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撼动帝王星》 撼动帝王星 第 1 部分阅读 《撼动帝王星》 第一回 划破时空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天青黑色,地黄色,宇宙形成于混沌蒙昧的状态中。太阳正了又斜,月亮圆了又缺,星辰布满在无边的太空中。 玄天门,自古嫌少有人知道的一门,每一代人丁稀少,至多三人,而继承门派的只有一人。知道玄天的人,均知道,入了玄天,等于得道升天。而知道玄天的人,也尽是皇家而已。 玄天门,尽是占星卜命、通古鉴今预测未来之神圣一门。 此一代有三徒,灼日,继承门主,常驻玄天宫,仙风道骨,占星卜命,可探未来。太阴,习得上层功夫,占星却只是皮毛,游历于山水溪水间,仙踪不定。红衣,占星不及灼日,武功不如太阴,混于尘世,建得红衣阁,专营杀人与消息一行,为人不坏,却干些坏事,且是自己动嘴别人动手。 *我*是*分*割*线* 兹国,萧光帝二十三年,光帝驾崩,太子弑父,遂被二皇子诛杀,将于十日后登位。 兹国,夹于三大国黎,昱与邹国之间,百年来辗转,现今为黎国之附属小国,版图不大,却有淙河贯穿,粮草丰富,百姓富裕,因此才被几国争夺。 二皇子禀请黎国,遭拒,朝中惧怕黎国之势,迫使其流放于黎国边界。 兹国萧氏三子继位,称瑞帝,年十四岁未及成人。 *我*是*分*割*线* 睁开双眼,他知道他成功了,因为看到天上白云苍狗,微风拂面,感觉很清晰。离成功就差一步,此刻心中既开心又紧张,不确定那个人会是什么想法……一时间没有动,只享受这一刻的宁静,好久没有这么平静,好久没有这么心安…… 突然,听到了脚步声。他想着自己这张脸不能让别人看到,因此想立刻躲起来。但是,此刻才发现身体不那么听他的使唤,难道这就是苏云所说的禁术的副作用!声音越来越近,再努力动一下身体,身体扭动了一下。 扭动! 他刚刚只是手抬起来一点点,然后就无奈地放下,身体为什么会跟着扭动! 没有来得及想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已经有一个庞然大物挡住了他上面的天空。 对着阳光,根本看不清是什么,只觉得应该是个人,可是这也太大了一点! 未及多想,突然间那个人伏下身来,然后伸出双手。这个动作似乎想是要抱他,他也知道想抱他的人很多,但那个人的动作似乎像是他很小一样! 随后,他就被那个人抱在了臂弯里。 他好不容易看到了自己肥肥的小手,确定抱他的不是巨人,而是他变成了小婴儿! 一大把白白的胡须扎到他的脸上,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 他明白了划破时空的禁术的副作用便是他变成了婴儿! 这怎么可以,不知道今昔是何年,要是错过了怎么办! “原来就是你呀!真是个漂亮的娃娃,撼动了帝王星,差一点让它陨落!”老人家边走边说,看着怀中的宝宝,堆着一脸的笑,还不停的碎碎念。“老朽三日前夜观星相,只百年不出的帝王星有异动,循着迹象才找到你,还好有老朽夜观星相,否则你在这荒郊野外哪里能生存!果然是命中注定,我老人家一直未成收徒弟,可就是等着你降生的……哈哈哈……不知道将来是个怎样的孩子,不过却是我老人家的徒弟!让老大和老三知道,他们可会羡慕死我的!哈哈哈……” 这老头要把他带到哪里! 能不能先告诉他这是哪年,老头说三天前星相有变,不错,他的确是三天前开始准备实施禁术。 他张嘴,不管自己是不是婴儿的样子,要知道年份才是最重要的,他是为了爱人,是为了把失踪的爱人抢回来才让苏云为他施了禁术,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 “老头!”他的确可以说话,这点另他很开心。 “哇!天啊!吓我一跳,我还以为这么大的宝宝不会讲话的!你居然会讲话,真不愧是撼动了帝王星的小孩!” 他不跟老头废话。“老头!先告诉我这是哪里!” “邹国,你应该刚出生的样子,怎么会知道有哪些国家?” 他不理睬老头的话,只是没想到自己睁开眼睛的地方居然离他的国家那么远。“那按兹国历算,今年是哪一年?” 老头“嘿嘿”笑了一声。“果然不是凡人,知道帝王星在兹国,告诉你,今年是瑞帝三年。” 这样他就放心了,长大也来得及,否则他即使是个会说话的婴儿,他又怎么可能抢回爱人,而他的爱人又怎么会和他怎样怎样! 放心之后,突然意识到一个很重要且隐约让他害怕的问题。 “老头,你说的帝王星是瑞帝吧。”这个他在前世听的太多。 “不错,但这是极少人知道的。” “那你又说撼动帝王星是怎么回事!” “就是你的出生差一点要了瑞帝的命,即使你什么也没有做!呃……这个,小孩儿呀,你到底是什么?这样说不礼貌,不过,你好像不是小孩子,你是谁生的?刚刚我向这边来的时候,还以为走错了,我还在想小孩子出生的地方,怎么样也应该有人家的呀!怎么你会在荒郊,生你的人在哪里?你知道生身父母吗?我还在考虑把你带走,你父母会阻拦,我也好抬出身份,可是你却在荒郊……” “瑞帝三年……没怎么样也使瑞帝差一点殒命……我……我错了……”他没有听老头没有用的废话,完全陷入恐慌的状态,因为此时,划破时空来到这里才知道,他犯了多么严重的错误! 他的爱人…… *我*是*分*割*线* 瑞帝三年 皇宫本来就是个安静的吓人的地方,而此时,宫中的各处都不敢有丝毫不该有的声音,连针也不敢随便掉。 “怎么样?”站在大殿外面的左丞相屈鸣低声问道,紧张之色溢于言表,一夜之间四十多岁的人似乎一下子老了不少。 “屈大人,稳定了,放心!”御医陈大人也低声道,似乎长长舒了一口气。 随后,御医郑大人也出来了,一出来就用袖子擦额头的汗,同样长叹一声。“还以未没命了。” “嘘!”陈大人立刻把郑大人拉过来,低声吼道:“疯啦!不知道小声一点!不要命了,我知道你说的是你差点没命,别人谁听了不是……嗯,”陈大人眼睛往里面一斜。“差点没命!” “是!是!”郑大人立刻捂住嘴。 “稳定啦?”屈大人道。 “是!已经没事了,很奇怪,皇上的病来的快,去的也快,陈大人你说——” 屈大人压过郑大人的声音,有些不满地说道:“行了!我们到议政间去说!” “是!”两位御医跟在左丞相后面。 而到了议政间,右丞相杨有闻也在。 “陈大人,皇上如何?”杨有闻道。 “回右相大人,皇上已无碍,熬几付补药即可。”陈大人道,没有了刚刚的慌张。 “那皇上到底是什么病,怎么会这么突然?” “这……脉象似乎是中毒,但……”陈大人低头。 “皇上龙体怎可犹犹豫豫!还不把实情说出来,还是你看不出来!”杨有闻突然厉声道。 吓得陈大人立刻腰弯了不少。 “杨大人,众人都是着急,不要吓到了陈大人。”屈鸣道。 左右两位丞相不合是公开的秘密。 杨有闻脸色未变,继续问道:“还不说!” “是!是!”陈大人可不想成为两个大人物的炮灰。“皇上的脉象是很奇怪,像中毒一样,但是一时间众御医都不能找出良方,但皇上又疼痛难忍,因此,众御医决定先止了皇上的疼痛再容后商量解毒对策,但哪想到,皇上止痛后中毒的脉象居然就没有了!就是……这么回事,众人打算明日再继续商量,仔细为皇上诊脉,以免皇上再生此病!” “……难道有人想谋害……”屈大人说道,但却没有说完便不说了。 一时间议政间静了下来。 “皇上龙体一定要完全,太医院一定要找出病因!今天就这样吧!”说完,杨大人便率先拂袖离开。 屈鸣在杨有闻身后露出一丝冷笑。 左右丞相在场的时候,杨有闻总会做出高人一等的模样。 两位一品大人相比,屈鸣更随和一些,因此下面的大臣也更亲近屈鸣,但当然也不是所有的。 “走吧,累了整整一天。”屈鸣对两位御医说道。 “是。”两人跟在屈鸣后面。 三人沿着宫墙,经过一处下等院落时,突然听到墙内有窃窃私语。 屈鸣示意身后两人悄声,然后三人静静立在墙下。 “……真的吗?”一个压低的尖细声音道。 一听就是宦官的,而另一个回话的也是同样尖细的声音。 第二回 皇宫,江湖 “没错!我可是听正阳宫把门的小太监说的!他夜里如厕,然后忍不住就偷偷到皇上的寝宫去看一看,结果就看见了!” “真的是武林高手?” “这是当然!他说一晃就出去的,连个影子都没有,吓得他连气都不敢喘!” “他怎么可能偷听的到,人家是武林高手!” “笨!当然是武林高手不怕偷听,你也不想一想,怕被偷听的是皇上,皇上被人下了毒药控制着,皇上怎么可能愿意让别人知道!而武林高手就不同了,他们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控制了我们皇上!” “是噢……真的是……是那个杀手组织——红衣阁!”声音说出这个似乎都很激动。 “嗯!武林中还有哪个组织这么厉害!想控制皇上呀!” “喂!墙里面是谁在说话!”屈鸣大声喝道。“再敢造谣拉出去砍头!你们这两个奴才给本相滚出来!别跑!” 该听的也都听到了,屈鸣便大声吓跑那两个人,然后抬出身份让他们不敢再多嘴乱传。而让两个奴才出来不过是吓一吓,没有真的想抓他们,否则事情会闹大。 听到墙的另一边连滚带爬的声音远去,屈鸣才对另外两个御医冷着脸说道:“刚刚听到的就等于没有听到,想保住脑袋还是聪明一点的好。” “是!是!”两位御医均弯下腰不敢抬头,再和蔼也是左丞相,没什么手段也登不上一品大员的地位。流了不少汗,不知道命能不能保住。 屈鸣又恢复平日的样子。“唉!局势不稳,都随时考虑着自己和家人的脑袋过日子呀!” “是,是!”两边的人仍唯唯诺诺。 三人走出宫门,各自上了各家的软轿。 黑暗中屈鸣看着自己的膝盖。“多事之秋……复杂了……红衣阁的人真的参合进来了吗……” 进了书房,随后跟进来一不起眼的小厮。 “去查一下昨夜皇上寝宫发生了什么事,要确切!另外,得到的消息再通知另一边。”屈鸣道,声音不大。 “是!”小厮转身出门。 东方已泛白。 *我*是*分*割*线* 正阳宫内,御医均已退下,守在门口的大臣们都回去。皇上寝宫中只剩下一个宫女。 本已睡下的皇上睁开双眼,看着坐在旁边哭花了脸的宫女,然后缓缓坐起来。宫女立刻上前扶住。 “主子,您还病着呢!”宫女急切说道。 皇上的脸无血色,但还是强硬着要坐起来。“哼!除了秀儿,朕不会相信任何人!” “主子,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秀儿,不用说了,朕已经清清楚楚。” 叫秀儿的宫女本再想说什么,但看着主子的眼神,心里产生从未有过的惧怕,主子已经变了,不再是从前的主子了。 “……主子,躺下休息吧,您身体还很弱呢!” “不了,给朕更衣,要早朝。” “主子!”秀儿心疼主子,毕竟跟了近十年,感情很深,以前主子是很温柔的人,所以登基后她也一直叫他主子,而不是与别人一样称皇上。但她知道主子当了皇上后,渐渐变了,尤其是这次的事。 “秀儿……”皇上没有多说。 但秀儿却知道,皇上如果再说,下一句便是难道连她也不听他的命令了吗,她怎么会让主子说出那样的话,想一想她都想哭。 “是!秀儿给主子更衣!” *我*是*分*割*线* 天刚蒙蒙亮,二层小楼便跃下一位少年,一身白衣。着地后没有停歇,直接舞起手中的桃木剑。他不是道士,只是这把桃木剑是别人五年前送的,他宝贝的很,每天只是清晨起来舞一阵然后就放起来,不准任何人碰摸。 桃木剑轻盈,剑招飘忽,根本不是练剑而纯粹是舞剑。脸上带笑,眸中有水,温柔的样子比阳光还要灿烂。 但突然面目一凛,眼神冷到零下,招式也同时收了。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个样子刚毅的人出现在少年面前。 “爷——” 少年打断他的话。“我不是说过任何人不准打扰我练剑!”声音中隐隐透着杀气。 来人一惊,随即绷着脸道:“爷,您说两位护法回来后立刻通知您!” 少年表情温柔许多,让来人的表情也舒缓许多。“嗯,那让他们进来吧。” “是!”常命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离去。 少年在人走后立刻露出傻笑。 在外面石桌上摆着饭菜,不多时少年换了一身仍旧是白色的衣衫,开始吃饭,而进来两个青年男子后便立刻放下筷子。 “怎么样?”虽然尽量表现着平静,但眼神中还是掩不住雀跃。 “爷,我们已经把药递给皇上,并且亲眼看着他吞下的。”站在左边的人说道,像个书生。 “我不是问这个,我问他有没有说什么?” 白衣少年叫允宁,十四岁,一个月前刚继任红衣阁,成为红衣阁第二任阁主,而老阁主不见踪影。 书生一脸为难,没有回话。 “没有说什么,只是乖乖接了我们给的药,连反抗都没有。”另一个人回道,眼神有些邪。 少年很失望,但立刻又恢复面无表情,拜拜手。“你们下去吧。” “是。” 允宁看着饭菜没有动,继续刚刚失望的情绪,似乎不愿让人打断。 很久才从低落的情绪中恢复,饭菜也凉了。恢复心神,突然眼神变冷。“出来!” 无门的菱形石拱门后走出一人,是刚刚的书生——右护法,文渊。 文渊直接走到石桌旁坐下。“允宁——” 允宁一瞪,神情确实很吓人,不过稚气太重,像个撒娇的小孩子。 “好!好!爷?”文渊收敛笑意,在自己眼中他还是个孩子。 “怎么又回来了!”允宁语气很重。 “最近一个月都在忙,至从……你当上阁主之后。” “你到底想说什么!”允宁有些不耐烦,因为怕在文渊面前不自觉泄露自己的性情。 “到底……你回家后发生了什么事?”文渊一直盯着他的眼睛。 而允宁却故意回避。“不关你的事!” “允宁!你知道我关心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文渊有些激动。 允宁也没有再强调称呼。“说了不关你的事!” “你是我红衣阁唯一的朋友!我也是你唯一的朋友!有什么事不能让我分担?我没有家人,而我知道你有,从师傅把你领进门那天我就知道你很特殊!” 允宁有些动容,表情似乎有些忍不住,所以干脆转身向房间走去。 “不要逃避!这段日子你就把我东派西派,就是不让我有机会问你,今天说什么也要讲清楚!”文渊跟在后面。“你回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本是红衣阁唯一可以退出的人,你不是打算十五岁就回家去不再回来的吗!为什么回来?还要争你根本不想要的阁主之位!” 允宁不再是冷冷的样子,反而像个恼羞成怒的孩子。“不关你的事!我说不关你的事!你是不是因为想当阁主而我挡了你的道!是不是恨我抢了阁主的位置!” 文渊一愣,似乎泄了气的样子,过了一会儿才道:“你明知道不是这样,到底是什么让你变了?” 看到文渊这种表情,允宁心里很是内疚,他绝对相信文渊不是那种人,文渊是和自己一样的人,所以才会成为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他在家里没有朋友,在这里就更不会交到,但文渊是唯一的例外。 但他不能跟文渊道歉,因为这只会让他心软。 “没事,你出去吧。”允宁语气很淡,淡的好像在对陌生人说话。 这让文渊更加气馁,似乎真的不能回到从前。文渊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在一起十年的朋友就这样淡了,隐隐的心痛,痛的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但他不恨允宁,只是……怜惜,没错,是怜惜……以前不曾有过的怜惜,让他更加透不过气的感觉。 “无论你想怎么样,我都会在你身边支持你,如果你想告诉我……我先出去了。”文渊也淡淡说道,不是允宁的那种冷漠的淡,而是一种纵容的淡。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允宁身子突然开始轻轻颤抖,硬生生地把眼泪逼了回去。因为曾发誓以后不再流泪,要做个男子汉,要做个顶天立地,可以为他分担的大人。 意识到他的小院又有人进来,允宁的表情立刻恢复,样子根本不似孩童。 不多时,门被敲响。 “进来。”允宁拿起一本闲书。 “爷?”进来的是早上来通报的人。 “什么事?” “暗杀堂与消息堂两位堂主找您。”来人低着头回道。 允宁冷笑一声。“常命?” “是,爷有何吩咐?” “你是消息堂的人吧?” 常命没有抬头,仍是那种语调说道:“爷,常命是您的人。” 第三回 伴星,煞星 “在跟本座废话吗?” 常命立刻跪下。“属下不敢!” “不敢?不敢却也告诉了陈堂主本座吩咐出去的秘事?” 常命不敢再多说。 “这件事本座只告诉左右护法,因为他们是师傅给我立过死誓的人,是红衣阁唯一永远不会背叛本座的人。另外,就是当着你的面说的此事。你以为本座在你面前说就不是秘事了吗?” “属,属下不敢!” “哼!你是伺候本座起居的人,本座怎能放一个细作在身边?”允宁的话透着寒气。 “求阁主饶命!”常命跪在地上,上半身已经趴在地上。 允宁一时间没有说话,而却让面朝地的常命更加恐惧。 过了好久,允宁才道:“要你的命做什么,又不值钱,何况你还是用来取人命赚钱的。”说的话极无情,却让常命心安不少。“起来吧,哼!本座本来就是让你做传话筒的,不过,常命是聪明人,只能选一方哦?”看似在劝服,但比威胁更加有效。 “是!属下从今以后必以死相报!只有阁主一个主人!” 在红衣阁要生存下去,最重要的就是看好风向。 允宁当然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不得不改变自己。 允宁好像没有听到常命的话,现在的两位堂主是跟阁主最久,功夫也数一数二的人,忠心当然也只对前任阁主。前任阁主是在一个月前突然宣布要选下一任阁主的,以武取胜,因此才落到允宁的头上,但以前的那些人又怎么会听从一个未及弱冠的小孩子的话。 所以,刚刚常命来传话,意思当然是让他去见两位堂主,但他要是去了,这阁主的面子往哪里放。 “去把两位堂主叫来。” “是!”跪在地上的人没有任何犹豫起身出门。 进来一趟,短短不到半个时辰,常命就已经倒向阁主一边。常命也不确定是否是正确的选择,但刚刚的情况,他只能如此。不想立刻死,就得奉上忠心。 又剩他一个人,起身去摸了摸那柄剑,似乎在摄取力量。 很久,才进来两个老头子,五十岁上下,虽然是老头子,但绝不是糟老头子,因为放眼红衣阁就会知道,阁里没有丑人的。 “见过阁主。”两个老头子懒散说道。 他们能自己走过来,允宁已经很开心了。 “坐。”简短一个字,让两个老头对视一眼,然后分别落座。 与以前的红衣阁相比,的确只有前任阁主和前任左右护法换人,其他一点未变。 “说吧。”允宁直视两个老头,阁主之尊尽显。 虽然有些不服,但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娃还真像个阁主的样子,矛盾着一边是被小娃指使有些不服,一边又觉得这种气势也算给他们面子,没有丢红衣阁的脸。 消息堂主田斌朗声道:“有消息说,兹国的瑞帝已经是红衣阁的傀儡,不知是否有其事?” “常命?”允宁冲门口说道。 常命立刻从外面进来。 “倒茶。” 常命一愣,但立刻执行。 田斌没有任何多余表情。 三人面前填好了茶,允宁才继续道:“不错。” 暗杀堂主叶俊吹了吹茶叶,缓缓道:“这等大事,似乎应该跟我们两位堂主商量一下,不知对否?” 允宁却没有动茶。“嗯,不过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们这里又不是朝廷,不必勾心斗角、争权夺利。你们不服我,我当然知道,有勇气接下阁主的担子,我就有心服众。有谁不服,大可以说出来,红衣阁是做什么的?”允宁声音很缓,像是在谈天气。“是杀人的,不服就杀……不过,毕竟是自己人,让人服不是只有一条路。但是,你们认为我真的不足以服众吗?”允宁似乎在看着远方,但两人的表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毕竟是老江湖,两人均未有任何变化。 但他们知道眼前的少年决不简单,只说他的身份他们就不知道,消息堂可以说是没有找不到的事情,但就是不知道这少年的来历,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只知道他是前任阁主亲自带回来的,也只有前任阁主和前任左右护法知道他的来历。十年来才智武功似乎平平,但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一个月前前任阁主突然要选继承人,而且所有人都参加。前任阁主像看戏一样,最后允宁便脱颖而出,另众人震惊。本来两个老头子还以为自己准是下一任的,这回倒是好,两个人连翻脸都不用了。 “阁主,我们两人来是问瑞帝一事。” 两方说话似乎根本不是和对方讲话。 “俗语新官上任三把火。”允宁说了一句,便不再有下一句,而等着两个老头子接,他们不接着说,他就不回答他们的疑虑。 两个老头也明白他的意思,不得已,田斌说道:“阁主说的三把火便是控制瑞帝?” 允宁坐在主位,左手支着下巴,模样懒散,但眼神却深邃让人不敢轻视。“老阁主说的是还记得吗?” 老阁主说的话多了,这么突然问,让两人一滞,但随即叶俊便说道:“是帝王星的事?” 两个老头子也是很惊讶的,因为关于帝王星的事,红衣阁只有他们两位堂主和老阁主的两位护法知道,他却知道,这已经表明他真的不一般,而且很可能他根本就是老阁主带回来当继承人培养的。另外,原来他们以为红衣阁中也只有这他们四人才知道老阁主是玄天门的人,而听他的语气,似乎也是知道的,因为只有玄天门的人才会知道帝王星,也才知道阁主预测出帝王星。 “十七年前出现的帝王星?可是不是认为是黎国那年出生的皇子,现在的旌帝吗?怎么会是瑞帝!”田斌附和道。 “我确实是说这件事,不过还有伴星的事。”允宁道。 “伴星!”两人齐声道,这次可忘记要稳重了。 “不错,师傅说,帝王星有伴星。”允宁可是让两个老头子知道自己的厉害。 不过这件事也是师傅在他当上阁主之后才说的。 两个老头子惊讶了一阵。 叶俊道:“辅助帝王的?还是什么?” “谁知道呢?”允宁故作茫然。 “老阁主还告诉你什么?是不是说了谁才是帝王星?”田斌道。 老阁主确实是这样说的,不过,允宁不打算告诉别人。“没有。” “那你为什么控制瑞帝?”叶俊道。 “又没有人说我是伴星,我为什么要辅助帝王?”允宁道。 两个老头子一惊。的确,两人刚刚确实是认为允宁就是伴星的。 “那阁主的意思?”田斌有些气闷地说道,不高兴被牵着鼻子走。 “瑞帝如果是帝王星,那我就是辅助的伴星,旌帝如果是帝王星,那我就是撼动它的煞星!” 两个老头子张大嘴巴看着上面的少年,似乎真的是横空出世的煞星。 田老头子突然笑了。“好个煞星,最好是做到,我老头子也不阻拦,看看这天下要怎么个乱法!” 叶俊看着田斌,也只能附和地笑了笑。 一直低头不语的常命算是服了,没有几句话,似乎只要进了阁主这房子,出去后便是他的人了。而两个老头子要是不阻拦,那常命他自己的日子也好过许多,免得当个双面的细作。 *我*是*分*割*线* 抬头看到一张大大的蜘蛛网,他哪里见过这种东西,只是听说过而已。他可是真的怕蜘蛛会向他攻来,他此刻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婴儿! 他知道那个老头子叫太阴。因此也知道了老头子的身份。 太阴弄来一些没米的米粥,难喝的他好像在吐奶。为什么太阴把他弄来,要是灼日把他捡走他也会好过一点,起码不是个邋里邋遢的老头。不过这老头年轻的时候似乎也不是个丑男人。 他被太阴抱到不知道哪里的地方,一直走山路,倒让他很开心,一直让太阴竖着抱他,以便看到景色。和太阴两个人研究了好久,才明白抱小孩子是很有学问的。其实就是为了他怎样被抱得舒服。他本来不想让另外的人抱他的,但他这么小,不抱是不可能的,想必爱人将来也是明白的。 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这样为别人着想。 两人现在住的地方很简陋,晚上还要睡一张床,他再次感慨为什么救他的人是太阴,据说玄天门是很富裕的。而现在,还看得见蜘蛛网,并非很久没有人住,而是太阴一直没有打扫,就造就了现在宠物很多的景象。 “宝宝,你知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你有名字吗?”太阴抱着他坐在唯一的床上给他喂米汤。 “……不知道?”他不想告诉别人他的名字。 “那我给你起一个吧!”太阴跃跃欲试。 第四回 名为宝宝 “不必。”他冷冷说道。 立刻他就觉得自己的高度减少了不少,明白太阴很失望。 “那我总得叫你吧,还是要个称呼的好!”太阴再次尝试说服他。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除了跟我说话还能跟谁说!”他极力打消太阴的积极性。 “那我叫你宝宝吧!”太阴越挫越勇。 “现在还可以,那长大呢!”从来没有人叫过他宝宝,听起来……其实还不错。 太阴只听到他说“现在还可以”。“那我以后就叫你宝宝了哦!唉!你说我当年怎么不找个老婆生个儿子呢……”太阴陷入回忆,似乎真的有过心仪女子一样,不过他又很快恢复过来。“那你以后就叫我师傅吧!你师伯师叔都有弟子的……” 宝宝翻了白眼,对于小孩子来说根本看不出来,因为眼睛黑的地方太多白的地方太少。“我又没说要认你当师傅,还师伯师叔的!” “我把你养大,还教你——” “你教我什么?占星?据说你占星不在行的!”宝宝很不给面子地说道。 “怎么不在行!我不是找到你了吗!你说你是不是撼动帝王星的人!那个……你到底是谁啊,天上的神仙吧?但凡间好容易出来一个可以统一的人你下来干什么?”太阴好奇地问道。 “……不是!”亏这老头能想出来,还神仙! “什么不是,你不是来破坏的?我打算好好教育你,然后让你跟我在山野一辈子的——” “鬼才信呢!你肯定是让我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然后再告诉你的师兄师弟说这个徒弟是你教出来的!”宝宝道,眼睛直盯着太阴。“这粥能不能加点盐,加点肉末?” “呃?哦,好的!你……你怎么知道!果然不是一般的孩子!本来我还打算教育你呢……你到底是什么人?”害他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宝宝越过粥碗看着远方,不过不是茫然,而只是又发现一个蜘蛛网而已。“我也不会去对瑞帝不利……我只是回来找人的,不对,是抢人!”宝宝的眼神很是坚定。 “瑞帝!你怎么知道帝王星是瑞帝,现在开始流传的帝王星都认为是旌帝呀!”太阴惊呼。 宝宝再次给他一个没有白眼的白眼。“我本来就知道!而且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不已经说出来了吗!”真是个老糊涂了!