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怀中》 第 1 部分阅读 严禁附件中包含其他网站的广告 来我怀中 作者:伤官 妄劫 7月6日 雨 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还只是下午四点多钟,天已经黑得像夜晚一样。 秦翠凋焦急地看着天上,此时密集厚重的乌云正以大山坍塌之势向整个天空袭卷,一层层地压下来,仿佛人站在地面上触手就可及到。偌大的菜场里已是人走茶凉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些散发着腐臭味的烂菜叶子,就连平日拿扇子赶也赶不走的苍蝇此刻也是舀然无踪。 空气中雨气越来越重,秦翠凋明显感到脸上湿漉漉的,可她仍是固执地守在摊位上不肯离去。 “翠凋,我们快收拾东西走吧,再不走雨就下了。” 浮若一边说一边收拾着摊位上摆放整齐的鞋子,她是个性子急的姑娘想到什么就要做,看见别人的摊位早收拾走完人,她也恨不得马上收拾回家。但是秦翠凋一直坐着不动,她也不好催促,这是她们两人合资摆的摊位。但是现在雨就快来,再不收拾所有的东西都会淋个透湿,这鞋子要是一淋到水就全完了。 “浮若,再等等吧。”秦翠凋阻止了她,其实她也知道天就快下雨是不会有人进菜场里买鞋的,可是口袋里已经没有多少钱了,而且今天还是交房租的日期。 浮若叹了一口气,道:“翠凋,你看这天不会有人来买了。” “浮若,再看看,过一会就走。” 秦翠凋有些烦乱,房东已经警告过她如果今天不交纳房租就请她自动搬出去。可这她不想告诉浮若,以浮若的脾气必会去找房东吵架。她捏着干瘪的口袋,里面只剩下零散的三四百块钱不到,交房租至少还差一百多左右。虽然明知一下子不可能卖出一两百元,但她仍不免期待多卖出些鞋子,那交到房东手里的钱就会多些,也许房东会手下留情也不定…… 朦胧的雨气里现出一个模糊的蓝影,那影子一点点地向菜场的方向走近。秦翠凋的眼睛陡地睁大了,那人影越走越近最后进了菜场,他走了过来,向着自己。 霎时,秦翠凋看清了那人的长相,那是个大约二十五岁上下的年轻男人,面孔长得有些西化,眼眸是几乎透明的淡玻璃色,鼻梁高挺而直。单从五官来看这应该是一位极英俊的男人,但影响他整体美男形象的则是他头上一堆五颜六色的乱稻草似的头发,叫人看着就觉得是从市井里冒出来的地痞流氓。 “呸,又是那只花喜鹊。翠凋,我首先申明你不许卖东西给他。”浮若一见就气不打一处来,瞟着秦翠凋恨恨地道。 “人家又不一定是来买东西的。” “哼哼,我看见这小子就讨厌,男人戴彩瞳简直就不是男人,妖男一个。” 那男人终于走到了秦翠凋的地摊前,两眼朝摊上一打量便笑道:“看来两位美女今天还没有开张,瞧着这天要下雨了,我就做做好事买几双鞋回家如何。”说着,他便蹲下身从摊上挑出一双黑色的男式皮鞋。 “死小子,你假什么好心,谁不知道你想趁火打劫,看我们卖不出去想故意压低价格。”浮若立刻跳到了前面拦住,两眼冒出火来道:“给我放下你的脏手,今天就算一双鞋卖不出去也不卖给你。” 男人扔下鞋拍拍手站起身,道:“女孩子家还是要温柔点好,像你这样大呼小叫的小心嫁不出去。” “你,你……”浮若差点气噎住,“老娘今年才二十三岁,嫁人还早你急什么。” “我不急,我是替你父母急。”男人没有看浮若,走到一边又拿起了另一双棕色的皮鞋。 浮若气得直恨不得扑到男人的身上,秦翠凋起身拦住了她,好不容易来了个人肯买鞋那所有的口舌恩怨就都要放下,现在她们最缺的就是钱,秦翠凋明显懂得这个道理。 “你要这双鞋吗?” “要。看你给什么样的价格了。”男人抬起头瞧着她,唇边露出一丝狡诈的坏笑。 “二十五块钱一双。”秦翠凋定定神报出了价格,这个价格已经很低了,比起先前所卖的鞋要少赚二十多块钱,但是现在的问题是要确保这个顾客要买这双鞋,所以降价是再所难免的。 果然价一报出浮若便又急了,大声道:“翠凋你疯了,二十五块钱那是进货价,你卖给他我们是分文不赚而且还要搭上来回的车费。” 浮若刚说完,就听到了更令她火冒三丈的话。男人盯着秦翠凋,道:“十八块钱一双,我要十双,怎么样。如果高于这个价,我一双也不要。” “不卖,不卖。”浮若气势汹汹地道:“翠凋,你不要心软卖给他,这个小子已经占了我们很多便宜了,再这样下去我们会亏死的。” 秦翠凋咬着嘴唇,十八块钱的价格比进价还要低上七块,十双光是鞋子的成本费就要损失七十块钱,对于她们这种平日也就赚个百八十的小本生意确实是损失不起。可现在急需要用钱,如果不卖就没钱来交房租。 “好,我卖,就十八块钱一双,你要哪十双自己挑。” “翠凋,你真是疯了,我快被你气死了。”浮若气呼呼地道,这小子三番两次来压价,以前没赚到钱也就罢了,如今没道理亏本卖给他。 “算了,浮若,我们卖一双是一双,卖不出去也是损失。” 男人得意洋洋自顾挑起鞋来,每挑好一双他交给秦翠凋包裹好,笑道:“在你们这里买鞋不但省事还省钱,改日里我再来光顾你们。”他从口袋里拿出钱包夹出一张一百的老人头,然后又将钱包里的零钱都拿了出来,全部一数才是一百七十块钱。他狡黠地一笑,道:“美女,你也看见了,我钱包里只有一百七十块钱,差十块钱就算了怎么样,下次我再多多帮衬你。” “好,少十块钱就算了,下次再来。” 秦翠接过钱正准备放进口袋里,但浮若却抓住了她的手,气道:“翠凋,你真要气死我呀,我怎么说你都不听呢。这小子实在是欺人太甚,压价不说居然连货款也不付全,你为什么一定要死心眼卖给他,难道你想一辈子被人欺负吗?” “浮若,今天我们要交房租了,亏点就亏点吧,先过眼前这关,我不想被赶出来。” 一袭话让浮若的肝火顿时消得无隐无踪,是啊,任是谁也不能同钱作对,没钱就寸步难行,她不是不懂却总是忘了。 秦翠凋的声音虽低但那男人已然听见了,他面上一凛抬起头又悄悄看了秦翠凋一眼,她的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那双眼眸变得更加幽黑看不分明。男人忽地变得有些不自在起来,一双手不知要搁放到哪里,好半天他才嗫嚅道:“我不知道你们要交房租,这样吧,你等下我去取钱给你们。” “不用了,我们要回去了,你也快走吧。”秦翠凋笑着将打包好的鞋袋子放到他的手上,便迅速地收拾起鞋摊来,如果再不走的话雨就真的落下来了。 男人拎着包裹站在一边看着秦翠凋忙前忙后,嘴唇动了半天似乎想说什么,但一触到她那双冷然得没有温度的眼神便又打消了回去,讪讪地站了半天便抬脚离去了。 秦翠凋和浮若将地摊用厚塑料布扎得结结实实地,又在上面罩上遮雨的帆布,这样就算是大雨也不用担心会淋湿鞋子。等一切做完,两人才背起包往出租屋赶回去。 果然一回到住处,黑着脸的女房东正守在门口等她们回来,她一见到秦翠凋便好像狗瞧见了生人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叫道:“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挟带私逃了。” “哪里会。”女房东的心思秦翠凋清清楚楚,她是怕自己偷偷摸摸地走掉赖掉这个月的房租钱,故而赶紧道:“芬姐,我现在就把房钱付给你。” 秦翠凋在包里数了数放下心来,幸好加上卖鞋的钱还勉强够付房租,她拿出五百元钱递到芬姐的手上,道:“芬姐,这是五百块钱。” 芬姐这才眉开眼笑地接过钱,蘸着口水将钱数了一遍,然后拿起里面的一张百元对着灯光下细看,看了半天不放心她又走到靠灯的地方,看了几眼后她眉头忽地狠狠一皱,手指着秦翠凋的鼻子骂道:“好你个不要脸的女人,竟然拿张假钱来骗我,幸亏我眼睛不瞎要不然真让你骗过去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假钱?”秦翠凋有些不知所措,这怎么可能呢。她忍着怒气道:“芬姐,你是不是看错了。” “我会看错?我芬姐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要多。你自己看看,看我有没冤枉你。”说着,芬姐将那张钞票啪的一声掷到了秦翠凋的脸上,“早就觉得你们不是好人了,亏我当初心软把房子租给你们这些外来妹,拖欠房租也就罢了,这次居然拿假钞。” 秦翠凋从地上捡起那张钱,凑近灯光一看果不然是张假钱,水印模糊不清不说,就连纸张也是粗糙不堪。可是自己怎么就有了一张假钞呢,她忽然想到了买鞋的男人,自己口袋里根本没有一百的钞票,这张钞票是从那个男人手上得来的,那个男人用假钞买走了她的鞋。 浮若很快明白过来,她愤愤地道:“我就说吧,翠凋你总是不听我的,我让你不要卖给那小子你不听。现在可好,还收了他的假钞,我们损失更多了。” “对不起,浮若,我没想到会这样,是我太大意了,当时我就应该检查的。”秦翠凋白惨着一张脸,确实,她又做错了事,她只想大家过得好些可事总与愿违。 芬姐叉着手斜眼瞧着她们两个,浮若责怪秦翠凋她感到说不出的惬意。以前只要她一说上秦翠凋两句重话,浮若都会跳出来跟她吵架,现在这两个人也终为了钱也开始指责了。 秦翠凋将那张假钞紧紧地捏在手中,心如火焚,她并不是为浮若怪她难过,而是想到钱不够付房租那芬姐会怎样对待她们。她咬了咬唇,转身道:“芬姐,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这是张假钞,我现在身上就这么多钱了,你看那一百块钱等我赚到钱了马上给你。” “啐。”芬姐朝着她大大地啐了一声,骂道:“我早看你们两个不顺眼了,你拿假钞骗我还以为我会相信你们赚钱还我的鬼话吗?你们两个现在就给我搬走,如果你们不搬我就请人帮你们搬。” “芬姐,请相信我们……” “翠凋。”浮若重重地打断了她,道:“这次请你听我一次话,我们马上搬走,这里一天我也呆不下去。翠凋,你不要这么软弱行不行,这个丑老婆子整天都在欺压你,你早就应该搬走,你何必要忍受她的气。” “浮若,我……”秦翠凋欲言又止。 “听我一次,可以吗?” 秦翠凋看着她,浮若的眼中很坚定没有商量的余地,她无奈地点点头,道:“好,我们搬走。” 很快地,两人结算清楚水电费和押金,收拾好不多的行李搬离了这个只住了五个月的小屋。出来时,外面已经下起滂沱大雨,地面上是条条纵深的水流。两个人站在一处屋檐下避雨,秦翠凋没有说话一直看着前方青黑色的天空,雨水沿着屋角滴落在脸上滑了下来,她的半边身体已经全湿了。 忽然,眼里一热,一滴眼泪滚了出来,顺着雨水淌过的地方。 她流着泪,尽情地流泪,在这雨中没有人会注意到她在流泪,那只不过是雨滴。 远处密密如线的雨中,一个年轻的男人正坐在车中怔怔出神,许久他喃喃地道:“韦风,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此岸 7月7日 晴 不在此岸,不在彼岸,不在中流,问君身在何处?无过去心,无将来心,无现在心,还汝本来面目! 雨沥沥地下了半宿后停了,昨日晚些的时候秦翠凋在附近找了一间地下室住了进去。地下室在南方不多见,而在北方却是随处可见。地下室当然也有好差之分,一般都是分为两层,地下一层称得好听些就叫半地下室,条件好的半地下室可能有扇通向外界的小窗子,但这窗子离地面至少也是三米的距离,只不过是有些光亮和通风稍好罢了。而地下二层则称为全地下室,里面自然是没有窗的,不开灯的话比起夜晚还要黑,门若关得时间长了里面的人就会透不过气来。鉴于地下室的条件自然就比地面上的房子租金要便宜,而且押金也仅仅只是一百块钱左右。因此,一些初来乍到的外来者或是囊中羞涩的打工族便会选择地下室作为安身之处。 当然,全地下室比半地下室更要便宜。秦翠凋毫无例外地选择了一间十平米左右的全地下室,在塞下两人的东西后房间里还能剩下些空地。 闹钟定的是五点钟,因为地摊是摆在菜场里,早上的时候会有很多人去买菜,这个时候是卖鞋最好的时机。秦翠凋每次都会在五点钟之前醒过来,然后睁着眼等到五点,心里的事压得太多便就睡不着了。起来后,她首要做的事就是去做早餐,早餐很简单,一小锅稀饭加咸菜。 等自己梳洗完后,电饭锅里的稀饭也到了熟的时候,这时浮若也起来了。两个人迅速地吃完早餐,便是各着拎着一个大包赶往菜场去。 但今日锅里的稀饭已经盛到了桌子上,浮若还赖在床上没有起来,秦翠凋只当她还在生自己的气,便走到床边柔声道:“浮若,你是不是昨夜淋雨不舒服,那你今天就别去菜场了,我一个人去守着就行了。” 她拎起包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浮若在身后道:“翠凋,我想我以后也不会去摆地摊了,当初我们摆地摊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秦翠凋怔住,回过头走回床边道:“那你想做什么,不摆地摊可也摆了这么长时间啊。” “翠凋,昨夜我已经和一个朋友通过了电话,他说请我去他那里做事,包吃住。所以我打算今天就过去,我是不想住地下室的。你看看,我们的衣服,全是湿的,睡在这里面跟睡在水里面有什么区别。你看我的头发,和水洗过有什么两样。所以,我不想再受罪了,我要离开这里。” 秦翠凋听得做声不得,浮若说得这些都是真的,自己不能反驳更加不能阻止,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浮若也不会从公司里面出来放弃条件好的职位。“那好,浮若你去吧,我祝愿你开开心心地生活。”她微笑着,抓过浮若的手紧紧地握住。 浮若是她的同事,也是一同应聘进公司,比起她小上四岁。两人一见如故俨然是亲姐妹般,秦翠凋是公司的文案,而浮若是公司的美工,在工作上两个配合无间。可是有一次秦翠凋在做方案的时候,将一款产品的价格写掉了一个零,虽然损失不是很大但是嘴碎的老板娘却把秦翠凋叫进办公室里狠狠地骂了一上午,作为好姐妹的浮若自然忍不住出头,这一结果就是两人双双被辞退。 出了公司后,两人一商量觉得自己这性格不适合在公司里坐班,便就学着别人摆起了地摊。为了做生意,二人选择了一间离摊位较近的出租屋并搬到了一起,她们雄心勃勃地准备大干一场,可是几个月下来钱没怎么赚到,人倒是累得半死不活。眼看着商品越积越多,两人着急却全无办法。 是的,不能再让浮若跟着自己一起受苦,她有好的出路就让她去吧。 “翠凋,我担心我走了后你怎么办,你太善良了,别人会欺负你的。” “不会的,不是说善有善报吗。”她笑着,内心里却毫不相信这句话,如果这句话是真的,那么她必是一个十恶不煞的大坏人,所以才有这么多的磨难和煎熬。 “翠凋,认识这么久了,我却从来没有听你说过过去,你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你肯敞开心扉,也许烦恼就会少很多。” 秦翠凋蓦地站了起来,她拍着浮若的肩笑道:“浮若,我没有过去,也没有将来,有的只是现在。好了,现在我要出去摆摊了,早餐放在桌子上你起来就赶紧吃,不要饿得胃痛。还有进货的钱我会尽快将你的一半还给你,对了,昨天交完房租后还剩下一百多块钱,这一百块钱你留着用吧。”说完,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也没数是不是够一百块钱又或是多了,她放到床上然后站起身抓过椅子上的大包向门外大步跨过去,但在门口的时候她还是不自觉地回过头来,这一走后将会很难看见浮若了,心里总是有些不舍。 她摇摇头甩掉心头的惆怅走了出去,走上地面后她才发现天气异常的晴朗,昨日的雨气早被炽热的阳光蒸烤干净,空气中蕴含着一种极端的燥热。 这次秦翠凋到菜场来晚了些,周围的摊位早就开始营业了。她不声不响地架好摊位,将摊上的鞋一双双地清理好摆回原位。 人哪!都不过是地行仙,今天在这里明日就不知在哪里,能与自己作伴的不离弃的只能是自己的影子。可就算是影子,在那没有光的时候它也是不在的,抛弃了自己的。 不离不弃,分明就是骗人的鬼话,可又是谁创造出许多人苦苦追求的谎言来呢。 “喂,你发什么呆呀。” 一张脸在面前不停地晃动,秦翠凋立刻从满腔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她抬起头一瞧气马上来了,正是昨日给她假钞的死小子,现在他仍是一脸坏笑地瞅着她,唇弯弯地,挂着些看好戏的意味。 “你来做什么。”她不会吵架,只能怒视着他。 “你终于会生气了,我还以为你是个木头呢。” 男人哈哈大笑,只是刚笑几声,旁边就飞过来一只扫地用的竹扫把,那扫把直往他身上杵去。秦翠凋吓了一跳忙定睛看去,只见隔壁摊上的王大妈拿着一只大扫把往男人身上打去,她边打边骂着,“我打死你个臭流氓,臭流氓,欺负女人,不要脸,我先打死你这个有娘生没娘教的混蛋。” 王大妈仿佛习过武一样,扫把招招直扫到男人的脸上,那男人不及躲避脸上已经现出好几道血痕,但他仍是没有还手。 “王大妈,算了,别和他一般见识,我们还要做生意。”秦翠凋上前拉住了王大妈的手,得饶人处且饶人吧,伤过自己的人何止他一个,伤自己比他深的人又何止他呢。 “你呀。”王大妈气得扔下了竹扫把,道:“翠凋,你就跟浮若说得一样老实过份了,人家都欺负到你头上了你还能忍。浮若跟我讲了,这个流氓逼你嫁给他,你不从他就天天来骚扰你。翠凋,你说这种人你怕他什么,再不成我们报警。而且现在浮若走了,这个流氓就会更加欺负你。” “王大妈你说什么呀,他没逼我嫁给他呀。”秦翠凋听得莫名其妙,这又是哪出戏,肯定是浮若故意误导王大妈。 王大妈没有理睬秦翠凋,指着对面哭笑不得的男人大声道:“臭流氓,我告诉你,不要欺负翠凋是一个女人家,我们这里所有人都会照看她。你来一次,我打你一次,我让你知道女人的厉害。想娶我们翠凋,凭你个小流氓还不够格,瞧瞧你,穿一身地摊货,还想娶老婆,门都没有。” 男人满脸的无奈,这次他被冤枉得够苦的,他摊着双手道:“我,我没有逼她嫁给我呀。” 王大妈自然不相信,清早浮若就给她打过电话,说那个花喜鹊一来就用扫把打他走。王大妈年轻时曾当过居委会主任,这事她一听便拍着胸脯答应了。“快给我滚,不然我再打你。”她端起扫把作势打去。 “算了,好男不和女斗,我走就是。” 男人扔下这句话掉头就走远了,但王大妈仍是恨恨地骂个不停,秦翠凋在旁劝了好半天王大妈才息住火重新去守摊。 经过这么一闹秦翠凋的心情差到了极点,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离群的孤雁,从此就这么会孤单下去。 到晚上收摊的时候,秦翠凋略一盘点了下帐目除了成本外大概收入七八十元。这次,又是她走得最晚,收摊的时候天早黑下来。她抚摸着早饿得饥肠辘辘的肚子刚走出菜场门口,门外突地蹿出个黑影拦住了她。 “你想干什么。”她颤声道。 “是我呀,你害怕什么。” 黑暗里传来的是熟悉的声音,和狡猾的笑声。秦翠凋分明看见浓墨般的夜色中有一双眼眸灼灼地闪着光辉,得意和奸诈的光芒。她很快认了出来,但是她不想理会径直往前面走去。 男人远比她迅速抢在了头里,双手一拦道:“怎么了,讨厌我了,不想见我了。” 见男人嬉皮笑脸没个正经,秦翠凋更反感了,道:“让开,我要回去。” “我们说些话好不好?” “你很烦呀,我累了一天,肚子很饿,现在我想回去做饭,可以吗?”秦翠凋几乎要发火了,但是声音却仍是平静如常连丝波浪也没起。 男人盯着她道:“我请你吃饭,可以吗?” 秦翠凋愣住了,两人在黑暗中对峙良久,忽然她明白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大概是真有什么话要对她说吧,她点点头同意了。 男人似乎很高兴,道:“那去哪里吃?” “就近吧。” 男人带着秦翠凋来到一家饭店门前,道:“就这里吧,再远我怕你饿坏了。” 秦翠凋抬头一打量,这家饭店还是全国有名的连锁饭店,里面菜价不比一些星级饭店低。她盯着男人瞧了一眼犹豫着不敢进去,这男人如果有钱也不会在她的地摊上买东西了,在这里吃上一餐最少也得几百块吧,让一个陌生人破费自己怎么过意得去。 “进去吧,你是不是担心我付不起钱。”男人很快看穿了她的心意,拉住她的胳膊闯了进去。 秦翠凋几次想挣脱,但那男人拽得很紧一直将她按倒在靠窗的座位上才放开。服务员很快送上了菜谱,男人丢给了她,她简略地翻了一下那菜价贵得让她诧舌,她将菜谱翻了几遍也没找出几个便宜的菜来,最后她只得点了一盘家常豆腐和一碟油麦菜。 “这怎么行,你不用替我省钱。我来点吧,你不用管了。”男人叫来服务员低声说着,说完后他马上又对秦翠凋笑开了。“呵呵,我叫风声,听见你的同伴叫你翠凋,你姓什么?” “姓秦。” “秦翠凋,挺好听的,就是太悲伤了。” 风声伸手拿过壶倒了一杯茶推到秦翠凋的面前,她这才注意到风声有一双很修长的手,那手指饱满白皙,摊开手掌时连一粒小茧都没有。这应该是没有经历过生活苦难的人吧,她想到。 菜很快端上来了,都是秦翠凋这辈子见都没见过的菜,她也叫不出名字,面前眼花缭乱,芬芳扑鼻。 “吃吧。”风声帮秦翠凋摆好碗筷,又夹了些菜放进她的碗中。“今天太晚了,改天我带你去别的地方吃。” 秦翠凋有些感动,她夹了一根菜放进嘴中味道果然细滑爽口。两人边吃边交谈,但多半是秦翠凋在吃,风声虽是偶尔吃上一点,更多的时候他是在注意着秦翠凋。 “昨天真是对不起你了。” “你是指……算了,你现在请我吃饭已经两清了,我还赚了。”秦翠凋笑道,她是个不记仇的人,一点点的好便能让她记住一生。 “你不怪我每次故意压价,还给你假钞?”风声动容了,面前的女人实在是太宽宏大量了。 “是我要卖给你的,对不。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怪不得你。” “呵呵,我可以叫你翠凋吗?”风声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可以。风声,你为什么要买那么多鞋,你根本就穿不完。” “这个呀。”风声嘿嘿地笑了起来,眼中不禁又现出狡色,他笑嘻嘻地道:“买鞋不一定要穿嘛,我买鞋是用来卖的。哈哈,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很笨,心软好说话,所以我就在你的摊上买东西,果然你和我想的一样。在你那里买鞋,比自己进货还要低,哈哈,我真是太聪明了。” 他得意洋洋地说着,对面的秦翠凋脸早已冷下来,原来这个小子存的是这个主意,他还嘲笑自己笨。而自己居然会和一个嘲笑自己看不起自己的人坐在一起吃饭,这真是多么大的讽刺呀。秦翠凋觉得自己受伤了,一颗心隐隐作痛。 很久很久前,也有个人说过她笨。秦翠凋再也忍不住,拿起桌上的一只小碗朝对面那朵刺眼的笑容猛砸过去,瞬时碗重重地砸在了风声的额头上,鲜血淌了下来。 两个人又都怔住了,大约风声没料到秦翠凋会有如此反应,她给他的印象是永远的柔弱,没想到这只温驯的小兔子也会反咬他一口。忽地他大笑起来,额上的血越淌越多,触目惊心。 秦翠凋也对自己感到诧异,她居然有勇气砸伤风声,这真是一件无法想像的事。她定定神,转身冲了出去。 情字 7月8日 晴 人在爱欲中,独来独往,独生独死,苦乐自当,无有代者。 所有的人都在小声议论韦风额头上的伤,下到公司的清洁大妈,上到经理总经理,凡是今天见过韦风的人都在议论他。 韦风是带着伤来公司上班的,他职位上虽只是公司企划部的一个小经理,但是真正的身份却是老板的儿子。虽然老板曾严令人泄露韦风的身份,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韦风刚进公司的第二个月老板公子的身份就暴光了。男人们争相和他交好,女人们争相和他献媚,但是韦风却全然为之不动,安安稳稳地做他的小经理。 不过虽是这样,但在公司里他的花边新闻从没断过,比如今天和谁一起吃饭了,昨天和哪个一起逛街了,条条新闻说得头头是道,有板有眼,简直比真的还真。可当别人喷着唾沫星子说着他的绯闻时,韦风总是付之一笑,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谣言嘛,总会不攻自破,若要费力去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韦风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凡事淡然处之,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但是现在,他发觉自己渐渐地失去从前的冷静和傲气,这是他二十五年来从没有过的事情。 今天来到公司还没多久,韦风就听到两个同事在偷偷地议论他,其中一个人信誓旦旦地肯定韦风头上的伤是被女人打的,说不信就看他脸上的血痕,那明显是女人的指甲抓破的。韦风听得直皱眉,另外一个同事还频频点着头以恍然大悟的语气说他原来在外面和女人同居了,怪不得在公司里如柳下惠一般。 眼看着谣言越传越盛,整个公司都开始散播着这条莫虚有的小道消息,这次韦风有些想出来解释。但最终他还是没有站出来,对,解释是苍白的,反而让人更加误会,那些同事已经习惯编造一些关于自己的绯闻,就算这次没有下次也会编出其他的新闻来。 只是,他们有一点还是说对了,头上的伤确实是让个女人打的。 韦风笑了起来,这一刻里他竟然期望那个谣言是真的。那个女人,就是那遥遥的一眼,就让自己心动了么。 那日里,满城还是春天的气色,他驾着车驶往机场去英国总部公司处理一件企划案。他记得当日遇到的红灯很多,几乎每到一个路口车就得停下来。他百无聊赖地往窗外看着,旁边停着一台440公交车,正对着他的窗边位置上坐着一个年轻的女人,那女人对着窗外不停地落泪。 那女人有一双很美丽的眼睛,睫毛好长好密,眼泪很圆晶莹透彻,大颗大颗地从眼里滑落出来,好美,像天空里掉落的一颗颗星星,闪着光。 韦风看得呆了,直到红灯变成了绿灯,前面的车都开走了,他还一直怔怔地盯着那美丽而悲伤的眼泪。但等他醒悟过来时,对面的公交车也早已驶得远了,那眼泪也已模糊不清。 心动了,就是那一刻,没有缘由地,那一刻里那个女人楚楚可怜的表情打动了他。 从英国回来后韦风便迫不及待地打听那女人的消息,他曾多次坐440公交车企图遇上她,但最后都失望了。最后他只得求助于440公交车司机,向他们打听女人的消息,在问到几十个司机后终于有一个表示有印象,说是有这么个女人隔一段时间会坐这趟车,这样韦风得知了女人具体下车的地址。 幸好老天爷没有辜负韦风的苦心,在路上他发现女人背着一个大包和另外一位年轻女子有说有笑,他跟着她,一直走进了菜场里。 韦风回想着这些天的经历,桌上的电话铃声突地响了起来,他按下免提键,前台小姐柔美的声音飘了出来,“韦经理,一个叫苏铁的先生自称是你朋友,你看是否要让他进来。” “让他直接来我办公室。”韦风笑着挂断了电话。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重重的撞开了,门外进来一位浓眉大眼的男子,他大刺刺地往沙发上坐去,两手摊在沙发背后头仰着道:“韦风,你来了中国也不找我这个老同学,真是太不够意思了。” “哪里,我是太忙了。” “太忙?是忙着泡妞吧,说,是哪家的名门闺秀让你动心了。” 韦风颇感尴尬,这苏铁大概是在前台那里听了些什么小道消息,忙道:“哪有呀,你别听人胡说。” “还不承认,你看脸上的伤咋弄的,女人弄的呗。”苏铁向他不断地挤眉弄眼,小声地道:“韦风,你说说看,你们进展到哪个地步了,是不是你想用强,人家不从,结果用东西砸伤你了,还在你脸上抓出几道血痕。” 韦风听得差点急出内伤来,这消息的版本真是越传越离谱,这都变成他要□人家了。 “苏铁,我确实是有喜欢的人,但不是你们想像的那样。” “我就说是有,韦风你小子真不够意思,快讲给我听。”苏铁捶着沙发,叫得雷般响,韦风做了个小声的手势他才安静下来。 “下班后我带你去个地方,到时你就自然全知道了。” “你小子现在还搞神秘,算了我不追问了。好久不见,咱们就多多叙叙旧,说说咱们剑桥的校花还在给你写信没有,我记得毕业那年她可是哭得稀里花拉,当着全班人的面向你表白。” “你说莉莉呀,早就没有了。”韦风笑道,苏铁的一句话就把他牵进了昔日的校园生活,他和苏铁就是在剑桥大学认识的。苏铁出身也是富户人家,两人一见便觉意气相投遂成为好友。韦风的家就在伦敦,他的母亲是纯正的英国人,父亲这边则是几代前就来到英国打拼的华侨。韦风硕士毕业后在英国公司总部呆了两年,恰巧今年中国分公司里缺个企划经理,他便自告奋勇来到中国担当这个小经理。 刚好韦父也有放儿子回中国的打算,略一思索便答应了儿子的要求。 时间过得飞快,此刻又已经是黄昏了,纷乱的菜场边上站着两个衣冠楚楚的年轻男人,其中一个稍为壮实的男人道:“就是她么?不咋的嘛。韦风,你的眼光真特别,竟然会喜欢一个摆地摊的女人,我看莉莉甩出她真不知一条街那么远。”在车上的时候韦风已经和他讲过了这段传奇的恋爱史,他一直对韦风口中的女人好奇不已,但真正见到后却显然失望了,那女人并不起眼,放在人群里根本就找不出来。 “苏铁。”韦风的声音竟隐含着怒气,他压低声音道:“这个女人,我已经默默地爱了好久,在我眼中没有人可以比得上她。你是我的朋友,所以请你尊重她,也就是尊重我。” 苏铁打量了他半天,才道:“你真的是爱上她了,你陷进去了。” “这点我很清楚,我爱她,很早就爱上她了,从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爱上她了。” “可是她知道你爱她吗?” 韦风愣住,他们还没开始,她如何知道自己爱她呢。“不知道。” “哈哈。你以为你家里会同意吗?” “我会努力的,我可以养活她。” “什么时候韦风变成了一个痴情的好男人,我以前还真是眼拙呀没有发现你有这么个优点。”苏铁揶揄道。 韦风没有理会他语中的讽意,他望着前面不远处忙碌的身影痴痴地发着呆,许久道:“苏铁,你帮我在她摊前买些鞋子回来,记住要多买些。我看她的样子大概今天生意不怎么样,你快去买鞋,快去。” “韦风,我真是服了你。”苏铁哭笑不得,要他穿着一身名牌到地摊上买东西,这不是要他难堪么。 “快去,苏铁,你还是不是我好朋友。”韦风焦急地催促着。 “好吧,好吧。” 苏铁甚是无奈,他瞧着韦风禁不住地摇头,叹息一声转身走向前面忙碌的身影,而那身影却并不知此刻又将会有什么降落在她的身上。 秦翠凋正弯着身擦拭地摊上摆放的鞋,菜场的空气不是一般的脏,半天的功夫鞋 第 2 部分阅读 秦翠凋正弯着身擦拭地摊上摆放的鞋,菜场的空气不是一般的脏,半天的功夫鞋面上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如果不擦去就和旧鞋没什么区别,而顾客也会因此狠狠地杀价,卖或不卖都是件为难的事。[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今天的生意确实不好,除了早上卖出两双鞋外下午基本上没有人光顾,甚至连问价的人都没有。 她更加忧心了,照这样下去只怕就是地下室的房租也可能拿不出来,还不算上一个月的吃喝用度。难道要真的坐以待毙吗?还是像浮若一样去找一份全职工作早九晚五?可是,这虽然赚不到钱但却也是自己的心血呀。 “这双鞋怎么卖?” 秦翠凋心猛地一怔,终于有人来问价了,她赶忙转过身来。面前站着一位年轻壮实的男人,身材比较高,估计有185左右。眉毛很浓,一双眼睛虎虎生辉,嘴唇有些厚,咋一看仿佛憨厚的邻居小弟弟。那男人手里拎着一双鞋,睁大了眼眸瞧着她。 “三十元一双,全部都是三十元。”秦翠凋仍不敢把价开得太高,太高会直接让买的人转身就走,太低自己又会亏上血本。这个价是她犹豫了好久才说出来的,一说出来后她马上盯着那男人看他的反应。 “哦。那给我来二十双,不,三十双吧。” 秦翠凋又是一愣,她本来会以为这男人要和她砍价,但没想到这男人不但没砍价,一开口就是要三十双。霎时秦翠凋感觉到呼吸不过来,虽然赚的不是很多,但是这么一大笔的成交数量还是罕见的。“好,你要什么样式的,我马上给你装好。” “随便吧,只要是三十双就可以了。” 秦翠凋更加不思其解,如今人都是怎么了,买鞋不但不还价也不选样式,他是真心要买鞋吗还是作其他的用途。可是不管怎样,他是买鞋的,我是卖鞋的,有人买鞋就行了,何必想太多呢。“行,我现在就给你装好。” 男人似乎颇心不在焉,两只眼睛直往别处滴溜溜地转,秦翠凋将打包的袋子交给他时,他也没顾得上清点一下数目,马上从衣袋里掏出数张老人头交到秦翠凋手上。秦翠凋略一数居然是十张,怕数错她又数了一遍还是十张,看来这男人多给了一百块钱。她马上抽出一张百元钞票递还到男人手上,道:“你多给了一百,还给你。” “没有多给,我给的就是九百块钱,你数错了。”男人否认道。 “我没有数错,确实多了一张一百。”秦翠凋执拗地道。 男人摇摇头也不想再说些什么,道:“你说多了就多了吧,不要白不要。”他拿着那张一百顺手塞进了裤子口袋里,然后拿起那装得鼓鼓的鞋袋子慢腾腾地走了出去。 菜场的对面停着一台黑色的奔驰车,韦风正坐在里面等待苏铁,他看见苏铁抱着一袋鞋走过来时满脸委屈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 “快帮我把车门打开,你看我的手都腾不出来了。”苏铁气呼呼地道。后车门一打开,苏铁就将袋子塞了进去,然后他坐到了副驾驶座上。“韦风,以后这种事可不要让我干,要干你自己出面,人家说不定看你每天光顾会爱上你也说不定。” 韦风没有回答他的话,问道:“她没看出什么破绽吧。” “切,她笨得要死哪看得出来。”苏铁一听忙把头侧到一边去,满脸不屑。“本来想多给一百,她偏说我给多了硬塞回给我了,你说她是不是很笨。” “她是太善良了,世上像她这样的人太少了。” “别别别,你发花痴等一个人时再发,现在快说去哪里吃饭,首先申明我要好酒美女招待,少一样都不行。” “就看你今天帮我的份上,一个都不会少。” 韦风哈哈大笑,脚一踩油门车飞驰如电。 从一个人到另一个人只须几步,从一颗心到另一颗心却是一辈子遥远的距离。可自己,为何总要去走一辈子那么远的路呢。 相亲 7月9日 多云 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五阴盛。 在浮若离开的第三天,秦翠凋适应了一个人出来摆地摊的日子。其实以前也是一个人,而现在只不过是回归了重前,适应孤单并不是件困难的事,忍忍,再忍忍,一天甚至一年也便就过去了。 再好的两个人最终也会分开,就如此刻天上的浮云聚散,是人世的常理。 秦翠凋倚在遮阳伞的伞柄上望着天空出神,清晨的天空是水洗过般的纯粹的蓝,柔和不刺眼,仿佛从眼里溢出来的晶亮的眼泪,那么透明。 “喂,你又发什么呆。” 热情的声音像道阳光照了过来,秦翠凋只觉面上都是暖融融的热气,转过脸面前的人是那只被她砸破额头的花喜鹊,今天他仍是顶着一头五彩斑斓的稻草兀立在地摊前,额前贴着纱布笑意吟吟地望着她。 “你想做什么?”秦翠凋心里一紧,那日自己将他砸破了头莫不是今日来寻仇的,她朝旁边的摊子瞧了一眼,身材肥壮的王大妈还没有来。 风声望着她,她怯弱的神情已完全落进了眼中,遂笑道:“嘿嘿,翠凋你下手好狠呀,我可是失血不少,你说该怎么样解决这件事情。” “你想怎么解决?”秦翠凋反问着,这家伙果然是来闹事的。 “怎么解决?你说你砸伤我,我去医院看病、打针、吃药,还有什么营养的,这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吧。”他瞅着秦翠凋,她的面上变得有些惨白,便又笑道:“不过我风声是个好人,不会和你计较这么多,而且我也知道你也没多少钱。这样吧,你每天去我家帮我打扫一下,为期一个月,一个月后此事便就算完,怎么样?” “不行,我没那么多时间,每天收摊已经很晚了。”秦翠凋没有考虑就拒绝了,收摊就已经八点钟过了,再去风声家中打扫那自己回到家是什么时候了。 “难道你想赔钱给我?这笔钱数目不小啊,我算算,我已经花了三四千了,现在还有后续治疗费怎么也得上万块钱吧。” 秦翠凋吓了一跳,上万块钱这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就将所有的进货全卖光了也没有一万块钱。可是就那一砸自己难道就要往水里丢一万块钱吗,这家伙肯定是想吓唬自己,没有那么严重的,那只是小伤口而已。 “你胡说,才两天怎么会用三四千块钱。” “谁胡说了,我要用最好的进口药,最好的医生,不然我额上会留疤痕,难道你想我因此变成一个丑八怪讨不上老婆吗?除了用药外,我还得补充营养,营养跟不上我会头晕,说不定还会有后遗症。嗯,还有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等,一万块钱可是保守的估计。” 秦翠凋听得咋舌,直后悔那天用碗砸伤了这位要命的花喜鹊,如今无端多出了一万块钱的债来。她忖道,现在只有把休息的时间压缩两三个小时应该没什么问题,只要不影响出摊就行了。想罢她点点头,道:“好,我同意去你家帮忙打扫。” “这就对了嘛。”风声满脸欢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道:“这是我家的地址,今天晚上我就等你来,不来你知道后果会是怎么样的。” 秦翠凋黑着脸接了过去塞进衣兜里,这家伙摆明早就想出办法来整他,不可原谅。 风声走后,秦翠凋开始忙活起来,擦拭鞋面上的灰尘是每天必须的工作,擦完后她便坐回椅子上等候经过的顾客。这一天下来生意似乎比往常要好些,凡是来问价的人不管价开得有多高二话不说就买了下来,还有的人甚至连价也不问开口就买鞋。她感到诧异但却没法解释,只能认为是运气来了。 接近收摊的时候一天没出现的邻摊王大妈突然出现了,而且神神秘秘地冲她笑。等她收完摊后王大妈便一手拉住她,道:“翠凋,快和我走,我等你好久了。” “什么事,王大妈。”秦翠凋颇为奇怪,王大妈此刻的表情就和电视里的媒婆感觉差不多。 “到了我再和你说,现在我们快坐车去,不然人家等急了。” “人家等急了?王大妈,谁在等我们?”秦翠凋几乎要糊涂了。 “去了你就知道,是好事。” 王大妈笑咪咪地,拽着秦翠凋搭上一台740公交车,车上王大妈仍是什么也没说,尽是瞧着她笑个不停,等她问的时候王大妈又不语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车开过四站后,王大妈便道到了抢先一步下了车,秦翠凋只得跟在后面下车。 王大妈将秦翠凋带进一间格调雅致的咖啡馆,里面靠窗的地方坐着一位戴眼镜的男人,看见她们两个进来男人立刻站了起来。 “来,翠凋,坐在这里。”王大妈殷勤地招呼着,将秦翠凋按到了男人对面的椅子上。“宋意,你也坐下来,不然翠凋会不好意思的。” “呵。”男人轻轻地笑着,坐了下来。 “翠凋,这是宋意,他是政府的公务员,家庭条件不错。你年纪不小了,也该找个男人了,我觉得宋意和你挺配的,所以就想做个月老牵牵这根红线。” 秦翠凋羞得满脸红晕,原来王大妈真是要给自己介绍男人。 “你好,我叫宋意。” 秦翠凋点点头,便不敢再抬起头。 “看来是我在这里妨碍你们两个,现在我就回家去找我家的老头子,你们两个慢慢谈。”王大妈呵呵地笑着,瞧着他们几眼便识趣地踮着脚离开了。 王大妈走后,宋意似乎也没有初见时的拘束了,连目光也变得大胆起来,一双眼睛直直地盯在秦翠凋面上。秦翠凋几次略抬起头便接触到他投过来的目光,于是头低得更低了,脸红到了脖子根。 但是宋意却笑了起来,她确实如王大妈说是个温柔的女人,不是那种惊艳的美却是能让人一眼就记住的面孔。尤其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向下盖着,那弯弯的眉眼宛若山间的月牙一般,她应该会是个贤妻良母。宋意满意地点起头,王大妈给他介绍的时候他还只是抱着看看的心理,只是看看便也叫心动了。 “秦小姐,你想喝什么咖啡?” “随便吧。” 秦翠凋终于抬起了头,但面上的红晕仍是没散去,对面宋意饶有兴趣地望着她。她偷偷地瞟了他一眼,宋意相貌算不上英俊,只能说是普通,但是面孔比较白净,是个文弱书生的模样。 “秦小姐,你现在也知道来的目的,我今年三十岁,没有结过婚,在市政府里当个小科长,职位不是很高,但是工资还是养得活老婆和孩子。王大妈的儿子和我是邻居,所以她介绍了你。” “哦。这样啊,王大妈太看得起我了。” 宋意轻笑一声,道:“秦小姐,我觉得你很不错,一个人做生意起早贪黑的,将来肯定是贤妻良母。” 贤妻良母?秦翠凋苦笑起来,她何德何能担得起贤妻良母四个字,曾经有人把她贬得一无是处,她如果真是贤妻良母那人也不会离开她了。 咖啡在此时被端上了桌面,烟雾从杯中袅袅而上缭绕在她的眼边,湿润润地。 “秦小姐,你没想过将来吗?你没为自己的终身考虑过?”宋意连番问着,他比较实在,这个年纪了不想再玩什么花样,一切直奔主题就是,绕再多的弯子其结果还是一样,成与不成就这两种答案,就自己个人来说还是相当满意秦翠凋的,无论是样貌还是品性都合心意。 将来?为何宋意的话都是她几乎想都没想过的事情呢。秦翠凋想笑,将来那是一个多么远的地方呀。没有人能预料将来会发生些什么,就像是现在一转头也不知会看到谁。 想着,她朝窗边转过了头,窗外站着一个男人,他的脸几乎完全贴到玻璃窗上。 窗外站着的人竟是那只何时都嬉皮笑脸的花喜鹊,但这次他明显失去了得意洋洋的笑容,眼里含着怒气狠狠地瞪着她。 秦翠凋一惊,这才记起从今天开始她要去风声家中帮佣。 宋意也注意到了风声,这个奇形怪状的年轻人马上激起了他的恶感,他瞟了秦翠凋一眼,道:“你认识他?他是你朋友?” 秦翠凋摇摇头,道:“不是朋友,他只不过在我的摊子上买过东西。” 宋意放下心来,他并不觉得像秦翠凋这样的女子会和窗外打扮得流里流气的青年有什么瓜葛。“那就别管他了,秦小姐,请喝咖啡,谈谈你的生意怎么样吧。” “一般吧,不太好。”秦翠凋诚实地道。 “我也听王大妈说过了,现在生意不好做,女人还是呆在家里相夫教子比较好。” “可是女人也要自立呀。”秦翠凋叹了一声,曾经那个人走时抛下这句话给她,不独立的女人永远不会有人喜欢。 “呵呵,那是没本事的男人才说的鬼话,如果真是男人就不应该把生活的担子压在女人肩上。自己没本事养活女人,还要怪女人经济不独立。” “真是这样么。”秦翠凋有些怀疑,当初那个男人可是把一切的错推到了她的头上,然后心安理得地背叛。 “我是这么认为的,你看那些事业有成的企业家,有谁让自己老婆出去工作。秦小姐,谈了这么久,我的意思很明显,你是个不错的女人,我想和你有所发展,也许将来还会是一家人,只是我不知道你的意思怎么样。” “这个。”秦翠凋没想到宋意会这么直接第一次见面就表示想和自己交往,说实在的她根本就没考虑过成婚,她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过了这么久,早就忘记了这世上还有夫妻两个字。“对不起,宋先生,我想我需要考虑,现在还不能做出答复。” 宋意呵呵笑道:“当然,这是终身大事,肯定需要仔细考虑,但是能告诉我需要几天?” “一天。” “好,秦小姐,明天这个时候我等你的答复。” 秦翠凋微笑着点头,拿起咖啡杯轻轻地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她无意识地往窗外瞥去,窗外人来人往,寂静的月影扫过窗台,而风声已经匿迹不见。 两个人又坐在咖啡馆里谈了一会,但谈的都不是正事,宋意讲的是单位的八卦笑料,秦翠凋很认真地听着,不时地附和笑容。 看着时间已经到十点钟,宋意才结帐和秦翠凋走出咖啡馆。 “秦小姐,太晚了,我送你回去怎么样。” “不用了,宋先生明天也要上班,这里离我住的地方不远,我先想在附近走走。” “那好吧,小心,明天期待你的答复会是让我满意的。” 宋意颇有深意地瞧了她一眼,便拦住一台的士先上了车。秦翠凋略站了一会,正待往公交车站走去,前面已经蹿出一个人拦住她的去路,她定睛看去正是去而不见的风声,此刻他仍是沉着一张脸怒气冲天的模样。 “怎么谈完了,我看你们谈得很高兴呀。” “不关你的事。”秦翠凋懒得理睬,推开他的手往前走去。 风声立刻又拦到了前面,道:“那个男人是谁?我从菜场跟过来,看见王大妈带你过来的,她是不是带你来相亲?” 秦翠凋厌恶地瞧了他一眼,道:“说了不关你的事。” “口气都硬了,嘿嘿,是不是想找个男人替你还债,主意不错嘛。确实,摆地摊又累又不赚钱,不如找个男人靠,秦翠凋这就是你的真面目吧。” “你乱说什么。”秦翠凋出奇的愤怒,面前的这个男人把她想成了依靠男人过上富足生活的女人了。她冷笑几声,道:“我的事用不着你指手划脚,至于我找不找男人更加不关你的事。” “既然如此,秦翠凋我也不须可怜你什么,走,现在就去我家干活。”风声粗暴地扯着她的胳脯,往路边拉过去。 “放开我。” “我不会放开,早上我们说好要做一个月的活,你想反悔了?” “我没反悔,你放开我,我自己会走。”秦翠凋冷冷地瞧着他。 风声终于放开了她,走到路边的阴影下找出一根烟猛烈地吸着,秦翠凋也不再言语,两人就这样冷冷地相持着。 戏弄 7月10日 晴 能缘一切有情心,亦解一切有情意,在彼一切有情心,随顺一切有情意,充满一切有情心,令诸有情心欢喜。 风声的家和秦翠凋想像中一样,两居室的房子不是很大,但是特别的凌乱,像风声这种市井地痞家里应该就是这样,脏、乱、差。但是有一点令秦翠凋没想到的是,房子的装修比较精致,看得出每一块用料都是上乘之货,而且格调高雅素淡,这和风声的性格真是一点也不合。房里的摆设并不多,但秦翠凋也看得出那些绝不廉价。 “怎么样,这里就是我家,还不错吧。”风声一进屋便躺到了沙发上,他瞧着站在门口秦翠凋手足无措的样子,便又道:“人运气来了真是挡也挡不住,想以前我也是个穷小子,哈哈,就是有一天我买彩票中了五百万,两块钱换五百万,真值。” 秦翠凋没好气地撇过脸去,心里早骂开了,神气什么,不就是个小暴发户,B城物价这么贵,五百万充其量也就能买幢像模像样的房子罢了,买豪宅你还差得远。 风声见秦翠凋没有理睬他,道:“你站在那里干什么,我让你回来帮忙收拾可不是让你像木头一样杵在那里。看看有什么活可以做,衣服要洗,桌子要擦,地面要拖。嗯,你现在最好先去做饭,我到现在还没吃。” 秦翠凋终于认识到风声的可恶,她真后悔前日砸得太轻,要砸就应该砸死这个祸害。她摇摇头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了厨房,厨房里锅盆碗灶放得乱七八糟,但是连一丝油星味都没有,她猜测着风声可能不做饭。 虽没油星味,但是这些锅盆碗筷还是得须洗一遍才能用。她找出一块抹布在水池边洗刷起来,别看这家中才风声一个人,但是碗碟却是不少,就算是开个宴会也足够用了,秦翠凋足用了三十分钟才洗完这些碗碟。 冰箱里塞着几样青菜,秦翠凋拿了出来清洗干净,又找出一块包装好的猪里脊肉来切成条丝拌上酱油和玉米粉。做饭并不困难,秦翠凋的动作很快,以前和浮若在一起时也是她来做饭。做这些事的时候通常也是秦翠凋沉思的时候,很早以前她只是做饭给自己喜欢的人吃,而现在居然要给毫不相干的人做饭。那些给喜欢的人做饭的日子不会再回来了,因为不会再喜欢上别人。 秦翠凋做了三个家常菜,一碟炒上海青,一碟青椒肉丝,还有一碗鲜蘑汤。端到客厅的桌子上的时候风声仍歪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张报纸装模作样地看着,秦翠凋越看越有气,这个风声八成就是把自己当佣人使。 “饭做好了,可以吃了,风老爷。” 风声往桌子瞅去果是做好了,笑道:“风老爷知道了,看你也很累要不陪风老爷一起吃。” “不用,我已经吃过了。”秦翠凋冷冷地拒绝,和风声一起吃饭说不定她又会随手一只碗砸在他额头上。 “呵呵,我想也是,搞不好你又要砸我,我还是一个人吃好了。这样吧,你先做别的事,我还有好多衣服堆在卫生间里,你去帮我洗了,记住不要用洗衣机要手洗干净。” “是,风老爷。”秦翠凋恨恨地道,这只花喜鹊真把自个当老爷看了,要次做饭一定要下药毒死他。她气鼓鼓地往卫生间走去,进去一看果然堆着几盆子衣服。 秦翠凋拿起一件白衬衣,这衬衣领口袖口都是干净的,衣服上也没有脏迹,分明是件干净的衣服。她又拿起另外一件居然又是干净的,再看其他衣服都不脏。难道这家伙把自己所有的衣服都拿出来让我洗,哼哼,故意折磨我是吧。 可恶,不能原谅。秦翠凋愤愤地咒骂,手抓过衣服在水中狠狠地搓洗着。等她洗完衣服出来的时候,客厅里风声又躺回到沙发上一动不动,餐桌上碗筷扔了一桌,菜水横流。秦翠凋将衣服晾到阳台上,进来赶紧将碗筷收拾进厨房里,又拿拖把把地面拖干净,这才敢拿出手机瞧时间,居然十二点都过了。 秦翠凋用手抚掉额头上的汗渍,道:“喂,风老爷,活做完了,我要走了。” 风声睡在沙发上没有动,她走近一看原来是已经睡着了。秦翠凋忍不住心里又大骂,忽然瞧到角落茶几上放着一只水笔,不由计上心来。她蹑手蹑手地拿过那只笔,一手撩起风声面庞上的发丝,另一手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写上两个大字。 等这一切做完后,秦翠凋方才觉得心里出了一口恶气,扔下笔就往门外走去。 “喂,你要走了,事都做完了。” 身后风声醒了过来,他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做完了,所以我该走了。” “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说着,风声打了一个哈欠。 “不用了。” 秦翠凋走出门外,很快地风声就追了上来。到了路上,风声替她拦住一台的士,道:“太晚了,你打车回去吧。”他从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塞到司机手上,“这是车费,送这位小姐回家。” 司机是位女性,她接过钱瞧了风声一眼不由扑哧笑出声来,这下弄得风声莫明其妙。看着车已经开远,他摸摸脑袋转身往回走,走上楼道的时候对面过来几个年轻男女,瞧见他立刻都哄堂大笑起来。风声越发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直以为自己脸上开出一朵花来。 回到房中,风声马上进了卫生间,洁净的镜子上清晰地映出他的容颜,以及脸颊上两个怎么也不可能忽视掉的加粗黑体大字。 无赖。 秦翠凋,你好…… 风声咬牙切齿半天,最后抑制不住地狂笑起来,这只温驯的兔子不能逼急了,不然她会突然地反咬你一口,让自己防不胜防。 凌晨五点的时候秦翠凋照例起床,时间睡得少了头便就有些晕,她拼命地用冷水浇着脸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上午的生意出奇的好,来买鞋的人络绎不绝,连秦翠凋都记不得卖出多少双鞋。到下午两点的时候她才歇下来,邻摊的王大妈捅着她的胳膊羡慕地道:“看,人逢喜事精神爽,就连生意也好起来。翠凋,我看你和宋意的姻缘是天注定的,呵呵,双喜临门啊。” 秦翠凋又不好意思起来,只是她仍然不敢相信这些好运是宋意带来的,算命的说过她有十年的辛苦,只是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翠凋呀,你觉得宋意怎么样,他昨天打电话说对你很满意,就看你的意思了。” “我不知道。”秦翠凋脸红了,从昨夜到现在她还没时间仔细考虑这件事,宋意的条件比她优越得多,哪里来容得她挑三拣四,只不过是自己没有做好结婚的打算。 “瞧,脸红了,不好意思了是吧。听我说,翠凋,宋意这个人不错,父母都是大学教师,家庭条件算是很不错的,不少女人都盯着。” “嗯。王大妈,我会考虑的。” “呵呵,真是个让人疼的好孩子,不枉我操这个心。哟,说曹操曹操就到了,翠凋,你看宋意来找你了。” 秦翠凋抬起头一瞧,前面宋意已经笑意吟吟地走了过来,今日他换了一件淡蓝色的T恤,头发比昨日也梳得整齐多了,显然是经过精心打扮的。他先和王大妈打了个招呼便对秦翠凋道:“翠凋,本来是到晚上我才应该追问那个答案的,可是我是个急性子实在忍不住,所以现在就来了,你不会怪我吧。” “啊。不怪,可是宋先生我还没想好,再给我几个小时行吗。” “好。那我就等到晚上八点,这个时间行吗?” 秦翠凋感激地点点头,道:“谢谢。” 王大妈插了进来,道:“我看附近有个公园,要不你们两个到公园去走走,翠凋,你的摊我就先替你看着。” “这。”秦翠凋感到为难,但一看到宋意渴求的目光便只得答应了。 离菜场十分钟的路有一个小型公园,秦翠凋虽然知道这座公园但从来没有踏足进去过,一来没时间,二来也没心情。今日进去后她方发觉里面人挺多的,景致是仿江南的复古风格,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这让她一个南方人立刻感到了家乡的气息。 “今天的人好多啊。”她叹着。 “是,今天是周末,很多人都会到公园里来。” 原来今天是周末,自己早忘记了日子。她停住了脚步,周围的人群嬉笑着,玩乐着,而自己却没有半点兴奋的感觉。原来,这世间的悲喜早与自己无关了,与自己有关的是自己的悲喜。 “翠凋,你觉得我怎样。” “很好。”秦翠凋瞅了身旁的男人一眼,他正用一种玩味的表情审视着自己,这种表情忽地有些让秦翠凋厌恶起来,无端地她起了一种感觉,这个宋意决不会是像他的外表一样简单无害。 “能得到你这样的评价不容易呀。”宋意笑了起来,他指着前面的湖道:“翠凋,我们去湖边走走,那里几棵垂柳很好。” 湖边的垂柳比起江南一带的要高得多,枝繁叶茂,但是却缺少了江南的那种骨子里的柔和的美,枝条虽长却是硬硬的。这就和北方人一样粗线条,爽朗,秦翠凋并不厌恶北方人,但是却很烦喜欢大声说话且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人。 就如此时像只鸟儿一样在耳边没完没了说话的宋意,最初她以为宋意是个性格内向的男子,所以到三十了还没找到结婚对像。可是经过这一路走来,她发觉自己并不看清人的本性。 “翠凋,听说有个小流氓经常欺负你,是吗?” “啊。没,没有。”秦翠凋否认了,这肯定是王大妈告诉宋意的,自己的事情没必要告诉不相干的人。 “你别不承认了,王大妈都告诉我说那个小流氓有天过来寻你的麻烦,还是她给打走的。翠凋,我是真心想帮你,希望你不要拒绝我的好意。” 秦翠凋转过身面对着宋意,诚恳地道:“谢谢你,宋意,我知道你是真心的,可是我自己的事情想自己解决,别人就算再怎么帮我也帮不了一世。” “如果我愿意帮你一世呢?你能告诉我吗?”宋意笑了起来,火辣辣的目光肆无忌旦地逼向了她。 秦翠凋低下了头,宋意的意思她明白,只是她不想结婚,婚姻根本就是个毫无保障的东西,那张纸有和没有也毫无区别。婚姻是能让男人永远守着自己不离开,还是让自己幸福快乐,不是,都不是。婚姻根本什么作用也没有,到头来只会在心口上捅上一刀,只要有个人插进来,那张纸就会撕得四分五裂什么都不再是自己,什么都会是别人的,包括一个称呼…… 这世上本就没什么是属于自己的,过去的不是自己的,过得去的也不是自己的。既然自己的东西到最后都会是别人的,还是让自己从来都是一无所有,这样便不会再失去。 “抱歉,宋先生,我没有结婚的打算,而且我也准备好一辈子不结婚。”藏在心里许久的话就在愤怒当中说了出来,说得毫无保留,坚定。 “这么直接,不用再考虑了?”宋意显然没料到秦翠凋说出心里的想法,他面上一阵红一阵白,被人拒绝的滋味就仿如这面上突地挨了一巴掌,本来他对自己极为自信,秦翠凋只是个摆地摊的小商贩,而自己是堂堂的国家机关人员,要身份有身份,要钱有钱,秦翠凋应该抱自己大腿都来不及。 “对不起,我是认真的,现在我只想赚钱。” 宋意紧盯着她,道:“是以前受过感情的伤吗?所以拒绝婚姻拒绝我。” “算是吧。宋先生,以你这么好的条件要娶什么样的女人都可以,我配不上你。” “翠凋,你看着我。”宋意突地抓住了她的手,急急地道:“我是认真的,不要拒绝我好吗?” “宋先生,你不要这样。”秦翠凋有些着急,这湖边人来人往的让人看见很是难为情。 “我不放开,翠凋,我要你答应我。答应我,翠凋。” “放开她。” 空气里突响起一声断喝,秦翠凋和宋意都怔住了,她转过头一看风声正怒气冲冲地站在十米远的地方。宋意不由得松开了手,秦翠凋趁机后退了几步。 风声将衣袖撸了起来,跳过来对宋意大声道:“以后我再看见你欺负翠凋,我一定打死你。”说着,他扬起了拳头。 宋意也很快认出他就是昨夜咖啡馆外站着的青年,又见他此时凶神恶煞的模样,心里未免先怯弱了几分。说真的,凭自己的斤两确实不够这个人打,而且还据王大妈说过他是个混黑道的小流氓。官不与匪斗,先忍一阵,过后再寻他的不是。 “翠凋,我先走,改天我再找你。”说完,他迅速地沿着湖边小道仓皇离去。 “哼,欺软怕硬的东西。”风声愤愤地骂道,骂完后他又瞅着秦翠凋笑道:“翠凋,你看我替你赶走了流氓,你说怎么感谢我,要不以身相许。” “你才是名副其实的流氓。” “好,我是流氓,所以流氓要做流氓该做的事。” 风声恶狠狠地扑了上来,秦翠凋吓了一跳,伸出双手猛地向前用力一推,风声没有防备身体向后倒去只听扑通一声已然掉进了湖水里,他在水中拼命地扑打着水花,喊道:“翠凋,我不会水,你快下来救我。” 秦翠凋向湖里瞧了一眼,便瞧见了他唇边的一抹诡笑,遂不再理会转身跑上了湖道。 “秦翠凋,你谋杀亲夫,还见死不救。” 见秦翠凋要走,风声更加满嘴胡说起来,说了半天秦翠凋越来越远,他只得又喊道:“翠凋,你记得晚上去我家做活。” 他望着湖道上的那道绿影越走越远,最后化成了这公园里静寂无形的空气,他笑开了,很得意地笑着。 “翠凋,你会爱上我的,对不对。” 诱惑 7月11日 晴 一切世界始终生灭。前后有无。聚散起止。念念相续。循环往复。种种取舍。皆是轮回。 早晨,韦风比往常来早了几乎一个小时,他打开电脑,电脑里有一款小游戏,名字叫做《兔子和狼的幸福生活》,这游戏是他自己开发的,所以也仅供他一个玩乐。 游戏已经上升到五级,这是兔子对狼的追求稍微有点动心的阶段,狼在这时候需要更加的耐心和毅力便能抱得兔子回窝了。游戏终于打开了,小兔子的头上显现出一个名字:翠凋。而大灰狼的头上也标着一个名字:韦风。 今天大灰狼拎着一篮子胡萝卜要去兔子的家,兔子喜欢吃胡萝卜。 “韦经理,你一个人偷笑什么。” 甜美的女声在耳边响起,韦风回过神来却原来是自己的秘书冯楚湘,再一看时间已经是九点整了。他笑了两声关掉了游戏,道:“楚湘,你来了啊。” “哎。我进来好久了,可是经理就在那里坐着傻笑。” 冯楚湘自视甚高,去年刚从北大中文系毕业便进了这家公司,在公司做了大半年后她因为和公司其他同事不合便打算离开公司,恰巧此时韦风从英国来公司担任企划部的经理,她一见便喜欢上了,因此才留了下来,并想方设法成为了韦风的秘书。这对她一个总经理秘书屈居成经理秘书很多人都感到意外,但事实又证明了她的眼光,韦风竟是集团老板的儿子,未来的继承人,冯楚湘不得不暗暗佩服自己。 但是令她想不到的是,韦风似乎对感情很冷漠,他从不对公司任何一个女同事表示出亲密,对每个都彬彬有礼一视同仁。另外也没有女人打电话来公司找韦风,在韦风的身边好像没有女人,平日也不见他与谁出去玩。 冯楚湘曾经若有若无表达过自己的爱慕,但韦风都装作不懂遮掩了过去。几次下来冯楚湘也便认为韦风这人对爱情还没开窍,需要好好地观察和伺机进攻。 是的,凭自己的身材和样貌韦风有什么理由不对自己动心。 “韦经理,我听说了一个消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冯楚湘从饮水机里倒了一杯水送上了韦风的桌子上,她盯着韦风道:“我听说王总要辞职了,英国总部让你暂代王总的职位,是吗?” “你从哪听来的啊。” “韦经理,你只说是不是真的。” 韦风点头笑道:“是真的,从下周起我就会接任总经理的职位,到时事情会更多,可能楚湘你就要经常的加班了。” “太好了。”冯楚湘欢呼起来,她所爱慕的男人正一步步地成为世人瞩目的焦点,她没有看错。“韦经理,我加班不碍事的,反正回家也没什么事。” “那太谢谢你了!” “韦经理,那这样吧,今晚我请你吃饭为你庆贺怎么样。” “不用了,楚湘,上班已经很累了,下班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 第 3 部分阅读 “韦经理,那这样吧,今晚我请你吃饭为你庆贺怎么样。[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不用了,楚湘,上班已经很累了,下班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韦经理是看不起我请不起你是不是。”冯楚湘故意板起了脸,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一定要把握住。 韦风没有办法,拒绝一个姑娘家的要求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只得点头同意了。 上午十点钟时,韦风召开了企划部一项会议,公司在郊区新开发了一个楼盘,需要企划部做一个宣传方案。会议进行到中午下班的时候宣传方案才有了基本的构思,韦风也才松了一口气下来。在吃过中饭后,他带着几个同事一起去现场楼盘查看了解情况,顺便也能获得一些灵感。 等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已过,冯楚湘正在他的办公室等待。 “韦经理,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怎么会,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再怎么样我也会记得这餐饭,不吃白不吃。” 冯楚湘坐上韦风的车往天武门方向驶去,天武门路上有一家很出名的西餐厅,冯楚湘很是体贴,韦风虽是中英混血但还是不习惯中国饮食,在仅有几次的公司聚会中她就发现了这个问题。确实,中餐厅适合大群人吃吃喝喝,西餐厅则更适合情侣或是两个人对饮,现在冯楚湘需要的就是这种制造暖昧的格调,如果能有公司同事恰巧碰见就更好不过了,那么自己和韦风一起吃饭的事必会传遍公司,从此那些想勾搭韦风的莺莺燕燕也该死心了,就算不死心也能给她们一个警示,韦风是她冯楚湘的猎物。 但是令冯楚湘失望的是,从公司一路出来直到停车场,再到苏茜斯西餐厅,路上竟连一个熟人都没遇上,这小道消息就此失去了传播的路径。不过,能和韦风单独地进餐这也是人生梦寐以求的佳事。 冯楚湘在餐厅里张望了一眼,此时正值晚餐时间餐厅内人满为患,幸好自己提前订好了位置不然这餐饭就得泡汤了。两人交谈了约十几分钟,餐厅侍者就端上来了两碟菲力牛排和一瓶hautbrion红酒。 “有人这么说,‘让上品红酒的单宁去烘托出牛排的厚重感在口腔中释放时,颇似去邂逅心仪女人的那份情意,是一种暗恋的滋味。’韦经理,不,韦风,现在就让我们去体会那种暗恋的滋味吧。” “暗恋。”韦风笑起来,道:“这个形容不错,咬着牛排的时候确实最想喝的就是传统风味的顶级红酒,暗恋的感觉,哈哈。” 冯楚湘切下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慢慢细嚼,道:“菲力是牛身上最精华的部位,它是牛身上最少运动到的肌肉,因此特别柔软细嫩。而且在菲力的尖端有一块特别柔软的shortloin部位,虽然小块,却非常柔嫩多汁,几乎不用刀子,只需用叉子就可以切开来,味道也最优雅细致。” “楚湘,你了解得真多,连我这个经常吃牛排的人也不清楚。” “其实,我最喜欢的是西冷牛排,肉细多汁,口感鲜嫩。拎起一小块牛排丢到嘴里,能清楚感受到汁水随着牙齿的咀嚼而散溢开来,烤肉的香味很好地舒展到口腔中的每一个味蕾,在其中盘旋游走。” “说得真好。” 冯楚湘更加得意了,其实关于牛排她了解得并不多,只是为了投韦风所好特地研究了一天。她越说越兴奋,恨不得将其所知道倾吐而出才好。韦风一直微笑地听着,冯楚湘的心思他并不是不明白,只是难得糊涂,这个女孩子故意在他面前表现就是为的吸引自己的目光,只要自己装得迟钝她便没有办法了。 “影响牛排口味的因素也很多,比如食用速度和餐具……” 冯楚湘正讲得兴高采烈,忽然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忙拿出一看却是公司的同事,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喜色,道:“张红,我正在和韦经理,不,我和一个朋友在西餐厅吃饭,现在不方便接电话过会我再打给你……不是,不是啦,不是韦经理,是我一个朋友……真的不是啦,一个朋友……” 她解释了差不多十分钟才挂断了电话,然后满脸红晕地瞅着韦风道:“不好意思,我刚才说漏嘴了,张红知道我和你在一起吃饭。” 韦风打了个哈哈,道:“没事,知道怕什么,我们只是吃饭嘛。” 冯楚湘暗自高兴,也许明天去了公司自己和韦风共进晚餐的事就会如春风吹遍每个角落,所有女人看向自己的眼光将会是羡慕与嫉妒。哈哈,被女人嫉妒也需要本事才行,没本事的女人没人嫉妒。 韦风不停地看着手机瞧时间,这餐饭吃得很慢,说笑之间已经是八点钟过了。几次他都想结束这餐饭,但对面冯楚湘不断地发起话题,他只得随声附和几句。 好不容易等到酒完碟空,冯楚湘瞧着手机道:“时间过得真快,都十点了,韦风,我们结帐走吧。” 侍者过来结帐买单,一共是三千六百八十块钱,冯楚湘正待掏出钱包韦风拦住了她,他拿出自己的信用卡交给侍者,道:“男人哪有让女人请客的道理,这餐还是应该我来请你,再说你帮了我那多忙我都没好好谢过你。” 冯楚湘莞尔一笑,道:“那多谢韦经理了。” “我们走吧。” “嗯。”冯楚湘刚站起来,突然身形一晃,啊了一声,倒回了椅子上。 “怎么了。”韦风赶紧问道。 冯楚湘抚摸着头,道:“可能酒喝多醉了,我想休息一会就会好的。” “这样吧,你去我车上休息,我送你回去。” “那好。” 韦风扶着冯楚湘走出门外,并将她扶上车后座躺下,自己这才坐到驾驶座上发动车。开了半天,韦风问道:“楚湘,你家在哪里?” 半天没有人应声,他又回过头大声问了一声,只听见冯楚湘小声地哼着,“家,家在哪里?武珞路?中山路?哎,头好晕,记不清了。” 顿时韦风哭笑不得,冯楚湘说自己记不清家的地址了,自己总不能开着车兜一晚上吧。不管了,现在先找个地方让她休息下来,自己还有事要做呢,去晚了那边别又出什么事。想罢,韦风将车开得飞快起来,在密集的车流中穿梭如风。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韦风将车驶进了一片高级别墅区,车进入私家停车场上,他走下车拉下后车门,轻声道:“楚湘,我先将你带到我家里休息,你看怎么样。” “嗯。”冯楚湘轻轻地应着,眼睛没有睁开。 “那我扶你进房。” 韦风将冯楚湘从车上搀了起来,一步步地往别墅里走进去,在二楼时他推开一扇门扶着冯楚湘躺在床上。“楚湘,你先在这里休息,我现在有点事还要出去,晚上可能我不会回来,明早你就打车去公司,知道吗。” 说完,他正欲起身往门外走去,可是身体刚一动两条柔软的臂膀如同水蛇般地缠到了他的腰上,霎时暖玉温香满怀,韦风心头扑扑地乱跳,他扯开冯楚湘的手臂道:“楚湘,你喝醉了,我出去了。” “不要走,韦风,一个人我害怕。”冯楚湘抱得更紧了,机会就这么一次成功就能得到一切。 “对不起,楚湘,我还有事,你休息吧。”韦风挣脱了她,快步走了出去。 门里,冯楚湘突地睁开了眼睛,她狠狠地捶着床,发泄着怒气。 “韦风,你就是一个不解风情的柳下惠。” 风声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点钟,门口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淡紫色衣裙的女人,她抱着双臂可怜巴巴地缩在那里,整个头都埋在膝盖里,一头柔软的发丝散乱地垂到了地面上。 立刻,风声就涌起了一阵怜惜的感觉,他轻轻地在她耳边叫道:“翠凋。” 秦翠凋没有做声,依旧埋头缩在角落里。他又叫了几声,仍是没有反应,这才发现秦翠凋睡着了。 她一定是太辛苦了,来自己家的时候自己又不在,她只得在门口等着,太累便就睡着了。风声轻轻地叹息着,他掏出钥匙打开门,然后弯下身体将秦翠凋打横抱了起来,当他抱起来的时候,风声才发现秦翠凋体重极轻,而她身上的骨头竟硌着自己肉疼。 好可怜。 风声将秦翠凋抱进房间的床上放好,又拉过一条薄毯搭在她的腰上。[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他坐在床沿上一直凝视秦翠凋,她的面孔没有一丝血色,惨白得像一张纸,就连手上一点温度也没有,仿佛握着一块寒冰一样。他伸出手将秦翠凋额前的乱发拨回耳后,再怔怔地瞧了半天,忽然他俯下身体吻上那两瓣苍白的唇。 像冰一样寒冷,却有丝淡淡的芬芳,像极了被雪压过后梅花吐露出的素淡馨香。 突然之间,风声好想叫醒秦翠凋,但是最后他轻声道:“翠凋,好好睡吧。” 痛骨 7月12日 晴 佛说,红尘万丈,魔相从生,何必何苦。神说,人性最薄,情又如何,终究是破! 灯光,像月光一样透出来是惨白和凄凉的颜色。窗里,一对青年男女对峙着。 “方争,为什么,你为了别人可以这样污辱你的妻子。”秦翠凋靠着墙泪流满面,伤心欲绝。 “在我心里,你才是别人。”男人冷冷地道。 秦翠凋心里重重地一震,原来才几个月的时间自己已经变成了别人,怪不得方争能够如此地污辱自己,原来自己是别人,不是他的结发妻子。“方争,难道你对我一点感情也没有了吗?” “在我提出和你离婚的时候我就已经对你没有感情了,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和你结婚,我当你是仇人。” 秦翠凋的心里滴着血,倾心相爱八年的男人到头来居然是把她当成仇人,为何男人说不爱就不爱了,只是说一句话的时间就已经不爱了。“我是有什么比不上她吗?你要她不要我。” “你说你有什么好,她比你体贴人,会照顾人。” “难道这八年我从没对你好过吗?一点好都没有吗?” “你觉得有吗?我从你那里得到了什么,我的同学朋友都是开名车住高楼,我呢,什么都没有。”男人冷冷地质问着,秦翠凋的眼泪在他的眼中比一滴水还不值钱。 “难道只有得到什么才是对你好吗?那你从她那里又得到了什么?” “哼,只能说她适合我,我不适合你。你真没自尊,我要是你早就离婚了。” “难道我不同意离婚就是没自尊了吗?离婚就会有自尊了?” 男人不再管秦翠凋,坐到一边去发短信,短信的提示音一声声地响起,一声声都是在对秦翠凋用刑,比凌迟还要狠的酷刑。自己的丈夫当着自己的面和外面的女人发短信,而自己缩在墙壁角落里哭泣,秦翠凋忽然发疯地冲向男人欲抢他的手机,狂叫道:“不许发,不许发。” “滚开。”男人顺手给了她一巴掌,秦翠凋仍是发疯地叫道:“不许发,不许发……” 又是一拳重重地砸在了秦翠凋的胸口上,然后拳头如雨点般地打了下来,再后男人干脆脱了拖鞋朝她背上、胳膊上抽去,“我叫你闹,我叫你闹。” “不许发,不许发。”秦翠凋的声音已经喊哑了,身上也不知挨了多少的拳头,可她仍然拼命地抢着男人手中的手机。 男人将秦翠凋抵到墙壁上,双手狠狠掐住她的脖子,骂道:“你疯了,完全疯了。” “我是疯了,让你们逼疯了。”秦翠凋流着泪,她伸出手把男人的手紧紧地往里掐,“用劲掐,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手越掐越紧,明明已经透不过气来,一切痛苦便能解脱开去,可男人又松开了手,他骂道:“你要死,就死远些,别在这里死,到时我脱不了干系。” 他不是心疼自己死了,而是怕自己的死会给他造成麻烦。 秦翠凋的心痛得无法制止,每一片每一片地割开来,火在煎烤着,痛,还是痛,痛得就快要死去。 眼泪不停地流着,秦翠凋大声地哭着,但哭也不能缓解心中的疼痛,这被背叛的疼痛会像利斧一样劈开心里每一个地方,让血流干。 …… 风声趴在床沿边上假寐,忽然床轻微地抖动,他睁开眼一瞧秦翠凋闭着眼啜泣,身体不断地颤抖,便知她在梦中伤心流泪。他心有不忍,正欲推醒她,突听见秦翠凋撕心裂肺地喊了两声:“为什么?为什么?”然后她直直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怎么了,翠凋。”风声关切地问道。 秦翠凋茫然地望向他,道:“我做梦了,我说梦话了。” “是,你做梦了,你在梦中哭了。翠凋,你梦见什么了哭得那么伤心。” 秦翠凋摇摇头,那并不是梦,那是曾经发生过的事,只是在梦中重演了一遍,于是她又体会到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梦和现实一样有知有觉,而且痛得更厉害。 “是梦见谁了吗?”风声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是。”秦翠凋抬起头看着风声,突然她又是一惊道:“我怎么在这里了。” “你在我门口睡着了,我将你抱进来了。”风声呵呵地笑着。 