的幸福逃到了哪里,唯独留给我深深的思念与伤痛。这就是我现在的真切体会。” 汪晓静再次泪流,屏幕上的文字在眼前变得模糊不清了。许久,汪晓静移动鼠标,将这些文字一个一个地删掉了。呆呆地看着一片空白的屏幕,汪晓静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顾旭辉参加学校开学仪式回来后时的情景,耳边响起顾旭辉那天说过的话:“第一次见到你时,便觉得你与众不同。即使是在人群拥挤的景点,我目光也总是在不经意间寻找你的身影。当你和他人跳舞时,我的目光一刻都不曾离开过你。你的微笑,你的声音,你轻盈的舞姿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时我曾想,和你生活在一起的那个男人一定是幸福快乐的。被困在车里时,听你讲诉以往的事情,为你难过的同时,我心里竟然有一丝的窃喜,那时候,我就对自己说,如果被救,我一定会像现在这样寸步不离地守护着你。” “去年的这个时候,你让我感受到了你的真情。现在的你,是否还记得当初的誓言呢?”汪晓静喃喃地自语道,“和你一起慢慢变老是我最大的心愿,你却无情地将它撕得粉碎。为什么要这样做?真的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情让你不开心,你才选择离我而去的吗?轰轰烈烈地爱过,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理由呢?为什么?为什么呢?”汪晓静一连在屏幕上打出了十多个的“为什么”后,双手掩面,低声地哭出了声。 一个想法在汪晓静的脑海里出现,越来越强烈。汪晓静停止了哭泣,脸上现出思考的神情。仅仅几分钟后,汪晓静便快速地起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两个小时后,背着双肩包的汪晓静走出了家门,坐上出租车直奔火车站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