宝宝基于太阴救他照顾他才没有说出口。 “呃……是哦……你来找人?为什么找人?找什么人?我帮你找!”太阴很热情。 “不用!你现在找到他,他也不会跟我走,而且……而且难道我能让他把我养大嘛!”让爱人把他养大,那爱人会把他当成什么! 太阴想了想,也觉得不好,他好不容易弄来的孩子,还是个不一般的孩子,当然要自己留着。“宝宝真漂亮!”太阴捏捏宝宝的脸蛋。 “唔喂!”宝宝表示极力的抗议,但也只是赶苍蝇的力度。 “啊对了!宝宝这么漂亮……不会是来勾引瑞帝的吧!” 宝宝的小脚踢上了太阴褶皱的脸。 “哇!哈哈哈……脚力真好!那师傅我教你功夫吧!”太阴不怒反笑。 宝宝想了想,抢他爱人的家伙功夫宛如神仙下凡,而太阴的功夫据说可以算是天下第一,那他当然要学! “好!” “哈哈哈……真的吗?那宝宝叫声师傅听听!” 宝宝撇撇嘴,这个老头根本就不糊涂吗! “……师傅。”宝宝发挥他的优势,极小声地叫了一声。 “啊?” “老家——”“伙”字吞了回去,在别人屋檐下,还是要低头。“师傅……” “呵呵呵……来日方长,这辈子都是宝宝的师傅呀!”太阴很是得意。 宝宝想想也是,反正太阴也算世外之人德高望重,说出是太阴的徒弟也是很威风的,没有什么吃亏的。“师傅,我还饿!”哼!这可就是天经地义,他不会觉得欠太阴的了。 “好好!师傅给你吃金玉兰,让你从小就内功深厚!”太阴笑得可以震下来蜘蛛。 宝宝黑着脸说道:“不会走火入魔吗?” “啊……是哦,你还太小,过两年再吃,先吃点功效弱的……碧岭草?嗯,这个行,温和……” “我只想吃点肉!没有牙也可以喝些奶,没有羊奶牛奶,豹子老虎的这里总会有吧!”宝宝吼道。 “你没有牙!对呀!我说你说话怎么含糊不清……” “师傅!” “真不是一般的孩子,没有牙发音也这么清晰——” “你没有注意到我没有牙,怎么还会喂我和米汤?”宝宝很是不解,这老头的糊涂病是间歇性的吗? “因为我没有养过小孩子,所以找你的途中问人来着……” 宝宝沉默,这老头……他都无语了。 “豹子好像有啊!你在屋里呆着,我给你抓来!不要乱跑!”太阴把宝宝放在床上。 “手软脚软我跑什么!还有,要母豹,刚生过小豹子的,不管怎样一定要有奶的,要活着的,要带回来养!”宝宝吩咐道,声音越来越大。 “……原来如……我当然知道!”太阴武功的确很高,人已经不见了。当然,宝宝此时的视力范围也是有限的。 *我*是*分*割*线* “爷,兹国皇宫的探子有消息传来!”常命说道。 “快拿来!”允宁有一丝动容。 “是!”常命是聪明人,只说该说的,只看该看的,只懂该懂的。 允宁展开纸条。“皇上贴身侍女秀儿不慎落井身亡,凶手探查中。” 允宁一掌击在旁边的矮桌上,“噼里啪啦”碎了满地。 “爷!”常命立刻近身几步,但却不敢再靠前。 允宁气血不顺,有些微喘。 “爷!不要动怒!”常命实在怕他走火入魔。 好久,允宁才平静下来,一松手纸条便落在地上。常命心惊地看到上面有阁主的手印。 允宁走在座位,到剑架前面,看着上面的桃木剑,慢慢摸上去,然后拿下来,抱着它走到内间,在衣柜中找出一块白色布料,将桃木剑小心包好。然后走出去。“常命,把文渊叫来!” “是!” 撼动帝王星 第 2 部分阅读 “是!” 少时,文渊面容紧张地走进来。“允……”见常命也跟了进来,立刻改口。“阁主,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把这把剑亲自交给皇上!” 文渊看看允宁手中包起来的剑,又看看剑架上,没有接过来,而是回过头示意常命出去。 只剩下两个人后,文渊急切问道:“你这是干什么!那不是你心爱的剑嘛!我连碰都不让碰一下!怎么送给那个皇上!” “不关你的事!”允宁抱着剑坐回到高高的位置上,不想让文渊靠近。 “你!”在温和的人面对允宁这种态度也快气死了,重重吸了一口气。“允宁,不要再自己扛了,你一个人撑不住的,我来给你分担——” “不要!我要一个人,一定要一个人!”允宁大声道,想硬气一点,却好像适得其反。他在别人面前还可以像阁主的样子,但在文渊面前却总是做不到。 “允宁,你想做什么?要壮大红衣阁吗?我已经听两位堂主说了……允宁,要壮大红衣阁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我愿意为你承担!我们一起开创一番天地,怎么样?” “不……”允宁突然停了一下,犹豫了一会儿。“我知道了,以后有什么事会跟你说,我们一起壮大红衣阁。”他的话似乎很没有力气。 但文渊很高兴,允宁终于开始又信任他了。 允宁一直很信任他,否则也不会让他把剑交给瑞帝。 “允宁,你为什么把剑交给瑞帝?”文渊问道,他知道允宁很是看重瑞帝,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他见过瑞帝,容貌可以说是让任何人下油锅上刀山都不用含糊的。但是,允宁见过那个人吗? “……文渊,我……当你是朋友,所以不要问我这个问题,永远不要!能告诉你的时候,我一定会告诉你!”允宁直视文渊说道。 文渊一滞,允宁的态度好像离他很远,比刚刚更让他难过。“……好,我不问,等你以后告诉我。”文渊低下头。 允宁见他表情不对,有些内疚,但没有再说什么。走下去,把剑放在文渊手中。“亲手把剑交给他……小心一点,不要把剑弄坏了……” 文渊抬头,看着允宁的表情。“你……见过瑞帝,你喜欢他?” 允宁立刻冷了脸。“与你无关。” 文渊知道真的说了不该说的话,不敢再多言,拿起剑,道:“属下告退,阁主请放心。” 文渊退出后,就很后悔最后说的话,他知道允宁这样强迫自己一定很难过,自己却还要给允宁闹脾气。想起上次回来时允宁问瑞帝是否说了什么,他决定这次问一下。 第五回 童年往事 他肯定允宁真的认识瑞帝,不仅如此,而且相信允宁并非为了壮大红衣阁。允宁对这些身份之事根本不在乎,又怎么会去在乎红衣阁的兴衰。应该是为了瑞帝,只有为了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如此。他以前就知道允宁心里放着一个人,与他再近亲时也没有告诉他那个人是谁。而要说是瑞帝,那么应该就说得通了。 *我*是*分*割*线* 夜凉如水,安静的地方就更加冷清,皇宫中只有几处宫殿有些许微光,侍卫走路的声音十分明显,偶尔有些交谈,但声音极微弱。 文渊如入家门般越过各处宫墙,没有心思欣赏皇宫的景致,直接奔向正阳宫。正阳宫有光亮,掀开上面的瓦片,看向里面最亮的地方。 绝美的人正拿着朱砂笔,微皱着剑眉,一丝忧虑更让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但文渊对他没有丝毫的好感,只觉得他是阻拦在自己和允宁之间的人,是个碍眼的人。 有些奇怪,但以文渊的功夫,他可以确定正阳宫内真的没有别人,只在外面有许多侍卫。瑞帝身边居然一个伺候的宫女太监都没有。 这一点,他回去也是要向允宁禀报的,因为这个阁主已经交待过瑞帝的一举一动都必须让阁主知道。因此,瑞帝身边区区一个宫女死了,探子也立刻回报。 但此刻正好,不用他打发不该有的人就可以见到瑞帝。 飘然飞到里面,瑞帝对于他的到来只是微微扬了一下眉毛。 似乎在看清他是谁之后就更加放心。 继续手中的奏章。 “见过瑞帝。”文渊抱拳说道,没有因控制了瑞帝而嚣张,但也没有向瑞帝屈膝。 “有什么事就说吧。”瑞帝道,声音也如同人一样。 多年瑞帝都不受人关注,只知是个无能懦弱的人,因此,外人也很少知道坐收鱼翁之力的瑞帝是何容貌,要是早知道如此,也就不会存在瑞帝,而很可能成为哪位君王的宠妃。 但三年前的登基大典,各国还是派来使者,因此,现在各国似乎有瑞帝为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 不过,文渊从上次将允宁给的药让瑞帝吃下时便知道,黎国将来要后悔。 瑞帝的语气没有被控制屈辱或献媚,也没有因被控制而激动或愤恨,他的语气可以说是看不出他有任何情绪。 瑞帝不走下来,这里也没有外人,文渊只能走上前,将剑双手举到瑞帝面前。 “这是我们阁主送给瑞帝的东西。” 瑞帝抬起头,放下笔,接过白布包起来的桃木剑。打开后,脸色立刻变了,拿着剑一时间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文渊等了一会儿,想着让瑞帝说些什么好带回给允宁。“有什么要跟我们阁主说的吗?” 瑞帝似乎因为文渊的话才从自己的情绪中回过神,不看文渊,而怒视着奏章,将剑随便扔在了书案上。“滚!” “你!”文渊自知自己不愿使用武力,但看到瑞帝这种反应,真是气得头上都要冒烟了。“你这家伙不要不知好歹!”他已经口不择言。“这是允宁最心爱的桃木剑,他不让任何人动它,知道你的宫女死了他才把这把剑送给你的!你——” 瑞帝面容似乎变了一下,但随即却变得更加生气的样子。“他倒是了解的很清楚,朕贴身的宫女刚死十天他就已经知道了,从红衣阁到这里也要七天的吧!” “那是因为——”文渊突然停下不说了,他不确定允宁是关心瑞帝所以监视,还是要控制瑞帝所以监视。但即使是关心瑞帝,他也不想说了,就是不想说出那样的话。 “滚!”瑞帝又低吼了一遍,不再抬头,继续处理奏章。 文渊又看看那把桃木剑,然后不多一言飞身而出。 正阳宫正殿内又只剩下“沙沙”的写字声,但字却越写越快。突然,朱砂笔飞了出去,一脸宛如修罗转世的模样走下去,手中拿着那柄剑,白色的布条拖在地上,一身黑色绣着金线龙形图案的皇袍,似乎因为他走路而飞扬起来。 从侧面进入寝殿,一下子把剑仍了出去剑柄撞到床柱上,剑柄端了。 “哈哈哈……”绝美的脸上却出现近似疯狂的笑容,不知多久才停下来,笑够了,倚在床柱上,摸着剑柄撞到却没有任何痕迹的地方,声音低沉悠悠说道:“好啊,唯一的人也死了……想逼死我吗……我送你的剑你也还回来,真的那么讨厌我吗……真的那么恨我吗,连见都不想见我一面?” 不知多久,他脸上又变得没有情绪的波动,似乎刚刚的一些都只是梦,没有任何人来过,脱衣上床,盖上被子,睡觉。 一个看似很旧的殿阁,偏远的要走上一个时辰才能到御膳房,殿阁石阶边缘长出了许多小草,还有不知名长得很单薄的小黄花。窗户上纸不是正块的,而是几张拼起来的,颜色不同,而且还新旧不一,里面的都已经泛黄。 石阶上坐着一个好像不似凡人的小男孩,手中拿着书,但似乎不像是在看书,因为看几眼书便看向内院大门口方向。 这样张望,终于有人受不住了。“小主子,今天一定会回来的,不过要等天黑呀!” 小男孩回过头,叹了一口气。“我知道……可是就是忍不住……呃,秀儿,做了小点心了吗?宁儿回来一定会吵着吃的,我看他回来就是为了吃秀儿做的小点心的!”小男孩的口气似乎在抱怨。 “不是,他是回来看哥哥的!”秀儿立刻道。 小男孩脸色好了不少,更加比旁边的小黄花漂亮。 “小主子,回屋吧,都坐在那里一天了,奴婢这锅梨羹出来后小小主子就会回来的!” “不用,我在这里看书,这里阳光足,屋里面已经很暗了!” 秀儿摇摇头,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但也知道劝不回来,只好放任他。 夜幕降临,小男孩似乎预料到的那样,在他盯着的地方突然出来一个人影,而却不是一个人,因为一个大人怀中还抱着一个小孩子。 “瑞哥哥!”允宁还没有落地便叫道。 允瑞立刻跑过去,从大人怀中接过已经扑过来的允宁。 “瑞哥哥!”允宁扑过来时眼圈已经红了。 “宁儿……”允瑞也眨巴着眼睛。 进来的大人道:“三日后这个时辰来接他。” 允瑞点点头。 那人又消失在来时的地方。 “秀儿做了各式小点心哦!”允瑞摸着允宁的头。 “哇!哇!我最喜欢秀儿姐姐啦!”允宁拉着允瑞向里面冲。 允瑞噘起了嘴。“不喜欢哥哥吗?” “呵呵……”允宁伸出手臂正好抱住允瑞的腰,小脑袋埋在哥哥的怀中,不让他看到自己红了脸。允宁五岁以前还会说很喜欢哥哥,但五岁以后便每次都不好意思说,脸又极容易红,所以每次这个时候,都将头埋在让他看不到的地方。 因此允宁从没有看到哥哥失望的样子。 “两位小主子,快进来吧!”秀儿站在门口叫道,看着小主子终于开心起来,自己也特别开心。 小主子十二岁,小小主子九岁,而秀儿已经十七岁,伺候小主子已经四年,但却非常了解他们,因为秀儿入宫前听姑姑说过这两位小主子的事,所以入宫后就被安排过来照顾小主子。秀儿是真的心疼两位小主子的。 允宁不敢抬头让哥哥看到他红扑扑的小脸,所以立刻又扑向了秀儿的怀抱。 “秀儿姐姐!” “宁儿又重了不少呀!”秀儿抱起允宁。 “嘻嘻嘻……” “那今天不要吃秀儿做的点心了好不好?”允瑞把允宁抱回来。 “不要!”允宁嘟起小嘴。“瑞哥哥还抱得动,所以宁儿还可以继续吃!”他搂着哥哥的脖子说道。 允瑞脸上又恢复笑容,笑得比平时多得多,看到允宁,无论什么不开心的事都可以放到一边。 三人进入屋内,允瑞把允宁抱到桌子旁边坐下,把点心的盘子都推到允宁面前。 “不要吃成小肥猪哦!”允瑞摸着他的头。 “嘻嘻嘻……只要哥哥不嫌弃就好!”允宁双手抓起好几块点心。 允瑞给他倒上茶水,顺着他的后背。“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唔!嘻嘻嘻……瑞果果!” 允瑞“扑哧”一声笑起来。“吃完再说,我们可以聊三天呢!” “唔!” 吞下口中的东西,又喝下一杯水,才开口说道:“瑞哥哥,我已经很厉害了哦!估计再几年就可以回来了!” “真的吗!”允瑞开心叫道,没了平时的沉稳。“那还要多久?” “宁儿一定尽快!”允宁攀上了哥哥的手臂。 “嗯……但不要太辛苦,我知道练功不能急于求成,不要心急,到时候如果病了,哥哥更担心,知道吗?” “嗯!” 第六回 朝堂之上 “别吃太多,一会儿秀儿还会做你爱吃的菜呢!”允瑞把攀上来的允宁直接抱到腿上。 “好!瑞哥哥?”允宁眨着清澈的眼眸。 “叫我哥哥就好,你只有我一个哥哥。”允瑞语气强硬地说道。 “……哦!”允宁虽是小孩子,但也明白哥哥的意思。“哥哥!哥哥……哥哥?” “嗯?” “哥哥又漂亮了……”小手已经到摸了上去。 “那你喜……”允瑞没有说下去,怕自己又不开心。“宁儿,哥哥有礼物给你哦!” “真的吗?” 允瑞抱起已经变重的允宁走入卧房,从床上拿起一把桃木剑。“哥哥只能送你桃木的,你喜欢吗?” “嗯!谢谢哥哥!”允宁立刻借机在哥哥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嘻嘻嘻……”像一只偷了腥的小狐狸。 允瑞摸着开始发红并向外扩散的地方。 “哥哥!我给你舞一下!” 看着已经舞起剑的允宁,允瑞才回过神,一下惊喜一下失落之情闪过,随即便开心欣赏起来。 剑不长,配允宁正好,允瑞是想着这一年允宁会长多高而做的。 没有太多修饰,只是一把手工粗糙的剑,一人心随剑游,剑随舞动,另一人只看得见上下翻飞的小人儿。 *我*是*分*割*线* 清晨,瑞帝揉揉自己的太阳穴,两个小太监已经进来伺候他起身。小太监不敢抬头,更不敢说话,因为皇上今日起来后脸色格外的差。 因为那把剑,居然梦到了小时候,想着那个梦,他更加气愤,而且似乎是故意让自己生气。 因为,似乎气氛才能让他继续在这个冰冷的地方生存。 王者之气,他天生就有,默默无闻太久,他现在只知道他不想再住在那个偏僻的院子里,不再是任人宰割,不再做那个自己永远无法作主的允瑞。三年前,他认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让允宁可以自由,但此刻,他不愿再想着允宁,那个只把自己当哥哥的人。 一个月前,知道允宁想当那个阁主,所以他甘愿吃下据说是假的毒药的药丸,还说要他装痛才行。但他错了,允宁是真的要控制他。绞心般的疼痛让他明白,那真的是控制他的药丸,事后所以御医也都说他已经没有事了,但他知道他肯定是被控制了。 为什么? 三个时辰的疼痛,他虚脱的连手指都不能动,但脑子能动。允宁要什么,又怎会只是小小红衣阁阁主的位置! 不就是江山? 他不会给! 用这样方法对付自己,他决不会答应! 看着脚下的一群人,经过三年,他们才终于承认他是君王,不像开始时那样在早朝上就出言顶撞他。 一扫朝臣的样子,瑞帝便道:“屈爱卿,有什么事奏上来。”语气是肯定的。 “是!”屈鸣左跨出一步,弯腰低头,将袖中的奏折双手举起。 殿上的大臣已经习惯,初时却很惊讶瑞帝知道谁有事禀报,还相互猜忌是否是与瑞帝演戏。但久而久之也就明白,要是真的在演戏,瑞帝又怎么会点出来,让众人疑虑呢! 也让所有人终于不再是仅仅因为他的美貌所折服,也不再有鄙视之意。 太监总管将奏折呈上。 下面的人均在揣测左丞相呈的是什么,不是要在朝堂商论的事情一般是不会此时呈上的。 “大婚?”瑞帝轻声道。 殿上很安静,瑞帝的话所有人都听得见。 皇上开了口,屈鸣才说道:“皇上登基三年,臣请陛下当是大婚以延续皇室血脉!” 屈鸣只说了一句话,接下来就像是竖起了一面旗,后面跟着一堆人附和。瑞帝不动声色,他早已不会在这些人面前变化任何表情。不过他此刻只觉得好笑,左右丞相还是第一次意见一致,那姓杨的老家伙没有说话,而右丞相这面旗后面的人却也在跟风。 往日,处理这些人和事,都有些不耐烦,但今天虽然心情极差,却很想和这些人周旋。 “的确如此,众爱卿为百姓效力,还念着朕……那这件事就交于屈爱卿负责。”口气不容有异议,也断了杨有闻皱眉后想张嘴说话的念头。 屈鸣只以为皇上会把事情交给礼部,而礼部的人大多是他的人,但没想到居然干脆交给他了。皇上大婚说大事就是大事,说小事就是小事,但这都是皇上自己说才行,别人只能当皇上的大婚是大事。他堂堂一品丞相来办皇帝大婚,似乎怎么说都是大材小用。但知道这个皇上聪明的很,做事都是有目的的,所以更加要认真办这场婚事。 此事今日就算论完了,瑞帝又说道:“户部易尚书有何本上奏?” “起禀皇上!”易尚书站到中间,此刻屈鸣已经站回左边。 总管将奏折交到呈上去。 “蝗灾。”瑞帝开口道。 易尚书这才开口道:“回皇上,闵州连续两年蝗灾,赋税已是交纳不上,闵州百姓已然向周边城镇迁移,饿死达千人,沿阳知府已经上报,希望朝廷可以拨款赈灾。” “十万两。”瑞帝看了一下拨款的数量,去年已经拨了十万两。 一谈到钱的问题,立刻有人出来说话。 “皇上!不是说好了重阳要拨银子给我们的嘛!”粗犷的声音从龙虎将军口中传出,从后排走到中间。 不仅文官,连大将军都皱起了眉毛。 皇上不动生色,右丞相杨有闻站在原处未动,开口道:“无战事,盔甲可以晚个一年再换,兵器多磨一磨就成了!” “薄得跟柳叶刀片似的,还怎么上阵杀敌!要有外敌来犯,赶制兵器怎么来得及!”龙虎将军继续道。 “事有轻重缓急,百姓吃不上东西才是重要的事!”右丞相冷着脸反驳道。 “本将军又没说——”龙虎将军看到大将军的怒视,立刻不出声了。 瑞帝也注意到大将军的眼色,知道有大将军在下面就吵不起来了,便开口说道:“百姓吃饭与安危均是头等大事,此事甚为重要,可稍后再议,退朝后户部尚书与户部五品以上官员都到正阳宫议事。工部尚书可以禀奏。” 突然被点到名字,工部尚书一愣才立刻出列。“启禀皇上,淙河防事已经竣工,贯淙石桥已可使用,在馨茁府的工部侍郎已经奏请开始正式使用!” “嗯,礼部立刻选良辰吉日,石桥可以使用那两岸的百姓便可通行,不必再从黎国绕路。礼部要尽快,工部尚书?” “微臣在!” “爱卿待礼部择好日子后亲自动手去馨茁府,并且去督察石桥坚固情况,有任何闪失为你是问!”不怒自威。 工部尚书立刻低头。“是!”还以为是好事,没想到却是拦下个不知是好是坏的摊子,想去刮油水果然要承担风险。 “另外,”瑞帝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思。“也要督察银两是否有剩余,务必让朕的银子都花在工防上,三年前拨了十二万两,朕要详细的花销账目。知道了吗?” “是!”工部尚书的腰更低。 “另外,带上新科探花,封奉政大夫虽你前去。” “是!是!”声音又是工部尚书的。 堂上众臣都知道那上过大殿的新科探花是个直肠子,软硬不吃,又贼得很,想在他眼皮底下做些什么,别想! 但这个方探花三个月前成了探花后,皇上却只是封了个七品掌管祭祀之事的太常博士的闲职,大臣们还以为皇上不得意这个直肠子,却没想到是留在关键时刻。 此刻大殿上,世代为官的人比比皆是,瑞帝最恨的就是这种人,他们不仅聪明,而且太熟悉为官之道,当久了官就想越上越高,升到不能升了就想着怎么将皇帝掌控于股掌间,没有皇室的血统就想着控制傀儡。 想来他平静的生活有点波折也是不错,和这些家伙抖一抖也不那么无聊,只是,当了三年皇帝,他有时也会发觉权利真的会改变一个人,他变得越来越喜欢这个位置,看着别人朝拜,与下面的人周旋,他们还要表面恭恭敬敬,虽然他是只身一人,没有任何人是真心辅助他的,这些大臣也不会给他栽培自己人的机会,但就是这样的情况还可以和他们周旋,让他很有满足感。不再是当初被逼当上这个皇帝的时候了。 不只是他不去栽培自己的人,而是他不会相信任何人,在他这里只有利用,利用这个去对付那个,在用另一个去对付这个,只要知道了其中的微妙之处,他就可以成为最后的赢家! 想到此处,心中不禁笑起来,的确是笑,但似乎笑得有些空,空荡荡的笑! 早朝一个时辰就完了,除了户部的一群人跟着皇上去正阳宫,剩下的人便分别去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各处。 第七回 只是利用 户部的人本来就管着银子,瑞帝早就想把这个权力分出去,管田地户籍赋税俸饷已经够多,要是不将户部收回来的银子换个部门管理,那其中的俸饷处、现审处、饭银处、捐纳处、内仓、南、北档房、司务厅、督摧所、当月处、监印处及掌铸钱的钱法堂及宝泉局,掌库藏的户部三库,掌仓储及漕务的仓场衙门之间要是有哪出银子短缺,而从其他处填补之事是很容易的,所以,整治户部是他一直想做的。 但现在缺少一个契机,他虽然是皇帝,但也不是随便改变一个部门的。尤其是他孤身一人,他可真谓是孤家寡人的! 至于契机,就要看他舍得花多少银子来制造。 现在要考虑的就是蝗灾的问题。 瑞帝抑制自己不要笑出声来,他们居然拿蝗灾来要银子! 的确,邹国这几年已经连续五年遭蝗灾迫害,而邹国因此虽为大国,但也只是版图大,其实衰弱不堪。本来就是黄沙之地,不易产粮,靠着铁矿青铜矿而强国,但近年来战事很少,江湖平静,邹国已经国库流失。 邹国易有蝗灾,但不表示兹国也有。兹国的地界大部分在淙河两岸,且属于淙河中游,水源充足,支流很多,几乎每个城镇都有河流。虽有些年份有洪水出现,但已经建起新的工防,预计起码可以平安几年。因此,兹国是很少有干旱的时候,即使几个月不下雨,也不可能达到蝗灾产生的程度。 兹国的人几乎没有见过满天的蝗灾,因为一般情况下蝗虫胆小喜欢独居,兹国的人听到的蝗灾不过是从邹国过来的人说的。在邹国,出现蝗灾对于邹国百姓来说很普通,只是会觉得该年又没有粮食了而已,百姓是不会考虑为什么出现蝗灾的,只以为是天灾。但邹国的朝廷应该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瑞帝才偶尔从允宁那里听说蝗灾是怎么造成的。 以前没有问过允宁从哪里听说,但猜测肯定在红衣阁里知道的。 他现在也不在意是从何得知,他只是庆幸了解更多的现实。 并非兹国一定不会有蝗灾,但未传旱灾,就有蝗灾,这却是不可能的。 去年他已经知道闵州的官员在欺君,也知道闵州旁边就是四王爷的封地安都,但去年他对朝廷之事还有保留,只想着允宁可以回到身边就好,其它事物只要不威胁到允宁他就不在意。但现在的他,只要权利,天下的寸土都是他的,天下的财富也都是他的!三年前,他不在意什么帝王星,但现在他要做将灭掉三大国,让周边小部落臣服的帝王! 喝了一杯提神的参茶,瑞帝才叫户部尚书进来。 屏退了太监总管,只留下户部的尚书和两名侍郎。瑞帝不信任任何人,只留下有用的,可利用的。 “又是灾荒,不知又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瑞帝感叹道,但没有抬头的三位大人是看不到他眼中没有任何怜惜之意的。 “臣等无能,让陛下费心了!”易尚书带头说道。 “又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天灾而已。”瑞帝内心冷笑。 瑞帝不知道易尚书是否知道蝗灾是假的,不过也没有关系,因为如果他是四王爷,就不会选易尚书这样的人为自己做事。简单来说易尚书是个懦弱,随风倒,只要看一下刑具就能招供的人,因此,这种庸才只能用在其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利用。 瑞帝对于看人,是很有自信的,唯一不灵的就是允宁,像是眼前蒙着一层纱一样,就是猜不透。 眼神突然一变,讨厌自己又想起让自己懦弱的人。 “易尚书应该是查过国库才奏此本的吧。”瑞帝道。 “回陛下,臣刚确认过。” “嗯,那就把国库的账目拿来给朕看一下,反正也差不多是查阅的日子。” “是!”户部尚书回答的很干脆。 瑞帝也相信账目上一定会有多出那十万两的数目,查账不过是个必须走的步骤,他不能不查,免得留下无能的样子。“如果调出十万两,国库还可以应付其它突发情况吗?” “回陛下,托皇上洪福,我朝近几年富裕,税收充盈,国库绰绰有余!” 瑞帝看着低头的三人,两位侍郎也没有要出声的意思,便多看了几眼两位侍郎。左边姓君的样子沉着,应该是个极聪敏的人,父辈也曾在户部就职,有个弟弟在工部,因此是瑞帝很讨厌的一类人,但这个左侍郎却没有讨厌的感觉。另外一个,在他登基的时候,似乎就见到这个人似乎一直低着头,明显一副想不被注意到的样子,父亲那边似乎没什么人在朝,而外公是个教书的老先生,也是个聪明人,要不是他看人看得准,肯定不会注意到这个人,因此,他很怀疑这个人属于谁的人。 总之,两个能够上位的侍郎均比上面压着的尚书聪明。也许,就等着尚书出错的。 不过,瑞帝是认可要那个没用的压着他们。 “嗯,一会儿将账目拿来,没什么问题就让中书舍人拟召吧。” “是!陛下!” “下去吧,顺便叫总管到枢密院把龙虎将军宣来,要安抚一下呀。”瑞帝口气似乎很无奈。 “是!臣等告退!” 三个人出去。 易尚书一出门,立刻满脸喜色,因为皇上应了他的折子,却要安抚龙虎将军,因此就像得了蜜枣一样。 不多时,龙虎将军便进来了,看那脸色瑞帝就知道易尚书已经告诉龙虎将军皇上答应赈灾的拨款了。 “微臣参见皇上!”龙虎将军赵响声音洪亮地喊道。 “平身吧。”瑞帝的声音相比之下就是微小的。 赵响刚过而立之年,肚子里墨水不多,不过,瑞帝相信,只要瑞帝不做出辱没帝王之尊的事,只要瑞帝还是皇帝,赵响就会是瑞帝的将军。心眼少了一点,不知道看场合说话,但不是白痴,告诉他什么不能说出去的,他就不会说。 因此说话也就开门见山。“朕已经答应赈灾的十万两白银。” 赵响没出声。 倔脾气倒让瑞帝高兴,不畏强权的人,好用! “你要的军饷朕不能给。”瑞帝说话也随着赵响的风格。 