秦翠凋脸沉了下来,这个风声把自己抱进来的…… “你别胡思乱想,我只是抱你进来而已,什么也没做,我风声可是正人君子不会趁人之危的。”风声看秦翠凋面色不善赶紧澄清。 “现在几点了?”秦翠凋瞧了一眼窗外,外面天色已经微微有些白色了。 “五点了吧。” “啊。我要走了。”秦翠凋心急如焚地从床上跳了下来,穿上鞋立即往门外跑去,风声在背后接连叫她也没理睬。 秦翠凋急急忙忙地坐车回到居住的地下室,匆匆洗完口脸后顾不得吃上早饭便又赶到菜场,幸好去的不算晚,等将摊架支起来的时候菜场里才开始有人进进出出。 生意如前几日一样出奇地好,买鞋的人几乎从不与她讨价还价,她说多少就是多少。这惹周围摊上的人又是羡慕又是嫉妒,每每说上几句酸话,她也不在意。其实她心里也明白,虽然买鞋的人多,但是她开的价并不高,只比成本略为高上大几块钱左右,所以赚得也并不多。 中午的时候,秦翠凋决定给浮若打个电话告诉现在的生意情况,但拨了数次浮若都没有接过,最后索性关了机。 难道她现在不方便接电话。秦翠凋心下不解,待晚些的时候她又打了几遍,手机还是关机中。晚上秦翠凋按时收摊,她在菜场附近的面点摊上随便吃了点东西,便直接坐公交车去风声所在的小区。 秦翠凋在门口敲了一声,门就打开了,门里一人一狗齐齐地望向她。 “来了,今天挺早的。”风声依旧嬉皮笑脸,牵着狗脖子的链子坐到沙发上。 秦翠凋点了下头,道:“我先去做饭。” “别忙,我先介绍家庭新成员你认识。翠凋,这是我儿子风太大,风太大,过去和你妈亲热一下。” 风声松开了狗链,那只狗摇着尾巴冲到了秦翠凋面前,它在她脚边不停地嗅着。 “别,我没儿子,我不是它妈。”秦翠凋哭笑不得。 “谁说的,我儿子就你儿子。风太大,快叫妈,你妈做好菜给你吃。” 那狗似乎真能听懂风声的意思,望着秦翠凋轻轻地“汪”了一声。这下秦翠凋也笑了起来,说实在的这只狗长得也很可爱,全身通体的黑毛油滑得像一匹缎子,两只眼睛圆溜溜地。秦翠凋忍不住拍了拍它毛茸茸的脑袋,那只狗后肢蹲在地上仰着头瞧着她。 “风太大,去找你爹去。”秦翠凋笑着,转身往厨房走去。 那只狗突地站起来冲到秦翠凋的后面,张开嘴咬住她的裙角往沙发上拖。“风太大,别闹了。”秦翠凋甚是无奈,只得退到沙发上坐下,那狗才放开了嘴,半蹲在地上瞧她。 “看见没,翠凋,风太大很喜欢你。”风声笑得合不拢嘴。 “真没办法。”是的,她没办法,对这只狗,也对这个男人。 风声不动声色地凑近她,嬉笑道:“翠凋,我看为了风太大有个完整的家,我们两个结婚怎么样。” “胡说。我才不会和你结婚,你找别人去吧。”秦翠凋站了起来。 “为什么?难道我比那个小公务员差吗?你看上他不看上我。” 秦翠凋回过头,道:“你也知道人家是公务员,那你呢,成天做些不三不四的事。瞧瞧你的头发,像个正经人么。” “翠凋,你太势利了吧。我告诉你公务员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官,不过就比我这平头老百姓强得这么一点点而已。再说我比他年轻一点吧,比他英俊一点吧。” “英俊又不能当饭吃。”秦翠凋丢下一句话往厨房走去。 “翠凋,你真现实。”风声捶着沙发。 是啊,自己已经变得很现实了,这个生活已经教会自己现实。虽然现实,自己仍然懂得只有靠自己,不去依赖任何人,就算是撞得头破血流,遍体伤痕。 没有谁再比自己可靠了,更值得信赖了。 今夜,秦翠凋比往常做饭要慢得多,风声等了一个钟头仍不见她出来。他悄悄地走进厨房,在门口瞧见秦翠凋拿着菜刀呆呆地凝视着窗外,砧板上放着一只切了一半的茄子。 “哎!没有希望,全无希望,全是希望。” 风声听着她一声叹息,心忽地揪了起来,他走了进去,故意笑道:“翠凋,饭做好没有,我和儿子都饿了。” 秦翠凋回过头,道:“快了,你先出去等一下。” “不出去,我就在这里监督你,以免你偷懒。” “混蛋。”秦翠凋骂道,举过刀转身欲砍他。 风声笑着躲开,只要他故意地惹她发怒,她就不会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翠凋,你那个同伴好久没看见了,去哪里了。” “哦。你说浮若,她找了一份工作去上班了,也搬走了。” “真不够意思,抛下你一个人走了。” “你乱说些什么,浮若也有她自己的生活,地摊又不赚钱,总不能耽误她吧。” “嗯,走了也好,免得她每次看见我都想和我打架。”风声狡笑起来,这句他说的是实话,每次去浮若都当他是阶级敌人般痛恨,虽然没有动手但那眼光着实想将他碎尸万段。 “那是你该打,谁让你那么可恶。” “哪里可恶了,就只是压个价嘛,这又不是死罪。”风声嘟囔着。 两人谈笑着,时间似乎过得颇快,秦翠凋麻利地将做好的饭菜端到客厅的餐桌上,风声也识趣地帮她拿碗筷。 “翠凋,我们一起吃吧,每次我一个吃总感觉怪怪的。” “我已经吃过了,而且你不怕我用碗砸你吗?” “你想砸就砸呗,反正医药费什么的都由你出。翠凋,我想找个人陪我一起吃饭,以后我想都一起吃好不好。” 这次,风声说得很认真,也很恳切,脸上一丝笑都没有。秦翠凋望着他,他也望着她,眼中是种很渴求的光芒。看着,秦翠凋忽然觉得那双几乎透明的淡玻璃色眼眸也变得有了颜色,生动起来。 “一个人很孤单,所以想找个人一起吃饭。” 他慢吞吞地说着,秦翠凋的鼻子禁不住发酸,她能感受到风声的这种心情。“好吧。”她点着头。 “你答应了。”风声笑得很开心。 随着这一笑,秦翠凋往日对风声的愤怒与厌恶似乎完全地消散干净,似乎就在这一刻她对风声有了新的认识,风声并没有想像中那般坏。 秦翠凋微笑起来,那只叫风太大的黑狗又跑过来围着她的脚不停地撒欢,汪汪地叫着。 “听,翠凋,儿子又在叫妈了。” 眼泪 7月16日 风 世人求爱,刀口舐蜜,初尝滋味,已近割舌,所得甚小,所失甚大。世人得爱,如入火宅,烦恼自生,清凉不再,其步亦坚,其退亦难。 大灰狼提着一捆青嫩鲜绿的草兴高采烈地赶往兔子的家,昨天兔子终于同意大灰狼今天来家中做客,两个一起共进晚餐。 兔子最后一定会喜欢上大灰狼的,只要大灰狼锲而不舍地追求兔子。 大灰狼坚定地认为。 “韦经理,我怎么又看见你对着电脑傻笑了,是在看什么,我也来看看。” “没什么。”韦风急急地关掉了游戏画面,要是让冯楚湘看见自己玩这种小儿科的游戏还不笑掉大牙。 “没什么,我才不信,韦经理你的动作真快。” 从上次事件以后冯楚湘对韦风的一举一动更加注意了,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是自己所不了解的,她和韦风就隔着这层纱。那个晚上韦风走后,她把别墅里的每个房间都搜到了,连角落里也没放过,可是没发现什么值得寻味的线索。 女人的照片,女人的衣服,甚至女人的头发…… 没有,什么都没有。冯楚湘失望了,韦风是个气血方刚的年轻人按理说总会有些生理的需求,可是怎么房子里一点蛛丝马迹都不存在呢。 “韦经理,明天是周六,我看你家很久都没收拾了,要不明天我去你家帮忙打扫一下。” “这怎么好呢。不用了,楚湘,难得周末你多休息吧,我会请人打扫的。” “明天打扫了,我周日休息也是一样的,反正两天嘛。再说,你马上就要当总经理了,我这作秘书的还不是想讨好你给我加薪水。”冯楚湘笑得很甜,什么加薪水,这不过是个藉口罢了,如果能当上总经理夫人、总裁的未来儿媳妇,那才是值得追求的人生目标。 “哈哈。楚湘,你真行。放心,薪水肯定会涨的。”韦风也不戳穿她,谎言戳穿了会让两个人都难堪,还不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那我就当韦经理同意了,明天早上我就去你家。”冯楚湘步步紧逼,毫不退让。 “有人自愿帮我打扫卫生我当然同意,哈哈。”韦风大笑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放到桌子上,接着道:“楚湘,这是我家的钥匙你拿着,明天我有事可能不在家中,所有的清洁就拜托你了。” 冯楚湘几乎气噎但是却不好表现,她咬着牙道:“韦经理,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做好的。现在,我去工作了。”说完,她拿过那把钥匙走出了经理室。 “什么嘛呀,居然放我一个大美女在哪里。”冯楚湘低声抱怨着,忽然她又想到韦风肯把家里钥匙交给自己,分明是信任自己嘛。电视里男主角通常不都是喜欢把家里的门钥匙交给女主角吗,是的,一定是的,韦风要是对自己没意思就应该拒绝自己嘛,他不会一而再地给自己机会。 突然,冯楚湘就认定了这种一厢情愿的想法。上次,自己和韦风单独进餐的事由张红传出去后,有不少人来问她是不是正在同韦风拍拖。如果这次,带上几个同事一起韦风家然后自己再亮出钥匙,那她们会怎么认为呢。 “咚。” 冯楚湘正想得得意不妨撞到了一个男人身上,手里的文件夹散落一地。她抬起眼一看,面前的男人身材极为高大结实,模样也长得不错,就是感觉有些憨厚。她正准备骂声乡下佬,忽又瞥见那男人穿戴不凡似乎是个有钱人,她便把唇边的话缩了回去,只用眼狠狠地瞪了几下。 那男人赶紧帮她捡起文件夹,“小姐,你没事吧。” 冯楚湘没有答理,心里还在想着刚才的事情,夹着那摞文件自顾走得不见了。 男人盯着她的背影狠狠地瞧了几眼,直到望不见了才转身进了韦风的办公室。 “苏铁,你来了,快坐。”韦风站了起来。 “刚刚外面走过去的女人是谁呀?”苏铁仍想着刚才相撞的一幕,那女人杨柳般柔软的细腰,和丰满浑圆的臀部。 “是我的秘书冯楚湘,怎么了。” “韦风,你真是暴殄天物,放着这么的绝色美人都不动心,反而喜欢上地摊女,你的眼光真俗。”苏铁惊呼着,几乎不敢置信。 “很美吗?我没觉得,我觉得翠凋要是打扮起来绝对比她好看。” “切,你家地摊女再怎么打扮,也不可能是她那种火爆的身材,真像是只小辣椒呀,那眉眼,那身段,都绝了。” “苏铁,你对女人的认识总是在外貌肤浅的一面。哎,我怎么会有你这种朋友,你说你从大学开始交了多少个女朋友,有哪个是超过三个月的,你说你的分手费付了多少万。”韦风不禁摇起了头,苏铁对朋友慷慨义气,但是私生活方面却是乱得一团糟,这和他憨厚的外表一点也不相符。 “得,你也别说我,难道我苏铁就是好色的花花公子,你韦风就是守身如玉的柳下惠。哼哼,你敢说你和苏珊没那档子事。” 韦风听得哭笑不得,道:“是,我承认我和苏珊有过,但也仅是我们在交往当中。” “哼,有就行了。反正我们两个都不是处男,有一个女人和有几十个女人没有本质区别。” “好了,苏铁,我说不过你。今天找你来是有事找你帮忙,我知道你认识许多政界人物,也同李市长很熟,所以我希望你能制造一次机会让我见李市长。” “呵呵。韦风,你小子也知道有你不行的地方,你这次算是找对人了,李市长是我父亲的好友,我们家是世交,改天我请他去我家吃饭你也来。不过,现在他大概是没什么时间的,前几天我刚听说他去美国考察了,大概要半个月才能回来。” “这没关系,我反正是在中国长期扎根,只要能认识他就行。” “那好,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不过,我要是替你办成了,你怎么答谢我呢。” “哈哈,苏铁,我知道你的心事了,我会介绍冯楚湘和你认识。” “算你明白。” 两人又说了半天苏铁才告辞离去,韦风瞧时间已是下午便准备动身去郊外的楼盘现场再去查看一番,上次的宣传方案做出来后他总感觉到不满意便想再实地了解。虽说是郊外但离市中心区不算特别的远,开车一个小时足可以到,韦风也乐得欣赏窗外的风景。 车在拐弯时经过一个旧小区时,韦风往窗外瞧了一眼,这一眼差点让他忘记了打方向盘。隔着小区的栏杆他瞧见一个年轻女人的侧面,那女人一直抬头仰望着,顺着她的眼角看去仿佛有阳光一样亮晶晶的东西在闪动。 韦风并没费功夫就认出了那个女人,秦翠凋她站在这里干什么,她在看什么。韦风再也忍不住好奇,他将车停在路边上,顺着栏杆走进了小区。他隔着一棵树偷偷地瞧她,她的眼角边晶莹的泪水一滴滴地掉在空气里,可她依然仰着头凝望。 那眼泪几乎要将韦风的眼睛刺痛,他顺着秦翠凋的目光看去,那目光所及之处是一扇紧闭的阳台的窗。此时,秦翠凋就望着那扇窗落泪。 一时韦风真想上前安慰她,但一瞧到自己的穿着便又忍住了。寻思片刻后他咬着牙悄悄地退出了小区,然后开动车向郊外箭般的驰去。 难道这里就是翠凋悲伤落泪的原因,那间屋子肯定和翠凋有过关系,也许弄清了其中的因果原由便能知道她的过去。 “喂,是刘行深吗?我是韦风,上次我们合作过,还记得吧。” 手机那端很快传来了男人豪爽粗犷的笑声,“记得,怎么不记得,大主顾哪有忘记的道理。怎么了,韦先生是又有什么生意关照我吗?” “嗯。帮我查一套房子,梦缘小区120号楼1单元6楼的房,也有可能是4楼或是5楼,你查一下其中有套房是不是有个叫秦翠凋的女人住过,住了多久,和什么人一起住……” “呵呵,了解,收到,我马上就去调查,三天后给你消息。” “时间太长了,明天晚上我想知道确切的消息。” 对方犹豫了一阵,“可以,但是钱……” “钱不是问题,只要你办成了我十倍的付给你。” “哈哈,韦先生果然是有钱人出手大方,明天晚上一定给你最全的消息。” 韦风挂断了电话,心里忽觉松了一口气,他就是不够了解秦翠凋,如果能多知道关于她的事那他们之间也许会是另一种情况。可现在自己对她几乎是一无所知,什么话都无法从她嘴里套出来,她对过去守得太紧,一点都不肯给人知道。 这大概是今年来秦翠凋哭得最伤心的一天,不为别的,这天是她和方争认识十周年的日子,也是结婚的纪念日,他们就在三年前的这天领取的结婚证。她记得那时她穿着一条水墨蓝的长裙,挽着松松的长发,与方争一起迈进了民政局。两个人都很快地在结婚登记资料上签名按手印,然后拿到了那张渴望已久的红本本。 没有婚礼,没有钻戒,没有婚纱,甚至连祝福也没有,她就成为了方争的妻子。确实,她不求方争能带给她荣华富贵,不求方争能让她穿金戴银,不求方争能让她吃上山珍海味,她什么都不求,只要方争全部的爱,即使苦也没关系。 可是爱不能长久,这段没被祝福的婚姻仅仅是在一年多以后就完全变了,一切她仅有的都成为别人的,丈夫,以及妻子的这个名份,甚至连方争叫她的呢称也被一齐打包送给了那个女人。 他对着两个女人叫着相同的昵称,难道就可以叫得出口,难道心里就没想过从前的那一个吗? 不,不会,他不会想到,即使走在这路上他都不可能认出她来。男人翻脸比翻书还快,翻第一页时爱你,翻第二页时可能还爱你,可第三页时他已经喜欢上别人了,第四页的时候他甚至讨厌你了,第五页的时候他还可以骂你打你…… 他早已忘记了,有个叫秦翠凋的女人曾经是他的妻子。 秦翠凋痛苦地想着,被弃的痛苦就像服下钩吻一样一截截地断掉肠子。 肝肠寸断。 忧伤凄凉的洞箫曲从口袋里响了起来,秦翠凋的眼泪更多了,她没有去接,此刻也不能接,只要一开口说话任何人都会听出她哭泣的声音。她不想被人知道她在哭,她在难过。可是打手机的人也很执着,铃声一遍遍地响起,秦翠凋抹干眼泪拿起了手机,里面风声快乐的声音传了进来。 “翠凋,今晚我们吃什么?我现在忽然觉得好饿,很想吃你做的饭。” “我,我不知道,收摊的时候我在菜场看看。”她忍住哭声。 “翠凋,你的声音好像不对,你怎么了。还有你周围怎么这么安静,你在哪里?” “我没什么,就在菜场里,现在没人所以很安静。” “那你晚上早点来啊,我和儿子一起等你回来。” 秦翠凋答应着挂断了手机,如果再多说些话眼泪就止不住了。很早以前有人看过她的手相,那人摇着头伤感地说,这一生她会流很多眼泪。 是的,她已经流过无数次的眼泪,从出生的时候就在流眼泪。 天给人一双眼睛,是为了让其中一部分人笑,让另一部分人哭,这样便就有了眼泪。 第九章 7月17日 阴 要离生灭。把旧习般般,从头磨彻。爱欲千重,身心百炼,炼出寸心如铁。 流水般的月光清清地泻在窗台上,窗里人影摇曳。 “翠凋,明天我不用上班,我们两个去郊外游玩怎么样。”风声倚在厨房的墙角落里,双手抱着头,这句话他迟疑了半天才敢说出来,因为他怕说出来后会听到秦翠凋的断然拒绝。 秦翠凋没有回答,她仔细地清理着手中的碗筷,洗干净后她又找出块干净抹布将碗上的水渍拭掉。 “怎么样嘛,翠凋,你好歹说声。” 很快地风声的担心就成了事实,“恐怕不行,明天上午我还要出摊,下午宋意约了我,我不好拒绝已经答应了。” “宋意?就是那个小公务员。喂,翠凋,你太过份了吧,他约你就不好拒绝,我约你就好拒绝。”风声甚是不满。 秦翠凋麻利地将洗净的碗筷放进消毒柜中,回过头道:“人家先约我的。” “那我约后天吧,后天他没约你吧。”风声气馁了。 “不行,我要出摊,没时间。” 风声出离地愤怒,道:“秦翠凋,你分明就是想拒绝我,还说什么人家先约你的,你就是看人下菜碟,你看人家是个小公务员就想抱着不放。” 秦翠凋听得直皱眉,风声越说越难听,说得自己好像嫌贫爱富一般。她也愤怒了,道:“宋意约我我能不答应吗?难道我答应出去就是想抱着他不放。如果你这么看我,以后就别和我说话。”说完,她扔下抹布转身往外走去。 风声赶紧拉住她,道:“对不起,翠凋,我说错了,你原谅我。” 瞧着他恳切的目光,秦翠凋心忽又软下来,道:“算了,以后可不许这样说我。” “你们明天去哪里?” “浩澜咖啡厅,风声,你不会是想去 第 4 部分阅读 “你们明天去哪里?” “浩澜咖啡厅,风声,你不会是想去捣乱吧。[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秦翠凋审视着他,依风声的个性十有八九做得出来。 “哪里会呢,我只是随口问问。”风声奸笑起来,这个捣乱是一定的,自己没理由看着秦翠凋和别的男人谈情说爱。捣乱,一定是要大大的捣,从此让那个宋意彻底地死心。 一夜无梦,风声清早起来便先去了浩澜咖啡厅侦察地形,浩澜咖啡厅是B城最大的一间咖啡厅,平日里人满为患,如果不预先订上位子就算是等上两三个小时也不见得有人会离开。风声向服务员打听清楚宋意订的座位后,他便确定了可以居高临下观察敌情的方位。等这做完后他又着手准备捣乱的道具,反正这一次要让那宋意不再纠缠秦翠凋。 下午两点风声带着道具坐在二楼拐角的位子上,这个地方从下面往上看不容易看到,但是从下往下看却是一目了然。他害怕秦翠凋认出来又在头上戴了一顶夸张的大帽子,并戴上了墨镜,这样便是万无一失了。 直等到快三点钟的时候,他才看见目标人物慢慢地走进咖啡厅并在靠窗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宋意极为绅士首先为秦翠凋拉开了椅子请她坐下,然后才坐到对面的椅子上。“翠凋,上次的事真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怎么会那么做,今天我向你赔罪希望你能接受。” 秦翠凋脸红了,道:“宋先生,那件事我已经忘记了,你不用在意。” “谢谢,翠凋,你真是个宽宏大量的女人,谁娶你谁有福。” “其实,不是那样的,我并不好,你不了解我。” “是,翠凋,我不了解你,但是你能给我了解你的机会吗?我承认第一眼看见你就对你有种莫名的好感,我想这大概就是缘份吧,所以我不想放弃。” 秦翠凋低着头没有做声,宋意又道:“翠凋,能给我一次机会吗?我会好好爱护你的。” “宋意,我……” 话没说完,不知从哪里钻出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来,他跑得满面大汗,跑到秦翠凋的面前拉着她的手拼命地摇道:“妈妈,浮若阿姨说你要给我找个新爸爸,我不要新爸爸。” 一时秦翠凋惊诧得说不出话来,对面宋意也是满脸惊讶,二人都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形发生。那小男孩摇着秦翠凋的胳膊一边淌着眼泪,一边哭道:“小明的新爸爸每天不给他吃饱饭,还每天打他。妈妈,我不要新爸爸,他会打我的。我要亲爸爸,我们去找他好不好。浮若阿姨说他去了南方,我们去南方找他,妈妈……” 小男孩哭哭啼啼地,咖啡屋里几乎所有的人都瞅向了那里,有几个人还对秦翠凋指指点点,颇有微词。秦翠凋面孔涨得通红正待解释,宋意忽然冷声道:“秦小姐,原来你有这么大的孩子,我真看走了眼。唉,真没想到王大妈会隐瞒你结婚有孩子的事。” 瞧着宋意信以为真秦翠凋忽地打消了解释的念头,反正自己也没有结婚的想法就随他误会罢了。 “服务员,买单。”宋意高声地喊着,当得知秦翠凋有孩子后他就急于想脱身了,他可不想为别人养孩子。“秦小姐,我还有点事要先走,我就不陪你了。” 秦翠凋没有做声,傻愣愣地看着宋意快步地走出咖啡厅,然后旁边的小男孩一手抹掉脸上的泪,转哭为笑欢呼道:“成功罗,成功罗。我找哥哥要飞机模型去。”说着,小男孩飞快地往二楼跑去,秦翠凋顺着小男孩跑去的方向看着,忽然瞅到二楼角落的位子处坐着一个身形极鬼祟的人,那人头上压着一顶大帽子看不清形容,但是却有一缕花花绿绿的发丝从帽沿下溜了出来。 风声,原来是你。 秦翠凋毫不犹豫地想到,他果然是来捣乱了,真是个小孩子。秦翠凋没有打算上楼去揭穿他,而是转身走出了咖啡屋,为这一场不值得的约会已经耽误了太长时间,她还必须赶回菜场继续出摊。 刚一走进菜场王大妈迎面就走了过来,急急地道:“翠凋,这是怎么回事呀,你和宋意不是好好地约会吗。怎么他刚才打电话说我骗了他,还说你结过婚有个几岁大的孩子,这怎么一回事呀,我都弄糊涂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一个小男孩突地跑出来说我是他妈妈,然后宋意就相信了。”秦翠凋笑道。 “翠凋,你还笑,这事可大可小。肯定是有人在捉弄你,有空我再和宋意解释解释。” “不用了,王大妈,宋意条件太好我配不上他,他应该找一个配得上他的女子。” “这可不行,翠凋,你的事包在我身上了,回头我就找宋意去。” 听王大妈执意秦翠凋也不便过多拒绝,遂只得回到自己的摊前坐下来。坐了一会便觉得身上有点冷,抬起头一看天早就阴了,空气中开始氤氲雨水的味道。 这天变得真快,刚刚还是大太阳,转眼就是阴雨天。 就好像男人翻脸一样。秦翠凋着手收拾鞋摊,夏日的雨来得快且急。 而这场雨最终还是没有落下来,天黑得像盖子罩了下来阴森森的,可忽如一阵风来那满天的厚如层楼的乌云刹那间消散了干净,云开天明。 自己,就如同这天上的浮云,若妄想把天空当作归宿便只能落得消散的命运。 晚上,秦翠凋照例来到风声家中,此刻风声正窝在沙发上和那只叫风太大的黑狗说话,瞧她进来了一人一狗都齐迎了上来,风太大还很乖的衔来了棉拖鞋。 “翠凋,你和小公务员聊得怎么样了,确定好结婚的日期没有。” 秦翠凋换好拖鞋回过头瞧他,风声满脸严肃,倒让她一时哭笑不得,这家伙自己做的事还装作不知道。“明知故问。”说完,起身往厨房走去。 “什么明知故问,你们约会我哪里知道情况。”风声忙拉住她。 “你都给我找好儿子了,人家怎么会看上我了。”秦翠凋笑了起来。 风声松了手,笑道:“你都知道了,翠凋,我可是为你好,那个宋意真的不适合你。你不知道吧,宋意和他单位的几个女同事关系暧昧,其中有个同事的丈夫还到宋意家中去闹过,宋意还为此赔了人家一笔钱。” “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去调查人家了。”秦翠凋回身打量着他。 风声挠挠头,道:“我为了不让你误入魔掌就找人调查他了,我帮你赶走他,所以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你坏了我的好事,还想让我感谢你,做梦。”秦翠凋故意道。 “不会吧,你真的看上那个宋意了。”说着,风声又拉住了她。 “没,我不会看上任何人的。好了,我该去做饭了,宋意的事就到此为止吧。” “我帮你,翠凋。” 秦翠凋没有拒绝风声的帮忙,有风声的帮助做晚餐的时间比平常少了几乎少了一半。做饭菜费时并不在炒的时候,而在于择、洗、切等工序上,另外还有些拌料也是预先准备好,若等到炒时再准备便会手忙脚乱,而且影响菜的味道。 最初,秦翠凋只敢让风声做些简单的事情,比如择菜,不过她看见风声择菜挺仔细的,烂叶、黄叶等都会挑出来。看见风声细心地择菜,秦翠凋便开始准备其他的配菜和佐料。 等菜配得差不多的时候,秦翠凋着手打开煤气炒菜,本来风声家中有电磁炉,但她总觉得明火炒出来的菜会更可口。她从衣袋里找出一支翠绿色的发夹,随随便便将一头发丝挽在脑后然后用发夹夹住,风声将洗净的锅放到煤气灶上便退到一边凝视着她。 锅里的油炸得噼啪地响,当菜放进去后便起了一股油烟,秦翠凋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她转过头企图呼吸一口气,忽见风声在旁如痴如醉地瞧着自己,禁不住脸红如霞。 “你老盯着我什么,我脸很脏么。” “不是,不脏。”风声笑了起来,道:“翠凋,我觉得你做饭时的神情好温柔,也很美。” “大概你看任何为你做饭的女人都温柔吧。” 秦翠凋摇了摇头,将锅里的菜略为炒了几下便盛进了盘子里。[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风声端过来一看,菜色仍是碧绿,但菜香却已散发出来。“样子不错,我先尝尝味道。”说着他便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真不错,翠凋,以后你就给我一个人做饭吧。” “你快出去吧,这里油烟很多的。” “不出去,我看你炒菜,我要偷师。”风声耍赖。 “随你吃油烟了,别打扰我就是。”秦翠凋不再说话专心地炒菜,炒菜要讲究火候,多一分或是少一分都不行,多一分菜太烂,少一分菜没熟。炒菜的时候如果与人讲话会无形中造成分心,因而不能准确地掌握时间,所以炒菜就和做学问一样要专心才可,这样才能做出美味可口的饭菜。 风声也识趣地站在一旁不说话,偶尔地帮她递上盐盒等等。 “翠凋,最后的一个菜让我来做吧。” “你会做吗?”秦翠凋感到讶异。 “你教我嘛,我相信有你的指导这道菜做得不会太差。” “那好吧,你就做这道鱼香茄子。”秦翠凋笑着摇头,她解下腰上的围裙系到风声的腰上。 “先倒油。”风声学着秦翠凋的样子往锅里倒了一些油,偏过头问道:“后面怎么做。” “等油六成热的时候,你把茄子放进锅里炸,用小火炸,将茄子炸软炸熟,但是不要太软,太软就会烂掉。然后再用大火炸茄子,目的是使茄子上色。” “嗯,好。”风声答应着。 锅里的油慢慢地跳动起来,风声赶紧将盘子里的茄子一齐倒进了锅中,瞬时锅里面炸开了。“小心呀,小心油炸到皮肤。”秦翠凋焦急地说着,哪有人如此倒菜,盘子底下肯定有水存在,如果一齐倒水溅到油里肯定会炸起来。 秦翠凋的声音刚落下就听见锅里“啪”的一声响,然后风声捂住了眼睛往后退去。 “怎么了,是不是炸到眼睛了。”秦翠凋赶忙跑进卫生间里浸湿毛巾跑回来,轻声道:“把手拿开,我看看。”她拉开风声捂住眼睛的手仔细地瞧他面上,在风声的下眼皮下粘着一粒黄豆大小的茄子籽,她小心地用毛巾拭掉那粒茄子籽,又将毛巾翻个面轻轻地覆盖在他的眼皮下。 过了几分钟她才移开毛巾,用嘴轻轻地吹了几口气,笑道:“好了,不疼了吧。” “不疼了。”风声拉住她的手,道:“翠凋,你真好,做我老婆吧。” 秦翠凋甩开他的手,嗔笑道:“走开,谁做你老婆,我看做你姐姐差不多,小孩子家。啊,糟了,茄子炸烂了。” 锅里的茄子已经炸得软绵绵的,秦翠凋赶紧关掉火将茄子盛到盘中,然后拿起碗里的豆瓣欲往锅里倒去,风声接过碗又道:“还是我来吧,怎么也得把这个菜做完。” “那你注意别又让油炸到了。” 风声点着头小心翼翼地将豆瓣倒进锅中,“豆瓣出红油后,用姜、葱、蒜呛锅,再下肉沫、酱油、料酒。”秦翠凋一步步地指导。 “把炸好的茄子放锅里煸炒几下,出油后把茄子扒开倒入调好的鱼香碟里。” “最后用小火炖一下让茄子入味,下水淀粉翻炒出锅。” 当所有的菜都做完后两人坐在餐桌边,一齐伸出筷子去夹那盘鱼香茄子,茄子由于炸得时间太长已经成烂泥,筷子根本就夹不起来,最后只得用勺子帮忙。 “味道怎么样?”风声问着。 “还可以吧。” “真的。”风声惊喜起来,他瞅着秦翠凋道:“以后我每天做这个菜给你吃。” 秦翠凋又笑了起来,她望着风声突然发现最近的笑容似乎比往常多了起来,是什么让自己多了笑容呢,而常常是发自真心的笑容。 第十章 7月18日 晴 爱不重不生婆娑,生此婆娑世界者,无论男女,皆有爱欲,深浅虽异,妄执无别。正所谓:无情何必生斯世,有好终须累此生。 月影摇曳,风过凉台,黑暗处伫立着一个冷森森的影子,他静默着,左手夹着的烟已燃到尽头。他的面容隐没在幢幢的夜色中,只有一双眸子净澈明亮如星透出在这浓夜里。 等到烟烧到手指头,他的面容才有了些变化。扔掉烟头,他喃喃地道:“我该如何?我该如何?” 晚一点的时候,韦风已经收到了刘行深调查的关于秦翠凋的消息,事实和他最初猜测的差不多,但却不够详细。 那里确实有着秦翠凋无数的回忆,她曾和一个男人在那里住过许久的一段时间,而那个男人竟然还是她的丈夫。秦翠凋结过婚,她有过丈夫。唉,自己怎么从来没想过这些问题呢。 “听隔壁的人说,经常听见她在屋里哭,有时还听见她男人骂她打她的声音,再后来,两个人就都走了,也不知是谁先走的。” “她男人为什么要骂她打她呢?” “好像是男的嫌弃她,自己也有了外遇便逼她离婚。” 韦风愤怒地握紧了拳头,男人打女人不可饶恕,打自己老婆更加不可饶恕。原来,她曾遭遇过如此悲伤的事情,怪不得她总是一副郁郁寡欢的神情,在她的心里怕无日不是痛的。她对着曾经住过的房子泪流满面,大概还在乎着那些往事吧。 可怜啊! 他摇摇头甩掉这些惆怅,重新步入浓黑的暗影中。 这天的早晨秦翠凋比往常要晚起两个小时,手机明明定了时间可居然到那个时辰没有响,而自己也没醒过来。当睁开眼时,屋里仍是漆黑一片并不能分清时间。 既然晚了也就不要太在乎了,索性吃了早餐再去菜场,所以当秦翠凋赶到菜场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了。靠着菜场的石墙门外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混在一群小摊贩中越发显得奇形怪状,秦翠凋一眼就瞧到了他。 风声也瞧见了她,他冲了出来二话不说拉着秦翠凋的胳膊就走,到公路上拦住一台的士将她推了进去,然后自己坐在了她的旁边。 “去银子街。” 秦翠凋还来不及问车已经驶动,熟悉的菜场被抛在脑后远远的地方。“风声,你想带我去哪里。”她并没有不安,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她清楚地了解到风声只是外表打扮得像个小流氓,其实内心为人还是不错的。 “听说今天银子街那里有个美食活动节,我们去看看。” 秦翠凋倍感无奈,道:“这个你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不用拉上我呀。” “一个人去多没意思,我们两个人一起去吃得昏天暗地。” 风声眉飞色舞地说着,倒让秦翠凋一时不好拒绝。银子街不算太远,打车半个钟头也就到了。银子街说是街其实不是街,而是一个旧货买卖市场,通常过节的时候有需要的商家就会在里面展出,而这次美食节也是如此。 到的时候银子街已是人山人海,里三层外三层,风声拉着秦翠凋不断地在人群中穿梭,几次他想挤到前面去但秦翠凋总是不争气被人拦在后面,最后风声也急了干脆找了个地方让她坐下来等待,而自己再次拨过人群挤进去。 秦翠凋坐在椅子上望着风声灵活地在人群中挤进挤出,眨眼的功夫她就寻不到他的身影了。忽然间她想到了浮若,浮若最喜欢这种热闹的场面,像这种烤肉串、麻汤烫是她的最爱,以前在公司上班的时候两个人还经常溜出去吃。想着秦翠凋不由拿出了手机,轻轻地按下一串熟悉的数字,电话一通秦翠凋忙“喂”了一声,但那边没有声音而且很快就挂断了。 她不死心地又拨了过去,可那边已经关机,手机里只有一句话: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秦翠凋感到困惑,自己与浮若分开并没多久,为何浮若不肯接自己的电话,难道她还在对卖鞋给风声的事耿耿于怀。 “又发呆了。”面前风声已经走了过来,他手里端着两碗酸辣粉,手腕上还挂着一只袋子。他把酸辣粉飞快地放到桌子上,甩甩手笑道:“烫死我了,翠凋你就不会帮我一下。” “抱歉,我在想浮若的事,我给她打过几次电话可她不接,不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秦翠凋皱着眉,以浮若的个性不应该是个记恨的人。 “人家可能很忙没空接,再说这么大的人哪会有什么事。你放心好了,来吃酸辣粉,我挤了好半天才买到,人真多。” 比火焰还要红比云霞还要艳的辣椒油飘浮在碗中,一根根柔软的粉条沉醉其中,点缀着星星点点似的小蚕豆,和几片鲜碧油嫩的小白菜。秦翠凋似乎只用眼睛就能感觉出它酸、香、麻、辣、鲜的美味,味口立即就被打开了。 秦翠凋是湖北人,湖北人喜欢辣且麻,而浮若刚好也喜食辣,两人住在一起时常做火锅,寻常的辣对她们两个来讲根本就不叫辣。但是风声却是不行,一碗酸辣粉没吃上几口便辣得眼睛血红,他急急地用嘴吐出气,又拿着旁边放着的矿泉水猛喝上几口。 “不能吃辣的就别吃。”秦翠凋看得直摇头。 “你喜欢吃辣的嘛。”说着,风声又拿起矿泉水灌了一大口。 秦翠凋颇感奇怪,“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辣的。” “嘿嘿,我看你吃饭时经常吃有辣椒的菜呀,所以我就知道了。”说着,他又从碗里挑出几根粉条放进嘴中。 原来如此,秦翠凋恍然大悟,自己都没注意到风声却发现了,这是叫观察仔细还是体贴入微了,也许当初那个人真是认为自己不够体贴吧。顿时,她的脸色抑郁下来,但是对面的风声又发现了,他突叫一声立刻手捂住了眼睛。 “怎么了。”秦翠凋的注意力马上被引过去。 “辣椒水溅到眼睛里了。”风声苦着脸道。 “别用手揉。”秦翠凋嘱咐着,她从包里拿出一袋面巾用矿泉水浸湿了递给风声,道:“用这个敷着眼睛,记住千万别揉。” 风声答应着接了过去,两三分钟后秦翠凋又递给他另一张浸湿水的面巾。他用面巾按着眼睛,另一只眼睛瞅着秦翠凋笑道:“翠凋,你真是好,我发现离不开你了,不然我眼睛里溅了辣椒水或者茄子籽的,没你怎么办。” “你可以找别人呀,比如你将来的老婆。”秦翠凋笑了起来。 “不如我娶你吧,我也不想费时间去找,刚好我们两个这么熟了,你说怎样。”风声笑得不怀好意。 “门都没有,你年纪比我小只能当我弟弟。”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谈笑着,秦翠凋的面色逐渐地开朗起来,两颊上隐隐地有些淡淡的红晕。风声终究没能把碗里的酸辣粉吃完,水喝了几瓶但是碗里却没动上三分之一,等两人把袋子里装的烤肉串吃完后,他又挤进人群买了两根甜玉米棒和两大杯果奶回来。 风声几乎把银子街的各样小吃都买到,他和秦翠凋两人边吃边聊天直到两人肚子再也撑不下才作罢。 “风声,现在我们该回去了吧,都过了中午。” “不行,今天你得陪我一天。”风声说得很坚决,没有反对的余地。“现在我们去朝南公园划船,我早就想去划船了,今天你陪我。” 秦翠凋想了想,反正半天的时间已经过了,再浪费半天也没什么,既然出来了就好好的玩罢,风声高兴自己也可以休息,这样一想她便同意了。 朝南公园就在银子街的西侧,是座规模比较大的免费公园,里面湖水众多,成为B城水上休闲的娱乐场所,每到节日时湖面上飘满了各式小船只。里面亭台楼榭穿湖而过,两岸烟柳如丝,坐在船上顺流而下确实是欣赏公园最好且最浪漫的方式。而且现在是七月间,满湖的荷花竟相盛开,幽行在荷香四溢的湖水里便会忘记凡尘俗世里的一切烦恼。 风声走得极快,他不时回过头拉秦翠凋,道:“翠凋,你真慢,慢得我都想背你走了。” “谁让你走那么快,又没谁和你争。”秦翠凋没好气地道。 “不快能行吗?今天是周末去公园的人肯定多,晚了就没船了。”风声心急火燎,快步如飞,回过头一看秦翠凋仍是掉在后面十几米远的地方,便道:“翠凋,我先去水上公园售票处买票,你快点过来。” 秦翠凋赶紧点头答应,等她走到售票处时风声已经等候她半晌。“还好,还剩下最后一只船,要是再晚一步就没了。”风声说着,拉过秦翠凋走下石阶。“小心点,别踩滑了,否则我得英雄救美了。”风声嬉笑着解开了系在石岸上的绳索抛上船,随后自己也跳了上来。 船划了半天仍在湖岸边打转,秦翠凋用怀疑的目光看向风声,道:“你会划船吗?” “不会。”风声没有抬头,继续摆弄着手中的桨,道:“不过很快就会了,你等下。” 秦翠凋颇为无语,风声明明不会划船竟然还带她来划船,看样子风声要想操弄会这条船还不是一时半刻的事,她索性从湖里折下一朵盛开正艳的粉荷花拿在手里把玩。 “好了,翠凋,我会了。”随着风声爽朗的笑声响起,船身开始向湖里悠悠地漫行而去。“怎么样,我说我能搞定吧,我是天才。” 秦翠凋微笑不语,手里的粉荷花映衬得她的面容月色般的洁净,霎时风声的眸子里落满了她美丽的影子。他望着她,眼不眨地,把每一个瞬间都装进眼眸里。船慢慢地淌进了湖中心,荷叶茂盛,从船上几乎看不到岸边。此时,风声直有一种冲动,想真真实实地拥抱住面前的女人,把她搂在怀中搁在心窝里。他想了很久但最后还是放弃了,她是只胆小且易受惊的兔子,她会吓到的。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笑道:“翠凋,你比荷花好看。” 秦翠凋脸立刻红了,骂道:“胡说,我哪有荷花好看。” “真的。”风声笑嘻嘻地,望着她又道:“还有,你比荷花香。” “满口胡说。”秦翠凋益发不好意思起来,她拿起手中的荷花朝风声掷过去,道:“让你胡说。” 风声不躲不避,那荷花便直直地落到他的膝盖上,他拿起荷花嗅了嗅,笑道:“翠凋,你是不是打算用这枝荷花向我表达爱意。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青如水。呵呵。” 秦翠凋脸红透了,风声刚才所吟的是首双关诗,诗里所描写的是女子思念情郎和对爱情的纯洁,风声念这首诗分明是拿自己取笑。忽地她有些恼怒起来,站起身欲去抢那枝荷花,但刚一站起来船身便抖动起来,她站立不稳身子一下便朝湖里歪去。 风声眼急手快扶住了她,但船身仍是不断晃动,秦翠凋收不住身径直撞进了风声的怀中。风声顺势抱住她,这无疑是上天给他的绝好机会。“没事吧。” “没事。”秦翠凋从他怀里慢慢地探出头,她刚一抬起脸眼睛便接触到风声似笑非笑的面容,他的眼里有自己的影子,她看到自己的影子在对自己笑,忽然心里莫名的慌乱起来,秦翠凋挣脱着往后退去,但船身又是重重地一晃,她轻叫一声毫无例外地又倒进了风声的怀中。 风声瞧到了她惶恐的表情心下暗喜,这说明秦翠凋对自己也不是全无感觉的。他回想着适才秦翠凋抬头时眼中受惊的模样,那一刻她好美好可爱,就如这湖里微风拂过怯怯不已的一枝绿茎荷花,但却比荷花更娇羞动人。突然他好想告诉她,自己爱她,很爱她,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就爱上她了。 他拼命地咬着唇阻止着这句话说出口,现在时间还太早,他要把这句话留在真正能够面对面的时候。于是,他笑道:“翠凋,我扶你坐下吧,不然我们两个都会掉到湖里去。” 秦翠凋一直红着脸,她垂着眉不敢看风声,心里扑通乱跳。 “翠凋,你以前是做什么工作。”风声没有再戏弄她,桨轻轻地击打在湖水上,轻波泛起船行入藕花深处。 “文案,不过并没做多久。”她低着头小声道。 “很不错的工作。” 风声继续摇着桨,他问一句秦翠凋答一句,最后他干脆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瞧着她。直到许久秦翠凋才抬起头来,对面的风声早望着她痴了,湖里的尽头处阳光只剩下残红的余晖,连风声的眼眸里都是这种颜色,他唇边的笑一朵朵地漾开来,就像这湖里风起的涟漪,清浅迷人地。 第十一章 8月5日 多云 如何是解脱?谁缚汝。如何是净土?谁垢汝。如何是涅磐?谁将生死与汝。 夕阳沉溺在湖水里,远岸的光色如同罩上一层微薄的桃红色纱帐,秦翠凋和风声并肩走在这光色里侃侃而谈。本来风声还想在公园里多呆一会,但秦翠凋坚持先回家。 鹅卵石铺成的林荫路,一块块地、圆溜溜地延伸到湖的对岸。脚踩在上面,稍稍的有些硌脚,那感觉仿佛每踩上一块过去的往事便会从脚下钻出来一点。也许在以后的路上,会有很多这样的鹅卵石吧,踩上一块脚底便痛一下。 秦翠凋默默地数着自己的心事。 “翠凋,你看前面的云好美。” 红彤彤的云霞在天空中燃烧,仿如一袭展开的鸳鸯锦,艳得让人睁不眼睛,那大朵大朵的云翻滚燃烧,莫如是那锦被上妖娆绽开的牡丹。 “很美是吧。” “嗯。”秦翠凋轻轻地应着。 清脆的脚步声踏响在鹅卵石的路上,从林荫路里飘出一串放肆而爽朗的笑声,随后两个人影拥着从黄昏里淌了出来。秦翠凋的眼睛突地瞪大了集中在那灰衣的男人身上,她的嘴唇颤抖不停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最后那两人双双从她身边无视地走过她仍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已经走得很远了,秦翠凋仍是失神盯着那个男人的背影,忽然她就如霜打的茄子焉了下来。 “他不认识我了,他真的不认识我了。”她喃喃地道。 “你说什么,翠凋。”风声奇怪地问道。 “他不认识我了。”她大声地说起来。是的,他不认识她了。他背叛了你,最可悲的不是你忘不了他,而是他忘记了你。冷意,像针管里的药液被拼命地抽吸进身体里,蓦地眼前一黑她便软绵绵地倾倒下去。 风声这一惊非同小可,他忙伸手扶住秦翠凋的身体,疾呼道:“翠凋,你怎么了。” 但秦翠凋并不能回应他,她的眼眸闭得紧紧地,手如冰般刺骨。风声彻底吓到了,他抱起她飞快地冲向公园的门口…… 时间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风声心中仍是不安,秦翠凋突然晕倒确实让他吓得魂飞魄散。医生告诉他,秦翠凋是心情过于激动再加上身体疲劳虚弱导致晕厥,而且她还贫血、营养不良等等。 秦翠凋为什么会心情激动,她是看到什么了吗。她说他不认识她了,这个他指的是谁。还有自己明明知道她每天收摊以后已经很累了,为何还要强迫她为自己做饭洗衣服。翠凋她贫血、营养不良,自己真是该死,从来没注意到这些。 风声懊恼地骂着自己,曾经是想好好照顾她,却变成拖累她使她更累更辛苦。 病床上秦翠凋沉沉地昏睡着,一床雪白的被单将她的身体盖了起来,越发映衬得她的脸色雪一样的白。窗外,流水般澄清的月光透了进来,夜便就有些凄凉。风声怔怔地望着她,她闭着眼睛,睫毛轻微的抖动,像一团凝固不动的忧伤。 “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他郑重地说着,修长的手指抚上她没有温度冰冷的唇,“翠凋,我要娶你做我的妻子。” 床上的人在轻轻地颤抖,她的唇在动,风声俯下身去才听清她在道:“他不认识我了。他不记得我了。” 又是这句话,风声握紧了拳头,这个“他”对秦翠凋来说无疑是很重要的。 “他不认识我了。”秦翠凋的声音突地提高起来,然后身体从床上直直地弹起,眼睛睁开。 风声忙坐到床沿边上,关切地问道:“翠凋,你怎么了。” 秦翠凋仍是愣愣地,两眼呆滞无神,直到好久她的眼神才飘忽到风声的面上。“没什么。”说着,她打量起周围,“我怎么在医院里来了。” “你在朝南公园晕倒了,是我送你来的。”风声诚恳地望着她,忽然他猛地拉住她的手道:“翠凋,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听见你说他不认识了你了,他是谁?” 秦翠凋抬起了头,面前风声仍是关切地看着她,那双淡玻璃般透明的眼眸此刻就像一面明镜,她的心事都清晰地映在上面,看着这双眼睛她不能再隐瞒,她需要一个倾吐伤心的泄口,或者大哭时可以倚着的肩膀。 “我结过婚。”她轻轻地说,眉蹙着。 “嗯。”风声也轻轻地应着,没有惊奇。 “后来,他不要我了,从此再没有见过面也没联系过。可是在公园里我看见了他,他拥着一个女人从我面前走过,他没有认出我,他已经不认识我了,我们认识了八年,可是才一年多他就已经不认识我了。”她可以被任何人忘记,可想不到的是竟被曾经同床共枕过的丈夫给遗忘了,大概全天下做人妻子最失败的就是自己吧。这是怎样的一种伤痛啊,她拼命地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翠凋,看得出你还爱着他,既然你这么爱他为什么不去找他呢,也许有机会复合。”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秦翠凋摇着头,道:“他讨厌我,他说我是他的仇人。我不能去找他,也不能给他打电话,他怕我会拖累他,他说要过幸福的生活。我甚至连关心他都做不到,他会认为我不肯对他放手,我能做的就是从此后再也不要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这么爱他,当初又怎么轻易同意离婚呢?”风声低声叹着气。 “我没有办法,就算我可以挨他打挨他骂,可是我不能让他来伤我妈。他知道我不愿让我妈担心,他偏偏故意去打电话告诉她,结果我妈气病了。他说我若不同意离婚就去起诉我把起诉信寄到我家里,你说我妈怎能受得起这个打击,如果让周围的邻居知道这件事她会抬不起头,一人一句的闲话都可以淹死她。” “所以你妥协了。翠凋,既然是这样的一个男人你还惦着他做什么,他有哪点值得你爱呢。” “他曾经也对我好过啊,我并不能忘。”秦翠凋嘘出一口气,如果那些好可以因为后来的不好而抹煞掉,自己是不是会少很多的痛苦呢。她摇着头,并无法猜到答案。 “翠凋,也许他只是没注意到你,再说只是一年多哪那么容易忘记一个人的。” “不会的,他是忘记了我,曾经他说过他会很快忘了我。你说,有人会对自己几年前扔掉的垃圾在意吗?有人会记得自己几年前曾扔掉过一袋垃圾吗?也有谁会去想那扔掉的垃圾现在如何呢?我在他眼中就是这样的,不在意不记得。他大概是巴不得我永远不出现,这样便不能去拖累他打扰他的幸福生活。”是的,他即使会对路边的小猫小狗有丝感情,也不会对自己有半点的怜惜。自己在这里痛苦着,那个人却在和别人幸福地生活,哈哈。 秦翠凋忽地笑了起来,痛到极点反而哭不出来,她咬着唇,紧紧地咬着,一分一分地加着劲,直到牙齿刺进唇肉里她仍是毫无所觉,血出了来。 “翠凋,你不要这样,如果你想哭就大声地哭。”风声拼命地摇着她的胳膊,她的眼珠已经固定不动可面上依旧在笑,这样的表情的秦翠凋再次骇到了风声。他不知如何地安慰她,可秦翠凋仍是呆呆地一动不动。“翠凋,我爱你,你听见了吗?”他突然大声地道,再无顾忌地将她拥入怀中。 秦翠凋安静地靠在他怀里,此时什么也不能想,整个心仿佛掏空了一般。 很久,风声才听到一阵低低的呜咽声,然后是如急雨响彻的哭泣声。秦翠凋大声地哭着,风声抱着她左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又过了一阵哭声终于低了下去,最后声不可闻,风声低下头来,怀中的秦翠凋已经睡了过去,他这才将她轻轻地放回床上盖好被单。 “翠凋,忘掉过去的事吧。” 他轻声地道,俯下身去吻掉她眼角的一滴泪珠。 从那后好长的一段时间里,风声再没有见过秦翠凋的笑容,来了后就一声不吭地做饭洗衣服,然后默默地离去。那段时间里风声甚至很少听到她的声音,很多次他故意挑起话题但秦翠凋不是恍若未闻便是答非所问。 而每个白天秦翠凋依然忙碌在菜场里,地摊的生意红火依旧可她的面上再无喜色。以前,她只是心里怀疑方争会忘记她,但怀疑总不是真的,可当怀疑终于变成事实时她几乎要崩溃了,她被自己曾经的丈夫完全忘记,并轻贱如此。 ? 第 5 部分阅读 被自己曾经的丈夫完全忘记,并轻贱如此。[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这样的结果也只能是当初他并不爱自己,所以便轻轻松松地忘了,也不认识了。 秦翠凋变得比以前更沉默了,她常坐在椅子上望着天空发呆。邻摊的王大妈曾约她再与宋意见面,也均被她找理由推脱掉,几次下来后王大妈也索性冷了这心思不再提此事。 “姑娘,姑娘。” 秦翠凋终于回过神来,地摊前站着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大爷,她赶紧站起来,道:“大爷,您需要什么?” “给我拿那双黑色的鞋吧。”老大爷用手指了指摆在最里面的一双黑鞋,道:“就是那双,要40码的。” “好,我拿给您。”秦翠凋将鞋递给了他,道:“大爷,您先在椅子上坐下,试下这双鞋是否合脚,不合脚我马上给您换。” 老大爷摇头道:“不用试,我的脚就是穿40码的,只要你给我的是40码的就刚好。” “嗯。我这就给您装好。” “还是三十块钱一双吗?” “当然了,大爷,全部都是三十。”秦翠凋把皮鞋塞好鞋撑才放进盒子里,又找了一只塑料袋子包了起来,“大爷,这是您的鞋。” “好。姑娘,这是钱你接好了。” 老大爷满脸的笑容,秦翠凋心里却突然感到一陈奇怪,这位老大爷最近来买过几次鞋了,而且隔的时间不长,他一个人能穿得了这多鞋吗。这样一想,秦翠凋突然想起来自己地摊上买鞋的人重复买的次数相当多,这绝不是他们认为自己卖的鞋廉价或是质量好,定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原因吧。 “大爷,我记得您在我摊上买过几次鞋了,而且每次来买的时间不超过三天,您需要这么多鞋穿吗?”秦翠凋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以前没想到过这个问题,可一旦想到了就迫切地想知道原因,她隐隐地觉得这个原因可能是个极大的秘密。 老大爷似乎有些为难,他犹豫半天还是道:““姑娘。难道你卖了这久的鞋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别的地摊上冷冷清清,只有你的摊上红红火火,你真应该感谢一个人啊。” “感谢一个人?”秦翠凋蓦地一惊。 “是的,是一个小伙子,头发乱糟糟的,样子看着很歹但却是个好人。”老大爷微笑起来,他望着秦翠凋颇有深意地道:“其实,情况是这样的。每天晚饭后我都会去附近的公园溜达一圈,但每次经过菜场时我都会看见一个小伙子要求过路人去某个地摊上买鞋,钱由他出但鞋归别人。你说天下有这样不出钱白拿东西的好事谁不会抢着做,所以我也在你这里买过好几次鞋。那个小伙子要求买鞋的人不要告诉你实际情况,但我想了一下还是有必要让你知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但我能了解那小伙子的心意。” 秦翠凋听得呆了,原来自己生意兴旺的真正原因是在此,怪不得自己的生意会莫名其妙的红火。 “那个小伙子现在还在外面,你可以去看看。” 秦翠凋甚至来不及答应一声便冲了出去,菜场外面的墙边分明站着一个打扮流气的年轻男人,他正和一名中年妇女解说买鞋的事。 “大姐,你去鞋摊上买双鞋吧,钱我出,鞋任你选,只是别告诉是我让你这么做的……就是进去后靠左第五个摊位,摊主穿紫色衣服的那个,头发很长,你进去就能看见了……” 男人已经说得很详细了,但那中年妇女仍是有些懵懂,他不厌其烦地再解释一遍。 “风声。”秦翠凋叫出了他的名字。 风声也怔住了,他缓缓地转过头来,前面秦翠凋凝视着他,眼眸里噙着泪花。他尴尬地挠挠地头,道:“翠凋,你怎么出来了。” “我都知道了,你真傻,何必浪费钱呢。” “没有浪费,真的,没有。我希望你高兴,如果你高兴我就不算浪费了。” 秦翠凋再也说不出话来,原来,这世上并不是没人关心她在意她的感觉。她感到心变得暖和起来,暖融融的,像包裹了一件毛乎乎的小羊皮袄子,裹得心里赤拉拉地窜起火花。她瞧着风声微笑起来,泪珠儿颤落。 远外夕阳已没,又是万家灯火的时候。 第十二章 8月6日 晴 心本不生,缘起而生;心本不死,缘灭而死。 清脆的敲门声在门上响起,韦风没有抬头,他知道不用说什么冯楚湘很快就会进来。冯楚湘的敲门声似乎很固定,每次都是先接连敲两声,然后隔上十多秒再敲一声,此时不管里面韦风是否应声她都会进来。 “韦总,这里有份文案需要你过目。”冯楚湘春光满面地托着一摞文件夹走了进来,自从上次去韦风家中假意帮忙做卫生后,她越来越坚定能够让韦风折服在自己石榴裙下,当日一干女同事艳羡嫉妒的目光令她浑身通体舒畅,做女人就应该做到这份上。 她微笑地瞅着韦风,暗暗地佩服当初自己的当机立断,能够放弃高薪的总经理秘书屈尊为经理秘书,只不过时隔几月自己又重回总经理秘书的宝座上,薪水也比以前涨了两倍。 想被人嫉妒,首要的条件就是聪明。韦风他再纵优秀,也只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只待时日了。 韦风翻开文案略瞧了几眼,立即被文案上华美的词句所吸引。他轻声地读着,“没有任何刻意与炫耀的形式,惟有简约纯粹、充满时间痕迹的建筑语汇。没有浮夸而华奢的泛泛空谈,有的只是尊重内心的细节服务。生活的本意在这里归于平静,您在此大可探究享受的极致之美。名利场、社交场、生活场……喧嚣被置于门外,豪宅的外衣已是那么不值一提。生活,在这里是最尊贵的帝王。而每个人,都是自己的王。故此,你不可妄言豪宅……” “楚湘,这文案写得真不错,用词华丽典雅,而且不失大气,这是谁写的?” “是我写的。”冯楚湘笑道,“我看韦总对海底别墅的广告文案总不满意,就自己想做个看看能否行。” 韦风赞赏地道:“楚湘,原来你如此有文采,你做的这篇文案比企划部提交的要好上几十倍不止,看来我更应要发掘你的才能才行,不然真是埋没你了。” “哪里呀,我也只是随便写写,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样。韦总,你都夸得我不好意思了。我,我出去做事了。”冯楚湘忽然扭捏起来,适当地做出些女儿态会使自己看起来更有女人味。这篇为海底别墅所做的文案是她费尽一周的心血才完成的,而且还请教过不少的广告界资深文案,至于实地查访更是必不可少的。当然这些心血都没有白费,韦风已经认可她了,她从韦风的眼睛中就可以看出他对自己的欣赏。她笑了笑,转身拧开门把手。 “楚湘。”韦风叫住了她。 “什么事。”冯楚湘没有回头,心却扑扑地乱跳,此刻她的脸已经红了。 “晚上,我想请你吃饭,能赏脸吗?” “是……是因为这个文案要感谢我?”冯楚湘心咯噔地一跳,韦风终于主动邀请她了,看来自己这步棋走得是对的,韦风喜欢的是聪明有才华的女人。 “算是吧,当然还有其他原因,等你晚上去了就知道了。”韦风笑得很神秘。 “韦总,我知道了,下班后我等你。” 门轻轻地关上了,冯楚湘靠在门背上缓缓地吐出一口长气。韦风不是不能被诱惑,而是要找到他所感兴趣的点。就像现在这样,他主动约她了,一个男人主动约女人能有什么原因,韦风需要的是个约她的藉口,比如这篇文案就是最好的契机。 冯楚湘禁不住为自己得意起来。 隔着门的办公室里韦风摇摇头,拿起电话筒放到耳边按下几个数字,道:“苏铁,我已经约她了,下班后我开车送她过去。” 那边欢呼起来,“太好了,我要好好准备。” 韦风还来不及说上一句话耳朵里就只剩下一连串的忙音,“至于吗?这么兴奋。”他不以为然地道。经过苏铁的牵桥搭线前两天的时候韦风已经同B市的李市长见过面,两人交谈甚欢,韦风儒雅的形象给李市长留下了极佳的印象。[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苏铁告诉韦风,李市长赞他是难得一见的青年才俊,并多次吵嚷着要韦风介绍冯楚湘给他认识,韦风也是被他吵得不行只得答应安排一次见面。 一到下班的时间冯楚湘便自觉来到韦风的办公室,韦风正站在窗边打电话看见她进来后便低语一句挂断了。 “下班了,楚湘,我们走吧。” “好,韦总,能先送我回家换件衣服吗?穿着制服吃饭还真别扭。” 韦风瞧着时间点点头,冯楚湘立刻眉开眼笑。还好冯楚湘的家就在公司的附近,十分钟的车程便就到了,但是等待冯楚湘换衣服却花了相当长的时间。 冯楚湘是B城人,父母也都在B城,但大学毕业后她就另外租了一套公寓单独居住,一来图上班方便,二来图个自在没人打扰。 韦风焦急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不停地看手表,离与苏铁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再不去的话那家伙只怕会发狂。好几次他都想走到卧室门前去敲门,但顾着绅士风度便只得隐忍下来。 手机在此时响了起来,蓝色的屏幕上闪烁着苏铁的名字,韦风接了起来,手机里传来苏铁的怒吼声,“死小子,你是不是存心骗我,我已经等了一个小时了,连你们的人影都没看见。” “苏铁,我们快到了,你再耐心等会。” “是吗?那我错怪你了。”对方气呼呼地挂断了手机,直弄得韦风哭笑不得。 “韦总,你看我穿这条裙子好看吗?” 韦风抬起头,面前冯楚湘施施然地走了过来,她穿着一件低领紧身的及膝红裙,脖子上戴着一条银色的鸡心型项链。韦风瞅了她几眼,那件裙子极显身材,将她的腰身直裹得如杨柳般婀娜纤细,面上薄薄地施了些粉,唇色微红但如清水般润澈,头发略为盘起更显得她的面庞如春山之月明亮撩人。韦风不得不承认,面前的女人确实会打扮自己,她把自己的美丽发挥到极致。确实,见过的一些女人当中并没得几个比得上冯楚湘,无论是头脑还是美貌。 “很好看。楚湘,我们快走吧。”韦风笑了起来。 “韦总,我们去哪里吃饭?”冯楚湘笑意盈盈,刚才她分明瞧见了韦风惊艳的目光。 “苏茜斯西餐厅,上次我们在那里吃过牛排。” 冯楚湘轻笑着不再说话,韦风的话已经表明对自己有意图,相同的地点,相同的两个人,旧梦重温。 到达苏茜斯西餐厅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大半个钟头,韦风一进来就瞧见了满面深沉的苏铁,他坐在窗子边撑着头似乎在生着闷气。 “苏铁。” 韦风带着冯楚湘走了过去,这家伙就是心眼小容易生气。 “你死小子终于肯来了。”苏铁张口骂道,但看到韦风身后的冯楚湘后他马上站了起来露出笑容。 “楚湘,你坐下吧,他是我的朋友苏铁。” 冯楚湘也正在诧异,她本以为这会是自己和韦风的两人世界,哪里又会想到多出一个人来,而且还是个男人,难道韦风有和女人约会时旁人在场的习惯。这不可能的,是了,韦风大概是想把自己介绍给他的朋友认识。但是,一般男人介绍给朋友认识的多半是自己的女朋友啊。莫非韦风…… “冯小姐,久仰大名了,经常听韦风提起你聪明能干,长得又漂亮。”苏铁毫不含糊,一张嘴甜如蜜。 果然是了,否则韦风不会在他朋友面前如此夸赞自己。冯楚湘益发高兴起来,展开诱人的微笑道:“苏先生,你太过奖了。” “冯小姐,我们上次见过面,你还记得吗?” “你是……”经苏铁一提醒冯楚湘也有些印象了,那日她曾和这男人在走廊上相撞,要不是他那身衣服自己还差点把他当成乡下人,怪不得瞧着他有些面熟。他既然与韦风是朋友,也必是个富家子弟。 “记起来了吧,冯小姐。” 冯楚湘红着脸点点头,道:“苏先生现在哪里高就?” “呵呵。高就谈不上,我只是自己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小玩意而已。” 苏铁挠着头,满不在乎。冯楚湘注意到他这个动作与韦风颇为相似,韦风也习惯挠头。当她听苏铁说自己开了一间小律师事务所时她便又有些不屑起来,虽说是老板,可老板有大有小,再怎么也不能和韦风这种生来就含着金钥匙的钻石王老五相提并论。 “楚湘,苏铁的父亲就是万兆集团总裁苏清毅。”韦风补充道。 冯楚湘惊呼了一声,万兆集团总裁苏清毅,这是多响亮的一个招牌,光是苏清毅这个名字就已经让人敬佩不已,更何况万兆集团还是全国最大的一家零售企业,本市的万国联城就是苏清毅所有。自己虽说不少去过万国联城但极少在里面购物,里面物贵自己纵是高薪也是承担不起的。没想到这个外表憨憨的年轻人竟然会是万兆集团未来的继承人,自己真是看走了眼,要不是韦风说起他的家世,自己只怕还真怕把他当成新贵看待了。 果然,穷人的朋友只能是穷人,富人的朋友却是更富的朋友。 “大家都坐下来说话吧,不要再站着。”韦风插嘴了,身旁的两人都兀立着,一人眼带微笑,一人满脸讶异。 寒喧的二人醒悟过来双双坐下,但苏铁仍是不断地打量冯楚湘,而冯楚湘也神色自若,像苏铁这种眼神她可见多了,是的,凭自己的姿色哪个男人会不动心。一时她更加自鸣得意起来,想起苏铁也是大财阀的二世子,她心里便有些恍惚起来。 面前的两个男人家世都是一等一的高贵,韦风家的财力也不容小觑,但苏铁家据说与政府相交极好,很多高级领导人与苏家相从甚密。冯楚湘有些为难起来,但当她看到韦风几近透明的眼眸时忽又拿定了主意,韦风不但家世好而且长相英俊,苏铁虽也不错但总还是差了些,而且他的样子总给人很土的感觉。 真不明白,明明是富家公子为何在长相上偏是个农村人的感觉呢。 冯楚湘没有弄明白。 “冯小姐,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我苏铁一定为你办到。” 冯楚湘笑着点头,男人的心事她最明白了,这个苏铁只须说上几句话她就能看穿他的花花肠子,十个男人九个色。她并不在意,像苏铁这种有钱有势的男人现在真需要笼络着,谁知道将来哪天就需要他帮忙,好比去万国联城可以享享优惠打折,等等的。 “听说冯小姐对牛排很在行,哪天能尝到冯小姐亲手做的牛排就好了。” 苏铁边说边向韦风打眼色,韦风正在想其他事情并没注意到他抛过来的眼色,仍旧呆坐在那里听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苏铁有些着急,悄悄地把椅子往外面挪了几步,然后右脚在韦风脚上一踩,韦风一惊忙看向他,苏铁对他一笑使了个眼色过来,韦风顿时就明白了,苏铁是嫌他在碍事要他走路。 韦风笑了笑,其实他早就想走了,现在主人都开赶了他也乐得摆手离开。“楚湘,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待会苏铁会送你回家。”说完,他转向苏铁道:“苏铁,帮我好好照顾楚湘。” “韦总。”冯楚湘有些慌乱,自己明明是和韦风一起来的,可是没过上一会他却要走把自己留下和一个陌生人相处。想到这里冯楚湘忽然明白过来,韦风可能并不是要约自己吃饭,他之所以让苏铁来只是为了把自己介绍给苏铁,难道他是想把自己甩手给苏铁以免自己纠缠他。 这样说来,韦风并不喜欢自己,不然他怎么会把自己留下和一个男人相处。 突地,冯楚湘只觉自信心大受打击,她瞧着韦风远去的背影脸变得阴森森地,一只手已将裙摆捏得皱巴巴。 “冯小姐,怎么了?不舒服?看你脸色好苍白。”苏铁很快注意到冯楚湘的面色,他也是个聪明人马上就了解到她的心思。的确,凭韦风的样貌和家世哪个女人会不动心,这点当初在剑桥的时候就已经证明了,自己虽外貌比他差些但其他的决不逊于他,所以自己也够自信,所以才会有无数的女人投怀送抱。 他瞧着面前的女人,冯楚湘是很有心计但是比起自己还太嫩,她所有的心思自己早就看得明白,这也只不过是个用钱就能收买的女人,只须些明晃晃耀眼的珠宝便能让她眼花起来。 “啊!没什么。”冯楚湘回过神来,对面还坐着一位钻石王老五呢。是了,跑了一条大鱼,但钩上还钓着一条更大的鱼,这条鱼是自己咬钩的。 她冲着他娇媚地一笑。 第十三章 8月7日 晴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风声等到很晚秦翠凋也没出现,手机每隔几分钟便会拨上一次,但手机里只始终传来相同的一句话: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他窝在沙发里拼命抓着头发,以前秦翠凋在七点半钟后会准时来,可今夜她没来甚至手机也关机了,是出了什么事?还是自己惹她生气了? 风声越想越害怕,菜场他去过了,甚至连秦翠凋所住的阴暗地下室他也偷偷地去过了,结果根本就没有她的人影。地下室的管理员说她一大早就背着包出去,可是她能去哪里了。 原来,自己和她还是这么疏远着,就像一根线,自己在这头她在那头,一旦线断了便就寻不到了。 秦翠凋,你到底去了哪里。 风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有一种莫名的害怕。 手机在不断地提示电已耗尽,风声把它充上电,也许秦翠凋会打电话回来。 窗外,已经有纸片般薄的日光一缕一缕地渗透进来,房间里明亮亮地,灯光渐渐失去了耀眼的光彩。韦风仍旧抱着头窝在沙发里,嘴里苦苦地念叨着那个熟悉至极的名字。 手机的铃声终于在此时响了起来,风声跳起来冲向桌子边,手机接起也是个熟悉的女声,但不是秦翠凋。霎时他就气馁了,没等对方说完话他就挂断了手机。末后铃声又响了起来,可还不是秦翠凋,风声怒得将手机狠狠地摔到了地上,立刻四分五裂。 风声走到窗边才惊觉天色早亮,刚才的电话可能是公司催他去上班。是了,自己还应该去菜场看一下,也许秦翠凋回来也说不定。 此念一生他再也呆不住,匆匆地赶往菜场,进菜场后往左第五个摊位还在,可是今天它的主人却不见。风声远远地瞅了一眼就发觉秦翠凋并不在,他长叹了一声,退回到菜场外。 也许时间还早,过会她就会来的。 他仍抱着丝希望,秦翠凋没道理就突然地消失无踪了,而且连一句话都没留。 “呵呵,小伙子,你又来找人买鞋啊。” 风声抬起头,面前站着上次去秦翠凋摊子上买过鞋的老大爷,他尴尬一笑,道:“她还没有来。” “这样啊,小伙子,耐心等等估计过会就到了。话说,像你这么痴情的小伙子真不多见啊,呵呵,小伙子,加油。”说着,老大爷迈着碎步走开了。 风声望眼欲穿,一直守到中午秦翠凋也没出现,然后日落西山微光薄,他再也忍不住了冲进菜场里,他要找个人问明白。 秦翠凋邻摊的王大妈坐在椅子上和旁人聊得正热闹,风声走进来便听到她破锣般的嗓音,平日里王大妈同秦翠凋关系较好,两人地摊又挨在一起,也许秦翠凋会告诉她什么。 “王大妈,您知道翠凋在哪里吗?”他毕恭毕敬地道,并露着些谄媚的微笑。 王大妈转过头来一见正是上次被她拿竹扫把打过的小流氓,又听他问秦翠凋的去向心里即刻来了气,二话不说操起地上的长杆竹扫把挥了过去,骂道:“臭流氓,你还敢来骚扰翠凋,我打死你。” 风声没有躲闪,那扫把直接打到了他的肩上,重重的一击但是他并没有感到疼痛。他固执地站在那里,怔怔地问道:“翠凋她在哪里?” “你还敢问,我看上次翠凋和宋意的事就是你搞的鬼,我早就应该想到了。臭流氓,今天我必须要好好地教训你一顿,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我年轻的时候不知打过多少流氓,如今老了照样可以打流氓。”王大妈见风声不躲不闪越发火大,她拿起扫把冲了出来高高地挥起,骂道:“你走不走,你不走我打死你。” 风声站立着没动,如果没问到秦翠凋的消息自己是绝不会离开的。王大妈将扫把摆弄得像舞龙般灵活,她仿佛与风声有刻骨的仇恨般每次都用出最大的劲,一招招地打向他的脸上、胸上、腿上…… “你还不走,我打死你。” 王大妈毫不留情,像风声这种流里流气的小青年是她平生最恨,从她们那个时代起讲究的是朴实无华,那个风声头顶一堆花花绿绿的像稻草的头发早就令她看不顺眼,而且他还把眼睛弄成一个瞎眼的颜色,十足地是个流氓,地痞。 风声的面上已经是血痕斑斑,扫把的竹尖已经划破了他的皮肤,有好些次打进了他的眼睛里,但他都忍住了。如果这样能让王大妈消气从而得知秦翠凋的下落那也是值得的,而且从王大妈的神情看必是知道的。 “王大妈,请您告诉我翠凋现在哪里,我要找她。” “你还有脸问翠凋,你还想害她。”王大妈操起竹扫把朝他肩上拍去,只听喀嚓的一声竹扫把从中断成了两截,王大妈手中只剩下半截扫把杆。“骨头真够硬的,我找根铁棒来,就不信打不死你。” 周围已经聚拢了很多摆地摊的小商贩和一些买菜的老百姓,见王大妈还要寻铁棒打人其中一个人便走了出来拦住了她,道:“这位大姐,请问人家小伙子可与你有仇,你下死手的打。你看你打了半天,人家连还手都没有。” “没仇,我就是看不惯他老来找翠凋,我打流氓难道打错了。”王大妈依旧怒火冲天。 “这个小伙子不是流氓,这个我可以作证。”那人拍着胸脯道。 风声感激地瞧了那人一眼,正是早上和他说过话的老大爷。当那大爷说他不是流氓后,人群里也有声音叽叽喳喳地说,“这个小伙子我认识,他真不是流氓。” 王大妈见众口一声便更加愤怒了,道:“你们凭什么说他不是流氓,他老是欺负一个摆地摊的姑娘。今天那姑娘不在,他就又想寻她的事端。” “你说的那个姑娘我知道,是不是就在你隔壁摆鞋摊的那个,我在她摊上买过好几双鞋了,这里也有些人买过。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买那姑娘的鞋吗,都是你口中的流氓拜托我们去买的,他出钱让我们买鞋,鞋归我们,这样子已经很久了。你说他欺负那个姑娘我们没看见,我们只看见他帮助那姑娘,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是流氓呢。” “是的,是的,他出钱我们买鞋,我的几双鞋都是他出的钱。”人群里有几个人在说。 王大妈顿时哑口无言,事情的发展早出乎她的意料,她一直以为风声是来欺负秦翠凋的,哪会想到风声在暗中一直帮着她,甚至亏自己的钱来帮秦翠凋卖鞋。这样的人确实不是流氓,难道自己真错怪了他吗。 老大爷转向风声又道:“小伙子,你是想向这位大妈打听什么事是吧。” 风声点点头,双唇干枯得裂开数道口子,他抿抿嘴唇道:“是,翠凋从昨天起就失踪了,手机也关机,我很担心她,我想王大妈可能知道她的情况。” “大姐,你看人家小伙子都说了是担心那位姑娘,如果你知道那姑娘的下落就赶紧告诉他吧。你看,你把人打成什么样了,他要是流氓早就打你了。” 王大妈吱吱唔唔地,确实流氓没有这么好的德性,不招架不还手的。不过要她说出秦翠凋的下落她总感到不情愿,面前的这个风声她仍是没有好感。 “告诉他吧,你看小伙子站着被你打,就这份心你也应该告诉他了。”有人劝着。 禁不住大伙的劝说王大妈嘴终于松动了,如果再不说会显得自己是个不讲道理的人。“翠凋在医院里,她昨天早上摆摊的时候接到浮若同事打来的电话,浮若得了重病在医院里抢救让她过去照顾。” 风声此时才放下心来,道:“是在哪家医院?” “好像是长春医院吧。” 风声道了声谢谢,飞快地跑向菜场外面,他又喜又忧,喜的是秦翠凋平安无事,忧的是秦翠凋因为浮若的事只怕难免伤心难过。 长春医院在B市的西城区,离此甚远。风声坐上的士便嘱咐司机将车开快,但奈何天不从人愿,在车开不到十多分钟后遇上了堵车,这次堵车比往常都要拥挤,足足耗了半个钟头车流才松动起来。风声等得甚是凄苦,他不断地催着,司机不断地拿眼瞪他,恨不得赶他下车,最后还是看在票子的份上才免为其难地忍了下去。 车终于在风声的怨念中到达了长春医院,他飞奔进门诊室问清浮若所住的科室便直奔住院部三楼脑外科。 从门诊去住院部要经过一个小花园,风声在这小花园里停了下来,他看见前面的石榴树下站着一男一女,女的是秦翠凋,男的是那个公务员宋意,两个人在说着什么。 风声悄悄地绕到他们的身后,隔着一丛月季花他听见宋意在道:“翠凋,我是真心想帮你,你考虑一下要不要接受我的钱。你想想浮若现在要动手术得一大笔钱,虽然她公司承担了60%的费用,但剩下的一两万块单凭你摆地摊肯定拿不出来,所以你还是不要一意孤行的好。” 秦翠凋咬着牙,说实在的宋意提出借钱给她这的确很诱惑她,浮若在等着钱做手术,这笔钱可以暂时解燃眉之急。但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宋意肯借给自己怕是有什么目的吧。 “宋意,我确实很需要钱,但是我没理由接受你的钱。” “翠凋。那天王大妈告诉了我实情,我真的很后悔,托王大妈约过你几次但是你都拒绝了。这次王大妈告诉了你的难处,我就想着如何帮你,真的,翠凋,我还是希望我们两个能在一起。” 宋意算盘打得很精,秦翠凋的情况他从王大妈那里了解得一清二楚,凭秦翠凋目前手中的钱和浮若公司支付的费用根本就不够浮若的手术费,更别说术后的医药费等。而且她不认识什么有钱人,有谁肯借给她一大笔钱呢,除了自己外。自己并不缺钱,区区的一两万块还是可以轻轻松松地拿出手的。 “对不起,宋意,谢谢你的好意,钱我会想办法的。”宋意的心思秦翠凋已经明白,她不能把自己当货物卖出去,自尊决不允许自己这么做。 宋意没有想到秦翠凋会拒绝,她明明已经走投无路了可还嘴硬着。他冷冷一笑,道:“翠凋,我是真心想帮你,你还是考虑一下,千万别耽误了浮若的病情,你就这一个好姐妹。” 秦翠凋一怔,确实浮若的病已经不能再拖下去,可手术的费用还没筹齐。难道真的要向宋意借吗?难道就只有这一条路了吗?她拼命地咬着牙,眼里的泪弦然欲滴。 风声再也控制不住怒气,这个宋意分明是趁火打劫,想借钱就借何必提这要求。他转过月季花丛大步走到秦翠凋面前,将她拉到身后面向宋意大声道:“这位公务员先生,浮若的手术费不劳你费心,包在我身上了,现在你可以请回了。要知现在可是上班时间,请假请多了可影响高升。” “风声,你怎么来了。”秦翠凋颇感诧异,只有王大妈知道自己在医院里守护浮若,可风声是如何得知的呢。