仍没有出声,但听到喘气的声音。 “不过,朕会给你新的盔甲和兵器。”瑞帝仍是一般无二的平静语气。 “啊?”赵响吃惊地直接发出声音。“皇,皇上您说——”一时激动也学会尊重瑞帝了,他平日里都觉得这么个踩在他头上,又过于漂亮的人,实在让他无法忍受。 “嗯,给你新的盔甲和兵器。” “可,可是陛下说没有军饷……”赵响迷惑得很。 “嗯,而且,还不用你劳心劳神去找人打造。” “为,为什么?”赵响此刻心里想到的难道是神仙送来的……之所以这样想,实在是眼前人的模样提醒他的。 瑞帝见他开始认真,才终于抬头看他。“现在,朕说的便是极其秘密的事。” 赵响眼睛一亮。 “确定一下周围有没有人偷听。”瑞帝道。 赵响立刻行动,动作迅速在偌大房间四周检查一下,又仔细检查外面。 “回陛下!没有!” 瑞帝看着激动的赵响,说道:“这件事你不能跟任何人说,包括大将军,你的任何部下,你的家人,朕说的任何人你明白吗?” “是!微臣决不让第二人知道!”赵响一下子单腿跪在地上。 “朕相信你的忠诚,”但也只是利用。“平身吧。” “是!陛下!”赵响一副立刻要去出征的样子。 “闵州其实没有蝗灾。” 赵响又是一阵惊讶。 “闵州在安都附近,因此,这十万两白银去了哪里,你明白了吗?” 赵响反应了一下,立刻道:“四王爷!” 瑞帝点点头,要是赵响再聪明一点,就知道不该说出来。 “那朕说的有人会替你打造盔甲和兵器,明白了吗?” “陛下是……是说四王爷要私自打造兵器!陛下!陛下是要微臣出兵讨伐吗?”赵响跃跃欲试的样子。 瑞帝叹气。“非也,朕要你不废一兵一卒,一刀一箭就把那些兵器带回来!” 赵响一愣,明显心虚了。他自己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哪有那种本事! “朕相信你可以做到。” “是!微臣一定不负皇上重望!”硬着头皮他也得上,难得皇上器重。 “朕知道你的才能在何处,朕并非为难你才让你去讨兵器回来,你要相信朕的判断!”瑞帝面色温和,语气轻柔地说道。 “是!”龙虎将军不受控制立刻回道,此刻简直想掏出心肝送到皇上面前,让皇上知道自己是可信的。 瑞帝内心轻笑,真是容易呢! 心中有一丝报复的快感! 但随即却有一丝空荡荡的感觉。 第八回 龙虎将军 随即表情又是冷漠。“朕明日会讲具体内容告诉你,也会在明日早朝安排你出门,到时候要表现出惊讶与生气,你能做到吗?” “这——”赵响很是为难,他就是不会装假,连此刻假装他会都做不到。 瑞帝就知道是这样,这种人真是好对付。 “没关系,明天你不用刻意去怎么样,到时候你自然会惊讶和生气。” 赵响的吃惊从来都是表现在脸上的。 “还有,今天出去之后,不要跟任何人说话,回家后也不要说话,别人问你什么你就要那人滚就行!” “……是!陛下!”虽然不明白,但得遵从。他实在搞不懂皇上要让他干什么,他不是已经说过不会告诉任何人知道皇上所说的秘密了吗,难道还怕他管不住自己的嘴嘛! 不满的样子当然也表现出来。 “朕不让你说话,是因为你不会撒谎,今天出去后,你一定会高兴对不对?”瑞帝耐心解释道,这人还有用,不能在此之前就坏事。 赵响想了一下,道:“是!” “你今天高兴,别人一定知道有什么好事发生,你虽然没有说出去,但别人会看出来。朕只要你今天不说话,别人就不会知道此事,也不会千方百计骗你以便从你口中得知。” “臣,臣明白了!”赵响一副感激的样子,皇上居然为他想了那么多。 “还有,此次任务回来之前,你饮酒不得多于一碗,免得酒醉误事!” “微臣此次任务一定不会饮酒,一碗也不会喝!”赵响信誓旦旦地保证。 瑞帝就知道会有这样结果。 “下去吧,朕累了。”故意装出一副愁容。 “请,请陛下多多休息!”赵响道,还从未说过这么体贴别人的话。 “嗯,下去吧。” “微臣告退!”赵响低下头退出去。 但瑞帝还是注意到他红了脸。 此刻无人,因此扬起嘴角也不会有人知道。 回到寝宫,瑞帝脸色立刻变了。“来人!” 太监总管立刻飞奔而入,主子还从来没有这样叫人进来过,能不飞奔嘛! “皇上!有何吩咐!” 不只太监总管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两名守在门口的侍卫。 “地上的桃木剑呢!”瑞帝厉声道。 总管立刻跪在地上,颤抖地说道:“回皇上!奴才,奴才已经让人收起来了……”不知道做的是对是错。 “收?收在哪里!”瑞帝的声音仍是震怒。 “收在御书房东侧的架子上……”声音仍带着颤音。 这个太监总管从瑞帝的父亲在位时的总管,瑞帝登基后也继续留任,在宫中这么多年,自认已可以游刃有余,但碰到瑞帝便什么自信都没有,他一直猜不透这位美过后宫的帝王心里想的是什么。 瑞帝的震怒他不知道什么原因,而此刻的沉默又是什么意思。 偌大的寝宫,安静得总管都不敢喘气,后面的两名侍卫更加不知所措,现在跪下也不是,退出去也不是,更不敢抬头看皇帝的脸色。 总管已经好久没有流冷汗,今天如愿了,也坚定了提早告老还乡的打算。这位帝王,是他怎么也无法伺候得了的。 “起来吧。”瑞帝声音平静,好像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谢皇上!”总管有些激动,都不知道在谢什么,赶紧爬起来,抖抖索索站起来。 “都出去。”瑞帝大赦的话终于传来。 “奴才告退!”三个人立刻倒退出去。 只剩下他一人。 “无关紧要的人,无关紧要的东西……”瑞帝自言自语道。 如果放在了寝宫,他会 撼动帝王星 第 3 部分阅读 “都出去。”瑞帝大赦的话终于传来。 “奴才告退!”三个人立刻倒退出去。 只剩下他一人。 “无关紧要的人,无关紧要的东西……”瑞帝自言自语道。 如果放在了寝宫,他会把东西扔出去;如果放在了藏宝阁,他也会命人把东西扔出去;如果他们把东西扔掉了,他会杀掉他们。 所以,放在那里正好。 笑了笑,他觉得自己变了,因为正想着太监总管真是捡了一条命。这么冷血的自己还是自己吗…… 忘记刚刚为什么要回寝宫,也许只是想看一下扔在地上的剑还在不在,瑞帝又慢慢走出去。 正阳宫处于皇宫中的正中间,房间从外面看都是一个样子,三面都是房间,一面是高高的宫墙,围成一个巨大的场地,中间什么都没有,侍卫五人一队不间断地在正阳宫内巡逻,如此空旷的地方,根本没有藏身的地方,因此刺客是很难在正阳宫行刺的。 只要出了他的寝宫,后面便会自动跟上一群人,总管已经喘匀了气,紧跟在后面,巡逻的侍卫自动有两队跟上。 出了正阳宫宫门,还是一片空旷,四面的宫阁等都是后宫的,他没有任何后宫,那里大部分是空着的,但还有一些是先皇的后宫。眼前,金黄色的琉璃瓦,宫墙上绚丽的彩画,雕镂精致的天花藻井,汉白玉的台基、梁柱、栏板,青黑色石鹿抬着高傲的头颅,可谓气势雄伟,金玉交辉巍峨壮大,但他却只有冷清的感觉。到处都是冷冰冰的,还不如从前住在后宫最角落,从这里看不到的地方。 收回心神,他出正阳宫是有事的。 经过刚刚的事情,总管不敢多嘴问皇上要去哪里,要走多远,要不要乘御辇。 瑞帝却只是停在端门附近,那里有一棵很大的榆树,此时上面已没有果实,只剩下一些叶子。 在下面矗立多时,后面的人安静地一动不动,好像众人一起沉思一样。 瑞帝内心嘲笑了一下后面的人,他的恶兴趣越来越大。 他不是在那里装深沉,他在传递消息。 一炷香之后,他便走出了端门向侧面走去,并让总管把膳食传到御花园去。因为他要是多传几次消息,多站在这棵树下几次伤感,别人就会知道的。 晚上,等来了要等的人。 来人向他一抱拳。“见过瑞帝。” 这就表明来的人不是兹国人。 长得干干瘦瘦,一双锐利的眼睛没有掩饰,穿着太监的服饰。 瑞帝不知道这个人是否真的是太监,也不知道他是哪个宫里的,是根本没有见过这个人。 “嗯。”瑞帝应了一声,好像要说事的不是瑞帝一样。 “在下是红衣阁消息堂的人,瑞帝有什么吩咐吗?” “却是有事,朕想知道你们要是传消息回总坛需要几天时间。” “一般要三天,如果想再快,就可以再快一点。”来人回答的毕恭毕敬,但也知道这不是瑞帝想说的真正的事情。 “嗯……朕还想知道你们阁主是怎么交待的。”瑞帝话说的也很客气,但不容你不回答。 “阁主交待,听瑞帝的差遣。”没有情绪的波动,但瑞帝知道他似有不服之意。 “但还要向阁主知道是吧。” “是。”仍是平平淡淡的口气。 看来允宁的确在宫里安排了一个厉害的人物。 不知道允宁想做什么,已经用药物控制了他,还安排这么厉害的人在他周围。 允宁还没有什么要求,但既然允宁口头上说是要辅助他,他当然要充分利用。 “朕想红衣阁三个月之后从安都四王府中偷出白银十万两,且是正好十万两,不多也不少。” 眼前的人脸色没什么变化,但口气却有质疑之意。“红衣阁是杀人的,从不偷东西。” “不偷,那去拿好了。杀人,是不问而取其命;拿四王府的银子,也是不问而取。如何?要不要先问一下你们阁主要不要拿?” 来人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没什么事就不打扰瑞帝休息了。” 不温不火地退了出去。 瑞帝相信一定会答应,因为是他提出的第一件事,而且他相信,如果允宁要这皇位,且已经控制了自己,那么就一定会让兹国强大,也一定会支持他的决定。但即使被控制,如果允宁要这个皇位的时候,他决不会让给允宁,即使是死! 没有让自己失神,瑞帝继续看呈上来的奏章。 兹国吗,在他眼里只是工具而已,用来让他欣赏将来允宁的表现与知道结果时的反应!为此,让他奉上命都在所不惜! 早朝,上来就让总管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龙虎将军赵响出使邹国,以体验蝗虫之灾,未及召唤不得返国!钦赐!” 赵响吃惊地看着瑞帝,心里思量,不是让他去安都带回兵器的吗,怎么变成让他去邹国,而且听诏书中的意思根本就是把他发配出国呀! 吃惊和有些生气的表情果然变现出来。 赵响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一定是皇上昨天说的不用他假装就可以吃惊和生气的话来。 喜色刚刚要浮到脸上,瑞帝立刻道:“将军可以先退下去了。” 赵响一愣,随即行礼。“微臣告退!”他忍着笑出来,所以声音有些变调。 但在别人那里听来还以为他忍着想发火的。 第九回 大婚事宜(一) 朝堂上的大臣均以为昨日皇上将龙虎将军招到御书房单独谈话时,龙虎将军惹怒了皇上,没有怀疑其他。 瑞帝也就是要这种效果。 出了大殿的赵响看着两边还有侍卫,也不敢笑出来,忍得很是辛苦。想尽快出宫,但没有走出几步,便停下了,他根本还不知道皇上到底要他干什么,所以便直接转向了正阳宫,在那里等着皇上退朝。 而路上的侍卫,以及后来从别人那里了解消息的大臣们,则以为龙虎将军不服气,又去找皇上讨个说法去了。 …+=*我*=+…是…+=*分*=+…割…+=*线*=+… 允宁拿着刚刚传回来的消息。 第一件事是瑞帝让红衣阁三个月后到四王府偷十万两,第二件事是朝廷给闵州拨款赈蝗灾十万两,第三件事是皇上要大婚。 红衣阁的总坛落在黎国,距黎国都城樊城很近,外观看起来只是一处普通的大户人家,这种人家在樊城周围是很多的,因此周围的人并不知道此处是怎样的地方,这里的人出入也一般为晚上。 过了好一会儿,允宁才开口说话。 “收拾一些东西,我们明天起程。” “出了什么事?”文渊问道,眼睛看向纸条。 左护法乔云贺一直安静,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但眼神却显示他正在思考聆听。 允宁没有回答,反而继续用命令的口吻说道:“文渊留下不用跟着,左护法和常命跟我去就好!去收拾吧,晚上便出发,要在容都常驻!”荣都为兹国都城。 乔云贺和常命应了一声后出门,只留下允宁和气呼呼的文渊。 “允宁!你是嫌我罗嗦啦!我,我只是想问发生什么事而已,又没有反对的意思……”文渊语气越来越弱。 “你是我信任的人,所以留守在总坛。”允宁敷衍道。 “总坛有两位坛主,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以前老阁主也是很少在总坛,万事不还是顺顺当当,没有发生过什么差错嘛!”文渊是一定要随允宁一起去的。 “今时不同往日,我又不是老阁主,他们要是不服我这个阁主,反叛怎么办!”允宁口气很硬,但却不再看文渊,态度明显已经软下来。 “允宁!你明知道不会发生那种事!红衣阁的人讲的是实力,你夺得阁主之位是众人有目共睹的,两位堂主是铁铮铮的好汉,绝不允许自己做出叛乱这种事得到阁主之位,有失面子!即使是前段时间,虽然有些不服的情绪,但也只是一时而已,现在所有人都已经承认你这个新阁主!所以,别想丢开我!”文渊居然抱住允宁的手臂。 允宁吃惊不小,在他眼里文渊一直是个沉稳优雅的人,此刻居然做出如此举动。 抽了抽,没有抽动,看文渊坚定的眼神,允宁又心软了,有些生自己的气,冷着脸说道:“一起去!” 文渊终于放心,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动作,尴尬地立刻放开,偷偷看了一眼,见允宁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暗暗松了一口气。但又有些失落,有一点想知道如果允宁注意到了会怎么样。 允宁正在逼着自己冷下脸,根本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妥,也因为心里有了人后对别的人或事便迟钝了许多。 “还不去收拾东西!”允宁又道。其实他不想对文渊这么凶,不仅因为文渊比他长三岁,而且以前还处处照顾他。但在文渊面前,他总会变得软弱,总会想着可以依赖文渊。但这是他逼着自己不能做的! “是!”文渊觉得正好不用尴尬。不过,走到门口时又转回来。“允宁,到底传来什么消息?” 一想起消息,允宁的脸立刻僵硬。“瑞帝……要大婚。”允宁没有抬头说道。 文渊愣在门口,看着允宁此刻的样子有些心疼,但也知道不仅仅是允宁的样子让他心疼,还有心里那种不想承认的想法已经得到验证。 没有说什么,文渊身体僵硬地转回身,向外走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去,又怎么回到房间,又是拿些什么东西放在包袱里的。 一行四人在夜幕来临时,策马奔出。 红衣阁两堂主才是运筹两向生意的主事人,而阁主一般却不去管事。以前的老阁主是众人的师傅,众人决不会嫌老阁主不做正事,而长期以来养成的习惯,新阁主接任,也没有要求允宁做正事,留着他简直就像是用来解决阁内一级暗杀令时用的杀手。 所以他们出来了,也没什么人反对。 四个人骑马,不算太赶,允宁不想看起来很着急,八天后到达荣都城西红衣阁的分院。 这里是一国之都,所以分院的院落比较大,虽不如在黎国的宅院,但在这里也算是大户。在黎国的宅院落在城外,没有周围相邻的住户,而这里是在城里,旁边也都是这样规模的人家。 对于阁主的到来,迎接的人很多,在兹国都城附近红衣阁的人应该都来了。估计是在他们出发的时候便已通知了所有消息点。 而此处房间似乎早已准备好,应该是红衣阁内的人知道阁主控制了瑞帝的时候就已经收拾出来的,似乎早就料到阁主会来一样。允宁再次觉得自己还有许多要了解和锻炼的,红衣阁中高人很多,要想当好这个阁主绝不是想象那样简单,更不是下定决心就可以的,要有实际行动。 几日来文渊都没有单独和允宁在一起,看允宁时不再是从总坛出来之前的蹙眉凝视,现在看允宁时总是带着笑意。 乔云贺看着文渊的变化,曾有过一丝黯然,但谁也没有注意到就是,甚至连他自己也没有发觉。 分院只在阁主到来那前后一个时辰内人很多,阁主进了房间后那些人便自动消失,分院中只留下几个常驻接传消息的人。 “常命,让霍意今晚过来一下。”允宁冷着脸说道,脸上还有风尘仆仆的痕迹。 “是!”常命放下打来的水盆向后退出,而在门口时碰到文渊。 文渊见常命意有所指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便关上门进去。 允宁没有注意到那两人之间传递的眼神,因为看到文渊就有回避的意思,所以看到文渊的衣摆就奔水盆去洗脸了。 不在总坛,没有那么多人看着,文渊更加不会唤允宁为阁主,而且现在的态度更像回到允宁当上阁主之前。 “允宁,你让常命干什么去了?”文渊只是因为常命离开前的眼神所以问道,没有责怪允宁也不让常命休息一下就去办事。 允宁仍是冷冷说道:“找霍意。” “现在就去?霍意在宫里,晚上去找不是更方便一些。”文渊温和说道,并顺手给允宁拿起手巾。 允宁不想让文渊照顾,所以一把将手巾抢过来,动作却起了反作用,让他看起来更不像个大人。“我又没有让他现在去!” 文渊笑了笑,将他擦完脸的手巾接过来放回到盆架上。“你应该说清楚的,他是死脑筋,你说的话他只会立刻执行。” “那又不是我的错——”说完就后悔,他就知道和文渊说话,他总会显得小孩子气。 文渊善解人意地转移话题,笑道:“瑞帝大婚,你打算怎么办?”此刻,文渊已经平静地说出这件事,也可以平静地和允宁谈论此事。 但允宁却显然无法接受,脸色变得可怕,文渊见他这副样子,没有害怕却是十分担心的,不晓得现在的允宁会做出什么事,而又能否正确处理此事。 过了好一会儿,允宁突然噘起了嘴,说道:“我绝不会让他娶任何女人!” 见到这副表情,文渊扬起嘴角。 允宁刚刚那张冷冷的脸,却被噘起的小嘴给破坏了,而他似乎也只有在文渊面前才不能控制住,这让文渊已经很知足了。 “不让他娶似乎是不可能的,但不让那些女人爬上他的床却是可以的。”文渊道,他现在是全身心地为允宁着想,因此,当然也就要为情敌着想。 情敌……是情敌,不过,他已经退出,即使还抱有希望,但也只能等允宁可以放弃瑞帝的时候,只是,会有这个机会吗? “不行!连娶也不行!”允宁态度坚决。 “允宁!他如果不娶,那些大臣是不会放过他的,延续皇室血脉是皇帝的职责,不让他娶是为难他!瑞帝登基三年,政局刚刚稳定,瑞帝还不能与大臣们硬碰硬!”文渊耐心劝慰。 “不行就是不行!辅助他是我的事,要是谁有不满意我直接杀了谁!当初让人在宫里宣扬他被我们红衣阁控制就是为了让别人知道,他有我们红衣阁撑腰,谁敢欺负他,我们直接暗杀!让别人知道我是要辅助——”允宁此刻眼睛瞪得水灵灵的,又突然停下来,眼神更是吃惊加后悔,因为说漏了嘴。 第十回 大婚事宜(二) 文渊很久没见到允宁这样自然的表情,似乎一颗心终于放下了一样。 “我知道你不是为了让红衣阁壮大,而只是想辅助瑞帝而已。” 一时间,允宁也没有想到要装假。“你怎么知道!” 文渊摸摸他的头,已经好久没有这个动作。“我还不了解你吗?壮大红衣阁?你怎么有那种想法,除了为瑞帝,你怎么还会留在红衣阁。” “你怎么知道我为了瑞帝!呃……我真笨,想也想到了……”允宁叹口气,似乎很失落的样子。 文渊知道他是因为什么而不开心,立刻安慰道:“你已经做的很好,在别人面前绝对是个英明果断,独当一面的大人!” 允宁立刻抬头,文渊正说到自己的痛处。 文渊继续道:“做到这样程度已经可以了,以后在我面前不要再伪装自己,要是时时刻刻都伪装自己,那你就太辛苦,会变得不再是你,不再是允宁……瑞帝也不希望你不再是允宁,对不对?” 允宁咬咬下唇,突然一拳向文渊挥过去,文渊没有躲开,但也没有打痛,允宁根本没有使力气。捂住自己的脸,然后整个人埋在文渊胸口,安静地一动不动。 文渊站得直直的,神色有些复杂,但也只是一瞬间的恍惚,随即拍拍他的后背,轻声道:“以后我们一起辅助瑞帝,我也想看看自己能否成为帝王星旁边的小星星呀!” 允宁也站直,双手放开。“你,你,你真的——” “真的会和你一起,虽然你想做大人,想一个人辅助瑞帝,但不一定一个人辅助就表示你是大人。能够充分利用资源,”文渊指指自己。“能更好地辅助瑞帝,才是大人会做的事!” 允宁本来就对文渊抵挡不住,此刻文渊又说的头头是道,他立刻就投降了。“那好吧。” 文渊总算松了这口气,退开一步,才可以与他更进一步。 “刚刚……”文渊故意夸张地看着他的脸。 允宁立刻知道文渊在找什么。 “我没有哭!我已经是大人,怎么会随便哭!呃,不会再哭了!” 文渊叹了一口气。“唉!好可怜……”看着允宁好奇的样子,才继续道。“那滴水,本来终于可以逃离牢房重见天日,哪想到却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允宁的拳头立刻飞上文渊的身,不管哪里,能打到哪里就打哪里。 打闹一阵,两个人以前也没有这样疯闹过,文渊满足地看着同样气喘的允宁。虽然身怀内功,但玩起来就全忘了内功这回事,完全像两个孩子。 平静下来,文渊又旧事重提。“允宁,瑞帝大婚的事……” 允宁不再伪装,嘴一下子就噘起来。“别的事好说,但为有此事,决不能妥协,名副其实的我不会允许,名义上的也同样不行!” 文渊叹了一口气,看他是怎么也不会妥协了。 “那就要想一个不会伤害到瑞帝,又不会伤害到兹国的办法。” 允宁语气坚定地说:“我会想办法,既然有此决定,那我就会承担后果!” 文渊轻笑,总觉得允宁虽然看起来像是个大人了,但却不像是能办到的样子,就是不知为何地怀疑。“那你有什么计划?” 允宁两眼立刻茫然。 文渊心中暗叹。果然如此。 “我觉得先去宫里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 “不准大婚!” “那以什么理由呢?” “这个我要想一想!”允宁立刻皱眉深思。 文渊摇摇头,想了一下,道:“瑞帝的样貌在四国中已经传为第一美人……” 允宁立刻怒目而视,哥哥是他一个人的,他不想别人也想着哥哥的样子。 文渊拍拍他的后背,安抚一下他的情绪,又继续道:“所以,你可以跟瑞帝说,如果他不大婚,那么其它三个大国便会总想着拉拢他,尤其是黎国新登基不久和瑞帝同年的旌帝,此人文武全才,智慧过人。几位兄长和弟弟均一致推选他为新帝,可谓古往今来不曾有过的,这一点十分特别,因此便不能不肯定旌帝的实力。而瑞帝当年登基的时候,旌帝那时是五皇子,对瑞帝的神采也是相当神往!” 允宁双眼更是喷出了小火星! 文渊辛苦地继续拍他后背。“不要着急,先听我说。这一点来说是好事,虽然旌帝一直对瑞帝兴趣不减,但瑞帝毕竟是一国之主,旌帝不会轻易对瑞帝怎么样,反而如果瑞帝有什么不是有损黎国的要求,旌帝更可能轻易就答应!” 小火星仍是噼里啪啦,文渊摇头,看来一旦涉及到瑞帝的事,允宁根本就没法冷静。 “只是利用,没有什么损失!这才是大人会做的事情!” 一听到大人,允宁终于眨眨眼睛。 “那跟瑞帝大婚有什么关系?呃,让我自己想!”允宁立刻强调。“你,是不是说旌帝对于瑞帝大婚可能不会满意,而如果瑞帝一直不大婚,旌帝便会一直觊觎着瑞帝?但觊觎又有什么用!” “帝王星呀?”文渊适当地提醒道。 允宁恍然大悟。“红衣阁中,大部分人都是认为旌帝才是帝王星,对不对?” “你那么肯定瑞帝才是帝王星?”文渊扬眉问道。 “当然!是师傅亲口告诉我的,他还说我就是那颗伴星!”允宁这回什么都告诉文渊了。 “是吗……”文渊沉思了一下,红衣阁中只是流传帝王星降临的年份,而又隐约传出是黎国的人,想当然都会认为就是黎国的,因为黎国才是四国中最强大的,而兹国虽有同年出生的皇子,但兹国却是最弱的国家,别人当然不会认为统一四国的帝王星会在兹国。 允宁不太肯定地说道:“知道帝王星的人不多呀……” 文渊回过神。“的确不多,但各国的皇帝对这种事是最关心的,无论怎么隐秘,我们红衣阁中都不是秘密了,那各国的皇室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也应该是为什么在黎国没有人和旌帝争皇位的原因之一。” 允宁思考了一下,又问道:“红衣阁是谁得知帝王星一事的?告诉我此事的是师傅,师傅也是在两个月前告诉我的。” 文渊摇摇头。“你当初继任阁主的时候,我也曾经在阁主各处查了一下此事,”因为是右护法,权利增大才能四处查的。“但却没有任何线索,所以我想这件事只能是从师傅那里知道的……而师傅一向神秘,我想师傅可能与玄天门有关……” “嗯,那么老还那么厉害,我也觉得师傅和玄天门有关!” 文渊因为他的话笑了笑。“又老又厉害就与玄天门有关?” “那么还有哪里的老头这么厉害,一般的老头到了师傅这把年纪不都是颤颤巍巍,老实呆在一个地方含饴弄孙?” 文渊闷笑了几声,这几句话要是让师傅听到,很可能师傅的胡须就被吹起来了。 “先不管师傅是哪里的人,总之,想必旌帝就是认为自己是帝王星,可以统一四国,因此才会想统一之后,将瑞帝……对不对?”允宁的话是肯定的,而且还用上了多余的力气。 看他气呼呼的样子,真是可爱之极,让文渊又忍不住摸摸他的头。“就是这个道理,瑞帝是可以让任何男人女人都会起邪念的人……”口气不免有些酸酸的。 允宁立刻瞪着文渊。“那你呢!” 文渊有些苦笑。“我不会,绝对不会!”要是允宁这副样子是在乎他而不是在乎瑞帝该多好。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骗人的从来都是你吧?”文渊温柔说道。 “但你刚刚不是说任何男人女人吗?你怎么不算?”允宁仍不放心。 文渊叹气。“但要是有了喜欢的人,而且很坚定,就不会喜欢别人了……” 允宁愣了一下。“你有喜欢的人?” 文渊有一丝高兴,因为允宁首先不是松了一口气,而是先问他的事。 “嗯,只许你有喜欢的人,不可以有我喜欢的人吗?” “不是!我是好奇呀!我居然不知道,所以当然奇怪!” “不用奇怪,我也是刚知道的……”只是自己知道的有些完,但即使自己早知道又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发生,追悔也是枉然,他也只求也许会有精诚所至的机会。 “是谁?”允宁肯定是红衣阁的,但却怎么也想不出是谁,平时都是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只有他当上阁主之后接触才变少的,而这段时间文渊似乎总是和乔云贺在一起的。“左护法?” 文渊也知道允宁会猜到是左护法,而文渊是不可能让允宁知道自己心仪的是允宁的,那样只会让允宁从自己身边逃开。 第十一回 大婚事宜(三) “不要猜了,我不想让别人知道,因为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所以不要问好吗?”文渊不去看允宁的眼睛。 允宁愣了一下,立刻用力点头。“好!决不会再问!” 文渊勉强笑了一下,松了一口气,却也有些失落,矛盾地觉得如果他说出来结果会是什么。但他是绝不会那样做的。 允宁答应不问,但不表示他心里不会猜测,在他这里几乎已经肯定那个人是左护法乔云贺,因此接连起来,他此刻就是在想左护法喜欢的又是谁。 文渊不想再谈论这个问题,因此继续刚刚没有说完的话题。“所以,除了旌帝,另外两国的皇帝也有心觊觎瑞帝,当然其他的人想必也是有的,因此……”文渊不再说下去,因为允宁的脸已经不能再黑下去了。 “放心,瑞帝毕竟是一国之主,不会有人轻易对他怎么样!” 允宁的表情稍微柔和了一点。 “可是还是有人光明正大地想嫁给他!”允宁气愤说道。“刚刚说的那个道理直接讲给瑞帝听还可以,但是那些大臣们怎么可能会听,而且,人多嘴杂,说不定哪个就是黎国或是其他国的细作!让他们知道我们的想法怎么办!” 文渊道:“让别的国知道瑞帝不大婚的理由是因为瑞帝可能会成为他们的人的话,说不定倒是会让兹国在几国战乱时处于战火之外……但绝不能让任何国家的人知道帝王星其实是瑞帝而不是旌帝!” 允宁想到要用瑞帝的美貌来避免战火,就让他很生气,憋着嘴不说话。 文渊也知道这副样子是为何,这也是不可避免的,因此还是不要多说此事的好,免得说多了,触动允宁太多神经他会不顾一切暗杀所有皇帝的。 “对付大臣的确不能用这个理由,那……”文渊垂下眼睛。 “很简单!暗杀!霍意来了之后问一下哪些人是大婚的人选,把那些人全都暗杀,然后谁想嫁给他就杀谁!我就不信有人敢嫁给他!”允宁握起拳头说道。 “允宁!这怎么可以!我都不知道你是这么血腥的人!”文渊大声道。 允宁立刻泄气。“我也不想呀……可是说一说又没有真的杀人……” “而且你动动嘴就好,杀人的是别人,对不对?”文渊道。 允宁低头。“……是啊……”他就是这个想法。 “这不行,要是暗杀,谁都会知道是红衣阁做的!” “但别人会以为是有人买凶杀人啊!” “但最后得利的人是谁呢,大臣们总得找到替死鬼背这个黑锅才行!要知道,会嫁给瑞帝的人肯定是王公将相之女,大臣们是不会轻易放弃追查的!” “只好在她们嫁给他之前让她们知道,要是谁敢嫁给他,红衣阁就杀谁!” “以红衣阁之名?”文渊皱眉。 “嗯!反正红衣阁与朝廷无关,不会牵扯大臣之间,与瑞帝之间的利益关系!” “可以是可以,但妥当吗?” 允宁似乎灵机一动。“我们放出消息说红衣阁控制了瑞帝,想必不久该知道的人都会知道。但是却不知道红衣阁为什么要控制瑞帝呀!” 文渊抬头。“你是说……以红衣阁阁主看上瑞帝,所以才控制起来?” 允宁红着脸。“……嗯……妥当吗?” 看到这可爱的样子,文渊也不觉得有什么不满足的。“可以,我居然忘了这一点,这应该是早应该想到的漏洞的。” “那就这么决定?”允宁很开心,期待地盯着文渊。 “嗯,就这么决定,这个理由可以保护红衣阁,可以掩护兹国,不让他国知道兹国想称霸的野心!也可以保全瑞帝的贞节!”文渊笑道。 “文渊!”允宁带着笑意的怒视。 文渊温柔地笑了笑,继续道:“不过,这样有损他的威严,你要先同瑞帝讲清楚,否则瑞帝会怪罪你哦!” “知道!知道!”允宁猛点头,只要瑞帝不成亲,他干什么都可以。 “看你高兴的!常命回来后,让他给你准备洗澡水,看你只有脸是干净的,剩下从脖子开始可是有一条黑线呢!” “哪,哪有!”允宁窘迫地拉起领子不让文渊看见,然后跑到铜镜旁边自己去照。 的确挂了一条黑链子似的。 允宁尴尬地回头对文渊笑了笑,然后又跑过去拉开文渊的领子。“你——” 文渊被他突袭,所以没有拦住,不过,文渊可没有允宁那条黑链子。 “我这里没有!哈哈……”文渊挣脱他的双手,他这么突然拉开自己的衣服,让文渊轰的一下,感觉脸立刻红了,因此才尴尬地大笑。 “你洗过澡来的?”允宁问道,表情很是认真。 文渊离他挪开几步。“不是,我不像你洗了脸,我进房间放下东西后就过来了!” “我就说嘛,原来你比我还脏!”允宁开心地笑起来,两个月没有这么轻松了。 文渊摇摇头。“我去洗澡!霍意要是来了,你记得通知我一下。” “一定!快去洗吧!”如果霍意来了,允宁是肯定会找来文渊的,好容易找到可以和他并肩作战的人,他怎么会放过。 允宁其实不愿去撑起一片天的,他从来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因此这次听了师傅的话之后,虽然下定了决心,但是却没有那么大的信心。 …+=*我*=+…是…+=*分*=+…割…+=*线*=+… 兹国萧氏光帝九年,七月二十一,子时,光帝第三个儿子在一偏宫降生,筝妃所出,筝妃甚得帝心,却被安排于后宫冷宫旁边,却未遭迫害,但光帝并未加派任何人保护。三子允瑞降生,帝王星从此照耀四国每一寸角落。 子时,玄天门,占星台上,一老人望空微笑,不出一言;荒山,一破草屋中,另一老人轰隆一声,不多时,爬起来摸摸后脑勺,双眼朦胧,又滚回床上继续打鼾;一座二层小楼,楼顶一老人正拿着酒杯,看着天上突出的新星,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傻笑,一会儿摸摸胡须,一会儿拉拉耳垂。 光帝九年,也是黎国献帝十三年,十月初八未时,献帝五子降生,为皇后所出,宠爱一身,当晚出现一老者。 言曰:“此子为帝王星转世,将统一四国。” 随即便留下玄天门的标记——一星形标记瞬间刻在皇宫的红漆立柱上,后离开。 …+=*我*=+…是…+=*分*=+…割…+=*线*=+… “哥哥?” 瑞帝的手一阵,但随即冷静下来。放下笔,抬头看向突然凭空而降的人。 还是那个样子,和当日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说要辅佐他成为统一四国的帝王的时候一个样子;和当时告诉他其已经成为红衣阁的阁主,并能为他分担时穿着一样的衣服;和当日他等待的,以为不会再离开自己身边的人却带着那样从未有过的坚定认真时一样的表情。 而却在三天之后送来一颗控制他的毒药的人,此刻也没有丝毫解释的意思,而且居然没有愧疚之意! “有什么事吗?”瑞帝冷冷问道,心里却是不平静的。 允宁欣喜之情一下子被浇灭。 允瑞从来没有用这种态度和他说话,一下子怎么受得了。 “哥哥?”允宁从不在允瑞面前伪装自己,一副受伤的让允瑞内心一颤。 但仍压下心底的悸动,拿起旁边的奏折随意看起来,漫不经心地说道:“怎么突然间来了?” 允宁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问道:“哥哥,你怎么变了?”本来有很多话都说不出来了。 “变了吗?”瑞帝声音有些不自觉地高。“我不觉得!” “哥哥,你因为秀儿姐姐的死吗?我已经查到,秀儿姐姐是被杨丞相派人害死的!”允宁紧紧盯着瑞帝,看瑞帝的反应。 “是吗。”瑞帝只是轻轻说道。 “哥哥打算怎么给秀儿姐姐报仇?”允宁还以为瑞帝回话时就会说他会报这个仇的,但却没想到反应得这么冷淡。 “报仇?小小一个宫女死了,难道我就要对付为朝廷效力的丞相!”瑞帝口是心非地说道,听到如此消息,当然既震惊又气愤,杀害秀儿的人他虽然不知道确切,但也知道可能是哪几个人做的,没有报复是因为羽翼为丰。 但听到允宁提到此事,就没来由地忍不住去猜想消息到底是否可信。 “哥哥!那是秀儿姐姐!怎么会是个小小宫女!”允宁激动地嚷道。 瑞帝心里又抽动一下。没错,他眼里只有秀儿,秀儿普通的只算秀气,而自己却被所有人称赞风华绝代,但他眼里就是只有秀儿! 瑞帝怎能不怨恨,甚至连唯一对自己忠心的秀儿都忍不住去怨恨。记忆中唯一对自己好的人,却是让自己嫉妒之人,在瑞帝心里像火灼一样难受。 第十二回 大婚事宜(四) 允宁见瑞帝不说话,继续道:“哥哥不给秀儿姐姐报仇,那我来!” “不准你动杨有闻!现在杀他我很控制那些大臣!”瑞帝立刻道,却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用了“我”,随即脸色更差地转回奏折上。 允宁愣了一下,立刻露出欣喜之色,原来哥哥并不是不报仇,而是时候未到。但秀儿姐姐的仇,怎么可以等。想在反驳,但看到哥哥盯着奏折,想起文渊说的瑞帝在大臣中间也是不易的,因此便退让了。 “哥哥,那要是什么时候可以动他了,要告诉我,我去亲手解决他!” 瑞帝突然有种冲动,想问他如果自己被害死了,他会不会给自己报仇,但随即打消那种不切实际的念头。他是不会让自己轻易死的,起码……起码是他亲哥哥。 “嗯!”瑞帝冷冷回道。 允宁还是不习惯哥哥这种态度对自己,但好不容易见一次哥哥,他也就不计较了。他师傅让他没事不要找哥哥,大概是怕被人看见。 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不敢耽搁,立刻问道:“哥哥,听说你要大婚!” “你消息一样 撼动帝王星 第 4 部分阅读 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不敢耽搁,立刻问道:“哥哥,听说你要大婚!” “你消息一样灵通,还问朕做什么?还是你连朕娶哪个你也要管?”瑞帝眼睛没有离开奏折,这位大臣很荣幸瑞帝已经盯着这个奏折很久了。 “哪个也不准娶!”允宁立刻道,又噘起小嘴。 瑞帝手中的奏折掉了,没去理会,立刻抬头看他,心中升起希望。“为什么哪个也不准娶?”问话的声音也有些激动。 “因为,因为……”允宁想一想文渊让他说的那些理由,可是这种理由让他不好开口。 看他如此犹豫,瑞帝压住心中的希望,怕希望太大而失望更大。“你……”瑞帝仔细想还可能有什么原因。“你……不想让我有孩子?”瑞帝如果没有继承人,那皇位当然就顺理成章成为他的。 “当然不想!”允宁没有一点犹豫地回答,两个人都不能生,怎么可能会有孩子! 瑞帝的心立刻沉了,果然如此,他果然要的就是皇位。 允宁看着高高在上的瑞帝胸口上下起伏,似乎很生气的样子,他的心也沉了,难道哥哥就那么喜欢小孩子吗,可是他不能生呀…… 允宁低下头,御书房内异常安静。 “你走吧。”瑞帝突然道。 “哥哥?”允宁看着瑞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瑞帝却没有看他。 瑞帝以为他还在担心大婚的事。“我不会大婚,不会娶任何人。”瑞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同意,但却肯定此刻自己心中的决定就是不会大婚。 “哥哥!” 瑞帝听得出允宁开心的声音,但拒绝去看他,也许会同意就是为了他不会失望,也许就是想听到他开心的声音。只是自己心里却更憎恨自己! “走!”瑞帝不想对他说“滚”字。 看一下时辰,也来了很久,文渊还在正阳宫附近等他。 “哥哥,那我走了,你要保重自己身体,不要那么辛苦,奏折可以明天再看,不要把自己身体弄坏了,我会担心!”允宁边说边向后退。 瑞帝没有任何回应。 允宁叹了一口气,然后消失在宫门口。 声音都消失了。 突然那份很荣幸的奏折飞到离皇上书案最近的金漆雕龙立柱上。 允宁失落地在宫阁间起落,文渊紧随其后。 此时已是四更天,刚刚走过打更的老头。 四下无人处,文渊忍不住问道:“他不同意?” 允宁停下来,摇摇头。 文渊也停下,此时两人站在天已经发青空无一人的街道中央。 “摇头是同意了还是没有同意?你同他说邻国的事了吗?”文渊又问。 允宁抬起头,这才想起来打算好的理由居然没有用上。“没说,不过他已经同意了……” 文渊皱眉。“同意了你怎么还不开心?” 允宁像泄了气一样。“他变了……” 文渊当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毕竟是帝王。”文渊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他,不了解以前他和瑞帝是怎么相处,而瑞帝又是怎么对他的。 文渊也很好奇,他与瑞帝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他四岁开始便入了红衣阁,每年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会离开,剩下时间都是与自己在红衣阁总坛。难道允宁本来就是宫中的人? 可是不可能呀,在宫中的男子除了皇帝和皇子再就是侍卫,兹国的皇子一共有六位,大皇子即太子已经被杀,二皇子流放,三皇子即是瑞帝,四皇子十六岁已封王,封地在安都,五皇子同样十六岁已封王,封地在泽锦,而六皇子也是十六岁,胎里带出的病,身体孱弱,未封王留在京城府宅。 允宁十四岁,不可能是皇子,而却从小与瑞帝认识,那么很可能也是官宦子弟。文渊只是在小时候问过一次,允宁拒绝回答,之后就再也没有问过,文渊觉得他这对他是个禁忌,因此也不会再问。 但却猜得出,瑞帝以前想必对允宁很好的,但当了皇帝就变了。文渊隐约觉得允宁会来红衣阁就是为了瑞帝,就是为了对瑞帝有帮助才会来的。想到这一点,文渊不禁有些迟疑,要不要帮助允宁辅佐瑞帝,看似瑞帝在小的时候就开始谋略成为帝王,从小就利用允宁! “我们回去吧。”允宁道。 “允宁?”文渊没有动,严肃地看着允宁。 “怎么了?” 文渊犹豫着,但还是无法说出来。“我只是想问他是怎么同意的,你没有说出那些理由他就同意,我觉得很奇怪。”文渊确实在奇怪这件事。 允宁的神情也很复杂。“我没有说什么,他不高兴了,不过还是同意了……不过他似乎喜欢小孩子,我该怎么办……” 文渊一时间也摸不到头脑。“回去吧,既然瑞帝已经同意,那就继续下一步,免得大臣们把人选送到瑞帝那里去就糟了,霍意不是说明天或后天屈丞相就会呈上折子吗?” “嗯!”允宁这下来了精神。 “回去吧。” “嗯!” …+=*我*=+…是…+=*分*=+…割…+=*线*=+… 瑞帝坐在高高的御辇上,瞄到后面跟着的屈鸣,早朝时就注意到屈鸣一直低着头,本还以为今天要说大婚的事,他还没有想好完全的对策,昨晚只是一时冲动同意不大婚的。但屈鸣却没有提,不过倒是看出屈鸣有事要说。这样看来还是秘密之事,否则也不会出现在后面。 换下朝服,总管就报屈鸣求见。 进来后,屈鸣仍垂目看着自己的靴面。 “其他人都退下吧。”瑞帝道。 总管躬身退出,出去时将门也顺便带上了。 “说吧。” “回皇上!”屈鸣弯着腰呈上一张白纸。 白纸卷成一卷,很多地方压扁了,应该是一直放在袖子里。 瑞帝将白纸摊开,上面明显是用血写的字,而看清内容后,瑞帝便将白纸举起来挡住自己的脸。 “瑞帝为红衣阁阁主的人,谁敢觊觎半个时辰内就去跟阎王拜堂!” 落款为红衣阁阁主。 瑞帝露出笑容,他本不想笑的,因为不知道这张纸上写的到底是不是真话,但就是忍不住开心。随即又想到这可能是允宁不让他大婚所以才这样写的,但又觉得如果真是那样也不必写他是允宁的人,只要写不准他大婚不就行了吗…… 现在,他似乎都无法正常思考。 “皇上?”屈鸣小心翼翼问道,瑞帝实在是沉默太久。 瑞帝终于有力气收复心神,开始思考。 “你有什么感想?”瑞帝冷着脸问道,轻轻放下白纸。 屈鸣的眉毛跳了一下,没想到看到的不是瑞帝发火,而只是平静地问他怎么想,如果瑞帝发火了,他还可以顺势骂上几句再说其它,但此刻无法探知瑞帝的心思,让他很是为难。 “皇上,红衣阁……实在太过分,居然敢如此诋毁陛下!不过,还不清楚这是否真的是红衣阁所为,看似事情并不简单,因此需要众位大臣讨论,但此事却不宜张扬,有损陛下威严,因此是件很棘手的事情!”屈鸣始终对着自己的靴面说道。 瑞帝又沉默了,让屈鸣更加无法安心。 而此时,门外似乎有人在争吵。 “去看看怎么回事。”瑞帝平静地对屈鸣说道。 屈鸣立刻走过去,此时能走动一下也是好的,缓解情绪,而且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说不定他就不用在这里受罪。他真的是越来越佩服这个皇上了。 门一开,外面立刻安静,屈鸣走回来道:“皇上,是大将军和右丞相。” “让他们进来。”瑞帝道。 “是!” 总管再次关上门后,下面这回变成三个人。 “右丞相与大将军是否有要事?” “回皇上,正是如此!”杨有闻道。 第十三回 大婚事宜(五) 后来的两个手上也有白纸,瑞帝突然皱起眉毛,因为他想到了一些事情,看看下面的三个人,他们的行为,和他们说的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却似乎明白了某些事情。 瑞帝思考时,没有说话,而下面的三个人也不敢出声。 “说吧。”瑞帝终于说道。 杨有闻和大将军都呈上同样的白纸。 也是同样的话,同样的笔迹,但瑞帝突然意识到他只见过允宁小时候写的歪七扭八的字,还是他教的,长大后就没有再见过允宁写的字。不知道这些字是不是允宁写的,也许允宁是阁主不必自己写字的。 “皇上?”这次问的是大将军。 “你们都收到这个了……”瑞帝道,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绪。 “陛下也收到了吗?”问话的是杨有闻。 “没有。”瑞帝道。瑞帝知道允宁是用这个方法对法大臣们的,所以应该不会给他。 “皇上如何打算?红衣阁行踪不定,但要是真想对付红衣阁,说不定……”大将军道,但却说不下去了,大将军当然也不能肯定对付得了红衣阁,要打仗起码要找到人才行,连敌人都看不到影子怎么能胜利。 “左右丞相怎么不发表意见?”瑞帝问。 “陛下,红衣阁此举有辱陛下,就是有辱我国威。定不能轻饶,不能妥协,但是此事不一定是红衣阁所为,众人均知红衣阁行踪不定,要是想嫁祸也不是不可能。”杨有闻道。 “哦?那右丞相认为是谁想侮辱朕呢?”瑞帝像在看戏一样。 “回皇上,臣在猜测可能是邻国。”杨有闻道。 “这从何说起?”瑞帝问,眼神聚拢,他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却想他们是否敢说出来。 屈鸣彻底沉默,杨有闻说道:“回皇上,我兹国一直为另外三国所侵扰,现还是黎国附属之国,每年向黎国进贡的财帛就是一个城一年的赋税。另外两国仍不放弃争夺我兹国,因此,很有可能是邻国从背后搞鬼!” “争夺我国……也不必不准朕大婚吧?”瑞帝道,刁难他们也算一种乐趣。 杨有闻在流汗,继续道:“陛下大婚,会巩固内部团结,国力增强,邻国一定想避免此等事情发生!” “邻国如果送来公主做朕的皇后妃子岂不是更加有利?”瑞帝道。 杨有闻低头不说话了,大将军始终看着瑞帝书案一角,屈鸣就在另外两个人进来后就没有抬起过头。 瑞帝叹了一口气,该是说正事的时候了。而经此一事,瑞帝也看出这三个人明显都已经知道红衣阁用药物控制了他的事,本来太医院的那些御医他就没有相信的,肯定他们已经透露出去,他这朝廷上下名义上是主子,私底下却根本是到处奸细看住他的人。 “朕登基三年,居然有此等事发生,要是真的让邻国知道此事,朕的脸要往哪里放!兹国的颜面又放在何处!” “臣等无能!”三个人一下子全跪下了。 瑞帝继续道:“你们三人分别收到此物,那其它大臣又是否收到,除了朝廷中人外又是否有外人收到,邻国是否知晓?” 杨有闻趴在地上道:“臣一收到此物便匆匆赶来,还未曾查探!先报来给陛下的!” “也是,那下面的事不必朕吩咐也要办好!” “臣等知道!”三人在地上又压低了头。 “都起来吧,朕在外人眼中真是一点威严都没有了。”瑞帝声音中似有叹气的意味,话虽卑微但听在下面三人耳中却甚是心惊。 “臣等无能!陛下英明过人,是难得的明君,是臣等没有做好!”大将军道。 “都起来吧。”瑞帝冷言道。 三个人慢慢站起来,似乎都是看着左右的人起来了才起来的,因为皇上的话实在让他们摸不到头脑。 “此物暂放一旁,屈丞相,朕大婚一事已过十日,结果出来了吗?” 屈鸣一凛,刚刚的事不就是大婚的事吗,说了半天,这皇帝怎么把红衣阁的事好像和大婚的事分开了呢! “回皇上,陛下大婚一事本已办妥当,本来准备今日早朝向陛下禀报,但今早一起来突然收到此物,陛下大婚事宜就停滞了。此事还请陛下定夺!” “朕当然要大婚!”瑞帝坚定说道。 “可是如果上面写的是真的,红衣阁的暗杀本领,是一般侍卫抵挡不住的,还请陛下三思!”杨有闻道,他的女儿也是皇后候选人之一呀。 “朕的确不能妄顾未来皇后的性命,但要是凭这一纸血书就让朕妥协,朕的威严何在!” 瑞帝的话好像在让想当皇后的人出来牺牲一下,引出红衣阁暗杀的人来看看此事到底是谁所为的一样。 “皇上的意思……”大将军接话道。 “朕决定,发布朕大婚的日子,但皇后妃子的人选不用公布。” 三人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要用饵下套,明白人都知道,要是用人做饵下套,那肯定是个一定会牺牲掉的四饵,无论是否是红衣阁的人,那饵都会死。 “陛下,这样会不会对陛下造成伤害?如果他们使诈,其实是想对陛下不利怎么办!”大将军问道。 “兵来将挡,朕要是这点胆量都没有,还怎能让兹国壮大!何况,朕一定要知道他们的目的!也相信朕的判断!” 瑞帝当然自信,他相信自己绝不会有危险,也知道这的确就是红衣阁弄出来的,目的也知道就是不让他大婚,纸上写的原因让他忍不住去想,允宁不想让他大婚是像昨晚他以为的那样不想他有继承人,还是因为允宁不想他娶别的女人而生下孩子。有了这样的想法,他的心好像飞升到云间一样,让他连呼吸都难以平静。因此,他要放出消息,引允宁来问个清楚。而之所以绕圈子,是因为在上上次见面的时候允宁说两个人不宜长见面,所以他才如此费事引允宁来。 三人都没有什么主意,毕竟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官场现实中,他们太了解弱若强食的道理,因此既然瑞帝已经坚定,他们只好遵命。 “下去吧,让知道此事的人保守秘密,具体的情况也要向朕汇报!” “是!臣等告退!” “等一下,把血书全都交上来。” “……是!”虽迟疑了一下,但还是交上后才离开。 安静下来,只能听到一个人的心跳声,一抬眼就能看到放着桃木剑的长盒,没有去动,想着真的还有能去拿它的一天吗? 书案上摊开的三张白纸上,都是血红颜色的字迹,他直觉是允宁的字,只是不知道血是否是允宁的,想到此,绝美的容颜也皱了起来,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控制不住,似乎将三年的笑全都补回来一样。 不知失神了多久,才想起要让中书舍人拟旨,但想了一下,自己提起笔亲自写下了榜文。心中想着,如果真的是后者,那他就在榜文中写下的日子绑住允宁,及此,笑意更浓,满心满脑都是允宁可爱的样子。 …+=*我*=+…是…+=*分*=+…割…+=*线*=+… “文渊!这是怎么回事!他已经答应我了!”允宁在房间内叫道,他也就只有在房间内才会如此。 文渊也皱着眉。 “他,他反悔了吗?”允宁道,眼睛蕴水看着文渊,像个被抓到的小白兔。 文渊想了一下,安慰道:“应该不会,可能中间有什么事情我们不知道,看来要亲自找瑞帝说一下……榜文上只有日期而没有说明皇后是谁……” “我今夜就去问一问!”允宁立刻道。 文渊看着允宁,的确,依照允宁的性格是一定会亲自去求证的,想必瑞帝也是非常了解这一点的。那么是不是瑞帝有什么阴谋呢…… “允宁,瑞帝发出这样的榜文,说不定就是想对外宣称他已经大婚了,而定的日期如此草率,又只是半个月之后,各国使节恭贺也来不及,想必只是掩人耳目的手段,你想一国之主不大婚,怎么说也是不正常的,对不对?”文渊不能让允宁去投那个陷阱。 “但又不肯定呀,要是他真的娶了怎么办!” “再杀也不迟,我可以答应让你亲自去杀!” 虽然允宁一直嚷着杀来杀去的,但文渊这样说出来,他就心虚了。 “可我还是不放心……”允宁低下头。 “我去看,你可以在外面等着!”如果有陷阱,还是文渊自己去比较放心。 允宁满脸写着他想亲自去。 文渊摇摇头。“你见了他的面,什么也说不出来,上次就是说的不清不楚,我们商量好的理由你一句也没有说,是不是在他面前不好说出口?” 允宁点点头。 第十四回 大婚事宜(六) “所以这次我去给你说,保证不会有任何人能近瑞帝的身,他的贞操保证是你的!” “文渊!”允宁怒视道,但眼睛藏不住笑容。“说什么呀!” “呵呵……不说这个,可以把霍意找出来问一下……不对,如果霍意知道了什么情况,他一定会传出消息的。想必此事瑞帝进行的很严密……”想到此,文渊就更不能让允宁去了。 …+=*我*=+…是…+=*分*=+…割…+=*线*=+… 瑞帝虽然拿着一份奏折,也是很荣幸的奏折,但却没有看进去一个字。 此刻御书房对外的门是敞开的,旁边也没有任何人伺候着,瑞帝仍是时不时地看向门外。 三更刚到,瑞帝等的更加心急,不过似有一阵风一样,房间内就多出一个人。 瑞帝想要的惊喜一点也没有,来的人是送药和送剑的人。此人在眼前,似乎让他清醒了一样,他这两天开心的连自己身上还有被控制的药的事都忘的一点也不剩。 “怎么是你!”瑞帝还是没有忍住,惊讶与失望之色尽显。 “瑞帝很失望?”文渊冷冷问道,文渊的温柔无法达到眼前的人。 “他怎么没来!”瑞帝又问道。 文渊看到书案上放着一张允宁亲手写的警告大臣们的血书,血当然不会是允宁的,文渊也不会允许允宁那样做,这血只是鸡血。 文渊来之前已经察觉这附近没有埋伏,这就让文渊有些疑惑瑞帝的目的。文渊始终没有告诉允宁他在怀疑皇宫可能会有埋伏,而允宁此刻就在皇宫外面,他没有让允宁进来。 “不是任何事都要阁主亲自出马的。”文渊故意说道,无论如何也不能平静地对待瑞帝。 瑞帝似乎身体内的力气一下子卸掉了一样,扶住扶手支撑自己的身子。 “有什么问题就问吧。”瑞帝道,声音没有力气,没有气势。 文渊更加奇怪,瑞帝的表现出失望的样子怎么好像是在意允宁,但想到如果两个人是两情相悦的话,又怎能如此利用允宁。想到这一层,文渊更加觉得瑞帝是个奸邪之人,在自己面前居然也要演戏,但他又怎么会相信呢! 文渊问道:“阁主此前说陛下已经答应了不大婚,但为何又放出大婚日期的榜文!” “这是我跟他的事,不用你管!”瑞帝道,荣幸的奏折被扔在了桌子上。 “允宁的事就是我的事!”文渊忍不住呛声道。 瑞帝眼光一凛,似乎失去的力气又回来了。“你叫他允宁?”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的。 文渊更有吵架的感觉。“怎样!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没有不和我说的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而且吵的像个小孩子。 听到此,瑞帝胸口的起伏更大,在朝臣面前没有情绪变化的人,此时却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从允宁四岁开始,每年就只有那么几天和他在一起,而大部分时间他根本就不知道允宁是怎么过的,和谁相处的,有什么朋友,是些什么人。短短相处的时间只说一些允宁练习的功夫,有没有吃饱穿暖。 此刻却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与允宁朝夕相处的人,瑞帝直盯着文渊,双手在微微颤抖。 “别以为允宁什么都可以为你做!你怎么不想一想允宁想要的是什么!不要那么自私!”文渊在责备瑞帝利用允宁在红衣阁为瑞帝办事。 但瑞帝却以为成允宁想要的是他的江山。 瑞帝深吸一口气,跟文渊吵已经处于下风,但他也不在乎了。“他为什么不想我大婚?” 他心里最后一丝希望。 虽然瑞帝没有和他吵,但文渊却依然很生气,因此,口气很重地说道:“你这张脸不知道很多人觊觎吗?你要是成亲了,那觊觎你的人心里肯定有疙瘩,有了瑕疵说不定人心浮动,邻国对兹国的态度变化很大,你难道不懂吗?” 瑞帝全身不自觉在颤抖。“你,你说觊觎我的人,是指邻国,旌帝他们吗?” “还能有谁!”文渊瞪了他一眼,不就是还有允宁吗,想到这一点他就气,眼前人长得这么漂亮,让他连争取的心都不敢有,怕不只输了心还要输掉自尊。 “滚!”瑞帝很费力才说出一个字。 文渊更气了,每次见这个皇帝换来的都是一个“滚”字,好歹他也是红衣阁的护法! “我来此的目的还没有达成,你以为我愿意来吗!” 瑞帝突然用能灼伤人的目光看向文渊,他怎么没想到,一直不是很明白吗,他的容貌是个男人或多或少都会动心,有了妻子妾室的也同样如此,女人虽也觊觎,但觊觎他皇帝身份的成分占大部分,因为女人怎愿意要不自己更美的丈夫。但眼前的文渊,一见到他就像有仇一样,两人根本就是情敌! 瑞帝此刻无法想出允宁对文渊又是什么态度,因为心里乱的已经让自己无法思考。眼前似乎看到文渊与允宁在一起嬉笑聊天,卿卿我我,而自己却守在这冰冷的深宫之中…… “滚!滚!”瑞帝吼道。 文渊也生气了。“大婚的事到底怎么回事!你不说清楚,我怎么跟允宁交待!” 书案上的东西一下子全被推到地上,其中放在盒中的玉玺也掉出来,但似乎这也没有让瑞帝满意,他还在用袖子扫着书案上,却空无一物。“我不会大婚!不会大婚!他满意了吧!满意了吧!滚!我在也不要见到他,永远不要让他出现在我面前!滚!” 文渊突然冷静下来,莫名其妙地看着发狂的瑞帝,这是演戏还是什么?没有再多驻留,因为文渊只要在这里瑞帝就不停喊着“滚”字。 轻功出了皇宫,在指定的地方却没有看到允宁,文渊没有停留立刻以更快的速度向分院前往。 直接闯进允宁的房间,里面黑漆漆一片,文渊走到内室,就看到床上有个小小的身形。 摸上去,他在颤抖。 “允宁!你也去了?你听到什么?”文渊立刻担心地问,他身上还有冷气,似乎刚回来不久,也许只是在自己前面一步回来的而已。 文渊想把人拉起来,但他却死命地把头埋在枕头里。 “允宁!不要把自己憋坏!你还没有练过归西功,会憋死的!” 被文渊的话劝动,允宁抬起头,但还是用袖子在脸上用力划了划。动作让文渊好一阵心疼,他又在逼自己,想哭也不敢哭。自己刚刚动作要是慢一点说不定可以让他多哭一会儿,但不跟上来又实在放心不下。 “允宁?” 刚刚忍住,被文渊叫了一声,又忍不住了,这回一下子扑到文渊的怀中把脸埋起来。 “听到什么了?” 允宁不说话,因为说不出来。 黑暗中,文渊轻轻顺着允宁的背,不知多久才平静下来,文渊也没有再说什么,因为越说他就越忍不住。 怀中的人已经不再抖,拉开距离,允宁仍低着头,突然双手平放在文渊胸前,然后开始脱文渊的衣服。 文渊立刻后退。“允,允宁!你干什么!”难道被瑞帝刺激的想跟他—— 拉住自己的衣服,文渊心里既是高兴,却又觉得这样做不对。 “我给你洗衣服!”允宁继续扒文渊的衣服。 “啊?” “我给你洗衣服!”允宁更加坚定向文渊靠去。 文渊终于恢复正常的智慧,摸摸自己的前襟,原来湿了一片,而允宁是不想自己知道他哭了,但这不是太明显的事吗,亏他还要这样去掩饰,要是让别人知道堂堂阁主给自己洗了衣服,才会被别人质疑怎么回事呢! “不用!你不是已经给我洗过了吗!”文渊完全退开说道。 允宁低头坐在床边,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白痴行为。 沉静下来,文渊又慢慢走回去,揽住他的肩膀,轻轻问道:“怎么这么伤心?”文渊不知道允宁是从哪里开始听到的。 允宁长长叹了一口气。“他为什么不要再见我……” “就这些?” “他还说了别的吗?”允宁抬起红红的小脸,黑暗中文渊看不清,不过靠的太近,说话的气息传了出来。 “没有!嗯,他说再也不见你那只是气话,不用当真。” “他为什么生气?”允宁问。 “……你不准哪个正常人娶老婆他不会生气?” “啊!是……哦……”允宁的声音中有一丝笑意。 文渊放下心来。 “我只是想……”允宁声音越来越小,后面根本就没有声音了。 “是啊,我从来没想过允宁是个这么霸道的人,以前对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原来是全都用来霸占那个人!” “哪有!”允宁用手肘拐了一下文渊,自己就别过脸去。 第十五回 平定四王(一) “重伤!呜呜……” “谁信呀!” “哈哈……不要在动了……”文渊的脸也红了,但是突然间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一开门,见乔云贺在向门口走来,但看清楚是文渊后便停下来。“你们出去了。”口气是肯定的。 “是,处理瑞帝大婚的事。”文渊道,两个人分别是左右护法,都是与允宁最近的人,而文渊因为和允宁从小就走的近,所以乔云贺在两人面前就好像外人了一样。此刻,文渊觉得这样对允宁不好,因此,没有隐瞒。 “哦?”乔云贺当然不了解为什么瑞帝的大婚还要处理。 “明天我再与你解释吧,现在晚了。”文渊道。 “你也知道晚了吗?”乔云贺道,但似乎是说完此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没有等文渊回应就转身离开。 文渊对乔云贺的话有些吃惊,看着乔云贺的身影消失后才转身回去。 “左护法?”允宁道。 “嗯,很晚了,我回去了。” “嗯……文渊?”允宁在黑暗中,文渊看不到他的表情。 “什么?” “谢谢……” 文渊也在黑暗中,也看不到表情。“不用。” 气氛似乎有些诡异,但文渊随即就出去了。允宁也没有再想文渊,而是想着哥哥答应不会大婚了…… …+=*我*=+…是…+=*分*=+…割…+=*线*=+… 允宁在书房中看账,账是记录一个月内两堂的生意情况,暗杀堂接收了什么任务,消息堂经手了什么消息。而这不过是摆摆样子而已。 左右护法均出门去办事,常命是在允宁身边照顾他一切的人,算是将性命交托的人。 “爷?左护法回来了。” “进来吧。”允宁在外人面前还是惜字如金的。 乔云贺进门,一抱拳,直挺挺在允宁面前,常命站在允宁身边。 “那边有动静?”允宁问,在外人面前他也很睿智。 “是,赵响在向兹国内潜入,方向应该是安都。”乔云贺道,平时邪气的样子在允宁面前却很冷漠。 “常命,让文渊回来,我们要启程。”允宁道。 “我去找他吧。”乔云贺道。 允宁有些吃惊,这个左护法在他面前还从未说过关于消息以外的事情。而又想到文渊提过有喜欢人的事,此刻见左护法的态度,似乎也并不是文渊在单相思。 “嗯,那快去快回。”允宁道。想到如果左护法真的和文渊在一起,不自觉也把左护法当成了自己人,说话的语气也近了几分。 乔云贺抱拳出门,脸上没什么其他表情。 乔云贺出去后,允宁又吩咐道:“常命,收拾一下,要出门。” “是!”常命没有立刻离去。 “还有事?”允宁问。 “是!” “说。”允宁直视着常命。 常命低头道:“爷,左护法对右护法的态度似乎有些不一样。” 允宁听了此话,脸上没什么变化,但心里很开心,文渊不用单相思他就放心多了,虽然觉得有人和他抢文渊,文渊以后便不是他一个人的了,有些心里不舒服,但他也终于放心了,心里其实也隐约觉得文渊喜欢的不是自己就好,因为自己不可能会喜欢上文渊却也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只要不会背叛本座,其他事不关本座的事!”允宁说完便起身出去。 常命虽然算是贴身之人,但允宁却不想与常命亲近,他只要文渊一个朋友就行了,不能太放任自己。他了解自己其实并不坚强,要是周围的人都宠着他,他一定无法坚持自己去撑着这片天。 淙河终年不结冰,四人骑马从刚修成的贯淙石桥通过,下面水仍然流得很急,不过水位明显没有夏季的高。 “冷不冷?”文渊在允宁身侧问道。 允宁冷着脸,拉紧披风摇摇头。 “马上就到馨茁府,两日后便到安都。”文渊道。 允宁有些不满意,但还是点点头。 文渊也看出来,因此不再说话。 到馨茁府后,四人住一处不大的客栈。四人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行踪也并未遮掩,因此即使到了大客栈也会引来旁人瞩目,选此处的小客栈纯属不想有太多人注视而已。 小客栈里很空,四个人的房间紧挨着,允宁左边住着常命,右边是文渊,而文渊的右边是乔云贺。 四人都没有太多话,在前堂吃饭时,几乎只是在点菜时说话,其他时间一直很安静,使得整个客栈的气氛也分外沉重。 此压抑的气氛允宁很满意,好像自己终于是个大人了一样。文渊却只觉得很好笑,看出允宁的想法,只觉得他更加可爱。 直到他们四个离开回各自房间,客栈似乎才终于有了人气。 四人到客栈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允宁回到房间没有立刻睡觉,而是坐在那里发呆。不久,门便响了。 抬头看到文渊抱着什么东西进来。 “去买了一件厚披风。”文渊将东西展开就要给他披上。 “毛?是什么的……我不是说我不冷吗!”允宁抱怨道,但还是乖乖任文渊把披风披好。 文渊轻笑。“你呀!冷不冷跟坚强是两回事,不说话冷着脸也跟是否是大人是两回事!” 允宁噘起嘴,跟白天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人。“我又不确定,我就是怎么感觉也都是像个小孩子,只有冷着脸的时候才有感觉!” “你本来就是小孩子!”文渊道,想到此就心里暗骂起瑞帝,但看到允宁皱起的小脸,又立刻道:“不过你在外面已经做的很好,云贺和常命都觉得你是个深藏不漏的利害人物!” “我本来就是嘛!”允宁立刻又高兴起来。 文渊失笑,见他开心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不满的了。坐到他身边,想了一下问道:“允宁,你真的打算去偷?其实派个人来就好了,不必亲自来的。” 允宁也收起笑脸,正色道:“我知道阁里的人对偷银子很不满意,所以我才亲自来吗!” “你难道不知道你亲自去偷他们更不满意吗?” “嗯,不过我也是要告诉他们瑞帝的命令一定要执行!” 文渊神色暗了一下。“你……红衣阁肯定败在你的手上!” “怎么会!有两位堂主在也不会有那么一天,偷个东西而已,大不了我到时候找个充分的理由跟两位堂主说一下,相信很快整个红衣阁的人都会理解。这阁里面根本没有墙壁,有什么秘密的事全都知道,就看我们是靠消息吃饭的了,怎么每个人都是这样!是不是他们一天天的都在趴别人房梁?” “呵呵……”文渊轻笑,拍拍允宁的头。“有坏处也有好处不是,你不就是想让他们给你传播一下!” “也是!” “别打岔,我刚刚还问你为什么还要亲自来?”文渊道。 “不放心,赵响那个家伙明显是没什么脑子的,我怕他办不成事,反而打草惊蛇,让四王爷提前造反。” “的确如此,不过这也不算是提前造反,兵器盔甲都已经准备好了,你以为还是提前吗?”文渊道。 “那……如果真的打起来……就直接把四王爷杀掉!” “允宁!”文渊皱起眉,声音有些疲惫。“不要遇到他的事就心急,你好好想一想!冷静下来!” 允宁愣了一下,随即沉默下来。 一下子安静下来,文渊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不多时,允宁说道:“四王爷是个很谨慎的人!”口气像是在总结。 “然后?” “他手下的人有些不和。” “嗯。” “? 撼动帝王星 第 5 部分阅读 “然后?” “他手下的人有些不和。” “嗯。” “因为不和,而本来已经准备好的,却在第二年又以蝗灾为由要了十万两!” “不错。” “瑞帝让我们去偷东西,还要留下标记,而且还是整整十万两,就是让他们知道我们红衣阁在后面撑腰!” “结论呢?” “只要巧妙地威胁,四王爷就会迟疑,很可能就放弃!”允宁露出笑脸。 “哪有那么简单!”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要来这里主持大局,一定要不费一兵一卒就摆平这个蠢蠢欲动心怀不轨的四王爷!”允宁气势很足。 文渊无奈摇头,还是觉得允宁根本还是太天真。“早些睡吧,明早还要赶路。” “嗯!这是什么毛?”允宁指着身上毛茸茸的披风。 “不知道,好像听老板说是猫的。”文渊胡诌道,其实只是普通貂的,刚刚吃过饭后出去买回来的。 “猫!”允宁惊呼,一下子把披风扔出去。 “哎呀!阁主不敢?”文渊就是想看此等反应。 允宁又硬着头皮把披风披上。“没想到而已……” 文渊笑着走出去,随手给他带上门之前说了一句。“睡觉时就不用披着了。” 允宁扔下披风,一路冲了出去。这可让文渊很吃惊,没想到还会冲出来。文渊只好立刻关上门,在外面死命拉住门,但从里面向外拉比较容易,从外面向里面推也容易,不容易的只是从外面想把门拉紧。 文渊的手指已经泛白! 第十六回 平定四王(二) “给我把门打开!”允宁一声吼。 结果左右两边的人都出来了。 听到阁主的声音还能不出来! 结果,文渊想当然立刻松手。 结果,“扑通”一声。 文渊本来是看两边出来的常命和乔云贺的,但却被面前的一幕吸引了,允宁坐在地上,皱着小脸,杀人的目光。 文渊歉意地笑了笑。“再不起来他们就要过来了。” 左右两边的人正在向这里汇聚。 “发生什么事?”乔云贺问道。 听到声音,允宁发挥他绝世武功,飞身而起,“啪”的一声,立刻把门关上。 文渊掩不住笑意。“没事,没事!回去睡吧!” 常命怀疑地看了一眼允宁的房间,然后转身离开。乔云贺脸色也不太好,只是看着文渊一会儿,此刻没有平时的邪气,没说什么就走了。 文渊只是想着允宁刚刚一幕,因此也没有注意其他异常情况。 …+=*我*=+…是…+=*分*=+…割…+=*线*=+… 杯盘声不断,明月东升,却没有院落中纵横悬着的一排排红灯笼更耀眼。 院子内摆放着十几张巨大的桌子,都坐满了人,每人脸上都笑意很浓,却也带着虚伪。让人不禁觉得天生一张好脸是很不容易的,最好是能够在勉强被迫笑的时候也能显得很真诚。 正中间的桌子上正位上坐着一位红光满面的年轻男子,酒过三巡,有了些许醉意,却更显出不可一世的神情。旁边似乎化成水的女子挂在男子身上,一张桌子上的人都争着敬酒,嘴上还不闲着,马屁行为更是泛出花样来。 今日是四王爷第三房小妾的生辰,王府大肆庆祝,但在有些人眼中当然会看出这怎么会只是为一个小妾办寿辰,显然是为了谋事而提前庆祝一样。 允宁伏在房顶,看着从未谋过面的同父异母四哥,只有十六岁就有了三房妾室,不过没有立正牌的王妃。想到此,允宁不免又想起是否又是觊觎他哥哥的人。 文渊在他身边,看允宁的脸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因为他在意的事不多,很容易猜到。 小声道:“这么热闹,我们正好去探王府!” 允宁点点头,然后两人向后撤离。 此刻,王府内还是有侍卫在巡逻,两人行踪还是很小心的。 此刻夜探王府是为了找出王府藏银子的地方,来的人不是两人而是三人,乔云贺强烈要求跟着,因此现在正在王府外的某个地方隐秘。所以乔云贺还是很不满的! 同为护法,为什么左右的待遇就差那么多! 退到无人的地方,允宁对旁边的文渊说道:“分头找,找到后到云贺那里见。” “好!” 话音落,两条黑影便有如突然消失一般不见踪影。 允宁向右走,整个王府右边就归他来找,里里外外多么微小的地方也不能漏掉。 掀开房顶的一片瓦,向下看去,黑漆漆一片。不了解王府内的构造,所以只好挨个房间搜。由于要来王府偷银子,让阁内的人很不满,所以王府的地形也没有派人来探,此刻只好他们两个人亲自来查。 又掀开几片瓦,容允宁的小身子进入房间,悄无声息落地,几乎连灰尘都没有溅起来。一直在黑暗中,所以允宁已经很适应周围的坏镜,四周看了一圈,像是一个小书房,靠上去仔细察看,没有什么异常,他便不再在这个房间费时间,从下来的地方又上去。 接连又察了几个房间,荒废空置的房间不多,很多是放杂物,书之类的,他也记得这个哥哥很爱书,而且是杂七杂八的书。然后查看几间下人房,此刻王府内喧闹,下人们也很兴奋,都没有留在房间的,允宁看了几间,的确只是下人住的地方,也就出去了。 半个时辰已经过去,允宁一点收获也没有,不免有些浮躁,没有别人看着的时候他根本就是个孩子。 又进入一间很整齐的书房,不似前面进入的荒废的小书房,允宁直觉这里会有什么。仔细在镶金檀木书架上的一本书中翻到一封信一样的东西。 书上无尘,看来是新放进去的信,允宁没有多想便将信纸放在怀中,此处太暗,无论是什么东西,收回来看看再说,如果不重要那就明天再放回来,反正明天还要来偷十万两银子。 书房旁边是一间卧房,布置整洁却不华贵,熏香缭绕,很淡,允宁肯定这不是四王爷的卧房,也不会是女子的房间,知道四王爷有几个谋士,应该是其中一位的。而又想起旁边的书房,大概书房也是给住此屋人用的。 肯定了是谋士的卧房,但在里面却没有翻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再旁边就没有紧挨着的房间,而是出了一道内墙。 不似刚刚搜过的地方,眼前的地方也同样是灯火通明,允宁更加小心,在房顶小心通过,听声音闻味道也知道下面是一群家丁丫头正大吃海喝,而且声音吵杂。即使允宁现在从上面掉下去也不会有人听到。 此地不会要的东西,允宁继续向黑暗的地方前行。 突然听到前面走路声音,允宁伏低身形,向下看去。 正看到两队巡逻的侍卫经过,此处防守甚严。 允宁终于开心,应该是个重要的地方。 掀开瓦片就发现,这里的确是个重要的地方,因为瓦片下面什么也看不下去,瓦片只是假象,里面还有封顶的东西,轻轻摸上去应该是木头,但却是很厚的木头,看门廊上的支柱就知道房顶有多重。 上面进不来之能从窗户。但在巡逻侍卫来回的间隙中允宁发现,窗户也同样进不去。最后只能选择门,但想也知道不可能轻易进去,只是想看一下门到底是锁上还是有机关的。允宁没有下去察看门的情况,因为侍卫走来走去都会经过这道门,几乎是每时每刻都有人经过这里。而在上面看了一眼,门上不仅有锁,而且关紧的样子好像跟窗户差不多,应该里面还有一道不知道该怎么开的厚重木头层。 允宁知道今天晚上是不可能打开这道门的,不知里面是什么,很可能是金银珠宝。只是允宁没想到会在此处而已,这里并不是很隐秘,有这么多侍卫巡逻却很奇怪,房间密封的奇怪,他感觉这里很像是个陷阱。 但无论如何,今天是不会开的,免得打草惊蛇,而明天晚上就不一定了,反正是想让四望也知道。 在这个房间晃了很久,打算继续下一个,他兴致很好,感觉像在探险。 但突然觉得有人靠近。 一回头人已经来到眼前,左右两边站着左右护法。 “你们怎么来了!”允宁道,只要有外人在他就变得冷冰冰。 “出去再说吧。”文渊道。 既然说出去,那么就是事情已经办妥,允宁点点头,两人便走在他身后向外走。 一出王府,允宁便立刻问道:“找到了?” “是!”文渊道。“我找的方向正好,很快就找到了,而且还不止一间房里有,甚至凉亭的下面也是密道。” “密道?”允宁道,眼睛一眯。 文渊知道这小人儿平时不动的坏心眼现在蠢蠢欲动。 “逃跑用的吧?堵死它!免得到时候他逃跑!”允宁的双眼放出寒光,此刻根本就丝毫没想过再怎么说那也是同父异母的哥哥。 “这个还是等拿出十万两之后再说吧,要堵死密道又不惊动王府的人……可能找人帮忙……”文渊真的在筹划呢。 “阁主有什么发现?”乔云贺问道,打断两人好像不容插入的气氛。 “的确有发现,除了堵上密道,还有一个地方值得冒险!”允宁说起来有些兴奋。 “什么地方?”问话的是乔云贺,他就是抢在文渊前面说话的,免得那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又把自己遗忘在外。想他一向率性而为,万事都不在乎,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狼狈! 文渊没有在意,允宁一心只想着“冒险”遇到的神秘房间,也没有注意其他。“刚刚你们找到我时脚下的那个房间!” “有什么古怪吗?”仍是乔云贺问道。 文渊这回看了一眼乔云贺才转看允宁。 “嗯!很古怪,四面围得严严实实,根本进不去,守卫也非常严!侍卫巡逻很密集!”允宁眼中闪着兴奋。 “可是……里面会是什么呢?”文渊道。 “刚刚注意到那个房间似乎并不大。”乔云贺道。 “嗯,的确,只有前后两个窗户……”允宁道,那两个窗户他都已经检查过。“兵器盔甲的好像装不下呀……” “下次多找几个人,在外面接应完银两后就去那里看看,无论是陷阱还是什么都要一探究竟!”乔云贺道。 “嗯!”允宁很是赞成。 第十七回 平定四王(三) 今日乔云贺说了很多话,允宁不自觉间也与他亲近不少,允宁根本就不是个心冷之人,文渊在周围的时候就更冷不起来,文渊不在时还算有模有样的。 允宁其实还是有些迟疑的,因为用阁里的人帮忙偷运银子,他们总觉得很丢人。但随即又安慰自己,一阁之主,要是不能说了算,还要这些人做什么! 三人脚下没有停歇,路上文渊时刻注意着允宁的一举一动,脸上的丝丝表情,看到他突然愁闷又突然坚定斗志昂扬的样子,虽不知具体在想些什么,但文渊却觉得心里很高兴,似乎只要在他身边就满足了。 回去后,三人便各自休息了,到了第二天起来才想起还有一封顺来的信。 常命把左右护法找来后,将信递出来。 “黎国为什么与四王爷勾结,黎国不是很支持瑞帝的吗?”文渊道。 这里的人也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内容。 乔云贺道:“支持是因为以为默默无闻的三皇子可当傀儡,但却没想到瑞帝根本不能控制,而且……没想到会有如此美貌!”说完,便看允宁的反应。乔云贺只是觉得有古怪,并不像文渊那么确定。 允宁果然变得很吓人,冷着脸才似平时见到的阁主样子。 “原信留下,左护法写一封内容一样的,笔迹不要求一样,就是让四王爷知道信已经被调包,今夜去的时候放回去!”允宁冷言道。 乔云贺嘴角抽动,无奈回道:“是!”当然知道阁主在蓄意报复。 允宁又道:“回去后让潜在黎国的人将所有知道的黎国朝廷的消息全都汇总!看来现在就要注意黎国的动静了!”他还以为黎国不会这么快有动静的,但想一想,兹国最弱,要吞并天下,当然先拿兹国开刀。 “是!”回答的是常命。 下午,乔云贺出去找来十个人,准备晚上抬银子。 出去办事的是乔云贺,因为允宁还在报复,而此刻文渊正在厨房亲自给他熬牛肉汤。 亥时,王府已然没有昨日的喧嚣,四处也没有了灯光,此时更加安静。此即已入冬,四下安静的连鸟虫蛙鸣、树叶声都没有。 允宁跟在文渊身后,再后面跟着乔云贺。 人分两批,一批是允宁和两位护法去偷银子,另一批是常命按照白天时文渊说的地方去处理密道。 “那是四王爷的卧房,我先去点了他的穴道,你们在这里等!”文渊道。 文渊没有回头,也没有等着听答复,脚下没有听直接上前,伏在门上听。而后面的人也没有任何答复,立刻停下,无声地注意着院落中情况。院子很大,侍卫也日夜不停歇巡视,但三人却如入无人之境。 江湖上门派繁多,大小具有,但论功夫高低,便只属红衣阁了,因为红衣阁老阁主便是玄天门的人。 而此三人,也是红衣阁中的佼佼者,尤其是允宁,天生练武的好材料,年仅十岁就就已不在老阁主之下。 文渊已经进去,不多时便听到在里面叫两人的轻声。 允宁到床前,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的看这个哥哥,跟陌生人没有任何区别,说成是仇人还差不多,因为这位哥哥想争夺他瑞哥哥的皇位,这是绝对不能原谅的,要不是有这些阻拦他瑞哥哥宏图大志的人,他又怎么会被迫与瑞哥哥分开。 文渊的手搭在他的肩上,允宁才收起杀人的目光,随文渊一起去地下密室里数银子。 因为瑞帝是要十万两不多不少,因此,三人还是费了一段时间数银子的。 整整装了三大箱,箱子太大,要两人一起抬出去,允宁守着,左右护法向外送银子。送到府外,就有红衣阁的人负责搬走,他们已经处理完密道。密道修的简陋,所以十个人毁的时候并没有费什么事,主要是在密道的出口处将密道弄塌。 终于办完了正事,允宁带路将乔云贺写的书信放回到昨天找出信的地方,然后又向着那个神秘的地方进发。 巡逻的侍卫太过紧密,因此不得已三个人只好将所有经过的侍卫通通弄昏,从后面一个一个敲,动作迅速,顷刻就躺了一地。 两个时辰才换班,因此三个人也就不担心会有人打扰。 反正都是这个神秘的房间都上下左右都很严密,三个人便干脆从门探索。 表面的锁头一下子就解决掉,向外打开薄薄的一层门,里面却是厚实的木头,三人靠近去仔细打量。木头不是一棵树的,中间有缝隙。乔云贺将剑抽出来向缝隙了插去,却不行。文渊摸摸木头,看向允宁,道:“很厚,你能击开吗?” 允宁也摸上去。“可能,不过肯定会引来人!” 文渊没有再说什么,而又去仔细看木头,蹲下去。“这里有个小格!” 另外两个人也蹲下看去,乔云贺道:“看来这里面关着人,这是送饭的小口!” “退开!”允宁道,既然不是陷阱,里面还关着一个活人,他们又不怕王府的人知道这里的人没有了,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两人看了允宁一眼,立刻退开。 “轰”一声,估计王府内很远的地方都能听到。 眼前的厚木板已成碎片,门上下左右还有木头不等支出来的地方,不过已能容人进入,三人立刻进到房间。 里面很宽敞,也很空,没有什么摆设,中间摆着一个大浴桶,里面还有一张床,而床上的人早已在巨响的时候就惊起来了。 “你,你们是——” 允宁一副难以亲近的样子,没有说话。 文渊道:“此刻不是说话的时候,快跟我们走!” 不容拒绝,左右护法怕床上的人没有体力,已经上前架起那个人,提着就走。 黑暗中,也看不出那人的样子,只确定是个年轻男子,身上穿着薄薄的衣服。而怕王府的人已经向这里靠拢。 “这,你们,我……”穿着单薄的人支支吾吾,已经被带到了外面,此刻更是言不成句,冻得说不出话来。 远处有了声音,但三人带着一个累赘已经跃到王府之外,允宁像是对待昨日的信一样,这个人也可以带回去再说,反正四王爷关起来的人应该就不是他们的敌人。 十万两已经搬回来,三个人也带着多出来的战利品回到分院,而且连夜开审。 文渊很体贴地拿来厚实的衣服给年轻人穿上。 掌了灯,看清年轻人的样貌,二十岁不到,长得秀气,看似娇生惯养的人,不过没有少爷脾气,儒雅之气跟文渊有的比,被三个人带回来也没有了一开始的惊慌,反而镇定自若,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不过不会功夫。 常命端上四杯热茶给几个人暖身,文渊看了一眼允宁,便道:“回你房间问话吧!那里暖和一些。” 允宁的确困了,眼睛已经睁不开,此刻已经强忍着了。没有异议,只是点点头,五个人便从大厅走到允宁的房间。 “请问你是什么人,怎么会被四王爷关起来?”问话的是文渊。 年轻人站起身,向房间内的其他四人深深一拜。“感谢各位的救命之恩!看似几位并不是刻意去救在下,因此想必不知道在下是谁,但赎在下不能告知各位救命恩人真实身份!在下保证决不是恶人,也不会做出任何损害各位性命和利益之事,因此请各位勿在追问。” 四个人均没有太大反应,因为即使不说出来他们自己也会查,相反,真的说了出来也不一定说的是实话。 文渊道:“兄台请坐,不必客气。兄台能据实以告已算有诚意,毕竟我们虽然将你从囹圄解救出来也并非真心实意去救人的,不过巧合而已。”文渊的话也会让对方产生信赖感,并且让这个人知道他们不是故意救人,对他没有利用之意。 从这个人的话中四个人看出,这个人虽不是坏人,但觉得是个有用之人,否则四王爷也不会将人圈在那么隐秘的地方。 年轻人看了看四个人,最后转向允宁,知道允宁是这里说的算的人。“各位看来也不是简单人物,在下不能说出名讳,也不好请问各位救命恩人的大名。但只要在下办得到的,一定会尽力相助以报答各位救命之恩!” 允宁没有说话,也看不出任何喜怒之色。然后看了一眼文渊,似有一丝波纹。 他在外人面前做的还是很好的,可以专门用来骗人。 文渊立刻道:“兄台看来已不见天日很久,在我们宅子休息一段时间再说吧!” “让人收拾一下。”允宁对常命说道。“就这样吧!”说完,扬扬手。 另外三人起身,向允宁一抱拳,那个年轻人也只好照做,然后出门。文渊在外人面前还是很尊重这个阁主的。 第十八回 平定四王(四) 年轻人跟在后面,叹气声轻不可闻,感叹自己从一个牢狱进入另一个牢狱。以前在四王府,是明明白白地被监禁,以后恐怕就是糊里糊涂地被软禁。 甚者,以前好歹知道抓自己的人是什么人,而现在,这几个人看起来都很年轻,只有准备给他分配房间的人与自己相仿,剩下的都没有自己大,却都像高高在上的人,让他不自觉当自己是低了一等的人。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想来他在王府面对王爷的时候也没有这种感觉,现在真是不知道自己被什么人“救”了。 虽然刚刚自己一直在强调他们是救命恩人,而不是另一帮绑匪,但他们却还是没有让他轻易离开的样子,甚至没有提出让他离开。 不过没有逼问他是谁还算好事,被提走的那一瞬间,他有想过自己是被好人救的,但随即被旁边的人蒙上了黑布条,不让他看到来的地方是哪里,他的心就沉了,又是一群不能光明长大的,也就表示自己仍没有出头之日。还好他心理承受能力好,关在一个地方又一个地方的,不过是换个地方关起来而已。 但换了其他人,谁不会追问所救之人的真实身份,谁又不会对未追问真实身份的人产生怀疑,因此,都是一群不正常之人。 …+=*我*=+…是…+=*分*=+…割…+=*线*=+… 三天之后,允宁和片刻不离身的左右护法又来到四王府。 三人趴在房顶,脚下的房间是偏厅,此刻里面只有两个人,掀开瓦片,便能看到四王爷的一部分表情,还有另外的赵响。 四王爷已经遣退所有人,只剩下赵响一个人,也不再说什么“为什么将军为出现在此处的废话”,直接口气不善地问道:“不知将军到底来我安都是何目的!” 赵响一副忠厚的样子,这总让允宁觉得此人不可靠,不知道为什么哥哥派了一个这样木讷的人来做这种威逼恐吓之事。 只听到下面传来有些生硬却流利的话。 “本将军刚从邹国回来,是悄悄回来的,不过也不是一个人都不知道。”说到这里,赵响看了一下四王爷,眼神好像意有所指,但他自己似乎也在迷惑为什么这个时候要停下来看人。“在邹国本将军可是见识了什么是蝗灾,土地干裂,庄家根本就没有任何东西,刚去的时候天已经快要入冬,路上就有不少死人,不是饿死就是冻死,真是连本将军这种从战场上下来的人都心寒,总算知道了皇上为什么不给本将军拨军饷也要给百姓拨赈灾的粮款。”赵响说话间的神情没有任何显示出他话里有话的意思,倒像是他想表达的意思就是说出来的那些而已。 这些可是他练习了三个月的话,可以说是倒背如流,从小也没有背过这么多话呀!但想着这可是皇上派给他的秘密任务,朝野上下文武百官就挑中他了,他怎能不热血沸腾,发誓报效陛下呢!因此,不吃饭也要把皇上交待的话说完,而皇上给他的那张写满要说的话的纸也从新纸变成旧页。 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不过本将军倒是没有去过闽州,不知道闽州的样子是否与邹国一样。”放下茶杯,赵响没有注意到四王爷脸色越来越差。“不过想必差不多吧!邹国真不是人呆的地方,干的本将军这不只是嘴唇,连脸都快要裂开了!后来才知道他们邹国的人都要擦那种女人家擦的东西,本将军就说要是女人们脸都裂开了,那邹国不都绝后了!”说到这个地方的时候,赵响的脸色也甚是为难,更不用说听到此话的四王爷。 “将军真是经历了不少……”四王爷道,他当然知道在他刚要举兵的时候龙虎将军突然造访肯定不是来跟他谈论风土人情的,也听出龙虎将军“话里有话”,因此,此刻说话都是小心谨慎。 赵响根本没有理会四王爷,其实他是怕自己要是理会就会忘记自己该说的话。 “皇上好像曾说过闽州不是个干旱的地方,却不知为什么会闹蝗灾,这回本将军去了邹国才知道原来有蝗灾比先有旱灾!闽州这个地方本将军可不会去的,想必也是个干旱的地方,本将军在邹国已经受够了!”赵响的话颠三倒四,说话的人不觉得什么,但听的人当然想的就多了。 而且深感赵响是在故意这样说的,更加是故意来安都,又听他提起皇上,更加猜到赵响根本就是皇上表面上派到邹国,其实是来对付自己的,想到此心里更是惊惶。 赵响可不知道四王爷的心里活动,继续说他的话。“皇上近日来总是说银子不能白费,银子不能白费的,四王爷你说是吧。还说皇上是绝对不会做出白白浪费银子的事情,本将军就怀疑了,皇上一天到晚在宫里头,哪有花银子的机会呀!四王爷你说是不是?” 赵响停下,要等到下一个信号来的时候才可以继续,可是皇上又没有说什么是下一个信号,说到时候自然会知道,这让他苦恼了三个月呀! 四王爷定定地看着赵响,分析他话的意思。皇上花银子当然就是指户部的支出,而此时此刻跟自己说这个问题,当然就是指蝗灾那十万两白银。又说不浪费,可是不是已经到了自己手中制造了兵器盔甲吗?派了龙虎将军来是什么意思,记得朝上传来话说,龙虎将军就是因为要军饷制造兵器盔甲才会被谴出国境……应该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吧……应该不会,哪有这种事…… 突然想起三天前被救走的人,又想起自己为什么当时是被人点了睡穴的,要说藏人的地方和自己当时的睡房相去甚远,根本不必点自己的睡穴…… 四王爷突然站起身。“赵将军稍等片刻,本王去去就来!” 赵响憨厚地点头,看着四王爷急切出去的样子,难道这就是皇上所说的信号? 赵响嫉恶如仇的性子,见到要造反的四王爷根本就可能是上来揍人的,但听了皇上的话,说四王爷绝不会有机会造反,因此赵响才能平心静气地同四王爷讲话。 还在房顶的人对视一眼,随后乔云贺跟随四王爷出去。 文渊看了地下茫然的赵响一眼,低声说道:“四王爷刚刚才发现银子没有了?” 允宁做出很鄙视的样子,也低声道:“真笨!” 文渊宠溺地拍拍他的头。“看来下面这个进行的还是挺顺利的,四王爷还以为他是很有心计的人呢!” “这副憨憨的样子,大概就会更担心他有什么高招了!”允宁语气中似乎有些骄傲。 文渊当然知道他是在夸那个无良瑞帝,也更让文渊觉得瑞帝是个心计甚深之人。 四王爷还没有回来,赵响等的有些不耐烦,一直拿起茶杯又放下,然后再拿起放下。允宁看向天空,虽然这几日晚上都出来活动,但似乎已经好久没有仰望天空。 “上一次看星星是什么时候?”文渊问道,太了解允宁,他的一个轻微的动作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好久了……半年以上了吧……”允宁道,看着正上方五颗相继去开的星星,是上方最亮的,让人一眼就看到的,但也只是普通的星辰,又看向天际的那颗更加明亮的星,那个就是十七年前出现的——帝王星。 “他会一直挂在天空中吗?”允宁问道。 文渊犹豫了一下。“天上的星星,这些不都是一直在的吗,应该吧……” “但他是后来才出现的呀?” “那也不是在你出生以来就有的吗?” 允宁眼睛立刻从天上收回,看向文渊。“是啊!我在的时候他一直在,呵呵……” 文渊看着一脸幸福的允宁,知道他一直所说的“他”就是那个瑞帝,心里一紧,坚定了要保护他的心,既然不能现在让他清醒,就只好守护他,也算心中一点希望…… 突然听到风声,知道是乔云贺回来了。 两个人没有开口问,乔云贺就说道:“四王爷知道了丢了整整十万两白银,气的不行,正往这边走呢!” “他数啦?”文渊问道,带着笑意。 乔云贺也笑道:“没有仔细数,只是个大概,有人正数着呢,他不想赵响等太久,就先回来了。”此刻更见他一副邪邪的模样,却不让人觉得讨厌。“还不知道府里的密道也被人动了手脚呢,不过估计也差不多快想到了!” 脚步声传来,四王爷已经回来,屋子里的灯光照在他脸上,完全呈现出要杀人的表情。 但进入房间的一刻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让将军久等了!”虽然没有生气的样子,但却没有给人好脸色。 第十九回 平定四王(五) “无妨,不知王爷有什么急事?”赵响很真诚地问道。 但看在四王爷眼中却看成是故意挑衅。 “不是什么大事!”四王爷走回正位,端起茶就喝,虽然凉了但此刻也不在乎了。 “呃……那茶……”赵响表情很是复杂。 “无妨,本王正热着呢!”四王爷口气很生硬。 “不是!我是说我刚刚渴了,我这杯又喝完了,所以就喝了你的……”赵响确实很愧疚,所以连“本将军”都不说了。 为时已晚,四王爷在说无妨的时候就已经咽了下去,因此,四王爷更觉得这个赵响是故意整自己的,否则换了哪个人会在看到他喝下去之后还说出来! “无妨!”四王爷咬牙切齿地说道,所有人都不会认为他说的是无妨。“将军,还是说正事吧!” 赵响也不知道刚刚四王爷出去这么久是不是所谓的信号,总之还是说下去吧。 “王爷,能不能再上杯茶?” 四王爷差一点忍不住拍桌子,一定是故意的,这个赵响一定是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 “来人!上茶!”四王爷把所有火气全撒在喊人上。 终于喝上热茶,赵响想了想,继续说道:“我听到皇上说,邹国国库空虚,但兵力还是不少的,所以,如果邹国很可能是挑起战争以便图利。另外,皇上还说,黎国的旌帝也是野心很大之人……还有,王爷听说过帝王星吗?”说起这帝王星,赵响也是从瑞帝那里第一次听说的,不过没有在意过真伪,他只想着将皇上要他说的话说完就行了。 “……没有……”四王爷道,表面上没多大反应,但内心更加肯定一件事。那就是三天前派来偷银子还留下红衣阁标记的人,同样劫走他藏起来的那个人,也同样是瑞帝派下来的人! 早闻瑞帝被红衣阁控制,但刚刚从密室出来后四王爷更觉得红衣阁是瑞帝的人才对。红衣阁行事,又怎么会留下标记! “没有啊……”赵响又想了一下。 关于帝王星一事,凡是皇族都有所闻,瑞帝让赵响此刻说这话的意思只是想让四王爷知道黎国的旌帝很可能就是帝王星,让他知道旌帝也有出兵的可能。但却没想到又发生劫人一事,而被劫走的那个人又恰巧与帝王星有关,因此,四王爷此刻只是想到了瑞帝已经对自己的行为了如指掌,让他更加惧怕瑞帝而已! 赵响又道:“本将军身为龙虎将军,一心只想着国内是否有叛乱,边疆是否有侵略。这兵器盔甲是本将军一直愁闷之事……”此刻赵响的表情倒是很丰富,因为这本来就是他最关心的事。“兵部那刀,唉!本将军三个月前离开的时候还去看过,杨丞相还说什么磨一磨就行!哼!放——”赵响一时激动,差一点加上自己的感叹词,但还好收住了,毕竟是王爷面前。“刀是磨一磨就锋利,但并不是一直能磨的,现在的刀即使磨也都是锯齿的不是锋利的!这怎么能上阵杀敌!要是国内此刻有什么反叛那些刀要怎么用!难道把人当木头锯吗?还锯不动呢!” 听到赵响说兵部的兵器不行,这本是绝对不能告诉他这要反叛之人,但为什么还要如此不避讳地说出来,难道只是想骗他! 但要是骗人,根本不必讲出来,给人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呀! 那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赵响停顿一下,因为交给他的纸又翻到下一页。 “皇上说,以前住在偏宫从来没有见过其他兄弟,自从皇上的母妃过世之后,先皇也极少去偏宫。不过,皇上一直奇怪,为什么就没有知道他这个三皇子的存在呢,先皇似乎并没有刻意隐瞒什么……”说到这里赵响也十分不解,他自己也是在皇上登基的时候才知道有这么一个三皇子存在,过去还一直以为三皇子与筝妃在三皇子出生的时候一同过世了呢。 四王爷吃惊地看着赵响,这也是各位妃子皇子在瑞帝登基的时候开始一直疑惑的事,但怎么查也查不出来。要知道,深宫之中其实是藏不住秘密的,何况四王爷本身就住在深宫当中,后宫当中藏了一位三皇子所有人居然不知道,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而这样的事却真的发生了,因此,换了哪个人都会震惊非常! 赵响的话不是随便说的,突然,四王爷意识到这很可能是在告诉自己瑞帝从小就受人保护,而且……跟红衣阁脱不了关系! 赵响完全没有想到那么多,继续他的任务,道:“皇上说当皇上真是不容易,每一文钱都要花在百姓身上,不能浪费一文钱,更不能浪费十万两,王爷你说是不是?”赵响说到这里,是知道自己说的这句话就是说王爷贪的那私造兵器盔甲的十万两。“皇上还说,赈灾的粮款一拨就是两年,两年就是二十万两!” 赵响又停下了,皇上的旨意,说到这里要停一下,可是停多久他心里还是没数,只好看着办了。 赵响旧话重提,四王爷当然知道不是说重了。 此刻四王爷额头出现冷汗,现在可是冬天! 二十万两,但红衣阁三天前只偷了十万,那另外十万两… 撼动帝王星 第 6 部分阅读 赵响旧话重提,四王爷当然知道不是说重了。 此刻四王爷额头出现冷汗,现在可是冬天! 二十万两,但红衣阁三天前只偷了十万,那另外十万两……密室里并非没有银子,连金子都有,不过有没有十万两就不确定,可是此外还有许多稀有宝物在,要顶那十万两也绰绰有余……为什么…… 赵响犹豫很久,决定还是开口吧,因为下面要说的是他一直企盼的。“王爷,皇上说……”他也觉得不好开口。 “皇上还说了什么?”四王爷黑着脸问道。 “这个……不太好说……”憨厚的脸上确实露出难色。 “将军一向是爽快人,有什么不妨直说!”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没错!皇上说,本将军这次回去能带回去兵器和盔甲!”赵响气势如虹地说道。 而四王爷就是气势汹汹了。 怎么会听不出来赵响是什么意思,又怎么会不知道皇上是什么意思! 但是他怎么可能就这样把打造好的用来造反的兵器盔甲双手奉上! 反正是死,不如放手一搏! 四王爷很是激动,全都是被赵响那句话给逼的,一时气不过冲动地站起身。 “四王爷?你有什么急事吗?”赵响道,但他却觉得四王爷好像要杀人的样子,凭借经验他绝对知道刚刚的话已经激怒四王爷,而王爷这种高高在上的人,最不能的就是被激怒。“皇上还有没说完的!”赵响急切说道。“红衣阁最近很是猖獗,让皇上很是头疼,虽然红衣阁在江湖上已经存在几十年,不隶属于任何国家,所以任何国家也没有讨伐过红衣阁,而也不清楚红衣阁的实力到底能否与一个朝廷相抗衡。皇上也觉得不能轻易去动红衣阁,因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人潜入皇宫把皇上给杀了……” 赵响偷偷舒了一口气,终于说完了,而四王爷满脸的怒气似乎也少了很多。 四王爷想到自己睡梦中不知怎么的就被点了睡穴,而要是点的死穴或干脆一刀解决……那绝对是可能的。而这也就是赵响刚才所说的目的,让他想起来红衣阁到底是暗杀的组织,再多的侍卫也能将人从一尺厚的木头密封牢房里把人救出来,这是何等能力! 皇上说潜入皇宫? 哼! 根本就是说潜入皇宫都是小事,何况他的王府! 红衣阁的人又怎么会潜入皇宫当刺客,去报好消息还差不多! 四王爷当然仍是很生气,但却已经冷静下来,此时,他只能说出从长计议。 “已经很晚,将军就留在王府休息吧!”留在眼前,免得搞小动作。 赵响站起身,一抱拳。“皇上也这么说!” 四王爷脸上抽动了一下,一字一句说道:“皇上说的可真是多呀!” 赵响立刻一副崇拜的样子,道:“是啊!皇上可真是神奇的紧呢!都知道王爷会留本将军在王府住!”佩服的地方还不止如此呢! 四王爷没有再说什么。“来人!给龙虎将军收拾上房!” 赵响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皇上说,用不了多久,四王爷就会亲自将他要的东西送给他,然后就可以直接回京了!对此,他是深信不疑。 送走赵响,四王爷立刻不带任何随从,灯笼也不带,快步向外走去。 而在房顶上一直安静偷听的人也随四王爷同行。 允宁笑意很浓,也不管身边还有除了文渊之外的乔云贺。他的瑞哥哥就是厉害,每一步都想到,而且丝毫不差。以前从不知道瑞哥哥这么聪明,想到此,更加坚定要帮着瑞哥哥夺得天下! 第二十回 平定四王(六) 旁边的两个人也同样惊讶于瑞帝的智慧,但文渊却更加不喜欢瑞帝,那么聪明的人眼里应当只有天下,只有霸业吧,又怎么会想到允宁…… 看到文渊皱眉,乔云贺也情绪低落下来。 三人随着王爷来到允宁偷信的书房,掀开上面的瓦片,结果看到除了王爷居然还有五个人。 “王爷,赵将军来到底所为何事?”说话的是个花白胡子老头。 四王爷很用力地走到书案后面,好像只有这样走在地面上才能让他消气一样。 “哼!”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难道是皇上派来的!”一位三十岁上下的儒雅男子说道,两只手交叉放在袖子中,没有一点露在外面。 “裴公的意思是赵响是皇上故意派到邹国,然后潜入回来?被贬只是障眼法而已?”站在右侧的二十七八岁的清秀男子道,说话的对象就是儒雅男子。 另外的三人也立刻明白两人话中的意思,均表情严肃地看向仍怒气冲冲的四王爷。 没有说话的两个人均是年轻人,十六七上下,与王爷一般大的样子,一个穿青色衣衫,一个穿褐色衣衫。 王爷没有说话,沉不住气的年轻人看向被叫做裴公的人,而裴公一副平静的样子,使得另外的几个人也沉着不少。 裴公给王爷倒了一杯茶,王爷一饮而尽,然后又续杯,王爷又喝个干净,倒了第三杯,王爷没有动,裴公才退后放下茶壶。 四王爷冷静许多,花白胡子老头才问道:“王爷,皇上了解到何种程度?” “哼!该了解他全了解了!”四王爷仍怒视地面,好像从那里能看到瑞帝一样。 “全了解!”老头惊呼。“王爷,刚刚突然去卧房,少了十万两……” “他派人偷的!”四王爷恶狠狠说道。 “瑞帝派人偷的!”褐色衣衫年轻人叫道。“为什么?” “整整十万两,你说他为什么?”王爷道。 裴公一直没有说话,眉头皱得很紧。 “是因为赈灾的十万两。”清秀男子说道,语气是肯定的。“但这只能说他怀疑……”突然间,清秀男子明白过来,因此便中间住了口。 “红衣阁参合进来,他们是帮着瑞帝的吧!”青色衣衫年轻人说道。“以前居然还传出控制瑞帝的话,哼!根本就是狼狈为奸!”他就不想想自己谋反就不是狼狈为奸。 裴公的眼睛眯了起来,眉头皱得更紧。 “王爷,抓起来的那个人也是红衣阁的人劫走的吗?”老头问道。 “还能有别的人吗?”王爷的火气又上来了,想起来就气。 之后便一下子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各怀心思。 突然,裴公走向书架,抽出那本普通的书,看到里面有信心稍微放下一点,但拿在手中的时候就肯定,坏了。 其他人都注意着裴公的举动,王爷更不自觉站了起来。 裴公只得将信交给王爷。 房顶传来下面人都没有发觉的笑声。 看了伪造的很不像的信,王爷颓然坐下去。“该知道的果然都知道了!” “王爷,赵响都说了什么?他是个鲁莽的武夫,皇上怎么会派他来!”老头说道。 “哼!鲁莽的武夫?根本就是假的!他根本就是一只狐狸,披着羊皮的狼!把人吃了都别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王爷又想起那杯茶,忍不住又开始想呕吐。 另外五个人对视一眼,均好奇王爷与赵响到底说了些什么,让王爷这样沉不住气。 裴公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随即垂下眼,让人看不到他的眼睛。 “王爷,赵响住在王府,王爷打算怎么办?”清秀男子问道。 “……先不要动……不知道他带了多少人来……” “我已经派人查过,他只有两个随行的家将,一个家仆!”褐衣男子说道。 “哼!明年上的当然容易查,都住进府里了!但暗地里的呢!”王爷怒道。 其他人都立刻知道王爷说的是红衣阁的人。 “那王爷如何打算?又怎么打发走赵响?”老头道,问了王爷这么久,却始终没有问出赵响到底说了些什么。花白的胡子在颤,老头十分担心事情可能是很极端的变化。 “本王知道还要你们做什么!”四王爷吼道,平时的稳重沉着都消失不见,主子的脾气倒是尽显无遗。 “王爷,事情还属未知,请王爷平心静气,王爷手中还有精兵三万,兵强马壮,今日王爷早些休息吧!”裴公说道,气定神闲,让盛怒的王爷也平静下来。 “嗯!你们都下去吧!”王爷挥挥手,其他人鱼贯后退出门,而裴公却没有动,因为王爷还没有走,这里是裴公的书房。 剩下两个人,裴公道:“王爷,草民明日去会会那个赵响,请王爷稍安勿躁。” 王爷点点头,这个裴公一向可以倚重,王爷也觉得今日变故太多,让自己都乱了方寸,都忘记自己还有重兵在手。“小心一点,下去吧。”王爷起身出门。 仍是一路黑漆漆,映照他的心情。 压住气息一晚上的三个人此刻终于放松心情,快步向分院前去。这条路他们已经走的很熟。 允宁心情很好,一直挂着笑容,都不避讳乔云贺在身边。 “文渊,四王爷会就这样放弃吗?”允宁道。 “已经动摇,不过可以想些办法让他彻底放弃。”文渊道。 允宁点点头。 “那两个年轻的其中褐色衣服的懦弱不敢兴兵,而另一个则主战,那个老头主战,而长相清秀的犹豫不决,关键是那个裴公。”乔云贺道。 “他们都是什么人?”允宁道,他相信乔云贺是知道的。 “年轻的是和四王爷一起长大的玩伴,以前宣抚使的公子和大理寺卿的公子,现在都被瑞帝给撤了。那个清秀的人的哥哥是现在的安都参将,是握兵权的人,与四王爷的用兵加起来足有三万,而龙虎将军却只有亲信五千,荣都其他兵将加在一起不过一万,兹国边疆隶属皇帝的兵力一共十万,可以说是四国中最少的,要是荣都告急,从边境调兵,对边境来说也是非常危险的,而且论兵器盔甲都不及四王爷的。此外,五王爷的用兵不一定肯借出,边境的兵将也是天高皇帝远,总之要是四王爷真的发兵,瑞帝恐怕是很难对付的。”乔云贺道,知道阁主想要详情,因此到达分院时便一口气说出了利害关系。 “那老头是四王爷的启蒙恩师,一直在他左右。而这个裴公却只是一介平民,在闽州很有名气,原名裴卿,众人都称他为裴公,因此名字倒也疏生了。他虽有才华却从未参加课考,为人深沉让人猜不透。” 乔云贺说完,允宁的脸就僵了下来,文渊立刻道:“但如果军中无将,兵也就溃不成军,何况要是无主呢!” 允宁立刻明白红衣阁可以暗杀,想了一下,道:“最好是不要打起来的好,如果红衣阁暗杀他国王爷,参入争权的事情太多,对红衣阁不利,说不定会引来杀身灭族之祸。”允宁顿了一下。“休息吧,明天再说。” “是!” 左右护法离开。 离开允宁很远,乔云贺道:“阁主也会为红衣阁考虑了呢!”语气中讽刺意味十足。 “云贺!他也只是被瑞帝所骗,不要这样说他!”文渊道。 “你一直想着他,那你自己呢?告诉他被骗不就好了!说不定还可以让他主动投怀送抱!”乔云贺控制不住讽刺道,说完就十分后悔。 文渊滞了一下,随即不再看乔云贺,径自快步走开。“不关你的事!”没有发觉自己也说出似曾听闻的话。 乔云贺站定,看着文渊的身影很快消失,怅然若失,平时随性而至的模样荡然无存。 …+=*我*=+…是…+=*分*=+…割…+=*线*=+… 赵响与自己的随从在偏厅吃午饭,却不见王爷的踪影,但也不甚在意,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是个问题。现在,他也就是安心地等着王爷将他要的东西给他,就可以直奔荣都回去复命了。 这样怡然自得的样子,被四王爷得知后,便让四王爷更加不安定。 在暗地里观察的不只是四王爷派去的下人,另外还有裴公。 吃完了饭,赵响便在府内四处闲逛,也没有说什么地方不能去,他也大大咧咧根本没有意识到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什么地方能去,什么地方不能去,什么是该注意的,什么又是不必注意的。 赵响走在府内的小石桥上,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在荣都他哪有这样闲的时候,不过几乎在邹国的三个月他也闲惯了,有时还对随从说自己三个月下来文雅了不少! 裴公走上前去。 “赵将军有礼。”裴公微微一拜。 “你是?”赵响很高兴有人能来打扰自己。 “在下只是王府的下人。”裴公轻笑。 他的笑让人产生好感。 第二十一回 平定四王(七) “下人?王府的下人也真了不得!”赵响说道,憨厚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诚心说出的话。 而赵响诚心说出的话,让裴公觉得赵响的确不是看起来和听说的那样的没脑子。 但赵响其实并非看出裴公是王府的谋士,只是以前一向看不起酸溜溜的文人,但见识到瑞帝的厉害之后,就对这种表面上斯斯文文的人很是敬佩,因此一见裴公,本能地感觉他也是此类人,所以才会有此一说。 “将军谬赞了!”裴公低下头,不然赵响看出自己的表情。“听别人说将军是被皇上派到邹国去的……”裴公以为既然赵响已经知道自己是王府谋士,也就不加掩饰地开门见山直说道。“怎么会出现在王府?” 赵响没有多想,只以为是个好奇的下人。“皇上派我去邹国,然后又派我来这里,一直都是听从皇上的安排!” 赵响的诚实回答却让裴公觉得不知所措,想不透赵响到底是什么意思,想要表达的是什么。 裴公犹豫了一下,说道:“将军可知前几日王府内丢了十万两白银?”他在等着赵响的反应,他倒要知道,赵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有什么反应。 “十万两!”赵响惊呼,想到的是四王爷居然有这么多银子,却为什么还要跟皇上要银子打造兵器盔甲,要是那十万两给了自己岂不是大大的好事。 