当她看到风声满脸的血痕时不禁吓到了,忙道:“你脸上怎么了?” “我没事,翠凋,我们去看浮若,这位公务员先生请自便吧。”说着,风声拉过秦翠凋的胳膊就往花园外走去。 宋意感到万分尴尬,每次他和秦翠凋单独在一起的时候,这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总是会出现打扰他们。而这次秦翠凋面上的表情和语气似乎很是关心他,宋意略一思量便明白了,他冷嘲道:“翠凋,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正经的女人,没想到你会和这种小流氓混在一起,我真是看错你了。” 秦翠凋并没有听到宋意的冷嘲热讽,她一直在追问风声脸上的伤,当得知是王大妈打的后便感到不安心,上次她已经连累过风声被打一次,而这次打得比上次还要惨。她不由分说拖着风声到护理室去找护士,因为全是皮外伤,护士找了一瓶盐水和一包棉签交给秦翠凋让她帮着清洗伤口。 “疼吗?”秦翠凋用棉签蘸着盐水轻轻地在风声的脸上擦拭,她不敢用大力怕盐水浸着伤口疼痛。 “不疼。”风声笑嘻嘻地望着她,见到秦翠凋后他的痛苦完全消失殆尽,只要见到眼前人便永远都是快乐的。“翠凋,你为什么不打电话告诉我你在医院里,还有你关机了。” “我关机了?我不知道,可能无意中关机了吧。对不起,风声,因为浮若的病弄得我心烦意乱的,实在没什么心情,所以也忘记告诉你。” “翠凋,我不怪你,但是以后不许无声无息就消失了,至少得留下一句话。” “好,我知道了。” “啊!轻点,好痛。翠凋,我要因此毁容了,你得嫁给我。” “轻点,翠凋,你下手更重了。啊啊。” …… 第十四章 8月13日 晴 有因有缘集世间,有因有缘世间集;有因有缘灭世间,有因有缘世间灭。 风声忐忑不安地跟在秦翠凋后面,边走边问道:“翠凋,浮若会不会一见到我就要骂我,我可是被她骂怕了。” “你怕她吗?难道她比王大妈的竹扫把还厉害。” 风声挠了挠头,道:“我怕浮若骂,她的眼睛瞪起来恨不得吃了我。” “不会的,浮若知道你帮过我,她说要感谢你。” “真的吗?”风声喜出望外。 “当然是真的,她还要我问你彩瞳在哪里买的,她也想买。” “彩瞳?”风声马上会过意来,笑道:“我送给她一副就可以了,她想要什么颜色都可以。” 秦翠凋笑笑不再做声,脑外科病室在住院部三楼,上楼转个角后就是浮若所在的病室。 这是个两人间的病室,一张是病人所用,另一张则是秦翠凋所用,在病室的桌子上堆满了药瓶。浮若面无血色的躺倒在床上,这和当初叉着腰大骂他的年轻女孩子相去甚远,圆圆的脸蛋已经削瘦得只有巴掌大小,两颊凹进骨头里。她睡在床上,就像一个没生气的人偶娃娃一样感觉不到生命的存在。 “浮若睡着了。”秦翠凋走过去将被角掖好,医生特地嘱咐过不能让浮若着凉,因此病室的窗户她都不敢打开。 “是什么病。” “是脑部肿瘤,还是长在脑干的部位,医生说肿瘤长这个地方最危险了。” 刚说了几句话浮若便醒了过来,秦翠凋走过去坐在床沿边,她拉着秦翠凋的手打量了风声一眼,笑道:“哟,花喜鹊变成花脸猫了。” 风声脸红了,浮若笑着和他说话这可是第一次。他马上走上前去,道:“浮若,我叫风声,你现在好些没有。” 浮若咯咯地笑道:“风声,我知道你叫风声,翠凋告诉过我了,还有你出钱让人去翠凋的地摊上买鞋,我也知道了。风声,说真的,你是个好人,我以前错怪你了。” 风声差点感动得要流泪,以前对他大声呵斥凶神恶煞的浮若居然会说自己是个好人,他禁不住抓起浮若的手拼命地摇着,“谢谢,谢谢!” “别摇了,风声。”秦翠凋赶紧阻止。 “他是高兴坏了,被我认可是个好人。”浮若瞅着秦翠凋意味深长地道。 浮若仍是很困倦,说了十多分钟后便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秦翠凋和风声便退到病室的走道上悄声谈话。 “浮若的病是怎么发现的?” “据浮若的同事讲,浮若去公司上班没多久就晕倒过一次,当时她没在意,后来又晕倒了几次才去医院检查,结果是脑肿瘤。我给她打电话,她不想我知道便关机了。后来她的病情越来越重,她的同事这才找到我,此时浮若已经被送到医院急救室了。” “她的家人呢?知道这事吗?” “浮若是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她没有亲人。” “这样啊。那手术费用还差多少。” “大概两万块吧,不过术后的医药费估计也肯定不少。”提到钱秦翠凋神色就沉重起来,没钱寸步难行,甚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条生命逝去。 “翠凋,钱你不用担心,我的钱足够浮若的治病? 第 6 部分阅读 “大概两万块吧,不过术后的医药费估计也肯定不少。[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提到钱秦翠凋神色就沉重起来,没钱寸步难行,甚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条生命逝去。 “翠凋,钱你不用担心,我的钱足够浮若的治病费用了。”风声安慰着。 “可是……”秦翠凋仍是犹豫。 “别可是了,你想把自己逼死吗?”风声按着她的肩膀加了一把劲。 秦翠凋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目光很坚定丝毫不允许拒绝,这和当时浮若劝她搬走一样,容不得拒绝只能答应。“谢谢你了,风声。”她哽咽道。 风声高兴起来,秦翠凋肯接受他的钱表示也可以接受他的人,道:“翠凋,你先回病房照顾浮若,我现在就去交费让浮若早点动手术。”他欢天喜地转身下楼到收费处去交费。 交完费后风声又跑出医院,买了一堆水果和营养品回来,直将一间小小的病室塞得满满地。浮若的心情似乎很好,不时地开风声的玩笑,风声也不介意随她开去。秦翠凋仍是有些抑郁,她并不像浮若那般乐观,刚才她去咨询过医生手术的成功率有多少,医生告诉她,因为肿瘤长在脑干内,而脑干是人的呼吸中枢,手术难度极大,稍有不慎病人就会死在手术台上。即使手术获得成功,术后并发症也非常危险会随时威胁生命,即使侥幸治愈出院生存率也仅仅是五年左右。 浮若和风声逗笑了半天再次睡了过去,秦翠凋便赶风声回家。 “翠凋,你老是赶我走,让我再陪浮若说话。” “浮若睡着了不用陪,很晚了你快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秦翠凋催促着。 “好了,我马上回去,但是回去之前我要先去吃饭,你陪我去吃,我可是一天都没吃,从昨天晚上就没吃过饭了。” “你为什么不吃饭。”秦翠凋惊讶地道。 “你不在嘛,不管,以后一起吃饭。”风声固执地道。 秦翠凋哭笑不得,这风声还真像个小孩子撒娇,她瞧着风声满脸的血痕心里甚是不忍便赶紧答应了。风声吃饭时还罗罗嗦嗦,秦翠凋仍是催他快点吃完回家,他这才不情愿地安心吃起饭来。 送走风声后秦翠凋忙赶回住院部,推开病房一看浮若正睁着眼睛瞧着她。“你醒了,要喝水吗?” “不喝。”浮若笑了起来,道:“翠凋,花喜鹊对你真好,我看着都嫉妒。” “他人是很好。” “就这样吗?”浮若狡黠地笑着,从风声进来的时候她已经嗅出一些不寻常的气氛来,风声对秦翠凋那神色她看得清清楚楚,只是秦翠凋视若无睹,少不得寻个时机敲醒她。 “还要哪样。”秦翠凋自顾喝了一口水。“快睡吧,时间不早了。” 灯熄了,满室的黑暗,秦翠凋闭上了眼,在医院里跑上跑下累了一天刚躺上床她便睡过去了。而在这暗如稠墨的夜色中,仍有一双澄清的眼眸圆睁着,那双眸子并不大,但却很耀眼和神彩,宛若那早晨刚升起的朝阳,她的眼里都是金黄的笑意,如阳光般透出温暖。 “翠凋,我的好姐姐,我希望你永远幸福。”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韦风的脸再次成为众矢之的,全公司再次议论他脸上的伤痕。这次众说纷纭,各种说法都有,到中午的时候统一成为一种说法:女人打的。 “韦总的女人实在是太厉害了,每次都能将韦总打伤,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女人。” “肯定是个母夜叉了,你看韦总脸上都是伤。” “不会是母夜叉吧,要是母夜叉韦总怎么会看上呢。” “那个说不定,青菜萝卜各有所爱,说不定韦总就好这口。” “你们又在乱嚼什么舌根子,现在还是上班的时间请你们自觉点。”冯楚湘冷冷地走了过来,公司每次谈及韦风的绯闻时她都是制止的,她也很清楚那些都是莫须有的谣言,什么女人,韦风家里连雌性动物都没有,哪来的女人。 几个员工见总经理秘书发了狠话,便赶紧散开各回各位。冯楚湘仍是愤怒地盯了她们几眼,才往韦风办公室走去。韦风脸上的伤她也瞧见了,可她并不想乱猜,昨日她曾套问过苏铁关于韦风有没女朋友的事,苏铁信誓旦旦地保证说没有。 “苏总,你看你什么都不管,公司传你的谣言都传成什么样了。”冯楚湘仍是有余怒,但是不是对刚才的同事,而是气恼前日韦风抛下她一个人。 “传成什么样了,说来听听。”韦风低着头毫不在意。 “大家都在说你的脸是被女人打的,你好歹出来解释一下呀。” “这个啊,没什么好解释。”韦风微笑起来,自己的脸确实是让个女人打的,还是一个老太婆。 “算了,我什么也不说了,再说这也不是我的事。”冯楚湘怒气冲天,自己都为韦风急,而他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她扔下一摞文件,转身就往外走去。 “楚湘,昨日谢谢你了。” 冯楚湘意会过来,道:“不用谢,那是我应该做的,你是总经理,我是秘书,这公司是你的,你当然可以不来上班,我也有责任为你向别人解释。” 说完她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虽然苏铁对她有好感,可是韦风仍是不能让她释怀,从韦风到公司来的那天她就爱上他了,所以什么都为他想到。可是前天的事让她明白韦风对自己并无爱意,这让她感到了挫败感,她本不是个轻易认输的人,但是现在她却失去了奋起直追的勇气,如果不是知道苏铁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她也许不会这么为难。 那天吃完牛排后,苏铁就带她去了万国联城购买了颗大钻戒,这枚钻戒价值十几万,差不多是自己一年多的薪水。当然付钱的是苏铁,她是受赠者。曾经她也想过拒绝,可以拒绝苏铁,但是无法拒绝这颗耀眼夺目的钻石,那可是全世界女人所向往的东西啊。 韦风也瞧到她手上明晃晃的钻戒,他什么也没说,但已经明白了,能让苏铁看中的女人绝对都是见钱眼开的女人,所以苏铁才会次次得逞。他鄙视这种女人,苏铁也鄙视,但却见一个追一个,因为他说过不爱钱的女人他追不上。 一晃差不多一周过去,浮若的身体经过医院详细检查后定于明天上午十点进行手术,当然术前的谈话秦翠凋已经作好了充分准备,但再次等医生陈述术中危险时她还是冷汗淋漓。不做手术,浮若撑不了多久,做手术危险性也相当大,但是却有一线成活的希望。 秦翠凋不敢犹豫,浮若的病已不能再拖,她很快地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风声下班后也会赶到医院来,他很会讲笑话常逗得浮若合不拢嘴,晚上的时候他通常不肯走,每次都是秦翠凋撵他走才罢。 但这次浮若却阻止了秦翠凋,她笑道:“翠凋,你先出去一会,我有话和风声单独说。” 秦翠凋一怔,瞅了风声一眼道:“好,我先出去,你们聊。”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浮若神色正常她才放心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风声,你坐过来些,我有很重要的话对你讲,我希望你能听好。” 风声感到奇怪,浮若要对自己说什么呢,而且还是要避着秦翠凋的。他见到浮若面色甚是严肃认真便赶紧坐了过去,道:“浮若,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我会很认真地听。” 浮若笑了笑,道:“谢谢你了。风声,我先要和你说对不起,以前我老是骂你,现在想起来真不应该。翠凋告诉我,我的手术费用是你出的,你真是个好人,以前我真是冤枉你了。” “哪里,大家都是朋友嘛,理应互相帮助。”风声忙应声道。 “风声,你打开那个褐色的小柜子,里面有个黑色的小包,你拿出来。”浮若喘着气。 风声依言在柜子时取出一只黑色的小提包,“打开它,里面有一个大信封把它给我。”风声拉开拉链,包里果然有只牛皮纸大信封,他拿了出来郑重地交到浮若手上。 浮若感激地瞧了他一眼,从信封里抽出一本小册子递到风声面前,道:“这个你看看。[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风声翻开小册子竟发现这居然是一份高达20万元的疾病保险,他迅速地浏览着,被保险人是周浮若,受益人是秦翠凋。 “知道我为什么把它藏起来吗?如果我去申请保险赔付做手术够用,可是我不想动这笔赔偿金。我知道我的病根本就治不好,就算花钱做手术也是一样的结果。我想死后这笔赔偿金就全部留给翠凋,可她是那么傻的一个人,一定要我做手术。幸好有二十万赔偿金,即使还了你的钱后还可以剩下许多,这样她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风声瞅着她没有说话,这也是个很特殊的女孩子,她和秦翠凋一样善良可亲,只是老天爷待她太薄情了。 “风声,这里面还有一封信是我写给翠凋的,等我做完手术后你交给她。”浮若从牛皮纸里又抽出一张白色的小信封,风声看去信封上写着翠凋两个字。“这封信记住一定要交给她。” “浮若,你为什么不等手术做完后亲自交给她呢。” 浮若莞尔一笑,道:“其实,我早有感觉下不了手术台,所以我才要把一切准备好。” “不会的,浮若,手术一定会成功的。” “你不要骗我了,医生跟翠凋讲的话我都听到了,我躲在门后听到了。我的直觉一向很灵敏,这几天我老是梦见妈妈来接我,虽然从来没见过妈妈,可是梦里妈妈的样子很清楚,她很美,就像仙女一样,她要带我去天堂。” “浮若,真的不会有事的,你不是说要我带你去海南岛玩吗。”风声感到心痛,浮若越是轻描淡写越是让人心疼。 “我是去不了了,风声,你带翠凋去吧,那里很温暖,她一定会喜欢的。风声,还有最后一件事我求你一定要办到,好好地照顾翠凋,照顾她一生。” “浮若……” “风声,我知道你喜欢翠凋,我看出来了。翠凋她也很可怜,她的事我本来不知道,只是无意中偷看了她写的日记我才知道。她和我一样本是孤儿,只是她比我幸运的是在八岁那年她被一个好心的妇女收养。可是后来她遇上了一个歹人,那个男人嫌弃她抛弃了她,还气病了她的养母。再后来,她养母因此重病不起,没几个月便死掉了。所以现在翠凋和我一样,孤苦伶仃,无依无靠。风声,我希望你能爱她一辈子,不要再让她受到伤害。” “我会的,我会照顾她一辈子的。” 浮若笑开了,道:“你能发誓吗?在一个将死之人的面前发誓,我想你是不会欺骗一个快要死的人。” “我风声对天起誓,从今后只爱秦翠凋一人,承诺永远照顾她、爱护她,此生不离不弃,如违此誓,我甘愿天打雷劈,尸骨无存。”风声郑重地起着誓言,发完后他在心里以另外一个名字又重新起过一遍誓言。其实不管是否发誓,他都会努力地爱护秦翠凋并给她一生的爱情。 “风声,谢谢你,我余愿已了,我相信你会做到承诺的誓言。这个牛皮信封你替我保管起来,我乏了,帮我叫翠凋进来吧。”说着,她打了个呵欠便闭上了眼睛。 风声接过牛皮信封,大步地走向门外,拐角的楼道里秦翠凋正抱着胳膊不停地踱步。 第十五章 8月14日 晴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这一夜似乎格外地短暂,风声在床上辗转反侧难眠,他为浮若的遭遇感到可悲,这样的一个好女孩却偏偏得了脑肿瘤,命运对她太不公平了。如果她能好好地活着,他定会像亲妹妹一样疼着她。 浮若对他说的那番话隐隐地让风声起了些不祥之感,浮若说得那么若无其事,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可是听的人却是心惊。而且浮若做的梦也是不祥之兆,难道…… 风声不敢想下去,这么个好姑娘实在是可惜了。忽然间,他又想到了秦翠凋,如果患病的是秦翠凋自己会怎么样,只怕是痛不欲生吧。想着,他更加害怕起来,瞬时他就起了一种感觉,秦翠凋会离他而去,而且自己再也见不着她。 “翠凋,翠凋。”他大声地喊着她的名字,忽然心里剧烈地一痛眼睛便睁开了,夜是黑的,原来自己做了一个梦,可面上却是湿漉漉地,明显在梦中流过泪了。 他咬着唇,暗暗地道:“翠凋,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风声爬了起来,找到手机一瞧时间才只是凌晨四点,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想着自己也睡不着,索性去长春医院守着。 秦翠凋打开门的时候,便瞧见墙外蹲着一个男人,她仔细地瞧了一眼便惊道:“风声,怎么是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风声嘿嘿地笑着,挠挠头道:“我来了很久,怕打扰你们睡觉就在外面等着。” “你今天不上班吗?今天可是周三。” “不上,我请假了,浮若做手术我一定得来。” “是风声吗?你来了,快进来吧,我正闷着,想听你讲笑话。”房里浮若已经听到风声的声音,马上笑开了。 风声闪身进到房中,浮若正半靠在床上看书,“浮若,祝你今天手术成功。” “谢谢!”浮若笑若花开,她扔下书又道:“今天准备了什么样的笑话,讲来听听。” “很多呀,看你喜不喜欢。” “翠凋,我们一起听风声讲笑话,来。” 秦翠凋本想再去浮若的主治医师那里了解今天手术情况,听见浮若喊她只得转了回来。浮若今天的气色似乎很好,面上红润润地,眼里也很有神彩,这就像初见到浮若的时候,那个飞扬青春的女孩子。这让秦翠凋稍稍地安下心来,她坐在对面的床沿上默默地望着他们。 “风声,你快讲吧,过会医生和护士会来给我做术前准备,到时我可就听不了了。”浮若催促着。 “好。”风声挠着头,眼睛一转道:“讲个毒药的笑话吧。一个顾客刚从药店买药出来,药店伙计就急匆匆地追了上来。伙计说:对不起,您要的是补药,我错给您毒药。顾客责备他:你看你,差点出了大事儿。 结果伙计说:可不是,老板知道后肯定会骂我的,毒药可比补药贵一倍呢。” “讲完了吗?不好笑,再讲一个。”浮若嘟着嘴。 风声抓耳挠腮,“那讲个丑女的故事吧。有一个女子长得奇丑无比,男人见后都躲避三分。女子有个最大的心愿,就是让人贩子绑架,然后……于是,每当夜幕降临,她便徘徊在人迹稀少的乡村小路上,等待着那一时刻的来临。功夫不负有心人,这天深夜,她终于被一个绑匪绑架塞进车子内。绑匪带着自己的‘胜利果实’来见绑匪头目准备请功领赏,可是,绑匪头目一见女子的长相,不禁大骂那个绑匪没眼光,并责令他立即让那个女子离开车子。绑匪依照头儿的命令让女子下车,可是女子根本没有下车的意思。僵持了很长时间,绑匪使用威逼、恐吓、殴打等种种手段让女子下车,可是女子始终没有屈服,她就是不下车。绑匪头目见状,无奈地喊道:算了吧!车子不要啦!” “好你个风声,哼哼,你影射我是丑女。”风声一讲完浮若马上笑道。 “哪有呀,浮若,你可是大美女,我只是讲笑话。” “就是,我周浮若是货真价实的大美女。嗯,一直都是听风声讲,今天我也来讲个笑话,哼哼,我可是第一次讲笑话,你们都要仔细地听着,以后你们想听我都不讲。”浮若兴致勃勃,目光在秦翠凋和风声面上溜过一圈后,她轻拍着胸脯便讲开了。“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对兄妹,他们各自怀有特殊的能力。哥哥有着一对千里眼,能够看到远方的微小事物;妹妹则有一对顺风耳,能够听到极其细小的声音。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快乐,一起悲伤。” 讲到这里,浮若喘了一声打量他们两人几眼,噘着嘴道:“你们两个都不听我讲笑话,过份。” “哪有,我们都在听。”秦翠凋赶紧申辩,风声也忙附和。 浮若又高兴了,接着讲:“闲暇时候,他们总会跑到后山的山丘上,哥哥眺望千里外的遥远国度对妹妹讲述那里千奇百怪的事物;妹妹聆听微风传来的讯息对哥哥吟唱远方教堂传来的天使般的歌声。或许是长时间在一起的缘故,他们爱上了彼此。虽然他们知道这段爱情是不被允许的,但他们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终于他们抛开了一切束缚,开始不顾一切地享受爱情。” “这,这是笑话吗?”秦翠凋小声地问道,听了半天她只觉好沉重。 “别说话,听我讲完,包管会让你们两个捧腹大笑。”浮若瞅了她一眼,继续道:“然而,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两人的关系被发现了。父亲大发雷霆,母亲以泪洗面,街坊邻居对两人指指点点。两人拼命证明对彼此纯真的感情,但是由于道德观念的枷锁两人终究不被允许,已经无路可走了。为了证明对彼此至死不渝的爱,哥哥弄瞎自己的眼睛,妹妹弄聋自己的耳朵。不为什么,只因为他们认为,既然得不到众人的祝福,那有这能力又有何用? 反正他们两人是得不到幸福的一对。” “很久很久以后,有个音乐家听到了这个凄美动人的爱情故事大受感动,百感交集下,他谱出了一首感人肺腑的曲子。翠凋,去年的时候我偶然听到了这曲子,真是悲从中来,很可惜,没办法让你们听到原唱优美的旋律,我只能就我所记得歌词的部分,唱出来和你们分享,希望你们也能体会出其中的感动。” 说完,她对着秦翠凋一笑,便大声唱开了,“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眼睛,一只没有耳朵。真奇怪,真奇怪 …… ” 秦翠凋本越听越悲,忽到最后浮若竟然唱起儿歌《两只老婆》还有些莫名其妙,再略一把歌词和浮若讲的故事一对照便就了明。她微微一笑,摇摇头瞧着浮若。坐在对面的风声似乎还有些糊涂,不过见到秦翠凋在笑,他也便跟着一起笑。 浮若边唱边瞄着他们二人看,见二人都面带笑意便止住歌声道:“好了,我的笑话讲完了,现在我该做术前准备了,你们两个先出去吧。” 秦翠凋回过头去,病房门口站着几位白衣的医生,便赶紧让了进来。浮若微笑着,似乎一点都不害怕,面上很平静。秦翠凋瞧着她,她发现浮若的眼睛在今天尤其的明亮,她一直都在笑,那笑容很美可自己心里却感到被针刺一样的疼痛。 “翠凋,我们先出去,不要妨碍护士。” 风声拉着秦翠凋走了出去,在拐角的走道里秦翠凋一直在追问,“浮若会好的,是吧。” “是的。她会好起来,好女孩都会幸福的。”风声靠在墙上回答,他没有瞧秦翠凋,因为他也没有答案。 “我也这么觉得。”秦翠凋小声地自言自语。 两个人一直站在走道上各想着心事,直到护士过来叫他们进去。 “你们两个怎么愁眉苦脸的,高兴点,我又没死,真是的,都笑一个给我看。”浮若笑骂道,“风声小哥哥,你是男人,你先笑一个给我们秦姐姐看看。” 一句话说得两个人都同时笑了起来,“这就对了嘛,我是动手术又不是去死,大家开开心心地,说说笑笑嘛。还有风声,这次我病好了,你负责给我找个男朋友,我长这么大还没谈过恋爱呢。” 风声赶紧点头,道:“我会的,我一定把全天下最好的男人介绍给你。” 浮若转过头瞧着他,笑道:“能给我介绍个王子吗?身材一定要高,相貌一定要英俊,很温柔的那种。”她慢慢地说着,言语中充满了柔情似乎无限地向往。 “好,我给你介绍一个王子。”风声满口应承下来。 秦翠凋在旁听得差点笑出声来,风声就一个普通打工仔哪会认识什么王子,她看着风声道:“你认识王子吗?你怎么给浮若介绍一个王子。” “翠凋,我真的认识一个王子,嘿嘿,他姓王名子,你说他是不是王子。” “好,风声你骗我。”浮若笑得好开心,她顺手将床头前的书扔了过去。 风声伸手接了下来,笑呵呵地道:“不骗你,浮若,等你好了,我会真的带一个王子来见你。 “不信。”浮若偏过头去。 “是真的,他是名副其实的王子,英俊多金,温柔多情,他的目光像流水般的清透,你会喜欢他的。”风声走近床边将书放回床头边上。 “真的,不骗我。” “不骗你。” “拉钩,说谎是小狗。” 秦翠凋欣慰地瞧着他们两个,这一刻她感到心里又暖融融起来,欢快的笑声就像阳光能晒干一颗潮湿的心。她深深地希望这笑声能持久点,这样的时间能更长些,但现实总是要把人的美梦惊扰。 护士在门外敲了几声告知手术时间快到,现在要将病人送到手术室去。秦翠凋和风声退到病房外,看着护士进进出出,最后浮若躺在手术车上被推了出来。 秦翠凋和风声默默地跟在手术车后面,手术室在另外一幢楼的三楼,但是却并不需要下楼,从住院部到手术室有一条连接的通道。所有的人都走得很慢,都没有说话,阴森森的过道里只有鞋跟着地的响声。这条路并不长,但秦翠凋却觉得过了漫长的时间。 她看着前面,出口的地方透出些昏黄的阳光来,原来阳光也是这么的惨。 手术车终于在土黄色的手术室门口停下来,几个医生开始着手换隔离衣,手术室里也出来了几个医生,准备将手术车推进去。 “风声。”浮若突然喊道。 风声赶紧走了过去,弯下腰低声道:“浮若,我在,什么事。” “没事。呵呵,风声,我会在天堂祝福你和翠凋白头偕老,我会看着你们的,好好待翠凋,她太软弱了,不要让人欺负她。” “放心,浮若,我会好好对她的。” “这样我就放心了,死也瞑目了。”浮若笑着闭上了眼睛,她低声喃喃道:“妈妈,我就快见到你了,等我来。” 浮若被推了进去,几个身着蓝色隔离衣的医生挤了进去,那扇土黄色的门就彻底地关上了,将浮若与秦翠凋隔开了一千一万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走道上寂静无声,似乎连呼吸声都屏息住了。风声的眼前一直闪过浮若凄清的笑容,还有那句祝福的话语,这是多么不祥的预感呀。风声不敢说,这无疑是对秦翠凋一次巨大的打击。 第十六章 8月22日 晴 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 手术室的门在秦翠凋的焦急等待中终于打开了,她见到了浮若。她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面上还有些微微的笑容,可是秦翠凋无论怎么唤她,浮若再也不能回应她。 明明她还在微笑,明明还能触到她温暖的面庞和指尖略略流淌过的暖意,可是已经隔了几千个几万个世界,就在这眼前最近的距离,却已经隔了这么远。 此刻,秦翠凋宁愿相信浮若是睡着了,她睡得那么香甜,一定是太累了。秦翠凋不忍心再唤醒她,她默默地静立在手术台旁注视着浮若。她盯着浮若唇边的一抹笑容看得呆了,那朵笑容很凄美,像无情的风雨欺凌过的一瓣梨花,是那么无望地等待阳光,却又含着些解脱的感觉。 是的,浮若她解脱了,在这个人情冷暖的尘世里寻到了一处归所。她死了,浮若死了。 秦翠凋哇地哭出声来,不可制止地号嚎大哭,那么多的眼泪终于在此刻找到了渲泄的理由,毫无顾忌地流淌。 浮若死在手术台上,据主刀的医生讲,致死的主因是因为在切除肿瘤时导致的急性大出血。 风声愣愣地站在那里,没有去安慰秦翠凋,他知道无论说什么都不可能阻止秦翠凋的伤心,在她的心里本就有很多的痛苦,大哭一场或许能适当缓解郁闷的心情。他望着手术台上骨瘦如柴的浮若,曾经就在一个多月前的时候,这个女孩子拿眼瞪过他,凶狠地骂过他,甚至恨不得拿拳头揍他。那个时候她是那样的凶悍,就像地里辣椒藤上初绽出的小红辣椒,淋着夜里的露水,鲜活得令人不能逼视。 如今她不能动,亦不能言,更不能想,这株辣椒已经蔫掉了。 悲从中来。 两个人都无言静默在手术台旁,不敢有多想,只愿多多能瞅上几眼浮若的面容。最后医生进来了,嘱咐他们去办理死者的身后事。 秦翠凋一直陪伴着浮若,死亡证是由风声去办理的。浮若先被安排放在医院的太平间里,秦翠凋给她买了许多新衣服,里里外外给她换了一身新。抽着空她又去了趟浮若生前所在的公司,将她的遗物清理回来。那公司的老板是浮若大学的同学,见浮若亡故便也象征性给了些丧葬费。 三天后是出殡的日子,浮若没什么朋友,也没亲人,所以追悼会也免掉了,只有秦翠凋抱着她的大幅遗照凝望。 在殡仪馆里,秦翠凋又痛哭起来,但是几个殡仪馆里的工作人员马上拖开了她,活人的眼泪是不能滴到死人身上的,这也是极其忌讳的。风声紧紧地抱住她,不让她扑上去。 她看到浮若被当成一件物品一样推进了焚化炉里,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离开,她大声哭喊着浮若的名字。 片刻的功夫,浮若再次被送回到秦翠凋的手中,这次她是躺在青花瓷的骨灰盒中。一个小小的骨灰盒就承载了浮若所有的哀思和凄凉的短暂一生,这是她一生一世的归属,她的一生彻底地结束了。 浮若被葬在B城郊外的陵园里,风声为她挑选了一块墓地,这块墓地向东,每个晴天太阳会从这个方向升起,整个墓地就会暖暖地沐浴阳光圣洁的洗礼。 秦翠凋站在墓地上迟迟不忍离去,这并不是浮若的一生,将来她的一生也会是如此,死亡终究是每个人都逃不脱的宿命。 “走吧,翠凋,你已经站很久了。”风声轻声道,他站在她的身后,她单薄的身体似乎一阵风就能吹走,这几天她已经瘦得不成人形。 秦翠凋没有做声,她不忍心丢下浮若一个人孤孤单单在这里。墓前铁盆内的纸钱都已燃尽,就连浮若喜爱的书籍及小物件等,秦翠凋也一起放进了墓中。 “翠凋。” “风声,是我害死了浮若。”秦翠凋转过头去,自责地道:“如果不是我坚持要做手术,浮若也许不会死。都是我,害了她。” “不关你的事,翠凋,浮若的病即使不做手术也撑不了多久,你为她着想才会坚持做手术,浮若是你的朋友怎会不了解你的心,所以你就不要责怪自己了。” “浮若可以不怪我,但是我不能呀。风声,我想多陪陪浮若,你先回去吧,这些天谢谢你了。” “你不走我也不走。” 秦翠凋不再言语,安安静静地怀念。不知过了多久,身体忽地冷了起来,这冷意从骨头里窜出来然后又冷嗖嗖地再钻进骨头里去,连带着血管里的血液都冰凉透顶。奇怪,明明是八月间太阳猛得像火一般炙热,这手指间都是燃烧的阳光,可身体就像坠在冰窖中冷得发抖,甚至腿发软站不住脚。 风声瞧到秦翠凋的身形微微地晃动,问道:“翠凋,你怎么了。” “没什么。”她瞅着墓碑上,墓碑上的字已经模糊看不清,她睁大了眼睛仍是模糊一片,她摇摇头喃喃道:“这么快天就黑了么。” “你说什么。”风声没有听到她的回答就看见她的身体倒了下来,他一惊忙扶住她的腰,“翠凋,你是不是不舒服。” 秦翠凋眨了两下眼睛便闭上了,好浓的睡意她睁不开眼睛,耳边隐隐地有人在大声叫她的名字,她想答应可没有力气发出声音来。 她再次被风声送进了医院,这次她睡得更长,一天一夜的时间足以让风声烦躁十万八千次。他恨自己不能阻止秦翠凋伤心,也不能分担她一丝一毫的伤心。他眼睁睁地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晕倒,而自己总是无能为力。 “你是个混蛋,你早应该发现翠凋在发烧。”他咒骂着自己。 秦翠凋醒来时便听见了这句骂声,她抬了抬手指,身体似乎疲软得没有一丝劲。“风声。” 风声很快地奔了过来,露出喜色道:“翠凋,你醒过来了。” “你把我又送医院来了?” “嗯。你在发高烧,你知道吗?医生说你烧到40度了,唉,我真笨就是没看出你生病了。” “你一直守在这里?” “是啊,我不放心你。” 秦翠凋在医院住了五天才出院,本来当天醒来时她就想回去但风声死活不让,一定要她住院,并把一应检查都做了个遍,最后医生担保说没问题可以出院,风声这才肯让秦翠凋走下病床。出院的当天,风声不放心地找医生又开了一堆药,比如什么益气养血类,等等之类不尽数。 风声扶着秦翠凋坐上车,自己也挤到她旁边的坐位上坐下,便向司机报了个地址。 “你不是要送我回去吗?怎么又是去你那里。”秦翠凋诧异地道。 “是回家去呀。”风声满脸堆笑,“翠凋,你那里根本不能住人,再住下去绝对会生病。前天,我就已经把你的东西搬到我那里去了。” 秦翠凋听得目瞪口呆,道:“不可能的,别人怎么会同意让你搬我的东西呢。” “嘿嘿,有什么不同意的,我说了是你的朋友,我一亮你的证件那管理员就相信了,她给我开了门,我就把你的东西都打包走了,这就样简单。”风声甚是得意,事实上他是对人家说自己是秦翠凋的未婚夫,那管理员最初本是不信,风声对他一阵胡吹乱说一时间自己头脑发胀,再加上风声手持秦翠凋的证件,还有租房合同及收据等等一应俱在,另外秦翠凋的房子里东西少得可怜,估计也不会有人打那些破盆烂锅的主意。这样一想,那人便手软了给了钥匙。 “你为什么不经我的同意?” “翠凋,你生气了。抱歉,我应该先问过你。” 秦翠凋摇摇头,道:“没生气,我只是觉得在你那里住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我们都认识这长时间了,而且你住我那里,就可以专心帮我整理房间了。”风声呵呵地笑着。 秦翠凋哑然失笑,道:“你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想要我做你的保姆。” “当然了,亏本的事我才不会做。”风声得意非凡,他打的主意可不是这,只是为了时时刻刻都在一起,他承诺过要照顾她的。 秦翠凋想了半天仍觉得不好,但是目前也没个去处便只得暂时答应了。到风声家中时,她发现风声早把她的房间整理好了,床单,被套,以及一些洗漱用品全部都是崭新的,看来这些都是风声特意去买的。 “风声,谢谢你。”她又感动起来。 “这有什么好谢的。翠凋,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床是宽大的棕垫床,秦翠凋记得自己曾在某次饭间的时候说过喜欢硬硬的棕垫床,没想到风声却记住了。床上的被套和床单都淡蓝的颜色,很是素净,这都是她喜欢的颜色。窗帘也换了,水绿色的棉布挂在窗上,风吹动的时候便像一汪汪流动的水波。 对着床的前方多了一个大衣柜,秦翠凋打开来,衣柜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女式服装。她随意瞟了几眼,发现连衣裙就有七八套之多,另外里面还夹有几件复古的盘襟旗袍。 “翠凋,这个是我为你准备的衣服。” “我的?风声,你知道我穿多大的吗?”秦翠凋笑着看他。 “这个。”风声感到些难为情,总不能说自己趁秦翠凋睡着的时候比量过她的身材吧。他挠着头,道:“我也不知道,我报了你的身高,人家营业员就告诉我买多大的。要不,你试试看能穿吗?” “要试也不是现在试吧,你看现在什么时间了,我去做饭。” 风声拦住了她,道:“不用,翠凋,你的病刚好别累着,今天我来做饭。” “你会做吗?” “会,上次你教过我做鱼香茄子,嘿嘿,我就做一大锅鱼香茄子。” 晚饭吃的是鱼香茄子,还有两份煎鸡蛋。风声做的鱼香茄子这次缺少了秦翠凋的指导,比起上次还要糟糕,但是鸡蛋却是煎得不错,金黄金黄的,酥而不焦。 秦翠凋并没吃多少,刚刚病愈出院并没什么胃口,随意挑了几筷子饭便作罢。 风声很会体贴人,早早就把热水烧好了,甚至还把秦翠凋的睡衣放进浴室里。泡在温暖的水中,秦翠凋 第 7 部分阅读 风声很会体贴人,早早就把热水烧好了,甚至还把秦翠凋的睡衣放进浴室里。[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泡在温暖的水中,秦翠凋差点睡过去,洗个热水澡真的很适合忘记烦恼。 回到房中时风声已经坐在床上等她,他手中拿着一张大牛皮信封。见到她进来风声忙站了起来,这样的举动让秦翠凋颇觉诧异。她望着风声,风声的表情很严肃。她更诧异了,平时嘻嘻哈哈散漫的风声会有严肃的时候吗。 “翠凋,这是浮若让我交给你的,她说等她手术后交给你。本来我是想等安葬浮若后给你的,但是你又生病了,所以就拖到了现在。里面有一份浮若的疾病保险,受益人是你,另外还有一封她写给你的信。” 秦翠凋颤抖着手接过那张牛皮信封,她抱在胸前迟迟不敢打开看。风声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两下,便走了出去。 第十七章 9月27日 晴 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 那一张小小的便笺纸摊在床上,只有寥寥的数百字,却也能教秦翠凋的眼眸湿润润地,每个字都饱含了浮若的真诚的一颗心和对她的祝福。 秦翠凋已经看过无数遍,可还是忍不住一看再看,她几乎能把这封信里的每个字都背出来,每个字都在嘴里吐过又在心里嚼上一次,每次,每次禁不住泪水涟涟。 翠凋: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天上和妈妈团聚了,我想那会是我一生最好的结束,所以你无需要悲伤。不知道为何与你一见如故,后来我才明白了这个原因。请原谅我偷看了你的日记,其实,我们一样都是孤儿,孤儿的心境都是差不多的,所以我们才能亲如姐妹。 我常问你,你待将来如何?你总是说将来太遥远,你无法预计也无法安排。是的,就是短如下刻我们都不能清楚会发什么事,如何能把这总是不断改变着的将来安排得满满地,就像我和你之间今日还在说着话,而明日已经隔着阴阳了。但是,你永比我幸运,我相信。 嫁给风声吧。 真的,嫁给他。我看得出他很喜欢你,不要错过他,抛下你沉甸甸的过去,嫁给他。风声会是你最好的选择,我不会看错人的。 所以,我最后对你的要求,请你嫁给他。 我想你不会拒绝一个死去的人,你是不忍心的,因为你是一个好人。 快快乐乐地活着吧,我的好姐姐。 还记得,我夹在你书中的风信子吧,风信子的花期过后;若要再开花;需要剪掉之前奄奄一息的花朵。所以风信子也代表着重生的爱。 你会幸福的,相信我。 暂且与你别过,我们下一个轮回见。 信没有落款,但秦翠凋很轻易就分辨出是浮若的字迹,她总是这样每次发来的邮件总不写落款,而这最后一次也是如此。秦翠凋一只手撑在床上,两眼茫然地盯在那封信上,久久地又是一颗热泪落了下来,浑圆地,像颗晶莹剔透的露珠,落在那个翠凋的名字上,那个名字变得好大好大,最后泪珠慢慢地浸进纸中,字迹模糊了,只剩一圈大拇指大小的泪渍。 浮若,谢谢你,我会记住你的话。 秦翠凋终于擦掉了眼泪,是的,浮若的话让她重新有了勇气,她要坚强地活下去。她将信件收拾好慎重地放进柜子里,打开门走出门外。 门外赫然站着风声,大概风声也没料到她会突然出来,讪讪地道:“翠凋,你还没睡吗?” “你不是也没睡。” 风声注视着她,她的眼睛红肿肿地显然哭了很久,可是她此刻的表情却又很平静。顿时他有些不安,道:“翠凋,浮若的事你不要太伤心了。” “我知道,谢谢,风声。很晚了,都睡吧。”秦翠凋用逃的速度进了房间,她想起了浮若信中的话,浮若让她嫁给风声,浮若说风声喜欢她。在以前,秦翠凋从没想过把自己和风声联系在一起,自己比风声大,而且还离过婚,结婚更是想都没想过的事情。也许,风声是对自己很好,但是那也仅是很好,自己没有奢望过。可是现在,自己看见他却感到一丝羞涩,心里竟不能平静下来。 是被幸福那个词打动了吗? 风声感到郁闷,秦翠凋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便躲进了房中,他就是怕她伤心所以守在门外,以便随时进去安慰她。 第二日,风声便带着秦翠凋去保险公司办理浮若的身故索赔,在同保险公司纠缠几日后对方终于全额赔付,秦翠凋坚持将风声借给她的钱还给他,并以搬走相威胁,风声推脱不过只得接受了,暗地里他又把这笔钱以秦翠凋的名义给存了起来。 日子和往常一样,秦翠凋依然在菜场摆地摊,但是风声发现秦翠凋的笑容又多了起来,而且她看见他时常会脸红,时不时地躲开他的目光。只要一开起她的玩笑,她二话不说当场就逃走。秦翠凋的鞋摊生意变得和最初一样冷淡下来,她不再允许风声出钱让人买鞋。 很快地,这已是九月末,再过几天就是一年一度的国庆。 风声晚上回来的时候,秦翠凋已经比他先回来,刚进门口他就闻到阵阵的肉香。他换上拖鞋径直往厨房奔去,人还未到声音便已到了,“翠凋,你在做什么好吃的,我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馋鬼。”秦翠凋笑骂着,她没有转过头,锅里的油烧得滚烫,再过一分油太烫,下锅的猪肝就会变得太老。炒菜就和考试一样,要专心才能炒出好菜。 “好多菜,翠凋,今天你怎么买了这么多菜回来。难道今天是什么节日?”风声歪着头想着,半晌道:“今天好像不是节日,不是你的生日也不是我的生日,我们认识也不在这天,国庆嘛还有几天。” “不要猜了,你猜不到的,帮我把菜端出去。”秦翠凋笑意盈盈。 风声把菜端了出去,回来后仍是不解,追问道:“翠凋,到底是什么节日,你好歹告诉我让高兴一下嘛。” “你问题真多,好了,告诉你,不是什么节日,而是我的鞋摊上的鞋全卖完了,就这样而已。” “这么快就卖完了?”风声满脸诧异。 “是的,我全部用很低的价处理掉了。” 风声更奇怪了,“为什么?” 秦翠凋终于回过头来,望着他道:“在我的房间的窗上有一盆风信子,是我今天买回来的,我会等待它的花期。” “哦,我知道了。”风声眉开眼笑,道:“忘记过去的悲伤,等待重生的幸福。呵呵,翠凋,你终于想开了。” 秦翠凋不再说话,这心里在慢慢盛出些幸福的感觉。 但风声比她更高兴,他抓住她的肩摇晃着,喜道:“翠凋,我们国庆的时候一起出去玩怎么样,你说想去哪里?” “哪里都不想去,我想好好地睡上几天,从明天开始我要整理一份简历出来。” “翠凋,你要找工作是吗?太好了,不如去我的公司怎么样,我们两个可以每天见面。” “不要,我要自己找,再说我们已经每天见面了。好了,帮我把这盘木耳端出去。”秦翠凋笑着将木耳盛到盘子里,然后用布巾将盘子周围的油渍擦净便放到了风声手中。 是的,自己要找工作,但要凭自己的能力,不再依靠任何人。 窗外月光稀疏,星空寂寥,秦翠凋却望着它们笑了。浮若,你会在天上看着我们的,是吗。 第二日白天,秦翠凋坐在电脑前开始准备简历,为了让简历看起来更有份量,她特意把工作期间所做的每个方案都列出表来。做好后,她便在人才网上搜索合适的职位投递出去。但是令她郁闷的是,与文案相关的工作要求经验至少是两年以上,而且有的公司还要求必须有大公司文案工作经验。于是,她只得随随便便地投了几份简历,当些那些要求不多的职位,其待遇也是相当低的。 也许,自己还可以试试其他的职位,比如文秘等等。 一连两天过去,离国庆还有三天的时间,秦翠凋的简历发出了约有十来份,但是一次面试的机会都没得到。 这天晚上风声回来得很晚,秦翠凋曾经问过他在哪里上班,风声打个哈哈便说在几站远的一个加油站当洗车工人。[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这让秦翠凋很是奇怪,加油站的工人至少应该是轮班制吧,为何风声总是日出而去日落而回,上班时间相当的有规律。不过,秦翠凋并没有把这些怀疑说出来,去追根究底本就是件不道德且无聊的事情。 将锅碗清洗完毕后,秦翠凋便给房间窗上的风信子浇水,据卖花的姑娘说,这风信子的球根必须深埋尽泥土里,且须每日浇水,大约一百二十天后便可以开花了。 “翠凋。”风声走了进来。 “什么事。”秦翠凋回过头来,瞧见风声手中拿着一份报纸。 “这个给你。”风声将报纸递了过去。 秦翠凋忙放下喷水壶擦干净手接过报纸,原来是一份招聘版的报纸,时间是今天的。 “翠凋,我给你看好了一家公司,你向那家公司投简历吧。你看看,就是那个我用黑笔圈起来的那个。” “好。”秦翠凋答应着,风声所说的那家公司并不难瞧见,四开的报纸,那家公司的招聘广告就已经占了一半,但是它却只招聘一个职位:文案。 她仔细地看那职位要求,要求很简单,中文专业,本科,不限经验。秦翠凋心里一喜,这些要求她都具备,只是为何要求会如此宽松呢。她又仔细地看了一下那公司的简介,原来这家名为大域地产有限公司其实是家外资公司,是英国开疆集团去年在中国投资的全资子公司。在职位要求的后面还有薪酬待遇,试用期月薪是7000,试用期后根据情况面议。 “怎么样,翠凋,你看很适合你吧,上面有电子邮箱,要不你现在就投简历。”风声似乎比她还心急。 秦翠凋犹豫着,虽说条件不高但只招聘一名,而且还是那么诱人的高薪,竟争的人一定很多,凭自己只怕很难脱颖而出。 “翠凋,你发什么呆,这份报纸我可是特意为你买的,还帮你找了半天,你好歹把这份简历投了。” 秦翠凋瞧了他一眼,风声看起来有些不悦,她笑了笑只得道:“好,我现在就去投简历。” “这就对了。”风声喜笑颜开把她推到电脑旁,“这个是你写的简历,我看看。” 风声一直蹙着眉,秦翠凋奇道:“怎么了,是不是简历写得很差。” “不好,你的这份简历虽说一目了然,但是你应聘的是文案,至少把简历做得别出心裁点好。现在这个不行,虽然写得很详细,但是没有新意,要是我是面试官看到这种简历马上删掉。” 他自顾说着,全然不见秦翠凋诧异的目光,好久没听到秦翠凋的声音风声才又看向她,“怎么了,这样看我。” 秦翠凋怔怔地盯着他,道:“你刚才说话的样子,让我觉得那不是你。” 风声倏地一惊,他下意识地挠了下头,道:“那不是我是谁呢,明明就是我嘛。” “我不知道,那阵我感觉不认识你。”这么咄咄迫人的眼神,从那眸子里发出来的骇人的气魄,秦翠凋只感到心惊。 风声又抓了下头,道:“可能我一时忘形太入戏了。翠凋,你现在就改简历,我先出去。” “嗯。” 风声走后,秦翠凋开始潜心修改简历,经风声这么一说她真觉先前的简历一无是处,毫无吸引人的地方。可是怎么改呢,怎么才能创新呢,这仅仅是一份简历呀莫非就要难住自己。她挖空心思想着,搅尽脑汁。 许久后风声进来了,在她身后问道:“改得怎么样了。” “不太好,可是也只能这样了。”秦翠凋摇着头,简历已经改得头大,但似乎越改越差。 “我看看。”风声将头凑了过来,他眯着眼瞧了一遍便笑道:“翠凋,现在写得不错嘛,干嘛老贬低自己呢。这简历写得很有诗意,语句优美如行云流水。不过,我看着像征婚广告,哈哈,翠凋,你是不是打算嫁给那面试官呀。” “风声,你又开玩笑,我哪知道人家长什么样子,说不定三只眼睛,两只鼻子。” “说不定长得像我这个样子,你嫁不嫁?” 秦翠凋瞪了他一眼,道:“越说越不正经,不理你了。” “好,不说了,翠凋,你把简历发了吧,兴许明天人家就会通知你去面试了。” 秦翠凋望他一笑,打开126邮箱,添上附件,输入收件邮箱地址,然后点发送简历便算是投了出去。此时,风声似乎大松了一口气。 “翠凋,早点休息。” 等风声出去后,秦翠凋便从抽屉里拿出日记本,这本日记本已经随了她几年,有空便拿出来写写记记,几年下来倒也写了大半本。日记是个适合记心事的东西,一旦翻开那些伤心的、快乐的过往就会沥沥在目,但是在秦翠凋的日记本里,只有血迹斑斑的触目惊心的伤痛和幽怨。 每次写日记的时候她都要翻看前面的内容,但是今夜她直接翻到了新页面上,对着窗外出了一会神,她便提起笔写了起来。 我不知道这世上有没奇迹,但不可否认我热烈地期待着奇迹。我也不知道缘分是怎样,大概就像我和风声一样,在总会相遇的时刻便就遇着了,没有刻意,便就像着我在某处等着他,原不知道是他,只是是他来了便是他了。 可,能知道,风声,这个人,我会爱上他。 第十八章 9月28日 多云 若无世间爱念者,则无忧苦尘劳患。一切忧苦消灭尽,犹如莲华不著水。 清晨风声走后,秦翠凋坐在电脑前又投了几份简历,对于昨晚投给大域地产有限公司的应聘简历她并没有信心,要知比自己条件好的人大有人在,只要她这一去,那等候面试的沙发上不知坐了多少名牌大学的应聘者。还是实在些,公司小点便小点吧,待遇差也就先做着,反正自己也不求什么。 投完简历后瞧着时间还早,她便打算浏览新闻,最近的新闻也没什么奇特事,多半都是老调重谈和一些高歌颂德的样板文,她正待关了页面不料手一抖便又打开了一个页面,一个大黑标题溜了出来。 中国最富二代苏铁疑换新女友,二人十指紧扣秀恩爱。 新闻字数并不多,大意是说某富豪之子交女友如走马灯,如今又轮新人换旧人,两人在街上十指紧扣被记者发现。 秦翠凋并没在意,向来她就对这种新闻无兴趣。不过新闻配了一幅图片,图中一男一女,女的侧着身体,而男的正好面对镜头,秦翠凋清楚地看到了他的样子,这个男人五官还算长得端正,只是气质比较乡土,感觉像个农村孩子。瞧着,秦翠凋便觉这男人颇有些面熟,她仔细想了半天也没记起来什么时候见过这个男人。 最后她自嘲地道,也许自己就是在网上见过他,再说这种富家子自己怎么可能有机会遇见呢。 她关掉了电脑着手准备打扫房间,她习惯开着窗,但是B城的风沙较大,一天下来屋里地面上、甚至桌椅上都是一层薄薄的细灰尘。 刚走出卧室,放在床上的手机便响了起来,二胡所奏的曲子最是凄怆声声不忍闻,秦翠凋抢上前去按下了接听键。 “喂,你好,请问是秦翠凋小姐吗?” 手机里的声音很温柔甜美,是秦翠凋所不熟悉的声音,她马上问道:“是的,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大域地产有限公司的人力资源部经理,早上看到了你的简历,经初步筛选后合格,现在通知你明天上午十点来公司面试。” 秦翠凋几乎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昨晚投的简历今早对方就来通知面试,她顿了一阵道:“好的,请稍等,我拿笔记下地址。” “不用了,我会把公司地址以及乘车路线发到你的电子邮箱里,你在邮箱里查询一下便可以。” “那谢谢了。” “不客气。” 对方挂断了电话好久秦翠凋才回过神来奔到电脑前,她飞快地打开电脑进入邮箱,果然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点开新邮件,公司地址、乘车路线一应俱全,甚至连附近标志物也写上了。 她先是一阵惊喜,喜的是终于获得了一次面试的机会,但是没过多久便又担心起来,凭自己的实力如何又能拿下这份工作呢。 下午四点多钟的时候风声回来了,比往常回来的时间几乎要早两个小时,风声解释说与同事换班便就先回来了。秦翠凋也没多大在意,她一直在想着明天面试的事情。 风声明显看出她心不在焉,“你在想什么呀,有没听我说话。” “我在想明天面试的事情,不知道别人会提什么问题。”秦翠凋皱着眉,像这种外资公司大概最喜爱问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当然答案也是千奇百怪的。 “是不是大域地产通知你面试了?” 秦翠凋点头,道:“是的,早上通知的,我正为难。” “有什么好为难的,去了就往椅子上一坐,人家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哪有那么容易。” “翠凋,相信自己肯定能行的。” 风声目不转睛打量着她,秦翠凋被他看得不自在,便道:“你老看我做什么。” “翠凋,我想你明天面试,你这样打扮不太好,首先头发要去做一下,你的头发太长了。还有你要准备一套职业装去面试才可,你的衣服都太随便了。” “你知道得挺多的。”秦翠凋没好气地道,心里本来就没有底,哪禁得起风声再三挑剔。 风声突地打了一个响指,道:“走,翠凋,现在你就去做头发,然后去买衣服。” “不,我还要做……” 秦翠凋还没有说完便被风声拖了出去,小区外面的街上就有一间大型美容美发店,一进到里面秦翠凋就被风声强行按在了椅子上,然后几个美发师挤了过来叽叽喳喳地。她头脑里昏昏沉沉的,她听见风声和他们在说话,在用手比划,可是她一句也没听清。 风声似乎比美发师还在行,这里让美发师剪一下或者哪里修一下,仿佛他自己才是美发师一样。可笑的是那美发师并不为意,反而时不时地询问他。秦翠凋懒得答理决定随便他们弄去,她干脆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反正不至于把自己的头发剪得见不得人吧。 过了许久,秦翠凋听见风声在耳边说好了,她才睁开眼睛,面前两尺外的大镜子里映出一张脸来。那张脸很熟却又有些陌生,那是张极其清秀的鹅蛋脸,一双杏眼水灵灵地扑闪着光,额头饱满光洁,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短刘海,原本齐腰的长发如今懒洋洋地只稍过肩。 这个感觉,原来是感觉不对,镜子中的这张脸明显不是现代的气息,那应该是旧上海的二十年代的模样,充满了古典美。 这会是自己吗?秦翠凋伸出双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仅仅是发型换了为何像是换了人。 “翠凋,这个发型很好看吧,我的眼光不错。”风声附在她耳边笑道。 “嗯。” “现在我们去买衣服。” 风声不由分说便将秦翠凋拉了起来,外面正好停了一台的士,他将秦翠凋塞了进去。车在B城最大的一家商场停了下来,秦翠凋几乎不敢走进去,这家商场她也是耳熟能详的,万国联城谁会不知道呢。但是她从没进去过,像这种与奢侈有关的地方从来都是她的禁地。 “进去吧。”风声瞧她两眼发愣便知她发怵,他笑着摇头拽住她的胳膊往里走去。 这里绝对不是自己这种平民百姓该来的地方,耳旁随时能听到说“你好”的声音,地面光洁如净,秦翠凋几次差点滑到。她瞧着营业员身上的制服,再瞧自己身上一件简单的开衫针线衣不禁自惭形愧,众人都道万国联城营业员的制服价值几千块钱,而自己的这件却不过是几十块钱。 “翠凋,有喜欢的样式吗?” “啊。”秦翠凋胡乱地看着,模特身上的衣服标价都价值不菲,她使劲地看着生怕看掉了一个零,那可不是一件小事。 风声看着她怯生生的小模样直想笑,他一眼就能看出她自卑的心理,但是这不要紧他会让她慢慢地自信起来。“翠凋,你觉得那模特身上穿的怎么样。” 秦翠凋顺着风声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似乎是件中长的米色风衣,不过好像在风衣里又套了一件蓝黑色的裙子。秦翠凋走了过去,这才发现模特身上穿的并不是风衣,而是假两件的连衣裙。腰上系着一条宽皮带,使得模特的腰越发纤细,勾勒出曼妙的曲线来。 营业员很快走了过来,介绍道:“小姐,你喜欢这款连衣裙吗。这是今夏新出来的女性职业裙,是设计师结合了艺术图案和假两件的视觉效果的新款,剪裁考究,线条大方,绝对是办公室里最优雅妩媚的亮相。” 秦翠凋没有做声,其实她也被这件衣裙吸引住了。但是当她看到连衣裙上挂的标价后便想退却了,那是六千七百元人民币,不是六百七,更不是六十七。 营业员以为她还在犹豫,便又游说道:“这款连衣裙还可以隐藏腰上的赘肉,使整个人看上去更加挺拨利落,双腿更加纤细。对了,这款还有单色系的,如果是单色系的话搭配一条撞色的大项链或是几只宽手镯,可立刻令装饰感大大增加,流露出更加时尚迷人的气息。小姐,你可以先试穿看看效果。” 风声在旁瞧着秦翠凋,他已经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渴望,但是她还在制止自己。他笑了起来,径直对营业员道:“麻烦去取一件,我们要试穿。” “风声,你……” 秦翠凋赶紧拦住他,但是风声又阻止了她,道:“只是试,又不是买。” 她这才放下心来,随着营业员走进了试衣间。 风声在外面等了很久也不见秦翠凋从试衣间里面出来,他只得走了过去,试衣间里并没什么动静,他敲了两声道:“翠凋,你换好没有,出来让我看看。” “啊。好了。”秦翠凋答应着,仍是隔了几分钟才出来。她站在风声面前几乎不敢抬起头来,一直问道:“是不是很难看?我就知道很难看,我进去换下来。” “不要,翠凋,很好看。”风声呵呵地笑道,他的目光几乎不能离开她,她确实很美只是需要修饰。而她身上的这件连衣裙根本就是为她量体而裁的,大小长度恰到好处,裹得她就像一株盛极欲开的芍药花。她的腿也很美,修长笔直。他轻轻地叹息着,这样的面容,这样的服饰,古典与现代的冲撞不但没破坏和谐,反而营造出一种恍梦恍烟独离尘嚣的感觉。许久,他才道:“翠凋,你先换下来吧。” 秦翠凋如释重负般逃进了试衣间,风声大胆放肆的目光早令她羞涩不已。 “那件裙子我要了,请帮我开票。还有待会我朋友出来,你别说我去交钱,就说我去方便让她等会。”见秦翠凋进去换衣服后,风声赶紧要求营业员开票,先将生米煮成熟饭她也没办法了。 营业员笑逐颜开手指在电脑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阵开出一张单据,风声忙跑去收银台缴费。恰巧前面有两个人也在排队交钱,风声便四下看了起来,忽然他发现朝收银台的方向有两个人影走了过来,那人影相当熟悉,他略一沉思就猜出是那两人,便忙隐到别处柜台去。 苏铁和冯楚湘手里各提着几个大袋子走了过来,两人边走边说着话,冯楚湘似乎很高兴,道:“苏铁,晚上我们吃什么?这些天把B城的所有美食都吃到了,真不知以后要吃什么。” “哈哈,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要吃月亮肉我也给你弄去,只要你让我吃你就行了。” “苏铁,你真坏。”冯楚湘故意装出生气的样子。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苏铁依旧嘻皮笑脸。 突然冯楚湘咦了一声,道:“苏铁,我刚才看见一个身影很像韦风,我正要看仔细他便一闪而过了。你说会不会是他,看见我们两个躲起来了。” “不会吧,他为什么要躲我。”其实,苏铁刚才也瞧见了只是故意装作没看见,没想到冯楚湘也瞧见了。 “算了,不管他,是不是韦风都不重要。苏铁,那模特身上的衣服不错,我要去试试。”说着,冯楚湘将手中的袋子全部塞到苏铁手上,走过去对营业员大呼小叫道:“去,把那件连衣裙拿来给我试,对了,我不要试模特身上的,拿新的出来。” 营业员顿时面红耳赤,眼前的女人趾高气扬显然是个有钱人,自己只是个小营业员哪得罪起她。再待一看后面跟来的男人,那营业员更是噤若寒蝉了,万国联城老板的公子自己岂能不认识,早就听说苏公子换了女朋友,料想就是在前这个飞扬跋扈的女人了。 她畏缩地道:“小姐,对不起,这款裙子只剩下模特身上穿的那件,其他的都卖出去了。” “什么,都卖出去了。”冯楚湘转动着眼睛,忽然她指着桌子上道:“那这里是什么,明明还有一件你偏说卖完了,是欺负我买不起是不是。” “不是,小姐,这件是那位小姐买下来了,她的朋友已经付款去了。” “是么?”冯楚湘傲慢地盯了坐在木沙发上的女子一眼,从鼻孔里重重地哼出一声,道:“你看她那个穷酸样子买得起吗?你少骗我了,我自己过去问她,如果你骗我你可知道后果的。” 秦翠凋从试衣间里出来就没看见风声,营业员告诉她风声去方便让她稍等,她将连衣裙恋恋不舍地交还给营业员,便坐到木沙发上等待风声归来。 “你是不是买了那件米色的连衣裙?” 很动听的声音,却是质问的口气,秦翠凋莫名其妙地瞅着面前冲出来的漂亮女子。 “你是不是买了那件米色的连衣裙?”冯楚湘不耐烦地又问了一遍,以前没和苏铁在一起的时候她言行上还算得礼,如今有了摇钱树撑腰便就变得嚣张,苏铁硬是将她的大小姐脾气在极短的时间培养起来。 秦翠凋总算听明白了,她回过头往营业员那里看了一眼,对方正以求救的目光瞅着她。 “是不是?”冯楚湘逼问着。 “不是。”秦翠凋简短地回答,很漠然的语气。 冯楚湘却似乎被她这淡漠的语气激怒了,道:“我看也不是,瞧你身上穿的大概才几十块钱,怎么买得起上千上万的裙子。我简直是白问你了,真是废话。” “我是很穷,可是那又怎样,不是所有人一生下来就是有钱的。”秦翠凋不卑不亢地反驳道。 冯楚湘正待发作,身后苏铁已经走了过来,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她便马上喜笑颜开挽着苏铁并肩走了出去。 秦翠凋仍是觉得莫名其妙,那营业员跑了过来小声道:“小姐,你知道刚才的那男人是谁吗?他就是我们万国联城老板的儿子苏铁,那女人就是他新交的女朋友。” 原来是这样,秦翠凋终于记起今天早上在网上看到的八卦新闻,那新闻的男女主角不正是刚才的那两个人吗,只是那个叫苏铁的人真的是好面熟。 “翠凋,我回来了。” 风声欢快的声音挤进了耳中,秦翠凋笑了起来,此时连那营业员也满脸堆笑,她接过风声递过来的票据便将桌子上的袋子交到他手中,秦翠凋立时傻了眼。 “傻了,是吧。翠凋,我们去别处看看。” 风声微笑着拉着她继续穿梭在万国联城里,这里还有许多东西必须要为她置办齐,他会把她打扮成这世上最美丽的女人,即使是月光也会在她面前黯然失色。 第十九章 9月29日 晴 一切世间欲,非一人不厌,所有有危害,云何自丧己?一切诸众流,悉皆归于海,不以为满足,所受不厌尔。 吐气再吐气,秦翠凋一再告诫自己要冷静,可是心扑通得要跳出来。 已经站在云扬大厦的门口,乘上电梯到17楼就是大域地产公司,可是秦翠凋却失去迈进的勇气。她穿着昨日风声买的那件连衣裙,在门口踱来踱去,有不少的人在瞅着她。 手机铃声在此时响起来,秦翠凋从包里取出手机,屏幕上跳跃着风声的名字,她接了起来,风声焦急的声音冲进耳中。“翠凋,你到了没有。” “到了,我在大厦门口。” 风声松了一口气,道:“快到十点了,你别害怕,上去吧,一定能行的。” “好。” 秦翠凋挂断了手机,仰着头长吐出一口气,狠下心来迈了进去。 大域地产公司的前台将她引到了人力资源部,令她诧异的是面试的仅只是她一个人而已。面试的女经理年纪和她差不多,样子也挺和蔼温柔,秦翠凋稍稍放下心来。 “你好,我是大域地产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经理李悄然。” 声音一如她的样貌般温柔,秦翠凋忽放松了许多,笑道:“你好,李经理。” “秦小姐,我已经看过你的简历了,简历做得非常不错,有创意,看来你很适合文案这一行。好像你只做了几个月的文案是吧,时间不长。” “是的,只做了七个月。” “可以看下你以前做过的文案作品吗?” “可以。”秦翠凋赶忙从包里取出一只文件夹双手递了过去,道:“李经理,我所做的文案都放在文件夹里,你请看吧。” 李悄然随意翻开了几页,便道:“秦小姐,这文案我估计要细看。现在我们可以聊聊其他的事情,比如你想知道什么,比如公司的规模、企业文化,或者你的薪酬待遇等等,你都可以问。” 秦翠凋点点头,随意问了下公司目前情况,李悄然耐心地解答,并将公司详详细细地介绍了一遍,甚至公司高层也介绍到了。 两个人足足聊了一个多小时,李悄然才让她回去等复试通知。 秦翠凋又郁闷起来,李恍然大概是嫌她资历不够才委婉地拒绝她。但是风声不以为然,坚信她会成功。第二日的早晨秦翠凋意外地收到了李悄然的通知,让她今天下午来公司参加复试,主持复试的是公司的一位副总。 于是,秦翠凋又手忙脚乱起来,赶到大域地产公司时幸好没有迟到。面试的副总姓于,是位四十多岁的男性,这位副总也没问她多少问题,仅仅是让她做了个自我介绍,然后便说OK了。于副总让她直接去找李悄然办理入职手续,李悄然很是殷勤很快地帮她办完了手续,并嘱她国庆后准时到公司上班。 走出云扬大厦后,秦翠凋差点喜极而泣,在路上走了好久她才记起要给风声打个电话。 电话一直打了几分钟风声才接了起来,“翠凋,刚才我正在干活不方便接,是不是应聘的事成功了。” “是的,我国庆后会去上班。”秦翠凋掩饰不住激动。 “我就说吧你可以的。” 是的,以后要相信自己能行,就像这次会成功的。她笑了起来,很开心地笑容,细碎的阳光揉进眼眸里,她的眼睛变得像金子般一样灿烂。 转眼就是国庆,风声又带着秦翠凋去买了几件时装,但这次没有去万国联城,主要是秦翠凋不允许。国庆的时候,城中尽是各种活动,两人在城中疯玩着。但是更多的时间秦翠凋是在沉睡中,这个时候风声便不会打扰她,静静地在一旁瞧着她。 七天的时间如水般从手指缝里溜走,很快到了秦翠凋正式上班的第一天,一早起来后她就忐忑不安的,风声不停地给她打气,好说歹说才把她劝到车上去。 秦翠凋先去人力资源部报到,然后李悄然将她带到企划部与其他同事认识,企划部连经理再加上她也只有八个人,五个男性,三个女性,年纪都很轻。 李悄然把秦翠凋送到企划部算是完事,她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企划部经理姓林,因和《笑傲江湖》里的林平之同姓同名,便被戏称为“小林子。”林经理因为性格平和,并不介意下属叫他“小林子”,于是手下这帮小兔崽子个个都翻了天,整天都是小林子的乱叫,因此林经理这个称呼连同他的真名便渐渐地被遗忘了。 林经理把秦翠凋的座位安排在窗边,因为秦翠凋刚来对公司业务还不熟,便又拿了许多资料交给她让她看熟。 企划部似乎很忙,一上午的时间都是静悄悄的,只听到手指敲键盘的声音。秦翠凋也不敢多打扰其他同事,便只得专心看起资料来。看了几篇公司宣传广告后,她才发觉自己以前所做的文案简直不能一提,那都是初级的小把戏,看来自己要学习的地方实在是太多。 “翠凋,中午下班了,我们去吃饭。”同事小罗招呼着她。 她感激地点点头 第 8 部分阅读 “翠凋,中午下班了,我们去吃饭。[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同事小罗招呼着她。 她感激地点点头,小罗圆圆的脸微笑的样子很像浮若,这马上引起了她的好感。 小罗告诉秦翠凋,公司的餐厅在二楼,采用自助餐的形式,是免费提供给员工的中餐。菜式很多,可以随便选,但是要根据自己的饭量打饭,如果吃不完被管事看见可是要罚款的。说着,小罗又哼哼了几声,说公司以前没有罚款的先例,但是自从原企划部经理韦风升经总经理后,他的秘书便跟着鸡犬升天成为总经理秘书。一些行政条例都被重新修改过,比如这条罚款的规定就是那秘书为讨好总经理而干的事。 秦翠凋微笑着点头表示知道,小罗喋喋不休的性格真的很像浮若。 说到总经理韦风后,小罗兴致越发高昂起来,她扯着秦翠凋的胳膊,道:“翠凋,你知不知道我们公司总经理是个大帅哥,184的身高,我说玉树临风就是他那个样子。你知不知道,他是混血儿,那张脸长得就像希腊神话里的太阳神,真是帅极了。告诉你,公司的女同事几乎都爱慕他,可是他呢好像谁也不喜欢。哎!我怎么忘记了告诉你,大域是英国开疆集团的子公司,总经理就是开疆集团老板的儿子,他可是真正的王子啊。” 小罗说得唾沫横飞,直到吃饭时还说个不停,嘴里一直没离开韦风这个名字。秦翠凋没有在意,韦风没有见过,他如何帅自己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关自己的事。 中餐果然像小罗说的那样很丰盛,但秦翠凋并没吃多少,倒是小罗吧唧吧唧地吃了一大盘子饭外加鱼肉。 中午休息时间是两个小时,秦翠凋和小罗吃完饭后便在餐厅休息了一阵才回企划部。此时餐厅里人差不多走光了,走道上便只剩下她们两个等电梯。 电梯从一楼缓缓地升上来打开了,秦翠凋和小罗径直走了进去。到17楼的时候,另外一扇电梯门也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位身材窈窕的年轻女子。小罗一见到她便不再说话偷偷地扯着秦翠凋的衣袖,那女子本还在打电话,忽瞧到秦翠凋后面色突地变了。 秦翠凋也认出了她,这女子就是当日在万国联城里质问她的女子,今日她穿的是一套米白色的套裙,秦翠凋认出这套裙是大域地产公司的员工制服。 “你怎么在这里。”冯楚湘看着小罗问道。 “她是公司新招进来的文案,今天刚来上班。” “是吗。”冯楚湘从嘴角里憋出两个字,末后她冷笑两声便恨恨地走开了。 “她是谁呀。”秦翠凋一头雾水。 小罗瘪着嘴道:“还有谁,就是我提到的装腔作势的总经理秘书冯楚湘,狐假虎威。” 霎时,秦翠凋的心沉了下来,原来自己还没上班就得罪了总经理面前的红人,只怕以后日子难熬了。 秦翠凋猜对了,此刻冯楚湘正在人力资源部大发雷霆,她从李悄然那里要过秦翠凋的人事档案,想秦翠凋也就一个小本科,文案经验甚至不足一年,这样的资历如何能进入到大域企划部,严重违反了人事用人制度。她要求李悄然立即解聘秦翠凋,让她滚蛋。 李悄然颇为无奈,聘用秦翠凋本是上面吩咐的事情,自己如何有权力作决断。其实,公司根本就不缺文案,公司为了招聘秦翠凋进来还大张旗鼓地登报纸,说明秦翠凋的后台相当硬。但是面前的总经理秘书,自己也是得罪不起的,得罪她就等于得罪了总经理。 “冯秘书,听说秦翠凋是公司某位副总的熟人,是那位副总把她弄进来的。” “是谁?” “我也不知道是谁,反正于副总跟我是这么讲的。” “好。于副总是吧,我找总经理去。”冯楚湘气极败坏地冲了出去。 李悄然满脸黑线,其实她从于副总的口气里隐隐得知秦翠凋的后台是谁,能让于副总都要出面的除了总经理还有谁。冯楚湘要找韦风去说理只怕没有结果,如果真没结果便就印证了自己的猜测,这个秦翠凋和韦风关系莫浅。 不过,公司从此有个能与冯楚湘相抗衡的人,这何尝不是一场好戏。 此刻,韦风正坐在总经理办公室里翻阅英国总部传来的文件,因为大域地产在B市的利润可见,总部准备加大对中国的投资,准备在H市再筹备一个分支公司。 “韦总。”冯楚湘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韦风抬起了头,道:“怎么了,楚湘,看你满脸不高兴的,谁又得罪你了。” “韦总,你说这是怎么回事,人力资源部怎么能让一个没半点资历的人进公司当文案,我去问李悄然,李悄然说公司某个副总安排的。气死我了,你说居然有人公然把熟人弄进公司。韦总,你说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韦风反问道,冯楚湘一说他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把那女人马上开除让她走,还有那位副总也要警告一声,大域公司不搞关系户。”冯楚湘说得振振有词,大有大义凛然之感。 “楚湘,你说那个新进来的文案我知道,李悄然把她以前的文案作品给我看过,我觉得还不错可以留下来,多加磨练她会很出色。”韦风不紧不慢地道,冯楚湘的气焰自从搭上苏铁后便无形中高涨三丈,也许该是时机让苏铁压制她,否则她不会把任何人放在眼中。 “韦总,你……”冯楚湘压根没想到韦风会如此反应,凭他和苏铁的关系,再凭自己和他的关系,她满以为韦风会站在她这边。 “楚湘,你先出去吧,我还要看总部的公文。” 冯楚湘盯着他瞧了一眼便跑了出去,这是第一次韦风赶她走,她如何能受得了这个污辱,她就快要哭出来。 李悄然冷然地站在角落的阴暗处,把这一切瞧在眼中。是的,果然和自己所猜测的一样,这个秦翠凋是总经理安排进来的。从此,冯楚湘的时代结束了。李悄然笑了起来。 总经理办公室电话铃声一阵阵地响起,韦风接了起来,苏铁的声音传进来。 “韦风,你怎么搞的把楚湘都气哭了,她向我哭了半天我都哄不好她。” 韦风一怔,道:“楚湘哭了?苏铁,好好地劝你女人吧,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怎么回事。”电话那边苏铁也怔住了。 “苏铁,我已经想办法让翠凋进公司上班,所以你就劝你的女人不要去欺负她。那天在万国联城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是我不希望有以后。” “哦。这样啊,但是楚湘是你的秘书,你自己和她说比较好。”苏铁推了皮球。 “我和她说可以,只怕她又得气哭,苏铁,你太娇纵她了。” “女人嘛,本来就应该娇纵她。韦风,你也不是一样吗,把那地摊女当成宝捧在手心里。我们都彼此彼此,对楚湘你就多体谅点,我会和她说的。我们可是多年的好朋友,可不要为了女人这档子事闹翻。” “我也不希望。苏铁,不要告诉楚湘关于翠凋的身份,我不想公司人知道,这样会让翠凋很难做。” “我知道了,别提你女人了,我现在听着这名字就头痛。” 苏铁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韦风也感到生气,确实他和苏铁都在维护各自的女人,而偏巧这冯楚湘非和秦翠凋杠上了。 手机里传来短信的提示音,韦风按开来,上面只有一句话:一切安好,放心。看着,韦风的眉头忽地舒展开了,随即是轻起的涟漪般的笑容。 翠凋,我会爱护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第二十章 10月8日 晴 不能见爱者,遇见不爱者。不见爱者苦,见不爱亦苦。 从云扬大厦出来要走五分钟的路才有公交站,当然从这里没有直达的车回家,秦翠凋必须要在中途转一趟公交车才可以。路途真正算起来并不远,只是B市的公交车通常是绕着城中行驶,故而沿途的车站变得多了,路也变得长起来。 一到下班的时间,小罗便约着秦翠凋一起回家,两人都需要转趟车,刚好都是在附近公交站转12路公交车,便约着一起坐车了。 秦翠凋仰着脖子等了半天,12路公交车仍是遥遥无期。