裴公又懵了,这是什么反应,怎么好像是很可惜的样子。想过会是平静的没有任何反应的反应,想过是愤怒然后问有没有抓到人,想到是一副就是他所为的样子,但此种反应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可惜丢了的银子没有用在百姓身上?这么说来他还是个为民的好官?可是他明明就知道是红衣阁偷走的,没有到底摆出这样一副样子…… “还丢了别的东西吗?”赵响问道,他是诚心问候王府情况的,因为想着一般小偷不会只偷银子,所以才会有此问。 裴公却以为赵响是在问有关被劫走那个人的事和那封通敌的信。 裴公越发觉得不知该怎么回答赵响的问题,此人明明一副憨厚耿直的样子,却比以往遇到的人更加难以对付。难道自己平时过于自信,在王府内太久竟忘记天外有天的道理? …+=*我*=+…是…+=*分*=+…割…+=*线*=+… “爷?探子已经回报。”常命站在冷着脸的允宁的身侧。 “说。”允宁面对窗户,冷风吹在面上,让他精神振奋。 “查不出那个人的身份,只知道是大约半年前被四王爷抓住的,之后一直关在那个房间,似乎想从他口中得到什么消息,却始终未果,那人也硬气的很,似乎之前也受到不少皮肉之苦,最后无奈才将人关起来。”常命看着允宁的侧面。 允宁想了一会儿,道:“去查一下是否可能从其它国过来的,尤其是黎国。” “是!”常命看了一眼,然后才转身出门。 剩下他一个人,才放松下来,关上窗户,然后去看刚刚从黎国传回来的信息。 不多时,门又响起,允宁又重新僵住脸,但进门的是文渊,后面还跟着乔云贺。允宁发现,乔云贺最近是时时跟在文渊身侧,有事要办的时候也是尽量在文渊身边,本来要时刻有一个护法守在允宁身边,现在却好像文渊才是阁主一样。 “怎么样?”允宁问道。 文渊一副笑脸,就知道有好消息。 文渊大大咧咧就坐在允宁身边,也不顾及什么阁主不阁主的。“那个赵响把裴公也给骗了,哈哈……” 另外两个人也随着笑起来。 “怎么回事?”允宁忍不住问道。 乔云贺却抢先说道:“就是那个裴公去探赵响的底,结果被唬得一楞一楞,让人真是觉得他是个深藏不露之人,要不是我们知道他真的不是那么有心计的人,也可能被他的话唬住了呢!赵响随便问一句王府还丢了什么东西,结果裴公就冒冷汗,最后才说出丢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想来也知道,要是裴公那个时候说出还丢了一个人,那赵响再笨也会追问怎么会有人偷人,就知道不是简单的小偷。不过我想要是赵响真的那样问的话,裴公很可能就会重新去认识赵响这个人了!”文渊道。 允宁也后悔没能去亲自看一看,但表面上还是要维持一下形象的。 “那结果就是仍是认为赵响是个深谋远虑的人了?” “应该是,只要不去再探赵响的底,不要让赵响再多说话。”乔云贺道。 “其实,我倒是觉得即使知道赵响不是那样厉害的人也没有关系,只要知道瑞帝是个狠角色就可以了,能震慑住四王爷的也就是瑞帝而已。”文渊道。 “但多一个赵响,四王爷会更惧怕,毕竟赵响手上有兵,这才是要紧的。”乔云贺道。 文渊点头,然后看向允宁。“要采取什么行动吗?” 允宁靠在椅子扶手上,支着下巴,他还真的不是那么多动脑筋的人,做事也是总会一时想法,做的事也是靠本能去认为,结果怎么样却是没有想那么远的。“把裴公偷偷抓来,今晚就抓来!” “抓他做什么?”文渊问道。 “他算是四王爷最器重的人,也是最后谋略的人,要是他不赞成四王爷出兵,应该就打不起来了。”允宁道。 “有道理,不过事情无绝对,毕竟知道四王爷有过侵吞天下的野心瑞帝就不会轻易放弃,而四王爷要是破釜沉舟的话就很可能发兵。”乔云贺道。“那阁主抓裴公的意思是想让他劝服四王爷吗?” “不错,裴公也不是笨人,昨晚在书房中的时候他没有多话,今日去探赵响的底,虽然说跟四王爷说了去探底,但谁知道是为四王爷探底,还是为自己探底!”允宁道。 “你的意思是说他要择木而栖?”文渊道。 “想必只差个为他指引的人,不如就由我们来做!”允宁道,他越来越觉得抓裴公是个好主意,还可以为瑞哥哥招徕厉害的帮手。 “他会投靠瑞帝吗?”文渊道。 “两条路,一是投靠瑞帝,二就是黄泉路,任他选!”允宁冷着脸道。 文渊笑出声。 “你笑什么!”允宁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满地看着文渊。 “你恶狠狠的样子总是很好笑!”文渊继续很不客气地笑道。 乔云贺也趁机说道:“看起来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子,根本不像是在威胁人。” “云贺怎么也这样说!”允宁更是愤怒,不过样子还是不到位。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除了文渊,与乔云贺也到了这样开玩笑的程度。他的威严越来越摆不出来,最近也就是常命面前还可以,而外人面前他就会自然冷下来脸。 文渊笑得更开心,允宁瞪这个又瞪那个,乔云贺则嘴角带笑看着文渊。 允宁终于忍不住,叫道:“你们今晚去抓裴公!现在都出去,出去!” “是,阁主。”文渊一抱拳,但脸上的态度怎么也不是尊敬的样子。 左右护法出去后,允宁用鼻子用力哼了一声,不过不到一会儿就后悔了,因为他可是一直等着那两个人回来和自己一起看这堆信息的! …+=*我*=+…是…+=*分*=+…割…+=*线*=+… 裴公心脏跳得很快,什么也看不见,因为有人用黑布蒙住了他的双眼,他只知道自己是被两个会功夫的人抓走的,因为不仅自己现在不能动,而且还尝到了飞檐走壁的感觉,但一直什么也看不见,飞起来的时候就更加让他觉得害怕。 大场面见过不少,但却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因此不免有些害怕,刚开始时还无法冷静下来,而惊慌失措地大喊什么人抓他之类的,但被点了哑穴之后冷静了不少,也恢复平时的沉着。 虽然没有看到抓自己的人是什么人,但猜测肯定就是赵响的人,或者说是红衣阁的人,因为白天的时候他找过赵响,因此这样想也是理所当然。只是,他还无法猜测到底是为何要抓他,按理说赵响已经掌握王爷几乎全部的秘密,抓自己来拷问的可能似乎不大,那除此之外又是什么呢…… 不过肯定自己一时间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停了下来,之后便进了一处亮的地方,虽然还看不到东西,但却有光亮了。 穴道解开,被人推着走,因为看不见所以不敢轻易下脚,踉跄向前走去,不过抓他的人倒是没有虐待他,他没有摔一跤地走到他们指定的位置站好,随后便被揭开黑布。 正面主位上坐着的是一个年纪不大,样子清秀,皮肤白皙的少年,但看到眼神就决不会说只是个少年,这哪里是普通这般年纪少年应该有的神情,连四王爷也没有如此气魄。虽不知是什么人,但肯定此人不是赵响的手下,那必定是红衣阁中的人。 第二十二回 平定四王(八) 又看到旁边两个人,其中一位眼神邪邪的,另一个却不像是红衣阁中的人。 裴公没有主动开口,因为知道他么自然会问话。 “给你十天的时间,劝服四王爷打消出兵的念头,否则十日之后就拿下你和他的人头!”允宁道。 虽然这里通亮,但裴公却觉得像是在阎罗殿上,四周似乎被冰冻了一般,让他有些站不住。他一向不是胆小的人,但什么开场白也没有,突然有人直接告诉他让他做什么否则就杀了他,换成谁也会魂不附体,何况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允宁一扬手人又被蒙上黑布带了下去。 裴公是没有来得及表现出害怕的样子就出去了,这回也是放心的,因为虽然害怕,但脑子还在转,知道自己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裴公出去和进来的姿势有所变化,不过这不是他能决定的。进来的时候是两边各一人驾着他,说实话确实很不舒服,感觉胳膊马上就要脱节。而出去的时候总算改观,他完全是被人扛在肩上,短时间内还觉得不错,起码身体不会有什么损伤,但长远看来就不是好姿势了,头涨! 回到自己房间冷静很久,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换了姿势,因为要空出一个人来和他说话,与其说是说话,不如说是继续威逼利诱。 “据说裴公是个深沉之人,从未去考取功名,却为何要帮着四王爷谋反,良禽择木而栖,裴公怎会去找四王爷那样有野心却耳根软的家伙!” 从说话的声音看来,扛着自己的是那个阴险的,而说话的是那个书生。不过裴公也觉得是个刻薄的书生。 “反正四王爷是反不起来的,裴公不如早早退出,说不定我家主人会为你引荐,去为瑞帝办事,想必你也看出瑞帝不是个简单人物,不如弃暗投明!” 之后文源就没有再说什么,点到为止。 …+=*我*=+…是…+=*分*=+…割…+=*线*=+… “赵响有什么异动?”四王爷道,人虽然坐在书案后面,却向前倾,想与五个谋士距离更近一点,让人看出他很心急。 四王爷经过一天两夜的沉淀,不是冷静下来,而是变得恍惚,就是他时而斗志昂扬地说立刻点兵,时而说把那些兵器盔甲给了赵响很不甘心,又时而说瑞帝命好有红衣阁的人撑腰,时而咒骂瑞帝长的不象个皇帝……总之是冷静不下来。 而裴公说要探赵响的底,四王爷也就等着他,似乎希望就在他身上一样。 “你去探那赵响的底,怎么样?”四王爷主动问道。 “的确如王爷所说,表面憨厚,其实则是心机极重,每一句都意有所指,让人一时不能看透他的目的。”裴公低头说道,不是危言耸听,算是实话。 四王爷心一沉。 “王爷!我看他就是个直肠子莽夫,有什么心机!”青衣年轻人说道。 又出现在别人家屋顶某人暗道:终于有个看清楚的了。 “你是说本王和裴公都看错了!”四王爷口气很差,好像在找可以撒气的人。 青衣年轻人低下头不说话了。 “王爷,筹备这么久,怎能因为一个人的空话就放弃了呢!”老头说道。 屋顶的某些人心中不禁同时认为,这么老的家伙,为什么不念着安定的生活,还想着什么谋反! “空话?偷了本王十万两,还偷了本王的人,这叫空话!要不要他们给本王放点血才叫不是空话!”四王爷怒吼道。 四王爷毕竟只有十六岁,此刻已经慌了手脚,骄纵的脾气让他每句话都发火。 老头也被说的低下头,虽然是师长,但尊卑之分甚重,平时四王爷还算尊重他,但此时王爷还哪想着这种事情。 而四王爷的耐不住性子,更让裴公想起瑞帝,倒戈之心更加肯定。 褐衣青年平时懦弱,今日见四王爷火气很足,更是不敢多言。清秀男子也是低着头不说话,他有一半是被逼着来的,因此,此时更加沉默。 四王爷又看向裴公。 裴公看了看周围的其他四位谋士,垂下眼对王爷说道:“请容草民私下禀报。” 四王爷看着裴公,立刻挥手让其他人退出。 待四处安静下来,裴公仍垂下眼看着书案桌角,缓缓说道:“草民从未想考取功名,只因知道有能之士必能主动上门找草民,虽为妄言,但却是草民心中所想。” 四王爷静静听着,没有了刚才的戾气,裴公一向有这个本事让他心平气和。此时,他当然知道裴公不是随便说的。 “三年前,王爷刚刚被封王来到安都就找上草民,草民甚为感动,同样听闻过王爷的睿智,因此丝毫没有犹豫便来到王府,想辅佐王爷成就一番大业!”裴公停顿一下,继续说道。“在此之前,草民也丝毫没有怀疑过草民对当今天下的想法……” 四王爷当然知道裴公所说的“在此之前”是指赵响来之前,而这种口吻想必就是在劝自己不要谋反的。四王爷当然明白。 “打乱草民想法的便是瑞帝,登基三年中政绩平平,看似无所为,丝毫没有引起草民的在意。毕竟草民在民间,没有听说过哪位皇子也是必然的,只以为是个平平无奇、被黎国扶出来的傀儡,因此以前才从没有听说过。但赵响来之后,草民方知,瑞帝决不是普通人物。”话锋一转。“王爷为草民的伯乐,草民必以死相报。”裴公深深一鞠躬。 王爷没有动,心情很是沉重,他最后的希望似乎没有了,但心却不甘。前几日还是意气风发,短短几日之后为什么就变了呢! 裴公继续用他那能让人平静下来的声音说道:“之前得到的信息,以为瑞帝被红衣阁控制,但现在想来,瑞帝不仅不是被红衣阁控制,相反却是在利用红衣阁壮大自己的势力。而且,草民认为事情绝不止如此,恐怕红衣阁并非从几个月前才与瑞帝有关系,很可能从瑞帝一出生开始就有关系!” 四王爷听到此话,忘记自己的自怨自艾。“不错!否则怎么会让其他皇子都不知道呢!一定是父皇一开始就把老三藏起来,筝妃一开始就是最受宠的妃子,护住她的儿子当皇帝是想当然的,父皇还真是厉害,居然能藏得住人!”激动的四王爷站起身。 裴公突然看着四王爷的眼睛变亮,因为发现了不太对劲的地方。 四王爷似乎也发现了,脸上僵硬下来。“不对呀,要是父皇这么英明早有准备,为什么会被太子害死,而随即登基的本是二皇子,要不是黎国仗着势强逼迫二皇子流离他国,老三哪有机会登上帝位,而且还是黎国指定的皇子……难道老三与黎国有关?不可能!本王当日查过,筝妃祖辈都是兹国人,老三也确实是父皇的孩子,不会是他国奸细,本以为是傀儡的……”后一句四王爷说的声音很小。 四王爷当初会详细查瑞帝,因为黎国不支持二皇子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会成为帝王,但没想到突然冒出来个三皇子,他怎能放过! “王爷……”裴公沉默良久突然道。“草民觉得,似乎从传出红衣阁控制瑞帝开始,便开始了一个阴谋……” “阴谋?”四王爷无力地坐回原位。 “不……应该说从瑞帝出生开始……”这本是裴公一开始就打算说的,但怕四王爷一时接受不了。 四王爷惊讶地看着裴公。“是谁的阴谋?目的是什么?” “这个草民一时半刻就不得而知了……”裴公也确实无法参透。 沉默良久,裴公继续说道:“红衣阁中人功夫虽非天下第一,但暗杀的本领却无人能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红衣阁在千军万马中取一颗人头,犹如探囊取物。” 四王爷当然知道裴公在劝自己不要发兵。 “当日草民与王爷出仕,是因为想在王爷手下有一展才华的机会,是敬重王爷、相信会随王爷闯出一番天地,不想兹国落入废物之手,但这是因为以前以为瑞帝不过十个傀儡而已。但现在看来,瑞帝的确是位贤明睿智的帝王,即使屈居瑞帝臣下,王爷也同样可以有一番伟绩,甚至是一番更意想不到的伟绩!” 裴公停下来。 四王爷平静地听着他的话,然后慢慢说道:“你是说……是说,帝王星?” “不错,当年出生的有两位皇子,众人都只想到强国的皇子,却忽略一出生就被疑为夭折的三皇子!”裴公意有所指地说道。 第二十三回 平定四王(九) “难怪父皇将人捂得严严实实,要是让黎国知道老三,岂会放过他,恨不得扼杀在摇篮中还差不多!但……但是黎国辅助老三登位,就不可能不知道他是与旌帝同年出生的呀!这又是为何……”此时,四王爷说话的口气已没有了先前的不甘。因为是知道了帝王星的事,心里安慰自己瑞帝是天定的,所以才会如此。 “……草民也不清楚,不过肯定与黎国脱不了关系就是了!” 屋内安静了许久。 四王爷又突然道:“你是让本王孝忠瑞帝?” “此刻发兵定会招来横祸,因此不如先放一放。草民要随王爷静观天下之变,也愿随王爷共同参与天下之变!”裴公弯腰拱手,气势使得四王爷也起了效忠瑞帝的心。 …+=*我*=+…是…+=*分*=+…割…+=*线*=+… “文渊,要是瑞帝派来的人像裴公这样,会不会事情更顺利一些?”允宁问道。 此时已是第二天一早,三人蹲了一夜屋顶,回来后便直接回去睡觉。 文渊用茶杯盖子拨了拨茶叶,悠闲说道:“不一定,赵响虽然没什么脑子,但此次却误打误撞……也许不完全是误打误撞,瑞帝敢安排他来,必定有十足把握,否则这可是动则逼急造反的事!只能说,瑞帝很睿智,却很有胆识。”文渊其实讽刺意味很浓,但听在允宁耳中却完全变成赞美。 “要是裴公这样的一看就是谋士的人来说赵响说的那番话,可能会逼的四王爷迅速造反,但赵响这样的人去了,怎么看也猜不出他是怎么想的,让人心里愈加恐惧,所以,派他来才更有效果。”乔云贺说道,坐在文渊旁边,在阁主面前越来越自在,现在正一条腿搭在另一张椅子的扶手上。 “不说这个,那个裴公要怎么处理,推荐给瑞帝吗?”允宁问道,看着两人,而不是单单看向文渊。 “还是等一等再说,昨天听裴公的口吻,要是将人立刻推荐给瑞帝,裴公恐怕会拒绝,而那样的话四王爷肯定不会效忠瑞帝!”乔云贺说道,他一直抢着说话,就是不想文渊和允宁说话,所以自己和允宁说话。 经常如此,文渊当然也发现这个问题。此刻,正疑惑地看着乔云贺,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又多出一个抢允宁的人吗…… “也是,文渊也这样认为吗?文渊?文渊!”允宁大声道。 “什么?”文渊转回允宁。 允宁突然笑得很暧昧。“文渊,你为什么一直看着云贺呀?” “啊?我,我没有!我只是在想事情,没有故意看什么的!”文渊慌忙道。 乔云贺两眼迷茫地看着文渊的反应,刚刚文渊在看自己,自己当然知道,但却也知道是因为他已经在怀疑自己的异常举动。而被允宁这样一问,那慌乱的样子,让自己不禁想到会不会是因为自己而紧张,但随即便明白他是因为允宁而紧张。 撼动帝王星 第 7 部分阅读 粽拧?br /> 失望的眼神一闪,而随即又失神思量着为什么文渊会喜欢允宁,而自己又对文渊是什么想法。 “我又没有说什么,文渊怎么这样紧张!”允宁仍笑嘻嘻看着文渊。 文渊立刻明白允宁是怎样想的,心里不禁有些怅然,连解释也更加无力。 “呵呵……说不出来了吧!嗯,不说这个,不说这个!”允宁看着文渊脸红的厉害,知道他脸皮薄,便迅速转移话题。 …+=*我*=+…是…+=*分*=+…割…+=*线*=+… 瑞帝三年十二月,龙虎将军赵响携四王爷献上的三万兵器盔甲及五千用兵,从安都出发,浩浩荡荡返回荣都,另四国震惊。 四国朝堂之上的人,一看便知四王爷本是有谋反之心,但却不知何故,龙虎将军却不费一兵一卒,而且带着那些东西和士兵回去,让人不得不好奇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什么事避免了一场硝烟战火和死伤。 因此,一时间兹国又出现许多他国的探子,瑞帝在高处也同样预料到此事,眯着眼睛,似乎在看着什么,但却是很远的东西,不知他又在想些什么,是在想人,还是在想事…… 允宁虽功夫不错,但却时常忽略身体,因此又一次发烧。文渊已经提醒过很多次,允宁每个冬天必定会病这么一次,文渊最近已经很注意他的情况,但他还是在文渊所有防范之下发起烧来。因为文渊怕他生病发烧,所以给他盖了很厚的被,而睡梦中觉得透不过气,所以便将功夫全用在对付身上的被子,踢到床下很远的地方,以至于第二天就真的发烧了。生病总是不舒服的事,因此,允宁还狠狠埋怨了一下文渊。 赵响已经顺利离开,再次认定瑞帝真的是个厉害的主子,并发誓,誓死效忠。 为赵响处理前事后事的红衣阁众人,也是要离开的时候,允宁已经急不可耐地想回去见他的瑞哥哥。而却遇上他的病,而他又死活要立刻离开,因此,四个一行的人,便改成坐马车,而且是豪华马车,里面舒适温暖,并可以坐四个人,外面雇了一个赶马车的,是个老把式,马车赶的很稳,而且很快。如此,允宁才没有坚持骑马回去的。 允宁一发烧便是睡觉,而且看起来确实很难受,一直翻来覆去,迷迷糊糊,时睡时醒。 身下垫的厚厚的,文渊怕他睡得不舒服。 闭紧双眼,眉头一直皱着,看得文渊很是心疼,俯到他脸前,轻声问道:“哪里不舒服?” 乔云贺也向前靠了靠。 允宁没有睁开眼睛,但却是醒着的,知道文渊在问话。 声音沙哑地回道:“嗓子痛……头也痛……全身都痛……”更似撒娇的语气。 常命想靠前,但毕竟是马车,里面狭窄,已经不容他靠过来。 文渊也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下,便起身坐在允宁身边,将人抱在怀中,轻轻给他揉着太阳穴,一会儿又轻轻捏恰他的喉咙,一会儿又揉按他的身上。允宁没有丝毫反抗,乖顺地由文渊摆弄,以前文渊也是这样帮他的,所以也没有觉得什么不对。 常命眼睛一直盯着文渊的手所到之处。 乔云贺看着就不顺眼了,也凑过去,手放在文渊的手上。 “怎么了?”文渊轻声问道,疑惑地看着乔云贺。 “你体质偏冷,手这么凉不是让他病情加重嘛!”乔云贺摆出自己也不确定的理由。 文渊果然停下,愣愣地看着乔云贺。 “我来吧!”然后不容拒绝地将允宁搬到自己这边。 一个病人就被他们折腾来折腾去,不过已经迷糊,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乔云贺也学着文渊刚刚的样子,为允宁全身按捏,而文渊仍坐在旁边愣愣地看着乔云贺,眉头越来越紧。而乔云贺则觉得被他这样盯着心里很满意,起码这个时候在自己的注视着自己。 常命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异常,只是也靠上来,隔着被子也为允宁按捏身子。 此刻马车中的人都聚集到一堆,而且场面有些诡异。 乔云贺心情不错,所以向文渊露出邪魅的笑容,说道:“我体质热,要是觉得手冷,可以放在我身上暖和一下!” 文渊瞪了乔云贺一眼,然后向后退开,这里已经很挤。 常命抬头看了一下两人,终于觉察到有不对劲的事情,但却没能理解。 乔云贺心里开心,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 碰触到允宁的皮肤,都很热,静下来才发觉他的皮肤很细腻,比自己摸过的任何女子的肌肤更细嫩,而且用力捏好像能挤出水来…… 在乔云贺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咬上允宁的脖子,惊惶地立刻抬起头,结果看到文渊和常命都在看着自己。 文渊立刻挥来拳头。 乔云贺顺势紧紧抱住允宁向后飞去,结果一下子碰到马车后面,让马车晃动很大。 “不要激动!我,我刚刚只是,只是试一下用嘴来咬会不会让他好受一些!”乔云贺急忙说道。 但这种理由谁会相信! 文渊继续向乔云贺攻去。 “没有退路,允宁还在病着!” 文渊果然停手,气喘吁吁,并非动作过大累的,而是气的。 文渊退回原来的地方,眼睛仍瞪着乔云贺。而常命的眼神也不善。 乔云贺抱着允宁放回原来的位置,文渊便将人又抢回来,用手肘将多余的人挤开。 “嗯……”允宁迷糊中轻吟一声。 另外三人立刻静止不动,盯着允宁。 但允宁并没有醒来,只是文渊的膝盖碰到他,睡梦中反对了一下。 “不要吵!”文渊故意瞪向乔云贺。 此刻乔云贺笑得很无奈,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现在连阻拦文渊接近允宁的想法都有些退却,因为刚刚的举动根本就是他在非礼允宁,要是说出他是不想文渊碰别人都觉得心虚。 第二十四回 返回荣都(一) 又行两日,允宁的病好了许多,已经不那么嗜睡,坐起来靠在车内侧面,但脸还是皱成一团。此刻不要说冷下来脸,他连脸部僵硬都做不到,眼睛不停流眼泪,他想控制都控制不住,以前只有文渊在身边不觉得什么,毕竟生病无法控制吗,但现在他堂堂红衣阁阁主,流眼泪哪里像话!因此,车内除了时不时问一句冷暖的文渊之外,另外两个人正闭目养神装死中,免得阁主不近人情将人赶出去。 不过,从两个人的气息就可以知道人在装睡,允宁不说也就当自己不知道,可是还是很介怀。脸皱成一团,正憋着一股气呢。 突然,外面远处传来许多马蹄声,装睡的两个人立刻警觉地睁开眼睛。 不多时,外面的车夫停下马车,茫张地掀开帘子。“外面有强盗!” 允宁坐直身子。 “休息吧,我们解决。”文渊压住他的被角,让他不要出来。 允宁没有理会。“什么地界?” “庄城,山林很多,庄稼今年来造洪灾,收成不好,很多流寇。”常命道。 允宁干脆将被子掀开。 “允宁?”文渊拉住他的手臂。 “我去会会!”允宁道,语气很坚定。 “要先见他们,我们几个可以将人抓到你面前!”乔云贺也拦在他身前。 允宁红彤彤的小脸,眸子还有许多水气,但还是露出比较吓人的眼神。“我说我要去会会!” 另外三人对视一下,只好退开,让他出去。 好像三人不是对待阁主尊敬态度,而是宠溺意味。 允宁跳下马车,突然觉得冷风袭来,打在脸上让他一颤,但还是坚定地迎上面前的十几人骑在高头大马上。 文渊等三人也跟随下来,站在他身侧,注意着他的情况,而那一群强盗却丝毫没有放在眼里。 “兄弟们,这一看就是娇气的小少爷!车上必定有金银财宝,撒开丫子上哦!”领头的长得最魁梧的,马也是最高的大汉叫嚣道。然后后面跟着一群人就举着大刀向马车冲上来。 乔云贺露出邪魅的笑容,他还真是担心这一群人中有哪个不小心就没有骑稳掉下来,或是几个人靠的太近,大刀挥下来坎伤自己人。 这伙人也就只有几个还算像个强盗的样子,而其他绝对都是出来凑人数、撑场面、涨气势的。 常命刚要抽剑迎上去,就被文渊拦住,另一边的乔云贺看到文渊拦着常命,也没有动手,文渊示意两人看向允宁。 擦擦眼睛,防止眼泪流出来,允宁提着剑,但没有拔出就迎向那群不管不顾冲上来的人。 允宁正想着怎样竖立起自己阁主尊严的时候,他们就送上门来,他怎会手下留情。不过,他的手下不留情,与其他红衣阁中人的手下留情相去甚远,因为他连剑都没有决定拔出来。 文渊当然了解允宁此刻的想法,所以才阻止另外两人,让允宁尽情显示他阁主威力。 允宁没有理会最前面的头领,而是轻身跃起,剑鞘挡开大刀,两脚就踢下两个人,惨叫声骤起,允宁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此刻身体不舒服,所以严肃冷酷的表情摆不出来,只好一副慵懒的样子,看似更加无情,让这群山野汉子顿时觉得大骇。 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而且有些人立刻拉住缰绳,没有坐稳,差一点没有被踢就掉下去,好像还是第一次出来打劫的样子。 允宁病好了许多,但仍没有痊愈,所以此刻觉得身体轻飘飘的,轻功好像上了一个新的境界,感觉整个人飞起来一样。 踢下去一个然后踩在马背上借势转身,像飞舞的蝴蝶翩然飞向另一个惊恐地睁着眼睛而不知道怎么应对的强盗。 允宁直接用剑鞘尖端将人推下去,似乎觉得并没有多用力气,马上的人似乎也知道他是要把人打下马,这回允宁骑上马,翻转长剑,横起剑、一耸、剑鞘便飞向左侧,一人大的惨叫一声摔下马去。 双腿一夹马腹,右腿向前,不用允宁控制马头就像左侧调转,随即赶上飞回的剑鞘,剑又收鞘。允宁的脸色更加红润,动作也更加流畅,丝毫不像是生病的样子,也许他生病之后状态更好的。 文渊知道他不会有危险,对付这些蟊贼是很轻松的,因此忘情地看着他的更似舞动的身形。因此没有注意到旁边的两个人似乎也是同样痴迷地看着允宁的动作。 大多数人已经死命拉住缰绳,领头的壮汉也意识到遇到不得了的主,因此大吼道:“撤!