[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等着吧,12路车没那么好等,看到现在还没来肯定是这趟车人特别多。”小罗直接插上耳塞听歌曲,她是B市本地人,同父母住在一起,因此不需要着急回家。 秦翠凋捏着包不停地看手机,包是新买的,样式是风声看中的,当然出钱的也是风声。她本想把钱还给风声,但是风声死活不接受便只得作罢。 远处驶过来一台红色的法拉利跑车,车开得很快但是经过公交站台的时候突然放缓了速度,开车的是名女子,她朝站台上扁着嘴高傲地一笑,然后脚轻踩油门飞驰而去。 站台上很多人都看见这名女子盛气凌人的一眼,不少人指指点点。小罗不屑地道:“神气个什么,不就是攀上了个富二代么。” 秦翠凋也瞧见了,开车的女子正是大域地产有限公司总经理的秘书冯楚湘,在旁边的副驾上还坐着一个男人,模样看不清楚但可以猜得出就是那位姓苏的富豪公子哥。 那台红色法拉利正是苏铁送给冯楚湘的礼物,那日二人共度春宵后苏铁便带着她去了车市,冯楚湘一眼相中了这台红色的法拉利跑车,苏铁也没有犹豫立即掏出了钱。也许三百多万对普通人来讲是笔难承受的价,但对于向来为女人花钱大方惯了的苏铁来说无异于九牛一毛。 冯楚湘因为在韦风那里受了气,还没下班就让苏铁过来接她,恰巧路过公交站时她眼尖瞧见了秦翠凋,便故意放慢车速给予她示威地一眼。 “苏铁,你看就是她,一副穷酸样,那天还跟我抢裙子。现在又进了大域,你说她是不是存心和我作对。” 苏铁打了个哈哈,道:“楚湘,你和她计较什么,她什么都比不上你,你和她计较不是自掉身价。”韦风让他警告冯楚湘不要招惹秦翠凋,他不便直说,如果惹怒了冯楚湘一切得不偿失,只得拐弯抹角点到几句。 冯楚湘仍是心里不爽快,道:“想起每天都要看见她就烦,不行,我一定要给些颜色她看看,不然我就不是冯楚湘。” 苏铁吓了一跳,这个冯楚湘一点小事怎么这么斤斤计较,如果她再去碰秦翠凋难保韦风不会生气,韦风把这个地摊女当心肝宝贝地疼,要是知道冯楚湘故意整她那还不雷霆大怒。“楚湘,要不你来我的律师楼上班吧,韦风给你多少我就给你多少,不,我给的比他还要多。” “不要。”冯楚湘断然拒绝,现在不是钱的问题,她就是气韦风没有为她出头。 “那你想怎样对付她。” “我现在还没想好,不过我有的是手段,我要让她自动辞职。”她咬着牙恨恨地说着,每一个字都是从牙关里蹦出来,每个字都是不可撼动的决心与报复,在大域地产里没有人能够凌驾于她冯楚湘的地位之上,除了韦风其他人决不可以。 “你自己看着办吧。”苏铁感到无奈,这个女人报复心太强必会把自己碰得头破血流不可。韦风和常人不同,平日里你怎么说他骂他都不会怎样,要是戳到了他的痛处那他就不再是温文尔雅的君子了。冯楚湘太自大,总以为自己是韦风的秘书任何人都得让着她,可是她总要搞清对手的身份才可以呀。 算了吧,这个女人玩玩就算了,反正她图的也是自己的钱,自己也不过是贪恋她年轻丰满的身体,等玩腻了她便甩了她,到时韦风怎么对她都不关自己的事。 秦翠凋在公交站等了约二十分钟,12路车才姗姗来迟,果然如小罗所说一样车上人很多,秦翠凋被挤在车门口动弹不得。幸好她只须坐四站路便可以免除拥挤的烦恼,转车后的586是起点站无论如何都可能有座位。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七点钟了,风声还没有回来。秦翠凋走进卧室换上常穿的衣服准备做饭,大约半个小时后风声才回来。 “翠凋,今天上班累吗?有没人欺负你。” 秦翠凋摇头,道:“不累,因为什么事也没做,主要是看公司资料。也没人欺负我,你以为我到哪里就会被欺负呀。” 风声将她额前散乱下来的发丝拨回脑后,“没人欺负你就好,我就怕有人欺负你。” 秦翠凋脸红了,这么温柔的动作让她不由自己地感到羞涩。 “翠凋,给我讲讲你们公司。” “我们公司好像没什么可讲的,你想要我讲什么。”秦翠凋低下头开始切土豆丝,刀落在砧板上轻轻地响,掩盖了此时剧烈跳动的心。 “就说说你们总经理是什么样的人,我就不信你们公司的人不八卦。” “总经理是什么样的人我真的不知道,听说长得奇丑无比,满脸麻子,风流又好色,就这样。哎,风声,你的脸怎么白了。忘了说,总经理好像和公司许多女同事关系不错。” 风声猛咳了几声,道:“你们总经理真长成这样,我不相信。” 秦翠凋笑了起来,道:“我随便说的啦,我又没见过他,哪知道他是什么样子,说不定就是我说的这个样子。” “是么。那他和什么女同事关系不错这个也是假的?” “这个是真的,是同事告诉我的,说他和许多女人关系暧昧,特别是和他的秘书,好像那个秘书还有他家里的钥匙,应该是关系非常不简单吧。” “你相信了?”风声满脸紧张。 “相信也不关我的事,反正他爱和谁暧昧和谁去,我是去上班又不是去听他的八卦新闻。” “难道你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风声似乎仍不死心。 秦翠凋转过头面对着他,道:“我为什么要对他有兴趣,他又不是比你多长一只眼睛。奇怪了,你为什么老是追问我们总经理的事。” “我也想八卦嘛。”风声挠着头。 第二日清晨,秦翠凋比昨日提前了半个小时到公司,整个企划部只有林经理来了,当然他也是和秦翠凋前后脚进来的。林经理手里拿着一只油淋淋的塑料袋子,嘴上叼着一只油条啃着,秦翠凋昨日就听小罗说过林经理不修边幅,常被冯楚湘点名批评,据小罗讲,这点也被列入罚款的行列,名曰影响公司的形象。 林经理大口地吃着油条,在电梯里就已经把早餐解决掉了。秦翠凋递给他一张面纸,林经理赶紧接过朝嘴里抹去。 “小秦,我比你大两岁,以后就叫你小秦,你有什么不明白尽管来问我。” “谢谢!” 八点二十左右,企划部的人陆续来齐了。林经理简短地开了一个会,所有人便开始各忙各的工作。秦翠凋照例安排熟悉公司资料,以及帮同事做些打字复印的工作。 秦翠凋坐回位子上,公司的几个大项目资料就足够她看上几天,她必须尽快地把它们消化掉正式投入到工作中来。不知过了多久,周围忽变得好安静,连手指敲键盘的声音都停息了,秦翠凋没有在意仍旧翻阅资料,很快地一只手搭到了桌子上。 那只手十分纤细修长,中指上戴着一枚铂金大钻戒,戒指上的钻石很亮,几乎将秦翠凋的眼睛刺花。 她抬起头,面前站的竟是冯楚湘,她得意地瞧着自己,那目光就如她手上的钻戒一样炫耀着。 办公室里所有的人都看向了她们,公司里不知何时流传起一句话:有冯楚湘的地方,必有事端;有事端的地方,不一定有冯楚湘。 “冯秘书,是有事找我吗?”秦翠凋也感到意外,但还是先有礼貌地问道。 冯楚湘盯着她,道:“我知道你刚来公司还没有员工制服,行政部已经给你定做制服了,但是这两天里你可以先穿旧制服,公司不允许有其他颜色的衣服出现。跟我去换衣间,我拿了一套旧的放在那里,你去换了。” “好。”秦翠凋答应着。 换衣间的衣钩上挂着一套米白色的套裙,颜色已经旧了,但摸上去仍是很舒服。 “快换了去工作,别耽误时间了。” “那个,能不能先请冯秘书出去,我不习惯……” 冯楚湘挥着手打断她的话,“都是女人怕什么,我还要看是否合身,不行我再给你拿去。” 秦翠凋无奈,只得背转过身子换上制服,冯楚湘盯着她,心里不住地冷笑。 “换好了,我可以回企划部了吧。” “等等,我还说完呢,你慌什么。秦翠凋,以后注意你的头发,要一丝都不能乱;口红要红,不要看着无精打彩的;不许穿高跟鞋,总经理不喜欢高跟鞋踩地的声音。这些你都记住了没,我只说一次,下次如果你不遵守我就要扣你薪水了。” “我知道了,谢谢。” 秦翠凋回到企划部,小罗立即走上前道:“翠凋,那个女人又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她摇着头微笑,不想说,人在这世上总不可能不吃亏,息事宁人就好。 秦翠凋坐下来再次翻阅资料,这次没多久她就感到身上麻痒痒的,她扭动了一下身体但是更痒了。瞧着其他人都正襟危坐,秦翠凋也不好意思当面挠痒。她强忍住痒,但是痒是一种感觉,它就是激发着想去搔抓的欲望。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她便借口去洗手间狠狠地抓上几把,胳膊上都抓出了血痕,但是痒感却不能缓解,渐渐地胸前和背后也麻痒起来。 就这样子挨到了中午下班的时间,小罗约着她一起去二楼餐厅。秦翠凋只要了一碗白粥,身体上的奇痒早让她没了胃口。小罗仍和昨天一样打了一盘子饭,外加炸子鸡、蒸小黄鱼、土豆牛腩等。 “翠凋,免费的你干嘛不多吃点,你替公司节约公司也不会感激你,到时该扣钱时一分都不会少扣你的。” 秦翠凋苦笑,道:“我没什么胃口,一碗粥都怕喝不完。” “对了,翠凋,你以前在哪里上班?” “在一家很小的茶叶公司。” 突然,嘈杂的餐厅变得安静起来,接着的是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小罗很兴奋地道:“翠凋,快看,那就是总经理,他很少在餐厅吃饭,没想到今天会来。” 秦翠凋抬起头,餐厅入口的地方走进来一个身材挺拔的年轻男人,他正在接电话,秦翠凋看见了他的侧面,他的头发削得极短,光洁的额头,鼻梁高挺而直,一切都很完美,但是秦翠凋看不清楚他的眼睛,他太耀眼了,明明这只是室内,却仿佛正午的烈日的光芒透了进来,自己并不能瞧清他的模样。 男人接完了电话转过脸来,慢慢地走近,秦翠凋终于瞧清楚他的样子。 这双眼睛……这张脸…… 秦翠凋只觉得自己不能呼吸过来,这张脸为何是如此酷似风声,还有那双眼睛的颜色,透明的玻璃色。一瞬间,秦翠凋几乎要把他当成风声,只是她清楚地明白这个男人绝对不是风声,他身上没有半点市井的气息,从他眼中透露出来的是无可比拟的自信和骄傲,他走过来的步伐已经表明他是高高在上的王者,每一步都夺取着人的注意力。 而自己也不可幸免地被他吸引,但仅是吸引眼睛而已,如果风声也作这般装扮那该会是怎样呢。 想着,秦翠凋笑了起来,如果这个男人是吸引自己,那么风声就是震撼自己,他撼动了自己那颗多愁善感的心。 “你好,你就是企划部的新文案秦翠凋吧。”他微笑着伸出手,道:“很高兴认识你,我是韦风。” 秦翠凋不由自主站了起来,道:“我是秦翠凋,韦总你好。” “怎么不愿意和我握手么。”韦风依旧微笑着。 “不是。” 秦翠凋的脸红了,赶紧伸出手去,韦风用力握住她的手,道:“小罗,翠凋,不打扰你们用餐……你手上是怎么回事?怎么是成片的红斑。” “没什么。” 秦翠凋缩回手去,韦风的目光忽变得凌利起来,他不由分说抓过她的手撩起衣袖,她的手臂上也是无数的片状红疹。 “翠凋,你是不是穿制服过敏?”小罗提醒道。 “我不知道。” 韦风点着头,道:“可能是过敏,你先去把制服脱下来。” “韦总,冯秘书坚持让她穿制服。” “这套制服是楚湘给你的?”韦风脸色沉了下来,他瞧着秦翠凋道:“下午不用上班了,先去医院看一下。还有明天也不用穿制服,等新制服再穿。小罗,待会翠凋换下制服后,你把制服拿来给我。” 说完,韦风便大步离去,小罗的话已经让他明白了什么。制服的布料是经过多次化学检验的,不可能对人体皮肤产生过敏,除非有人恶意投放致敏物质,冯楚湘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不可原谅。 第二十一章 10月10日 晴 一切恩爱会,皆由因缘合。合会有别离,无常难得久。 韦风坐在办公室里生气,下午的时候他开车外出了一趟,检验的结果已经出来了,确实在制服上含有微细的金属粉末,这些金属粉末能使皮肤发生骚痒导致过敏,严重时还可以中毒。 “韦总,你有事找我是吗?” 冯楚湘走了进来,不费吹灰之力就整治了秦翠凋,今天一天她的心情都好到了极点,自己只要略施小计便能整死那个穷女人。 “坐下吧。”韦风点着头,他端视着冯楚湘,冯楚湘很年轻,但是绝对地有能力,她具备一个好秘书的所有素质,自己在工作上或多或少不能离开她的协助,但是现在也必须把她挪一个地方了。 冯楚湘感到奇怪,韦风很少这样直视她,她并不畏惧这样的目光反而热烈地迎了上去,目光碰撞中韦风的眼神还是冷淡如常叫人看不出端倪。最后冯楚湘气馁了,道:“韦总,是有什么事你说吧。” “楚湘,总部决定在H市筹备分公司,我已经决定委任李繁为筹备处总经理,你为他的秘书。所以,从明天开始你就不用来上班了,收拾好东西一周后准备去H市。” “什么。”冯楚湘站了起来,这件事差点把她震晕了。“我不去H市,为什么要派我去,其他人也可以, 比如韩茹,曾红霜,她们都行。” “因为你比她们都强,所以我派你去。”韦风重重地道。 “韦总,你是要赶我走是不是?我知道你讨厌我,想赶我走,你明说就好了,何必非得把我调到H市去,你明知道我家在B市,我怎么可能去H市。” “出去吧,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了。” 韦风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甚至不再看冯楚湘,冯楚湘瞧着他忽感到了一阵难以抑制的心寒胆颤。突然,她扑了上去抱住韦风的腿,大声哭道:“韦总,不要让我去H市好不好,我只想留在这里。求你让我留下来,我不想走,不想离开你。” 冯楚湘哭哭啼啼,满脸泪痕,韦风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一时倒也踌躇起来。从来公司后冯楚湘就帮着自己出过不少力,而且如果真要她走日后见到苏铁也不好交待,或许这样的确对她太残忍了。 “韦总,别赶我走好不好,我有什么不好你可以惩罚我,只是别赶我走。”冯楚湘摇着韦风的腿哭得声息哽咽,她做韦风秘书这么久了从来没想到过有天会离开韦风。并不是怕离开大域公司找不到工作,只是怕不能见到韦风。瞬间,冯楚湘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虽然和苏铁在一起,可是自己并没有哪时哪刻忘记过他。什么都不要,只要能留在他的身边看着他。“别赶我走,只要不赶我走,我宁愿不要薪水白干。” 韦风的心软了下来,道:“楚湘,你可以留下来,但是以后你做好份内的事情就可以了,别的部门事情用不着你多管。还有把你修改过的行政处罚条例恢复到从前,公司很多人都对你有意见,不要动不动就扣薪水。我希望公司所有员工都和睦相处,不要因个人恩怨影响公司发展。楚湘,以后不要再做出在制服上投放金属粉末的事情,否则我再不能留你。” “我知道了,韦总。”冯楚湘仍是趴在他的膝盖上哭着,韦风赶她走确实吓到她。 “楚湘,把眼泪擦干出去吧。” “是。” 冯楚湘委委屈屈地走了出去,办公室里韦风也长叹息一声,他并不能肯定此际留下冯楚湘日后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站起来走向窗口,窗外斜阳西沉,云霞满天,俨然是黄昏了。 秦翠凋已经回到了风声家中,去了医院检查后果然是过敏反应,医生开了一些口服药和外用药她便回来了。服了药后身体仍是控制不住的奇痒,秦翠凋干脆跳进了浴缸里,脱了衣服后她才发现不但是手臂上,胸前和背后也是密密麻麻的一层米粒大小的红疹子。 洗完澡后秦翠凋赶紧涂上药膏,胳膊上的皮肤已经被抓破了,涂上药膏时丝丝有些痛。看着时间甚早,秦翠凋决定睡上一觉。 水,好大的水,眼前都是昏黄的颜色。 喉咙里呛进了水,身体在水中浮浮沉沉,起起落落。秦翠凋大声地呼喊着,茫茫的水面上没有一只船,她的声音被淹没在水浪里。 “救我。”她高举着双手,企图抓住什么,可是什么也抓不住。“救我,救我……”她更大声地喊着,喊是声嘶力竭。忽然前面飘来一块木头,她拼命地抱住它,喜极而泣。 “翠凋,你怎么了。”耳边有熟悉的声音,秦翠凋睁开了眼睛,面前风声正担忧地望着自己,而自己的双手却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秦翠凋忽然明白过来那只不过是一场梦,她瞧着自己和风声的姿势羞得满面通红赶紧松开了手。 “是做噩梦了吧。” 秦翠凋点点头,自己竟然在梦中把风声的脖子当成了救命的木头。她撇开脸瞧向窗外,外面早是黑沉沉地一片,月光浮了上来,原来自己竟是睡了这么久。“风声,我去做饭。” “先别去,翠凋,我有话对你说。”风声将她拉回了床上。 “什么事,你说吧。”秦翠凋忽然害羞起来,风声这么认真是要对自己说什么呢?他是要向自己表白么。 “翠凋,我要离开这里了。” 秦翠凋大吃一惊,道:“你要去哪里?” 风声望着她,道:“我有个姑姑在英国,去年她的独生儿子去世了,家中只剩下她一个,两个月前她给我打电话要我去英国和她一起居住。我考虑过了,姑姑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我决定去英国照顾她。” 秦翠凋彻底呆住了,风声不但是要离开,而且还是去很远的地方,甚至不在中国的土地上。她望着他分辨话中的真假,风声很爱开玩笑的,也许他说的不是真的,他是故意骗自己的。可是这次她失望了,风声的表情一直很认真,认真到她又有一种不认识的感觉。 “那什么时候走,签证办好了吗?” “签证已经办下来了,我明天下午两点的飞机走。” “这么快呀。明天下午我可能送不了你,先祝你一路顺风。”秦翠凋微笑起来,这真是个突然的意外,就在自己刚刚对他有好感的时候,他却走了,到了地球的另一端。此时她好想告诉他,自己喜欢他,想请求他留下来,可是她说不出口,自己有什么权利留下风声,风声也有自己的打算。“还回来吗?” “不知道,也许不会回来了。” 简单的一句话又将秦翠凋的希望打破了,风声竟是连可能回来的机会也没有,那他们从此也将不能再见面。 “翠凋,以前和你开了很多让你嫁给我的玩笑,对不起,希望你不介意,我相信以后会有一个好男人爱上你的。” 秦翠凋心痛起来,那些原来都是玩笑,风声不是当真的。她苍白着脸瞅着他笑道:“风声,我不会当真的,也不会介意,那是玩笑嘛。” “翠凋,我走后你就安心住在这里,不要搬走。” 秦翠凋没有应声,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夜空里浮云流走,星河黯淡,忽然之间她便顿悟了,这其实就是缘分。 “我去做饭。” 秦翠凋走出了卧室,风声一直紧盯着她,他看到了她脸上的失望,其实他也很想告诉她,自己会永远守在她的身边。可是他也没说,自己要同风声这个身份彻底地告别,他会以一个全新的身份来爱护她,那时就是他们的永远。 晚饭的时候两个人都是默默无语,收拾完锅碗后秦翠凋便躲回了房里。 第二日清晨,秦翠凋起得比往常还要早,做完早餐时风声还没起床,她并没有同平日一样去叫醒他,而是换上鞋悄悄地走了出去。分别的场面她不想再经历,那样太难受,不如就这样分别吧。 一上午秦翠凋都闷闷地坐在办公室里,手机的铃声没有响起,也没有短信的提示音,安安静静地躺在包里。她默默地叹息了一声,风声大概忙着赶飞机吧,他没时间理睬自己。也许自己该给他打个电话,她拨了过去,手机里传来提示关机的声音。 他已经走了,一时间秦翠凋差点哭出声来。但是办公室里人多,眼睛都看着,她只得将嘴巴捂得紧紧地不让有声音发出来。 晚上回来,屋里寂静寥然,秦翠凋推开风声的房间,床铺收拾得很整齐,打开衣柜里面却是空空如也。她坐到床上,房间里仍残留着风声的气息,可是人却已经不在了,不在了。 秦翠凋再次体会到形单影只的感觉,她终于哭了起来,那只叫风太大的黑狗跑了过来围着她呜呜地叫着,仿佛也在哀叹主人的离去。 好久她才止住哭声,跌跌撞撞地跑回自己房间里,打开抽屉取出日记本,翻了翻,日记里记载了很多风声的名字。她摇着头,拿起了笔,笔如千斤重。 佛家云:世间万物皆因因缘合和而生,因缘聚则物在,因缘散则物灭。 有人问隐士。隐士想了一会说:缘是命,命是缘。此人听得糊涂,去问高僧。高僧说:缘是前生的修炼。这人不解自己的前生如何,就问佛祖。佛不语,用手指天边的云。这人看去,云起云落,随风东西,于是顿悟:缘是不可求的,缘如风,风不定。云聚是缘,云散也是缘。 原来,缘即如风,来也是缘,去也是缘。已得是缘,未得亦是缘。风声,和自己,只不过是那未得的缘。 浮若呀,你看错了,风声并不爱我。 第二十二章 10月17日 晴 凡世间事,求时甚苦。既然得之,守护亦苦。得而失之,思恋复苦。 风声已经离去了几天,秦翠凋逐渐适应了一个人的生活,这样的生活以前也有过,所以适应并不困难,只是心里总有些不舍和惆怅。这几天里,风声并未和她有任何的联系,秦翠凋也没有刻意去寻求他的信息。 缘,无法强求。他来,随他;他不来,亦随他。 周末又是一个晴天,B市的天气总是很好,从九月份后极少下雨,整天的太阳照着。 浮若的墓地上也是金黄一片,秦翠凋站在墓前迟迟不能离去。一些日子没有来墓地上已经有些落叶了,她拾了起来装进袋子里,又将浮若的墓碑仔细地擦干净。 她凝视着那块墓碑,碑上浮若的照片正在冲她微笑,阳光里金灿灿的。 “呜呜呜……” 秦翠凋转过头,系在墓旁枫树上的风太大正仰着头低声哭泣,呜呜咽咽地,在这满是坟墓的山里好不恕L怂倒返难劬δ芄豢吹焦砘瓴⒎⒊鲆恢窒窨薜纳簦欠缣笫强醇挠幕昴亍?br /> 是浮若吗? “浮若,是你吗?你在这里吗?” 秦翠凋大声地喊起来,墓地里没有人回应她,风吹过树叶凄凄地响。而风太大的哭声已经变成了吼声,全身的黑毛都倒竖起来,向着空中呲着牙狂吠。 “浮若,浮若。” 没有人回应,但山野里响起了回声,凄清地声音罩在人的心头更忧伤了。秦翠凋从地上的袋子里拿出一串鲜嫩的葡萄放到墓前,轻轻地道:“浮若,这是你最喜欢吃的葡萄,现在我要回家去,改日再来看你。” 她叹息一声,解下风太大的绳子向山下走去。 陵园外的公路上有个长途公汽站,秦翠凋牵着风太大坐了上去,车上没什么人她便坐到最后一排坐位,风太大蜷缩在她的脚下打瞌睡。过了几站后陆陆续续了上来一些人,但车上仍是多了好些个空座。 在经过一个加油站时大客车拐了进去,车门打开几个乘客下车去方便,风太大也突地窜起来溜下去。等秦翠凋从神游中醒悟过来时,风太大早不见了踪影,她只是下车去找它。 加油站里停了不少等着加油的汽车,这一路上走来仅只有这一个加油站,因此司机都只得耐心等待,再往前走就是山了。 秦翠凋找了一圈没有? 第 9 部分阅读 加油站里停了不少等着加油的汽车,这一路上走来仅只有这一个加油站,因此司机都只得耐心等待,再往前走就是山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秦翠凋找了一圈没有发现风太大,便又顺着路找回来,说不定风太大已经回到车上了。刚走到大客车尾,就听见一阵女人尖利的叫骂声。 “该死的瘟狗,竟敢弄脏我的爱车,我打死你这只瘟狗。” 秦翠凋心知不妙,必是风太大惹出事来了,她赶紧循着声音跑了过去。果不然见一个女人正挥着包追着风太大打,风太大一直往后躲着。“风太大。” 只是一声,风太大便跑回到秦翠凋的身旁,围着她的脚呜呜地叫唤着。 那女人也追了过来,秦翠凋同她一打量不免大吃一惊,这女人居然是冯楚湘。冯楚湘也自是认出了她,冷哼一声道:“又是你,你养的好狗干的好事。” “怎么了。” “你的狗在我车轮上撒尿,我那可是几百万的新车,现在你去给我擦干净。” “抱歉,冯秘书,风太大只是一只狗,它也不知道你那是新车,恕我也不能给你擦。当然,你需要洗车的话,我可以付洗车费给你。” “你……”冯楚湘气得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秦翠凋会说出如此疾颜厉色的一番话来,秦翠凋给她的印象就是三个字,好欺负。“既然你不擦,我只有打这只狗了。” 她挥着皮包砸了过去,这次风太大没有躲闪,狂吠一声朝她跳了过去,冯楚湘吓了一跳赶紧后退,没料到脚下一滑整个身体倒在了地上。 冯楚湘撒泼地大声哭嚷起来,瞬时一群人围了过来。 苏铁也从加油站的厅中跑了过来,刚才加油时他瞧见那厅中有个美女便多留了一会,谁知才这一阵子外面已经闹出事来。 “是你。”苏铁讶异地道。 冯楚湘从地上爬了起来,拉着苏铁的手臂道:“苏铁,这个女人的狗在我车轮上撒尿不说,她还让她的狗咬我,你看我的胳膊都破皮了。” “我没有让狗咬你,是你自己摔伤的。”秦翠凋抗辨道。 “就是你的狗要咬我才摔伤了,怪不得狗没教养在人家新车上撒尿,主人也一样没教养。” 秦翠凋暗暗生气,道:“我知道有教养的人是不会和一条狗生气的。” “你……”冯楚湘再次气噎,她推着苏铁道:“苏铁,她欺负我,你要帮我。” 苏铁有些为难,冯楚湘不知道秦翠凋和韦风的关系,但是自己是知道的。再说自己总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个女人计较吧,再说这事要是被韦风知道怕是好朋友都没得做了。他拍着冯楚湘的肩道:“楚湘,我看人家也不是故意的,你就算了吧。你不是要去清陵山看日落吗?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不,她欺负我,还有这只讨厌的狗。”冯楚湘不依。 “楚湘,你不要像人家说的那样和一只狗生气。这样吧,回去后我送你一条项链。” 冯楚湘转眼眉开眼笑,愤愤地瞪了秦翠凋一眼后便携着苏铁坐进了车中。周围看热闹的人也一哄而散,此时大客司机催着下车的乘客上车,秦翠凋忙牵着风太大挤进车里。 周一时,企划部照常例会,全体参加汇报一周的工作情况以及下周的工作安排。林经理也给秦翠凋安排了一项任务,就是为公司在郊区的新盘蓝山别墅作一篇广告文案,并指明这是总经理亲自要求的。 秦翠凋又惊又喜,同时又不免担心自己第一次接触地产文案,能否恰如其当地写出其中的要点来。林经理虽说让她随便写,写不好还可以修改,但是她却丝毫不敢大意,她把它看成是人生抉择的一件大事,仔细又仔细,慎重又慎重。 之前已经看过同事写的广告文案,对于他们的写作方式她已经熟记于心,可是她并不想走相同的路数,每个人的思想不同看到的问题就不同,她要写出自己的方式。 郊区楼盘的详情她已经查阅过了,并且林经理曾亲自开车带她去过一次现场,对楼盘周围的设施及建筑她也初步了解,现在剩下来的就是安下心写稿。 怎么写是个难题,可是必须一试。 秦翠凋搅尽脑汁搜刮着每个一闪而过的灵感,可都是些零散的思路没一个能成形,必须找一个支撑的卖点才行,但那个卖点是什么呢。 “翠凋,中午了,去吃饭。” 秦翠凋答应着但身体却没有动,小罗将她拖了起来。电梯里挤满了人,两名衣着时髦的女子在说话。 “菲菲,这个周末我和老公去爬山,你呢,和你老公有什么计划。” “哎,我家那个才没这个情调呢,一到周末就像死猪躺在床上,不到吃饭的时候决不起来。” 情调。秦翠凋忽地眼前一亮,对了,就是情调这两个字,蓝山别墅倚山傍水,理应讲究情调。 “小罗,我不去吃饭了,我先回办公室。” 电梯在下一层停下来秦翠凋便搭上了另一台电梯直奔办公室,此际办公室里没有人,所有的同事都在二楼餐厅里就餐。秦翠凋打开电脑,先闭上眼瞑思一阵,便在电脑上敲起字来。 他向左走;她,向右走;我,向着国境以南、太阳以西。真正的情调,从业就是在流行中冷静的激情;没有距离,没有朦胧,就没有新青年的理想国。风,在草原上飘;我,在人群中飘。像大雁一样地飘,却没有成群结队;像大雁一样地飘,却向着冬季。在冬季呼吸冷风和清晰的自己…… 打起之后,她仔细地检查反复地推敲用字,逐词逐句地修改,甚至连有人进来都不知道。 “翠凋,你跑那么快干嘛,你知不知道今天总经理去餐厅吃饭了,他还问我怎么一个人来吃饭,呵呵。” “嗯。”秦翠凋随口答应着。 “翠凋,看你没吃饭,我给你带了一块面包上来,趁着还没到上班时间赶紧吃了吧。那文案你也先别急,第一次写嘛写不好没人会怪你。” “谢谢。” 秦翠凋将文案检查了无数遍,确认没有一个错字或是错误标点后打印出来,她夹在文件夹中准备呈给林经理过目。 “冯秘书。” “冯秘书。” 秦翠凋抬起头来,冯楚湘冷着脸走了进来,道:“所有同事听着,十分钟后在1705室开企划部会议,届时总经理会亲自参加,大家做好笔记。”说完,她转向秦翠凋,又道:“秦翠凋,总经理让我过来问你蓝山的文案写得怎么样,开会的时候他可能要看你写的文案。” “已经写好了。” “那就好,你和小罗先去把会议室布置一下。” 秦翠凋和小罗不敢怠慢赶紧到1705室收拾,其实也没什么收拾的,早上刚开过会,秦翠凋把桌面重擦了一遍便赶紧回到办公室。 此时冯楚湘正坐在她的位子上摆弄电脑,见她进来便站了起来,道:“大家都去会议室,估计总经理快到了。” 秦翠凋拿起桌面上的文件夹跟在小罗的后面,进去的时候果然韦风已经先来了。 “大家先坐下。” 秦翠凋挨着小罗坐在靠门的地方,冯楚湘便坐在韦风的下首左面,右面是林经理。 韦风也没过多的寒喧,会议很快正式开始,他先是问了企划部目前的情况以及工作中存在的问题,小罗发言很是积极,韦风也常常注视她,冯楚湘也会时不时地插上几句话,但更多时是拿着笔做会议记录。林经理也会说上几句,但总是会被同事哄笑。这也难怪,林经理是东北人,他一张嘴简直就像是赵本山在演小品,怪腔怪调。 秦翠凋低着头,有时她会静静地凝视着韦风,韦风很像风声,那张脸真的很像,但也仅是那张脸而已,其他的都不像。风声没有这种高高在上的气质,他是平和的,会使人感到安心。而面前的这个韦风,虽然已经见过几次却仍是感觉好遥远,当中像隔着什么,怎么也不能熟悉起来,甚至有时还会有害怕的感觉。 于是,她更加怀念起风声。 “翠凋,听楚湘说蓝山的文案已经写起了,能给我看吗?” 小罗推了她一下,她回过神来,道:“好。[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她打开文件夹,忽然面色大变,文件夹里夹着一张纸,但却不是她写的文案。 她瞪着那张纸,纸上画了一只小山鸡,旁边是旁白:山鸡也想变凤凰。 韦风瞧着她呆若木鸡的模样,便道:“翠凋,能把你写的文案给我看吗?” “韦总,我看她还没准备好,不如再给她一点时间吧。对了,韦总,我也为蓝山写了一篇文案,你看怎么样。”冯楚湘笑得很甜,眼神不屑地扫过秦翠凋。 韦风接过冯楚湘递过来的文案浏览,不时地点头,最后不觉念出声来。 “高谈阔论。高枕无忧。高高在上。高瞻远瞩。高视阔步。可是我没兴趣,我只要阳光、自由、健康,生活地高高兴兴。独出心裁。独树一帜。独辟蹊径。独一无二。独占鳌……独,够独。” 那些句子从韦风嘴里念出来后秦翠凋又呆了,原来是冯楚湘把自己的文案给调换了。 “楚湘,很不错,你不做文案实在是埋没你的才能。” “韦总,我只是随便写的,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周围的赞美之词不时溢起,秦翠凋已经完全听不进去,她的心在呼喊,那篇文案是我的,是我的。可是,会有人相信吗?她忍住了。 “翠凋,你写的文案呢。我相信你会做得更好,现在让大家欣赏你的作品。” 韦风的目光固定在秦翠凋的身上,她低着头,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也无法得知她在想些什么。只有让声音尽量温柔些,不要给她太大的压力。可是他不知道,他的每句话都是对秦翠凋的逼迫。 秦翠凋终于抬起了头,她没有看任何人,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道:“请给我三十分钟的时间。”说完,她就冲了出去。 办公室里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有冯楚湘心知肚明。她冷笑着,暗想三十分钟能做成什么事,难道秦翠凋还想用这三十分钟扭转局势,除非她在三十分钟内完成一篇新文案,如果这篇文案不能胜过之前的那她还是输。 “韦总,我看我们继续会议吧,不要等了。” “等三十分钟。”韦风坚定地道。 秦翠凋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办公室,电脑里刚才存的那篇文案已经被删除掉了,不用说自是冯楚湘干的。此时秦翠凋无暇再气愤冯楚湘的行为,她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再写起一篇文案。 只有三十分钟,只有三十分钟。 秦翠凋闭上了眼,眼里是一片昏黄,然后化成一片白,再然后山和树显了出来,落叶、溪涧、飞鸟,屋顶,炊烟,渔人,这是故乡的风景。 她睁开了眼,霎时有了主意,恬静平淡、洗尽铅华的生活更愿为世人所乐道。 电脑屏幕上一行行字跳将出来,文思在瞬刻里如泉涌,什么都是逼出来的,包括灵感。 享受真正宁静的生活,却仅要一个微笑的颔首,最检约的礼数,譬如蓝山的邻人。宁静的山,沉默的树,不会喧哗着身份、地位、成就;山雾、叶落、溪涧、飞鸟、自然的作息、薰陶了蓝山先生们字根表的人生视野,即使是朴实的店家,在浅浅的一声问候间,你也会觉得她是一位生活的智者。 …… “生活愉快吗?”一位朋友来电问。我说:“蓝山的树和人,都那么挺直腰杆地生活着……” 树,生活在城里最委曲的,人也是。环境的污染使人的身体无法健康,也使得人心很难康健。要在城里挺直腰杆的生活,与要求公园里一棵树的纯然翠漾,同样困难。所以,城里公园路灯管理处有苗的苗圃,选择在蓝山,一棵大安公园里强韧的巨树,必先要蓝山度过山风雨露滋润的童年,才有够强的生命力。 …… 宛如东京的箱根,纽约的长岛,透过适当的距离,蓝山及时地将人拉出城市刻板的时间表,予人实现各种愿望的机会。到巴拉卡公路上就着晨光阅读,在大屯山芒草房写生,与湖山村的种兰老农博一盘围棋,或者只是什么也不做地散步,体验真正的丰富人生。 秦翠凋来不及修改甚至来不及查看错字,匆匆地打印出来。她看着时间已是三点五十分了,刚好是三十分钟已过。她站了起来,再次冲了出去。 会议室的气氛变得很糟糕,韦风一直沉着脸,没人敢说话,就连冯楚湘也不敢造次。 “韦总,三十分钟已经过去了,我们……” 韦风用眼睛阻止了冯楚湘,那个女人虽然软弱,但是不会退缩,她会来的。 门被推开了,秦翠凋喘着气跑了进来,她将一页纸递到韦风的手中后退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韦风拿在手上,纸微微地有些热,分明是刚刚打印出来的。他拿着那页纸仔细地看着,看了很久,秦翠凋盯着他,韦风的脸上几乎没有表情看不出喜怒。 难道是不好?她猜想着。 “你们传着看。” 韦风将那纸文案传到了林经理手中,然后传到小张、小李,到小罗,略过她,又到了王荣,甚至到了冯楚湘手中,最后回到韦风那里。 大家都沉默着没有说话,韦风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溜过一圈,末后盯着秦翠凋道:“今天会议结束,翠凋留下来。” 第二十三章 11月11日 晴 佛告诸比丘。持心当如四方石。石在中。庭雨堕不能坏。日炎亦不能消。风吹亦不能动。 几分钟内,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个人:韦风和秦翠凋。 门被小罗关上了,外面冯楚湘狠毒的目光被隔了开去,她在门口站了几分钟才不情不愿地离开。本来以为拿走秦翠凋写的文案,可以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谁知道,那个寒酸得要命的女人居然在半个钟头内重新赶起了一份文案。 那份文案比起自己偷来的文案要高出数截,没想到自己在无形中激起了她的灵感,只怕这以后韦风会对她另眼相看了。 冯楚湘越想越生气,自从这个秦翠凋来了后自己就事事不顺,韦风本来对自己很温柔的,可是现在…… 她走得远了,会议室里仍是静悄悄地,秦翠凋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韦风也没有说话,他站在窗前想如何缓解这紧张的气氛。他看得出,秦翠凋似乎很畏惧他,她的眼睛甚至不敢看他。 到底是什么造就了这样难堪的局面,韦风想不出来,自己并没有呵斥过她,也没批评过她,可她却仿佛很害怕与自己在一起。 “翠凋,刚才在会上发生了什么事,我看见你脸色变了。”他忍不住说出了疑问,秦翠凋不是准备好了文案吗,为何当时会脸色突变?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还有现在桌子上的那篇文案是怎么一回事呢?他急切想从她口中知道答案。 “没发生什么事,什么事也没发生。”秦翠凋不想说,说了面前的总经理会相信吗。他会相信他的好秘书偷了别人的文案据为己有吗?他会相信吗? 韦风一愣,果然秦翠凋对自己有疑虑,她根本就不愿意告诉自己。他吸了一口气,道:“这篇文案是你写的吗?” “是。韦总,如果没什么事我能不能回办公室。”秦翠凋忽然厌烦起这种询问式的对话,他不相信那篇文案是自己写的。她抬起了头,韦风站在窗口边瞧着她。他和风声,一模一样的面孔,但绝对不是一样的心,他的眼神里有太多的探究的意味,而自己讨厌被研究,这让自己觉得像一具被解剖的尸体。五脏六腑,甚至筋络血管都被扒开来看着。突然地,很深地厌恶,厌恶起面前这个叫韦风的男人。 韦风很快看穿了她的心思,她的心思都反映在眼睛里,只要他能够看见她的眼睛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你反感我。” “谈不上。” “但是也没好感。”韦风笑了起来。 “韦总,我能回办公室吗?” 韦风迟疑半天,道:“你回去吧。” 秦翠凋如得大赦般飞快起身冲向门口,韦风看着她的身影消失不见,然后跌坐在椅子里。仅仅是换了一个身份而已,而自己和她之间就得从头重新开始,并且这段路会比从前更艰辛和曲折,自己与秦翠凋之间隐隐有一段无法弥合的缝隙。 如何,翠凋,你如何能让我帮你,照顾你。 回到企划部后,小罗就围了上来,拉住秦翠凋的手道:“翠凋,你写的文案真是棒极了,我从来没见过写得这么好的文案。看了你的文案,我都动心想买蓝山的别墅了。对了,韦总是不是表扬你了,说说,他在会议室里和你说什么了。” “他没说什么?他问我这文案是不是我写的。”秦翠凋苦笑着,哪有小罗想得那么简单,他甚至不相信这文案是她写的。 小罗瞪大了眼睛,“不会吧,就这样。” “就这样。”秦翠凋坐回位子上喝了一口水,电脑屏幕的右下角QQ中有个头像在闪动,她随手点开,一个对话框跳出来,上面显着风声两个字。秦翠凋惊喜得差点叫出声来,她看了看周围,并没人注意她,手指一敲几个字忙打了出去。 她兴奋起来,一扫刚才的阴郁。失去风声的消息很久了,没想到此刻会突然出现在QQ上。 风声很快回复信息过来,他说在英国人生地不熟,一直都很忙,直到现在才安顿下来,并追问了她一堆事情,比如上班怎么样,和同事相处得怎么样,还有和老板相处得如何,等等。 “还好。”秦翠凋简单地回复着,其实她真的好想告诉他,这里有人在针对她。可是风声在那么远的地方,他并不能帮她。 “你骗我。还好,肯定是不好,你又不愿意对我说真心话了。翠凋,我生气了。”风声发过来了一个生气的图片。 “风声……”雾气从眼里缭绕了出来,秦翠凋赶紧擦干。即使远隔着重洋,即使见不着面听不见声音,风声还是能准确地捕捉到她的心理。 “告诉我。告诉我。告诉我。” “风声,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在这个公司继续呆下去。哎,总经理和他的秘书……” “他们对你怎么了?欺负你是不是?” “冯楚湘,就是我们总经理的秘书,她把我写的文案调换走据为己有,可等后来我重新赶写起一篇文案时,总经理,那个韦风却不相信是我写的。风声,你说我该怎么办。” 风声久久没再回复过来,秦翠凋一直等,一直等到风声的头像变灰。到下班的时候风声的头像依旧是灰色,她死了心准备关掉电脑,忽然右下角的QQ头像又闪动起来,是风声的头像。秦翠凋赶紧点开来,对话框里只有三个字:留下来。 几天后,韦风宣布蓝山别墅采用秦翠凋所写的广告文案,这将冯楚湘气得几乎七窍生烟,她又向苏铁告了几次状,但苏铁打个哈哈也不说个好歹便过去了。 此后,秦翠凋又接了几篇楼盘软文,渐渐地她喜欢上这一职业了,也不像当初那样有一种迫切要走的感觉。那个冯楚湘,反正少和她接触她也害不到自己什么。至于那个韦风,见到的机会也很少,就算见到了也装作看不见罢。 又是周末,朝南公园的湖边。 秦翠凋坐在湖岸上发呆,几个月前她曾和风声在这湖里划过船,那时满湖的荷花,可如今是“留得残荷听雨声”。但是即是如此,湖里依旧飘着不少的船只。 “风波不信菱枝弱,月露谁教桂叶香。” 她低声吟着,心里又伤感起来。远处传来风太大吠叫的声音,秦翠凋心里急起来,风太大就和风声一样喜欢闹事,现在只怕是招惹了谁。她赶紧站了起来,朝湖边上一打量,便看到几十米远的地方风太大正围着一个男人叫唤。 “风太大。”秦翠凋叫着它的名字赶了上去,别让风太大咬着人就好。 等走近一看,风太大并没有咬那男人,而是围着他的腿根撒欢儿。听见秦翠凋的声音那男人也抬起头,顿时四目相望,秦翠凋怔住了,这男人竟然是韦风。她看着风太大,难道风太大也把他当成了风声。可是狗是能分辨出来人的气息的,可是风太大为何还如此欢喜他呢。 “翠凋,想不到在这里见到你。”韦风笑意盈盈地道。 “韦总好。”她打了个招呼。 “翠凋,你不用太拘礼了,这又不是在公司,你叫我韦风就可以了。” “不太好。” 韦风摇头一笑,道:“翠凋,你来很久了吧。” “是的,现在打算回去了。韦总,再见。”她冷冷淡淡地说着,从韦风的手上拿过风太大的链子沿着湖岸往回走去,没走上几步风太大突然挣脱链子又奔向了韦风。 秦翠凋有些无奈,风太大看来很喜欢韦风,它在韦风的面前不停地翻跟斗撒欢。 “翠凋,看来你的狗和我很有缘。” 秦翠凋苦笑,道:“风太大,我们回去。” 可是风太大仿佛没听见她的声音一样,依旧在地上翻来滚去,玩得不亦乐乎。 “翠凋,我送你回去吧。”说着,韦风对着地上那只玩疯的狗唤道:“风太大,起来,我们回家。” 风太大似乎真听懂了韦风的话从地上站了起来,它抖了抖身上的灰尘便站到韦风的身旁。 “翠凋,我送你。” 秦翠凋点着头走在前面,韦风很快赶了上来与她并肩而行,而风太大则紧紧地跟在他的脚边。 韦风的奔驰停在公园的停车场里,刚打开车后门,风太大就跳上了座位上,霎时洁白的垫布上出现十几个梅花爪印来。 “风太大,快下来。”秦翠凋吓了一跳,这只狗真是不懂礼貌,居然往人家车上跳。 风太大叫了一声,然后蜷起身体趴着睡去了,任凭秦翠凋再怎么叫它就是不理睬。 “翠凋,不用管它,你坐在我旁边。”韦风看得直想笑。 秦翠凋颇是尴尬,只得坐在韦风身旁的副驾上。 韦风开车很稳也很快,几乎感觉不到颠簸,但是秦翠凋却觉得很闷,有一种想吐的感觉,韦风让她感到压抑。 “翠凋,你怎么了,不舒服吗?”韦风注意到她的脸色变得苍白,额上渗着几滴汗。他忍不住伸出手抚上她的额头,她的额头冰凉刺骨,那竟是一手冷汗。 秦翠凋很快格开他的手,道:“没什么。” “你都出冷汗了,怎么会没什么。”韦风的声音隐隐有些怒意,秦翠凋总是在抗拒他。 “真的没什么,可能有些晕车,没什么的。” “这样啊。翠凋,要不你靠着睡一会,可能会好些。” 秦翠凋答应着,侧过身体脸朝窗外闭上眼睛,果然闭上眼后胸闷的感觉减轻了一些,但胃里仍是翻滚着。她试着睁开眼睛,可这一睁开只觉天旋地转一般,她只得又闭上了眼睛。 车开了很久,韦风都没说过一句话,从车后镜中他看到秦翠凋已经睡着了,同时睡着的还有风太大,此刻它正在后座上打着响亮的鼾儿。 韦风笑了起来,是的,把这人这狗都打包回家去。 那是他的一家子。 第二十四章 11月11日 晴 持心当如石。佛言天下人心。如流水中有草木。各自流行。不相顾望。前者亦不顾后。后者亦不顾前。草木流行。各自如故。 车停下来的时候秦翠凋也醒过来,车窗外是很陌生的景色,流水,夕阳,山尖,浅浅的雾,和丛林里若隐若现的屋顶。但同时也是很美的景色,秦翠凋瞬间有一种置身童话里的感觉。短暂的惊讶后,她的眼神投向了身旁的韦风。 韦风弯着唇在笑,她瞧见他透明的眸子里映出了纯粹的天空,还有自己讶异的面孔。 “翠凋,这里是我家,我看你睡着了,不好问你家的地址,就把你带到我家来了。” “啊。”她轻轻地应着,忽然醒过神来,急道:“我想我需要回去。” “你是害怕我吗?”韦风轻笑着。 害怕?秦翠凋怔住了,面前的人明明和心中所想的人一模一样的面孔,可是为什么会有不同的感觉呢。即使他这般温柔如春风般笑着,可自己还是有想远离的感觉。 韦风摇着头下了车,他打开车后门,风太大倏地窜起来跳了出去,撒开四只蹄子朝一幢灰白色的别墅奔去。“翠凋,你看,你的狗已经替你作出留下来的决定。” 秦翠凋颇是无可奈何,风太大太野了,以后可不能再带它出来。她怏怏然走下车,韦风笑得更得意了。 韦风的家是幢二层的别墅,里面有很多的房间,也有很多的落地窗,所以房间里到处都浮动着火焰般的霞光。客厅里、走道上悬挂着一些文艺复兴时期的画著,秦翠凋走近看,那些画在外层上都用一层极薄的透明薄膜封了起来。她暗想着,这些画可能都很名贵吧,要不然主人怎会如此珍惜呢。 客厅里还有一幅巨照,照片上有四个人,两男两女。四个人在草地上野餐,远处长天共青山一色,夕阳沉沉。秦翠凋在这幅照片里看到了韦风,照片里的韦风头发很长,乱糟糟地垂到肩上,他张着嘴没心没肺地大笑。 这样的感觉,好像…… 秦翠凋不愿往下想去,韦风不是风声,不是。可是眼睛不能离开,她紧紧地盯着照片上的他,试图寻找一些可能的相似点。 “翠凋。” 身旁的韦风在叫着她,她回过神来,茫然地瞧着他不知所措。 “刚才你想起了谁?那么专注。” “没,没想起谁。”秦翠凋遮掩着,总不能告诉韦风说他很像自己喜欢的一个人吧。 “是吗?”韦风反问着,“这是我家人,我爸,我妈,还有我妹妹。” “很幸福的一家人。”秦翠凋伤感起来,家真是个遥远的地方,而自己从来没真正的拥有过。 韦风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道:“以后你也会一个很幸福的家。” 秦翠凋不答,那么遥远的事情不想去想,她是不会做白日梦的。“我想我该回去了。” “既然来了何妨多呆一阵,你看风太大就很高兴。” 秦翠凋望去,风太大正在楼梯上玩一只球,它用前爪拍打着那只球,球一上一下,它便衔回来。“抱歉,我马上带它走。” “不必,你应该和它一样随意点,来,跟我来。” 韦风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带到阳台上。阳台很开阔,足有二十平米的样子。秦翠凋站在栏杆边望过去,天际里暮云千里,层层叠叠,下面青山苍苍莽莽,野渡小舟。忽然地,秦翠凋的心情就舒展开了。 “看见那片云没有,将来大域的疆土会到达那片云下,那时我们可以在那片云下生活。” 秦翠凋看着他手指的那片云,笑了,那片云应该很远吧。不过,那里会是尽头,也是一个终点,可供歇息的终点。那么遥远的距离,走到头的时候便也是一生该结束的时候,那时自己会静静地躺在那片云下面的泥土里,那时自己还会不会遥望更远的一片云呢,或许在那里是否还会有这么一片云呢。 “你在嘲笑我,觉得我在说大话?”韦风凝视着她,她的嘴角边有些轻笑,不经意的笑。 秦翠凋摇着头,道:“没有,我想你会做到的。”她确实没有嘲笑他,她只是笑自己的渺小,沧海一粟的感觉就是此际这番。 “翠凋,你会帮我的,是吧。” 韦风转过头面对着她,斜阳落在他的身后,他的面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秦翠凋又不能看清他的眼眸了。她努力地瞪大眼睛,可是失败了,那朦朦胧胧的一双眼眸便像一口幽深的古井,看不到底深能溺人。秦翠凋只觉得自己的目光一直往那井下陷去,越来越深却越不到底,有一种沉溺的感觉,她想到了挣扎,想到了逃脱,可是却无力了…… 屋里风太大狂吠了起来,秦翠凋猛然地一颤恢复知觉,她深呼出一口气转过脸凝望着远处,刚才自己就差点被这个男人吸引了,他在诱惑自己,不可饶怒。 韦风也有些气馁,刚才是个绝好的时机可是风太大太不够识趣,早知就应该把那只狗装进车厢里。他正待说些什么,风太大又吠叫起来,然后屋外有人在重重地拍门,一个声音大声嚷道:“韦风,死小子,快出来开门,害我好找。” 两个人一齐都看向了屋里,风太大叫得更大声了。韦风更是一惊,这个声音是苏铁。这家伙早不来晚不来,偏要等秦翠凋在的时候来,存心是想搞破坏。 可怜的苏铁哪里知道韦风此刻所想,见屋里没人出来开门便将门拍得更响了,嗓门也嚷得更大了。 “韦风,我知道你小子在屋里面别给我躲着,是不是金屋藏娇不敢出来。哼哼,你以前在学校就玩过这手,这次我猜猜屋里藏的是谁,是丽丽?芙蓉?还是月月?都不是,难道是娜娜?死小子,你是不是又换了女朋友?” 苏铁满嘴胡说八道,直将韦风急出一身汗来。当初在剑桥韦风找苏铁时常会在门外说如此一番话,没想到今日苏铁竟会把原话奉还回来。本来这话没什么,只是秦翠凋在,她听见这话肯定会误会自己是个登徒浪子。 秦翠凋也是满脸惊异地瞧着韦风,苏铁的话她一字不漏地听清了,原来这个韦风是这种滥情的人,怪不得他会诱惑自己。 为了防止苏铁再说更难听的话来,韦风赶紧跑去开门,门外站着苏铁,冯楚湘并没有来。 “你小子做什么,是不是藏了女人,让我来找。” 苏铁笑着推开韦风挤进屋里来,他佯装着四处找人,眼睛到处瞅,片刻就看到了阳台上的秦翠凋。他瞅瞅秦翠凋,又瞅瞅身边横眉竖眼的韦风,心下明白过来。“韦风,你果然是藏了女人,看来我来错了。” 秦翠凋认出了苏铁,那个有钱人家的公子,他的女朋友是韦风的秘书冯楚湘,等等,他还是韦风的朋友。苏铁是个花花公子,情场浪子,那韦风也是这种人也不足为奇了。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什么叫蛇鼠一窝便是如此,亏他一副好相貌却是肮脏之极。 瞬时,她又有一些想吐的感觉。 苏铁走了上来,道:“我们见过好几次了,只是一直不知道你是韦风的朋友,你是……” “不是丽丽,不是芙蓉,也不是月月,更不是娜娜。”秦翠凋有些诧异,自己居然把这几个名字记得如此清楚。 “哈哈,有趣。” 苏铁哈哈大笑,韦风却是满脸黑线,看来秦翠凋已经相信了苏铁的污言秽语。 “韦总,我该回去了。”秦翠凋完全忍受不下去,她走到楼梯口抓住风太大脖子上的绳子就往外拖去,风太大趴在地上不肯离去,她只得弯下腰把风太大抱了起来。 “翠凋,我送你回去。”韦风急道,他有必要向秦翠凋解释一番。 “不用了,我会自己打车回去。” 秦翠凋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韦风想追出去但是被苏铁拽住了,苏铁道:“放她一个人去吧,你不可能随时都在保护她。” “苏铁,你突然来我家是有什么事吧。”韦风坐回到沙发上,像周末这种难得的时间苏公子一般都是花在女人身上的,没道理会跑到自己这里来。 苏铁从橱柜里倒了一杯Bartts’s抿了一口,瞧着他道:“不是我有事,是你有事,苏珊来了,她要见你。” 韦风愣住了,苏珊是他大学时代的女朋友,两人曾交往过三年。苏珊也是华裔,随父辈一起来英国,这点与韦风颇为相似。那时韦风很深地爱过苏珊,可是苏珊总像天上的一片浮云没有安定下来的时候,就如苏铁形容她,“这个女人不会安份,她不适合做老婆。” 苏珊也爱过韦风,可是她更爱的是自由无羁的心,如放飞的野鸟在天南地北里游荡,倦了便回巢,然后再飞走。大学毕业的那一年,苏珊终于再次飞走了,这次韦风决定放弃,从此后他再没听到有关苏珊任何的消息。 “是吗?”提起了苏珊,韦风的心头仍是有些惆怅,那些曾经相爱的日子似乎又回来了。 苏铁斜着眼看他,道:“还爱她吗?”对于韦风的这段过往他是亲眼目睹过,分手后的韦风意志消沉了许久,是他每日地陪着解忧,他很深地了解韦风对苏珊的感情。 “很难知道,也许是以前,但是此刻真的不清楚。”韦风如实地道。 “那你爱秦翠凋吗?” “爱。”韦风毫不犹豫地回答,一提起她的名字他会心痛,这总使他有一种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呵护的感觉。 “如果苏珊和秦翠凋一齐掉进河里,如果你一次只能救一个人,另一个就会死,你会先救谁?” 韦风低下了头,道:“? 第 10 部分阅读 “如果苏珊和秦翠凋一齐掉进河里,如果你一次只能救一个人,另一个就会死,你会先救谁?” 韦风低下了头,道:“我会先救苏珊。[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那秦翠凋呢,她会淹死的。”苏铁感到奇怪,韦风不是很爱秦翠凋吗,他怎会看着心上人被淹死。 “如果她死了,我会陪她死。”他坚定的说着,眸子里是一片从容,这样的答案他并没费一分多想,似乎就在嘴边,整个意识就是这样的。 “看来你已经不爱苏珊了,本来还想撮合你们两个的,看来算了。” 韦风忍不住踢了他一脚,“苏铁,你算了吧,你就是个拆迁户,当初不就是你大力要我和苏珊分手吗,现在就想来当和事佬。” 苏铁马上回踢过来,道:“你还记得我这个绰号呀,呵呵,这可是对我战无不克的绝佳赞颂。” 拆迁户的绰号也是从苏铁大学时代开始的,苏铁交女朋友极快,而时间也极短,有时他还会同时交几个女朋友。不管那些女孩子有没男朋友,凡是苏铁看中了必会去争抢,由于金钱的攻势与女生的虚荣心理,那些女生最后都臣服了苏铁,因此他也落下了个拆迁户的恶名,但是苏铁不以为恶反而沾沾自喜。 “韦风,楚湘的事你就多担待一下,别和她一般见识。她在我那里又哭过好几次,说你对她态度很恶劣,说还有一次你要她离开公司,她都跪在你面前哭了。你就大人大量吧,饶过她。” “我知道了,只要楚湘做得不是太过,我会忍下来的。” “那就好,这是苏珊现在入住的酒店,你去找她吧,她在等你。” 苏铁在桌子上放下一张纸片,便起身告辞离开。韦风没有送他,仍是呆坐在沙发上,目光触及那张纸片,纸上的地址已经完全落入他的眼中。 苏珊,她是倦了么,可是自己再不能是她回归的巢穴。有一个女人已经把自己生生世世都纠缠起来,离不开,放不下。 若这就是爱,至此一生最深沉的爱,愿尽一生去换取的爱。 第二十五章 11月22日 晴 觉知多欲为苦,生死疲劳,从贪欲起,少欲无为,身心自在。 下午下班后,小罗便拖着秦翠凋去逛布市。B市有几家布市,但是只有木棉地的布市最为大,价格也最便宜。 秦翠凋很是不解,现在的人不是都买成衣吗还有谁去买布呢。 “翠凋啊,你别整天地忙着工作嘛,也关心一下公司的新闻。还有一个月就差不到圣诞节了,到时公司会举行化妆晚会,我买布就是为化妆晚会做准备。买了布后,还要找裁缝做出来,还要找其他的道具,你说可不得一个月的时间。” “化妆晚会?” “是啊。国外可兴这个了,咱们公司里高层大部分都是留过洋的,特热衷这套。我告诉你设计部的几个小姑娘早就开始准备了,她们扮什么我都打听到了。” “你打算扮什么?” “我还没想好呢。要不扮仙女吧,白衣仙女,长发飘飘的感觉也挺好。再不就白雪公主,我这模样长得挺甜的,扮起来应该很像。” 秦翠凋笑了起来,小罗连自己扮什么都没决定好就要去买布,这未免也太急了吧。 “翠凋,我告诉你化妆晚会可热闹了,全公司人都会参加,包括总经理,即使是咱公司的做清洁的张嫂也会参加。除了有奖品拿,晚会还有一个特别节目,叫做熄灯五分钟。” “什么叫熄灯五分钟。” “嗨!就是关了灯,大家有喜欢的人就冲上去亲他呗,趁这个机表达嘛。” 秦翠凋呛到了,道:“这,这也太乱了吧。” “翠凋,你太保守了,亲自己喜欢的人有什么不愿意,再说关了灯谁也不知道,而且亲错了也未必可知。去年化妆晚会韦总没赶上,今年他肯定会被无数狼女包围起来,真期待啊!” “咳咳咳。”秦翠凋又呛到了,难不成公司里有一帮色女,她瞧着小罗,小罗面上甚是神往。 木棉地不是很远,坐地铁二十多分钟就到了。小罗挑了几米月白的绸布,看来真是打算扮仙女了,不过白雪公主也是白色的。秦翠凋看着她满脸兴奋的样子真为她担心,要是这姑娘突然不想扮仙女或是白雪公主了,这白布还能用来干什么,莫非扮白衣侠女。 “翠凋,你不买吗?” “不买,我又不打算参加。” “那可不行,你一定要参加,说不定到时有人想亲你呢。” “乱说。”秦翠凋羞得满脸通红,这个小罗啊,就是说话不注意分寸,什么话都敢说。 小罗买了好多东西,除了白布外,又买了些头巾和贴饰,杂七杂八地拎了一袋子。这样她似乎还嫌不够,拖着两条穿着快三寸高的高跟鞋的腿在人群里穿梭,秦翠凋同情地瞅着她,这是个年轻的姑娘,所以爱展现自己,不像自己已经老了,老得什么都不想去想。 出了布市的门往左走过人行线有个公交站,秦翠凋决定在这里坐车,小罗则直接坐地铁回去,两人就在布市门口分道扬镖。 秦翠凋缩了缩肩,十一月份的天气已经很冷了,特别是天黑后气温更是降得厉害。 人行线上亮起了红灯,秦翠凋慢慢地走过去,这条道有二十多米长,靠线上停了许多车。她不经意地转过头,身体的左侧两米处停着一台黑色的奔驰,车里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很美,头发高高地盘起,感觉很高贵的样子。 但当她看清男的相貌时却惊诧了,韦风的名字差点从唇里脱口而出。韦风也看见她了,他张了张嘴但是没说出来。 秦翠凋冷冷地收回目光,这不关她的事,韦风和谁在一起都不关她的事,她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不再回头,随既车流涌动如潮,谁也再看不清谁。 “是她么?”车里的女子问道。 韦风点着头,道:“是她。” “她不爱你,她的眼神太冷漠了。”女子肯定地道。 “这不重要。” “韦风,我们真的不可能了吗?” “对不起,苏珊,我们在三年前已经结束了。” 曾经天南地北里四处飞翔的候鸟终于又飞回来了,当她倦了想休息的时候却发现曾经她栖息过的温暖的巢穴,在此时已经属于另外一个人。曾如自信如她,骄傲如她,以为不管飞得多远多高,只要她能回来,韦风还是会接纳她的。可是,这次她却失败了。 人的心里一旦容纳了其他人,就已经满了,别的再插不进去。 现在,苏珊看到了韦风口中所念的那个女子,苍凉的秋风里单薄的身体就像一片零落的树叶,给人想疼惜拥抱的感觉。传说中楚楚可怜便大概是这样吧,这样的女子天生便想使人产生保护她的欲望。 窗外灯影交错,车流如潮,那个男人就如空气一般在身边可却是触不着了。 苏珊叹息一声,不再说话。 上午又是一天中最繁忙的时候,秦翠凋从林经理手上接了几个楼书的活,林经理要得很急,她只得一分不敢耽误查阅楼盘相关资料。从上次蓝山别墅的文案后,林经理有意无意地多分派些活给秦翠凋,秦翠凋也不在意,多接些活无疑是对自己的磨砺,也更能适应这份工作。 “中午罗,中午罗。”小罗最先在办公室吵嚷起来,其他人也开始收拾文件准备去餐厅吃饭。“翠凋,走呀,去吃饭。” “我不去了,小罗你去吧。”秦翠凋埋着头打字。 “你呀就是个工作狂,你这么拼命干嘛,这公司又不是你的。” “哪里是,我不加紧做就做不完嘛。” 小罗嘟嘟囔囔地走了,秦翠凋便开始专心工作,现在她已完全能胜任这份工作,部门里原先几个看不起她的同事如今也对她另眼相待。其实只要努力,一切都会发生变化。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办公室的同事纷纷回来,原本饭后大家都是要趴在桌子上午睡一阵,但是今日大家似乎都没睡意,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讲话。 秦翠凋没有在意,但偶尔也有几句飘进耳中。[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那女人真漂亮啊!那气质感觉真像皇后。”有人啧啧称赞着。 “她和韦总在一起,会不会是韦总的女朋友?” “我看十有八九是,怪不得韦总对谁也看不上,原来早就有了这么美的女朋友。” 那女人?莫非指的就是昨晚韦风车中载的那女人,的确是很美,原来是他的女朋友,果然是眼光不错。那么美丽的女人,凡是个男人都会喜欢吧。 秦翠凋屏除杂思继续在电脑屏幕敲出一行行字,工作远比那些事不关己的八卦新闻重要得多。 时间快到两点,部门人都回来了,但是小罗还没回来。秦翠凋正想着,门口小罗的亢奋的声音已经先一步进来了,“翠凋啊,今天你不去吃饭可真是亏了。” 秦翠凋回过头去,小罗已经进门来,满脸红光,似乎极是兴奋。 “翠凋,我见着韦总的女朋友了。” “嗯。”秦翠凋答应着,她没告诉小罗先回来的同事已经说过了,也不打算说其实自己昨晚就已经瞧见了。这些与自己毫无关系毫无意义的八卦,就让它从左耳进再从右耳出吧。 “韦总问我怎么又是一个人来吃饭,我说你在赶楼书只有一个人吃了。” “嗯。” “韦总和他女朋友真是天生一对,你没看见啊,餐厅所有人都几乎在看他们,天知道他们有多耀眼。” 小罗仍是不能掩饰兴奋之情,可是秦翠凋却奇怪了,明明这些事只关韦风,为何旁人却有如此大的兴趣呢。小罗又罗嗦了几句,见秦翠凋态度冷淡便也回到自己位子上拉着其他同事扯去了。 电脑屏幕的右下角QQ头像又在跳动起来,秦翠凋心里一紧赶忙点开,风声,果然是他。 “吃过饭没有?可不要为了工作就忘记吃饭啊!” 很平常的一句话,但秦翠凋的心里却升腾起火焰,风声总是记得关心自己的。她回了过去,“吃过了,你呢。” “翠凋,你忘记我是在英国了,现在还不到吃中饭的时候呢。翠凋,我觉得你在骗我,你肯定没吃饭,我感觉到了。” 秦翠凋微笑起来,自己总是瞒不过风声,即使就这么彼此看不见他还是懂着自己的心。“嗯,我是没吃,因为不饿,下次不会了。” “我就知道你骗我,翠凋,以后不许骗我。为了不让你忘记吃饭,我决定每天中午提醒你一遍。” “不用吧,我会记得了,这次主要是因为有一个楼书要赶出来。” “那好,我就不监督你了,不过会随时抽查,要知道你骗不过我的。” 风声发过来一个得意的表情,秦翠凋禁不住掩嘴而笑。 “翠凋,记住不管多忙都要记得吃饭。我也要去工作了,有空再和你聊。” 秦翠凋还来不及回复过去,风声的头像就已经变灰了,顿时一阵强烈的失落感攫住了她,她试着挣脱可于事无补,惆怅就在心里汇流成河。 下次,下次一定记得要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最近,冯楚湘很是烦闷,除了要对付秦翠凋外,韦风的办公室里又多了一个客人。她已经从苏铁的口中打听到这个客人的身份——韦风的前任女朋友苏珊,当然她也把二人之间的往事也都套问出来。既然都分手三年了,可这苏珊干嘛又还要突然出现呢,并且千里迢迢地从英国来到中国,难道就是为了赖在韦风的办公室里叙旧不成。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哼,那女人分明就是想和韦风重修旧好。就算你曾经是韦风的女朋友,但是你们早就分手了,这现任女朋友的帽子绝对不会再戴到你苏珊的头上。 她站在总经理室前敲门,门里有女人媚惑的笑声。哼哼,果然是来迷惑韦风的。这几日冯楚湘跑总经理室更勤了,常拿一些不重要的文件给韦风去签字,还隔上一段时间端进一杯咖啡或是一杯茶水进去。 冯楚湘接连敲了几声里面都没人答理她,她估计是里面二人交谈甚欢没有听见,便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 “韦总,这是你的咖啡,我想你先前的那一杯水已经冷了吧,我给你倒掉去。”她笑意盈盈地将咖啡放到韦风面前,又将之前的那杯收入手中。“韦总,你还有什么吩咐吗?” “楚湘。”韦风笑道,“麻烦你再给苏小姐冲一杯咖啡来。” 冯楚湘轻蔑地瞅了苏珊一眼,不慌不忙地道:“对不起,韦总,你上次让我联系的市政府的黄秘书,她约我四点的时候见面,你看现在时间差不多了,我恐怕没功夫给苏小姐冲咖啡了。” 苏珊轻笑起来,其实从她一见到冯楚湘的时候,就知道她对韦风有好感。冯楚湘耍的那些小把戏她全看在眼里只是不说,要想得到男人的心,聪明的女人会去对付男人,愚蠢的女人才会对付女人。我苏珊只要搞定韦风就赢了,可是你冯楚湘就算赢了我却还有无数个爱慕韦风的女人出现。 “韦风,不用了,我正想在你公司里走走,顺便去冲咖啡。” “也好,苏珊,我就不陪你了,你随意。” 苏珊站起身,冲着韦风温柔地一笑便轻移步伐走了出去。其实,苏珊也有她自己的打算,这几日之所以来韦风公司,主要是想给所有人一个错觉,让别人误以为她是韦风的女朋友。本来韦风要带她出去吃饭,可是她偏要选在员工餐厅吃,这样子全公司人几乎都认识了她。 这样子,她在公司里慢悠悠地走走,这个被错认的事实很快就会被认定下来。 苏珊想得不错,确实她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不少人对她指指点点说她是韦风的女朋友。冯楚湘,只不过是个心地狭隘的女人而已,韦风不会喜欢上她,自己根本就不必理睬她,她掀不起大浪。至于秦翠凋,自己还是不要起动她的心思,搞不好弄巧成拙。 走道对面有一道瘦削的影子沿着墙壁移过来,苏珊看着,那影子越来越近,瞬刻苏珊认出了那个影子,正是她刚才想到的秦翠凋。突然,苏珊的心里升起一阵很强烈的憎恨感,就是这个女人抢走了韦风,她什么都不用做就把自己计划的美好未来搅得一团乱。 苏珊咬紧牙,心头有阵怒火迫切地要燃烧出来,如果不把这把火放出来便会烧到自己。原来,女人都是愚蠢的,不是不想聪明而是不能。因为有了爱,便会仇恨一切的对手。就像冯楚湘视自己如大敌,而自己视秦翠凋为水火,都是除之而后快呀。 那道影子已经走过来,眼见着就要擦身而过。苏珊终于下定了决心,她端起刚倒的一满杯热腾腾的茶水迎了上去。 “碰”的一声,二人撞到了一起,然后苏珊哎哟的呻吟声响起。 秦翠凋大吃一惊,她原本是要把刚写好的楼书送给林经理过目,因此即使在走道上她还是边走边看,检查是否有需要改动的地方。听到有女人的惨叫声,秦翠凋忙抬起头来,霎时她也认出了那抚着手的女人。 第二十六章 11月27日 晴 人随□,求于声名;声名显著,身已故矣!贪世常名而不学道,枉功劳形。譬如烧香,虽人闻香,香之烬矣!危身之火,而在其后。 走道附近办公室里的人都拥了出来,围了几圈,都看着这突来其来的一场事故,当然有人担忧,也有人幸灾乐祸。 秦翠凋也惊骇到了,她看着那女人抚着手满脸痛苦的模样便明白了,道:“小姐,有没烫到你,要紧吗?” “没事,不要紧。”苏珊微笑着,但脸上仍显出几丝痛色,“大家都去上班吧不要耽误你们工作,我没事的。” 这本来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故,可是因为当事人是总经理的女朋友,每个人都想知道这场事故会如何处理,没有人散去,反而在讨论这场事故的起因。 韦风匆匆地赶了过来,已经有人去告诉给了他,还没到的时候,他已经瞧见了人群里作痛苦色的苏珊,和不知所措的秦翠凋。 “韦总来了。” 有人喊了一声,人群立刻让出了一条路,韦风大踏步走了进来,他瞧了秦翠凋一眼便马上向苏珊道:“怎么了,苏珊。” “韦风,没事,我刚好倒了一杯水准备去你那里,可能没注意到这位小姐就撞到她了。”苏珊依旧笑着,把手往背后藏去。 “苏珊,我听说你的手烫伤了,让我看看。” “没有,只是水溅到一些,而且水也一不烫。” 韦风瞧着地面,被水浸湿的银灰色地毯上水雾袅袅而起,这水看来温度极高否则极难形成烟雾。他急忙抓住苏珊的胳膊,道:“苏珊,我们去医院。” “一点小事不用了,韦风,真的。” “去医院。” 韦风不由分说搂住苏珊的肩将她带出了人群,渐渐地远了,人群里有人议论开了,“韦总对女朋友真好。” 分秒钟内所有人散了个干净,只有秦翠凋站在原地上发着呆,恍恍惚惚地不知想些什么。许久,她才想起要将楼书送给林经理过目。黑色封皮的文件夹上水渍淋淋,秦翠凋细心地拭掉水渍摊开来看,里面的A4纸打印的楼书早已被水浸染得墨迹斑斑,而自己手背上的皮肤是通红的一片,火烧火燎般地痛。 她摊了摊手,苦笑起来。 当天晚上秦翠凋的左手背上冒出数颗大小不等的水泡来,在医院里开了一点烫伤药后涂上,结果第二日早上醒来,水泡更多了,而且里面还渗出晶亮的液体,整只手又红又肿。 电梯里没有人,秦翠凋走了进去,门关上但马上又开了,门外又进来一个人。 “翠凋,早上好。”韦风满面春风,没想到会在这电梯里遇见她。 秦翠凋点点头,没有笑,过会她又问道:“韦总,那位苏小姐怎么样了,昨天……” “她没事,去医院看过了,没有烫着。” “那就好。”秦翠凋轻轻地道,放下心来。 电梯门开了,秦翠凋抢先一步走了出来,不管是何时她都不习惯与韦风单独相处,这种氛围会把她憋死,这感觉就像没有空气连呼吸都是难受的。 韦风望着她逃走的背影不住地摇头,他一直都在努力地弥合与她之间的疏离感,可还是愈走愈远。 企划部的办公室仍是空无一人,秦翠凋走到自己位子上打开了电脑,QQ里风声的头像是灰色的,他不在线上。她打开了对话框想着留言几句,想了半天她还是决定只写一句:什么时候回来。 六个字已经打起半个小时了,秦翠凋还是没有点击发送,她看着那六个字,这是她心里头念了千遍万遍的话,可是风声告诉过她不会回来了,自己何必还要多此一问呢。他不回来了,他会在英国落地生根,娶一个当地的女孩子,再后来便会有一个漂亮的儿子或是女儿。那是他的一生,可自己的一生呢,大概就如此际这般期待着一个永不可能的事。 走道里脚步声嘈杂起来,秦翠凋黯然地关闭了对话框。 上午又是很忙,一个同事请病假休息了,秦翠凋除了要做自己的工作,还要替那位同事写几篇报广。小罗常拉着她暗地里埋怨林经理,本来自己工作已经够多了,还要做别人的活哪干得来。你看,部门有谁肯接别人的活做,就你傻。 一大堆的文件要整理,还有几篇文案要准时交出来,这些林经理不停地催。可是今天工作效率很差,左手手指每弯曲一次便带动着手背的皮肤一起扯痛。 “小秦,我让你写的世外仙源的文案怎么到现在还没给我,我等着要呐,你看十分钟内能给我吗?”林经理站在秦翠凋的背后,五指不停地敲打着椅背,“小秦啊,拜托你动作快点,真是急死了。” “林经理,十分钟可能有点困难。”秦翠凋甚是尴尬,就自己目前的速度恐怕还得半个钟头。她瞅了一下电脑上的时间,现在是上午十一点五十分,林经理大概是急着去吃中饭吧。“这样吧,我保证在你吃饭后给你。” “这样啊。”林经理歪着脑袋想。 小罗走了过来,啪地一声拍过林经理的肩,道:“小林子,你又在鬼催鬼嚎的,你和翠凋的说话时间就已经耽误他了,一边去,一边去。”她毫不留情地训斥着,丝毫不担心林经理会翻脸,全公司人都知道林经理脾气极好,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她瞧着秦翠凋半天,又道:“翠凋,这天气又不是太冷,你戴个手套干嘛,肯定打字不快了,快脱了吧。” 秦翠凋看了看左手上的灰手套,笑了两下道:“我觉得还好,没什么影响,可能是我今天状态不好。” “怎么可能呢,戴上手套怎么方便打字。” 小罗不由分说抓过秦翠凋的手将那只手套拽了下来,那只满是疮痍的手便无遮无掩地呈现在她的面前。她怔住了,林经理也吃了一惊。 “怎么是这个样子,翠凋,是不是你昨天也烫伤了,你怎么不说呀。” “我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再说烫伤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会呀。”小罗拿起秦翠凋的左手又仔细地看了一遍,道:“翠凋,我看你烫伤得很厉害,你看你手上都是泡,又这么肿,我看是感染了。” “唔。翠凋,你看我多粗心呀。”林经理拍着自己秃了半边的脑袋,道:“翠凋,要不这样吧,你把世外仙源的文案做起后就去医院看一下,下午就别来了,小罗说得有道理怕真是感染了。” “谢谢林经理。” “谢我干嘛,我还不是想你手早点好可以帮我干活。” 中午秦翠凋没有去餐厅吃饭,她打算把世外仙源的文案完成后就先回家一趟然后再去医院。手上的水泡经过小罗猛然地一扯,有几颗已经破开来溢出淡黄的液体。秦翠凋强忍着痛,坚持把最后的几千字文案敲出来。 “岂有此理,哪有这回事。”小罗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秦翠凋问道:“怎么了。” “翠凋,你去听听,看那些人怎么说你了,我真是气得一口饭也吃不下。” 小罗满面通红,似乎气坏了。秦翠凋瞅着她,道:“说我什么了?我有什么可说的。” “刚才我去餐厅,居然有人说你是故意撞韦总的女朋友。” “为什么?我撞她做什么。”秦翠凋也吃惊起来。 “为什么。他们说你暗恋韦总,所以嫉妒他的女朋友呗,所以你就故意撞她使她烫伤。你说,编瞎话有这么编的吗。反正韦总的女朋友有没烫伤我不知道,我只看到你烫伤了。” 秦翠凋久久沉默不语,这是多么滑稽的一个传闻,自己暗恋韦风然后故意使计烫伤他的女朋友。人的心呀,真是喜欢给别人加上一个莫名其妙的罪名,什么荒唐的事情都可以想得出来。她忍不住笑了起来,这确实是一件好笑的事情。 “你还笑,别人都这样说你了,你也不去解释一下,要是传到韦总那里就不好了。” “小罗,谢谢你告诉我,但是我不想去解释。他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清者自清。” “哼,清者自清,就算你是清的他们也会拿污水泼脏你。”小罗恨恨地道,公司里勾心斗角的事情她看得多了。 “那怎么办呢,我不可能拿针将他们的嘴巴缝起来,嘴张在他们身上毕竟我管不了他们说什么。我不能去管别人说了什么,只能管自己做了什么,只要我自己无愧于心就好。”秦翠凋喃喃地道,是的,是非本难定,但求我心安,那悠悠众口难道黑白。 “算了,我不跟你说了,你就是个老实菩萨。” “小罗,世外仙源的文案我做好了,待会林经理来了你替我给他,现在我就先走了。” “嗯,你放心,我会给他的。” 秦翠凋感激地点着头,拎起放在抽屉里的包转身走向门外。大厦外面天气异常地好,到处都被阳光打磨得光灿灿的,可是秦翠凋却感到寒冷。这是一个冷酷的世界啊,即使是上亿万年的阳光也融化不了它的冰冷。 她回到家中将昨晚上的剩饭就着开水泡着吃了,便去小区附近的社康中心开点药。医生检查过她手上的烫伤,认为是二度烧伤,给她敷了些药,又给开了些口服抗感染的药,并嘱她明天过来再次换药。 回到家中百无聊赖,时间尚早睡是睡不着的,秦翠凋便打算去以前摆摊的菜场看看。 菜场还如以前一样,只是她的那个摊位已经被另外的人占据了,王大妈也还在老地方摆摊。瞧见她来了便欢天喜地迎上来,她打量着秦翠凋笑道:“翠凋,这长时间不见你越来越漂亮了。” “哪里有啊。”秦翠凋也跟着笑,在菜场摆摊时王大妈照顾她最多,“大妈,这是我买的苹果,你放在这里摆摊渴了就吃。” 王大妈也不客气接过她手中的袋子放到地摊底下,“翠凋,过来坐,聊聊天。” “王大妈,现在生意如何。” “还不是和以前一样,不过也习惯了,也没想过靠这个发财,出来打发时间还是不错的,不过像你年轻就不行了,还是趁早找个好人家嫁了。翠凋,你还记得宋意不,他到现在还惦记着你,昨日都打电话来问你的情况。我看你也找个时间和人家好好地谈谈,我觉得宋意这孩子不错。” 秦翠凋脸红了,道:“王大妈,现在我还不想谈这种事,宋意条件太好我配不上他。” “说啥配不配的,我觉得你们两个配得很。不行,我现在就打电话找宋意,让他来见你。”王大妈兴致很高,不待秦翠凋同意便掏出手机拨了过去,“喂,是宋意,我是王大妈。翠凋到我这里来了……哪里,菜场,你来过的……你要过来,五点钟,让我一定留住她……行行行,你快点到,不要让翠凋等。” 王大妈啪的一声将手机盖上了,喜滋滋地道:“看,翠凋,宋意这孩子有多喜欢你,听说你来了马上要赶过来,还让我一定得把你留住。” “王大妈,我真的……配不上宋意。”秦翠凋语无伦次,面对着热心肠的王大妈都不知自己要说些什么了。 “啥都别说了,你们要是成了请我喝媒人酒,外加个大猪头。” 秦翠凋苦笑不已,但事已至此也无可奈何了,总不能拨了王大妈的面子吧,惟有到时再和宋意说清楚。王大妈是个话痨,不停地拉着秦翠凋说话,本来摆摊时间就难熬,有个人来说说话解闷是件很爽快的事情。不须片刻,王大妈已经将秦翠凋现住址以及目前情况都问了出来。 “翠凋。” 宋意的声音响起,秦翠凋慢慢地抬起头,宋意和上次见到的一样没有变化,她的心也和以前一样没有变化,这点让她明白自己是不会对宋意产生感情的。不是没想过结婚的事,而是想携手一生的人并不是面前这个男人。 心若是湖,那人便是投进她心湖里的一块石头,满湖的涟漪后,石头会留在湖里,即使湖水干涸依然留在心底。 第二十七章 11月28日 晴 爱者众病之首,犹如城郭,聚集人民凭地自怙,云何爱众病之首?如佛所说,泥犁受苦,其数无量,皆由爱所造。 幽暗的夜空里没有一颗星,月亮也不知躲在哪片云下,些些的凉风搅动树叶的清响。 韦风坐在车里,左手夹着一支烟,车上的烟灰缸里也堆了十几个烟头。从林经理那里得知秦翠凋的手烫伤后他就心如火焚,好不容易挨到下班开着车到秦翠凋的家中,可是铁门紧闭里面根本就没人。 这么晚了她会去哪里?最该死的是自己,既然是撞到了,怎么只想着苏珊有没烫伤却忽略了她呢。是因为别人错误的一句话,还是因为当时她毫无表情的面容。 韦风,自从你是韦风后,你就无力再照顾她。翠凋呀,为什么你烫伤了却不肯说一声。 远处浓黑的暗夜里,有两道身影踱了出来,随后细细的声音响起。 “翠凋,什么时候我们能再见面。” 韦风陡地一震,翠凋这个名字竟是从一个男人嘴中发出来的,她是和男人在一起吗。他循着声音望了过去很快就看到了那两道身影。 “我不知道,大约有空才行。” 韦风听到了秦翠凋的声音,她说得很小声,带着笑声。 “翠凋,能给我一次机会吗?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对你很有好感,我不想错过你。” 韦风瞪大眼睛瞧着,那个男人离秦翠凋很近,近得两道影子就要贴在一起。于是,他再也忍不住怒火,他等了这么久就是想知道她的手伤得怎样了,谁知却等来她和别的男人谈情说爱。他推开车门快步冲上前去,并未看清那男人的样子,抓住他的衣领照着他脸上就是一拳,等他再打出第二拳时他听见了秦翠凋的尖叫声。 “韦风,不要。” 宋意也是惊慌失神,突然地钻出这么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还以为是遇上了劫匪,吓得连招架都不会了。听到秦翠凋叫出他的名字后才看清面前怒气冲天的年轻人,但是他仍是不敢对韦风还之以颜色,自己比起他几乎是矮了一个头,身材也不够他强壮。他只得低声骂道:“神经病,疯子。” “宋意,你先走吧。” 宋意挣脱韦风的手,看了秦翠凋一眼,又瞧了面前凶神恶煞的男人,低声咕噜了几句后便转身向外面跑去。 “韦风,你怎么在这里。”秦翠凋惊讶地看着他,他突如的出现,莫名其妙的举动,以及在那一瞬间的神情,秦翠凋有一阵的恍惚,那刻他好像风声。 韦风心头的怒火仍是未消,不由分说搂过她的肩将她裹挟在怀中往楼里面走去。 “韦风,放开我。”秦翠凋挣扎着,推着他。 “给我走。”韦风吼道。 她吓到了,看着他不能动,面前的男人就像一只盛怒中的狮子。韦风将她抱了起来,继续往楼里走去,电梯,25楼,到门口才将她放下来。 “钥匙,开门。”他命令道。 秦翠凋仍是呆着不动,忽然韦风想起她的手烫伤了,从她肩上取下包翻出钥匙打开门,看见她还呆傻地站在门外便又将她拉了进来。 “坐下。” 韦风将她按倒在沙发上,眼睛逼向她,秦翠凋瑟缩地往后躲去。 “知道我为什么要来找你吗?” “是不是……”秦翠凋瞪着眼睛,颤声道:“是苏小姐的手受伤很严重吗?” 韦风一愣,顿时哭笑不得,自己本是来看她的伤势,她却误以为自己是为苏珊来算帐的。这个女人哪,真是一点都不懂自己的心。他把声音放柔软点,道:“翠凋,我听林经理说你的手烫伤了,想来看看你的伤势,你家的地址也是他告诉我的。” “这样吗?”秦翠凋终于放下心来,韦风如此暴怒凶狠,一时她真认为是为苏珊的事迁怒于她。 “让我看你的手,林经理说烫得很严重。”韦风轻轻将她的左手腕抓过来,灯光下那只手比平时更为红肿了,似乎轻轻一碰那层皮就会脱下来,还有那些渗着清亮液体的大大小小的水泡,这只手几乎都不能称为是只手了。韦风的心疼起来,烫成这样不知会有多痛,可恨自己当时怎么一点都没想到,要不是今日路过企划部只怕是很久都不会知道。“痛吗?” “不痛,痛过了。”秦翠凋摇着头,过了火烧火燎的头晚几乎没什么感觉了。她抬头看着韦风,他的眼眸里似乎有丝痛惜,他是在为自己的伤心痛吗。不可能的,大约看错了。她再瞅着他,是的,没错,他的眼里有好多的疼惜,好多好多。 “对不起,翠凋,我只担心苏珊烫伤没想到你才真正烫到了,对不起。” “你不用说对不起,苏小姐是你女朋友,你关心她是应该的。” 韦风又愣住了,道:“谁说她是我女朋友,她只是我以前的女朋友。” “公司人都这么认为。”秦翠凋小声地道。 “那你认为吗?” “我不知道。” “苏珊不是我的女朋友。”他笑了起来。 秦翠凋呆住了,韦风又恢复了原来的温柔,和刚才的残暴判若两人。在印象里他似乎是很温柔的,可那阵子是恍惚间的错觉吗。“你来多久了?” “从下班就来了。” “你一直都没吃吧,我去做饭。”秦翠凋站了起来。 韦风又将她按下来,道:“你的手不能沾水的,怎么样能做饭,陪我出去吃。” “好。”秦翠凋迟疑着没动。 “怎么?怕我吃了你?” “不是。” “不是就走。” 秦翠凋无法只得跟在韦风后面出了门,小区里就有一家川菜馆,两人坐了进去。菜不是很多,但是韦风要了很多的酒,他一个人自斟自饮。秦翠凋没什么食欲又加 第 11 部分阅读 由媳臼浅怨模嬉舛思缚曜颖惴畔铝耍し绲妥磐分缓裙司迫盟P钠鹄矗墒撬膊恢敌┦裁矗蛭⒉恢涝蜓健?br /> 吃了很久,菜馆里的员工都趴在桌子上打起瞌睡,韦风还在低头喝着闷酒。[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韦风,不要喝了,我们走吧。”秦翠凋忍不住了。 “不用你管我。”韦风大声道,他在生自己的气,把一切弄成现今的局面。 秦翠凋又吓到了,她低下头畏缩在椅子上,韦风又后悔起来,明明她胆小为何对她大吼大叫的。他将桌上的一瓶酒一口气灌进腹中,道:“结帐。” 刚走出门口,韦风便靠着墙边半蹲下狂吐起来,秦翠凋不安地瞧着他。过了半晌,韦风回过头,道:“我送你回去。” 他歪歪斜斜地走在前面,几次差点摔倒,秦翠凋想上前扶住他可是却又不敢,韦风这个多变的男子天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好不容易到了门口,秦翠凋赶紧打开门,韦风没有进去,站在门口道:“你去休息吧,我也该走了。” 秦翠凋很想留住他,醉酒开车回去只怕有危险,可是把一个喝醉酒的男子留在家里也很危险。韦风看着她忽然笑了,他完全明白她想在什么,秦翠凋始终对自己疑虑。他摇着头,伸手替她关上了门。 门重重地关上了,眼前那张英俊的脸消失了,可心里却凭空多了一些莫名的惘然之感。秦翠凋在门口站了很久,忽然她打开门,靠着门角的地方歪着一个酩酊大醉的男人。她叹了一声,将韦风搀扶进来。 秦翠凋将韦风扶到了风声的床上,脱掉他的皮鞋,慢慢把他的身体移到床上,拉上被子。她站了起来准备回到自己房中,但身体还未动一只强健的手臂就将她裹进了怀里。韦风睁开眼瞧着她,把她往身下压去,瞧着她惊恐的目光他温柔地笑开了,这是一只多可爱的小羔羊啊,此时此刻他只有一种完完全全地拥有她的想法,可是还不能,她会吓坏的。 他伸出手抚弄她的发丝,将她额前散乱下来的一缕发丝轻轻地掠到耳后。抚弄她的嘴唇,那两瓣桃花色的嫣唇娇艳得几乎要滴下蜜汁来,忍不住他低下头想衔住那两瓣诱人的芬芳。秦翠凋吓得说不出话,她瞧见韦风俯下脸赶忙闭上了眼睛。可是好久好久,那吻并未像意料中落下来,韦风看着她摇摇头,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秦翠凋吓得心扑通乱跳,面红耳赤,从韦风的怀里挣脱出来逃回房间里,她将房间的门关得紧紧地,可心仍旧如小鹿般乱撞,两颊火烧的感觉,仿佛又被沸水烫着一般。 果然呀,不能留喝醉酒的男人,太危险了。 韦风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客厅里秦翠凋已经做好了早餐。 “卫生间里放好了干净的牙刷和毛巾。” “我知道了。” 韦风的心情突地好了起来,他飞快地洗漱完走进客厅,餐桌上秦翠凋已经将稀粥盛了出来。 “吃早餐吧。” “翠凋,你的手是不能碰水的,还是别做早餐。” “没事,我戴着胶手套碰不到水。” “一起吃吧。” “我已经吃过了。” 韦风的食欲很好,接连喝了三大碗稀粥,两张煎鸡蛋饼。“翠凋,这几天你就不用上班了,等手好了后再上班吧。” 秦翠凋扑哧笑出声来,道:“等手好那恐怕还得等两个星期,你能容忍我两星期不上班吗?” “当然能,就看在你做的早餐份上两个月都可以。” “我今天就去公司,虽然左手有伤,但是我右手没事呀,一样可以工作。” “那好吧,吃完早餐一起去。” 秦翠凋坐韦风的车在离公司还有一站路的时候下车了,这是她强烈要求的,公司里人正在传她暗恋韦风,如果让人看见她坐韦风的车只怕有十张嘴都说不清了,而且那欲加之罪就更加坐实了。 接近中午的时候,苏珊准时到了韦风的办公室,冯楚湘不悦地撇嘴,装作送文件进去刺探了一回情况,结果一无所获,两个人都正规正矩地坐着。可是她并不这么想,她总觉得是韦风故意装出来的。而且自从这个苏珊来了后韦风似乎越发不待见自己了,肯定是苏珊在韦风面前说了自己坏话。 她越想越气,索性拨通了苏铁的电话,此时苏铁正在陪一位美女当事人调情,见着她打电话来虽有些不耐但还是走到一边去接听,毕竟自己还没腻烦她的身体,而且她在床上的风骚也是自己急需的。 “苏铁,那个苏珊又来了,每天来就不怕耽误韦风工作,韦风也真是的,就只顾着和女人聊天,什么工作全不管。” 苏铁听着冯楚湘的抱怨索然无味,这些天他已经听过无数次的类似的抱怨,都是对苏珊的狂轰乱炸。他禁不住摇头,这女人连自己真正的敌人都没搞清楚还在这里抱怨,也实在是够笨的。“楚湘,你管他们的事做什么,你做好你的工作就行了,其他事少管。” “不行。”冯楚湘斩钉截铁地道,“我就是讨厌那个苏珊粘着韦风,越看越讨厌。哼哼,其实我已经抓到她的把柄了,只是不知道该不该揭穿她,反正哪天她惹怒我了,我非把她的把柄给捅出来。” 苏铁听得一惊,忙道:“苏珊有什么把柄落到你手上了,你别瞎说了,小心韦风生气。” “哼,告诉你,苏珊不是什么好人。那天,我亲眼看见她把一杯沸水倒在秦翠凋的手上,然后韦风来了,她猫哭耗子说是自己不小心撞到秦翠凋,还假装自己被烫伤。结果那个倒霉的秦翠凋自己的手被烫伤不说,还被人误认为暗恋韦风不成向苏珊下毒手。你说,我要是把这件事告诉韦风,你说韦风会喜欢她吗?”冯楚湘自顾洋洋说着,说了半天她似乎又想到某事,又道:“苏铁,奇怪,这苏珊为什么要对付秦翠凋呢,她们又没什么瓜葛,难道这秦翠凋神憎鬼厌的,是个人都讨厌她。” 苏铁听得又想气又想笑,这女人都笨到如此地步了,他真的很想告诉她,那个秦翠凋才是你真正的情敌,你别弄错了对手。可是他忍住了,韦风嘱咐过不许他向冯楚湘提起。他看了看前面椅子上向他招手媚笑的女人,顿时心驰神荡,匆匆地对着手机道:“楚湘,我一个客户来了,现在不和你说了。”说完,他关掉了手机随手扔在桌子上。 “宝贝,等不及了吧。” 苏铁满脸□,他把女人放到桌子上,将她的双腿格开放到自己的胯上,一双手摸索进长裙里将底裤解了下来。 第二十八章 11月29日 晴 沙门问佛:以何因缘,得知宿命,会其至道?佛言:净心守志,可会至道。譬如磨镜,垢去明存;断欲无求,当得宿命。 今天林经理破天荒地没再给秦翠凋安排任务,逐一摊派到企划部其他同事的头上,为此小罗又狠狠地骂了林经理几句。 一早上的时间如果没有事情做确实很难熬,秦翠凋浏览着公司的网站新闻半个小时便看完了。想着无聊她便看向窗外,从十七楼看下去,楼下不远的地方有一条铁路穿城而过,她时常能看见火车从这里呼啸来去。 每一次的火车经过都会引起她无限惆怅的惘思,来来往往的火车从这城里穿过虽有偶尔短暂的停留,可最终还是会离开。这座城只不过是中途停靠的站,而终点又是在哪里呢,那南来北往的火车何处才是它们停靠的终点。 这一路到终点的路怕是很漫长吧,长得就像人生一般。 远处的汽笛声鸣起,越来越近,震耳欲聋,一列长长的绿皮火车正驶过铁路。看着,秦翠凋忽然就起了一种心思,如果这里能够跃下她会毫不犹豫地扑向那列火车随它到终点。 人也是需要一个终点的,活在这个城中就是一场长长的旅行,会好累好累。 秦翠凋产生了一些去意,但是片刻间她又把这个想法打压下去,工作才刚刚开始怎么能再次放弃。 电脑屏幕右下角的QQ头像闪动起来,是风声的头像。秦翠凋怅怅地点开来,风声发来一个凶狠的表情,以及一句话:那个小公务员有没来找你? 秦翠凋笑开了,昨天宋意才找过自己风声就感应到了么。[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你认为呢。”反问的语气,没有直说。 “我觉得找过,翠凋,不许你和他来往。” “你凭什么不让我和他来往?” 这句话发出后风声的头像就突地变灰了,秦翠凋等了很久风声也没回复过来。她不禁想到,也许风声真的没理由阻止自己和宋意来往,是的,他不是自己什么人,自己也不是他什么人,他根本就找不到藉口来回复这句看似简单的话。 秦翠凋感到懊恼,是自己一句无意的话便又一次中断了与风声的联系。风声,风声,她默默念叨着他的名字,忽然想起自己竟连他的一张照片都没有。如果在很久的将来,她老得走不动路,牙掉光了,那时还能记得现时多少的事,那时还能记清他的样子吗。 下午企划部召开会议,韦风和冯楚湘也参加了,会议是由林经理主持,蹩脚的普通话引起众人笑场不绝。秦翠凋坐在最远的地方依旧面无表情,事实上林经理讲的一句话她都没听进去,两个小时的会议她一直在走神。反正这场会议是业务讨论,她发不发言都无所谓,更何况谁知道秦翠凋不爱说话。 整个会上她都埋着头一声不吭,只有韦风讲话时她才会略略地抬起头,若有若无地瞟过去几眼然后很快地撤回目光。 会议结束的时候众人纷纷离去,秦翠凋仍坐在椅子上看着脚尖,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她和韦风。 “是有话要和我说吗?” 秦翠凋站了起来,她咬着牙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道:“下班后可以留下来吗?” 韦风笑了起来,“当然可以。” “那下班后我去你的办公室。”说完,她就羞得脸红了,赶紧转身逃了出去。 明明只是想请他帮个忙,为何却弄得想和他约会一样,还那样偷偷摸摸地,秦翠凋不由恨起自己来。 韦风从会议室回来后就很兴奋,这是第一次秦翠凋主动和他说话,准确地说,是第一次主动和韦风这个身份说话。他期待着她来,她会对自己说些什么呢。他看着桌子上的钟,时间才是四点半,离下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这才收起满腹的胡思乱想专心工作。 五点半钟一到,韦风便把所有的工作都处理完,不能处理完的也都放到明天去,他安心地等待秦翠凋到来。门是在六点钟时才被敲响,韦风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冲出去开门,门外果然是秦翠凋,她的左腋下夹了一个军绿色皮夹子。 “翠凋,坐。”韦风很殷勤地倒茶,收拾桌面。 “不用了,韦总。”秦翠凋赶紧阻止,“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哦。”韦风怔住了,事情并不是像自己想的那样。 秦翠凋红着脸道:“韦总,你能坐两个小时吗?不,一个小时就行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韦风猜不透了。 “你坐下就明白了。” 韦风点点头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秦翠凋也坐了下来,她将腋下的绿皮夹子摊开搁在腿上,韦风才看清那原来是个画夹。“你是要画我吗?” 秦翠凋没有做声也没点头,她瞧着韦风,看得很仔细,眉毛、眼子、鼻梁,甚至嘴巴都要看。等确定好着笔后,她才从画夹里抽出笔来细细地勾勒出大概的轮廓,然后琢磨着那些久藏在脑中的神情,在画面上逼出灰白分明的明暗,渐渐地那五官就显现出来,微笑的透明的眼眸,弯起的嘴角,一蓬乱糟糟的长头发,还有那丝市井无赖的流氓气息。 画面上是个嬉皮笑脸的男子,年轻而富有朝气,他就像那长久的黑夜过后湛蓝的天里初升起的朝阳,看着整个人心里都起了希望。 整整用了一个半小时秦翠凋才画起了这幅素描,她将画夹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这才道:“我已经画好了,韦总,谢谢你。” “翠凋,我能看你画的画吗?我很想知道你把我画成怎么样了,是不是很难看。” “不太好看,所以不能给你看。” “那好我不看,那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要画我。” 秦翠凋瞧着他,道:“我能不说吗?” 韦风一愣,道:“当然可以。” “那韦总,我走了。” “这样就走了吗,总得有些表示吧。”韦风拦在了前面。 “那我请韦总吃饭吧。” “可是我想吃麻辣烫,还有烤羊肉串,玉米,银耳汤。”韦风乐呵呵地道。 “好啊。”秦翠凋也跟着笑了起来。 韦风开着车在城里小巷中穿梭着,B市的晚上有很多的露天摊市,生活气息在这里方显了出来。围着一张小小的四方桌子周边上挤满了大声吆喝的人,喝酒猜拳,韦风和秦翠凋也挤在人群当中,小方桌上已经堆满了烤炸的食物。韦风大口地喝着酒,秦翠凋也喝了少许的一点。 两个人边吃边谈,但多半是韦风在说,秦翠凋认真地听着,或者偶尔地说上几句话。韦风并不在意,目前秦翠凋对自己还是有些陌生,但是只要时间长了这种生疏感会渐渐消失,现在只要她专注的目光就可以了。 这顿饭吃到晚上十点才结帐离去,当然付钱的还是韦风。车在秦翠凋居住的小区门口停了下来,秦翠凋道了声谢便拿着画夹下了车,韦风瞧着她,她并没有走进小区,而是一直往前面走了几十米拐进了一家店铺。韦风远远地瞧去,那店铺似乎是一家字画装裱店。 韦风将车开到对面的马路上停了下来,就瞧见秦翠凋从那店里出来然后进了小区。等秦翠凋走远后,韦风走下车快速奔向那家字画装裱店,此时店主正准备关门。韦风拦在门口挤了进去,道:“老板,请问那个紫色衣服的小姐在你这里做什么。” 店主伸手扶眼镜,瞅了他一眼冷淡地道:“那关你什么事。” 韦风笑了起来,道:“如果我买你这里的画,你可以告诉我吗?” “那看你买什么样的画了。”店主也不含糊。 “你想卖什么画我就买什么画。” 店主再次瞅了他一眼,从墙上取下一幅装裱好的《春江花月夜》图,道:“这幅,1000元人民币,不二价。” “好。”韦风一眼就瞧出那幅画是临摹,但是他并不在意迅速甩出了一摞钱,“1000是吧,这里只多不少,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那小姐来这里是什么事了。” 店主马上拿起那摞钱数了一遍,呵,1500,比刚才的要价还多了500,原来面前的是大财主,自己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于是他又很快懊悔起来,只恨没有把价报得更高些。“先生,刚才那小姐是拿了一幅画来给我装裱。” “什么画?给我看下。”韦风已经有些意识了。 店主从桌子的抽屉中取出一幅8开大小的画来,韦风接过来仔细看,画面上画着一个年轻的男子,满脸的笑容,笑得好不得意,好不张狂,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痞子气十足。那张脸形容酷似自己,可以说是并无二样,只是韦风还是分辨出来那并不是自己。秦翠凋以自己作模特,但画的并不是自己。 大域地产公司的总经理韦风是个风度翩翩,儒雅潇洒的年轻人,而画上的男人分明是个流氓,瞧他嘴角的坏笑让人见了就得小心他几分。韦风看了很久,画上的年轻人神情生动,鲜活得仿佛就站在自己面前微笑。这虽是简简单单的一幅素描,可也足以看出画者的用心至深。 原来这就是秦翠凋的一片心,爱着另一个男人的秦翠凋,忽然他笑得很开心。 韦风把画交还给店主转身就走,那店主还在他身后道:“先生,你的画。” “不要了,留给你。” “先生有空再来,我会帮你注意那位小姐的事情。”店主谄媚地笑道。 他人已经走得远了,并未听见这句话。 这个晚上秦翠凋沐浴后便上床睡觉,因为晚上喝了一点酒,但是不胜酒力的她早已是头晕脑胀分不清东南西北,但碍于韦风在面前只得强打起精神。洗完澡后似乎人清醒了些,拿出日记看了一点便直接睡觉。 闹钟的当当声如雨点般连绵绝地在清晨响起,秦翠凋闭着眼摸索到它关掉,可是没过几分钟闹钟更大声地响了,她睁开眼睛瞅过去,这一下竟是大惊失色,时间已经是八点钟了。看来是昨晚有点醉酒定闹钟时定错了时间。唉,八点钟了,去公司怎么得也会迟到。 秦翠凋以最快的速度下床漱洗,然后打车去公司,但是离上班时间还是过了十五分钟。企划部办公室里面人声嘈杂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秦翠凋走近依稀听到一句“翠凋还没来呢”,她心里一紧,难道大家在议论她今日迟到的事不成。 她悄悄地往办公室里移去不想引起人注意,但是小罗还是很快地看到了她马上迎了上来,满脸兴奋地道:“翠凋,办公室发生了大事情了。” 大事情,什么大事情,难道自己迟到变成大事情了。秦翠凋挤出一丝笑容,道:“小罗,怎么了。” “翠凋,我们今天一来办公室就发现办公室的桌子上放着一大束玫瑰花。”小罗朝里面努努嘴,道:“你看,好大的一束,还是黑玫瑰。” “黑玫瑰怎么了,和其他玫瑰不同吗?” “翠凋,你真是孤陋寡闻啊,每种玫瑰的寓意是不同的,送的枝数不同意义也不同。黑玫瑰的寓意是说你是我的,嘿嘿,这可表达的是占有的意思。嗯,也不知道是谁送的,送给谁的。” “什么东西都没留下吗?”秦翠凋随便地问道,只不过是一束花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有一张光盘,我们听过了不知什么意思,里面只有风的声音。” 风声,秦翠凋一惊,马上道:“光盘在哪里?” “在我桌子上,你听听看。” 秦翠凋急切地从小罗桌上拿起那张银白色的光盘,走到自己的位子上打开电脑将光盘放了进去,电脑屏幕上出现一个realplayer格式的视频,但是没有图像,只有声音。秦翠凋插上耳塞静静地听着,视频里的风声初时很轻,微微地晚风,很轻盈很温柔的风声,听着便会觉得睡意已经来了。再过几分钟风声便大了些,能听见风吹过树叶沙沙的声响,再过一阵风声更大了,隐约有些凛冽的感觉。 她看了下时长,整个视频大约有四十五分钟的时间,她耐心地听着,整段风声是来回往复循环播放并无什么奇特之处,怪不得小罗他们听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只是自己也听不出什么,但大约能够引起自己兴趣的是风声吧。 但是可能也是太多虑了些,也有些自作多情了些,这怎么可能是风声安排的呢。秦翠凋想到关掉这个视频,可心里总有个声音让她坚持下去,听下去。 她愣愣地坐在那里不吭一声,甚至小罗在喊她也是充耳不闻,此时她只能听见在耳中徘徊不去的风声,时而温柔时而凛冽的风声。 在三十五分钟四十九秒的时候风声停止了,视频有短暂的停顿。秦翠凋收起了心凝神倾听,三十六分五十二秒时,视频里传出一声熟悉的声音,短短的两个音却叫得秦翠凋的整个思绪都炸开了。 那个声音温温柔柔地叫着:翠凋。 就这么一声却让秦翠凋有一阵恍若千年的感觉,苍海桑田般的心绪正如此刻,秦翠凋的心里空茫茫的一片。只是他已经走了,为什么还要做如此的安排,做如此让自己迷茫又迷乱的安排呢。 秦翠凋长叹息着。 视频里的声音恢复成最初的风的声音,时而温柔时而凛冽,直至结束。 第二十九章 12月21日 晴 人怀爱欲,不见道者,譬如澄水,致手搅之,众人共临,无有睹其影者。人以爱欲交错,心中浊兴,故不见道。汝等沙门,当舍爱欲。爱欲垢尽,道可见矣! 秦翠凋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七点过了,这个时间天早黑下来,冷风呼呼地在身边打转。她将脖子上围巾又围上一圈,这才阻止风往里面灌。 小区外面的字画装裱店门只开了半扇,秦翠凋侧身挤了进去。 “老板,我的画裱好了没。” 店主抬起头一看正是昨日给他带来一笔意外财富的女人,脸上的笑容不觉就多了起来。“好了,早就裱好了,就等着小姐来拿。” 秦翠凋接过店主递过来的画细心地看,这幅画用木框装裱好便觉得多了一种品质感,画里的人物益发栩栩如生起来。 回到家中,秦翠凋将它放在自己的桌子上,晚上的时候自己会在这张桌子上写日记,那时可以就着微微的灯光瞧着他,就像他还在身边看着自己,还未曾离开过。 以后,不管日子过了多久,即使自己腿走不动路,牙掉光了,甚至什么也记不得了,可还是能记得他的样子,有这幅画的存在自己就永不会遗忘。也许在很久的将来,在某个满天的夕阳残色下,自己坐在波流不息的老河边上,可以对着许许多多的人说,“看,这个就是我爱的人。” 这是一生最宝贵的财富。 过了几日,秦翠凋听说韦风去了H市,英国总部将在H市新成立一家子公司,韦风想先去了解当地的市场,同去的还有他的秘书冯楚湘。这件事令公司大半的女性都非常泄气,眼见着圣诞节的化妆晚会就要来临,人们期待中的男主角突然临时有事而不能参加演出,这真是一件非常失望的事情。 小罗也很失望,秦翠凋安慰着她,只几次便把她又哄笑了。是的,化妆晚会虽然少了一个助兴的节目,但是还可以照常进行,自己还是可以乐在其中。 又过了几日,秦翠凋烫伤过的手已经好得差不多,只有一些淡淡的印痕,医生说时间长了疤痕便会慢慢淡去。于是,工作又变得繁忙起来,从早上不歇气地忙到下午下班的时候,有时还要加班加点地做。 “真倒霉,我家管事的老头老娘今天都去喝喜酒了,放我一个人在家没得吃。”小罗在办公室里大声抱怨。 “你不会自己做饭吗?” “什么?自己做饭?我长这么大还没进过厨房呢。”小罗叫嚷得更大声了。 这真是个幸福的女孩子啊,秦翠凋笑了起来,道:“小罗,晚上你去我家吃吧,反正我也是一个人。” “好,翠凋,还是你最好。你看这些人没一个肯答理我的,个个都是小气鬼。”小罗攀着秦翠凋的胳膊,“我们下班就走,我买菜。” “不用了,我家里还放着很多菜,不用买。” 五点半钟时小罗便迫不及待地拉着秦翠凋往车站赶,还好这次比较顺利,七点还差十多分的时候便已经到了站。 小罗兴冲冲地走在前面,道:“翠凋,你买的房子多少钱啊。” “不是我买的房子,是我一个朋友的,因为他出国了所以我在这里暂住。” “你朋友真好,为什么我没有这样的朋友。” 秦翠凋打开了门,小罗首先冲了进去。 “嗯。不错,装修很好,家具都不错,看来你朋友挺有钱的,介绍我认识一下。”小罗打量着屋里的陈设,啧啧地称赞。 “好啊,有空介绍你认识。小罗,左边那间房是我的,你随意,我去做饭了。” 秦翠凋放下包便走进了厨房,她从冰箱里捡出几样新鲜菜来,因为上班平时没多少时间去菜场,便在周末的时候多买些回来,幸好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买上几样也足够一星期所用了。 “翠凋,我发现你的秘密了。”小罗欢快的笑声传进了厨房里,她打着背手站在门口神秘兮兮地望着秦翠凋。 “什么秘密。”她明显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己有什么秘密会被小罗发现呢。 “翠凋,原来你真的暗恋韦总啊,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还可以想办法撮合你们。” 小罗的手从背后拿了出来,在她的手中是一幅画像,她双手举起它亮了出来。秦翠凋一瞧不禁笑了起来,那正是自己照着韦风的模样所画的风声,看来小罗定是误会了。“小罗,你弄错了,那画像并不是韦总。” “不是?”小罗不信地又瞧了一眼画像,画中的人明明是韦风怎么会不是呢。“我看就是,眼睛,眉毛,鼻子,嘴巴都很像,简直就是照片了。” “真的不是韦总。” “不是,你告诉我他是谁。” 秦翠凋想了想,其实告诉小罗也无妨,道:“是我的一个朋友,也就是这个房子的主人,他叫风声。” “不会吧,天下有这么相像的人。”小罗明显不能置信,拿起画像仔细地研究起来,“嗯,还是有些不同的,比如气质,这个比较痞,不像韦总温柔儒雅。另外发型也不同,现在看起来除了相貌一样外其他的都不同了。不过长得真像,就单看这五官还真会认为是韦总。” “对了,翠凋,这幅画像摆在你房间的桌子上,你不会是喜欢这个人吧。” 秦翠凋感到了尴尬,这是她的秘密不想与任何人分享,默默地爱着而不必告诉任何人。她笑了几声,没有回答。 “不好意思说了吧,看来我猜对了。”小罗得意起来。 半个月后韦风从H市回来,这让公司的女性几乎都为之震奋起来,化妆晚会不可或缺的男主角终于在晚会前几日赶了回来,这将会为晚会增色不少,不少的人期待着这一盛会的来临。 秦翠凋的工作依然在繁忙当中,林经理将更多的活交付与她并表示是对她的器重,秦翠凋欣然接受下来,反正回家后还是孤身的一个人,多做些事就当多历练自己的能力。 下午六点钟一过,办公室里所有的同事都已经下班回去,秦翠凋仍坐在电脑前做一份楼书,她略略地统计一下,今天之内包括手上正在做的这份已经做了六个楼书,这实在是个惊人的速度。 韦风站在门口瞧着她,她蹙着眉正在苦思,倒让他一时不好进去打扰她。今日从H市回来后林经理就告诉他秦翠凋几乎每日都在公司里加班,下班后他便急着想过来看看。他回来已经大半天了但是工作忙起来根本就没有半分空闲的时候,就连想一个人的时间也没有。此时他站在门口,多想进去和她说上一声不要这么辛苦,一切交给他就可以了。 他站了很久,秦翠凋仍是紧盯着电脑屏幕没有往门口看上一眼,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扫过来。过了一阵她伏下身子趴在桌子上,头埋在两条手臂里,韦风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轻轻地拍着她的肩。 秦翠凋一惊赶紧抬起头,道:“韦总,怎么是你。” “下班路过这里,看见你还在忙就进来了,听林经理说你每天都在加班。其实不须的,今天做不完明天再做。” “谢谢,其实也没怎么加班。” “可是我看见你很累的样子。” “还好了,不累。”秦翠凋摇头笑道。 “这样吧,翠凋,我请你吃饭。” “可是我的工作还没做完。” “明天再做。”韦风不由分说关掉了文档,电脑屏幕的桌面显了出来。韦风盯着这张桌面看了一阵,皱着眉道:“这个桌面不太好,缺少生气,明天我帮你换了。” “不要换。”秦翠凋用一种近似哀求的眼神看着他,慢慢道:“我喜欢这个桌面的意境,遥远的边境上,满山遍野都是秋天的颜色,山丘上红色的枫树林中夹着一点点的松绿。离山丘不远的地方有一个木栅栏,俄罗斯族的老奶奶坐在椅子上择菜,她的脸上身上沾满了细碎的阳光,此刻天上云卷云舒。很安逸很宁静的感觉,我喜欢这种与世无争的感觉。” “那你喜欢这种生活?”韦风严肃起来,秦翠凋的话有些看破世俗的意味。 她点点头,道:“我喜欢,这种宁静在我现在的这个城中真是一种奢侈又宝贵的东西。” “其实,在这城里也有这种宁静,只是你还未发现。算了,现在不说这个,我们去吃饭。”韦风很迅速地点击了关闭,将秦翠凋拖了出去。 车在路上飞驰如风,车内两人相距甚远,秦翠凋的半边身体几乎都靠在车窗上,韦风纯男性的气息使得她面红耳赤,她只要躲得更远,虽然这车上毫无可躲之处。韦风好几次想把她从车窗边拽过来,但最后只得随了她去,反正来日方长她会渐渐适应的。 前面又是红灯了,韦风将车停在马路上。秦翠凋的身体已完全侧到了车窗的方向,她定定地盯着窗外,蓦地就瞧到了对面射过来的一双怨毒的眼光。很快她认出那人,正是屡次针对自己的冯楚湘,也是身边的男人的秘书。 秦翠凋与她对视着,她坐在红色法拉利的跑车里,双手掌在方向盘上,但是眼睛一直狠狠地盯着自己,有将自己恨不得碎尸万段的血淋淋的感觉,这样的眼神直将她美丽的脸完全扭曲。她为何如此恨自己呢,对了,听说她喜欢韦风,难道她以为自己也喜欢韦风。如果是这样就更糟了,只怕她又要寻自己麻烦了。 不觉中她瞧向了韦风,韦风也看见了冯楚湘但是什么也没说,他并不介意冯楚湘看见,如果冯楚湘因此知晓秦翠凋与自己关系不一般,也许在公司里翠凋就能幸免她的欺凌了。 绿灯亮起,车流涌动,一个左拐,一个直行,瞬刻里都将彼此抛得远远地,但秦翠凋的眼前还是晃动着那双嫉恨怨毒的目光。 车在索戈西餐厅的停车场里停下了,韦风引着秦翠凋走进索戈西餐厅,索戈与苏茜斯西餐厅不同,索戈以外国人居多。秦翠凋明显不能适应这里的氛围,即使是坐着仍是感到手脚不安。 侍者将菜单递了过来,秦翠凋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手心里几乎要渗出汗来,这几年没接触过英文已经是两不相识。韦风很快就瞧出了她的窘境,拿过菜单略看了几眼便低声和侍者说了几句话。 很快地侍者端上来两份牛排,韦风笑道:“有人这么说,‘让上品红酒的单宁去烘托出牛排的厚重感在口腔中释放时,颇似去邂逅心仪女人的那份情意,是一种暗恋的滋味。’翠凋,希望这份牛排能让你体会到暗恋的感觉。”这是上次在苏茜斯餐厅冯楚湘对他说过的话,此时他觉得将这话搬过来最为适合不过,因为他就暗恋着眼前的这女人。 但是秦翠凋并未领会他话中的意思,甚至连听清都没有,什么叫单宁她压根都不知道,就是牛排也没吃过,她望着面前的刀刀叉叉发着呆。 “韦风,你真是粗心,难道你没看出这位小姐根本就没吃过牛排吗?你就不教教她怎么用这些刀叉。” 女人柔软动听的声音响起,二人同时抬起头来,是苏珊。 “苏珊,你怎么在这里。”韦风也颇觉诧异。 “这里布置和英国的摩罗萨餐厅很像对不对,所以我们都爱来。韦风,听说你去H市,怎么回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苏珊冲着秦翠凋微微一笑,径直坐到了韦风的旁边。 “对不起,苏珊,我今天刚回来所以忘记了。” “可是你没忘记陪这位小姐吃牛排,虽然她并不会使用这些器具。” 秦翠凋脸羞得通红,自己确实没吃过牛排也不会用这些刀叉,可这也不是苏珊该说的话题呀。 “苏珊,改天我再陪你。”韦风注意到了秦翠凋的窘状。 苏珊面色一沉,忽而用英语大声道:“韦风,你是不是嫌我妨碍你和这个摆地摊的女人约会,我只不过说她不会使用刀叉你就要赶我走。你记住,我是你的女朋友,除了没那纸婚书我们和一般夫妻没两样,你为了一个地摊女就这样和我说话吗?” “苏珊。”韦风的声音也大了起来,他也用英语道:“请你尊重她,而且我和你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还有,你不要当我不知道你做的事,我之所以不说就是顾念着我们曾经的一份情。” “我做了什么事?”苏珊心虚起来,但仍是抱着些侥幸,毕竟做得那么隐蔽就连那被陷害的人也不清楚。 “苏珊,中国有句古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不会不知道这句话吧,你做事不需要我说,你自己不明白吗?如果真说出来大家都不好看。” “我做了什么,你说。”苏珊怒气冲冲,韦风句句偏着那个女人让她早忘记保持淑女的优雅了。 “苏珊,你真要我说吗。楚湘已经看见你做的事了,如果你还要装糊涂那只能随你。楚湘将这事告诉了苏铁,苏铁告诉了我,其实我也知道很久了,但是一直没对你说,就是不想你难堪,毕竟我曾经爱过你。” 说完,韦风不再理会面色苍白的苏珊,喊道:“waite 第 12 部分阅读 泵欢阅闼担褪遣幌肽隳芽埃暇刮以恪!?br /> 说完,韦风不再理会面色苍白的苏珊,喊道:“waiter,结帐。[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他甩下几张纸币,便拽着同样呆呆愣愣的秦翠凋走了出去。 第三十章 12月22日 晴 欲因爱生,命因欲有,众生爱命还依欲本,爱欲为因,爱命为果。 车内弥漫了窗外的夜色,一层一层的墨泼出的黑落在身旁,韦风怔怔地坐在车里面一声不吭,对于苏珊他并不想弄成现在的局面,她是他的前女友,他理应要顾忌到她的颜面,只是当事情涉及到秦翠凋时可却总是要失去冷静。 秦翠凋偷偷地瞧着他,她看出了他的懊恼,可是这样深沉着脸的韦风比起那夜去找自己的时候还要可怕,她怯怯地缩在车窗边不敢说上一句话,人在盛怒时还是莫要做火上浇油的事情,任何一句无心的甚至好意的话都可能变成这火上的油。 她往车窗边缩去,几乎要有夺路而逃的感觉。 韦风终于转过头看向了她,仅仅是一眼他就瞧出了她的胆怯。难道自己又吓到了她,这个胆小的女人啊。他笑了起来,凑近她柔声道:“翠凋,你饿吗?” “不饿。”秦翠凋摇头,心里嘘出一口气,她都快被这沉闷的空气给憋坏了。“韦总,你和那位苏小姐吵架了吗?”在索戈西餐厅苏珊和韦风虽然是用的英语讲话,可是秦翠凋还是从二人的神气和语气里看出些问题。 “算是吧。不过不要管她了,我们找地方吃饭。”韦风看着她,苏珊故意烫伤她的事也许这个傻女人还不知道,但是自己不打算去告诉她,这就当是自己为苏珊做的最后一件事。 “不用了。”秦翠凋有些不安,她望着韦风道:“我想我该回去了,韦总,你去陪苏小姐吧。” “我说过不用管她。”韦风烦躁起来。 秦翠凋又是一愣,确定自己真的无法在这种气氛下继续留下,她瞧瞧了窗外,窗外是她渴望的无拘无束的空气,她轻轻地道:“对不起,我该走了。”说完,她迅速地推开车门猫腰下了车向停车场外奔去。 韦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没有去追她,苏珊这个曾经爱过的女人自己并不能把她当成陌生人看待,对她还是有一份难以释怀的责任,也许这时候该把一切都说清楚。 他再次走进了索戈西餐厅,苏珊还坐在原来的位子上,但她的对面却坐了几个醉酒醺醺的年轻男子,几个人放肆地大笑。韦风皱了皱眉走了过去,道:“苏珊,不要喝了。” 苏珊瞟了他一眼,道:“怎么你的宝贝走了,所以回来找我,哈哈,韦风不要你管我。” “苏珊,你现在就给我回去。”韦风越发生气。 “哈哈。”苏珊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下,拿着空杯对另外几个男子笑道:“你们看,这个男人不让我陪你们喝酒,你们说怎么办才好。” “揍他。”一个头发卷曲的黄毛眯着眼道。 “对,揍他。” 其他人也和了起来,韦风怒不可遏,他将苏珊从椅子上拖了起来往外面拽去,“放开我,韦风。”苏珊大声喊叫着,身体不断地扭动,韦风正待将她抱起,不料眼前一花,那黄毛男子手持着一只酒瓶迎面砸了过来,他躲闪不及,瓶子砸到他的头上,酒瓶应声而破,腥红色的酒淌了下来,血也淌了下来,汩汩地滴落到大理石的地面上。 苏珊呆住了,只是瞬间她发疯地冲了上去,抓住那黄毛男子的胳膊又撕又咬,大声道:“你为什么要打他?谁允许你打他?” 餐厅里乱成一团,很快地有人报警,在做过笔录后韦风被送到了医院里清理伤口,额头鬓角的地方被酒瓶砸开一道约三厘米长的口子,所幸伤口不是很深略缝了十数来针。医生本要他留院观察但韦风坚决不同意,只得开了些抗生素类的口服药让他带了去。 “苏珊,现在我送你回酒店。” 韦风面色深沉,顾不得苏珊同意便将她强行带出了医院急诊科,苏珊一直呆呆地没有反抗。刚才在索戈餐厅的一幕还萦绕在她的眼前,这让她想起了从前在大学时代的时光,那些遥远的往事突地在此时钻了出来。 那日也是负气同几个小流氓喝酒,韦风为了带自己走同他们发生争执,冲突中一个流氓用尖刀刺中了韦风的后背,他流着血还笑着安慰自己不要害怕…… “苏珊,到了,我送你回房间。” 苏珊呆呆愣愣地随着韦风将她拉进房间里,然后在床上坐了下来。她怔怔地瞅着韦风不言不语,两眼茫然无光,浑浑噩噩地。韦风瞧着她叹了一口气,轻轻地道:“苏珊,很晚了,你休息吧,我回去了。” 说完,他站起了身转向门口,还没走出几步身后就有一个温柔的身体扑了上来,苏珊哭道:“韦风,你不要走,我知道是我不好,你原谅我吧。” “苏珊,我没有怪你,从来都没有怪过你,就算我知道你故意烫伤翠凋可我还是不忍心责怪你。我们曾经相爱过,那些我并没有忘记,可是苏珊,我和你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你要知道那些不可能再回来,我们也不可能回到从前,现在我爱的人是秦翠凋。苏珊,请你谅解我。” “韦风,我不信,你还爱我的是不是,否则你不会回来找我。”苏珊哭得更大声了。 “对不起,苏珊,我不否认曾经很深地爱过你,可是现在我全心全意爱的是另一个人,我不能失去她。” “我不信,我不信,我们曾经那么相爱过。”苏珊抱着他固执地道。 “是真的。苏珊,我从没骗过你。”韦风叹息着,如果当初苏珊肯安安份份地呆在英国,那今日的一切便不会发生,只是年轻不安的心让这时刻风云变幻的将来变得更加面目全非。“苏珊,回英国吧,不要等我了。” “不要。”苏珊虽是如此说,但哭过一阵后声息便就小了下来,她不是不明白韦风现在已经不爱她,只是不愿相信这个事实,自己有什么比不上那个秦翠凋,就这通身的气派便甩出她老远,就算是那个冯楚湘也强过她不少,可是自己还是败下阵来。 韦风待她心情略平静后将她拉到椅子上坐下,柔声道:“苏珊,明天我帮你订机票,回英国去。” “你很爱她吗?比曾经爱我还要爱吗?”苏珊抽抽泣泣地道,如今她终于清楚地知道韦风是不可能再选择自己,可是作为他曾经的女人也只有这最后一个问题,既然不能嫁给他那么也要做他最爱的女人。 韦风迟疑了一阵,这个问题不是很难但是却不能说出答案,尤其面前哭泣的女人是他曾经爱过的,他怎忍伤她的心。他望着她笑容忽盈满面上,道:“是的,我很爱她,但是最爱的却是我的曾经,因为那些不可能再拥有所以最爱。” “真的吗?”苏珊马上破啼为笑,韦风最爱的是她,不是那个秦翠凋。 “真的。”韦风抚摸着她的头发。 “我相信。”苏珊抬起头瞧着他,忽然她直直地投进了他的怀中,喃喃地道:“抱紧我,我想最后一次感受你的怀抱。” 韦风不觉抱住了她。 “我还能和你一起过最后一个圣诞节吗?圣诞节后我就回英国去。” “可以。我们公司圣诞节会举行化妆晚会,你来参加,大家都会欢迎你的。”韦风没有考虑。 苏珊没有做声,低低地又抽咽起来,这是失去的痛苦,终于明白不再可得,一种无可奈何。 凌晨三点秦翠凋就已经醒了过来,事实上整晚她也只睡了四个小时而已,在床翻来覆去半天好不容易熬到了天明方才从床上爬了起来。 上午果然事情繁忙,秦翠凋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几次累得想趴倒在桌子上睡过去。因怕忙中出错,秦翠凋更加小心翼翼地检查手中每一个数据,两眼全神盯在电脑上面,双耳几乎不闻身边事,但偶尔隐隐几句飘了进来,但是不甚分明,好像是谈论韦风什么的。 秦翠凋没有在意,韦风的事情自有人会去关注而无须多她一个,再说工作容不得疏忽,她至今牢记得上次的教训。 “中午吃饭。[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小罗啪地一声关掉了电脑,随着她的声音落下办公室里的人也都兴奋起来,这表示繁忙的一天已经结束了一半。 秦翠凋被小罗拖进电梯,然后被拖进了餐厅。照例小罗要了一大盘子饭外加一盘子菜,秦翠凋仍是只要了些稀粥,昨晚没睡好见着油腻的东西便想吐。 “翠凋,你每次吃这么少怪不得瘦了,多吃点长胖。”小罗边说着,毫不客气地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中。 “最近吃不下东西。”秦翠凋笑道。 两人边吃,又谈了些工作上的事情,忽然嘈杂的餐厅变得死一般的寂静,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一串高跟鞋蹬地的声音便已经走近了餐桌前。 秦翠凋抬起了头,来人是冯楚湘,她瞧了一眼继续低下头吃饭。 餐厅里所有人都不语,冯楚湘从来不去公司餐厅吃饭,今日来必是来寻谁的晦气。据说冯楚湘对新来的文案相当的不满意,曾几次公开地表示希望公司解雇她。虽然这件事到最后被某个后台压了下来,但是从此大家也都知道冯楚湘与这个新文案不和。 冯楚湘冷冷地打量着秦翠凋,昨夜她见到秦翠凋坐在韦风的车中早就嫉妒得发狂,缠着苏铁闹了半晚上不得结果。今日早上一来便瞧见韦风额头受伤,心里不免胡思乱想一阵,越想越觉得生气,也觉得二人的关系可疑。而且此前公司里已有人传过秦翠凋暗恋韦风,那时自己还不屑相信,现在看来此事极有可能是真的,也许秦翠凋趁自己不注意的时间暗中勾引了韦风。 上午她把自己的怀疑和公司里一个交好的女同事说过了,那女同事又告诉她另一件关于秦翠凋的事情,于是她愈发火大,按捺了一早晨好不容易等到中午,无论如何也要当着人狠狠地羞辱秦翠凋一番,让她不要妄想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有她冯楚湘在大域公司坐镇任何人都休想靠近韦风一步。 冯楚湘忽地拍起手掌,大声地道:“秦翠凋,昨晚坐韦总的车舒服吗?韦总的车很少载人的。” 此言一出所有的人心情都亢奋起来,公司已经一段时间没有传过八卦了,每个人的心都憋得痒痒的,总想找点东西出来嚼嚼。 冯楚湘围着秦翠凋走了一圈,又道:“别看我们公司最受器重的新文案秦翠凋柔柔弱弱的,像个病西施,其实她心里可有算计了。你们想不想知道她是怎样勾搭韦总的吗?姑娘今天心情好决定剧情大放送。” 秦翠凋没有抬头自顾吃饭,从昨夜在韦风车上见到冯楚湘后,她就知道势必会有一场劫难在等着她,只是没料到会来得这么快。她本想和冯楚湘分辨几句,但转而一想若是和她争执估计也没人会帮自己,大家只不过都是在看自己的笑话罢了。 冯楚湘见秦翠凋不语更加肆无忌惮了,道:“相信大家都看过韩剧《人鱼小姐》吧,我们的秦小姐也照搬其中剧情,她在韦总办公室里给他画了一幅肖像,然后装裱起来放在家里面。当然这之后的事情我不清楚,大家可以自行想像,反正昨夜我看见我们的秦小姐趾高气扬地坐在韦总的车里。” 众人立即唏嘘开了,这真是爆炸性的新闻,传闻中的柳下惠会被勾引这确实难信,而且在有冯楚湘这等惹火妖冶女郎的秘书,还有气质高贵典雅的女朋友在前,各方面皆不出色的秦翠凋竟会脱颖而出搭上了韦风,这说出去有谁会相信。另外再怎么看秦翠凋也不像是那种喜欢勾搭男人的女人啊。众人咋着舌不敢相信。 秦翠凋的脸刷地白了,那幅画像虽然不是韦风,但是放在家中的事情只有小罗知道,怎么冯楚湘也知道了。她慢慢地把眼神投向身旁的小罗,小罗也有些不安,她红着脸道:“对不起,翠凋,那天闲聊我无意中说出你朋友的肖像很像韦总,可是后来不知怎么传成了那幅肖像就是韦总。” “这样啊。”她轻轻地道,其实真实的情况是怎样也无所谓了,只要自己明白那个人不是韦风。她站了起来,径直走了出去。 “秦翠凋,怎么你就不想解释一下吗?看我有没冤枉你。”冯楚湘仍然咄咄逼人,她瞧见秦翠凋面色惨白心头喜悦不已。是的,要努力打倒任何一个和韦风有关系的女人。 “你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我管不着。” 秦翠凋没有半刻的停留,转身出了餐厅的大门。里面冯楚湘却又被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气得七窍生烟,她本想看着秦翠凋和自己吵闹,可是她连话也没说上几句,漫不经心的样子,在她的眼里也许才真正的是把自己不当一回事。 不是自己轻视了她,而是她轻蔑了自己。 第三十一章 12月25日 晴 放下,你的外六根,内六性,中六识,一直舍去,舍至无可舍处,是汝放生命处。 十七楼的窗下,铁路上一列火车正在慢慢通过,汽笛的轰鸣声适时闯进秦翠凋的耳中。她抬起头望了过去,十七楼不算高,火车的轮廓完全可以看得清,但是那标注着起始与终点的刷漆字,秦翠凋使劲地瞪眼看去却也是瞧不分明。 此刻,她好想知道那列火车的终点在何方,她被这个想法折磨得几欲从这窗口跃下去。 人是需要一个终点的,就像自己在这个城中孤苦伶仃地浮云般飘着,不知道下一刻将会发生什么事情,已经好累好累。 也许自己该去寻找一个终点,将自己好好地安放下来,不再飘泊。 那列绿皮火车已经驶得远了,轰鸣声也渐不可闻,秦翠凋仍是愣在那里,终点是个令人渴望的名词,这代表着一生的苦难都可以结束了。 可是,终点在哪里呢。 秦翠凋惘然了。 电脑屏幕的右下角QQ头像闪动起来,是风声,她点了开来,弹出一个对话框,“翠凋,好久没见了,公司有没人欺负你。” 秦翠凋差点落下泪来,有的,有人在欺负自己,可是没人在意。她犹豫一阵,打出几个字发了过去。“没有人欺负我,我很好。” “那就好,我真不放心你。”风声附过来一个笑呵呵的表情。 秦翠凋心里一动,忙敲出一句话:“既然不放心,那你就回中国来。” 她以为风声会想很久,但是几秒内回复就过来了,“不想回中国,这边很好,女孩子很漂亮热情,我喜欢。” 秦翠凋突地心痛起来,风声大概在英国早就乐不思蜀,也许那里已经有位美丽的女孩子吸引了他,而自己还在这厢自作多情,真是可笑。她这样嘲笑自己,但还是不肯死心,忍着痛又发出一条,“以后还回中国来吗?” “呵呵,不会回来了。”这次风声回复得更快。 秦翠凋终于死了心,原先准备在肚子里的问题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什么都不必再问了,那束黑玫瑰也无须再去问,全部都是自己弄错了,枉自多情而已。 “翠凋,你有没有想我。”许久风声又发过来一条信息。 秦翠凋苦笑起来,想过千遍万遍那又怎样,最后都会是别人的东西。她黯然地关掉了QQ,风声跳动的头像立即消失。 转过头,窗下一列火车朝刚才相反的方向驶了出来,依旧瞧不见它终点的标注,但是须臾间她已经做出了决定。 暂且就当路的尽头便是自己的终点吧,把这二十多年的喜怒哀乐都留埋在这城里,别再跟随。 下班的时候气温突地降了几度,空气中氤氲着雨的气息,秦翠凋缩着肩挤在公交站台上,寒意像水冲刷着身体,遍体冰凉透骨。 这次小罗没有与她同行,中午的事情后小罗没有找她说过一句话,大概她觉得不好意思吧,毕竟话是从她的嘴里传出去的。 秦翠凋等了很久才等来12路公交车,毫无例外里车上人满为患,她又被挤在车门前。 到站,下车,进电梯,一气呵成,一分钟也不耽搁。 门口站着一个人,秦翠凋低着头只看见那人的脚,那是个男人的脚。她没有理睬从包里取出钥匙,依旧低着头。 “翠凋。” 挺熟悉的声音,秦翠凋听了出来,正是今日祸端里的男主角。她略略地抬起头,待瞧见他额上的纱布后,惊讶地道:“韦总,你头上怎么了。” “没事。”韦风笑道,“昨晚我回去找苏珊,遇到几个小流氓,被他们用酒瓶砸的。” 原来在自己走后韦风是返回去找苏珊,看来他很爱那位苏珊小姐了。她微微一笑,道:“那你们和好了吧。” “是的,和好了。” “那韦总现在是找我有事吗?” “是,下午我听说餐厅的事情。” 秦翠凋忽是一慌,手里的钥匙没有插进锁孔中。韦风也知道了餐厅的事情,那冯楚湘说的话他相信了几分呢,所有的人大概都相信自己在暗恋他吧,也许他是来告诉自己不要痴心妄想。她定了定神,道:“这件事啊。” 钥匙插进了锁孔,门开了,秦翠凋走了进去,屋里一片黑,她找到开关按开。 “韦总,那件事需要我解释吗?” “解释什么?”韦风有些愕然。 秦翠凋微笑着走进房间拿出一幅画像,她把这幅画像放到韦风的手中,道:“韦总,你看这个吧。” 韦风瞅去,正是那日秦翠凋照着自己样子画的一幅肖像图,如今这幅肖像图已经装裱好,里面男人微笑的目光似乎已经穿透了刻板的像框,活生生地在眼前。 秦翠凋退后几步,道:“韦总,这是上个月我在你的办公室画的。今天在餐厅里他们口中所说的肖像就是这幅,当然你肯定也知道他们说我暗恋你。其实,这……” “其实什么?”其实韦风早就明白了,可是他仍是忍不住相问。 秦翠凋走到窗子旁推开窗,冷风陡然冲了进来,她抱住肩,慢慢地道:“其实我画的并不是你,并不是。” “我知道不是我。” “你怎么知道。”秦翠凋怔住了。 “那天我问你是不是画我,你没有回答,我就知道了。” “知道就好,韦总,我不想和你有什么误会,也不想妨碍你和苏小姐,或是冯楚湘。” 韦风心里重重一震,不是自己对秦翠凋有什么误会,而是她对自己有误会,她误会自己和苏珊甚至冯楚湘的关系。 “翠凋,不是的,我……” 他急急忙忙地想解释,但是秦翠凋已不耐烦听下去打断道:“韦总,我感觉好累想早点休息,请你回去吧。” 韦风看到她冷然的眼神,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眸,腊月的冰霜一般的寒冷。忽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几次嘴唇翕动但还是没有吐出来,最后他只得轻声道:“对不起。” 说完,他将手中的画像慎重地放回秦翠凋手中,转身大步离去。 直到他离开已经很久了,秦翠凋才关上门,其实这件事不关韦风,但是自己仍是不免把怒气洒到他的身上。 对不起,韦风。 两日后是平安夜,公司照常上班,但是下午的时候已经出了通知,因为明天是圣诞节,公司一年一度的化妆晚会每位员工都勿必出席,违者扣发当月薪水若干,等等。 公司里喜气洋洋,每个人都容光焕发,就连平日里不显眼的角落里都光堂堂起来。 秦翠凋依旧不以为意,她变得更忙碌了,从上次餐厅的事情后小罗也不再和她说话,她也没去找小罗,人活在这世上本就是只顾自己,何须多言,只要明白。 第二日是圣诞节,白天公司放假,晚上举行晚会。大清早地起来后,秦翠凋便带着风太大去了郊外陵园浮若的墓地。 仅仅只是四个月的时间,浮若墓碑上的字迹已经被风霜侵蚀得掉了颜色,她心痛地抚摸在那块名字上。 早上没有阳光,墓地上阴森森的,寒气刺骨,秦翠凋略呆了会便已经受不住,她将包里的纸钱拿了出来燃在火盆里,烟丝袅袅直上。 听说烟若是碧青直上表示亡人收到了生者烧给她的纸钱,而且就在身边。 秦翠凋忍不住大呼,“浮若,浮若。” 衰草连天的墓地里没有人回应,凄凄的回声如雁翼般远去,一人一狗,对一墓碑,冷清廖然。 回来的时候秦翠凋一直把风太大紧紧地抱在怀中,以免它又窜出车外捣乱,这最后的一天可不能再出什么岔子。而且风太大很暖和,抱着它会暖暖的。 秦翠凋在菜场下了车,王大妈还在这里摆地摊,瞧见她来了王大妈仍是欢天喜地迎了上来。 “翠凋,今天放假休息了。” “嗯。”她点着头。“王大妈,我是来找你有事的。” “什么事?是想找宋意吗?上次你们两个见面后怎么样了,我问过他几次但是他不肯说,肯定是不好意思。”王大妈喜滋滋地。 “王大妈,我找你是想你代我暂时照顾一下风太大。”秦翠凋的脸刷地又红了。 “风太大?”王大妈扭头看着。 “它在这里,风太大是只狗。” 王大妈一拍大腿,道:“哎,一只狗叫什么风太大,我还以为是个小孩呢。我家老头也挺喜欢狗的,一直吵着要养一条,我没准他还怨着我,这下好了可遂了他的心。对了,你是要上哪里去吗?” “嗯。我要去外地出差,可能时间有些长,所以想请王大妈帮我照看风太大。”秦翠凋违心地撒了谎,她并不想说自己是要离开这座冷漠的城市。 “那好,风太大就包在我身上,你放心出差,我一定把它养得肥壮壮地。” “谢谢王大妈。”秦翠凋感激得眼泪恨不得掉下来,她握着王大妈的手道:“大妈,宋意那里也帮我说声,就说我配不上他,来日他定会找到一个才貌双全的好姑娘。” “你这孩子呀,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宋意不好么。”王大妈有些嗔怪。 “不是他不好,是我不好,所以配不上,大妈,你帮我转告他吧,谢谢了。” 王大妈无奈地道:“那好吧,我会转告给他的,但是翠凋你以后如果遇上了好男人千万不要放弃。” “嗯。”秦翠凋重重地点着头,她瞧着王大妈道:“大妈,我先回去收拾衣物,今晚的火车,风太大就先放在你这里了,拜托了。” “你放心走吧,一切有我。” 秦翠凋走出了很远,王大妈仍是注目着她,风太大乖乖地缩在地摊边上没有吵闹,黑溜溜的眼珠望着她远去的方向噙着些泪花儿,似乎它已经知道主人的心意了。 回到家中,秦翠凋开始收拾衣物,其实并没多少衣物可以收拾,随遇而安吧,走到哪里便是哪里,如果到某处再也走不动了,便在那里留下来老去。 桌上木框里的风声对她微微地笑,如沐春风的感觉。秦翠凋走上前去用衣袖擦拭干净,又找出一块干净的碎布将它包裹起来,这才小心地放进了箱子里。 不出片刻所有该带的东西收拾好,她坐在床上四顾,房里那么熟悉让她几乎不忍舍弃。她拭着眼角边的泪,又瞧到了窗台上放着的风信子,如今它已经抽出大片的绿叶来,但是还没有结出花苞。 自己走了后,它大概会因为缺少水份而枯萎掉吧。秦翠凋叹了一声,从厨房里打来水浇在风信子的叶片上及根部。能活多久就多久吧,如果它够坚强也许能支撑到花开的时刻。 瞧着时间尚早,秦翠凋坐回椅子上开始写起日记,这大约也是最后一次记日记了吧。 天完全下了黑后,秦翠凋将箱子拖进电梯,在公路上她拦了一台的士直奔公司。 “司机大哥,请等我一下,我上去马上下来。” 秦翠凋抬腿迈出了车门,外面的空气凉嗖嗖地,冷意像把箭直逼心窝。 公司的化妆晚会是在二楼餐厅里举行,如今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大门口仅留了一个保安看守。秦翠凋向他打了个招呼便走进林经理的办公室,将一封辞职信放到了他的桌子上,信里已经言明的工作的进展情况以及一些未处理的事情。 出得门来她忍不住在二楼停了下来,在门口向里面瞧着,里面的灯光很暗,声音也很喧闹。秦翠凋静静地看着,很快她就瞧到了一身白衣长裙的小罗,果然小罗还是扮演仙女。她的目光略过小罗继续向里看去,在餐厅的中心位子她看到了韦风,韦风装扮成一位贵族青年,身着法国中世纪的骑士服装,一袭金色的长发垂到肩上,在他腰里还挎着一柄古铜色的西洋剑。 此刻,他正在和一名扮成埃及艳后的美艳女子聊得热火朝天,秦翠凋瞧了一眼便认出她是苏珊。秦翠凋还看到了噘着嘴坐在他们身旁的冯楚湘,她的扮相也是不俗,是传说中向雅典人民抛出橄榄枝的智慧女神,而今夜她手中的橄榄枝将会抛向谁呢。 秦翠凋不想猜却也能想到,那人就在这餐厅的正中,所有人注目的焦点。 餐厅里的气氛是过年一般的隆重,所有的人都是高高兴兴地,而秦翠凋却感觉与这种气氛格格不入,这是别人的欢乐,而自己只不过是在目睹一场别人的欢乐。 秦翠凋转身离去,毫不犹豫。 第三十二章 12月25日 晴 断爱除其欲,竭河无流兆;能明此爱本,是谓名苦际。 餐厅里或明或暗,一群超越时空感存在的奇形异服的男男女女在这里或坐或舞,或谈笑或歌唱…… 韦风靠在餐厅中间略后的椅子上和苏珊交谈着,这种化妆晚会对他们两个来说都不陌生,在大学时经常有这种节目,他俩都是其中的常客,也是金童玉女的搭档。 如今他扮成法国中世纪的骑士也是苏珊的建议,至于服装是在一家老字号的裁缝店定做的,苏珊提供的设计,经过几晚的通宵赶工终于在今天中午缝制完成。 虽是在和苏珊说着话,但韦风的眼睛大部分时间都望着门口的方向,他期待着那个女人会出现,所以一直在等。 “放心,她会来的。”苏珊笑了起来,韦风的神情她完全瞧在眼里,这几日里她也渐渐想开了,和韦风是自己在三年前就已经放弃的,就算重新在一起也未必会像从前那般亲密,时间已经在他们之间制造了裂痕,这道裂痕没有办法让它还原如初。 韦风挠着头也笑了起来,虽然圣诞节化妆晚会是要求公司全体员工必须参加,并作了惩罚性条件,但是对秦翠凋还真不好说。 两人有说有笑,却气坏了旁边坐着的冯楚湘,现在她打扮得女神般典雅高贵,可韦风却连转头瞧她一眼都没有,眼睛只对着那个苏珊。冯楚湘按捺住怒火,苏珊和秦翠凋不同,苏珊有骄傲的资本,要想打倒她自己不是耍耍嘴皮子就可以的,必须要用计谋才行。而且她的身份特殊,是韦风的前女朋友,二人有感情的基础,这点对自己来说是最大的不利。 她恨恨地瞪了苏珊几眼,站起身走到窗口的位置掏出手机,拨了很久那边才接起了电话,苏铁懒洋洋的声音传了进来。“谁啊。” 冯楚湘一听就来了气,骂道:“苏铁,你该死啊,你认不出我的手机号么,还是你删掉了我的手机号。” “没,楚湘。我睡得迷迷糊糊的,脑袋还不清醒,眼睛也没睁开,不知道是你。”苏铁立即软言相慰。 “哼。我看你床上肯定是藏了女人,半天都不接我的电话。” “哪有啊。我有你楚湘还敢想别的女人,再说其他人也比不上你啊。” “哼哼,算你还算有些眼色知道我的好处。苏铁,我烦死那个苏珊了,你说她又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凭什么来参加化妆晚会,韦风还和她有说有笑,我坐在旁边他都不答理我。” “呵呵。楚湘啊,苏珊你就不用烦了,过几天她就要回英国。” “是吗。我想韦风也不会再喜欢她的,对了,那个姓秦的女人今晚没来,大概从没参加过化妆晚会,不知要怎么弄。” “楚湘,我说你就不要管别人的事,你安心地玩吧,我要先睡了。” 冯楚湘急着又“喂”了几声,但是苏铁已经挂断了电话,她咕噜了几句只得又返回椅子上坐下。 旁边,韦风依旧与苏珊谈笑风声,兴致盎然,其实内心早是焦灼不安,时间都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晚会也进行了一半,可是秦翠凋依然没有出现,早知如此便应该去押着她过来。 门口伫立着一道单薄的身影,那影子静默着犹如墙上的一幅画。韦风的眼神在那道影子上徘徊很久,门口没有光,黑漆漆地如同画师笔下最浓的一笔墨,他瞧不清楚看不分明。 “韦风,你看有很多人在看我们。”苏珊咯咯地笑着。 韦风随意答应着,眼睛仍盯在门口,那道影子包裹在最浓重的黑暗里兀立不动,但他能感觉得出那人也在看着自己。过了一阵影子向外攀移而去,眨眼消失不见。韦风心里莫名地一痛,不觉站起身往外走去。 “韦风,你要去哪里。” 身后苏珊轻轻地喊着,韦风啊了一声,道:“我回办公室一趟。” 他抬起脚往门外追去,但幽深的走道上哪里还有那单薄得如叶的身影,电梯停留在二楼。韦风想了想走进电梯按下了十七楼,大域公司门口的保安正歪在椅子上打瞌睡,听到脚步声便也醒了过来。 “韦总好。” “小谢你好。对了,刚才有没人来公司?”韦风提着心问道。 “有啊。企划部的秦小姐来过,我看见她去了林经理的办公室,但是一会就走了。” 韦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刚才的那道身影难道真是秦翠凋,为什么她不进餐厅去。他无暇再思考,快步推开林经理的门进去,办公室里黑乎乎的,韦风找了半天才找到开关。 整个房间里旋即亮透透的,仿佛窗外的月光也不甘逊色钻了进来,韦风很容易就瞧到了原色的办公桌上摆放着一张信封,上面写着林经理的名字。 韦风一阵惊心,这是秦翠凋的字迹,他迅速地抢到手上从信封里取出一张纸来,纸上没几句话,但是句句都让韦风的心不断地往下沉,沉到最深的谷底再也浮不起来。 轻若无物的一张纸片此刻在手中竟如山一样的沉重,压得韦风几乎要透不过气来,他的手不觉地松开,那纸片飘飘扬扬地落到了地面上,雪般洞白的灯光照过去,将上面的字迹映得更清楚了。 秦翠凋辞职了,她说不能胜任文案的工作所以辞职了。 韦风靠在墙上一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秦翠凋毫无预兆地提出辞职,将他的苦心安排完全地变成小人鱼的泡沫,这让他情何以堪啊。 “秦翠凋,你太可恨了。” 他大声地吼道,满腔的愤怒从心里爆发出来,肆意的蔓延燃烧,烧伤自己。过了许久他才平静下来,扯掉身上累赘的衣物冲出办公室直奔电梯,他要找秦翠凋问个明白,不让她有任何的躲避。 车在路上横冲直撞,几次差点撞到防护栏上,韦风仍是将车尽可能地打到最大的档数上。站在楼下韦风向上望去,几乎每个窗前都亮着灯火,有人影在窗前晃动,但二十二楼的高度并不能让他分辨出哪扇才是秦翠凋的窗,哪个人影才是属于他的秦翠凋。 韦风飞快地冲进电梯里,以最快的速度到达秦翠凋的门前。门紧闭着,他侧耳倾听了半天,里面没有任何的声息。 他压住怒火,轻轻地在门上敲着,半晌没有人应声。他再敲,还是没人,最后他更愤怒了,把闹敲得如捶鼓般响,结果隔壁的人都出来了,可敲的这扇门依然是紧闭。 “小伙子,你敲门声音小点,不要妨碍到其他住户嘛。我看你最好打个电话,也许人家不在家。”那人咕噜了几句便缩进了自家屋中。 韦风掏出手机拨了过去,手机通了但是没有人接,他一连打了几遍但是秦翠凋始终都没有接起。他将牙咬得紧紧地,手捏得汗渍出来,秦翠凋太可恶了,就是一张纸条便把自己给甩了。 他不再犹豫,从兜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中,现在不管她在不在屋里面,自己都要好好给这个女人一点教训,让她不要再如此地无视自己。 门开了,里面是黑的,走到里面听不见一点动静。韦风的心霎时又悬起来了,这可怕的安静。他打开灯大步走近秦翠凋的房门边,门是虚掩的一推就开,韦风走了进去。 床上没有人,秦翠凋不在。 韦风将屋子里所有的灯都打开,所有的房间都找遍了,均没有秦翠凋的踪影。忽然,他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害怕和胆寒,它像冷气一样从脚底里一直往上窜去,窜到心 第 13 部分阅读 床上没有人,秦翠凋不在。[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韦风将屋子里所有的灯都打开,所有的房间都找遍了,均没有秦翠凋的踪影。忽然,他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害怕和胆寒,它像冷气一样从脚底里一直往上窜去,窜到心口上勒得牢牢地,快有窒息的濒死感。 他不敢说出这种害怕,再次拨打了秦翠凋的手机,手机又接通了,但声音是在屋子里响起。 韦风又冲进了秦翠凋的房间里,在窗前的抽屉里找到了手机,此时它还在凄凄地奏着《雨碎江南》的曲子。他背转过身体向房间里环视了一周,然后冲到衣柜前伸手猛地打开,里面的衣服还在,只是秦翠凋常穿的少了几件。另外,另外秦翠凋的蓝色箱子似乎不见了,还有桌子上放着的画像也失踪了。 难道,难道…… 韦风彻底被自己的想法骇到了,身体往后不断退去,最后靠倒在墙上。 秦翠凋,她是走了,她离开了,并不是简简单单的辞职。 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韦风此刻的沮丧,他呆呆地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什么也不能去想,整颗心已被完全掏空了。秦翠凋她走了,却把自己的心也带走了。 他拼命地捶着自己的头,半晌他又想到,也许秦翠凋会留下只言片语或是行踪的线索,那时找到她不会太难。 韦风强撑着站起来在房内搜索着,最后在抽屉里最下层看到了秦翠凋的日记本,日记本里夹着一封信,是上次浮若要自己转交给秦翠凋的。他犹豫一阵还是将信打了开来,字数不多他很快就读完了,久久地他的目光停留在那一行字上不能挪开。 “嫁给风声吧。” 他动容了,原来浮若在临死前竟给秦翠凋留下这样一封信,可是浮若都这样期待和明白着,为何秦翠凋还要离开呢。 韦风打开了秦翠凋的日记,从头开始看到尾,他看到了她的二十多年的悲喜忧伤,看到了她血淋淋的撕扯开的伤口,和纸面上斑斑的泪渍。 同时,他也看到了很多风声的名字,从九月份的时候这个名字几乎充斥在每篇日记里。 秦翠凋说,她会爱上风声。 秦翠凋说,浮若看错了,风声并不爱她。 秦翠凋说,她在等待风声有天会回来。 …… 日记翻到最后一页上,是今天写的,时间是下午三点钟。 人是需要一个终点的,而我已经厌倦了浮云的生活。曾经我以为我的终点便是在这小小的一间屋里,可是我想错了,这里只是中途的一个站,就像火车一样有无数个停靠的站,这里大概也只是我命运中的一站而已。 风声,我一直在等他回来,只是现在我明白他永不可能回来,我并不能期待流水能够倒流。所以,浮若啊,你的愿望我无法实现,原谅我吧。 所谓幸福的重生,并不是真实的事情,你看,这窗台上寂寞的风信子已经抽出了鲜绿的叶子,可是还没等到花开的时候。 我想,我走了它会枯萎掉,像我一样已经枯萎了。 不想再等待下去,等待一场虚幻的花开的幸福。走了,寻求一个终点,哪怕这个终点只有死亡一条途径,也是我执着地追求一生的归宿。 终点,短如一条河的尽头,长如一生,那条路很曲折,但是我走定了。 韦风的眼泪无可抑止地滴落下来,浸透过这薄薄的页面。原来,真正可恨的不是秦翠凋,正是自己这个大混蛋啊。为何自己总希望她能爱上所谓的韦风呢,可这个韦风又给过她什么的关怀么。他什么都不能做的,他看着她受欺负却无能为力,却反而希望她能爱上什么都不付出的韦风。 原来,你只有是一个平平常常的人,甚至是个小流氓,才能赢得她的好感。那是因为风声付出过,她便喜欢上他。 为什么不告诉她,风声就是韦风,韦风就是风声。为什么要让她一直地等待,为什么要说不会回来,为什么一切会变成现在这样。 韦风发疯般冲到公路上,路上车流不息,人来人往,前后左右,东南西北,四条路,哪条是尽头,哪条才是秦翠凋的终点。 没有尽头,没有终点, 时间长长的,长得把路也扯得和人生一般长,长得没有尽头,亦没有终点。 站在马路的中央,他满面惘然,泪如雨。 第三十三章 12月26日 晴 众生无数,轮回无边,如蚁轮回,无有穷尽。众生贪爱,无明障闭,如陷泥中,而不能出。 拥挤的火车站里人影攒动,吵闹不休,韦风在人群里仔细地搜寻秦翠凋的身影。依她的性格最有可能是坐火车离开,也许自己在火车站里还能找到她。 抱着一丝侥幸,他从一个候车厅到另一个候车厅,每一寸目光都认真地检查过那些或坐或站的人群,没有她,完全没有她的身影。寻人启事播过好几遍,可也全是没有消息。 东站,南站,北站,西站,甚至总站都去过找过了,她还是消失了,像一滴水蒸发在空气中。 韦风惶然地跪倒在广场上,不顾忌他人投来诧异的眼神。是不是从此就是失之交臂,是不是从此就两不相见。 如何能忍受这样的结果,那些用过心的感情还没得到偿还。不,一定要找到她,不让她逃开。 他站了起来冲到车上,南乡菜场,对,去找王大妈,也许会有线索。 到达南乡菜场的时候,天色刚明,菜场外面的大铁门还没打开。韦风蹲在门口抱着头,寒凉的风直往领口灌去,他全然不觉。 王大妈来得很晚,事实上菜场的地摊生意一天下来也卖不了几个钱,日子转入深冬天气冷得厉害,人年纪大了就更贪睡了。约摸八点钟的时候王大妈才姗姗来迟,韦风从地上弹了起来冲到她的面前。 “王大妈,您知道翠凋去哪里了吗?我找不到她了。” 面前陡然冲出一个人来王大妈吓了一跳,待看清人时便大声斥道:“要死啊,差点吓死老太婆了。你又找翠凋做什么,她去哪里没告诉你吗?” 韦风摇着头,道:“她没告诉我,所以王大妈你肯定知道她去哪里了,能告诉我吗?” 王大妈又瞅了他一眼,这才发现他与以前见到的那个小流氓形象大为不同,头发剪短不说,脸盘子似乎比以前俊多了,感觉像是个有钱的白领。许久她讶异地道:“你怎么只穿了一件衬衣,这么冷的天,你们这些年轻人也太爱俏了。” 韦风挠了挠了头,昨夜出来的时候太急忘记加件衣服,但是身体也并未感到寒冷。“王大妈,能告诉我翠凋去哪里了吗?我找她有急事。”他恳切地道。 王大妈因为有过上次的教训,便也不打算再瞒他,尽量知道什么说什么。“翠凋说她出差去了,说要很长时间才能回来,她还把她的狗托给我照管。” 韦风一愣,忙道:“她有没说去哪里。” “没有,她没说,我也没问,我想出差能有什么事。” 看来王大妈也不知道秦翠凋的去向,她是打算不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行踪。韦风的心沉了下去,道了声谢谢便踉踉跄跄地离去。 此时大域地产公司里,冯楚湘正焦急地拨打着他的电话,几乎是每隔上一分钟就会拨打一次,可是韦风一次都没接起过,到最后手机直接关机。 从昨晚化妆晚会的中途韦风就失踪了,他抛下自己的前女朋友苏珊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冯楚湘问过公司的保安,据保安说昨夜韦风进了林经理的办公室后就急急地走了。 所有人都在寻思,但是苏珊却有些明白,昨夜她一个人怏怏地离去。说好让韦风陪自己过最后一个圣诞节,可中途他却不吭一声地走掉了。 白天上班的时候,林经理发现了掉在地上的秦翠凋写给他的辞职信,他把信交给了冯楚湘,此时冯楚湘才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但是她仍是不愿相信韦风无缘无故的失踪会和秦翠凋辞职有关,就算是秦翠凋暗恋韦风,可韦风也不至于因为她辞职而失踪吧。 她急急地向苏铁打过电话,可苏铁告诉她不要做无谓的担心,韦风是个成人会有自己的主张。这个答案冯楚湘十分不满意,只得一遍又一遍地拨打韦风的手机。[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短短的一上午公司里又传出一条小道消息,其实,秦翠凋已经成功地勾搭上韦风,所以辞职专心做韦风的情人。你看,昨晚秦翠凋没来,韦风中途又走了,二人肯定是共度良宵以至于今日来不了公司。 冯楚湘又气又急,正是一筹莫展之际,韦风却已走进办公室里。 “韦总,你怎么现在才来,我打过好多次电话了。” 韦风用手阻止了她,咳嗽一声,哑着嗓子道:“楚湘,你给于总打电话让他来我办公室一趟。” 冯楚湘大吃一惊,道:“韦总,你的声音怎么了,喉咙不舒服么,是不是生病了,要不先回家休息吧。” “不用。”韦风摆着手,“去打电话吧。” 几分钟后于总到了办公室,冯楚湘退了出去关上门,里面韦风与于总谈论了很久,到下午的时候才看见于总出来。 “楚湘,通知各部门中级以上管理人员三十分钟内开会。” 冯楚湘有些迟疑,道:“韦总,你的嗓子能行吗?” 韦风又咳了几声,道:“你帮我准备一个麦克风。” 冯楚湘赶紧答应,很快大会议室布置好,三十分钟内所有人员到齐。冯楚湘照例坐在韦风的下首左方的位置宣布议题,韦风并没有说多少,只是简单地让负责人讲一下各部门的工作进展情况。 他很少发言,嗓子里干得冒火,桌子上明明摆放着一杯水他却懒得喝上一口。会议持续了两个多小时,韦风才正式地发表一次讲话。 “很感谢各位同仁抽空参加这个会议,其实我要开这个会的原因是想了解公司的目前的状况,因为大概有三个月的时间我将不会在公司,我所有的职责会转交给于总,公司所有的事务由他全权负责。今天听了大家的汇报,我很放心,即使我不在这个公司也能照常运转,谢谢大家了。” 此言一出所有的人几乎都是一惊,马上有人问道:“韦总,你是要去H市主持筹备处的工作吗?” “不是,我是有个人事情急需处理,与公事无关。好了,大家散会吧。” 冯楚湘心揪了起来,韦风无缘无故地说有私事处理难道真是和那个秦翠凋有关吗。这不行,一定不能让他离开公司。她赶紧道:“大家先稍等五分钟,我有话想单独和韦总说。韦总,我需要在外面和你沟通。” 所有人又只得坐了下来,韦风瞅了她一眼,便道:“好,我们去外面谈。” 走道的尽头有一扇窗,韦风在这里停了下来。“楚湘,什么事你说吧。” “韦总,你真的要离开三个月?” “是。” “为什么?” “私事。” “韦总,我认为不管是什么私事都比不上公司重要,而且有什么私事需要三个月才能处理完,再者我不认为于总能把公司打理好。所以,韦总,我觉得你还是多考虑一下,那件私事是不是真值得你浪费三个月的时间。” 韦风瞧着冯楚湘义正严辞的脸,缓缓地道:“那件私事对我来说很重要,比我生命还重要,所以我必须花三个月的时间来解决它,也许三个月的时间远远不够,可能需要三年,甚至三十年。” “那是什么事?”冯楚湘脸发白了。 “只是私事,没什么好说。” “是不是为了秦翠凋。”冯楚湘忍不住说了出来。 韦风看着她,忽是一笑,道:“你终于看出来了。” 虽然已经有了思想准备但冯楚湘心仍是咚咚地乱跳,她一直不敢相信会是这样一种情形,秦翠凋与韦风,曾经她以为自己的对手会是苏珊,却没想到是秦翠凋,虽然屡屡和秦翠凋作对但并不是因为韦风,而就是不自觉地讨厌她,原来这种讨厌却是为这种原因根生存在。 果然这才是敌人,不知不觉看着就憎恨。秦翠凋,你太可恨了。 冯楚湘恨得牙痒痒地,道:“韦总,好,就算你是为了她,她也只不过是辞职了,需要你费三个月的时间去劝她回来上班吗。” “翠凋不只是辞职了,她是走了,离开这个城市了,我要去找她,要想在三个月的时间里找到她很难。”韦风满面颓然,在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土地的中国寻找一个人实在是大海捞针,三个月的时间好短好短。 冯楚湘更恨了,这该死的秦翠凋走了不说还带累着韦风扔下公司去找她,这是哪门子的破事。她配韦风如此花心思吗,不过写些穷酸掉牙的文案有什么了不得的,韦风是看中她哪一点了。“韦总,好歹你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可千万不要作出不爱江山爱美人的事。自古红颜祸水,当然她还配不上红颜二字,比她强的人大有人在。现在公司正在快速发展中,我希望你留下来主持全局工作。” 韦风颇是生气,为了苏铁就一直在顾忌冯楚湘的面子,她几次为难秦翠凋自己都没和她怎么计较,只是这次无法再容忍。他冷冷地哼了一声,大声道:“够了,冯楚湘。” 冯楚湘一怔,韦风从没叫过自己的全名,而且还是用这么生硬的语气,她感觉面上像被抽了一巴掌,气愤地道:“我有说错么,秦翠凋本来就很普通,平日里老装出一副多愁善感的样子博同情,你就是这样被她勾引了。她就是一个狐媚子,专门勾引男人。” 韦风重重地跺了一下脚,道:“冯楚湘,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说清楚,那个被你贬得一文不值甚至什么也不是的女人,在我的心里是无价之宝,没有人可以比得上她,还有,她没有勾引我,是我想勾引她,这个答案你满意吗。我很后悔,没有早点告诉她真相,现在她走了,不知道还有没机会告诉她。”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从二十楼望下去,楼下不远的地方有一条长长的铁路,此刻一列火车正缓缓地通行过。火车的终点,大概也就是秦翠凋渴望的终点吧。忽然韦风有了勇气,他轻声道:“楚湘,我爱翠凋很久了,从今年三月份的时候我就爱上她了,我一直想办法接近她,本来我已经成功了,可是该死的我又做错了一件事,结果让我失去她。你知道我有多懊恼吗,我宁可什么都不要有,只要有她。” 冯楚湘也听得呆了,韦风从来都没这样讲过自己的心事,他一直都藏得很深任何人都看不透,如今他肯对自己讲这番话想必是极爱秦翠凋了。“你想找她,登报纸电视广告就可以了,也不用山长水迢的去找她,况且你又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你不知道,那样会找不到她的,我一定要亲自去找她,山长水迢也好,我必须要找到她。” “可……”冯楚湘也不知要说些什么,韦风的态度表明了一切,甚至断绝了自己的念头。 “不要可是了,我非得找到她不可。” 韦风瞅了她一眼,转身大步走向会议室,当他推开门后,会议室里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不可思议的样子。这是怎么一回事,韦风挠着头。 林经理从中间的座位上站了起来,径直走到他的面前,满面恳色地道:“韦总,你放心去找翠凋吧,我们会齐心合力把公司搞好。放心,记住一定要把翠凋找回来,这个才女我们企划部可不想失去她。” 这次轮到韦风讶异了,不解地瞧着林经理。 林经理嘿嘿地一笑,指着韦风衬衣上的领夹式麦克风道:“韦总,这个你没关,你在外面说的话会议室里所有的人都听见了。作为男人我佩服你,有担当有气魄,我相信你会找到翠凋。” 韦风此时才恍然大悟,自己在外面说的一番话竟然被公司员工一字不漏地听到了,瞬刻间他的面颊也绯红起来,但这只是一刻便释然了,表达自己真正的感情有什么错,那是一种勇气。 “谢谢。”韦风突然向他鞠了一躬,这是唯一一个肯给他祝福的人,他感动得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林经理也脸红了,自己只不过说了几句话而已,韦风就对自己行如此大礼,他赶紧又回了过去。 “韦总,你放心,我们会管理好公司。” “韦总,希望早点喝到你和翠凋的喜酒。” “韦总,你真是个男人。” …… 韦风再次鞠躬,激动地道:“谢谢!不管三个月内我是否找到翠凋,我一定会回公司。” 冯楚湘呆呆地站在门口,门里祝福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的面上都是钦佩的神色。在这个现实的尘世里,感情已经是个很微不足道的东西,许许多多的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罗织出几千几万种冠冕堂皇的背叛的理由,然后装出大义凛然的样子放弃。 但是,总有几个人例外,比如,韦风。 她呆呆地站着,心下已经明白,韦风会属于那个叫秦翠凋的女人。 这一切已成定局。 她看着韦风,他笑着鞠躬,宣布散会,走向门口,但还没走上几步,他的身体就往后倒下去。 立时惊呼声响起,众人奔了上去。 第三十四章 12月27日 雨 真所爱乐,因于心目。若不识知心目所在,则不能得降伏尘劳。 韦风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已是暗沉沉地一片黑,萧萧的夜雨凄沥,玻璃窗上叮咚地乱响,风声凛烈着劲地拍打,仿佛随时都要突破高墙深院的重围进来。 门半掩着,有两个身影在晃悠,窃窃地说着话。 韦风挣扎着想起来,但身体就像被绳索牢牢绑在床上一样连头也抬不起来,床边的桌子上放着一只杯子,他伸出手去。 咣当地一声,杯落碎屑一地。门口的两人忙跑了进来,韦风看去却是苏珊和小罗。 “韦风,你是不是要喝水,我给你拿。” 两个人扶起韦风,苏珊倒了一杯热水自己试了下温度,便放在韦风的唇边。韦风的喉咙里正干得冒烟,一手扶着杯子大口地喝了起来。他一连喝了三杯水方觉嗓子里舒服了些,但仍是干得疼,干得痒。 “我在医院里?” 苏珊在床沿上坐了下来,她点着头道:“嗯。我听小罗讲,你在会议室里晕倒了然后被他们送到医院来。医生说你是受了风寒发高烧,再加情绪郁结大起大落所以才一时晕倒了。” “我真是没用,一点风寒都支持不住。”韦风低声自嘲着,忽然他看向小罗又道:“小罗,外面风大雨大你怎么来了。” 小罗忽腼腆起来,她望望苏珊道:“韦总,我听林经理说了会议室的事情就想来看看你。韦总,关于那幅画像的事是我不小心说出去的,你怪我吧。” 韦风微笑起来,道:“小罗,没关系,其实那幅画像根本就不是我,他真的是另外一个人,是一个叫风声的男人。” “不是韦总你。”小罗愕然了,上次秦翠凋虽是如此说可心里总有些不相信,这世上哪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韦总,看来我误会了。不过,你和翠凋的事我也听林经理讲了,真的让我好感动,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她的。” “谢谢小罗。” “不用谢。韦总,现在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回去了,再见。” “好,路上小心。” 小罗走后病房里的空气变得沉闷起来,苏珊低着头若有所思。韦风瞧着她,道:“苏珊,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半晌苏珊抬起头,幽幽地道:“韦风,你骗了我啊。” “骗了你?”韦风一怔。 苏珊笑了起来,道:“你说最爱的是我,可是不是,你最爱的是秦翠凋。” “对不起,苏珊。” “不用说对不起,我知道你当时是不想我难过,所以故意说谎话安慰我,我又岂不明白你的心呢,如果我再责怪你倒显得我不知好歹。” “对不起。” “不要再说,对不起对我没任何意义。韦风,我看得出你很爱她,从来我都没体会过你这种狂热的感情,可是在你对秦翠凋的时候我看到了,真的我很嫉妒。这几个小时我一直在想,如果三年前你是拼了命地挽留我,我是否还会走呢。” 韦风没有做声,三年前没有那个如果所以命运便发生了变化。那个时候他也曾用心地爱过苏珊,可是那时是太骄傲而不懂得挽留,还是爱得不够深呢,韦风也不能知道答案。 苏珊苦笑一声,道:“你不必回答,我知道你回答不了,其实我并没有占据到你心里最深的地方,对你而言也不是不可或缺的。其实我不该来中国的,至少我不会知道你爱另一个女人比我多,至少我会保留我们相爱时的回忆,但是现在全破灭了。” “对不起。” “别说了。”苏珊叹息着,“韦风,明天我回英国去,还记得汤姆斯·王吗?大学时狂追过我的建筑系的才子,我来中国之前他就联系上我,原来这几年他一直没忘记过我,现在我想该回去找他了。” “苏珊,你不要……” 苏珊笑着阻止了他,道:“我不是负气做出的决定,其实也是深思熟虑过的,找一个爱自己的人总比找自己爱的人强,至少我可以被宠着爱着,这样何乐而不为呢。所以,韦风你也祝福我吧。” “苏珊,你再考虑考虑。” “韦风,我知道的你不用担心,现在好晚了,我该回酒店了,你休息吧,养好病去找她。” 苏珊微笑自若,将韦风扶躺到床上细心地替他掖好被子,才慢慢地走了出去。韦风依然没有挽留她,再多的话也只能是徒留伤感。他侧过身体瞧向窗外,玻璃上一条条雨水顺滑下来,斑斑点点的雨渍,好像,腮上的泪痕。 门上响起了急剧的敲门声,一声一声胡乱地没有节奏,显示出门外的人似乎极没有耐心。韦风没有理睬闭上眼睡去,半晌敲门声停止有个人推开门进来。 “韦风,你装什么睡,我刚给苏珊打过电话,她说你醒了。” 韦风睁开眼,来的是苏铁,他挣扎着欲坐起来但苏铁又将他按了下去。“韦风,你躺下吧,不然苏珊又得找我麻烦了。” 苏铁在病房里打量着,回身望着韦风又道:“这间病房挺不错。怎么样,兄弟,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让女人给跑了,自己也弄病了。” “苏铁,你去死。”韦风听得就来了一阵气。 “呵呵,还会骂我,说明精神还不错。兄弟,我说句真心话,你就学学我吧,你看我什么时候为情伤过,都是女人我为情伤。你说你,英俊潇洒,富可敌国,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苦吊死在一棵树上呢。那个秦翠凋走了就走了,你安心养病,等你病好了我绝对为你介绍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 韦风气得直瞪眼,他想了半天最后道:“苏铁,我诅咒你将来被你喜欢的女人杀死。” 苏铁哈哈大笑,道:“韦风,你真是有意思,你这个诅咒怕是永远都不可能实现。这多年你见我对谁有过感情,对了,我对我家的那只小花猫有过感情,你说它会不会杀死我,哈哈,太好笑了。” “别得意,苏铁,你总会遇上让你欲罢不能的女人,到时她会令你痛苦万分。”韦风冷冷地道。 “韦风,我只会对床上的女人欲罢不能。”苏铁笑得更大劲了。 “苏铁,你就是来气我的是吗。” 苏铁察言观色,瞧出韦风有些生气,便忙止住笑道:“别误会,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调节下气氛,你不喜欢这个玩笑我不说了。” 韦风脸色这才和缓过来,“是楚湘告诉你的?” “当然,那傻丫头在我那里哭个不停,说你吼她。哎,我已经和她说了让她去我那里上班,她不好意思和你讲,所以让我来说。” “随便她吧。”韦风闭上了眼。 “想怎么找她。” 韦风无力地道:“我想先去她的家乡,此外我也不知道往何处找她,中国这么大。” “凭你这份苦心,会找到她的,放心吧。” “但愿。” 他吐出一口长气,但愿是个多么虚的词呀,能够成功的机会微乎其微,自己都无法抱期望可也不得不期望着。苏铁见他长时间不语,便悄悄地退了出去。等他走后,床上的韦风突又睁开了眼睛,窗外树影摇曳,雨声滴沥,好不凄凉。 也许全天下都在落着这样一场雨吧。 而此时,两千多公里外的呼伦贝尔并没有雨,它的夜空晴朗得紧,圆圆的明月照着,窗边手上都是清朗明净的月色,秦翠凋便一直坐在窗前凝视着这片夜色。其实最初她也并没有想到要往北走,夹在人群中时不自觉就被挤着一起走。上了火车她便补了一张坐票,幸好这节车厢上人很稀少,在过了博克图后车上人更少了,整个车厢里不足十来个人。 但是车上并不安静,因为时值夜晚,有人便干脆躺上坐位上睡觉,车厢里雷鸣般的呼噜声不时四起。可秦翠凋似乎充耳不闻,依旧端坐眼睛紧盯窗外。 从北到更北,这一路走来,没有雨,天总是蓝蓝的,明明有雪在飘,可阳光也好得紧,烛火一样地温暖着。 “喂。” 眼前有片阴影在晃动,秦翠凋眨了一下眼睛恍过神来,对面的坐位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年轻的男人,他正用手在自己面前晃动。秦翠凋瞧着他有一阵的发呆,这个男人实是罕有的英俊,即便韦风也是相形逊色。 他的头发稍微泛些浅棕色在脑后系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似乎很喜欢笑,嘴角一直弯着。忽然间秦翠凋便有种感觉,面前的这个男人在某种程度上和风声有些神似,他应该是个好人。她望着他,男人也看着她,歪着脖子笑,秦翠凋这才发现他的眼眸竟然是烟灰色的,原来还是个混血男子。她转过头看向窗外,夜空里的明月隐去,只剩下一幕青灰,似乎,好像这男人眸子里透出来的颜色。 “你不傻吧。” 秦翠凋一愣,转过脸面向那男子,他笑得更猖狂了。哎,这也是个无赖。 “你是哑巴?”见她不语,男子又发表了新看法。 秦翠凋更愣了,初次见面这男人怎么这样说话,好没礼貌。 男人审视地又看了她几分钟,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及一支笔,他飞快地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字然后连笔一起递到秦翠凋面前。 秦翠凋看去,本子上写了几个字,正是刚才男人问她的话。她犹豫一阵,提起笔写下,“我傻,而且哑。”写完后她推到对面。 男人看了她写的字,便又写道:“你是去海拉尔吗?” 秦翠凋回道:“不知道。” “这列火车的终点站凌晨就到,你有住宿的地方吗?” “没有,不需要。” 男人沉思一阵,写道:“从上车就看见你坐在这里不吃不喝,你饿吗?” “不饿。” “你果然是个傻瓜。” 秦翠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再理睬。 男人拿起笔又写,“生气了?” 秦翠凋干脆闭上眼睛,这男人比起曾经的风声还要可恨,嘴太坏了。 男人笑笑不语,遂从包里拿出几袋食物摆放在桌上,自己一个人大吃大喝起来,他边吃边瞧着秦翠凋,并且嘴里故意发出呼哧呼哧的吞咽声音。 “好吃,不错。” 秦翠凋仍是惘若未闻,黯然神伤,离开B市已经一天一夜可是有谁在乎呢,这就像路上少了块石头没有人注意,甚至他们连那块石头原先具体的方位都不清楚,也许自己对某些人来讲还是块硌脚的石头,巴不得自己滚得远远地。 “到站了,终点站到了,大家收拾好行李顺序下车。” 列车员的声音嚷了起来,火车忽地重重地一抖便完全停止下来,秦翠凋仍闭着眼略等了几分钟,估摸着车厢里的人都下了车她才站起身,从座位下拖出箱子迈出了火车。 站台上人并不多,稀疏的人影一起往出站口走去。秦翠凋对着手呼出一口气又搓了两下,海拉尔的夜空虽然晴朗但是温度却是相当的低,一下火车她便觉得两条腿冻得有些不听使唤。 她随着人流一起往前走,但并没有出站,直接拐到候车厅中坐下。候车厅要比站台上暖和,秦翠凋跺着几乎冻僵的脚坐了下来。 “喂,傻姑。” 肩上落下重重地一拍,秦翠凋吓了一跳赶紧回过身,却原来是刚才在火车上的年轻男子,他背着一只大旅行包绕到她身旁的位子也坐了下来。 “哎,这天气真冷。傻姑,你是不是很穷,没有钱住旅馆所以挤火车站。” 秦翠凋满脸黑线,这男人还真是无赖,二次见面居然还给自己起了绰号,还是什么傻姑之类的,难道自己真的看着很傻吗。 男人瞅着她,忽然重重地点头,道:“是了,看你穿着普通应该是没钱,不过不要紧了,我也没钱,所以我们两个一起挤候车厅吧,反正这里位子多,你睡那里我就睡这里,两个人照应一下。” 秦翠凋越听越气,这男的不仅是无赖,还是个盲流,当初认为他是个好人真是瞎了眼睛。 “对了,我叫叶无,你叫什么。” 秦翠凋转过脸不理。 “不说算了,我看你就是姓傻名姑,我说傻姑姐姐你有没厚点的衣服借给我盖下。坐了二十多个小时困死了,我可得好好休息一下。” 秦翠凋想了一阵便从箱子里取出一件黑色的长羽绒服递给了他,那叫叶无的男人也不客气接了过来马上躺到坐椅上睡下,没一会便鼾声大作。秦翠凋被扰得睡意全无,她看向叶无,此时他睡得正香,嘴角边还掉了一丝涎液。看着,她便笑了起来,别看这男人高高大大的,睡觉却和小孩子一样流口水。 这样的人真不应该会是坏人吧。 凌晨六点火车站里开始有人走动,秦翠凋便打算离开,瞧着一旁的叶无仍在鼾睡当中不由顽性大起,她暗暗找出一只水笔蹑手蹑脚走到他跟前,迅速地在他的右脸上画出一只小乌龟。叶无似乎睡得很沉一点反应也没有,秦翠凋便又在他的左脸上写上“傻蛋”两个字。 瞧着自己的杰作秦翠凋也忍不住发笑,眼见外号之仇已报她便不再耽搁赶紧拖着箱子走出候车厅。 外面晴空如洗,俨然又是一个晴朗的天空。 第三十五章 12月28日 雪 爱欲断者。如四肢断。不复用之。 秦翠凋拖着箱子在海拉尔走了很久,一边走一边看,好几次试图说服自己留下来,可心里总是空空的,总有离去的欲望。这里虽然是火车的终点,可却也不是自己的终点。 往北,继续往北,直到不愿意再走。 她挤上了开往额尔古纳的长途汽车,也许在那里自己会找到歇息的终点。 对于额尔古纳这个城市秦翠凋并不陌生,以前做文案的时候她曾查阅过这个地方。额尔古纳市位于内蒙古自治区大兴安岭西北麓,呼伦贝尔草原北端,额尔古纳河右岸。它是一个多民族的聚居区,22%的人口是少数民族,主要是蒙古族、俄罗斯族、回族等。额尔古纳是蒙古人发祥地,境内留有蒙古祖先穴居遗址,室韦部落传说、黑山头古城遗址、三河原、金界壕等。 当地人说,额尔古纳是一条河,是一座城市,也是一段历史。而秦翠凋却觉得那应是一段回忆,每座城都藏有他人或悲或喜的一段回忆。 额尔古纳离海拉尔并不远,即使是汽车一个多小时便也到了。然而这里也并不是尽头,也不是最北的终点,秦翠凋又坐上大巴奔向更北的地方,寻找一个接一个终点。 一条路的终点是另一条路的起点,一直走下去,直到无路可走便是终点。 路越走越偏僻,从最初的汽车到三轮车,再到马车,最后只能步行,秦翠凋已经有了迷路的感觉,可是现在不能停下来,要一口气走到最终。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村民指点她,再往前走就是中国与俄罗斯的界河额尔古纳河,河上插红木桩的地方就是两国交界的地方。 秦翠凋向他道着谢往前走去,村民在身后又道,“你是想去俄罗斯吗。” 她愣住,半晌摇头。 “那你不要走过界啊。告诉你,男的走过界会被抓起来,女的走过去会被留下来。” 秦翠凋笑了起来不再说话,拖起箱子往前艰难地行去。 夜里深了,雪花大了起来,扑天盖地往身上打去,秦翠凋的头发上及衣服上沾满了雪花。气温也已经下降到零下三十度,可此时她的心里却是火般的燃烧起来,脚也变得灵活异常,走起来竟也是步伐如飞。 雪越来越大,路已无法分辨出,秦翠凋摸索着前进,身后一排排脚印,一阵风雪过后荡然无存。 前面隐隐出现了一盏昏黄的路? 第 14 部分阅读 前面隐隐出现了一盏昏黄的路灯,雪里面折射出阳光圣洁的光芒。[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秦翠凋精神陡地一震,村民告诉过她,冬天的时候额尔古纳河面上会结一层厚厚的冰,在岸边悬上一盏灯目的是防止路人不小心走过国界。 秦翠凋拖起箱子径直走上冰面,河面并不算很宽,但是走到中间也是相当的费力。河面上还有些冰层像巨石一样突兀出来,她好几次眼花摔倒在冰上。 越走越远,最后她看见冰上插着的红木桩,这里就是中俄交界的地方了。 她站在这里,一动不动,眼睛直直地盯着那红木桩,然后略过红木桩眼神飘向前面,那里也是一望无际的皑皑雪色,同此际自己所处的地方并无区别,可这里就是边境了。 边境,就意味着自己再不能踏出一步脚去,原来自己已经站到了最终的地方,往前已是无路可走。 终点,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吧,不是不必往前走,而是不能,再往前一步也不能。 秦翠凋大笑起来,千辛万苦执着想要寻觅的终点此刻就在脚下,就在这遥远的边境上。 “我找到终点了,这里是尽头。” 她迎着风雪大声呼喊着,顷刻间泪流满面,但泪水还未滑落面颊便已凝成细冰。她喊了一阵突然身体一软倒在了冰上,“风声,我找到了终点,你可知道。” 秦翠凋微笑着,费力地用手指在冰面上划出两个字。鹅毛般的大雪洋洋洒洒落下,不一刻将她写下的字覆盖住,她不死心地又划了一遍,然后用手掩盖住。 身体渐渐地冰冷,只剩下心里面微弱的一点热,秦翠凋闭上了眼睛,真的好累,终点,应该是个可供停下来歇息的地方。 何处,凄厉的狗吠声响起,一声一声,宛似狼嚎。 漫天的雪里洇出两个高大的人影,另外还有一只差不多一米高的健壮大黑狗,那狗狂吠着,不停地往前冲去。 秦翠凋也听见了狗吠声,她抬了抬眼睛但终究没睁开来。过会有两个男人在说话,然后她被抬了起来。 “秦翠凋,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私闯地府。” 耳旁突传来一阵炸雷般的断喝,秦翠凋一吓眼睛便不由睁开了,眼前那有男人在抬着自己走,自己分明站在一处森严的大殿上,大殿两旁都摆放着凶神恶煞的厉鬼塑像,而殿上首正中还安放着一尊青面黑须的阎君。 城隍庙?她记起家乡的城隍调似乎也是这样的。 “秦翠凋,你见了本阎君还不下跪。” 秦翠凋又是一惊,慌乱四顾,突然大殿上鬼笑声不止。 “这里是阴曹地府,你见了阎君大人还不下跪。” “跪下,跪下。” 难道自己已经死了。秦翠凋捏着自己的脸,不对,脸很痛,有感觉,自己没有死。 “禀阎君大人,秦翠凋阳寿还未尽,我们是不是要遣她回去。” “当然,本阎君禀公执法,牛头马面速速送秦翠凋回阳世。” 秦翠凋懵懵懂懂并未醒悟过来,忽然面前奔来两个兽头人身的人来,两人把她往后猛力地推去,只听她惊叫一声便坠进了深渊。 “啊。”秦翠凋大叫着,突然坐起身体,眼睛直直瞪着,不停地喘气。 “你醒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声音很清朗,还带着些笑意,秦翠凋转过脸,顿时满面愕然,床边晃动着一张得意洋洋的脸,那脸歪着打量自己。 “又是这个混球。”她暗暗地骂道,摸着脸颊是热的,自己并没死,刚才是一场梦,而自己是被人救了。她打量着房间,很明显俄罗斯风格的装饰,在墙上还挂着几个鹿头和虎皮。 门外有人挑帘进来,秦翠凋看去却是一个年逾花甲的俄罗斯老大娘,相貌和蔼。她走了上来,拉住秦翠凋的手道:“姑娘,你睡了一天一夜终于醒了,可真是吓坏我了。对了,姑娘你叫名字。” 秦翠凋还没答应,旁边坏笑的男人接口道:“妮古娜大娘,她是个哑巴不会说话,你叫她傻姑就可以了。” “你才是哑巴。”秦翠凋狠狠地瞪着他,这个叫叶无的男人真是嘴贱得无敌了。 叶无跳下床,故作惊讶地道:“原来你不是哑巴呀,我还说这么个漂亮女人怎么会是哑巴,还替你可惜了半天。” “你你你……”秦翠凋差点气晕过去。 妮古娜呵呵地笑了起来,道:“姑娘,你别生气,叶无就喜欢逗人玩,其实他心地很好的,昨夜就是他把你从河上背回来的,要不是他你肯定没命了。” “他?”秦翠凋觉得不可思议,从她见到这男人的时候,这男人就在想方设法地气自己,他会救自己实难想像。 “傻姑,你真过份,连救命恩人也怀疑。”叶无小声嘟嚷着。 “姑娘,真是他救了你。昨夜也不知怎么的,院里的狗怎么也栓不住,叫得厉害,我家老头子就想是不是有人想借着大河结冰溜到对面俄罗斯去,便寻思去河上瞧瞧,正好叶无也在,两个人就一起去了,结果就发现了你。你可知道当时他们发现你的时候,你已经完全被埋在雪下面了。” “谢谢大娘。” “怎么不谢我,可是我把你背回来的。”叶无插嘴。 “谢了。”秦翠凋冷冷地道。 妮古娜笑盈盈地望着他们,道:“姑娘,你再躺一会,我去把饭端上来,你身体很弱就在床上暖和着,不要再冻着了。” “谢谢!”秦翠凋感激地道。 叶无郁闷,道:“为什么对我说声谢谢这么难。” 秦翠凋侧过头去。 叶无嬉皮笑脸地凑上来,“你叫什么名字?我都告诉你我的名字了,你应该告诉我才对。” 秦翠凋仍是不理。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叫秦翠凋。” “你怎么知道。”这次轮到秦翠凋讶异了。 “笨蛋。我把你背回来的时候就检查过你的证件,如果你不小心一命呜呼了,我可得通过你的证件找到你的家人来领尸,总不能让我出丧葬费吧,再说我是个穷光蛋,可没钱安葬你。”叶无说得不无得意。 “你去死吧。”秦翠凋气得恨不得跳下床拿刀砍他才好,哪会有人说话口没遮没拦,自己就算不冻死也会活活地被他气死。 “呵呵。”叶无笑得更起劲了,“会骂人,不错,看来可以活过来,不会挺尸了。” 秦翠凋再也忍不住顺手拿过床头的枕头扔了过去,当然力道全无,叶无轻轻地接了起来。他大笑道,“傻姑,你砸不死我的,哈哈。谁让你在我脸上画乌龟,还说我是傻蛋,让一群人看我这个美男子笑话。” “天哪。”秦翠凋终于认命了,叶无是个祸害,最好不要理他。 吃过饭后,秦翠凋昏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叶无则一直坐在床沿上瞅着她,忽而点头,又忽而摇头,表情时凝重,时轻松,最后他傻呼呼地笑个不停。 秦翠凋在妮古娜家的床上躺了七天,身体才渐复原过来,这其间叶无也过来看她,但通常都是把她气个半死,最后让妮古娜大娘拎着他的耳朵出去。 从妮古娜嘴中得知,自己来到的地方是额尔古纳靠北边境上的一个小村庄,村里原本有一百多户人家,但是政府下达了搬迁令后,村里走得只剩下二十来户人家。因为地处偏远,平日只有晚上七点开始供电,但也只到九点,用水是自家打的井水,所以这里的生活比较艰苦。 妮古娜的儿子是今年五月份的时候搬到市区,但是妮古娜和老公在这个村庄里生活了一辈子,一时也舍不得这个土生土长的地方,她的儿子只得隔上一段时间回来并捎上一些东西。 叶无依旧嘴坏得出奇,秦翠凋时常不理睬他,听妮古娜说叶无并不是当地人,他每年都会来这个小村庄住上一个月,因此村子里的人都认识他。但是对于叶无真正的来历,却没有人说得上来,似乎也是个神秘的人。 白天里,他跟着妮古娜的老公罗泰去河上凿冰打鱼,或者到山里打猎,晚上就和着妮古娜家一起吃饭。这个时候,也通常是他拿秦翠凋开玩笑的时候,时间长了秦翠凋也同他熟了起来,他开玩笑秦翠凋也不再生气,不理不睬的,叶无反而过来哄她。[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大约二十多天后,秦翠凋搬离了妮古娜家,长期吃住都在妮古娜家怎么好意思,她坚持付给妮古娜一笔钱,妮古娜推脱不过方才受了。因为村里大部分村民都搬走了,空置了很多房屋,秦翠凋便借了村西头的一处房子安心住了下来。 她将房子收拾了一番后,颇有一股小家浓浓的暖意,叶无吵着要搬到她的这间屋来,秦翠凋坚决不同意,于是叶无借口不会做饭又吵着和她一起搭伙,她拗不过只得答应下来。 第三十六章 2月22日 雪 佛曰:譬如有人,一专为忆,一专为忘,如是二人,若逢不逢,遇见不见,二人相忆,二忆念深,如是乃至从生至生,同于形影,不相乖异。 “我住村东头,君住村西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古井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叶无的大嗓门在门外响起,每当他唱起这首改编的《卜算子》,秦翠凋的嘴角总会不能制止地抽搐,虽然她承认叶无的嗓音很磁性悦耳,但是唱起这首改编歌总觉得搞笑,而且还不通的很。 而且每当他唱起这首歌,就意即说他肚子饿了,自己该做饭去。有时秦翠凋真恨自己心软,无意就招了个祖宗进来,不过当她看见叶无后心情无端便好了起来,叶无的身上若有若无地有着风声的影子。 这次,秦翠凋决定不开门,这男人就是瞧着她心软好欺负,只要自己狠下心来他便没法了。 她继续在屋里收拾,打扫桌椅上的灰尘。 忽然堂屋里一声巨响,然后就有一个人走进房间来,秦翠凋看去大吃一惊,忙道:“你怎么进来了?” “哼哼。”叶无连哼了几声,皮笑肉不笑地道:“你以为不开门我就进不来,我从窗子里翻进来的,以后记住关门的时候把窗子也顺便关上。” 秦翠凋气噎,这个人完全让她束手无策。她甩甩手,转身去厨房做饭。 “翠凋,今天我打了一只野鹿,可以够我们吃上几天。” “知道了。” 在北方的边境上秦翠凋做饭已经不像在B城那么讲究,这里物质奇缺,做菜一般大杂烩,什么都是来个一锅炖,然后所有人围着火炉一起吃喝。 叶无很喜欢喝酒,每次都要喝上一瓶白酒,秦翠凋很奇怪这些酒的来源,结果一次去叶无家一看,在他的一个房间里竟然装着数十箱白酒。不过叶无不管喝多少总不会醉,这免除了秦翠凋许多麻烦,试想照顾一个醉酒的大男人该会多麻烦。 “翠凋,你太瘦了,多吃一块鹿肉。” 叶无从锅里夹起一块鹿肉扔进秦翠凋的碗中,身体暗暗地往她身旁凑到,“我说,翠凋,我看我们两个挺合适的,不如凑和一起过吧,反正我不嫌弃你傻,择日不如壮日,今晚我就搬到你这里来。” 秦翠凋抬脚重重地踩向他的脚背,没好气地道:“再胡说八道就不许你来我这里吃饭,我傻小心把你也变傻了。” “翠凋,你真是不识好人心,正是因为你傻所以才需要我这个天下第一聪明人嘛,所谓近朱者赤,你和我呆得时间长了说不定也会变聪明。” “去死吧,你和我已经呆了这么久,怎么没见你变得老实起来,一张嘴就会胡说八道。” “嘿嘿,我不说了,反正你送给我的定情信物我还收着呢。” “什么定情信物?”秦翠凋明显糊涂了,肯定又是这个叶无在胡说。 叶无的眼中一闪过狡诈的光芒,道:“呵呵,你忘记在海拉尔的火车站候车厅里你给我的衣服,你说你当时要不是对我有意思会把衣服给我吗?” 秦翠凋差点将嘴里的饭喷了出来,这真是哪跟哪,叶无虽说是自己所见过的男人当中最英俊的一个,可是自己明明对他无感嘛,当时可是他要求自己借衣服给他。“你的脸真够有城墙厚,我才不会对你有意思。” “不是?”叶无摸着下巴假装沉思,一会道:“那你已经有意中人了?” “不告诉你。” 叶无笑笑,凑近她耳边道:“风声是个什么,是个人么。” 秦翠凋倏地一惊,道:“你说什么?” “哦。我知道了,风声是个人,还是个男人,看你脸都红了,你喜欢他是不是?” 秦翠凋不语,是的,只要提起风声这个名字心里就会扑通地乱跳,然后所有的心事便会纷乱地涌将出来。已经离开这么久了,风声可知道自己走了么,他有找过自己么。 “怎么了,你们分了?”叶无不知好歹地又问上一句。 秦翠凋神色黯然,幽幽地道:“没,我们没在一起过,他不喜欢我。” 叶无忽然松了一口气,那日当他把她从雪地里抱出的时候就看见她保护在手掌下的两个字,风声。当初他曾猜想过是个人名,好几次想问但一则碍于关系浅薄,二则没有恰当的机会,而今日几杯酒下肚实在是按捺不住便问了出来。 “你伤心个什么,他不喜欢你,你也可以不喜欢他,要不你喜欢我吧,这样你们就扯平了。” “又在胡言乱语。”秦翠凋瞪了他一眼。 “喂,说说,那个风声是不是长得很帅,是不是比我还帅。” “比你帅多了,要不然我怎么喜欢他。” “真的么?”叶无有些不相信,“比我聪明么?” “绝对比你聪明,他什么都比你强,怎么样服了吧,早告诉你不要太自恋了。”秦翠凋蓦地开心起来,自己终于找到机会抨击了叶无这个超级自恋狂。 “有时间我要找他较量一下,竟敢抢我女人。”他小声地嘟嚷着,秦翠凋并没有听见。 秦翠凋往他碗里舀了一勺汤汁,将炉子上的火压得小些以免火势太大将汤汁烤干。“叶无,妮古娜大娘不是说你通常只住一个月就走吗,现在你都住了快一个多月,什么时候走。” “怎么想赶我走啊。是不是怕我把你吃穷了,哼哼,秦翠凋,我告诉你,我不打算走了,这里有人帮忙做饭洗衣,我快活得像老爷,所以决定不走了。”叶无又得意地笑起来。 秦翠凋颇感无奈,顽劣成性的叶无确实棘手,如果自己能狠下心这个烫手山竽就可以被扔出去,现在的感觉就像自己多了一个长不大的儿子。 过几日是农历春节,为了储备更多的粮食,叶无跟罗泰大叔出去打猎的时间变得更长,通常是大清早出去然后到了下半夜才回来。回来的时候他先去秦翠凋家中,在门口他不再唱歌,而是偷偷地从堂屋虚掩的窗子里翻过去,然后在她的卧室前轻轻敲门。 此时秦翠凋不会睡,她守着灯下等叶无回来,这个时候叶无早就饿坏了,她必须保证让他吃上热乎乎的饭菜。 “翠凋。” 叶无在门口小声地叫道,从门缝里他已经看见秦翠凋坐在火炉边缝制衣物。只是一声秦翠凋便听见了,她快步起身打开门让叶无进来。 “翠凋,你房里真暖和,我要在你房里吃饭。” 秦翠凋答应着,走进厨房里将锅里热着的饭菜端了进来,“快吃吧。” “翠凋,你饿了没,我们一起吃。” “我不饿,你吃吧。” 秦翠凋坐回火炉边上继续缝起衣物,那是一张老虎皮,今日从一个村民手中买来的。她想着叶无衣衫单薄,时常打猎需要在野地里冻上大半天,心有不忍便买了这张虎皮打算缝制一件毛坎肩给他御寒。 “你在缝什么。”叶无边吃饭也不忘注意她的动作。 “一件毛坎肩。”秦翠凋没有抬头。 “给谁缝的?” “你。” 叶无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平常对自己总没好脸色的秦翠凋会给自己缝毛坎肩,叶无有些不敢相信,牙齿打着颤,挤出一句话,“真的吗?” “那还有假,现在天气太冷,你外出的时候更久,我怕你会冻坏。” 她平淡地说着,叶无却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他走到秦翠凋面前径直将她抱了起来环转一周,道:“翠凋,你对我太好了。” 秦翠凋笑着望他,其实刚才她本想接着说,“你要是冻坏了,就没人准备食物,我们就会饿肚子。”但是看到叶无如此高兴,她也便不忍心说出来。 “快吃饭吧,饭凉了吃了会肚子不舒服的。” 叶无答应着,大口地扒着饭,他边吃边偷偷瞟着秦翠凋,昏黄的煤油灯下她专心地缝制衣物,灯光在她浓密的睫毛里不断地跳跃,睫毛下眼波流淌轻柔如水,唇色嫣红如酒。 他放肆地欣赏着她的美丽,看她修长纤细的手指在灯光里穿梭,看她柔软的发丝滑下额前的妩媚娇美,看她眼波流转间的巧笑嫣然顾盼生姿,或者闻她唇启时的如兰芳麝,或者听她温柔的呢喃软语…… 今夜没有喝酒,叶无却觉得自己已经醉了,而且醉得很厉害。可他仍是很清醒,那些说过的玩笑话并不是假话,那是真的。 他没有说出来,因为秦翠凋是个很重感情的人,在她没忘记那个风声的时候自己并不想做出趁人之危的举动,那样是看不起自己,自己不屑于任何敌人,被称为“天才”和“鬼才”的男人永远没有打不倒的敌人。 几日后除夕,妮古娜的儿子带着几个孙子孙女从市区里回来,秦翠凋和叶无被邀请去吃年夜饭。这次妮古娜做了许多俄罗斯的特色食物,两个人都吃了不少,走的时候妮古娜又强行塞给她一包食物。 门前雪依旧飘飘洋洋,月光清浅,小小的村庄寂静得仿佛沉睡一样。但是秦翠凋知道,家家都在屋里面过着年,那里很温暖明亮,所有的人都围在一起说话。 “怎么想亲人了?” 秦翠凋转过身,叶无还在身旁站着,她顿了顿道:“我没有亲人,我从小就是孤儿,八岁的时候被人领养,前年养母也过世了。” “你也是孤儿?”叶无一惊。 “也是?难道你也是?”秦翠凋也暗暗吃惊。 “是的,我是个弃婴,一无所有,所以叫叶无。”叶无说得很坦然。 “一无所有,可不,我也是一无所有。” 秦翠凋喃喃低语,这些年她一直在经历拥有和失去,每次的拥有后便马上会失去,而且失去的时间要比拥有的时候久得多。比如风声,只是短短的几个月,明明他什么也没对自己说,可自己就一头钻了进去,没有拥有便已失去。 此际雪花纷扬如舞,而他那里是不是春暖花开,阳光明媚,是不是在过着一场西式的春节,又或者他已忘记了这个中国人的春节。 秦翠凋不知道,此际的风声正在寻找她的漫漫途中,她也不知道一心想念的人其实一直守护在她的身旁,更不知道那个风度翩翩王子般潇洒的韦风就是她现时想到的风声。 其实,她不知道,他从未离开过她。 “篷。” 浓黑的夜空里升起一朵绚烂的烟花,然后纷散地落下,继而又是一朵烟花绽开,此朵未落一朵又开。时间是凌晨十二点,新年的第一天到来。 秦翠凋笑着看那些烟花,看它们在夜空里绽放的瞬刻令人惊异的美丽,五彩斑斓,韶华盛极便陨落。有人说烟花是个伤感的东西,只有短暂的美丽便不复存在,但是秦翠凋却没感到伤感,美丽固然短暂却也曾美丽过,也许烟花已经满足了。 可自己呢,是不是也要把曾经的那些感动收藏好,能够有这些被感动的机会自己也应该满足了。 第三十七章 2月28日 晴 一片石即一座佛,一座佛又即一片石,无非是一片心。 二月在北方还是冰雪未融的时候,但在海南岛却已是一番初夏的风景。无论是宽阔的大街上,还是小巷的弄道里,花香四下飘逸,风情万种的感觉。 韦风已经来到这里一个星期,住在临海的一家大酒店里,每天早出晚归地寻找秦翠凋。上次他病倒结果在医院里躺了三天才出院,走之前苏铁来看过他,两人交谈了很久,苏铁本劝他人海茫茫寻人不易,但拗不过韦风坚持。 他先去了秦翠凋的故乡湖北的某个县,去了方知道秦翠凋自从她养母离世后再没回来过,经人指点韦风去了她养母的坟地,坟前衰草凄凄,冷落寥然,于是他买了些纸钱烧上并摆上祭品。等这些做完后,他又搭上飞机赶往杭州。 曾经他听秦翠凋说过,她的生母是杭州人,流落到湖北时生下了她,但她的生母也没管她,在她出生后便送给了隔壁的一户人家,那户人家养了她几个月后嫌麻烦将她送到了孤儿院。秦翠凋表示过很想去杭州,杭州有她从未谋面的亲人。 所以杭州是最有可能找到秦翠凋的地方,韦风在这里呆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电视台节目寻人,报纸广播通通登过了,可仍是一点消息也无。 之后他又去了云南玉龙雪山,秦翠凋说过喜欢在雪山下生活。他记得秦翠凋说过的每句话,记得她想去的每一个地方,于是他一个个的地方找去,最后到了海南,秦翠凋说她喜欢温暖和有阳光的地方。 是的,海南是全中国最温暖的地方,有最好的阳光,可是没有秦翠凋。 天地茫茫,韦风惘然不已,何处才能寻找到秦翠凋。 韦风黯然地回到酒店,将自己甩到那张大床上。已经两个多月音信全无,可知她是否安然无恙,韦风觉得自己快要疯掉。 茫然四顾,这眼前的一切都晃动着秦翠凋的影子,他长叹息着。蓦地,目光转到窗台上他却是一惊,马上从床上跳了起来。 窗台上摆着一盆风信子,是他从B市带过来。秦翠凋说这盆风信子会像她一样枯萎等不到花开,所以他必须好好地照顾这盆风信子,当找到她的时候他会告诉她,风信子会开花,所谓重生的幸福也是真的。因此从B市出来时他只随身携带这盆风信子,秦翠凋的心就像这盆风信子在等待花开,等待重生的幸福。 可现在这盆风信子的枝条却变得蔫了,软软地垂了下来。韦风心急火燎顾不得刚从外面回来,抱起这盆风信子冲了出去。 “你好,请问这附近哪里有花鸟市场,或者花店也行。” 酒店大厅的女服务员讶异地瞧着面前明明很英俊,但跑得像疯狗一样的男人,她瞧了瞧韦风又瞧瞧了他怀中抱着的花,仍是没有明白过来。 “哪里有花店?”韦风焦灼地又问了一遍。 “哦。前面……前面有,出门往左走二十分钟,对面有家花店。” “谢谢。” 话音落下的时候韦风已经冲出了大厅门口,风风火火地跑到了路上,往左跑了几分钟对面果然有一间规模较小的花店,韦风赶紧向对面奔过去。 “快让开,快让开。” 女孩子尖利的声音在慌张地叫道,韦风来不及思考身体仍是笔直往前冲去,只听“碰”的一声,腿撞上了一样圆形物体上,那物体力道极大竟将他撞到在地上。韦风将花盆抱在怀里才避免将它甩了出去,腿上麻麻地生痛,似乎有温润的流动的东西淌了下来,但他顾不得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先生,你没事吧。”慌乱的女声,有着些关切。 韦风这才转过头看向旁边的肇事者,是个才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修眉大眼的,模样挺俊俏。此时她不安地手搓着衣角,脸颊飞红,一双眼睛瞅着韦风几秒又赶忙离开,然后又偷偷瞟了回来。 “没事。” 韦风往前走了几步,那女孩子追了上来又道:“先生,可是你腿上流血了,不要紧吗?我看我还是送你去医院看看吧,说不定会有骨折。”她瞅着韦风,低下头加重了声音,“我开的可是助动车,助动车。” “真的没事,谢谢你了。” 韦风礼貌地道,这个小姑娘很给人好感,再说是自己横穿马路事情也怪不到这女孩子头上。他朝那女孩子微微一笑,跛着脚往那花店走去。 花店里只有一位四十多岁的女营业员,见有人进来便忙迎上来。 “先生,你要买什么花,如果是送女朋友我建议你买玫瑰,如果是看望病人我建议你买康乃馨,如果……” “抱歉,我不买花。”韦风忍不住打断她的话,道:“我有一盆风信子,昨天都还很好,可是今天枝叶似乎有些变蔫,想请您帮我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这事啊。”女营业员笑了起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到花店问这种问题,她瞧着韦风手中的风信子,道:“先生,我看你不喜欢养花吧,所以对花的习性不了解。比如风信子,喜冬季温暖湿润、夏季凉爽稍干燥、阳光充足或半阴的环境。而且风信子有夏季休眠习性,一般是3月开花,6月上旬植株就会枯萎。在2~6℃低温时根系生长最好,叶片生长适温为10~12℃,现蕾开花期则以15~18℃最有利。” “最重要的是风信子的花期可以通过温度来决定,看这盆花信子好像还没开过花,应该和所处的温度有关。如果花期在2-3月,那么温度应保持在18-23℃。先生应该来海南几天了吧,这几日海南的温度已经达到了30度左右,这温度不适合风信子生长,所以枝叶便开始有凋萎的迹向。” “那要怎么办才好。”韦风也慌张起来。 “办法很简单,低温控制,你保证它生长的环境温度在20度左右就可以了,另外在施些花肥。” “谢谢。” 韦风道着谢赶紧出来,跛着脚步往酒店赶去。 “先生,我看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 韦风回过头,刚才骑车撞到他的女孩子怯生生地躲在花店的门口,满面羞涩地捏着衣角。他笑了起来,道:“不用了,我没事,你快回去吧。” “可是……” 她的话没说完韦风已经跛着腿走远了,此刻他正急着回酒店,用房间里的空调使温度降到20度,这样风信子又能生长开花。回到酒店后,韦风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空调,因为房门总是经常地开启,他把温度又调到了18度。 至于腿上的伤幸好只是皮外伤,虽有些青紫但无甚大碍,他随意包扎了一番便躺到床上睡觉。也不知睡了多久,腹中饥饿难忍竟自醒过来,瞧着时间早过了酒店供应晚餐的时间,他遂打算去外面随意找一家酒馆吃饭。 大厅里的沙发上缩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子,韦风瞧了她一眼还是那骑车撞到他的女孩子,想不到她竟跟到酒店来了,还等了他几个小时。 那女孩子也瞧见了他,忙小步跑到他的面前,绯红着脸道:“先生,你的伤碍事吗?” “没事了,谢谢你。” 女孩子望着他,脸越来越红,忽然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支笔和一个本子,然后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撕下递到韦风面前,她低声道:“先生,这是我的手机号码,还有我的名字,如果你的腿有什么问题,你可以打电话找我,我会……我会负责任的。” 她说完后,不敢抬起头来看韦风,脸上的红晕已经透到脖子根里。韦风瞧着这个女孩,她脸红的样子令他想起了秦翠凋,那个女人也是无事就脸红,像是被人看穿了小秘密一样。 “好,我的腿如果有任何问题,我会打电话找你。”韦风笑着将她手中的纸片放进口袋里,“小姑娘,我现在去吃饭,你要去吗?” 女孩抬起了头,睁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道:“去,你流了那么多血,我请你吃饭。” “好啊,我要吃人参燕窝,鲍鱼海鲜。” “这个……”女孩大惊失色,她哪里想到这个不肯去医院的男人居然会在吃的上面狠宰自己一笔,她的手又不停地搓着衣角,那衣角已经被她捏得皱巴巴地。半晌她咬了咬唇,似乎作出了决定,道:“先生,我没那么多钱,但是你能等我一会吗,我去打个电话。” 韦风笑了起来,他拦住她道:“你打电话借钱,呵呵,我开玩笑的,你还当真,男人怎么会让小姑娘请吃饭呢。走吧,我肚子真是饿坏了。” 女孩先是一愣随后也笑了起来,她怕韦风刚才没瞧自己的名字又道:“先生,我叫林小鹤,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啊,韦风。” 两人没有走多远便发现了一间乡村风味的酒馆,韦风要了很多菜,大吃大喝,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寻找秦翠凋。但是那叫林小鹤的女孩子依然很羞涩,几乎不敢动筷子夹菜,韦风没有办法只得将各样菜都夹了些放到她的碗中。 “韦风,韦先生,你是来海南旅游的吗?”林小鹤偷偷地瞟了韦风一眼,迅速地低下头去。 韦风也低着头没有注意到,“不是,我是来找一个人。” “那个人很重要吗?那你找到没有?” “很重要,但是现在却不知道她在哪里了。” “是失踪了吗?” “是的,她不声不响失踪了,我找了她两个多月。” 林小鹤抬起头看着韦风,此刻他的神情颇为凄楚,但眼里却还有些神彩不息。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面前这位男子有如此戚然的表情,是因感情么。“能给我讲讲你的事吗?”她小心翼翼地问道,说完后她又觉得不甚妥当,便马上补充:“要是不方便可以不说,我并不是喜欢探究隐私。” “没事。” 眼前这个纯朴的女孩子已经激起了韦风的好感,也许是心底的那份伤感也急需要一个倾吐的地方,韦风发现自己很乐意告诉这个女孩子关于他和秦翠凋之间的一切。他慢慢地讲着,林小鹤认真地听着,从不插上一句话打断他,直到他最后讲完。 “所以你才在乎那盆风信子,即使你被我的车撞倒在地,腿上流血,你心里只顾着那盆花。其实,你真正在乎的不是那盆风信子,而是你喜欢的人,因为她就代表着那盆风信子,期待花开,期待幸福的重生。” “谢谢。”韦风有些动容,这个女孩子居然可以理解他。 “有你这么爱她,那位秦小姐好幸福,我真羡慕她。” “小鹤,你也会幸福的。” “那位秦小姐吃了这么多苦,老天爷真应该让她快乐起来。韦风,我相信你会找到她的,你们可一定要幸福啊。” 韦风差点感激涕零,不住地说着“谢谢”。 林小鹤胆子放开了许多,也不再偷偷地瞅韦风,她经常目不转睛地注目他倾听他说话,两个人交谈了很久。 “小鹤,我送你回家吧,天很晚了。” 林小鹤有些别扭,道:“我还是学生,现在学校可能已经关门了。” “这样啊,你和我一起去酒店。” 回到酒店后,韦风让大厅前台帮林小鹤开了一间房,两人才各自安歇去。 因为昨夜睡得较晚,林小鹤日上三竿才醒过来,她赶紧漱洗完跑到对面韦风的房前。韦风住的那间房门打开着,她在门口瞅了瞅,里面有个服务员在打扫房间。 那服务员也瞧见她,“你找谁?” 林小鹤踮着脚尖又往里面瞧了一眼,道:“我找住这间房的韦风先生,他在吗?” “哦,这间房的客人天一亮就退了房,好像是急着要去哪里。” 林小鹤重重地一怔,面色黯淡下来,原来韦风已经走了。她细想着昨日发生的点点滴滴,一切恍然若梦毫无真实感,撞到自己车上的英俊男人,还有一个离奇感叹的爱情故事,这些都是真的么。 她捏着自己的脸颊,脸上好像不痛,可心里却似乎有一点疼痛如水草般柔柔地伸展出来,那痛隐隐地搁在心里面,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可就是痛。它还会生长,像风信子的芽一样从土壤里抽出来,又抽出枝条,开出美丽的花朵。 风信子,那是别人幸福的重生,却是自己伤感的萌芽。 也许那个叫韦风的男人,终生也不会知道曾经有个叫林小鹤的女孩子喜欢过他,就这么三面之缘便偷偷地爱上了。 第三十八章 4月20日 晴 一切众生从无始际,由有种种恩爱贪欲故有轮回。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有个男人正伏案工作,桌子上的电话响个不停,他却没顾得上接。 很快门口响起了敲门声,“进来。” 门里探进一个脑袋来,那脑袋先往里面瞧了几眼才道:“韦总,外面有个男人要见你,我问他有没预约,他说没有,我说没有预约不能见,他说是你的朋友一定要见你。” 韦风抬起头,面前小罗气嘟嘟地噘着一张嘴,仿佛和谁争吵过一样。他笑道:“他叫什么名字。” “苏铁。” “呵呵,小罗,他真是我的朋友,你没有见过他,你让他进来吧。” 第 15 部分阅读 韦风抬起头,面前小罗气嘟嘟地噘着一张嘴,仿佛和谁争吵过一样。[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他笑道:“他叫什么名字。” “苏铁。” “呵呵,小罗,他真是我的朋友,你没有见过他,你让他进来吧。” “哎,韦总,不好意思了,我马上请他进来。”小罗尴尬地跳了出去。 韦风瞧着她的背影摇头不已,小罗确实不太像个总经理秘书的样子,不过工作能力却也不比冯楚湘差,各项事情办得井井有条,而且她的记忆力极好,凡事只要经过她的手就不会忘记,韦风当时还在企划部当小经理时就已经发现了她这个优点,这次回到B市,本来公司打算重新给他招聘一名秘书,韦风觉得没必要,毕竟生人沟通起来费力,还不如直接从公司里找人提拔,于是他便选择了小罗。 小罗也没让他失望,工作起来根本不用自己操心,而且她比冯楚湘更细致,常常自己忘记的事情她都会记得提点自己,有时韦风还觉得真有些离不开她的感觉。 回到B市也有大半个月,可韦风的心里仍不能安静下来,秦翠凋依然下落不明音信全无。上次离开海南后,他又去了其他几个地方,转来转去直到三月底也没发现秦翠凋的踪迹,眼见着三月之期已到他才不得怏怏地返回B市。 “韦风,你这家伙终于肯回来了,可想死老子了。” 随着声音的高八度响起,办公室的门被人有力地踹开,进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韦风扔下手中的笔,笑道:“苏铁,如果你再踢我的门,我今天就去你的律师楼拆门。” “你如果拆我的门,我就撬你的墙角。”苏铁理直气壮地反击。 “懒得理你,说,苏铁,你今天不会就是来看我这么简单吧。” “冤枉,韦风,我就看你是我兄弟的份上,想到几个月没见面了便来看看你。没想到你的秘书那么辣,硬挡着我不让进来,还说我冒充你的朋友。” “哈哈,你终于尝到女人的厉害了吧。” 苏铁坐到沙发上摊开两腿,道:“韦风,怎么样,还要出去找你心肝宝贝吗?” 一句话又让韦风神情黯然下来,他抱着头靠倒在椅背上,悠悠地道:“暂时不会出去找她,也许我和她相逢还没到时间,但是我不会放弃找她,我已经在全国各地电视台和报纸都登了寻人启事,如果她看到应该会和我联系的。” 苏铁笑个不停,“就是嘛,你早应该这么想,偏要跑出去找,现在人没找到自己倒像是非洲难民营出来的,看着就惨。” “少嘲笑我了,说你和楚湘怎样了。” “她?和以前一样,反正我也不指望她能做出什么事来,就当白养着她呗,还好现在我对她还有兴趣。”苏铁满脸不屑,事实最近他又迷上一位身材火辣的模特,但冯楚湘盯得很紧,自己和那个模特竟还未成事。要不是自己对她还有兴趣,要不是她在床上的风骚还能激起自己的欲火,那女人只怕早被打进冷宫了。 “我发觉是我害了她,不应该把你介绍给她。”韦风听其言便已知道苏铁的意思了,果然苏铁不是长情的人。 “好了,别说了,没什么害不害的,她如果不贪财,不爱慕虚荣,我也上不了手,只能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苏铁颇为不耐烦,面色沉了一阵便又道:“韦风,还有一件事告诉你,莉莉来B市了。” “莉莉,哪个莉莉。” “靠,韦风,你比我更不是人,我好歹记得交往过的那些女生名字,你连暗恋你几年的校花都忘记了。” 韦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现在事情繁多,哪还记得了那些早过去的事。“你不会要说莉莉要见我吧。” “切,你少自大了,你算老几啊,莉莉是来中国出差的,我在路上遇见了她,就找个咖啡厅谈了起来,她才知道你在中国。” “那就好。”说实在,韦风还真怕这个莉莉找自己,当初在学校时就差点被她缠得要躲起来。 苏铁挑了挑眉,道:“你知道莉莉现在谁的公司工作?你绝对想不到,太惊爆了。” “哪里?不会是开疆吧。”韦风脸白了,看苏铁的神色分明是看自己好戏的感觉。 苏铁又不屑地切了一声,道:“开疆算老几,她是在你的老对头手下干活,你不至于连你的老对头也忘记了吧。” “什么。”韦风张大了嘴,满脸不可置信,“她在叶无的公司?是骄子还是帝国?” “哈哈,正是你的老对头叶无。好像说是在骄子集团。” 叶无,韦风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他是韦风大学时的同窗校友,两个人年岁差不多,但却是性格迥然不同,韦风正派,叶无却是行为放诞,常作惊世骇俗之举,也是学校里的头号问题人物。 但是叶无也是学校里永远不能打破的神话,从他的出生就开始是一个神话,他是个弃婴,刚出生几天便被扔到孤儿院门口。他没有良好的家世,却有超常的智商,据说他的智力测试是200以上,这和著名画家达·芬奇的差不多。 他从不用上课,即使上课也是睡觉,考试时每门功课却总是满分。他通晓英、法、德、中、日、意、瑞、西等数国语言;他精通计算机,能轻易地入侵和渗透到全球计算机系统…… 他在大二的时候就拥有自己的一家上市公司,他的公司以超音速的速度发展,没有人知道他有多少资产,也没有人知道他有多少员工,据说他的公司散布全球。 他被称为“天才”和“鬼才”,是骄子与帝国集团的联合总裁。 他是个美男子,但是形象邋遢,韦风形容他比苏铁还土。明明富可敌国,却喜欢穿廉价的衣服,在地摊上和人讨价还价唾沫横飞。头发又长又脏,臭不可闻,即使是热天一件衣服也可以连续穿上十来天,直到将白色穿成黑色才罢休。 他的宿舍里到处扔的是穿得硬邦邦的袜子,没有人敢与他同住一室。他睡觉打呼噜,而且口水会从床上流到地下。 他每年会失踪一个月,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即使是这样,他的身后总不缺女生趋之如鹜的跟随,他的宿舍门前总不乏女生守候的身影。奇怪的是,他并不理睬这些女生,曾经有个女生大胆向他表白,结果被他的毒舌给活活地气晕。于是又有人怀疑他的性取向,但最后结果依然成谜。 在剑桥里有两大美男,一个是叶无,另一个是韦风,得天独厚的外表让他们受尽女生的注意和议论。但是韦风却对叶无不屑一顾,用他的话说,“小市民,痞子。” 在苏珊还未认识韦风的时候,也曾迷过叶无一段时间,这颇让韦风耿耿于怀。叶无本人也比较臭屁,谁也不放在眼里,两人常暗地里较量,似乎总是叶无棋高一着,韦风略为逊色,所以韦风一直愤愤不平,将叶无视为自己平生的敌手。 曾经自己接近秦翠凋采取的办法就是模仿叶无,仿他的痞子性,流氓性,以及毒舌。 因此这样的一个人无论是男人或是女人都会印象深刻,作为死对头韦风自然更不会忘记,只是不提罢了。不过当苏铁提起来后,韦风便又想了很多。 “叶无现在怎样了。” 苏铁摊了摊手,道:“不知道,听莉莉说又失踪了,而且失踪几个月了。不过这也不稀奇,这位仁兄本来就经常闹失踪,所有人都习以为常了,说不定哪天这仁兄就从破烂堆里钻出来了。” “哈哈。”苏铁的形容颇为有趣神似,韦风忍不住大笑起来。 围绕叶无,韦风突然好心情地与苏铁谈论了很久,那里面有很多逝去的时光,也有意气的争斗,只是这么地谈来又觉得有些可笑。 可是,韦风不知道,他口中谈论的叶无此刻正和自己朝思暮想的秦翠凋在一起,那里又是他完全想不到的一种情形。 从四月份开始,额尔古纳的天气开始回暖,河面上的冰层渐有消融的迹向,所以现在凿冰打鱼颇有些危险,村民便开始以打猎为主,幸好森林里的雪化得快,一些小笋子和蘑菇冒了出来。 有时,妮古娜大娘会来叫秦翠凋一起去森林里捡蘑菇,一来二往地熟了她常一个人独自进森林,但是叶无并不允许她这么做,森林里时有野兽出没,而且深处地方积雪未融会有暗穴,若是独自进森林不免发生危险。[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但是家中并不像村里的村民一样有储备的食物,必须隔山差五地去森林里采些鲜野菜才可。秦翠凋常趁着叶无外出打猎时,偷偷地溜到后面森林里面。 这日家中粮食又将尽,秦翠凋又萌发了到森林采野菜的心思。她本想约妮古娜大娘同行,结果一去才知大娘身体不舒服正卧床休息,她安慰了几句只得再次独自进森林。幸好以前一个人也去过森林几次,她也不怎么害怕。 此时森林里的积雪几乎快化尽,沿着小路生长着齐茬茬的芽草和一些肥嫩的野菜。秦翠凋欣喜若狂,将手中的篮子放到地下,拿起小铲子就挖了起来。 路一直延伸到森林里深处,秦翠凋顺着这条路一直往里面挖去,不知不觉中就走得远了。因为野菜比较多,她也挖得兴起,渐渐也忘记了时间。 嗷乌…… 从森林里陡然传出一声凄厉的狼嚎,秦翠凋不禁吓得浑身颤栗,这才发现天色已近黄昏,而自己早不知走到哪个山凹凹里来。她站起身准备沿着路往回走,但转身又瞧见那些肥嫩鲜绿的野菜又舍不得离开了,她想了想还是蹲下身体继续挖了起来,趁着今天来了索性多挖些回去。 “汪汪汪……” 远远地又有狗吠的声音响起,随后有人大声叫喊起来,“翠凋,翠凋。” 是叶无。秦翠凋忙站起答应,没过一会叶无的身影便从小路上显了出来,跑在前面的是妮古娜家的大黑狗。 “翠凋,我不是和你说过一个人不要来森林,你看现在是什么时间了,你不知道回家吗?”叶无冷着脸责备她,其实他也是心里急,刚从外面打猎回来就听妮古娜大娘讲去森林里了。他借了妮古娜家的黑狗,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秦翠凋脸红了,叶无还是第一次责怪她,而且神情如此严肃,她嗫嚅道:“对不起,叶无,我看路上有很多野菜就忍不住挖了起来,以至忘了时间。” “以后听我的话,不要一个人来森林。”叶无的语气终于和缓下来。 秦翠凋点头,“我知道了。” “那我们回去。”叶无抓住她的胳膊。 “叶无等等,你看这里还有好多野菜,我们再挖一会好不好,反正你来了。” 叶无瞅着地上犹豫一阵,便道:“好,把这块挖完了就回去,可不许再往前挖了。” “知道了。” 秦翠凋冲他嫣然一笑,便又蹲下身体专心挖起野菜。叶无站在一旁瞧着她,她无论做什么都是很专注,心无旁骛,所以这种神情很能打动他。他望着秦翠凋,她垂着眉,长长的睫毛微微地翕动,幽深的眼眸藏在睫毛下看不清楚,嘴角弯弯,仿佛是此时山尖的一弯朦胧新月。 恬静安然。 顿时,叶无心里起了一种很强烈的归属感,或许她不是足够的美,可是却能让自己不觉中喜欢上她。他想着,忽然他又起了一种感觉,感觉自己喜欢上她已经很久很久了,久得忘记从哪一天开始,一年,或是十年,再或是更久…… 他微笑地抬起了头,天色已暗了下来,满天的繁星。他正准备唤秦翠凋起身回家,忽然瞥见前面一棵老白桦树正往路上慢慢倾斜下来,那树桩的根部已经裂开了三分之二。 “翠凋,小心。” 叶无大叫一声冲上去,抱住秦翠凋的腰就势往地上一滚,还没起身就听见一声巨响穿透森林,周围的地势重重地一阵震颤,然后一棵约腰粗的白桦树砸到了地面上。 秦翠凋还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叶无把她的头按在胸膛,待听见声音静息后她方伸出头来,这才看见倒在路上白桦树。她瞅过去,那棵白桦树的树桩处已经腐烂,大概由于积雪厚重不堪压,再加上冰雪融化,根部益发腐朽这才倾倒下来。 她瞧着那棵树,离自己不足一米远,如果刚才不是叶无抱住她滚开,那这棵树肯定会砸到自己身上,这后果真不堪想像。她暗叫好险,但心里却确实后怕起来,惨白白的面色,身体颤抖不停。叶无看着她无助的模样益发心疼起来,他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面颊,将她额前的乱发掠到耳后,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 “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的。”他温柔地道,不再犹豫,拥她入怀。 秦翠凋把头深深地埋入他的怀中,喃喃地低语,叶无仔细地倾听,他听了出来,那是个人的名字,她在自己怀中叫着一个叫风声的男人的名字。 不觉,他松开了她,冷风入侵,凉意又生。 第三十九章 4月25日 晴 万物为泡,意如野马,居世若幻,奈何乐此。 “我住村东头,君住村西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古井水。此水几时休……” 歌曲未唱完,便从一扇窗子里飞出一只老苞谷来,叶无闪身躲开,大笑道:“哈哈,又没打中,翠凋,你的速度太慢了,而且不准,什么时候等我教教你。” 门吱呀一声打开,秦翠凋满面笑容走了出来,“叶无,你又讨厌了。” “好,我不惹你讨厌了行不。对了,翠凋你收拾好没有。” 秦翠凋点点头,道:“已经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昨日晚上回来后,叶无便和秦翠凋商量,如果要在村子里长期生活下去,单靠打猎和挖野菜很难维持生活,所以两人决定去额尔古纳市采购粮食,并在当地租一台小货车开回来,这样食物至少可以维几个月之久。 从村子里到镇上有两个小时的路程,这段路不通车,只能靠步行。积雪化后地面还未干,湿漉泥泞,走起路来特别费力。 叶无将秦翠凋肩上的包接过来背上,一只手挽着她的臂膀往前走去。 “翠凋,你累吗?要不要我背你。” “不需要,我当初也是这样走过来的。”秦翠凋直接拒绝了。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叶无小声嘀咕。 秦翠凋怒瞪过眼,“你说什么?谁是狗?谁是吕洞宾?” “没说什么,我说我是狗,你是吕洞宾。”叶无赶紧陪出笑脸。 两人一路吵闹,两个小时的时间也很快,到了镇上后又慌慌张张地赶到开往额尔古纳市的汽车站。幸好两个人来的时间较早,离大巴的出发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秦翠凋坐在最后一排左侧靠窗的地方,叶无放下包裹后挨着她坐下。 “翠凋,你看我们两个像不像乡下人进城?” “像。”她笑了起来。 “像不像老夫老妻进城?” “像。啊……叶无你乱说什么,什么老夫老妻,一点也不像。” 叶无不依,“你明明说像。” “我是没注意你的话,一时说顺口了。” “不管,你明明说像,就像。”叶无耍起赖来。 “不像。” “像。” …… 两人又吵了起来,车上有人看不过眼了,插进话道:“你们别吵了,我看你们不像老夫老妻,你们像小夫妻进城,闹个没玩没了,要秀恩爱回家去秀。” 叶无和秦翠凋面面相觑,彼此瞪眼看着,半晌叶无突大笑起来,他附在秦翠凋耳边道:“翠凋,看来我们两个有夫妻相。” “去你的,我可不想我的老公头发长得梳马尾。”秦翠凋决定不陪他疯下去。 叶无恍然大悟,拍着大腿激动地道:“哦,原来你是嫌弃我头发太长,翠凋,你早点说嘛,我知道了,我改正。” 秦翠凋摇着头,满脸无奈,叶无的精神高亢得几乎不正常,没有人能跟得上他的思维。 大巴很快地启动,开到市区需要两个小时的时间。叶无开始在车上瞌睡,呼噜声打得雷般巨响,车上的人都往后看着,秦翠凋尴尬不已。 由于叶无的鼾声实在是太大,即使是汽车的鸣笛声也不能将他惊醒,车上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走到最后对秦翠凋道:“这位大姐,劝劝你家男人吧,别在车上睡了,这么大的鼾声把我的孩子都吓哭了。” “对不起,我马上叫醒他。”秦翠凋感到无奈。 “真是的,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睡起觉像野兽,吓死个人。” 秦翠凋低下身推着叶无,轻声道:“叶无,别睡了。叶无,叶无。” 她叫了老半天叶无才醒过来,睁着两只眼睛茫然地问道:“什么事?到了吗?我要睡觉。” “还没到,你现在别睡了,别人有意见,说你的鼾声吓到小孩子。” 叶无摸着脑袋,笑道:“不至于吧,我今天才知道我的鼾声有这种功能可以吓小孩子,嗯,将来我们两个的小孩不听话,我打鼾吓唬他。” “又在胡说了。”秦翠凋皱起眉。 “好,你既然认为我胡说,我继续睡觉,吓倒小孩子我不管。”叶无开始撒泼,闭起眼睛,故意打出几声鼾,这一下车上又有人往后看来。 秦翠凋一急,道:“好了,好了,你没胡说,不要睡了行不行。” “行,你陪我说话,我就不睡。” 秦翠凋无法只得答应下来,陪着他东一句西一句地找话说,好不容易坚持到额尔古纳市长途汽车站。叶无背着包率先跳下了车,秦翠凋落在最后。 两人出了车站拐到马路上,叶无带着秦翠凋来到一家小饭店。秦翠凋打量着这家小饭店装修还算整洁,寥寥的还有几个食客。 “翠凋,你吃什么。” 秦翠凋瞅了一下菜牌,这是一家面食店,主要供应面食不供应米饭,她遂要了一碗面条。 叶无站起来,道:“翠凋,你先在这里吃,记住要吃慢些,一个小时后我回来找你。” “你要做什么?”秦翠凋叫住他。 “哎,过会你就知道了,你慢慢吃,别太快。”叶无笑着跑了出去。 秦翠凋看着桌子上的一碗面条,叶无要一个小时后才能回来,难道自己要吃上一个小时,就算把这碗里的面条一根根地挑也不要一个小时啊,真不知这叶无又在搞什么鬼。 她摇摇头,腹中也有些饥饿便不再多想,安心吃起面条来。 吃完面条后很久也不见叶无回来,她便坐在店中等待,店里顾客并不多,老板也没驱赶她走,反而还很热情地给她端来一杯开水。 “翠凋,我回来了。” 叶无在门外大声咋舌着,忽然门帘挑起一个风流倜傥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秦翠凋瞅了他一眼,只觉容光逼人不可直视,她略略低下头,可眼中依然晃动着刚才那男人的模样,原来叶无短发的样子才真的是俊美无俦,无可比拟了。她忍不住抬起头偷偷地瞟着他,他坐在对面眼里含笑,那眸色莫如一滴不慎落入湖水的墨渍,在碧清的水波里慢慢地洇散,慢慢地氤氲,阳光下鳞鳞的光芒。 “哈哈,看呆了吧。”叶无大笑,“翠凋,你是不是没看过美男子。” 秦翠凋面上一红,忙道:“你少臭美了,只不过是没见过你短发的样子所以多看了几眼。” “哈哈,翠凋,你别不要不好意思,只要你想看,看多久都可以。” “对你无语。” “哈哈,翠凋,你就是被我说中心事了。对了,我比那个风声帅吧。” “没有,你比他丑多了,看你的头发剪得像狗啃一样。” “又在说假话,哎,翠凋,真拿你没办法。”叶无佯装着叹气。 秦翠凋不想再理睬他,帮他也要了一碗面条,叶无大口大口地吃着,转眼美男又化身野兽,形象全无。 出得门来,秦翠凋便见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一家服装店,便道:“叶无,我们去那家服装店看看,妮古娜大娘托我帮罗泰大叔买一条裤子,她说罗泰大叔的裤子穿了几年都没换一条新的,让我一定帮她买到。” “那好,我们去吧,翠凋,待会看我和老板砍价,你在旁边可不许做声。” “好。” 秦翠凋答应着,与叶无一前一后踏进那家服装店。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见来了两个人赶紧笑容可掬地迎上来,“两位随便看看,有喜欢的尽管试,我店的服装价格最公道,包你走遍额尔古纳也找不以这么便宜质量又好的服装。” “谢谢。”秦翠凋应着,眼睛在墙上挂的衣服上扫来扫去,衣服上都标了价,价格几乎都在100与300元之间。她看了很久才挑中一条价格180元的裤子,那裤子质量和样式都还不错,就只是觉得价格似乎有些贵。 “挑好了没。”叶无问道。 秦翠凋指了指那条裤子,叶无立即心领神会。“老板,请问这条裤子多少钱?” “180元,广州正宗货,要不要?” “我先看看…… ” 叶无皱着眉。 “别看了,东西是好东西,给你优惠点170元。” “这也叫优惠啊?” “呵呵,好吧就140元,这回可以了吧。” “哈哈哈哈。” 叶无狂笑。 “你笑什么,难道嫌贵?” “不,何止是贵,简直就是用水泵抽我的血!” “哪里有那么夸张,看你是国际友人就120元吧。” …… “这里的颜色好象有点不对劲啊。” “不,不是,这是磨沙颜色,故意弄成这个样子的,这叫流行。”老板耐心地解释。 “是吗,怎么看起来象旧裤子,怪怪的。” “什么?你侮辱我人没有关系,请你不要侮辱我的裤子。这是真东西。” 叶无摆出不相信的样子,老板见状又道:“好吧,我给你看我的进货单……你瞧,进货日期是上个礼拜,进货单位是广州某某服装厂,这怎么能是旧裤子呢?” “哦,对不起我误会了,不过……天啊,进货价20元每件。” “嘿嘿……做生意嘛,你要知道我每天的门面房租金上百呢,不赚钱我吃什么?30元行不?我的好兄弟,让我赚点。” 叶无装出一副严肃的面孔,郑重地道:“钱是小意思。只是你的行为让我气愤。你深深伤害了一个消费者的心灵。你这是欺骗行为,再发展下去,可就是诈骗,就是犯罪!” “妈呀,好夸张啊。这样,你消消火,我25元卖给你,就赚五元。”老板也假装咋舌。 “什么?25就是二百五的意思,你瞧不起我?” “没有没有,就24吧。” “有一个4,就是“死”的意思,不吉利,我很迷信的。” “天,23没有毛病吧?” “好吧,成交!” 叶无爽快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几张零散的纸币,凑了二十三元交给老板手中,喊道:“老板,不用找零了,帮我把裤子装好,我们还要赶很远的路。” “你才给了我二十三元,还找什么零,真是没见过……”老板委屈得几乎要哭出来,好不容易来了一笔生意,结果和顾客扯了快大半个钟头只赚到了三块钱。 秦翠凋在一旁看着叶无和老板讨价还价,唾沫四溅,眉飞色舞,早就想笑出声来,但碍于叶无说过让她不要做声,于是这才忍了下来。她暗想,如果自己当初摆鞋摊的时候遇到的是叶无只怕会血本无归,不过他这满脸小市民的得色,真的很像风声啊。 叶无把裤子放进秦翠凋的包中,两个人这才准备往集贸市场赶去。在路上问了人得知市场离此处还有十分钟的车程,两人便先谈妥了一台小货车先送他们去市场,然后再包车回北边的边境小村。 额尔古纳的集贸市场不是特别的大,但秦翠凋需要的东西却是应有尽有。在市场里她买了许多的食物,都是一些容易储存的诸如土豆,玉米之类,另外还买了一些干货。因为吃不惯面食,又买了几大袋东北大米。她在市场转了好几圈,到最后实在是找不到需要买的东西。 叶无两手拎满了塑料袋子,脖子上还挂着一只大包,道:“翠凋,你还想买什么,你看我都成衣架了。” “我想想还有什么没有买……对了,妮古娜大娘说五月份就可以破土种菜了,我们应该买些菜种回去。” 秦翠凋喜滋滋地道,拖着叶无在市场又转了一圈,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卖菜种的小摊贩,当然摊上的菜种也不多,额尔古纳地处北寒之地,一年内大约有半年冰天雪地,能适合种的作物并不多,最后秦翠凋买了几包卷心菜和土豆菜种。 两人把所买的东西一齐放到租的小货车车厢上,挨个顺序整理好。叶无抢先跳上车,笑道:“翠凋,把手给我,我拉你上来。” 秦翠凋答应着,叶无握着她的手将她扯上车。车上放着两张小板凳,两人挨着坐了下来,司机见他们已经坐好便发动车往边境驶去。当车开动起来后,冷冷的北风像刀刮在脸庞上一样生生地作痛,叶无细心地替秦翠凋系好围巾,把凳子移到后面用背挡住风口。 车在市区开得不快仿佛蜗牛般行驶,秦翠凋也自顾欣赏起市里风景。前面一棵树下立着一位身形高大的男人,这么冷的天里他仅只穿套西服站在路旁打电话。秦翠凋觉得眼熟仔细一瞧竟认了他出来,她正准备挪开视线忽然那男人也抬起头也往她那里看过去,霎时他满脸惊异,呆立不动。车开得远了,男人惊异的脸迅速甩出了秦翠凋的视线。 可是,他有什么好惊异的,是看到自己吗。 “翠凋,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刚才看到一个男人很眼熟,大概是我看错了吧。” “是谁?不会是你的风声吧。”叶无若有所思。 秦翠凋吓了一跳,忙道:“不是,好像是我以前公司老板的朋友,一个富家公子。” 顿时叶无眉开眼笑起来,道:“富家公子,怎么个富法。对了,刚才我也看到一个人很眼熟,很像我大学时的校友,不过他总是和我作对。” “我哪知道他怎么个富法,我只是知道他是我以前老板的朋友而已。我看人家和你作对,肯定是你不好。”秦翠凋也笑了起来。 “哪里是我不好,明明是他不好,其实是他的朋友讨厌我,所以他也跟着讨厌我了。” “原来是你惹众怒了。” “哪里嘛,是我太出色了,所以他们嫉妒我,不过我刚才说的那人的朋友也很出色,美男子,家世又好,不少女生喜欢他。呵呵,不过比起我还是要差些。”叶无摸着下巴沾沾沾自喜。 “又来了,你少自吹自擂,我觉得人家的朋友绝对强过你,是你嫉妒人家。” “才没有。” “有。” “没有。” …… 第四十章 5月13日 晴 情爱于色,岂惮驱驰?虽有虎口之患,心存甘伏,投泥自溺,故曰凡夫。 小货车开出市区后速度变得快起来,但仍在路上颠簸了差不多三个钟头才到达村子里,司机帮着他们把粮食抬到秦翠凋的堂屋中才开着车返回去。 秦翠凋先随意地将粮食摆放好,便拿着给罗泰大叔的买的裤子去了妮古娜家中,叶无当然屁颠地也跟着去了。秦翠凋将裤子交给妮古娜大娘,两人坐着拉了些家常才起身告辞。 “翠凋,你为什么不接受妮古娜大娘给你买裤子的钱,你应该接受才对。” “叶无,你在想这件事啊。算了,你是在国外长大大概不了解中国的习俗,中国人讲究礼尚往来。妮古娜大娘平日帮了我们不少忙,我送她一条裤子也算是还她的情,这有什么不对呢。” “礼尚往来?意思是不是说我送你什么,你就要回送我什么?”叶无摸着下巴沉思起来。 “意思差不多,你如果收了别人的礼而不回礼,是很没礼貌的事情。” 叶无笑了起来,“我懂了,礼尚往来,是不是送什么东西都可以。” “当然了,你想送什么都可以。” 秦翠凋微笑着,全然没注意到叶无眼里一闪而过的狡笑。夜幕上满天的繁星,将天际压得很低,似乎只要一根竹竿便能将它们敲打下来。看着她的心里忽然涌出了好多的希望,其实人只要把自己看成这夜空里微渺的一颗星辰,没有那么多的要求是不是也会幸福起来。 “叶无,我们走快点,现在回去做饭。” 回到家中秦翠凋便在厨房里忙碌起来,叶无嚷着要帮忙,结果事情反而事倍功半,气得秦翠凋将他撵了出去。没有叶无的插手秦翠凋做起来便快了许多,但饭菜做好后叶无却没了踪影。 在屋子里找了一圈没有仍旧没有发现叶无,甚至屋外也有没。秦翠凋估摸着,难道叶无因为自己在厨房说了他几句生气回家了。 “叶无,叶无。” 没有人应声,屋子里寂静安然。秦翠凋打开门走了出去,叶无的房子在村东头,走去十五分钟的时间就到。屋外的空气比刚出来时更冷了,秦翠凋抱着胳膊快步地赶往叶无的家中。可是等她到了后才发现叶无家中门窗紧闭,屋里没有一丝光亮。她拍了拍门,又喊了几声,还是没人答应。 于是,她只得又返回来。因出去一次身上便落了些寒意,秦翠凋走进卧室准备披上一件衣服。刚套上外衣,她便瞧见床上的棉被被摊了开来。 秦翠凋愣住了,她分明记得被子是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床头怎么可能会被摊开。她盯着床上仔细地看,被子里鼓鼓的,里面像有什么东西。 难道有贼趁自己出去翻进屋来,自己突然回来他只得慌忙躲进了被子里。 秦翠凋心里不由咯噔一下,略为迟疑她便拿起角落的扫帚轻轻地走了过去,在床边她屏息心神,暗道镇静,然后迅速地接起被子一角往外一扯,不及细看扫帚立即打了下去,分秒之内已经打了数下,便听得有人叫道:“别打了,是我。” 是叶无的声音,秦翠凋一愣赶忙停下手往床上看去,床上躺着一个男人,打扮得稀奇古怪,双手抱着头,但不是叶无又是谁。秦翠凋瞅着他,他的腰上裹着些胶塑料印花纸,还扎上了几条红色彩带,并系成蝴蝶结形。秦翠凋瞧着那些印花纸颇为眼熟,忽然想起这是过年时妮古娜大娘用来装饰房间用的彩纸,可是叶无把它们缠在腰上是做什么用,还扎上了蝴蝶结彩带,难道他想把自己装成一枚巨型糖果吗? 秦翠惆忍不住笑出了声,扯着叶无的胳膊道:“叶无,你躲在我床上做什么,你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叶无不动继续赖在床上,他扁着嘴道:“我当然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怎么样,翠凋,好看吗?” “呵呵。”秦翠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叶无的样子可以说搞笑至极,哪里谈得上好看。她笑了半天才勉强止住,“叶无,快起来吃饭吧。” “不起来,翠凋,你看我现在像什么。” “像什么?”秦翠凋故意摸着下巴想了一会,便装出恍然大悟道:“像一条大青虫。” “乱说,再说说看。” “好吧,像一枚糖果,一枚很可爱的大糖果,行了吧。” 叶无又撇撇嘴,道:“翠凋,你真笨,我明明是把自己装成了一样礼物,你看不出来吗?” “礼物?你把自己装成礼物干嘛?你要送给谁?”秦翠凋目瞪口呆。 “礼物当然是送人,放在你的床上,自然是送给你,真够笨的。翠凋,我把自己当成礼物送给你了,你要不要?” “不要,礼物太大了,没地方放,我不要。叶无,起来吃饭吧,别闹了。” “你不要我就不起来,我继续装礼物,我就不信我这件超值礼物送不出去。”叶无开始耍赖。 秦翠凋哭笑不得,叶无还真是一个未长大的孩子,只得道:“好了,好了,我接受了,你可以起来了。” “真的吗?”叶无坐了起来,伸出手笑道:“翠凋,你既然接受我这件礼物,现在你应该把你作为礼物回赠给我。中国人讲究礼尚往来,接受人家礼物而不回礼或是不回价值相当的礼,都是很没礼貌的事情。” 顿时秦翠凋呆若木鸡,叶无居然给自己下了一个套子,弄了半天他打的是这个鬼主意。哼哼,这个滑头就是欺负自己心软,自己早应该给他些颜色看看。她笑着走到穿衣镜前,指着镜子里的影子道:“叶无,我把镜子里的我送给你,你拿去吧。” 说完,她笑着跑了出去,房里叶无气得不住地擂床。 堂屋里秦翠凋将饭菜摆好的时候,叶无也出来了,她仍是忍不住笑道:“饿了吧,赶快吃饭。” 叶无有些郁闷,将自己作为礼物送给秦翠凋然后索要她为回礼,本来极能表达自己的感情,可是她却轻易地回避过去,难道她 第 16 部分阅读 叶无有些郁闷,将自己作为礼物送给秦翠凋然后索要她为回礼,本来极能表达自己的感情,可是她却轻易地回避过去,难道她一点感觉也没有吗。[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叶无,刚才我叫你,你怎么不答应我,我还去你家找过你。” “礼物是不会说话的。”叶无振振有词地道。 秦翠凋无奈地摇着头,道:“好吧,现在你不是礼物了,吃饭吧。” “我先喝酒,翠凋,你也喝。” 叶无不由分说给秦翠凋倒了一杯酒,秦翠凋见他高兴也不想拂他的兴趣,便抿了一小口,辛辣的酒往喉咙里灌去呛得她几乎泪流满面,于是叶无哈哈笑个不停。 “翠凋,你好没用。” 秦翠凋瞪了他一眼,她瞧着面前的酒杯犹豫一阵,忽然端起仰脖一古脑地灌了进去,酒进唇中她立即咽下,虽然呛得不轻但好歹把整杯酒喝了下去。 叶无夹着一筷青菜放到她的碗中,笑道:“吃菜,不然你会吐出来的。翠凋,哎,你不行就别逞强了。” 秦翠凋嘴中塞满了菜,面对他的嘲讽只能给予一记恶狠狠的眼神。 这餐饭两人吃了很久才结束,秦翠凋起身送叶无出门,虽然只喝了一杯白酒但那高纯度早已让她不胜酒力,头上重重地,脚下却是软绵绵地,像踩在云里雾里的感觉。她靠在门背后,满脸的红晕,眼里半含着笑,道:“叶无,你快回去吧。” 叶无站在门口瞅着她,迟迟地不动,半晌道:“翠凋,你为什么来这里呢?” 秦翠凋微笑着没有答,她闭着眼睛身体慢慢地从墙上滑下来,叶无接住了她。她在他的怀中喃喃地道,“我想找个终点,可以歇息。” 终点。 叶无为这个词感到震撼,人的生老病死就像一条充满坎坷的路程,可没有人知道自己现在处在这条路的哪个位置上,这个位置离终点有多远。终点,也许只是一步之遥,更也许是漫漫千里。 也许,何处都是终点,只是看人的心里快乐于否,幸福于否。 秦翠凋不快乐。 他抱起她走进卧室里,将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上,被子里暖暖的,还有他的体温余留。叶无温柔地抚摸着她细嫩的面颊,手指在她唇上摩挲,她的唇很柔软,花儿般嫣红嫣红的,温香的感觉。忽然间叶无觉得自己被诱惑了,他不觉地俯下脸去想咬住那两瓣嫣唇。可是,在离那两瓣唇还有两公分的时候,他却久久地停住了,她睡得那么安静,什么防备也没有,叶无感到自己有些可耻。他抬起了头,凝视她一番,最后吻落到了她光洁的额头上。 “翠凋,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我的王国。” 叶无微笑着将被角掖好,转身走了出去。是的,只要她愿意,他的帝国就全是她的。 云扬大厦的二十楼,苏铁坐在沙发上已经一个小时了,前面韦风打电话或是查阅资料,再或看文件也已经一个小时,至始至终他都没理睬苏铁,甚至连眼神也没瞟过来一次。 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咖啡,苏铁已经记不清自己喝了几杯咖啡,反正外面有人端进来他就喝。时间一点点地过去,苏铁仿佛听见了钟摆在走动的声音。 滴答滴答…… “小罗,通知各部门经理开会,十分钟后。” 韦风挂断了电话径直走了出去,大约两个小时后才回来,刚坐下来电话又响了,于是他又接了半个钟头。好不容易电话接完了,小罗又拿进来一堆文件,他继续埋头工作。 苏铁终于忍不住了,自己已经坐了差不多一个下午的冷板凳,肚皮都喝水喝得胀起来,洗手间也跑了无数次,可这个韦风难道忙得和自己说一句话的时间也没有吗。 “靠,韦风,你死小子还有没人性,我这么大个活人坐在你面前,你把我当空气,真是气煞我也。我出差了大半个月,在外面又冻又饿的,好不容易回来你连看我都不看,还要我亲自来看你老人家,你没人性。”苏铁不管三七二十一破口大骂。 韦风扔下笔,笑道:“苏铁,我可没把你空气,而是我现在真的很忙没空说话。” 苏铁余怒未消:“放屁,我以前来怎么不见你如此忙,分明是故意给我吃闭门羹。” “是真的很忙。苏铁你有所不知,今天早上我接到一个电话,有人说在C市看到一个人很像翠凋,我问过了很有可能是翠凋,所以我打算把公司事情尽快安排完,明天就去C市看看。” “C市?有人在C市看见她了?”苏铁诧异地道。 韦风点点头,道:“不管是不是,我都要去看看才行,也许真是翠凋。” “我劝你不要去了,白费功夫。”苏铁冷冷地道。 “苏铁,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吗,五个月了,我每天都在想她。” “我不是怀疑你对秦翠凋的感情,只是说你去了也是白去,你找不到她的。” “你怎么肯定我找不到她?去都没去怎么认定不是她。”韦风忽然有些生气,如果是别人阻止他早就翻脸了。 苏铁站起身重重地跺了一下脚,两眼逼视着他道:“因为秦翠凋根本就不在C市。” “难道……难道你知道翠凋在哪里?”韦风扫视着他声音忽变得颤抖起来,苏铁说得这么肯定会不会是知道些什么。 “我不知道。”苏铁躲开他的目光,摇头道:“我只是觉得像你这样根本不可能找到秦翠凋,如果她想见你自然会来找你,我敢肯定你去C市只能是白跑一趟。” “不管是否白跑我都要去一趟才能安心,只要有一分一毫的机会我都不会放弃。” “随你,你就折腾吧。”苏铁瞧了他一眼便大步走向门口,在门口他又回过头冷冷地道:“韦风,你不听我的劝迟早要后悔的。”他甩了甩手,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韦风坐倒在椅子上,难道对一个人有始有终这是错的吗?难道人不是在为了一点微茫的希望在努力吗?诚如苏铁是一生里最好的朋友,可为何总不能了解自己呢。 爱一个人,就要好好地爱,深深地爱,不容许为自己着想。 哪怕没有希望,全无希望,也要坚持。 第四十一章 5月14日 晴 汝负我命,我还汝债,已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生死。汝爱我心,我怜汝色,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缠缚。 从B市到C市有两千多公里的路程,但飞机把这段漫长的路缩短成两个小时,可韦风却仍是等得心烦意乱。下了飞机后,他打了台车直奔市中心的莫朝广场。 按电话里约定韦风在莫朝广场等待,届时会有一名黄T恤男子来找他。因为时值中午广场上人很多,韦风瞅去,广场上不乏数名身着黄T恤的男子,但并没人往他这里看过来。大约过了十多分钟,才有一名年轻男子走上前。 “请问你是韦风先生吗?” 韦风一阵诧异,没有做声。 “我就是给你打电话的鬼脸猫。电话里说我穿黄T恤,但是早晨起来发现那件衣服被老鼠咬了个洞,我只好换了一件红色的。”男子嘿嘿地笑着。 “没关系,我就韦是风,你能告诉我你在哪里发现翠凋的,她现在怎么样。”韦风着急地问道,关切之情不由现形于色。 红衣男子盯着他瞧了一阵,道:“韦先生,这件事我也是听一个朋友说的,上个月的时候我那个朋友来我这里,闲聊时他说有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被人贩子拐骗到他们村里,被卖给一个老光棍做老婆,名字好像就是叫什么秦翠凋,刚好我在电视上看到你的寻人便想给你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韦风听得心如火焚,“被人贩子拐骗”这听着就让人心悬起来,可翠凋也不至于糊涂到那种地步吧。但是关心则乱,片刻韦风已把那被拐的女子真的当成了秦翠凋,急急地道:“那个女人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听说她不肯嫁给那个老光棍每日都在吵闹,后来有一次趁夜逃跑被抓了回来,老光棍痛打了她一顿后便老实些,现在情况就不知道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那个村子在哪里?快带我去那个村子。” 红衣男子沉默半晌,道:“韦先生,你看现在是中午了,我还没吃饭,不如……” “好,我们先去吃饭。”韦风立即明白过来。 红衣男子带着韦风去了一家巴蜀风,点菜的时候男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不断地说这个菜不错那个菜不错,可就是不肯点菜。韦风心知其意,便低头和服务员耳语几句,过了一阵服务员端上菜来,皆是那男子说过不错的菜。 那男子面上有些讪讪的,道:“韦先生,你尝尝这道鱼味道很不错的,我上次来吃过一次真是回味无穷。” 韦风并没有吃多少,桌上的菜几乎被那红衣男子席卷一空,待到韦风结帐时候他假模假样地阻拦几句,然后便把眼睛投到别的地方去了。 出了门,红衣男子也很识相不待韦风追问便立刻道:“韦先生,那个村子在C市的乡下姚村,我现在就带你去长途汽车站坐车。” 韦风制止了他,拦住了一台的士坐了上去。红衣男子倒是很尽责,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倒出来告诉韦风,还不时指点司机路线。大约两个小时后终于到了红衣男子口中的姚村,当韦风要进村时红衣男子却怎么也不肯陪同进去。 “韦先生,不是我不愿意进去,你要知道我的朋友是这个村的,村子里大部分人都认识我,要是他们知道是我报的料,还不打拿铁锹打死我呀。而且韦先生,我明着告诉你吧,这个村子民风彪悍着,你进去后随便找个人问下姚老北的家怎么走,去了他家就说自己有个妹子失踪了,听人说是在这个村里想过来看看。如果不是你赶紧出来,如果是你也先别急着带人走,那帮人可蛮着,他们全部都姓姚,差不多一个家族的,如果惹恼了他们到时只有你吃亏的份。” 韦风也不想再为难这红衣男子,点点头便快步走进村去。当他一走进村里,路上几乎所有的人都对他投来讶异的目光,很多人不停地瞧着他。再当他一打听姚老北家时,这些目光忽然就带上了些敌意,不过还是有人告诉了他姚老北家的位置。 姚老北家在村子的南边,走进去约二十来分钟。韦风边走边看,姚村似乎不是很富裕,大部分都是破破旧旧的平房,偶尔有一两幢没有刷外墙的红砖楼房。至于姚老北的家就更差了,几乎可以称得上破烂不堪。韦风在门口站了一会,方才上前敲门。 几分钟后里面出来一个约四十岁上下的精壮汉子,他冷冷地瞥了几眼,道:“你是谁?你找谁?” “请问这是姚老北的家吗?我找他。” “你有什么事?”精壮汉子瞅着他目光更冷了,眼神在他脸上不住打量。 韦风决定照红衣男子的话说,“我是附近镇上的人,前几天家里一个得精神病的妹妹失踪了,昨日听人说姚村的姚老北家来了个年轻女人,说是模样像我妹妹,所以我想来看看。” “你是附近镇上的人?前几天你的妹妹失踪了?她有精神病?”精壮汉子边番问着。 “是的。” “你等着。”说完,精壮汉子啪地一声关上了门。 韦风心里止不住的发慌,如果那个被拐骗来的女子真的是秦翠凋,她会怎样了。 没一会门又被打开,这时急冲冲地跑出来两个男人,一个是刚才的精壮汉子,另一个是个形容丑陋的三十多岁的胖男人。那胖男人满脸怒气,瓮声瓮气地道:“是谁找我老婆?我老婆要陪我睡觉?” 韦风一阵愕然,那精壮汉子在旁插嘴了,“姚老北,就是他找你,他听人说自己的妹妹在这里想来看看。” 韦风这才明白面前的这个胖男人才是姚老北,赶紧道:“你是姚老北吧,我叫韦风,我有一个患精神病的妹妹失踪了,有人说她在你这里,你能让我见见吗?” 那姚老北似乎不能做决定,不住地道:“二狗,他说要见我老婆,怎么办。二狗,我要老婆陪我睡觉……” “老北,你就让他见吧,反正你老婆肯定不是他妹妹,让他见了早点走。” 姚老北看来很听二狗的话,忙点头把韦风让进屋里来。他朝里屋右边一间房努努嘴,道:“老婆就在那间房里,你快点看,我还要老婆陪我睡觉。” 韦风已经听出这个姚老北有点弱智,赶忙走进右边的房间里。这间房光线很暗,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甚至连窗帘都没拉起,而且还有一股刺鼻的尿骚臭味。韦风皱着眉好久才适应这种黑暗,他瞧见床上缩着一个女人。 “翠凋,是你吗?” 女人没有动,也没有答应。韦风摸索着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阳光立即扑了进来,照出了床上女人的容颜。 那是一张腊黄的面容,枯干得就像一朵蔫了多日的残花,没有一丝的血色,颓败得就要死去。韦风感到心惊,但同时也感到庆幸,那个女人并不是秦翠凋,忽然他就松了一口气。 “是你妹妹吗?”叫二狗的精壮汉子走了进来。 “不是。”韦风摇着头。 “既然不是,你就快走吧。”二狗下了逐客令。 韦风不再停留转过身往门外走去,这时床上的女人突然跃了起来,她几乎是从床上跳到韦风的面前的,她跪在地上抱住韦风的腿哭道:“救我,快救我。我是被拐骗来卖给那个傻子做老婆,我不从他们打我,那个傻子糟蹋我,还有那个二狗也□我。” “贱女人,谁□你了。”二狗勃然大怒,拼命地抓扯着女人的头发。女人此时忽变得力大无穷,二狗竟没扯动她,“老北,快过来抓你的老婆,她皮又痒了,过来给她几棍子。” 女人仍是死死地抱住韦风的腿,喃喃地道:“救我,救我,我再也不想被这两个畜生糟蹋了。” 门外姚老北举着木棒走了进来,抡起就要打那女人,韦风拦住了他。这是个可怜的女人,当她抱住自己的腿求救的时候,韦风就知道自己不能见死不救了。 “这位兄弟,我们的家事你也想插手。要不是看你是镇子上的人,我都不会让你进来,现在你已经确定不是你妹妹就赶紧走吧,如果你要拦着我们可不顾乡里乡亲的。”二狗瞪着他,放出了狠话。 韦风明白这个二狗才真是管事的,看来自己要救这个女人也必须和他说清楚才行。“二狗兄弟,这女人求我救她我不能不管吧。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用钱赎她,你们想要多少钱?” 二狗愣了一下,来人开口就说用钱赎人,看来应该是个有钱人。他瞧了瞧地上哭成一摊泥的黄皮寡瘦的女人吞了口唾沫,道:“用钱赎也可以,只是老北买这个女人花了一万五,还养了她这么长时间,你至少得付两万三才行,否则请你马上走人。”他很精明,一眼看出韦风是个有钱人,明明姚老北花的是七千块钱买的老婆,在他的嘴里则变成了一万五。 姚老北此时倒不蠢了,明白韦风是要赎走他老婆,扯着二狗的衣服号嚎道:“二狗,不要,我要老婆,老婆陪睡觉。” “别闹了,有钱了再给你买老婆,这个老婆不听话不要也罢,到时给你买个更年轻漂亮的。” 韦风掏出钱夹,里面现金只有一万六千块,他顿了顿道:“二狗兄弟,我手上现金只有一万六千,但我这里还有一张一万的支票,只要你肯放了这个女人,我全部给你们。” 二狗将支票接了过来拿在眼睛前看了半天,忽然他大声道:“好你个小子,你随便拿张鬼画符的纸就哄我说是支票,欺负我没见过支票啊。”说着,他将那张支票又抛给了韦风。 韦风有些无奈,暗想这些乡下人可能没见过支票,不识也是可能的。他想了一阵,道:“那这样吧,我现在马上去把这张支票兑换成现金,等钱交齐后你让我带这个女人走。” “好。”二狗从牙齿里吐出了这个字。 韦风见他同意忙转身往门外走去,还没走上几步便觉脑后呼呼生风,他心知不好赶紧回头却见二狗拿着一根胳膊粗的木棒抡了过来。韦风不觉用手臂挡去,那木棒便即打在他的胳膊上断成两截。他忍着剧痛抄起腿边的木椅砸了过去,正好砸到二狗的脑门上,直砸得他眼冒金花,摇摇欲晃。 “老北,你傻愣个什么,快给我打。”二狗骂道。 姚老北一直愣在旁边,听到二狗让他打人便也提起木棒挥了上去。这次韦风早有防备,随手拿着一张凳子挡了过去,右腿顺势在姚老北的肚子上重重地一踢,便见姚老北坐倒在地上抱着肚子喊痛。 “快走。”韦风不敢耽搁,飞快拉起犹在一旁哭泣的女人往门外跑去,但女人早就吓傻了,韦风只得将她背在背上。 两人没逃出多远,后面二狗的声音在喊道:“抓奸夫淫妇了,奸夫来抢淫妇,快抓住他们。” 韦风心急如焚早不辨来时路,匆匆地择了一条路跑去。后面喊声越来越大,他偷偷地回过头一看,只见几十个村民拿着棍棒在后面追赶,其中还有人拿着大铁锹。韦风心里一急,忽然脚下一个踉跄身体居然向地面栽倒。 一个声音在欢呼,“绊倒了,绊倒了。” 韦风背着那个女人在地面上翻了几个滚才停下来,但是二狗带着村民也已经赶到面前。他指着韦风,道:“这个就是奸夫,他想抢走姚老北辛辛苦苦花钱买来的老婆。我的脑袋就是他打伤的,姚老北也被他踢伤了,今天大伙可得好好地教训他为兄弟报仇。” 其实,二狗背后偷袭韦风实是有不可告人的打算,他瞧见韦风气度不凡,当韦风拿出钱夹时他就瞧见里面有好多张银行卡,心里面早就起了歹意。他本想来个谋财害命后毁尸灭迹,人不知鬼不觉,可惜韦风并没有想像中的弱,竟然可以以一敌二,还把花钱买的女人也带走了。 几个不明真相的村民被二狗一教唆也义愤填膺起来,纷纷叫骂,拿起木棒朝韦风及女人身上打去。韦风把那女人护在身后,一时棍棒都落到了他的身上。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女人大声哭喊,可是没有人理睬她,人都像疯了般。二狗似乎不解恨,他从村民手中拿过一根大铁锹恶狠狠地走上前来,朝手中啐了两口唾沫搓了搓,然后挥起大铁锹朝韦风的腿上拍去。只见大铁锹重重地落下,但闻喀嚓的一声,腿骨裂开来。 二狗正欲抡起大铁锹再次向韦风的头部拍下,不料耳畔忽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他一吓铁锹竟从手中脱落。 众人大吃一惊往路上看去,只见数台警车正朝此处快速驶过来,然后十多个全副武装的警察跳下车。眼见着威武的人民警察到来,所有人都熄了火藏着家伙往后退去。 “这位先生,你怎么样了,我们马上送你去医院。” 韦风瞧着面前的年轻警察,嘴刚张开一口鲜血就涌了出来,他伸手擦了擦嘴边的血,笑道:“我没事,你们救她吧。” 身旁的女人仍是泪雨涟涟,他看了她一眼便望向天上,此时苍穹上正缓缓飘过来一朵浮云。他的眼光随着那浮云移去,蓦地他想起有日他曾指着一片云说,“将来大域的疆土会到达那片云下,那时我们可以在那片云下生活。” 其实那片云在哪里他不知道,就像这刻他在这片云下,而秦翠凋又在哪片云下呢。 一片云会遇见另一片云,但相遇后又会分开,这就是所谓的云聚云散。 他苦笑着,晕了过去。 第四十二章 5月14日 晴 爱欲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 五月后,额尔古纳河上的浮冰已全面解冻,昔日的冰雪路已化成滔滔不息宽阔的流水。于是秦翠凋只能在岸边凝望那红木桩下的河水,曾经她就在站在那里找到了终点。 如今,没有那层厚厚的冰路,那个终点似乎变得离自己又遥远起来,心里便就有些恍然。 秦翠凋呆呆地坐在河岸上,望着红木桩下悠然流淌的河水,终点就在那里可自己已不能再到达。她坐起身将手放进河水里,解冻后的河水依然带有冰的通凉,略略的有些刺骨的感觉。她叹息一声摇摇头,眼神黯然地瞟回怀中的画像上。 画像抱在怀里几个小时了,暖暖地,使得画像上的人似乎也有了气息。 风声的画像秦翠凋并不敢时常拿出来看,每次夜深人静时她关上门窗躲在煤油灯下偷窥像框里他的容颜,常常是泪流满面。对于风声,她仍是留有奢望,他对她好过怎么又可以轻易忘记。 不敢拿出来,因为会流泪,会有很多不切实际的妄想。 而这天阳光很好,好得就像风声眸子里的笑意,温暖极了,灿烂极了。秦翠凋忍不住从箱子里拿出了风声的画像,隔着玻璃他在微笑,似乎在对自己说着贴心的话。 她抱着这幅画像不觉走到了河边,原来风声的笑容,竟和河中红木桩下的终点一样使自己想有歇息的欲望。只是,那终点不能再到达,而风声的笑容更隔着漫漫时空不能触及。 “翠凋,翠凋。” 河面上飘过来一只小船,船头上站着一个男人,正是叶无,他和罗泰大叔打鱼刚回来。叶无的眼睛甚尖,老远就瞧见秦翠凋坐在河边,故而大声喊她的名字。 秦翠凋也听见了他的喊声站了起来,不一会罗泰大叔将船划到了岸边。 叶无跳下船,喜滋滋地道:“翠凋,今天我和罗泰大叔打了好多鱼,你快过来看。” 秦翠凋走拢一看,船上果然装满了好些鱼,黑漆漆的鲶鱼,狗鱼,还有鲤鱼,鲫鱼等,一条条地在船上翻来跳去。 罗泰大叔将鱼捡进桶里,抱起湿鱼网笑道:“叶无,你先陪翠凋,过会来我家拿鱼。” “好。” 瞧着罗泰大叔走远了,秦翠凋忽然跳上了船,急急地道:“叶无,你能把船划到河中心吗?就是那个红木桩那里。” 叶无瞅了河中一眼,望着她道:“我倒是能划到那里,可是你去那里做什么,不都是一片水吗,难道河中心的水好看些。” 秦翠凋有些着急,瞧着叶无哀求地道:“叶无,我就是想去那里看看,你送我去好不好。” “好,我送你去。”叶无不忍心,尤其是她这样满脸无助的神情,自己根本就抵挡不了。 悠悠的河水在桨下分开来船开始向河中心前行,秦翠凋抱着画像凝眉不语。叶无瞅着她,她又像在火车上初见到时一样,满脸忧郁与沉静,整个人都恍恍惚惚地。他打量着,看到了她怀中的东西,那装饰看起来应该是个像框吧,她抱得很紧看来很珍视。 “翠凋,你抱着谁的像框啊,给我看看。” “不给,不告诉你。”她低声拒绝。 叶无转动眼珠,道:“你不说我也知道,肯定是那个风声。来来来,给我看看嘛,我看看你喜欢的男人到底有多帅,让我们的翠凋姐姐念念不忘,魂牵梦萦,做梦都要叫他的名字。” 一袭话让秦翠凋笑了起来,她嗔道:“叶无,你总是爱胡说八道,什么念念不忘,魂牵梦萦,什么做梦叫他的名字,你听见了,你不要乱说了。” “我倒是想听见,可是又不和你住一起,要不你让我和你住,我听听你是不是晚上做梦真的叫了。”叶无不怀好意。 秦翠凋胀红了脸,道:“叶无,你一点也不尊重我。” “生气了?”叶无试着叫她的名字,秦翠凋不理他,他只得试探地道:“翠凋,我只是口头占你一些便宜,你不会真的生气了吧。好吧,我错了,我向你认错,叶无该死,不该开翠凋姐姐的玩笑。” 秦翠凋转过头索性不再理睬,此时的情形令她想起去年和风声在朝南公园划船的情形。风声和叶无一样喜欢开玩笑,他说自己比荷花好看,还说自己用荷花向他表达爱意,自己也嗔着斥他胡说。 过去和现在何其相似,只是眼前人不同,只是那日可曾想到后来划船的人会是另外一个人么。将来可真是个抓不着看不见的东西,就算是此刻此时自己又能抓住什么。 船渐渐地划到了河中心,在离红木桩几米远的地方停下来,叶无不敢再往前划,河中心风大即使不用桨,水的浮力和风力便可以使船越过国界。 秦翠凋凝视着那片寂静的水域忽然笑了起来,终点,如今她又处在了这个地方,这个地方会让自己再次有停留的感觉。叶无若有所思,秦翠凋的表情好奇怪,她分明笑得很开心,可是那笑容当中却有些挥不去的无奈和哀伤。 “翠凋,上次我和罗泰大叔也是在这个地方发现你的,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吗?” 秦翠凋依然在笑,叶无的话她已经听见了,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终点,只是为了找终点,我在这里便不能再前行了,你说这里可不是终点吗?” 叶无再次从秦翠凋的嘴中听到了终点这两个字,原来秦翠凋的终点就在这边境的水域上,可是这样的终点又能说明什么呢。 “到了终点,我就可以不用再奔波,我可以留下来歇息。”那厢秦翠墒继续痴痴地道。 叶无的脑中轰然一响,原来秦翠凋的终点可以使她停下来,她这么渴望歇息大概是在人生的这条旅程上太累了吧。他怔怔地望着秦翠凋,只见她慢慢地将怀中的画像放进河水里,那画像依旧背面朝上,叶无并不能知道正面是谁。 “风声,我想我要试着忘记你。”她默默地道。 木质的画像在河水中飘浮,往边境上流去。秦翠凋始终咬着牙,舍弃风声的画像是件多么困难的行为,曾经为了这个画像还有人在大庭广众下污辱过自己,可今日肯放下这个画像,是因为知道自己如果还有奢望便永远到不了终点,在终点上应该是没有什么幻想的。 那些都不需要,只要安心地呆在这里,终老。 可是,自己真的能舍下吗?那个画像只是个形式,即使没有它自己还是会在心里怀念风声。是自己太不容易满足了,能拥有他的画像不也可以安慰自己冰冷的心么。 画像越飘越越远,眼见着就要飘出红木桩。秦翠凋又急了起来,道:“叶无,你快划,我要把画像捡回来。” 叶无没有动,冷冷地道:“你既然已经放弃了,又何必后悔。” 秦翠凋瞅着他,叶无面无表情,她摇摇头,忽然她站起身迅速地跳进了河水里,向边界上游去。河里的水冷得刺骨,衣服立即被胀开重得像背着几十斤的石头。秦翠凋拼命地游向红木桩企图抓住那画像,不料一只长竹篙伸了过来,转眼那画像被竹篙挑出了边界,飘得更远了。 她愣了半天回过头,叶无站在船上冷冷地看她,在他的手上拿着一根长竹篙。她愤怒起来,大声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放弃了就不要后悔。” 如果真能放弃也就不会后悔了,正是因为放不下才会后悔,可是叶无为什么就不能明白自己的心呢。那件曾经视之为珍宝的画像,就这么不在了么。 秦翠凋长叹息一声,闭上了眼睛,身体沉了下去。 船上叶无大吃一惊,飞快跃下船来,幸好秦翠凋沉得并不深,他很快就捞起了她。刚浮出水面叶无就觉得被厚重的衣服无裹住无法展开手脚,在水里沉浮几次,他总算把秦翠凋弄到了船上。秦翠凋喝了好几口河水,待吐了出来后也便清醒了,只是身体不住地发抖。这河水极为冰凉,秦翠凋在水里呆了一会怕是寒气进骨,必须让她早点回去换上干衣服,否则伤寒感冒难免。 船迅速向岸上驶去,只是十分钟的时间便到达了,叶无将船泊在岸边,然后跳上船将秦翠凋打横抱了起来往她家里面跑去。在门口,他一脚踢开门冲进卧室里,秦翠凋被他扔到床上,他则在衣柜前乱翻一气,末后找出一堆衣服扔到床上。 “快给我换衣服。”他恶狠狠地道。 秦翠凋瞪大眼睛呆立不动,叶无欺身过来,大声道:“秦翠凋,我让你换衣服,你听见没有。” 她仍是恍若未闻瞪着眼瞧他,叶无点点头,道:“好,你不换我替你换。”他伸出手将秦翠凋拉到床沿上,拼命地撕扯她身上湿漉漉的衣服。 “放开我,放开我……”秦翠凋吓傻了,大声叫喊着。 叶无吼道:“给我闭嘴,秦翠凋,我警告你我可没什么好耐心,你再叫一声,我马上□你。” 时间有一阵说募啪埠屯6伲卮涞蛞汇叮婕锤笊睾暗溃骸耙段蓿闶歉隽髅ィ斓啊?br /> 话音未落叶无便面色凶狠地扑上去,秦翠凋的唇被堵得牢牢地半点声息都发不出来。叶无将她压在身下,灼热的双唇牢固地包裹住她惊慌失措的唇瓣,他粗鲁咬着她的唇抵开紧闭着的一排玉齿,没有温情霸道地占有她唇里所有的芳香。 这一刻叶无只想将她掠夺殆尽,从秦翠凋跳下河追那幅画像时开始,他就有一种快要发疯和愤怒的感觉。为何每次自己对她说些什么,都要被她当成玩笑打发掉,她难道就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如果这次她还能当成玩笑…… 叶无毫不让秦翠凋有反抗的机会,她的两条胳膊也没他的一只手臂的力气大,双腿被压在叶无身下根本动不得。她拼命地扭动身体,但衣衫仍是一件件地被扯落下来,很快她完全□地呈现在叶无面前。 她停止了反抗,低声哭了起来,泪流满面。 叶无也停了下来,他瞅着面前白玉般晶莹的颤抖不停的身体,长叹一声,拉过床上的被子盖了下来。他转过身走到窗边,大口大口地喘气,刚才的一幕实在是太可怕,自己为何会有如此卑鄙的思想想要去占有她呢。 也许自己是在嫉妒那个叫风声的人,嫉妒他得到了秦翠凋的感情,只是嫉妒为何会让自己如此疯狂。叶无摇头转过身来,床上秦翠凋缩在被子里躲在床角处哭泣,瞧着她的泪痕叶无恨不得揍自己几拳。 “对不起,翠凋,刚才我太冲动了,你打我,骂我,只要你高兴,随你。”他跪倒在床前,拿着她的手打自己的胸膛。 秦翠凋缩回手,往床里面缩去,她瞪着惊恐的眼睛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翠凋,我不相信你一点感觉都没有,这五个月来我对你说的话你一点感觉也没有吗。翠凋,我从没对你说过一句玩笑话,那些话都是出自我的肺腑,每句都是真的。我把自己当成礼物送给你,然后要你把自己回赠给我,难道你真的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吗。” “翠凋,我知道你心里有喜欢的人,可是我不在乎,我一直在等你忘记,等你有天会将眼神注意到我身上。可是你老是想着那个该死的风声,将我说的话都当成玩笑。本来我想再等等,可是今天我看见那么在意风声的画像,我知道我忍不住了,我嫉妒他快要发疯。” “翠凋,我知道你想要一个终点,所以请来我的怀中,那里会是你的终点,我会给你幸福,你可以停下来歇息。翠凋,可以做我的妻子吗?可以吗?” 他慢慢地说着,每一句都似乎有哽咽之音,秦翠凋也听得愣了。叶无的话自己确实是当成玩笑来听的,曾经风声也说过许多类似的话,最后他告诉她那都是玩笑,让自己不要放在心上。到底,玩笑和真心话有什么样的区别呢。 叶无跪在床前,继续道:“翠凋,我们认识五个月了,可是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秦翠凋低下了头,若说对叶无一点感情都没那也是不可能的事,光是他俊美的外表就足以能打动她了,还有他眉目间若有若无地神似风声,感情是有但不足以形成爱情,爱情需要很多的付出。但是有一点她不敢肯定,如果长久下去自己会不会真的爱上叶无呢,这个存在不是不可能。 忽然叶无低下头向地面上重重地撞去,额头与坚硬的水泥地相碰发出沉重的响声,他抬起头的时候额上早已是鲜血淋漓。秦翠凋大吃一惊,道:“叶无,你在做什么。” “翠凋,我以前在非洲的时候,当地有个土著是用磕头的仪式向女子求婚,他们认为只有男子的血流得越多,头磕得越响便越能代表对女子的爱和真诚,所以现在我也用这种方式向你求婚。” 叶无说完便又向地上磕去,他磕得极重,地面上已经是一滩血。秦翠凋左右为难,叶无向自己求婚这件事太突然了,完全没有思想准备。“叶无,你不要再磕了。” 但叶无没有停下来,他的面上都是血迹,甚至连衣服上都沾满了斑斑点点的血迹。秦翠凋闭上了眼睛,甚至用双手塞住了耳朵,但是额头撞击水泥地的响声一声不落地传进耳中,震 第 17 部分阅读 震得耳里一阵发麻,连带着心里也是一阵阵地慌和疼痛。[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叶无,我答应你了。”她大声地叫道。 叶无终于停止了磕头,冲上前惊喜地道:“翠凋,你肯做我的妻子了。” 秦翠凋点着头,她伸出手抚上他的额头低声道:“疼吗?” “不疼,一点都不疼。” 叶无笑逐颜开,这次他不再犹豫将秦翠凋拥入怀中,吻着她耳后散乱的发丝。秦翠凋没有动,过了好久她又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第四十三章 6月5日 晴 彼云何名为苦谛。所谓苦谛者。生苦、老苦、病苦、死苦、忧悲恼苦、怨憎会苦、恩爱别离苦、所欲不得苦。取要言之。五盛阴苦。是谓名为苦谛。 门口有人在轻轻地敲门,韦风想不出此刻站在门外的是谁,该来的人全部都来过,除了苏铁,可是苏铁敲门不会这么轻,他只会拍门或者踢门。也许还有一个人没来,秦翠凋,但是她更不可能出现。 “请进。” 韦风望着门口,门里闪进来一个人影,韦风一见到那个人影便知自己猜错了。也许苏铁也并不是一尘不变的,或许有一天他从一个花花公子变成痴情男儿。 “兄弟,这是半年内我第二次来医院看你了。怎么说你呢,这次怎么弄得比上次还惨,腿也被人打骨折了。哎,我从报纸上看到你抢人家的老婆,你说你怎么能干这种事呢。”苏铁坐到床沿上,一叹三摇头。 韦风也被逗乐了,道:“苏铁,你少混说了,你以为我没看报纸啊,报上可说我是热血青年义救被拐妇女。怎么,你嫉妒了吧。” “我嫉妒个屁呀,嫉妒你腿骨折,嫉妒你到现在还躺医院。要不是人家警察及时赶到,我看你的小命就丢在那里了。” 韦风被苏铁说得有些郁闷,当时若不是警察赶到他确实会把命丢在姚村。事后醒来,他才知道当地公安局日前抓获一名涉嫌贩卖人口的犯罪嫌疑人,经突击审查终于从该嫌疑人口中破获一起特大人口贩卖案,姚村被拐女子也在该案中,因此当地公安局一路解救被拐妇女,恰好在此时也赶到姚村来因而才阻止了二狗等村民施暴。当然此事也被C市的媒体大肆渲染,采访的记者一拨拨骚扰得不行,最后韦风只得包机回到B市继续治疗。韦风身上的伤大部分都是皮外伤,将养一段也就慢慢好了,可是右腿被铁锹重击造成的骨折可不是一两个月就能完全痊愈,虽然做过手术但是仍需要躺在床上。 至于更让他哭笑不得的是,那个被拐的女人叫秦翠笑,和秦翠凋仅是一字之差,可能就是音相同所以才使那个红衣男子误会,结果差点发生了悲壮的一幕。 “早让你不要去,你不听偏要去,以后和我学乖点就不会吃苦头。” 韦风正待出言讥讽他几句,忽然放在床头前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的电话。手机一接通,那边就有人问道:“是韦风先生吗?” “我是。请问你是……你说什么,你知道翠凋的下落……她在D市……” 韦风接了很久才挂断手机,苏铁瞅着他,刚才韦风的话他已经全听到了。“你要去D市找秦翠凋是不是?” “是,我后天去,不,明天就去。” “真的,韦风,你不要去了,上次去C市你还没受够教训吗,难道你真想把自己的命弄没了。” “上次在C市是我想救那个女人,我想这次不会了。” “韦风,我不允许你去。”苏铁几乎是咆哮起来。 韦风火冒三丈,苏铁屡次阻挠自己去找秦翠凋,他倒底是什么居心,“你凭什么不让我去。” 苏铁摇摇头,他紧盯着韦风,忽然一个字一个字地道:“秦,翠,凋,根,本,就,不,在,D,市。” “你怎么知道她不在D市?上次你也说过她不在C市,难道你……”愤怒陡然变成了惊讶,韦风直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他从床上坐了起来,猛地抓住苏铁的衣领恶狠狠地道:“告诉我,你是不是见过她了?她在哪里?” 他的手抓得很紧,苏铁一时竟没推开他,无奈苏铁只得道:“我是看见她了,但也不敢确定是不是。” “在哪里?”韦风的手越抓越紧,几乎要勒到苏铁的脖子。 苏铁见韦风眼里快要逼出火来,也不想再瞒他,遂道:“一个多月前我去额尔古纳处理一项刑事诉讼,我在路边打电话时看见后面开过来一台小货车,车上有个系围巾的女人很像她,但是我只瞟见她一眼也不敢肯定,因为车开远了。” 韦风终于松开了手,满脸喜色,他喃喃地道:“太好了,太好了,翠凋,我终于知道你的下落了,你等我来。” 一旁苏铁又泼了冷水,“就算我看见的是她,我也劝你不要去。” “为什么。”韦风疯了。 “因为,因为我看见和她在一起的还有一个男人,他们两个很亲密。” 韦风一怔,随即吼道:“你胡说,翠凋她怎么可能呢?”是啊,翠凋那么在意风声怎么可能移情别恋。 “我没有胡说,韦风,女人本来就是善变的,她喜欢上别人一点都不奇怪。而且她身边的那个男人,你我都认识。” “是谁?”韦风的心怦怦地乱跳。 “叶无。” 这轻轻的两个字就像一声炸雷,顿时韦风被震得呆若木鸡不能言语,叶无和秦翠凋,这怎么可能呢,自己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种情形,他们是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人怎么会在一起,一定,一定是苏铁看错了。 “叶无他剪了短头发,可我还是很容易认出他,我看见他看秦翠凋就像你看秦翠凋一样,所以我想他们的关系非浅,也许这几个月他们都在一起。” 韦风大怒道:“苏铁,你刚刚说不能确定是翠凋吗?怎么现在能肯定是翠凋?你是不是骗我?” “是,我骗你,其实一开始我就肯定是秦翠凋,她的样子我不会记错的,我只是不想说得太直白而已。韦风,放弃吧,你争不过叶无。” “你凭什么说我争不过叶无,你认为叶无好过我是不是,翠凋会选择他是不是。”韦风怒气冲天。 “是,韦风,我就是这样认为。你根本就没看见当时的情形,他们两个坐在小货车上,车上堆满了食物,叶无帮秦翠凋整理围巾,他们看着就像是一对恩爱的小夫妻。”苏铁横下心,决定把看到的一切说出来以让韦风彻底地死心,当然他也能估计到这话说出口后的后果,韦风极有可能会狠揍自己一顿。 但是韦风没有揍他,他抓着自己的头发痛苦地道:“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一个多月前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我。” “对不起,韦风,其实我没打算告诉你,上次你去C市我也忍着没说,只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不忍心才说出来。” 韦风又逼了过来,道:“他们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车开走了。” “车牌号多少?” “不知道,当时我太惊讶根本没顾得上看车牌。” “莉莉是不是还在中国?把莉莉的地址告诉我?她肯定知道叶无在哪里。” 苏铁被逼着交出了莉莉的地址,然后他就瞧见韦风从床上撑起,拄着拐杖艰难地挪了出去。他叹息一声,赶紧跟在后面追了上去。 六月的时候,额尔古纳河里的水变得暖起来,秦翠凋在院子里面开垦了一小块地,种上了卷心菜和土豆,另外她还从妮古娜大娘那里得来了几个红薯种,也一并种到地里面。 叶无仍旧跟着罗泰大叔去河上打渔,闲时也去森林里打猎。至于他和秦翠凋的关系也明朗化,首先看出来的是妮古娜大娘,有一次妮古娜大娘还悄悄地问过秦翠凋,不过她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叶无自从上次求婚得逞后说话更加没遮没拦了,他多次要求搬到秦翠凋的屋中来,但均被她以还未正式登记结婚为由拒绝。叶无很是郁闷,秦翠凋只得安慰他,等种下的菜第一次收成时就去她的家乡登记结婚。[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因此,叶无偷偷地给地里的菜施过无数次的肥,浇水捉虫忙个不停。 秦翠凋自然也知道他的小动作,可是她不说,两个人的感情日益加深,但她心里总有一阵惆怅,她知道那是什么,可是也不能说,那会伤到人的。 窗子的地方有些发白,有个人影在那里晃了几下便不见。秦翠凋在床上已经瞧见了,她笑着摇头,披上衣服走下床。她悄悄地将窗推开一条缝,便看见叶无蹲在院子里拿着根木棍在菜地上翻来翻去,嘴里喃喃自语:“卷心菜啊卷心菜,你好歹给我这个美男子一点面子吧,我每天给你施肥、浇水、捉虫,你至少得长快点报答我吧,我娶老婆可就得靠你们了。” 他自言自语,说得甚是幽怨无比,秦翠凋听得直想笑,她将窗关好便转身进厨房里洗漱,待她将早餐做好后叶无仍是在菜地上一个人喋喋不休。秦翠凋暗想,如果卷心菜能听见他说话一定会被他吵死。 “叶无,进来洗手吃早餐。” 他转过身,脸上马上露出笑容,道:“翠凋,你怎么不多睡会,这么早起来干嘛。” “哎。”秦翠凋装作无奈,道:“我本来是想睡,可是老听见有人在和卷心菜说话,我想是不是有个傻子偷溜进来了。” “好啊。翠凋,你拐弯抹角骂我傻。”叶无轻轻地在她头上一敲,然后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 秦翠凋有些不解,叶无瞧向自己目光已是直了,不觉她也看向自己,这才发现胸前有颗扣子没系好露出里面的一截肌肤,顿时她羞红了脸捂着胸口跑进屋里。叶无笑着追了进来将她拦住,秦翠凋瞧着他,他的目光里有占有的意思,吓得她不住地往后退,直退到墙壁上。 叶无一直望着她笑,他很明白自己想要做什么。他什么也不说,走上前去将她拥进怀中。她的唇红艳艳的,他低下头贴上去,她的唇惊慌地躲闪可还是被准确地捉住。他不是个好猎手,却还是能捉住她。 他的手抱得很紧,连吻也是惊涛骇海般汹涌,潮来潮不息,秦翠凋渐有透不过气的感觉。叶无的身体紧密地贴着她,几乎没有一丝缝隙,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强烈的欲望正在蠢蠢中勃发。 秦翠凋害怕极了,她仍没有做好准备,因为她还没对一个人释怀,那个不声不响就离开的风声,她仍是不想背叛他。 叶无没有继续下去,他看到她的眼里有惊恐,其实她仍不愿把自己交给他。也许她就像菜地里的卷心菜还需要呵护等到瓜熟蒂落的一天,那时再来采摘也未尝不可。 “等卷心菜熟了,翠凋,你可不要再拒绝我了。”他抚摸着她的头发,满是笑意。 秦翠凋愣愣地点头,感激叶无又给了一次她准备的时间。好久她尖叫起来,“你的手,好脏。” 叶无瞧着自己的手,黑乎乎的,指甲缝里沾满了泥土。他拍了拍手,笑道:“翠凋,我忘了,刚才我锄过草,嗯,还用手捉过毛毛虫,对了,还有一只大老鼠。” “什么?毛毛虫,还有老鼠。不行了,我要去洗脸。”秦翠凋冲进了厨房。 “别跑,我骗你的。” 叶无喊着,可是秦翠哪里肯相信,他望着她的背影不禁又笑开了。这真是个有趣又胆小的女人,她会让自己快乐起来。 他回过头望向屋外的院子,卷心菜仍是静静地生长,刚茁出嫩绿的小叶片,风里微微的颤抖。 “我不会等很久的,三天后我会让你们全部成熟。” 第四十四章 6月8日 晴 彼云何名为苦习谛。所谓习谛者。爱与欲相应。心恒染着。是谓名为苦习谛。 这个早晨秦翠凋没有看到叶无,问了妮古娜大娘也是不知道,不过秦翠凋有些疑惑,妮古娜大娘笑得神神秘秘的似乎知道些什么,秦翠凋觉得他们可能是有什么事在瞒着自己。 直到晚上叶无仍旧没有回来,秦翠凋有些不安心便想去叶无家看看。屋里是黑的,没有声音,秦翠凋屏息一阵去推门,门却是虚掩的。她走了进去摸索着找到开关按开灯,在屋里找了一圈叶无果然不在。卧室里的窗户打开着,空气很冷,秦翠凋将窗关上,回头瞧见床上也是乱糟糟的,被子被踢到床角,半边掉在床下。 秦翠凋禁不住摇头,将床上整理好,掸掉灰尘。又从堂屋里找来一把扫帚,这一打扫竟在床下找出一堆衣裤和穿得脏兮兮的袜子。她索性再打开衣柜检查里面是否还有脏衣裤,果然又发现好几件衣领穿黑的衬衣。 这个叶无啊。 秦翠凋禁不住再次摇头,她将脏衣物放进盆中走到厨房一看,厨房的水缸里一滴水不剩,再拿灶台上的暖水壶也是空空如也。她将衣物放下再次回到卧室里,仔细地清理一遍认为没有遗漏的脏物后,才一手抱起盆子,一手拿起暖水壶往自己家中赶去。 厨房里有一满缸水,是叶无从河里挑来的,村里没有井水,家家用水要去河里挑,叶无便承担了挑水的任务,不管何时秦翠凋家中的水缸总是满的。 或许叶无的衣服穿得太久,亦或是扔置的时间太长,秦翠凋洗了很久才将脏衣物洗净。想着叶无晚些时候回来没有水喝,她马上又烧了一锅水装进暖水瓶里赶着送了过去。 瞧着时间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秦翠凋再也耐受不住便睡了过去。 清晨,在妮古娜大娘家的黑狗汪汪声中秦翠凋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房中的天色甚是明亮,些些有几缕霞光透过窗帘探了进来。 这应该是个好天气,怪不得被子里很暖和。 秦翠凋微笑着转过头,“碰”的一声,额头撞到了某个坚硬的物体上,她大吃一惊凝神一看身旁居然还躺着一个人,那人也被她撞醒了,揉着额头嘟嚷道:“翠凋,你撞我做什么。” “叶无,你怎么在我的床上。” 秦翠凋吓得坐了起来抓过被子往自己身上裹去,但叶无手也很快马上将被子抢了回来,他假装责怪道:“翠凋,这可不能怪我哟。我昨晚回来看见自己的床单还有什么衣物都没了,结果到你家一看居然都在你的院子里,我一向有个坏习惯,就是没有床单睡不着觉,没办法我只得睡在你这里了。不过,翠凋,你睡得真死啊,我问你老半天行不行你就是不理我,我只好当你默许了。” “默许个头啊,你分明是趁我睡着了……”秦翠凋说不下去了,脸上火烧般。 “趁你睡着了我占你便宜是不,哈哈。翠凋,我可没你想得那么坏,我要占你便宜就光明正大地占,比如现在。”叶无猛地伸手将秦翠凋按回床上,然后带着暖意的被子盖了下来,他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不容许她有半点的挣扎。“翠凋,你穿得太少,还是盖被子好。” “混蛋,流氓。”她低声骂道。 叶无哈哈大笑,他凑近她的耳畔悄声道:“听说中国有这么句话,打是亲骂是爱,翠凋你骂我是不是因为爱我。” “你太坏了。”秦翠凋咬着牙道。 “好像中国还有句话,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这是不是说你爱我。”叶无笑得更得意了。 秦翠凋干脆不说话,叶无最会狡辨,只要不理睬他就没辙了。果然这一招使出不到十几分钟,叶无就举手投降了,他就是忍受不了秦翠凋不理他。 屋外有人在大声地说话,秦翠凋听出是妮古娜大娘的声音,她认真听了一会才听出妮古娜大娘在说些卷心菜的事。 秦翠凋挣得要爬起来,但叶无一只手就让她动弹不得,恨得她只拿牙要咬叶无。 “翠凋,你想咬就咬吧,不过我先告诉你我可是很久没洗澡了,你不嫌脏就尽管咬吧。” 秦翠凋气噎,叶无总是有办法让她哭笑不得。他凑近她耳边又悄悄道:“翠凋,你好暖和,我想多抱你一会,就一会。” 听着他恳切的话语秦翠凋的心又软下来,她安静地靠在叶无的胸膛上。屋外妮古娜大娘一个人说了会话便离开了,约过了半个钟头秦翠凋抬起头低声叫道:“叶无,快起来吧。” 等了半天没有动静,耳边却传来了叶无响亮的鼾声,他搂住秦翠凋的手臂也渐渐失去力量。秦翠凋哑然失笑,叶无大概昨夜很晚才回来吧,她摇着头轻轻地从叶无的怀中抽出身体爬下床。 因听见妮古娜大娘说卷心菜的事,她便有些急披上衣物就打开门走到院子里,但院子里的情形却让她惊得几乎合不拢嘴。原本昨日还只是抽出几片小嫩叶的卷心菜,今日已长成蒲扇大小的叶子,那叶子颜色黄中带绿,一层层地往里裹进去仿佛一个圆球。 秦翠凋捂住了嘴巴,眼前看到的一切几乎想让她大声惊叫,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啊哈哈!” 身后响起了叶无的狂喜声,秦翠凋回头一看叶无已经穿上衣服站在门口,他跑过来抓住她的手,欣喜地道:“翠凋,你看卷心菜成熟了,你可答应过等卷心菜熟了就去你的家乡登记结婚。” 秦翠凋望着他面上得意的笑容忽然醒悟过来,昨天没瞧见叶无,这卷心菜的事八成是他搞的鬼。她甩脱叶无的手,蹲下身体瞅着那片菜地,只见靠近卷心菜的地方泥土都比较松散而且有些潮湿,好像刚翻过土一样。秦翠凋伸出双手抱住一棵卷心菜轻轻往上一提,那棵卷心菜便毫不费力地拔了出来。 “叶无,是你搞的鬼,你快说把我种的卷心菜弄哪里去了。”秦翠凋沉下面色。 叶无见自己的诡计被识穿,讪讪地摸了一回脑袋便道:“翠凋,我说了你可不要生气,你种的那些被我扔到妮古娜大娘的猪圈里,大概现在已经尸骨无存了吧。” “你……”秦翠凋终于气得说不出话来,她迅速地冲进屋中关上门,任凭叶无怎么敲门也是不开门。 “翠凋,你原谅我吧,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早点让你嫁给我。” 秦翠凋气糊涂了,叶无把自己辛辛苦苦种下的卷心菜居然当成猪食喂猪,真是一点都不体谅自己的辛劳,不管他有什么样的理由也不应该这样啊,亏自己昨天还为他担心来着。 她直气了半天,叶无不停地在门外向她道歉,她也懒得理睬。过了一阵叶无的声音消失,门口寂静下来。秦翠凋坐了一会心里的气方才慢慢平了,但她仍是没有开门,在房里坐到中午才去厨房里做饭,等饭菜熟了她打开门,门外哪还有叶无的身影,连菜地上的卷心菜也一齐不见了踪影,光秃秃的一片。 秦翠凋有些诧异,叶无很少生气,即使生气时间也不会太长,他总是会死皮赖脸地缠着自己。她坐着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直到桌上的饭菜已经完全凉了叶无还是没有来。秦翠凋心下不安,便起身去叶无家看看。 叶无仍是不在家中,家里还是自己昨夜整理过的情景,她只得怏怏地返回来。在路过妮古娜大娘家时,秦翠凋便想进去看看,叶无平时也爱来妮古娜大娘家中。今日罗泰大叔不在家,屋里只有妮古娜大娘一个人。 “大娘,叶无来过你这里吗?” “叶无他没有来,怎么他又惹你生气了。”妮古娜大娘笑眯眯地瞅着她,“来,过来陪大娘说说话。” 秦翠凋脸有些红,道:“大娘怎么知道是他惹我生气,说不定是他生我的气。” “这怎么可能呢。叶无很喜欢你,每次都是我看见他哄你,他哪敢生你的气。说说,他又做错什么事惹你生气了。” “哎,叶无,他好过份,他把我种的卷心菜给拔了。”说着,秦翠凋又气愤起来。 “呵呵,这个呀。翠凋,你可真不要怪叶无。”妮古娜大娘笑了起来,她拿过秦翠凋的手轻拍,道:“卷心菜的事我知道,你可真要体谅叶无的心。叶无告诉我,你要等到卷心菜成熟了才肯和他登记结婚,他这样做也是因为太爱你的缘故。其实,这个主意也是我替他出的,让他去镇上农户地里买成熟的卷心菜回来种上,说起来你应该怪我。” “可是,可是……” “翠凋,你觉得叶无对你怎样,他处处都迁就你,恨不得把你捧在手心里疼,就是我一个外人也看得出来,我想你也是能感觉到的。一个女人要想碰到一个对自己好的男人不容易,叶无真的不错。” 秦翠凋低头想了一阵,道:“大娘,我知道叶无对我好所以我才答应他的求婚,可是我还想要考虑一下。大娘,你的话我记住了,现在我回家看看叶无回来没有。” 她起身告辞出来沿着路往回走,她虽然答应了叶无的求婚可当时也是形势所迫,在那种情形下她不得不答应,可是要真的去登记结婚她反而犹豫起来。 叶无对自己好,自己不是不知道,可是风声呢,他也对自己好。仅仅是为了自己开心,他可以出钱给陌生人来自己鞋摊上买鞋;仅仅是为知道自己的下落,他可以忍受王大妈的怒骂和棒打。他陪自己度过了许多痛苦的时候,他什么都会为自己考虑周到…… 秦翠凋感到了苦恼,叶无是个好人可自己还不能爱上他。 身体上忽然冷了起来,风一阵阵地刮着,带着些水的清新气,她这才发觉走到河边来。额尔古纳河和往常一样寂静流淌,河岸上泊着一只小船,秦翠凋认出那是罗泰大叔家的捕鱼船。 在船上似乎还坐着一个人,瞧背影依稀有些像叶无。秦翠凋走了过去,站在他身后轻轻喊道:“叶无。” 船上的人正是叶无,此时他正在生闷气忽听到秦翠凋的声音忙转过头,道:“翠凋,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回家吃饭。” 如果像平时叶无听到这句话一定会高兴,可是此刻他仅是眼中动了一下便又转过头去,道:“翠凋,你先回去吃吧,我想在这里坐会。” 秦翠凋小心翼翼地跳上船在船头坐了下来,叶无不语她也不说话,两人静静地相峙了几十分钟。 “哎。”叶无忽然叹息了一声,面向她道:“翠凋,你知道我会忍不住的,每次我都是最先忍不住的那个,每次我都要向你低头。所以你什么都不用说,因为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投降。” 秦翠凋重重地一怔,和叶无相处的几个月几乎都是他顺着自己,可自己从来不在乎他想什么,也不从问关于他的事。即使吵架也决不去和他示好,因为知道不久他就会向自己认错,虽然多半并不是他的错。其实,自己也不过是仗他对自己好欺压他,如果换了是风声他会吗。 她摇摇头,根本想不出来,与风声之间一直都是和平的,风声不会惹自己生气。可是,叶无并不比风声对自己差呀。对于叶无,自己倔强得就像一头牛怎么也拉不回,明知会伤到人可还是一直往前,就只是因为他不会生自己的气,就算生气也不会太久,他会来哄自己的。 原来,自己一直就被叶无这样娇惯着,却一直不觉着,享受着。 “对不起,叶无。” “翠凋,你没有错不用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不该拔掉你种的卷心菜,其实我最不该的是喜欢你,明知你不爱我偏要喜欢你。”叶无苦笑道。 “对不起,叶无。” “翠凋,你知道我为什么每年要来这里吗,我是个弃婴,在孤儿院里生活了十五年。十岁时我认识了至今唯一的朋友奥斯,他是因为父母车祸双亡被送进孤儿院。你知道吗?乡下的孤儿院条件很差,经费严重短缺,所有的孤儿经常吃不饱穿不暖,为了食物大家常常争着打破头,但奥斯从来都会把他的一份偷偷分一些给我。” “有一年的冬天很冷,孤儿院里停电停水并且断粮两天,我饿得受不了,便和奥斯一起去镇上的面包店偷面包,我装作买面包引开店老板,奥斯负责偷面包,结果奥斯被抓住痛打一顿,而我却逃脱了。晚上奥斯回来,他塞给我一块带血的面包,他说那是他藏在怀中没有被老板发现。我向他道歉,他却不怪我,他说即使我不逃也只能一起被挨揍。翠凋,你知道当时我有多感动,能够有像奥斯这样的朋友真的很幸福。可是我没想到仅仅几天奥斯却死了,医生说他的死亡原因是因为遭受暴打导致的内脏出血。” “奥斯曾经告诉过我,他的爷爷是中国额尔古纳的人,就住在这个边境的小村里。他一直都想到自己的国家来看看,但他永远都不可能回来了,所以只能由我代他回来看看故乡。每年我会在这里住上一个月,可是只有今年例外,我遇见了你。因为奥斯我来这里,又因为你我不能离开这里。” 叶无低下头不再言语,他是个容易放得开的人,生平也只有两个人能让他在意,一是奥斯,二是秦翠凋。奥斯已逝无法再弥补,秦翠凋他不想放弃故一直留在此处。可是,感情就像两块石头,一块石头在另一块石头上磨,一块被磨平,一块被磨尖,秦翠凋就是那块锋利尖锐的石头,她把自己磨平了,磨得没有勇气。 秦翠凋这才明白叶无来额尔古纳的原因,长久她只是认为叶无游手好闲惯了,谁料他还有这么个原因,因为朋友的故乡在这里所以他才来这里,他对奥斯的死也肯定是充满自责和愧疚的。 她瞧着他,她从未看见过叶无如此失落的样子,印象中叶无总是笑个不停,他何曾有过不开心的时候。可是现在他却蹙着眉,很忧郁,很痛苦。 是因为自己带给他的痛苦吧。 “叶无,我们结婚吧。”她轻轻地说出了声。 叶无望着她,没有回答。 她站了起来走到他的身边蹲下,瞅着他道:“叶无,我求你娶我。” 叶无愣住,他拿捏不定秦翠凋说这番话的用意,她那么反抗自己为什么现在会同意结婚。 “叶无,你不愿意娶我吗?”她幽幽地道,眼睛睁得大大的,几乎盛满了泪水。 叶无又忍不住了,他伸出手托住她的脸道:“翠凋,我很愿意娶你,天知道我有多希望你做我的妻子。” 秦翠凋笑了起来,眼泪即刻掉了出来,她顾不得擦小声道:“那我们回家吃饭吧。” “好。”叶无爽快地答应,他拭净秦翠凋脸上的泪痕,挽着她的手道:“我们回去吃饭。哎,翠凋,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让我等了这么久,我肚子都饿坏了。” 霎时,秦翠凋满脸黑线,叶无就正经了那么一会。 第四十五章 6月10日 晴 彼云何名为苦尽谛。所谓尽谛者。欲爱永尽无余。不复更造。是谓名为苦尽谛。 叶无的歌声在门外适时地响起,秦翠凋照往常一样从窗子扔出一只老苞谷,这支改编的《卜算子》她听得耳朵都生出茧但叶无仍是不厌其烦地唱,于是她只好以扔老苞谷反抗他的歌声虐待。当然她扔的老苞谷从没打中过叶无,倒反被叶无嘲笑过好几次。 似乎这次情况有些不同,门外传来一声哎哟的声音,然后便听见叶无惨叫道:“翠凋,你把你老公的眼睛打瞎了。” 话音刚落秦翠凋便从屋里急奔了出来,边跑边道:“打中眼睛了?让我看看。” 叶无指着自己的左眼作痛状,秦翠凋笑笑,忽从背后拿出一只更大的老苞谷往他面上砸去,叶无赶紧伸手拦住,道:“翠凋,你怎么还打我,你看我的眼睛给打瞎了。”说着,他眨了下眼睛。 “还装,我上过你好多次当,你以为这次我还会受骗。” “哈哈,你看出来了,嗯,我们两个真是心有灵犀。” 秦翠凋不理,转身进门,身后叶无又道:“翠凋,你说我们去市里买什么,我又不知道中国人结婚要准备什么。” “看见什么就买什么。” 昨日从河边回来后,叶无便按照秦翠凋家乡的风俗“无媒不成亲”,去请了妮古娜大娘为自己登门向秦翠凋提亲。妮古娜大娘欣然应允,谈话间得知二人在登记结婚后可能不会再回村里来,妮古娜大娘便要求他们两个先在村里摆几桌喜酒宴请全村人。秦翠凋没有亲人,见难得热闹一次便忙答应下来,二人计议第二日去市里采购摆喜酒用的食品及礼物。 两个人还是像上次去额尔古纳市区一样先花两个小时走到镇上,然后再坐长途汽车去市里。这次叶无很安份地没有上车就睡觉,一直坐在秦翠凋旁边傻傻地笑。 “翠凋,你真的决定要和我一起走吗?你不嫌我穷,而且我还很脏,睡觉打呼噜,流口水。” 秦翠凋瞪了一眼,故作无奈道:“上了贼船没办法,再说我第一天见你就知道你睡觉打呼噜流口水。” “那你是后悔了。”叶无愣住。 秦翠凋伸出食指戳着他的额头,“傻瓜,老是说我傻其实你才真傻,我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反悔,除非是你不要我。” 叶无听着又呵呵地傻笑起来,不一会他便在车上沉沉地睡去,雷鸣般的鼾声响起,但是这次车上没有人提出意见。 到了市里,叶无拉着秦翠凋直往金店里跑,秦翠凋有些诧异,但看见叶无站在柜台前瞅钻戒便知其意了。 “叶无,不用买钻戒了,我们去市场看看。” “翠凋,钻戒可一定要买,你知道钻戒是怎么来的吗?据说古代的男子抢来其他部落的女人就给她戴上枷锁。到了后来,枷锁就变成了订婚、结婚戒指,男子给女子戴戒指表示她已归我所有。哈哈,因此我必须要给你戴上戒指。” 叶无笑得满脸得意,全然不顾秦翠凋扔给他无数个卫生眼。他坐在柜台前指挥营业员拿这个钻戒又拿那个的,看了好半天他总觉不满意。秦翠凋催促他几次,而他只顾着和营业员胡说八道。之后叶无又拉着她走了几家金店,但是仍没让叶无满意。 最后叶无带着秦翠凋去了额尔古纳最大的一家商场,虽然对柜台里的钻戒仍有些不满意,但这里也是最后的一个卖钻戒的地方。叶无勉强挑选了一枚钻戒,这是商场里最大的一枚钻戒,也是价格最贵的一个。 秦翠凋瞅了一眼价格居然要三万多,便忙阻止道:“叶无,太贵了,你买一个便宜的吧,反正你只是要个意思,我看那个一千多的就很好。” “那怎么行,给老婆的就要最好的。翠凋,等你去英国后我会给你买颗最亮的钻戒,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但是现在只能请你将就接受这枚钻戒了。” 英国。秦翠凋怔住,风声就在英国,如果自己去英国遇见他怎么办。“叶无,我想在中国,去杭州。” “好,翠凋,你想去哪里就哪里。” 叶无并不知道秦翠凋所想,乐滋滋地带着她又去买结婚时穿的新衣服。秦翠凋按照汉族结婚穿大红的习俗,挑选了一套红色的衣裙。叶无直喊难看,说结婚要穿白色的表示纯洁,秦翠凋则告诉他红色表示喜庆吉利,最后两人相持不下,只得选了一件白色镶红边的复古长裙,算是有红有白了。 两人拎着一堆东西出了商场就赶往市场,昨夜秦翠凋便列出一张购物清单,将需要买的东西全部列上。在市场里转了三个多钟头才将所有的东西置办齐,秦翠凋守在货物前,叶无出去找车运货。等了大约二十多分钟秦翠凋看见叶无带着司机过来,竟然还是上回送他们回村的司机。 司机听说他们是置办结婚物品,便主动将车价减少五十元,并帮着把物品放到车上。不料这次东西比上次还要多,放到车上后却只能容一个人坐下,大家又帮着把东西捆好往上面叠起来,这才腾出两个人的地方。 车上,叶无似乎变得沉默了,其实秦翠凋早发现了,从他带着司机来就一直在沉默着。 “叶无,你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了。” 叶无皱着眉头,道:“翠凋,我有不好的预感,觉得有什么事会发生。” “怎么了。”看到叶无如此郑重,秦翠凋吓到了。 “刚才我找车的时候看到一个人,是我大学时的校友,我和他是敌人,彼此不服,每次遇见他我总会倒霉。从大学毕业后我就没见过他,可刚才我看见他了,他拄着拐杖在和等生意的司机说话。” 秦翠凋松了一口气,笑道:“叶无,你比中国人还迷信,他还能对你怎样。” “也许是我多虑了,不知为何看到他我感到很不安心。很奇怪,他是个富家少爷,有钱有势,怎么会出现在额尔古纳,而且还拄着拐杖。” “别乱想了,也许人家是在额尔古纳有事,也许刚好人家的腿出了问题。” 叶无突地拍了一下头,笑道:“是,我不乱想了,反正我现在只要你,他总不能来跟我抢你吧。嗯,翠凋,你坐过来一些,别那么远,明天你就是我的了,你怕什么。哎,为什么不是今 第 18 部分阅读 叶无突地拍了一下头,笑道:“是,我不乱想了,反正我现在只要你,他总不能来跟我抢你吧。[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嗯,翠凋,你坐过来一些,别那么远,明天你就是我的了,你怕什么。哎,为什么不是今天呢。翠凋,我和你打个商量吧,把洞房提前到今晚怎么样。” 秦翠凋狠狠地踩了他一脚,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满脑子坏思想。” “好,我满脑子坏思想,干脆现在就坏。” 叶无大笑着,把她拽进怀中,右手去挠她的胳肢窝。秦翠凋不能躲,她伏在叶无的怀中痒得笑不停。 车开出了很远,但笑声似乎还遗留在原地,清清脆脆的,充满了希望。 此时,额尔古纳的天里还有另外一个人,他正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艰难穿梭在每一个巷道上。 口袋里的手机在响,他抢了出来接上,对方道:“你是苏铁的朋友韦风吧,我已经听苏铁说了你的事,那个车牌号我也查出来了,车主叫王方军,地址是郊外QL巷143号。” 韦风已经来到额尔古纳三天了,上次从苏铁嘴中得知秦翠凋与叶无在额尔古纳,他便去找了莉莉。莉莉是叶无骄子集团的高级法律顾问,也是他的秘书。韦风企图从莉莉嘴中获得叶无的下落,但最终他却失望了,莉莉也只是知道叶无在额尔古纳,可是具体在哪个地方却是不知晓,她甚至连联系上叶无都不可能。这段时间里叶无手机一直关机,就算是平时也只能是叶无去找她,而她决无找到叶无的可能。 最后,韦风只得又来逼问苏铁,于是苏铁干脆躲到一个情妇家中不见他。韦风拄着拐杖将他逮到床上,并以断绝好朋友的关系这才逼使他说出实情。其实那天,他是看见送秦翠凋小货车的车牌号,可他着实对秦翠凋厌恶的很,心里也不希望她和韦风成为一对。 苏铁告诉了他车牌号码,并详细描述了那台车的外观。韦风立刻订了机票赶往海拉尔,然后从海拉尔打车赶往额尔古纳。他当即找了本地的私家侦探去查这台车的下落,但是至今仍没什么信息回来。韦风寝食不安,顾不得腿行走不便,足足在街上找了三天,他问了很多货车司机可没有一个人知道秦翠凋和叶无。 昨天苏铁给他行了个方便,苏铁认识当地的一位权贵,权贵同意帮他打听车主的情况。而现在的这个电话就是那位权贵打来的,韦风再三道谢挂了手机。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谢天谢地,终于找到了那个车主,只要找到他就能知道秦翠凋在哪里。他赶紧拦了一台的士直奔郊外QL巷,QL巷很大,而且门牌号紊乱不堪,韦风找了半天才找到143号。 那是幢独立二层小楼房,韦风毫不犹豫上前敲门,他不能再等待一分钟。门里的人并没让他久等,仅仅才几十秒便打开了,探出一张四十多岁中年男人的脸来。 “你找谁?”中年男人打量着他。 “你好,我找王方军。” “我就是,你找我做什么,我们好像素未谋面。” “是,我们没见过,我叫韦风,想向你打听一件事情。一个多月前,也就是4月25日可有一对年轻男女租过你的货车。” “4月25日?一对男女租我的货车?”中年男人明显有些疑惑。 韦风点头,又道:“是两个长得很漂亮的男女,女人长得很古典,还有那个男人身材高大,短头发,眼珠烟灰色,是个混血。” 中年男人想了一阵,便道:“没有,我没看见过有这两个人。” “抱歉,请你再仔细地想一想,我有很急的事找他们。” “真的没有,实话说吧,我四月份的时候开车去的黑龙江,在那边运木材整整一个月,不可能会有人租我的货车。” 韦风愣住,道:“那你的货车是蓝色吗?” “不是。”中年男人摇头,道:“我的车是绿色。”他见韦风有些不相信便带着去看了下,果然是台绿色货车,而且车厢比起苏铁形容的要大。 顿时韦风气馁下来,也许是另外一个货车司机套用了这个叫王方军的车牌号,他道声谢告辞出来。 一条线索断掉了,抱着希望却最终只能是失望,韦风禁不住仰天长叹。秦翠凋和叶无的形象交替在他脑中浮现,苏铁说他们两个很亲密,叶无帮秦翠凋整理围巾,韦风能想像那种情形,却不敢想像他们的关系到底到了哪种程度,那会像把刀在割开他的皮肉,甚至血管。 天渐渐黑下来,路人几乎没有行人,韦风没有回宾馆在街上蹲了一夜,也吹了一夜的冷风,可这一夜的冷风也无法让他冷静下来,全身的血都像火在燃烧,心却像搁在油上煎,分分秒秒都是疼痛,自己就快要疯掉。 “秦翠凋,秦翠凋,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路上的行人又多了起来,不少人在对着他指指点点,隐隐的还有人骂出了疯子两个字。韦风全然不管,仍然大吼大叫,如果不喊出来,他会被逼得发疯。 “小伙子,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终于有位老大爷上前,他在旁边看了很久,韦风穿戴不错,估摸着是哪个富家患精神病的孩子跑了出来。 韦风没有理睬,现在他什么都不想说,他只想找到那个女人。 “小伙子,你是不是有什么难事,说出来大家看能不能帮你。”老大爷并不气馁。 “我要找一个车牌号蒙EYS750的货车,你知道吗?”韦风喃喃地道。 “车牌号蒙EYS750的货车?是不是蓝色的小货车,六成新?” 韦风陡然睁大了眼睛,抓住那老大爷的手急急道:“是蓝色,六成新,大爷,你在哪里看到的。” 老大爷朝左边努努嘴,道:“那不是,就停在那里。” 韦风看过去,路边几米远的地方不知何时停了一台蓝色的小货车,那车牌号正是蒙EYS750,看其外观和苏铁形容得没有差别。他站了起来往前跑去,谁知刚踏出一步身体便摔倒在地上。老大爷将他扶了起来,并把拐杖递给了他。 “小伙子,你别急,腿不行怎么连拐杖也忘记了。” 韦风道着谢谢,拄着拐杖一步步地挪过去。那货车司机正在驾驶室里抽烟,烟已经燃到烟蒂那里,他猛地吸了一口便扔了出来。 车慢慢地启动往前驶去,后面韦风急得大叫,但车仍是开远了。他颓然地坐倒在地上,终于是发现了可仍是没赶上。 也许,自己和秦翠凋没有缘份。秦翠凋说过,她和风声是未得的缘。 未得,便是不能得到。 第四十六章 6月11日 雨 云何苦谛?谓有情生,及生所依处。 “先生,刚才你是叫我吗?” 韦风蓦地抬起头,身旁停着一台小货车,是刚才开走的那台车牌号蒙EYS750的小货车,此刻司机正从车窗里探出头惊讶地看他。韦风不由大喜,他艰难地从地面上撑起扶着车,道:“你好,我叫韦风,我找你很久了。” “你找我做什么?”那司机满面讶然,然后马上想到自己的套牌车面色一变,“你是……” “你别误会,我是想向你打听两个人。”韦风一瞧那司机面色便心下了然故赶紧解释,待那司机面色和缓下来他继续道:“你还记得4月25日有两个年轻男女租过你的货车吗?你帮他们运了很多食物?是两个长得很漂亮的男女,女人长得很古典,还有那个男人身材高大,短头发,眼珠烟灰色,是个混血。你有印象吗?” 司机并没有费力去想,马上道:“有印象,这事我记得很清楚,男的女的都很漂亮,额尔古纳很少有这么亮眼的人,看见他们就不会忘记。而且昨天我还帮他们运东西回村里,更加不会忘记了。” 韦风惊喜异常,道:“你还记得去他们村的路吗?我找他们有急事?” “当然记得,都去了两次哪还不记得。” “那送我去。”韦风终于舒下心,只要找到秦翠凋也许还能挽回来。 司机上下打量着他,道:“你是他们的朋友是吗?我可以送你去,但是价格可能有些贵。[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他眼见着韦风穿戴皆是高人一等,便也猜他是个有钱人故此想狠宰上一笔。 “没问题,你想要多少,我给你一万。”韦风丝毫没有考虑。 司机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待他确定韦风没有开玩笑后便立即堆出了笑脸,一万块钱自己就算辛辛苦苦开三个月的车也不可能赚这么多,原来那两个人还有这么有钱的朋友。他庆幸刚才倒车回来,不然这笔天降的意外财富就此泡汤了。“好,我马上送你去。” 车开了一会,韦风便要求司机先送他回宾馆,在结清房钱后他便带着唯一的行李坐上了车。 司机瞧着他,道:“先生,你怎么带着一盆花。” 韦风笑笑,道:“这盆花是我的宝贝,你快带我去那个村子。” 至从四月份回到B城后,韦风就采取低温控制风信子的生长,花已经开了两个月,蓝色的花骨朵。据说风信子最原始的品种是蓝色,换句话说,蓝风信子是所有风信子的始祖,因此它还有另一种花语——生命。凡是受到这种花祝福而生的人,人生洋溢著生命力。 这次到额尔古纳他也不忘记带上这盆花,这是秦翠凋所盼望的幸福的重生。 “先生,你难道是想用这盆花作为他们的结婚贺礼吗?难道是个名贵品种。”司机猜测着,韦风出手阔绰,朋友结婚肯定是大手笔,莫非他手中的这盆花是珍稀品种,听说某些名贵兰花能卖到四百万元一株,什么三苗花能卖一千多万了,还有茶花,最名贵的一片叶子居然要500元。 韦风脑中轰然巨响,手中的风信子差点握不住掉了下来,他望着司机,道:“你说什么,他们结婚?” “是啊。你不知道,昨天他们租过我的车,买的都是结婚用的东西。嘿嘿,我走的时候他们还塞给我好多喜糖。” 司机自顾兴奋地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的韦风面色惨白,他继续唠叨着,但韦风已经听不进任何一句话。 虽然从苏铁的嘴中得知他们两个很亲密,可是怎么也不能想到亲密到如此程度。秦翠凋和叶无要结婚,这个消息不亚于一声惊雷将他震得魂不附体,他咬着唇,唇上已经渗出血,可他却没有半点感觉。在不知道秦翠凋下落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快要疯掉,可是现在知道了,他却觉得自己快要死去。 秦翠凋已经不爱风声了,她爱上了叶无。 苏铁说得对,韦风根本竟争不过叶无,从来都没有赢过他,叶无什么都胜过自己,无论样貌还是才智,秦翠凋选择他并不过份,本来就是自己先辜负了她。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一种结果,自己宁可是在寻找秦翠凋的途中疯掉吗?不是,自己宁可是死去也要知道她的下落。 翠凋,你知道我很爱你吗。 他望着怀中的那盆风信子,牙咬得越来越紧,忽然一滴鲜血落了下来掉在花瓣上。翠凋,重生的幸福,你能让我重生吗? 车窗外下起了雨,先是滴滴沥沥的,不久便是瓢泼的大雨直往地面上灌下来。车前玻璃的刷子不停地刷着,可雨流仍是阻挡了前面的视线,雾气一重重地蒸腾,前方模糊不可辨。 “先生,你看雨这么大车实在不好走,不如先停下来等雨停了。” 韦风瞧着窗外,天色暗如黑夜,雨骤风急,他低声道:“这雨会下多长时间。” “这可说不定了,说不定一天都不会停,额尔古纳好久都没下雨了,没想到一下便是这么大。” “能继续往前开吗?” 司机瞧了他一眼,又想起那一万块钱,便道:“我试试吧。” 车开始如蜗牛般往前爬行,雨势丝毫没有减小的趋势反而越来越大,天空里数道闪电劈下来,炸雷声声。开了约一个多小时,司机终于摊了手,道:“先生,不是我不愿意往前开,你看这天根本就看不清路。你不知道这路两旁有很多数米深的暗沟,要是车开到里面去可不容易出来。” 韦风不再言语,这样的天气的确不适合开车,他默默地从怀中掏出钱夹,拿出一叠钱交到司机的手上道:“这里是一万块,你数好了。” 司机没有数,他觉得像韦风这种人不会骗他。“先生,我看你还是别急,等雨停了我送你去。” “能告诉我这里到村子还有多久吗?” “走去大概需要一个多小时吧。先生,你不是想走去吧,你看你的腿能行吗,而且还下着大雨,很容易出危险的。” 韦风道了声谢,一手将风信子裹在怀里便拄着拐杖下了车。外面的雨远比在车里看见的密集,他刚走出几步全身都已经湿透了。 司机叫了他几声,他置之不理一瘸一拐地往前艰难挪去。此时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见到秦翠凋,不管她要嫁给谁,一定要见到她。 雨瓢泼般地浇灌着,韦风的身影很快沦为无边的黑暗中。司机叹息一声,便将车掉了个头慢慢地驶回去。 此刻,额尔古纳河边境的小村庄里一样遭受着大雨的洗礼,可是人们都很欢乐,今日是秦翠凋和叶无结婚摆喜酒的日子,虽然他们两个不是村里人但是在村里也住了大半年,彼此间也很熟悉,因此他们结婚全村人都来道贺,秦翠凋那间屋子里挤满了人。 虽然外面下着大雨,可人们丝毫感受不到雨的悲凉,秦翠凋的屋中是无边的欢乐的气氛。喜酒从中午一直摆到下午还没有结束,秦翠凋穿着昨日买的长裙坐在房中陪着妮古娜大娘及村里几个年轻姑娘说话,堂屋里叶无则陪着罗泰大叔他们海吃海喝。秦翠凋几次想出来阻止叶无喝酒,但都被妮古娜大娘拦了回去,大娘说大喜的日子多喝些酒高兴高兴无妨。 秦翠凋也知道叶无酒量大并不担心他会喝醉,见妮古娘如此说便只得又坐了下来。 “翠凋,你和叶无两个真是天生的一对,打他把从河上背回来我看见你就打心里喜欢,没想到这小子也喜欢你。你们两个的姻缘真是天定的,不然怎么在这么个遥远的小疙瘩窝里遇上了。” “大娘,说真的,我要感谢你长久对我和叶无的照顾,要不是你和罗泰大叔,我也不能在这里安下家来。我和叶无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你和罗泰大叔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快别说这么见外的话,翠凋,你要是把我们两个老东西当成亲人的话,以后就经常回来看我们,你知道我们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出这个村,一辈子就窝在这里了。” “我知道,大娘。” 堂屋里有人大声地喧哗,秦翠凋不免担心便起身走了出来,她这一出来马上有人喊,“新娘子出来了,叶无,快,快去亲新娘子。” 秦翠凋吓了一跳赶紧往房里跑去,但是早有好事的村民将她拉到了堂屋中。 “叶无,我们要看你怎么爱新娘子。”众人哄笑着。 秦翠凋脸羞得通红,一步步地往后躲去。村民发现,将她又推上前来。 “叶无,你胆子太小了,你要是不亲新娘子今夜我们不让你进洞房。” 叶无笑个不停,他从来不胆小,他只是怕秦翠凋会害羞,但是今天少不得了。他慢慢地走上前,附在秦翠凋的耳边道:“翠凋,你看大家都很高兴,我也是迫不得已,我要是不当着他们的面亲你,他们就不让我进洞房,我没理由让你新婚之夜守空房吧。” 秦翠凋嘴角趔趄,叶无明明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不行。”她转过身往房里跑去,但是还未跑出两步叶无便已将她捞回怀里,她惊惶失措地看着他的唇压了下来。 “怎么样?我亲了,大家可以让我进洞房吧。”叶无得意洋洋地道。 “不行,叶无,你这个也太糊弄人吧,这哪里是亲,分明是碰,我们要看深入的,否则我们照样不让你进房。” 叶无笑得更得意了,他低声又道:“翠凋,你看不是我不肯,是他们要看我们两个,你就闭上眼睛当旁边没有人。” 旁边明明有人,而且还有很多人看着,怎么能当成没人。秦翠凋正待喊出“胡说”,叶无的脸便低了下来,吻准确地落到她的唇上将那两个字压得无声无息。叶无抱着她的腰,轻轻地咬着她的唇,他仅是用舌尖便抵开她紧闭的唇齿。她的舌很软,也很甜,叶无拼命地啜取着那溢出的芬芳与甜蜜。今夜,她会完全是他的,为这一天已经等了好漫长的日子。 叶无一阵阵地恍惚,所想的在此刻都成了现实,这就像做梦一样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可是,此时她就在自己怀中,自己抱着她,这一切又都是真实的,不容质疑的。 秦翠凋一句话都不能说,舌被撕扯得生生作痛。她望着叶无,叶无的面上是很满足的神色,他微笑着,舌尖往她的喉咙深处顶去,那又是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吻一直持续,周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得呆了。 直到门被推开,一个浑身泥泞的男人一瘸一拐地走进来。 所有的目光立刻倾注到他的身上,连堂屋中间正在亲吻的两人也都分开,双双看过来。 双双一震,但是震动最大的还是秦翠凋,她瞧着那个男人先是浑身一阵颤抖随后才平静下来,她已经分辨出面前的男人是韦风,他纵然全身泥泞不堪甚至头发上都是泥土,可是这些并不掩饰他高傲的气质;他甚至还瘸着一条腿,可并不狼狈。只是,为什么他会瘸着一条腿,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喜宴上,秦翠凋的印象又回到了去年的圣诞节,那夜化妆晚会上曾有位英俊潇洒的年轻贵族骑士。 堂屋里顿时寂静下来,但是不一会韦风开口了,他拄着拐杖站在门口,雨水不断地从他的衣服上滴落下来,地上很快是一滩积水。他看着秦翠凋,她穿着白色的长裙子,头发被盘了起来,美得就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翠凋,风信子的花开了,你不是说等不到花开吗。现在它已经开了,你看,重生的幸福。”他笑着,将手中的风信子捧了出来。 那是一盆蓝色的风信子,绿色的叶片上沾着些雨水,花朵并不多,只有寥寥的数朵,可是每一朵都艳丽生姿,活泼地生长将自己的美丽绽放到最盛。 “你说什么。”秦翠凋的心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 韦风没有回答她,继续道:“翠凋,我记得你说喜欢去海南,因为那里很温暖;你说你喜欢雪山,想在雪山下生活;我还记得你教我做过的鱼香茄子,你说等油六成热的时候把茄子放进锅里用小火炸,将茄子炸软炸熟,但是不要太软,因为太软就会烂掉。你说然后再用大火炸茄子,目的是使茄子上色……” 秦翠凋听得呆了,此时她的心不再狂跳,而是很深地害怕起来。这些话,她只对一个人说过。她不敢想,不敢想…… 可韦风并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他瞧着她说出了更令她害怕的话。 “翠凋,风声就是韦风,韦风就是风声,他一直守在你的身边,他从没离开过你,至始至终没有。” 秦翠凋咬着唇,几乎要晕倒。这是一件多么难以接受的事实,风声他是个小流氓,他已经去了英国,可突然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万花丛中的韦风,如何如何能相信。 她瞧着韦风,不住地往后退去,她宁可知道他不是风声,他仅仅是大域公司的总经理韦风,这样自己可以安安心心地嫁给叶无。可是现在他又突然地在她的婚礼上跳出来,告诉她他就是风声,告诉她他一直在她的身边。 秦翠凋觉得自己要疯掉,韦风使自己陷入更深的痛苦当中,这个婚礼已经是结束了,她现在是叶无的妻子,而他竟是来晚了。 “你胡说,风声去了英国,你不是他。”她努力地使自己不要相信韦风的话,只要不信便可以寻得一些安心。 “翠凋,我一直在找你,你想去……” 话说到这里忽然停下了,韦风张了张嘴,双腿在打颤,他最后望了秦翠凋一眼便慢慢倒在地面上,那盆风信子咣当一声跌落下来,花枝被甩出老远。 秦翠凋大惊失色,她飞奔上前,大声喊道:“韦风,风声。风声……韦风……” 韦风看着她,手指颤抖试图抚上她的面颊,可是还没及到便重重地摔落到地面上,他晕了过去,瞬时屋里响起秦翠凋的大哭声。 她早就相信了,韦风就是风声。 第四十七章 6月12日 雨 一切诸法皆从自业因缘力故而得生起,而是因缘念念不住犹如电光。 所有的人都呆住,这瞬间的变化是谁也想不到,可从那突然出现的男人的话中,所有人也都猜得到那个男人和秦翠凋的关系。 他们默默地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秦翠凋和韦风,还有一直没有吭声的叶无。 从韦风进来的那一刻,他就有一种天塌下来的感觉,后来事实证明韦风就是来和他抢秦翠凋,而且他就是秦翠凋念念不忘的风声。明明刚才自己还抱着秦翠凋,明明还在亲吻她,可怎么突然之间一切似乎又都发生了变化。 当他看见秦翠凋扑到韦风身上大哭叫着他的名字的时候,叶无知道自己完蛋了,这场婚礼没有结束却也是结束了,秦翠凋会跟着这个叫韦风的男人。 屋里秦翠凋仍是放声大哭,叶无走上前探着韦风的鼻息,审视一番道:“翠凋,他是太累了,没有事,你不要哭。” 秦翠凋稍感放心,她瞅着叶无不语。叶无没有说话,从秦翠凋的眼中他已经知道她的意思,他将韦风从地上扶了起来放到里面的卧室里。 门外响起了急剧的敲门声,叶无走了出去过了一阵进来。秦翠凋望着他,叶无沉默半晌,道:“是昨天送我们回来的司机,他问我们的朋友到了没有。” “朋友?” “就是他了。”叶无面色暗暗地,“他是坐那个司机的车来,结果路上下大雨车不能开,这个傻瓜就瘸着条腿在雨里走了四个小时。” 秦翠凋忍不住又落下泪来,雨这么大他的腿又不方便,四个小时对他是多漫长的距离。他是真的很傻,为什么就不能等到雨停了。 “翠凋,我该回去了,你照顾他吧。”叶无走向了门口。 “叶无,你去哪里?你不留下来吗?”秦翠凋忙叫住了他。 “留下来?”叶无转头看向了床上,这间屋里只有一张床,本来从今天开始会属于他,可是现在躺在那里的却是另外一个男人。“不用了,翠凋,你这里有我的衣服,他的衣服都湿了,你找出来给他换上。” 说完,叶无便大步走了出去,秦翠凋赶着又叫了他几声,可叶无再也没回头答应她。屋外,雨势倾盆,用力地冲刷着地面,天黑得几乎没有一丝光亮,分不出这是白天还是黑夜。秦翠凋追到门口,叶无的身影早消失在浓黑的雨气里。 秦翠凋愣愣了看了半天醒悟过来,赶紧回到卧室里从箱子里翻出几件叶无的衣服,昨日晚上的时候叶无就将他的大部分衣物搬到秦翠凋家中来。她先将韦风身上的湿衣服褪了下来,又去厨房里烧了几盆热水帮他擦洗身体。韦风的脸上也有很多的泥浆,她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净。 看着这张削瘦的脸秦翠凋忍不住又想哭,韦风是风声,他从没离开过她。可是现在这样的结果,到底是谁错了呢。 手机的铃声突然地响起,一声似一声地追魂。秦翠凋四周望了一眼便从韦风换下来的湿衣服里找到了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苏铁两个字。她想了一会按下了接听键,苏铁心急火燎的声音立即传了进来。 “韦风,你小子又怎么了,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都不接。” “对不起,我是秦翠凋。”她鼓起勇气说道。 手机那端也是一愣,道:“韦风找到你了,那他人呢。” “他晕倒了,还没醒过来。”秦翠凋吞吞吐吐地道。 那边沉默一阵,然后劈头盖脸地骂了起来,“秦翠凋,我不知道你给韦风下了什么迷药让他这么死心眼地喜欢你,他雇人在你鞋摊上买东西,还煞费苦心把你安排进他的公司,什么都为你着想。你呢,可倒好一声不吭就跑了,你知不知道他为了你病倒好几场,他找了你三个月,跑遍了大半个中国。为了找你,他在全国电视台广播报纸上登寻人启事,上个月有人说在C市看见你,结果这个傻小子相信跑去了,最后被人用铁锹把腿骨打折了,如果当时不是警察赶去他的小命就没了。现在他的腿刚做完手术就迫不及待地到额尔古纳来找你,他拄着拐杖在街上整整找了你三天……” 秦翠凋终于大哭起来,可苏铁并不为所动,恶狠狠地道:“秦翠凋,我警告你,如果韦风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对饶不了你。” 电话在苏铁的愤怒中挂断了,秦翠凋哭着奔回床前,这一切她并不知道,她并不知道她走后会发生这许多事情。如果韦风不是风声,如果韦风能早点告诉她实情,也许这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她抚摸着韦风凹陷下去的面颊,泪水一滴滴地落到他的面上淌到嘴角。 韦风,是我错了么,我原不应离开的,我应该等你告诉我,你就是风声。 “翠凋,翠凋。” 韦风闭着眼低声呓语,伸出手在空中摸索似乎想要捉住什么,秦翠凋把手放了过去,韦风立即抓住放在胸口上。“翠凋,翠凋。” “韦风,我在。”秦翠凋哭得哽咽。 韦风蓦地睁开了眼睛,他望着秦翠凋怔怔地道:“翠凋,你怎么又哭了,是我又惹你生气了吗?”他伸出手温柔地抚去她面上的泪痕,“翠凋,我希望看见你笑,你笑起来好看。” 秦翠凋握住他的手,道:“韦风,你好些没有,我去做饭给你吃。” 韦风抓紧了她,失神地道:“翠凋,不要走,我好怕一转眼你又不见了。哎,翠凋,为什么你喜欢风声,却讨厌韦风呢,韦风真的很让你讨厌吗。” “对不起,我不知道。”秦翠凋又想哭,那个时候自己确实对韦风没有什么好感,从刚进大域公司就听到无数关于他的花边新闻,心里便先存了几分恶感。当然对韦风没好感,更多的原因是因为风声的存在,她把韦风和风声作过太多的比较,比较的结果自然是向着风声。 “翠凋,我错了,我不该向你隐瞒身份,你原谅我好吗?” “嗯,我原谅你。”秦翠凋拼命地点头。 “那我就安心了。”他低声说着,声音越说越低最后竟又昏睡过去。 秦翠凋伏在床前低低的抽咽,心里五味杂陈不知如何自处。 人生就像一出戏,可命运这个蹩脚的编剧却没编好剧本以至于乱了套,人人争相出场,这戏的结局不可料的篡改,面目全非。可是哪一场才是最初的戏,哪一场才是最终呢。 秦翠凋并不能知道,命运就是一个蹩脚的编剧,也许它还会给她安排另一个不可知的结局。 雨在天亮的时候停了,屋里的灯火熄灭。秦翠凋坐在床沿上守了韦风一整晚,从半夜起韦风就开始发烧,幸好家里还有一些退烧的药,喂给韦风服下后她就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韦风不停地说些胡话,说的都是以前的事情,还有他如何地想念她…… 秦翠凋又想哭了,如果当初知道,她如何会舍得离开呢。 “翠凋。”床上韦风已经醒过来,他挣扎着要爬起来。 秦翠凋赶紧把他按着躺下,手搭上他的额头,道:“别起来,你发烧了。” 韦风抓过她的手放在胸口,道:“那你在旁边陪我,不许走。” “好。韦风,我去把粥端来,你肯定饿了。”秦翠凋柔声道。 “那你快去快来。” 秦翠凋答应着,一会便端着一碗白粥进来。粥是早晨熬好的,一直放在锅里面暖着,但是现在吃却是温度刚好,可秦翠凋还是先尝了一下才挑起一匙递到韦风的唇边。 韦风只是望着她,张着嘴就把那匙粥吞下去。 “慢些吃,小心梗着了。” 韦风呵呵地笑着,不说话。粥吃了大半碗后,他又昏昏沉沉睡过去,秦翠凋给他盖好被子,又试了下额上的温度,见是已经退烧才放下心来。 在厨房里收拾了一阵,再回到房里探视一番,秦翠凋便轻轻地关上门走了出去,从昨天叶无回去后到现在还没有来过。 叶无家的门没有关,秦翠凋径直走了进去,然后走进卧室。卧室的光线很暗,秦翠凋在门口站了一阵才看见叶无蹲在墙角落里。 “叶无,你蹲在那里做什么。” 叶无没有抬头,道:“我在画圈圈。” “为什么画圈圈。还有你的声音怎么了。”秦翠凋愕然。 叶无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笑道:“翠凋,你终于记起我了吗,我被你遗忘了差不多18个小时了。” 秦翠凋顿时愣住,确实,从韦风出现后自己的心完全被搅乱了,只顾忙着韦风却没顾得上叶无。“对不起,叶无,我不是有意的。” “翠凋,我没有怪你,那小子是个病人,我总不能让你撇下他吧。” 秦翠凋感到更不安心了,其实从昨日起自己算得上是叶无的妻子了,哪有妻子抛下丈夫去照顾别的男人的,怎么说都是自己考虑不周。“对不起,叶无。” “翠凋,你不要老和我说对不起,我没有怪你。真的,你快回去照顾那个小子吧,那小子瘸着一条腿可是做什么都不方便。” 说得秦翠凋又担心起来,她瞧着叶无,又想起还躺在床上昏睡的韦风,便只得道:“那好,叶无,我先回去。外面桌子上我放着一碗粥,你快趁热吃了。” 见叶无答应了,秦翠凋才急匆匆地赶了回去。两个男人,一个是名份上的丈夫,一个是心里所喜欢的人,哪一个都很重要。 回来后,韦风还在沉睡当中,由于已经退烧,这次他睡得很安稳没有再说胡说,秦翠凋也将心略略地放了下来。瞧着时间已经快到黄昏,秦翠凋不免又担心起叶无,中午去的时候叶无的声音就有些沙哑,有可能是昨晚淋雨回去伤风感冒。于是,她又忙去厨房里熬了些生姜汤。 房里韦风仍没醒过来,秦翠凋快步跑到妮古娜大娘家里请她暂时来家中照顾韦风,自己这才提起熬好的生姜水往村东头奔过去。进得门来,她便瞧见中午端来的白粥一动未动地放在堂屋桌子上。 秦翠凋心里咯噔一下,暗想到叶无可能在为自己忽略他的事生气。当她走到卧室时,叶无果然还蹲在墙角落里。 “叶无。”她小声地喊道。 “翠凋,你怎么又来了,回去照顾那小子吧。” “叶无。”秦翠凋走到他的身旁也蹲了下来,道:“你中午怎么不吃饭,你不饿吗?” “不想吃,也不饿。翠凋,你不用管我的。”叶无满不在乎地道。 “叶无。”秦翠凋顿了顿,望着他道:“叶无,明天我会让韦风搬到妮古娜大娘家中住,你回我那里去吧。” 叶无怔住,半晌他笑道:“不太好吧,那小子可是专程来找你的,他瘸着腿在雨里走了四个小时才找到你,你忍心把他赶到妮古娜大娘家中去住。” “叶无,我秦翠凋没有忘记昨天我们已经结婚,也没忘记自己是你的妻子,我分得清你和韦风谁重要。我不否认韦风他来找我让我很感动,但那都是以前的事情,等他病好后我会劝他离开。” “是吗?但我觉得我们没有结婚登记,仅仅只是摆了一场酒席,那些作得数吗。” “当然算数,在我的家乡只要摆了喜酒就算是结婚。叶无,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说着,秦翠凋的声音哽咽起来,泪水盈盈欲出。 叶无一下慌了,秦翠凋的眼泪会让他的心变得很软,他伸出手抱住她道:“翠凋,没有,我当然想要你,我怎么舍得不要你呢。” “那你不要再说让我去照顾韦风的话,我已经请了妮古娜大娘照顾他,现在我留下来陪你。” “好,我不说。” “那你把我端来的姜汤喝了。你肚子肯定很饿,我去做饭。” 叶无拦住她,道:“不用,翠凋,现在我好想睡,你陪我。” “傻瓜,你是不是昨晚一晚没睡。” “翠凋,你肯定也一晚没睡,难道也是傻瓜。”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伴着妮古娜大娘焦急的声音,秦翠凋迅速地站起来走到堂屋打开门,门外妮古娜大娘气喘吁吁地道:“翠凋,你的朋友醒了,他看见你不在就一定要找你,我说你在照顾叶无,他听了就拼命地用头撞墙,我怎么劝他都不听,吓得我赶紧来找你。翠凋,你快回去看看吧。” 秦翠凋大惊失色,忙道:“大娘,麻烦你了,我马上回去看看。 第 19 部分阅读 秦翠凋大惊失色,忙道:“大娘,麻烦你了,我马上回去看看。[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那好,翠凋,天也晚了我也该回家了。” 妮古娜大娘走后,秦翠凋又陷入两难当中,一边是叶无,一边是韦风,该抛下谁呢。两个都是那么的重要,都无法抛下。 “翠凋,你快回去吧。” 秦翠凋正烦恼着,叶无却已经从房里走了出来。“叶无,我……” “别我了,回去吧,与其担心还不如回去看看,我不要紧。” 秦翠凋怔着看了他许久,叶无的面上很平静,略略地有些笑意。“谢谢。”她重重地说道,转身走向门口。 “翠凋。”叶无轻轻地叫住了她。 秦翠凋回过头来,身后叶无冲上前将她紧紧地抱住,牢牢地直令她有种窒息的感觉。她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望着他,叶无的面上突然出现了一种无法言说的伤感。 “去吧。”叶无松开了她。 秦翠凋点点头,飞快地跑出了门口。门里叶无一直盯着她的身影,直到她的身影远得瞧不见他仍是默默地伫立在那里。 好久,他喃喃自语,“翠凋,从你转身走的那一刻,我知道你最在乎的还是韦风。你知道吗?你为了另外一个男人对我说谢谢。其实,你并没有把我当成你的丈夫。” 人生就如一场戏,而自己却是个差劲的戏子,在某个夜晚登错了原属于别人的舞台。他卖力地表演,可观众还是发现了,于是那个愚蠢的戏子被赶下台,真正的主角上了场。 第四十八章 6月12日 雨 我说涅槃如幻如梦,若有法胜于涅槃者,我说亦复如幻如梦。 路上秦翠凋急匆匆地往回赶去,韦风虽然在公司一向表现温和但实是有些少爷脾气,这些在以前她就能感觉出来。果然刚进门口,她就听见卧室里传出一阵阵沉闷的响声。秦翠凋心急火燎地冲了进去,里面韦风正用额头猛烈地撞击墙壁,灰白色的墙上已经沾上不少的血迹。 “韦风,你在做什么。”她大声呼道。 韦风惘然未闻继续撞墙,秦翠凋冲过去拦在墙前面,道:“韦风,你要做什么,你快回床上躺着。” “翠凋,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不能失去你。”韦风忽然扔掉拐杖抱住了她,把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前吻着她的发丝,“翠凋,答应我别离开我,我们像从前一样好不好。” 秦翠凋没有说话,这个时候还如何能像从前一样,从前已经过去,现在的她已经嫁人了。 “答应我。”韦风摇着她的肩膀。 “抱歉,韦风,我不能答应你,你昨天来的时候想必已经看到了,我和叶无已经结婚了,昨天是我们摆的喜宴。”如果是以前秦翠凋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可是现在她必须时刻提醒自己还有叶无。 韦风抓紧了她,是的,昨天他确实看到了,可是他仍是不想放弃,放弃比不得更难受百倍甚至千倍。但秦翠凋说得这么坦然没有迟疑,她分明心中早没了自己,她心里只记挂那个叶无,想着心头的火冒了起来。“秦翠凋,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你觉得叶无比我出色,比我有钱,比我有前途……” “你胡说些什么?” “不是吗?”韦风冷笑着,“叶无是骄子和帝国集团联合总裁,资产不计其数,所以你就看上他,你敢不承认吗。” 秦翠凋的面上已由惊讶转为愤怒,上次为宋意他说自己看人下菜碟,这次竟说自己看上叶无的钱,韦风每次都把自己想得很卑鄙,不由怒道:“韦风,叶无从来都没对我提过他是什么联合总裁,我也不知道他有钱。你既然认为我是个爱钱的女人,那好我承认我就是爱钱,所以韦风,请你病好后马上离开这里,我不想再看到你。” 韦风不住地冷笑,松开抓住她的手后退几步,道:“好好好,你终于承认了,为宋意你嫌弃风声,为叶无你嫌弃韦风。你既然要我走,我也不必等到病好妨碍你和叶无,我现在就走。” 说着,他朝外面奔去,只是刚踏出两三步便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秦翠凋心里一痛,扭过头去不忍再去看,此刻她必须狠下心来作出取舍。韦风从地上艰难地爬起,回过头瞧了她一眼,她背对着他,似乎根本不屑看自己一眼。 翠凋啊,你好…… 他默默地道,忽然心里狠狠地一窒,喉头便有一阵浓浓的甜腥感直往口腔里涌了出来,嘴略张开一口血就吐出来。他拭干净唇边的血迹甩过头,捡起地上的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很久秦翠凋才转过身体,此时她已是泪流满面,在她的心里有太多的舍不得,可是事已至此,惟有无可奈何。当她看到地面上的一滩血渍顿时脸色惨白,不由自主地往门口跑去但只几步便又倏地停住身体,她站在门口咬着牙,牙早将唇咬出丝丝的血来。 韦风,韦风。 轰的一声,天际响过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然后便是一道火蛇般的闪电狰狞地划过夜空,暴雨的气息漫了出来。秦翠凋又是一惊,再也什么都不能想冲了出去。 小路寂寞地弯出村口,秦翠凋并不费力地就瞧到了前面削瘦的身影,那一瘸一拐的蹒跚艰难的步伐,每一步都似乎蹂躏在了她的心上,很痛很痛。她冲上去从背后抱住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大声地哭。 韦风怔住了,站着没有动,静静地倾听她的哭声。等哭声渐变得稀小后,他才轻轻地道:“翠凋,你是爱我的。” 秦翠凋听到这话哭得又大声起来,爱或不爱与现在的选择完全没有关系,木已成舟的事改变不了。 韦风转过身体回抱住她,柔声道:“翠凋,你说厌倦了浮云的生活,所以我不会让你再漫无目的地飘。如果你是云,我希望我是天空可以做你永恒的归宿,云永远在天空的怀中。” 秦翠凋止住了抽泣,愣愣地望着他,他身后广阔的夜空里并没有云,丝丝的雨气弥漫出来,她满怀伤感地道:“可云会变成雨落下来,就不在天空上了。” “那我会等雨重新变成云,再回到我的怀中。只要我是天空,你是云,我就会永远地包容你。” “可是,韦风,我若是云可你却不是我的天空,我在另一个天空里,逃不脱。叶无他对我很好,我是不可能辜负他的,所以韦风,请你原谅我。”她悠悠地道,落寞的语气凄凉无比。 韦风不语只是望着她,她悄悄地侧过身子,可他能仍从她的眼角里看到些无奈,许许多多的无奈。于是他也感到了万般的无奈,长吐出一口气,道:“翠凋,我们会把自己折磨得死掉。为什么风信子已经开了,可是那幸福的重生在哪里呢。” 秦翠凋回答不出,这个答案没有人知道,也许这个问题本身就是错误的,那又怎会有正确的答案。 雷声滚滚,一道道闪电蜿蜒过漆黑的夜空,雨水迫不及待地浇灌下来,如昨日一般无情。两个人站在雨中,彼此静默,彼此凝望,全身湿透,冰凉的雨水淌下来咽进唇里竟是眼泪般苦涩,却还要一滴滴地咽进腹中。 夜沉沉地,雨雾浸透,几米开外的树后站着一个人,他一直咬着牙倾听那对男女的谈话。一路上韦风最前,秦翠凋在中,而他最后跟着,前面的两人始终没有发现他,也许此时他们的眼中根本就容不下其他的人,自然也就看不见。 他听到了那对男女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句话都可以将他的心撕得四分五裂,可是最后那女人无奈的神情彻底地击中了他,他何尝不是在把自己折磨死。他满目酸楚地望过去,那雨中的两人已是彼此凝望痴了,这世间虽有他,可她眼中竟是没他了。他低低地叹了一声,转身大踏步向更肆虐的雨中和凄清的夜里。 唇里噙着酸涩的雨水,韦风几次欲言又止,虽然深知无可奈何但他仍是不愿放弃。他大口地喘着气,忽然伸出手将秦翠凋猛地抱在怀中,他伏在她的肩上大声地道:“好,我放了你,明天我走。” 他流着泪,手不愿再松开她。哎,这难为的不得已啊。 已经爱了很久,可是还没开始便已经结束了。 两人在雨中相拥良久才回到屋中,秦翠凋找出叶无的衣服让韦风换上,又赶紧熬了些姜汤喂给他服下,在安顿他睡后便打算离开,她时刻都提醒着自己要开始以叶无为重,摆喜酒就和结婚没什么两样。[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翠凋,你要去他那里吗?”黑暗中韦风悠悠地道。 秦翠凋站在门口,低声道:“是,韦风,你快睡吧,很晚了。” “你走吧。” “我走了。”她迟疑着,没有移动脚步。 韦风轻轻地应着,秦翠凋又瞧了好久才推开门走了出去,屋外的雨仍在滴沥不停,她举着伞快步疾行,离开一段时间叶无那里只怕又会生出事端来。 秦翠凋将雨伞抖了抖放在门口,屋里的灯没有打开漆黑一片,这次她找了好久才摸到开关。卧室里,叶无站在窗边拿着一支酒瓶大口地喝酒,瞧见她来了只是斜着眼瞥了一下便不再理睬。秦翠凋大惊失色,只当他在生气急道:“叶无,你怎么喝酒了。” 叶无没有瞧她,又灌下一口酒道:“我喝酒关你什么事?难道还要经过你允许吗。” 话一入耳秦翠凋便怔在那里动弹不得,短短的一句话不异于一颗炸弹的威力,她的耳朵里嗡嗡里响个不停,叶无说喝酒不关她的事。她张嘴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来,“叶无,我不是你的妻子吗。” “妻子?哈哈。”叶无大笑起来,他看着秦翠凋竟笑得直不起腰来,“秦翠凋,你也看得起自己了吧,想做我叶无的妻子怕你还不够资格。” 秦翠凋彻底愣住,她紧紧盯着叶无反复思索他说的这些话,从认识至今叶无就算毒舌但也决不会说如此污辱性的话语,可是现在他一再地辱及自己,这是为什么。他是在生自己的气,他气自己关心韦风。 “叶无,你在生我的气吗?对不起……” 叶无狂笑着打断她的话,道:“秦翠凋,我说过你不要太看得起自己了,为你生气我值得吗。我想韦风也应该告诉过你我的身份,凭我要什么样的女人会没有,怎么会喜欢上像你这种笨笨呆呆的村姑。实话告诉你吧,我只是觉得一个人太无聊了,所以呢就想拿你寻下开心,再趁机占个便宜什么的。现在我在外面也呆烦了想走了,也不想和你再玩下去。如果真要娶了你我可亏大了,要知想做我老婆的女人可是从东半球排到西半球,你就算等十辈子也轮不上。” 秦翠凋的面色忽变得苍白,她往后退了几步靠在墙上才稳住身形。明明离开前叶无还紧紧地拥抱自己,甚至自己还能记得他眼中的留恋和不舍,只是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什么就变了吗。 是这世道变了?还是面前的这人变了? 她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不敢相信,曾经他那么地爱过她,难道那些都是假的,她拼命地摇着头,可往事如黑白的老电影一幕幕地从眼前浮现过去,这一刻她发现,原来自己把这些事记得很清楚,就算是平日微不足道的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没忘记,比如那时不经意的一个眼神,或是唇边微微的一抹笑。 那些话都是假的? 叶无打开窗把空酒瓶用力地扔了出去,秦翠凋的目光随着他的手看向窗外,那只酒瓶在空中仅仅一闪便消失不见,甚至连回声也没有。她咬咬嘴唇,眼里含着泪花,低声道:“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哈哈,秦翠凋,你真的不要自我感觉良好,你以为我会是韦风那个傻瓜为个女人就弄得疯疯颠颠的。我说过了,只是想玩弄你,还有,你不要老在我面前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看着就讨厌。我叶无未来的妻子一定是美貌与智慧并重,绝对不会是你这种又笨又傻又软弱的女人。” 秦翠凋听得差点哭了出来,她赶紧用手把嘴捂得紧紧地坚决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哭声,原来叶无也是讨厌自己的。 叶无冷冷地望着她,道:“我知道你又想哭了,你就只会哭,你还会什么,也只有韦风那傻瓜才看得中你。”他走过来,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看了两眼,又道:“你长得还算不错,虽然和我以前的女人比差远了,但让你做个佣人侍候我倒是不错,你比较勤快,会干活。嗯,秦翠凋,如果你听话,无论是床上床下都把我服侍妥贴周到,我考虑让你做我的长期情人。” 秦翠凋狠狠地打掉他的手,一巴掌毫不犹豫地扇了过去,这记耳光打得很重连她的手也震疼了。她咬着牙,道:“叶无,你不是人。”说完,她冲了出去。 叶无吐出一口血丝,冷着眼看着她奔出去。外面传来物体撞击的声音,一声沉闷后便恢复安宁,他心里一惊忙走了出去,屋门口秦翠凋倒在地上。他叹息一声,从地上抱起她转身走进卧室里。 他将秦翠凋放到床上,她显然是一时气晕过去,苍白着唇,全身冰凉。叶无捏紧了拳头,几次想唤醒她,可是他强咬着牙忍住。 很久,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秦翠凋的面上,忽然她的手无意识地从被子里滑了出来,叶无的视线转移到这只手上,那纤细的手指上正戴着一只铂金钻戒,小小巧巧的样子,却是他苦心挑选的结婚戒指。他发了一阵呆,抓起她的手欲取下那枚戒指,不曾那戒指竟箍得很紧一时取不下来。 秦翠凋睁开眼,便瞧见叶无坐在床前拔自己手上的戒指,吓得一个激灵赶紧坐了起来。她缩回手,但很快地叶无又将她的手抓了过去,这次他很顺利就将戒指褪了下来。 “还给我,还给我。”秦翠凋哭叫道。 叶无没有理睬她,将那枚钻戒捏在手中。他一直捏着,手越捏越紧,钻石锋利的刃面划破了手掌直刺进皮肤里,一滴滴血淌出来。他站了起来,往屋外大步走去。 第四十九章 6月13日 晴 因缘、次第缘、缘缘、增上缘,四缘生诸法,更无第五缘。 那些血从指缝里淌出来,一滴滴地落在地面上。 秦翠凋失神地盯着地面,忽然她从床上爬起赤着脚跳到地上,追了几步却又摔倒。“叶无。”她叫着。 叶无站在门口,他听见她摔倒在地的声音,也听见她叫他的声音。如今他就在这个门口,走出去他将彻底地失去秦翠凋,如果留下来那情况又会怎样,秦翠凋的心里并没有自己。他咬着牙,艰难地回过头。 他并不舍得。 秦翠凋倒在地上望着他,她是个传统的女人,既然决定了就不容许再后悔,何况他们当着全村人的面摆过喜酒了,那她就是叶无的妻子。 叶无看到了她眼中渴求的眼神,他握起拳头,手心里的戒指更深地扎进皮肤里,忽然心里狠狠地一痛,他的心完全软化下来。 “叶无,你爱我吗?刚才你说的都是假话是不是。” 他终于忍不住了,是的,那些都是假话,他爱她都快变成一个十足的傻瓜。叶无冲上前去抱起秦翠凋将她放到床上,急切地道:“翠凋,原谅我,我说了不该说的话。我该死,为什么要对你说那样的话,明明不是那样的,我为什么要那样说,我该死。” 叶无拼命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也许只有这样才能忏悔那些歉意。秦翠凋抓住他的手,道:“叶无,不要这样,我没有怪你,我知道你对我是真心的。” “对不起,翠凋,我听见你和韦风说话,我承认我快嫉妒死了。我真的好恨自己为什么不是韦风,好恨你喜欢的为什么不是我,所以我说了那些话,请你原谅我。” “叶无,我说过我是你的妻子,你还不放心吗?我想夫妻之间的感情会比任何感情都深刻,叶无,你是我丈夫,我会爱你的,我想这种感情即使是韦风也不会有。” 叶无把她抱进怀中,在她背后轻轻道:“翠凋,我真的很在乎你,也希望你能爱上我,可是我真的害怕你永远都不可能爱上我。” “不要害怕,也许我成了你事实上的妻子,我就会爱上你,妻子都是爱丈夫的。”她柔声地安慰,像安抚一个固执的小孩子。 “事实上的妻子。”叶无仔细地咀嚼着这句话,忽然他精神抖地一振,附在她耳边道:“翠凋,今夜会接受我吗。” 秦翠凋红了脸,叶无的话她明白,其实这话也是她先挑出来的,只有这样才能安叶无的心。她低声嗯了一下,便不敢再说话。 叶无笑了起来,秦翠凋的声音虽低可却也听见了,他抬起她的下巴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秦翠凋闭上眼睛迎接着狂风暴雨般肆虐的吻,她从不知道吻也会这般生拉死扯的痛,无法挣扎也不能挣扎。她伸出双手搂住叶无的脖子,身体慢慢地放平躺倒在床上,叶无用自己掩盖住她整个身子。吻在继续,如惊涛骇浪一波波地拍打海岸,秦翠凋甚至没有喘息的空当。当她以为快要窒息的时候,吻忽然轻缓下来,像悠悠的流水,温温柔柔地在唇边流淌。 衣衫在一件件地脱落,身体慢慢冷了下来,她颤抖着,但很快地被子搭了下来,那些寒意立即被驱赶走。然后有一团火钻了进来,靠近,覆盖…… 叶无笑着看身下颤抖成一团的女人,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不停地翕动,几次她微微张开眼睛便又赶紧闭上,始终不敢看自己一眼。 这真是个胆小又害羞的女人啊,可是不能再放过她了,不能把她让给任何人,只要自己不再是一无所有。深刻地爱着她,以为她,就是自己的全部,没有她,则是一无所有。 面上火烧火燎般的灼热,似乎连身体都在滚烫的沸水里煎着,喉咙里干渴得冒出烟。叶无凝视着身下白皙细腻的肌肤,那就像是块可使身体凉爽下来的冰,又或是解渴润喉的一杯凉茶,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喝下这杯茶。 “翠凋,你准备好了吗。” 秦翠凋睁开眼睛,瞧见他□的上身吓得又赶紧闭上了眼睛,面上飞上几朵旖旎的红云。叶无瞧着她,这样的神情,让他完全被诱惑了,即便她此刻不愿意那也由不得她了。 这个女人是自己的,占有她。 叶无的脑中彻底被这种思想所攫取,理智再也固守不住,他粗暴地扯开她的双腿,欲望长驱直入。 “啊。”秦翠凋轻轻地叫了一声。 叶无并没有听见她的叫声,男人的欲望早袭击了他整个头脑,得到身下的女人,他一直为这亢奋着。秦翠凋抓着他的胳膊,低低地呻吟,她就快要支持不住,这排山倒海的欲望,就快要沦陷。 雨在窗外沥沥地下着,掩住了所有的声音。 好久,屋里才静息下来。叶无照旧将秦翠凋抱在怀中,这一刻她已经是他的女人了,没什么再可以担心的。 “翠凋,对不起,我刚才太粗暴了。”他玩弄着她的唇,她的唇很软,红艳艳的,好想吃上一口。 秦翠凋红着脸,小声道:“没有,还好了。” “哈哈。”叶无大笑起来,道:“翠凋,我知道了,你肯定喜欢我粗暴些对不对,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再试试温柔的。” “混蛋。”秦翠凋的脸更红了,叶无果然什么话都可以说出口,真是个流氓。 “来来来,我们试试温柔的,说不定你也会很喜欢。” 叶无假装着要将她压在身下,秦翠凋赶紧往床外躲去,但很快又被拽回到叶无的怀中。“别跑嘛,试试吧,你会很享受的。” “混蛋。”秦翠凋小声骂道。 叶无哈哈大笑,过了一阵他严肃下来,认真地道:“翠凋,现在你爱上我了吗?” 秦翠凋陡地一震,她瞧着他半晌道:“叶无,我不敢肯定现在是否爱你,但是我想不用多久我会爱上你,我会全心全意地对我的丈夫,一辈子跟着他,永不后悔。” 叶无也看了她半晌,才道:“翠凋,你的答案虽然并不是我心里期待听到的,可是我已经满足了,可你要记住此刻说过的话,你会爱上我的。所以,我要你清楚地告诉我,你需要多久才能爱上我。” 秦翠凋低头不语,这个问题几乎没有答案,可能是在下个瞬间,也可能是一生。 “一年吗?”叶无问道。 她摇摇头。 “两年?” 她依旧摇头。 叶无笑了,“两年半?” “三年?” “十年?” “不是,不是十年,三年。”她终于说话了。 “哈哈,好,三年。翠凋,三年后你要爱上我,我也要告诉你,我不喜欢被欺骗,如果你永远不会喜欢上我,你可以现在告诉我,我不会怪你。但是等到三年后我发现你欺骗了我,我会恨你,而且很恨你。翠凋,你知道吗?” 她点点头,叶无很出色,她理应会爱上他。 “哈哈。你老是看着这么傻。” 叶无又大笑起来,伸手去挠她的胳肢窝,秦翠凋躲闪不过,笑个不停。她拼命地想从床上爬起,但叶无的力气远大过她,两只手包括两条腿都被叶无禁锢得死死地,她挣扎半天终于有条腿突围出去,在墙上蹬了半天,突然灯被按熄了,四周黑了下来。 “饶了我吧。”秦翠凋笑着求饶。 “不行,快叫我好老公。”叶无逼着。 秦翠凋怕痒只得道:“好老公,你饶了我吧,好痒。” “好,饶了你。”叶无大笑。 笑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欢快,渐渐掩盖住屋外的雨声。屋檐下静默着一条高大的人影,他睁着眼望着窗子的地方。灯光从那里漫出来映出他的眼,他的眼湿漉漉地,雨水着力地淋刷下来,从发丝里淌出一条细细的涓流。 唇边是酸涩的雨水,抑或是咸涩的泪水,此刻韦风无法分清。他站在雨地里,久久,全身凉透。 直到那盏灯熄灭,四周沦为黑暗里,他才叹息一声,一瘸一拐地,踏着泥泞的地走进漫天的雨气里。没有灯光,他的背影很快消失不见。 人生就是一出戏,自己原本是这戏中的男主角,他兢兢业业地表演,孰料在中途命运这个导演不声不响地就将他换了下来,于是男主角的戏服穿到了另一个男人身上,而他沦为台下的旁观者只能看着别人和女主角相亲相爱。 清晨,日光透了进来落在枕上,秦翠凋侧着身子瞧着,叶无的半边脸都在金灿灿的阳光里,他闭着眼可也掩饰不住愉悦的笑意。 “翠凋。”叶无喃喃地梦呓,一只手开始不安份地在秦翠凋的身体上摸索。 睡着了还这么不正经,这个叶无啊。秦翠凋禁不住摇头,她将叶无的手放回去准备坐起来,忽然腰上一紧,她又倒回床上。 “翠凋,还早呢,陪我再睡。”叶无睁开了眼睛,笑嘻嘻地道。 秦翠凋笑着,“叶无,你睡吧,我可要起来了。” “好吧,你起来,我继续睡。”说着,他转过身闭上眼睛,一只手搭在秦翠凋的右肩上,片刻雷鸣般的呼噜声响起。 秦翠凋几次想爬起来但被他的那只手按得死死地,只得道:“叶无,叶无。” 她叫了几声叶无没有答应,反而呼噜打得更响了。“坏东西,装睡。”她暗骂了一声,伸出手去挠叶无的胳肢窝,这可是叶无常用的伎俩正好还给他。果然叶无受痒手立即拿开了,秦翠凋赶紧爬了起来不过叶无的动作更快,她被压在了身下。 “翠凋,你刚才的动作很危险,你在挑逗我,所以现在我要惩罚你。” 秦翠凋立即明白过来,忙道:“不要,坏蛋。” “必须要。” “别闹了。” 两人闹得不可交,门口突然又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妮古娜大娘的声音在道:“翠凋,你在这里吗?” 屋里安静下来,秦翠凋和叶无彼此对望一眼,叶无放开了她低声笑道:“翠凋,现在我先放过你,晚上我可要讨回来。” “翠凋,翠凋,你在吗?” 门外妮古娜大娘的声音很急,秦翠凋不敢怠慢赶紧道:“大娘,我在,我马上出来。” 她迅速地穿好衣服走到堂屋门口打开门,妮古娜大娘一瞧见她便笑了起来,道:“呵,翠凋,昨晚你和叶无两个已经……” “哪有。”秦翠凋的脸立即红通。 “还想骗我,大娘可是经过世面的人,一瞧见你这张脸就知道喜事已经成了。” 秦翠凋益发不好意思起来,忙道:“大娘,你来找我是什么事。” “哦,我差点把正事给忘记了。翠凋,刚才我去过你家看见你家的门开着便进去瞧瞧你,结果发现你和你的那个朋友都不在,所以我就赶到这里来看看你在不在。” “什么。”秦翠凋惊呼起来,难道韦风一个人离开了。“大娘,我去看看。” “翠凋,我和你一起去。”屋里叶无也出来。 秦翠凋点点头,道:“好,我们一起去看看。” 二人行色匆匆地赶往村西头,进到屋里果然空无一人,房间里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秦翠凋伸手摸了一下里面凉冰冰的,看来韦风昨夜就已经离开了。可是昨夜那么大的雨,他的腿行动不便又如何能走呢,天那么黑他会不会出意外。 秦翠凋不敢想,身体几乎要瘫倒。 “我们现在去追他说不定还能找到他。”叶无理解她的心情。 秦翠凋没有说话走到窗台边,那里摆放着韦风带来的一盆风信子,此时蓝色的花朵已经蔫萎下来,原来只是短短的两三天风信子的花期便也过了,所谓幸福的重生也大约过了时间吧。她抱起那盆风信子放进怀里,悠悠地道:“不用了,各人有各人的命,随他去吧。” 屋里安静下来,过了半刻叶无又道:“翠凋,过两天我们也离开吧。” “嗯。” “去我的国家好吗?” “嗯。” “我上班,你在家里等我回来。” “我能开个花店吗?” “花店?” “是,我想卖花。” 叶无笑了起来,道:“好。翠凋,你卖花,我送花。” 秦翠凋微微地笑着,花店里的花可以常开不败,永无凋萎,即使一枝花干枯可还有另外一枝花鲜鲜艳艳地活着。 如果一种花的祝福太微小,如果还有其他许许多多的花呢。 紫色郁金香:永恒的爱。 麦杆菊:永恒的记忆、刻画在心。 三叶草:一叶代表祈求,二叶代表希望,三叶代表爱情。 密蒙花:请幸福到来。 纵然有许许多多花的祝福,可这世上为什么还要有一种花叫白日菊,为什么它的花语会是永失我爱。 永失我爱。 第五十章 11月20日 雪 断除法爱,除一切执。 远远地,就看见那座石拱桥了。 秦翠凋走近,那座桥便突然兀在了面前。桥身弯弯的,仿佛半圆的月亮。她很讨厌这样的桥,总是像月亮一样不团圆,但叶无却指着桥下的河水说,翠凋,你真傻,这明明是一个圆月亮,你看,那半边月亮不是在水下面吗。 清波潋滟的河水里映出半圈桥身,摇摇晃晃地,连着水上面的桥看起来是个略扁的圆形。可那是圆月亮吗,明明河里的那个摸不着。 但此时秦翠凋不会反驳,叶无笑着,她也会跟着笑,有些事不要过于认真。 越走越近,桥已经在脚下,秦翠凋已经很清楚地看到了桥上的石头。那是青色的石砖,一块足有上百斤重,石砖的颜色原来是灰色,但是由于年代久远雨水浸蚀,石身上便长出一层滑溜溜的青苔藓来。 在这座城里,有很多座这种默默无名的石桥,秦翠凋从不会费心去打听它们的来历,就算每日地来往也不会,它们经久地沉默在河上,没有人在意。 就如,那桥上的一个乞丐。 不知从何时起桥上多了个乞丐,浑身脏兮兮地,低着头坐在桥上。这个城里乞丐很多,但这个乞丐与众不同,很多乞丐都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装扮得和个体面人无异,而他穿得破破烂烂地,甚至身上还有一股难闻的恶臭,他从不伸手向别人乞讨,只是当有人经过身边时才略略地抬起头。也只有这时秦翠凋才能看清他的面容,那极是一张老迈丑陋的面孔,他的眉头皱得很紧,左脸颊上有一道手指粗的伤疤,这道疤很长,从额头上划过眼睛直贯左耳处,因此他的左眼总是半闭着。与左眼鲜明不同的是他的右眼,不可否认他的右眼形状非常好,眼皮很深,眼珠却是几乎透明的,有种雾朦朦的感觉。 不知为什么秦翠凋的心里便起了些怜悯,对于乞丐施舍是她唯一能做的事,她毫不犹豫地掏出了十欧元轻轻放到了乞丐的面前。十欧元不算多,但足以保证这一天他不会饿肚子。 此后每一个清晨秦翠凋经过这座桥都会看见这个乞丐,当然她都会掏出十欧元放到乞丐的面前,然后一声不吭地离去,而乞丐也从不对她说声谢谢。 这样子过了很久,秦翠凋在习惯那座桥的同时也习惯遇见这个乞丐,他和那座桥都在那里等着她。 这一天的雪下得很大,到下午的时候已经有快一尺多深,空气也是生冷生冷地。秦翠凋站在窗前,玻璃窗早为寒气朦胧了,外面什么也看不清。 她伸出手在窗上划出一个字,然后又划出一个字,直到把窗上划满。但寒气又紧接着雾朦了窗,刚才划出的字隐匿不见,她并不气馁,纤细的手指在窗上一笔笔地勾出。 “翠凋,翠凋。” 门外有人大声地喊着,她吓了一跳,赶紧用衣袖快速地抹去窗上的字,口里答道:“来了,来了。” 不待秦翠凋去开门叶无就已经进来,他掸着身上的雪道:“翠凋,我来接你回去,天这么冷也不会有人买花了。” 秦翠凋走了上去,细心拭掉他发丝上的雪花,笑道:“那我们坐一会就回去。” “好。”叶无将她的双手握住,忽道:“翠凋,你的手好凉。”说着,他将她的手往自己衣服里塞去。 隔着衣衫秦翠凋仍感觉到透过肌肤传来的热气,暖融融地,手心里在发烧,麻痒痒的感觉。“叶无,不要这样,你会着凉的。” 她把手拿了出来,但很快地又掉进了温暖中,这次是整个身体都暖和起来。叶无紧紧地抱着她,笑嘻嘻地道:“翠凋,我好想着凉呀,到时你就会无微不至地照顾我,哈哈,我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哎,我好像一年多没有生病了。” 秦翠凋摇摇头,握着拳头在他胸上一捶,道:“傻瓜,生病有什么好,怎么还会有人希望自己生病的。” 叶无忽然松开她,捂着胸口往后退去,道:“不好了,翠凋,我被你打中心脏了,现在我心脏受伤了,我看我要去医院检查,说不定要在医院住上一年半载。” “胡说,你又想骗我,我才不上当。”秦翠凋根本不信。 见此计不成,叶无马上又道:“翠凋,你过来摸摸我的额头是不是很烫,我好像真的着凉了。” 秦翠凋撇嘴,“还想骗我,才那么会怎么可能着凉,你又不是拿冷水淋自己。” “是哦。”叶无恍然大悟,笑道:“我应该拿冷水淋自己,那样就会生病了。” 秦翠凋见他往屋后面跑去,忙拉住他道:“你要做什么。” “我生病去。”叶无答得很干脆。 “傻瓜,傻瓜,傻瓜。” 秦翠凋笑着捶他的胸膛,叶无顺势又将她搂进怀里。他俯下头嗅着她的发丝,她的发丝里有一股淡淡的荷叶的清香味,叶无很是迷恋这种特有的味道。 他用面颊揉搓着她的发丝,蹭得耳边一团团地火起。忽然,他的眼睛瞅到了那扇窗上,在那窗子的左下角有一个小字,他认了出来,那是个风字。 叶无的面孔立即阴郁下来,原来三年的时间并没有把那个人在秦翠凋的心里消除,他依旧伺伏在自己和秦翠凋之间待机而动。而她,终究是欺骗了自己。 他的目光紧盯在那扇窗上,空气越来越冷慢慢地将那个小小的风字模糊不堪,他松开秦翠凋走了过去,窗台上还摆放着一盆风信子,紫色的花瓣上凝着几滴水珠。 这是叶无前年种的一盆风信子,因为秦翠凋喜欢他也便种了一盆,花开过了三季,花株一年比一年地矮,但是花朵依然美丽,清香怡人。 曾经有个人说过,风信子代表重生的幸福,如果这就是幸福他会毫不吝啬地给秦翠凋。可又有人说,紫色的风信子喻意着悲伤和嫉妒。 嫉妒。 叶无的心里猛地一怔,嫉妒,自己确实在嫉妒,嫉妒着那个时刻占据在秦翠凋心里的男人。 希腊神话里英俊潇洒的美少年雅辛托斯和太阳神阿波罗是好朋友,而西风之神杰佛瑞斯却嫉妒他们。一次雅辛托斯和阿波罗? 第 20 部分阅读 希腊神话里英俊潇洒的美少年雅辛托斯和太阳神阿波罗是好朋友,而西风之神杰佛瑞斯却嫉妒他们。[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一次雅辛托斯和阿波罗玩掷铁饼被杰佛瑞斯发现,当阿波罗将铁饼掷向雅辛托斯之际,嫉妒的西风之神偷偷地在旁边用力一吹,竟将那沉甸甸的铁饼打在雅辛托斯的额头上,一时之间血流如柱,雅辛托斯因此一命呜呼。不久在雅辛托斯流过血的草丛间竟开出美丽的紫色花,阿波罗则将这花以雅辛托斯命名,直译就是“风信子”,于是后人便认为紫色风信子是嫉妒的代言者。 可是,自己种的风信子为何偏偏是紫色呢,难道这种嫉妒也是冥冥中注定的。 “翠凋,我忽然想起公司还有一点事没有处理,我先回公司,你自己打车回去。” 秦翠凋来不及喊住他,叶无已经打开门大步走了出去,她追到门口车已经发动起来,向后倒了几米便飞快地驶走眨眼不见。 雪下了几日才停下来,但天气仍是冷得紧,秦翠凋把大衣裹得紧紧地走上了那座石拱桥。从家中到花店有一段距离,每个早上叶无会开车送她去花店,但是每次秦翠凋只让他送到桥下不远的地方,这样从桥到花店可以有十五分钟的步行时间,秦翠凋能利用这段时间欣赏城中的风景,或者呼吸新鲜的空气,等等。 已经走近那座桥,秦翠凋踏着雪走了上来,手里捏着一张十欧元的纸币。上了桥,桥上并没有人,只有几行凌乱的深浅不一的脚印,她张望着,并没有那个老迈丑陋的乞丐。 难道是因为太冷,所以那个乞丐不打算出来乞讨了。 秦翠凋疑惑地走下了桥,桥下五百多米的地方就是花店。此时店里的插花师吉吉已经来了,吉吉是个华裔女孩子,圆脸大眼睛,秦翠凋一见到她就产生好感,浮若也是圆脸大眼睛。 花店的生意并不好,一天下来也就几个人订花,所以工作也不繁忙。不过也没有人会怪秦翠凋,这本来就是叶无怕秦翠凋闲着无聊,所以开个花店让她打发下时间而已,亏不亏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秦翠凋开心。 “秦姐。”吉吉推开门走了进来,她跺了跺脚道:“秦姐,咱们花店外面居然蹲着一个老乞丐,你看我们要不要赶他走,那个乞丐脏死了。” 秦翠凋一愣,走到窗边朝外看去,果然在靠墙的地方蹲着一个乞丐,瞧其形容竟似桥上的乞丐。莫非这乞丐知道自己是这花店的主人,今早他出来晚了便就来自己花店想讨要钱。她越想越觉得可能,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十欧纸币交给吉吉,道:“吉吉,你把这钱给那乞丐吧。” 吉吉答应着,刚转身秦翠凋又掏出一张一百欧的纸币,道:“今天天气冷,你让他多买些食物吃。” “秦姐,你真好心。” 吉吉走了出去,不一会便又进来,秦翠凋问道:“他走了没有。” “大概走了吧,讨了这么多钱想必已经走了。” 秦翠凋放下心来。 还不到五点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气温更是降得厉害,秦翠凋便让吉吉先回家去,自己则坐在屋中等叶无。 这次秦翠凋直等到七点钟叶无仍是没来,打了手机结果提示关机。她站在窗口瞧着外面,夜幕早落下来,黑沉沉的一片天,什么也看不清。[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她叹了声准备放下窗帘,忽然夜空里闪过一道炫烂的光芒,很快一颗流星向着西方消逝了。 看来又有谁要死了。 秦翠凋摇着头拉开门刚走出门口,赫然发现桥上的那乞丐犹自蹲在花店外的雪地中。 “外面很冷,你赶紧回家吧,小心冻病了。” 秦翠凋忍不住开口了,这是她三年来第一次和这乞丐说话,所以就连那乞丐也抬起了头瞧她,于是秦翠凋看到了那只仿佛玻璃一样明透的右眸。 “天黑了,回家吧。”她再次说道。 乞丐瞧着她没有做声,也没有站起身。 秦翠凋想了一会,又道:“你是不是饿了?” 乞丐仍是望着她一声不吭,秦翠凋忙道:“我带你去吃饭,你去吗?” 这次乞丐终于点了头,慢慢地从雪地中站起身。 花店前面有一家中餐馆,秦翠凋指了指,乞丐便往前走去。这时秦翠凋才发现这个乞丐的右腿竟是残疾的,走起路一瘸一拐很不利索,她赶忙跑了上去扶住那个乞丐。 到了中餐馆,乞丐仍是不吱声,无论秦翠凋怎么和他说话就是不曾开口,顶多是摇头或是点头。秦翠凋无奈只得自己替他点了一桌菜,乞丐也没客气径直吃起来,看得出他极饿,一直低着头吃着。 秦翠凋坐在对面瞧着他,他并没有抬起头看过她一眼,始终低着头吃饭。秦翠凋注视着他,他的眼睫毛很密很长,还有这半边完好的右脸,怎么看也应该是个相貌不错的男子,可是怎么就沦落到毁容的地步。她细心地看着,白炽的灯光柔和落在他的身上,忽然他抬起头来一线灯光就不慎掉进了眸子里,云雾般淡薄的笑意悄悄浮现,霎时秦翠凋一惊。 好熟悉的感觉,她没有说出来。 乞丐吃了很久,秦翠凋一直耐心地等待,最后结帐出门。屋外的夜空不知何时又是飘起了细小的雪花,空气生冷生冷地,秦翠凋立即感觉自己像掉进了冰窖当中。 “很冷,快回家去。”她友好地笑道。 乞丐望了她一眼转身走上马路,秦翠凋瞅着,他的步履十分艰难,右腿几乎是在地上拖行。忽然她很想冲上去挽住这位乞丐,但是她忍住了,甩甩头往花店的方向走去。 走不及远,她停了下来,眼中的泪不自觉地掉落,一滴滴地,滚烫地热泪。她慢慢地转过身子,低低地叫唤着一个时刻压抑在心口的名字。 “韦风。” 那乞丐倏地愣在那里不能动,好久他才转过身来,与秦翠凋对望着。 她走上几步,又叫道:“韦风。” 是的,她已经认出他,那浅浅地一笑就让她认了出来。可她仍是感到懊恼,她本应该更早地认出他来。可是,就算认了出来又能怎样呢,他们并不能在一起,只是为了妻子对丈夫的忠诚,就只能辜负他了。 秦翠凋流着泪,并不敢再往前走去,只要感情脱出了控制那是会伤害到另一个无辜的人,她太善良,不敢也不能。 韦风凝视着她,他并不曾期望她会认出他,只要能每天在桥上看她一眼便已足够。但是现在秦翠凋认出了他,这让他感到不安,秦翠凋会不允许自己这么做,她会让自己远离她。 明明面前不远的地方就是心里朝思暮想的人,可却不能上前拥住她,甚至连一句话也不敢讲,因为一旦开口便不能再放弃,那很多很多的爱要予以实现。 也许不作出要求,这样远远地观望着会得到更多。 两个人隔着马路静静地凝视,路上没有行人,夜空里的雪花渐变得大了起来,一片片柳絮般凌风舞着。他们瞧着彼此,似乎忘了一切。 离去,是想离去,可目光不能割舍。 远处汽车的鸣笛声惊叫,一台黑色的阿斯顿马丁轿车如脱弦的箭疾冲了过来。韦风大声呼道:“翠凋,快让开,小心。” 他也冲了上去,可是没跑上几步便跌倒在雪地中,等他爬起来时秦翠凋也已经倒在了雪地里,在她的身旁是一大滩触目惊心的血流。 秦翠凋趴在地上,眼睛瞧着那台车的方向,她并没有看见车中的驾驶员,但刚才倒地的瞬间她瞧见了车尾的车牌号,M155 QCD,这个车牌号她太熟悉不过了,QCD是她的名字的首字母。 心里有些僵痛,但慢慢地麻木了,什么也无法感觉到。 韦风发疯般冲了过去,他蹲在地上抱起秦翠凋,大声道:“翠凋,你怎么了,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不用了,韦风。”秦翠凋喘了一口气,她望着他,颤抖着伸出手抚在他的左脸颊上,不一会她揭下一张薄薄的膜下来。“韦风,你又在戏弄我,这次时间好长啊,三年。”她笑道。 “对不起,翠凋,我又戏弄你,我不该装乞丐骗你。”韦风不敢放开她,地上的血渐渐地淌开去,他的衣服上也是成片成片的血渍。 “韦风,我真的好感谢老天让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她说着,唇边开始溢出血来,一缕缕地滑落。 “翠凋,不要说了,我带你去医院,等你好了和我一起走好吗。”韦风颤抖着声音,秦翠凋的情形已经是刻不容缓了,她没有时间,自己亦是没有时间了。 “韦风,你还要骗我啊,我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她越笑眼睛越亮,声音也便越温柔。末后她靠进韦风的怀中,那里很温暖,也很实在,也是她曾经强烈依恋过的。 “不会的,翠凋,你不会死的,我们还要在一起。”韦风大声地道,只有大声才能掩饰心里的害怕和恐惧,可是这样子他反而更加害怕起来,秦翠凋会实实在在地离开他。他从没见过人的眼睛会如此亮,那双眼睛就像一面镜子,突然地他就在那面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韦风,我死了后把我葬在浮若的墓旁,我们两个还能做伴。”她喘息着,紧接着又道:“韦风还有四个字你一定要记住,不要恨他。” 韦风并来不及弄懂她的意思,吼道:“不要说了,我说过,你不会死,我们会在一起的。”此刻,他的脑中已完全乱了。 秦翠凋完全明白他的想法,她不再反驳,微笑道:“韦风,你好像从没有吻过我。” 韦风一怔,不是的,他是吻过她的,偷偷地吻过,而她不知道。可又是的,自己还没正式吻过她,所以一定要有。怀中秦翠凋微微地笑着,脸上还有些红晕,他低下头去,温柔地咬住了那两瓣苍白的唇。那两瓣唇很冷,像块冰一样,他啜取着那寒冷企图使她暖和起来。血从她的唇边滑落,他认真地啜吸干净。 可最终她的唇还是没有暖起来,冷冷的,仿佛是块冰。 许久,韦风放开她的唇抬头凝视她,她睁着眼,依旧在微笑。“翠凋。”他轻轻地道。 秦翠凋没有答应,很安静地瞧着他。 韦风抱着她站了起来,往马路上走去,很快有人拦了上来,他怒吼着甩了过去,数次后终于不再有人拦着他。 “翠凋,我带你回家。”他喃喃地道。 没有人应声,他也不再说话,艰难地往前。 夜很黑,前方的路好漫长,就像这人生长得没有尽头。 怀中的人儿早已冰凉。 那双明亮的眼眸又变得暗如深夜,可是依旧在笑,她看着他,眼睛睁得大大的。 他抱着她,一直走下去,就这么一直走下去。 雪地里,脚印,一行深,一行浅。 后记: 三个月后。 网上开始流传一则新闻,大意是说英国最年轻的实业家由于一次酒后驾车,不幸撞死了自己深爱的妻子,法庭出于人道主义考虑仅仅判此实业家入狱三个月,并罚财产若干。 B城郊外的陵园和往昔一样沉寂着,没有声音,只有荒凉。今日的阳光很好,晒得人身上暖洋洋地,就连这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慵懒起来。 墓碑上浮若的照片在阳光中灿烂地微笑,在她旁边的墓上秦翠凋的照片则蹙着眉,这就是她的一生,并没真正快乐过,只是此刻她已经找到了她真正想要的终点,在这里她不会再疲倦,也可以彻底地歇息了。 韦风将一束蓝色风信子放在墓前,道:“翠凋,我已经听从你的话,不恨他,他没事,你可以放心了。” 说完,他久久地站立在那里舍不得离去。 “汪汪汪。” 韦风回头看了一眼,风太大正冲着他叫唤,他笑了起来,道:“风太大,不要急,等我和你妈说完话就走。” “翠凋,你知道吗,我们的儿子风太大现在变得很乖了,每天我下班回来它会帮我拿拖鞋。” “嗯,翠凋,风太大还特别喜欢睡你的床,不过它总把你的床弄得很脏。” “翠凋,下个星期风太大妹妹会来,我们就会有个很可爱的女儿了,你高兴吗。过几天,我带我们的女儿来见你,你一定会喜欢它的。” 他抚摸着墓碑,深情地亲吻碑上的照片,然后才依依不舍地走下山,风太大在他身旁晃悠。 墓地里又死一般地静下来,但很快地从远道上又踱过来一条高大的人影,那人影渐渐地走近,最后在秦翠凋的墓前停了下来。 是个年轻的男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手里金质打火机一弹火苗便出了来,他点燃狠狠吸了几口随手扔了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墓地上突冒起了一阵烟,再忽然跳出一捧火来,慢慢地火势越来越大,噼噼啪啪地作响,并向周围袭卷过来。 他没有发觉,沉默一阵,突地大笑起来。 “你好,我叫叶无,树叶的叶,一无所有的无。” 全文完 2009。12。15 严禁附件中包含其他网站的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