撤!快撤!” 被踢到地上的人也站起身跟在马匹后面跑,领头的调转马头,但顿了一下,打算确定其他人都跑到自己前面,但允宁没有给他们机会,乱作一团的马匹和人横冲直撞,允宁直接跃起飞身到领头的面前,横飞一脚,不想却被领头的躲过去了,但他足尖点地,又飞起来长剑一扫,人便被打下马去。 没等领头的人从地上起来,允宁已经将剑送到那人面前。 领头人满脸怒气,没有管自己是否立刻有生命危险,而看向其他们是否逃走。但却绝望地看见刚刚另外没有动的三个人此刻已经拦在他兄弟的面前,点了穴道让他们一个也没有逃掉。 领头人不管面前的剑,坐直坚定地看着允宁。“放开他们,我可以和你们去官府,他们是被我强迫出来的!放了他们!” 允宁笑了一下,随即将剑收回。 另外三人来到允宁身后。 “怎么处理?”文渊问道。 乔云贺和常命只是看到文渊没有杀人才跟着只是点他们穴道,否则红衣阁中人的手下哪有活命的道理。而此刻听文渊的问话,也就明白这个阁主是没有杀人这个概念的。 允宁虽然没动什么真功夫,不过几日来一直闷在车内此刻舒畅了不少。 而文渊却担心地上前摸着他的额头。“被冷风吹了,都已经凉了!”文渊不满地语气说道,好像生病的是他。 “没事!我倒是觉得全身没那么无力酸痛。”允宁意气风发的样子,回了一句后便看着眼前那壮实的汉子,红衣阁中的人没有这么壮的,都是长相俊秀,即使是年纪大的也都像是夫子老爷一样的人,而眼前这人应该就是天生如此或是因为长年在庄稼地干活而练就的一身劲肉。 “何时落草为寇?”允宁虽然不是很高,但对着坐在地上的人却显得居高临下,而且刚刚轻轻几下就将这一群人制服,气势上更加逼人。 领头人看在还要求他们放过自己兄弟的份上,因此才乖乖回话。“去年!” “这些人是什么时候跟着你的?”允宁又问。 文渊和另外两人对视一下,不解允宁此时的举动是为何。 领头人犹豫了一下,道:“他们是刚跟老子出来的,老子听说这条道上有厉害的人出现所以才拉他们来的!” 随即回答他的便是一块石头。 常命手中的剑一挥,将地上的一块碎石打到领头人的肚子。“说话干净点!” 领头人一愣,狠狠地瞪了一眼,但还是弱了下来。本以为他们会说自己在撒谎,但却因为他自称“老子”,因此也立刻明白真的是出师不利,居然惹到不得了的大人物,否则也不可能这么在意身份。 “你的话有人会相信吗?”乔云贺不懈地瞟了领头人一眼,似笑非笑说道。“要是知道是厉害人物,你怎么会出来抢劫,还是说实话的好!” 乔云贺看向允宁,不解他是什么目的,绝不只是单单想舒展筋骨。 文渊又靠近一点。“在外面太久了,回马车上吧?”文渊知道允宁不处理完这些人是不会回去的,他这样说只不过是催允宁快点处理。 “等一下。”允宁绕开领头人,向那群被点住不动的强盗走去。他们已经被文渊三人点住后从马上拉下来堆成一堆。“我现在告诉你们,你们可以任意走,我保证不伤害你们的性命,不过走一个人,我就会在领头人的身上刺上一个洞,最后才结果他的性命,不走的我会给你们一剑毙命。现在,你们谁要走,就可以说一声。” 一时间这群人全都安静下来,安静的可怕。 打破安静的是领头人。“你们都给我走!都走!老子我反正都是死,多出几个洞又怎么样!快走!滚!” “我们不会丢下老大走的!要死一起死!”人堆里冒出几个声音说道。 又有一个声音压过众人声音,急切地说道:“你们怎么可以随便杀人!应该把人交到官府!你们不可以私自杀人!” 第二十五回 返回荣都(二) 允宁看向说话的人,常命会意地上前将那个人从人堆中提了出来。 乔云贺站在旁边,露出他标准的笑容,说道:“不好意思呀,我们这些人恰巧就是可以随便杀人的人,不归任何官府管。你们可真是了解的清楚,知道今日会遇到厉害人物!嘿嘿嘿……” 领头人突然大吼道:“你们答应过的,放走他们,在老子身上插几个窟窿都没有问题,放了他们!” 乔云贺邪气的样子也收起来不少,这个领头人的人倒是个有骨气的人,要是在红衣阁中倒是不用训练就够忠诚了,看向允宁,似乎他也是想留在这个领头人的意思,否则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外人不了解允宁,均以为他是在杀人取乐,但文渊和乔云贺却清楚的很,至于常命却认为阁主此番必定有其重要目的。 允宁也确实是有目的,不过,只是在教训完强盗,发过脾气之后临时起意的。 允宁一扬手。“给他们解开穴道,想走的随便走,”允宁看向那领头人,冷笑说道:“你可数好了,要是多刺你几个窟窿可不好!” 文渊三人立刻解开众人的穴道。 解开的人畏缩后退,领头人不断吼道:“你们还不滚!快滚!滚……” 被他这么吼的确实走了不少,开始时样子还是恋恋不舍,走出几丈开外后干脆连滚带爬地跑远,也有人牵着马,上了几下没有上去,干脆牵着马跑,跑出很远之后才骑上。 乱成一团的场面终于安静下来,还有六个人并没有离开。 “你们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吓得不会走路了吗!还不滚!让老子踢你们吗!滚!快滚!”领头人焦急地叫嚷着,因为此刻留下来的人都是往日与自己最亲的兄弟,当然明白他们为什么不走。其中一个就是刚刚叫嚷着不可以随便杀人的人,平时有点小聪明,在他们中被大家戏称“军师”,但这几个人却都是有老有小的。“你们也死了谁照顾我娘!还不滚!” “军师”没有刚才的惊慌,反而好像要赴大义一样。“刚走的那群兄弟一定会照顾大娘的,不用担心,我们的家人他们也会照顾,他们都是有血有肉够义气的好兄弟!” 另外五个人也是激昂的样子。 乔云贺笑容更甚。“喂!喂!喂!怎么说的好像是我们才是坏人的样子!你们打家劫舍才是坏人好不好,在刀口上过日子的,早晚有这么一天,决定做强盗的一天就已经预料会有这么一天,我们可是在替天行道,嘿嘿嘿……” “老子自作自受!关你什么——”领头人挺起腰杆大叫,却被常命用剑一送,剑柄狠狠地在他胸口一戳,差一点背过气去。 而常命则轻描淡写地威胁道:“说过了,嘴巴要干净点。” 领头人刚刚起来的气势又被打灭下去,他那点吓人的样子对付普通人还可以。 允宁拔出剑,慢慢向领头人走去,明显就是要在领头人身上刺几个窟窿的。“刚刚数清楚了吗?”声音温和,此刻听起来却如同鬼魅一般。 领头人喉结上下翻动了一下。“这几个人的也放了吧,一共二十三个!” “不行,一开始就说好的,他们不走就得死。”乔云贺道。 “等,等一下!”“军师”叫道。 “现在说要走,可是晚了哦!”乔云贺道,他恐吓人的样子很专业。 “我又没有说要走!”“军师”嚷道,好像这是在侮辱他一样。 “你要说什么?”允宁道。 “呃……”面对这些人“军师”还是很怕的。“我们这里算上老大一共有七个人,跑了十七个,能不能那十七个窟窿刺在我们身上?”“军师”看向身后的另外五人。 其他人也同样点头。 其中一人小声说道:“能不能先在我身上刺,我不想看见你们刺别人身上,我怕我会逃跑……” “哈哈哈——”乔云贺大笑起来,倒是遇到个诚实的人。 允宁冷酷地没有说什么,剑尖仍是一点点向领头人逼近。随后领头人闭上了眼睛,全身有些不自觉地颤抖,另外六个人也闭上了眼睛,相互依靠紧紧拉住旁边的人,真的怕自己会忍不住逃跑。 突然,领头人听到了剑回鞘的声音,其他人也睁开了眼睛,文渊露出淡淡的笑,乔云贺的笑容不是鄙视而是欣赏,虽然没有能力成为什么大人物,却也不是为畏缩缩的小人。 领头人不解地看着允宁。 “刚刚只是在试探你们,”允宁声音低沉,因为嗓子有些痛,此刻要是咳嗽起来可是很破坏自己形象的。“以后不要留在这里打劫,早晚会被官府剿灭。去黎国吧,那里在征兵,不要隐瞒你们的身份,直接说在兹国活不下去所以九死一生逃到黎国,无一所长,所以当兵是唯一的出路。你们在黎国的军队中,听从他们的命令,但是记住,你们的主人是我,只要我派人找你们,无论问什么或是让你们做什么,都必须遵守。”允宁将人已经当成自己人吩咐,连怀疑他们不会听从自己命令的心都没有。 另外六个人跑到领头人身边,将领头人扶起来,彼此对视,似乎在征求彼此的意见。 领头人看看几个自己人,又看看将自己一伙人的命捏在手中的三个人。虽然是被逼无奈一定要选允宁说的路,但领头人虽然生在普通穷苦人家,却一直想闯一番天地,而这不就是机会吗!这三个人明显不是普通人。 领头人郑重地点点头,心下压住自己的兴奋。 “你们现在就走吧,不要再回家,要想与告别就在远远的地方,不要出现在家人面前,让他们以为你们死了最好,将来……功成名就的时候可以回来,尽快去黎国,去吧。”允宁说完就转身向马车走去。 文渊紧随其后,一入马车就向允宁的额头探去。“怎么凉了!”文渊惊呼。 “被冷风吹的,不用担心!”后面跟进来的乔云贺说道。 常命也进来了。 允宁看着躺在马车内的车夫问道:“他怎么昏了?” “不是昏了,是被我点了睡穴,”知道允宁的疑问,文渊继续说道。“不想被他知道你放走那些人去黎国做卧底,也不想杀他灭口,当然要点昏他。” 允宁对文渊笑笑,他果然是最了解自己的人。“我们要赶路了,弄醒吧。” …+=*我*=+…是…+=*分*=+…割…+=*线*=+… “大哥,我们真的要去黎国?” “嗯,他们不是普通人,要是不去,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甚至我们的家人。”领头人说道。“小六,你想回家?” 小六便是说要先死的那个人,长得黑黑瘦瘦。“没有,我跟着大哥,我又没有家人,大哥就是小六的家人!” “你们谁要是想回家现在就可以回去,不过回去后一定要带着家人速速离开!”“军师”说道。 其他四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其中叫武二的跟领头人一起长大的人说道:“不回去了,让家人跟着四处躲避还不如我们出去。” 叫武彪的人道:“正好当我们闯天下了!哈哈哈——”武彪是个年轻人,平时很够义气,就是有时有些莽撞。 但众人刚刚背井离乡,他的笑声显得很凄凉,干笑几声也就停下了。 领头人武壮,也只是个二十五岁的人,长得很强壮,所以在武家村里也是头目。“是我连累你们,要不是我——” “大哥!不要这么说,要不是大哥,我们村子都饿死或是被逼税的员外给打死了!以后我们就是亲兄弟,比亲兄弟还要亲,大哥以后可不能再说那种客气话,否则兄弟几个就翻脸了!”“军师”说道。 “是啊!大哥,你可是我们依靠的大哥!这次我们出去闯天下,要,叫什么的,并肩作战,是不是这个词?”武彪道。 “没错!大哥……”小六拉住武壮粗壮的手臂。 “好!我们一定会闯出一片天,到时候功成名就,回来让我们家人过的更好!”武壮道,声音大的能震下来旁边大树上的鸟巢。 “事不迟疑,我们出发吧!”“军师”道。 “嗯!” 七个人最后看了一眼村子,然后向东边进发。 虽然是目的地向东,但几个人没有银两,只得一路走林间山路,甚至走的是没有路的深山,才能到达那么远的地方,半月的路程居然走到了邹与黎的交界山脉。天气越来越冷,武壮打了几头大熊给大家做了外衣,便在此山间就滞留了半个月。 再过半日就可以进入黎国,而七个人一路吃苦过来,想必也不会被黎国人怀疑是奸细吧。而就在要进入黎国的时候,几人迷路到一国界边上不远处,而在这种一般不会有房子的地方,发现了一处房屋。 第二十六回 宝宝流亡(一) 房屋建的非常隐秘,要不是小六从上面滑到山下,几个人也不会为了快一点找到小六而顺着斜坡慢慢向下,在斜坡上发现一处很隐秘的山洞,又进入山洞休息,结果武彪不老实,在山洞深处不小心弄开了一块大石头,用上一身蛮力搬开石头后便出现一条通道,好奇向里面走,然后发现山的另一边又这样一处奇景。 七个人一同进去,结果发现一片葱茂繁富的树林,兹国是各国中众山上的树林分布最广的,但几个人却没有在兹国见过这样的树林。 树种纷杂,枝条错综,虽是冬季却也有大片的常青松林,且其他树木中也开始发嫩芽,好像这片被众高峰围住的树林春意更早来临一样。 “大哥,我们是不是来到仙境呀!”武彪道。 众人没有回答,都在东张西望。 “小心!有野兽的声音,大家躲过来,过来了!”武壮低声吼道,几个人迅速行动,但却没有见到野兽跑出来,而是在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然后向后跑了。 “行了,虽然听起来是个大家伙,不过可能怕生人!”武壮道。 “也许这里根本没有人来过,所以想当然有陌生人来就会害怕!”“军师”很睿智地说道。 七个人又走了一炷香时间,武壮看向小六说道:“坐下来休息吧?” 小六点点头,刚刚滚下来的时候脚扭了,武二扶着他走了一路,但脚还是很疼。 “大哥你们看!”武二叫嚷道,手指着左前方不远的地方。 众人透过树木间的缝隙看过去。 军师也忍不住大叫道:“那有个房子!” 几个人都兴奋起来。 武壮说道:“先不要靠近,我过去看看是否有危险!” “我跟你一起去!”武彪紧随其后。 两个最壮的人拨开草丛快步向那间房子走去,后面剩下的五个人慢慢走。 两人不是什么高深的功夫,有的只是打普通人的自家拳法,武壮和武彪尽可能地放轻脚步靠近房子。透过窗户,两个人看到惊恐一幕,迅速冲入房间内,一边拿出腰间的刀。 两人长久的配合,很默契地武壮从上面冲上,而武彪从侧面进攻。 眼前的豹子才转过头,此刻情况紧急,武壮也没有细想为什么一只以机敏著称的豹子会在两个人靠近房子的时候没有发觉,而两个人冲过来才转过头,却没有转身,身下仍然压着那个小人。 啊—— 叫出声音的是床上的小人。 武壮跳到豹子的身上,刀子已经送进豹子的脊骨。 嗷—— 痛苦吼叫的是地上翻滚的豹子。 武彪在豹子把武壮掀翻之后立刻上去抱住豹子的脖子,在脖颈上又是一刀。 豹子被两人夹击,挣扎的利害,两人距离太近,左右轮流攻击,配合默契,它根本撕咬不开,去咬这个就被那个坎上,顷刻间房子内血流四溅。 另外五人听到打斗声也快步进来,而进来之后,豹子已经只能在地上颤抖几下,在他们眼前生命便流失了。 见地上的豹子已经没有威胁力,外面的人也走了进来,武二扶着小六走到床边上,让小六坐下,然后众人也过来看床上的小孩子是否安然。 小六抱起小孩子,呼吸正常,面色红润,健康的很。 “这小孩儿命可真大,要是我们晚进来一点点,他可就进了豹子的肚子!”武彪说道。 他们以为被救的小孩子此刻却在心里咒骂他们。 豹子刚刚正在给自己喂奶,它已经当自己的奶娘半个月,是老头好不容易从别的山里找回来的,而且还真的把自己当成小豹子喂养,但此刻却被这些莽撞的人给杀了! 宝宝能不怨恨他们吗! 一般这里是没有人的,不知道怎么跑进来的这几个人,宝宝不想吓人,毕竟是不到一岁的小娃儿,在他们面前说话会吓到人,但后来一想要是装成小孩子的口吻说话也不是不可以,但现在再发话似乎也不妥。 因此不得已宝宝只能当成哑巴。 但随即又遇到严重问题,因为这个豹子奶娘很会照顾自己,所以那个没有良心的老头也就放心地把自己交给豹子,而他就跑出去说是再去学习怎么照顾小孩子,并且再抓一些可以当他奶娘的动物。而他一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少说十天,多则一个月的,自己现在这样连翻身都要费上一个时辰的小人,怎么去自己找吃的!就连下这个床都有可能摔成半残! 因此,宝宝更加仇视这些突然跑到别人家里的人,一看就是普通人,为什么会找到他住的这个偏僻的地方! “他的家人呢,怎么就放着他一个人……” “出去了吧,应该是个隐居的大人物,你看这小娃长得多漂亮……” “咱们等他家人回来再走吧……” “小娃是男孩还是女孩?” “我看看……” 小胳膊小腿一阵乱摆保卫自己的贞操,但怎奈这里有一群男人,前世今生第一次被人拨个精光,羞得他恨不得出声咒骂这群不要脸的大男人,当他现在不能动就可以任意妄为吗,小孩子就不知道羞耻嘛!他真是恨透了这群大人! 然后又是叽叽喳喳吵个不停,说什么的都有,他还从来没试过旁边一次有这么多人说话,这边在猜测他父母是什么样的人,那边讨论的好像又是他们自己的事,还有两个人围着他奶娘讨论怎么吃了它。他真是佩服自己的脑子,居然可以一次把所有人的话都听进耳朵里,而且还会加工哪些是有用的。 从他们的话中得知,他们是从兹国来的,要去黎国当兵,他刚想骂他们卖国贼,后面又听到是做卧底。 宝宝一阵怀疑,然后仔细回忆,他们是谁派来的呢,要说他们去黎国卧底受益的应该是他才对…… 虽然他们是为了兹国办事,但对于他们的印象丝毫没有变好,而是更加怀疑他们会不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不过在稍晚一点的时候,宝宝对他们还是有所改观的,他终于不用喝很腥奶水,而吃到穿越以来第一次让他认可的饭菜。还没有出牙,所谓的饭菜当然就只是肉粥,他们发现了老头留下的米,将他豹子奶娘变成细细的肉末,而米粥熬得也很烂,吃起来就像米汤一样,美味呀! 他承认,他们这些人的确比老头甚至以前照顾自己的人都会照顾小孩子,尤其是他这样没有牙的小孩子。 吃了两天美味,这两天也被整天吵个不停,又被轮流“非礼”不停,有时他真想吼出来让他们不要用满脸胡子的脸来蹭自己娇嫩的肌肤,但他们却好像故意来蹭,恨得他每时每刻都瞪着靠近他的人。但小孩子眼睛里还是白多黑少,所以他们也看不出自己在仇视他们,见他盯着他们还让他们以为他多喜欢他们呢! 不过,自己的眼睛是什么样子,宝宝当然不知道,因此他还是瞪,他们还是蹭! 在这里停留两天,他们决定不能再等下去,而是猜想他是被父母抛弃在这种地方的。由于他们都是很有良心的,所以意见一致地决定把他带走。宝宝心中诅咒了一阵,但要是他们敢不带走自己,他一定会说出话来的,他一个人在这里岂不就是等死,还是饿死的,这种死法也太冤枉! 出了这个神秘的群山环绕的地方,武壮在离开的时候将那块石头又堵上了,里面虽是世外之地,但却有凶猛的野兽,这里离国界城门不远,要是它们恰巧出去伤了人就不好了。 宝宝在一个叫小六不大的少年手上,这个人他还是满意的,因为胡子不多,几乎没有。 黎国与邹国交界的城门来往盘查的很严,几个人报上真实名字国家和来黎国的目的,也被记下几个人长得样子,才放他们进来,毕竟一下子来了七个大人,宝宝就不算了。而对于宝宝的来历他们说是在路上捡来被人遗弃的,宝宝对于这种说话还是很满意的,起码没有说他是他们其中哪个人的孩子,宝宝深刻觉得这么说这里的城门官也不会相信呀,他白白净净,身带贵气,怎会是他们的孩子! 进了黎国,在边境上就有招兵,因此几个人便在招兵的栖雀城住下了。 而关于宝宝的问题,他们又发生了一番讨论。 大多数人都觉得应该给他找个普通人家,宝宝确实也不想要什么腥风血雨的生活,毕竟他一定要长大成人,他可不是白白划破时空回到过去,还变成这副样子。但当听闻那个领头的人说他们已经被收下,并派往营下城外的边防驻地,宝宝立刻心动,他也要去! 第二十七回 宝宝流亡(二) 但不到一岁的小娃儿去军营那是不可能的,在七个大男人,好说歹说,才劝住宝宝不再哭,而改成他们一休假就来看他,几个人看起来也真的拿他当自己孩子了。 最后宝宝被送到一个栖雀城的大户人家,姓廖,夫妻二人已过三十岁却始终没有子女,且男子没有纳妾,这在栖雀城可是非常有名的恩爱夫妻,所以当武壮抱着宝宝上门的时候,廖氏夫妇立刻便同意了,来宝宝的身世都是决定以后才想起来问的。 宝宝没有觉得这对夫妇这么好说话有什么其它企图,只是相信自己的样子就是人见人爱! 与七个大男人话别,宝宝就是不停地哭,好让他们更加确定一定会回来看他。他可是要知道营下边防的情况,也想再长大一点的时候混进去看看,因为有一件事就是发生在营下兵营。 装成正常的孩子,宝宝不能言语,所以便有了新的名字,廖星月。他很是不满? 撼动帝王星 第 8 部分阅读 患戮褪欠⑸谟卤?br /> 装成正常的孩子,宝宝不能言语,所以便有了新的名字,廖星月。他很是不满意,觉得太女气,而据这个后娘说,她一看到他就觉得好像天上的星星月亮一样明亮耀眼。因此,他已经庆幸自己没有叫廖月亮或廖星星。另外,在他华丽的房间里时,这对新父母又让他吃惊不小,不过要是他真的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也就不会吃惊了,估计这对父母是以为他听不懂,又要从他小时候就灌输那种思想,所以才会对着他这个小孩子说那些话的。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他的名义上的后母,是个男子,本来娶男子是可以的,但是必须要娶女子以继承香火,尤其是大户人家,主母必须是女子的。但他的新父母却是对彼此坚贞不二的,因此才一开始的时候“后母”就只好男扮女装,而“后母”也的确打扮起来很像个女子,漂亮程度已经有自己长大后的三分之一了,所以外人并不知道廖家当家主母是个男子。 “星月,以后呢,在外人面前叫我娘,而私底下就要叫我二爹,知道了吗?”美丽的男子抱着自己说道。 宝宝为了前途着想,所以没有瞪二爹。其实瞪了也看不出来。他在心里暗暗鄙视一番,不到一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懂那么复杂的事! 旁边坐着的英俊老男子也一脸笑意地说道:“叫我爹,来叫一声,星月,叫爹!” 宝宝犹豫了很久,在听到他们无数声地叫着“二爹”,“爹”的,他终于动心了,含糊地叫了一声“二爹”,不过听起来像是,“阿弟”。宝宝的确是成心的。 然后又是一遍一遍的被叫做“二爹”和“爹”,这回“爹”尤为努力,因为自己叫了“阿弟”却没有叫“弟”,让“爹”很不甘心,抢过自己抱起来,然后继续摧残宝宝。 宝宝之所以会不嫌麻烦地先开口叫“阿弟”,是因为他觉得以后“阿弟”陪他照顾他的时间肯定长,“弟”还要忙着养家的,所以才会先贿赂二爹的。 但,宝宝为了自己能休息一会儿,只好叫了几声“弟”,最后又标准发音了几句,就开始哭起来,然后便有好吃好喝,和软软的床了。不再跟老头挤硬板床,不用再躺在豹子身下喝奶。如果豹子奶娘能听懂人话,他一定会让它去洗澡的!有一次,他还真的想起来那只照顾他的豹子奶娘,只要一到时间,它就会出现喂奶,很准的。 他虽然有些嗜睡,但还是有清醒的时候,而闲来无事,就想起来将来的问题。不知道老头回去看不到自己会是什么反应,凭老头那半吊子的占星术,肯定不会找到自己的具体位置,猜个大概位置也就很不错了,他真是怀疑当初老头是怎么瞎猜到自己划破时空降落地点的。 这对父母是不会轻易放他走的,几天下来,他也肯定他们是真心疼自己,把自己当成自己孩子养,而不是一时冲动而收养他的,当然,爹给二爹找个玩具的理由也是有一部分的,二爹在家里不能出门养家,所以爹才会体贴地给二爹找事做。 …+=*我*=+…是…+=*分*=+…割…+=*线*=+… 回到荣都,允宁的病就好了,他开心的对文渊说,以后要是再生病,就要他活动活动筋骨就好。 他开心的原因当然不是因为病好了,而是因为回到了荣都,离他的瑞哥哥近了。而且,他决定今天就去宫里看瑞哥哥。师傅说不能让他们经常见面,但他和瑞哥哥已经快四个月没有见面,连偷偷去都没有,所以他认为现在可以见面。 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就在回到荣都的第一天夜晚子时时分进入皇宫大门。 允宁的病耽误了回来的行程,所以赵响已经回荣都两天,而两天前左右丞相一同在荣都正东的午阳门迎接龙虎将军和同来的五千精兵。 朝中一时间无法平静,对龙虎将军的,也有对瑞帝的。 允宁只在乎瑞帝听到这个消息是否开心,不在乎对朝廷、对兹国有多少好处。 以前,都是师傅的左右护法抱着自己回宫的,其实早已经可以自己自由入皇宫,但他们总是不放心,所以直到自己当上阁主才让自己单独出入皇宫。 现在已经不是走那十年间熟悉的路线,因为瑞哥哥已经不再那个偏僻的院落,想着瑞哥哥一直住在那种简陋的房间里,允宁就更加坚定要帮着瑞哥哥得到天下的决定。现在虽然瑞哥哥已经住在豪华的殿阁,不会再只吃秀儿姐姐从御膳房拿回简陋菜样做的饭菜,但兹国内还有异心之人,边境三个大国也是虎视眈眈。允宁要帮着瑞哥哥建造一个真正可以高枕无忧的天下,一定要! 这次进宫发觉侍卫比以前的多,而且巡逻间没有漏洞,但对他来说不再话下。 正阳宫仍旧是宫廷内最明亮的地方。 以往的其他帝王都不会一直在一个地方,因为可能有刺客,有规律的话很不安全。但瑞帝却不同,他一向只住在正阳宫的寝殿,不只是因为他没有后宫的缘故,也因为他根本不怕有人会来暗杀他,虽然没有功夫,但他确定他四周不止已经有龙虎将军派来的人保护,有其他大臣等派来的保护亦是监视的人,另外更有红衣阁的人在周围。 四周有很多人,但他却异常的孤独,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世间居然没有一个! 四王爷已经不成气候,他确信四王爷不会再招兵买马打造兵器,即使有,也不会构成威胁,而四王爷也不会愚蠢到再起反叛之心。 但他却没有因为不废一兵一卒就平定四王爷而多高兴,因为高兴之余便更觉得空虚。 允宁前几次过来都只有瑞哥哥一个人,也知道瑞哥哥喜欢安静的一个人。 但当他见到瑞哥哥的时候,好像一盆冷水一样浇到自己头上。 瑞哥哥旁边坐着一个人,同瑞哥哥坐在一起,而且两个人靠的很近! “哥哥!你,你们在做什么!”允宁踉跄地扶住旁边的门才能站立。 书案后的王座上,瑞帝正抱着一个人,而那人后背倚在书案上,允宁看不到是谁,不过可以看出两个人贴在一起。允宁虽未经人事,但却怎能不懂他们在做什么! 瑞帝怀中的人一下子跳出瑞帝的怀抱,不敢抬头看允宁而只是嗔视了一眼瑞帝,随即向左边的门跑去。 允宁当然知道那是瑞帝寝殿的方向,而最关键的是,跑走的人他认识,就是那个从四王爷府中救出来的人! 允宁吃惊地说不出来话。 瑞帝好像刚刚的事没有发生一样,心里有一丝报复的愉悦。“有事吗?” 过了一会儿,允宁好像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什么?哥哥答应不会大婚的!” “朕的确没有大婚吧!朕没有打算给他名分!”瑞帝讥笑地看向寝殿方向。“朕是个男人,你打算让朕清心寡欲地在这个寂寞的深宫嘛!” “哥哥是我的!哥哥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抱别的人!”允宁上前几步。 瑞帝愣了一下,但随即嘴角的讽刺意味更浓。 “……哥哥!” “上次那个人没有告诉你吗?”瑞帝用漠视的眼神看着允宁。 允宁明白他在说文渊,也同时想起来上次的事情。不敢相信地看着瑞帝,允宁是以为瑞帝真的只是说气话,所以没有放在心上的! “以后……”瑞帝慢慢说道。“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瑞帝是认真在说这句话的,所以用的“我”而不是“朕”。 “哥哥!为什么?哥哥讨厌允宁吗?为什么?”允宁直接跑到书案前面。 “为什么?你还想问我!我倒要问问你,你想要什么!”瑞帝眼神流露出哀伤,如果允宁直接向他要,无论是什么他都会给,可是为什么要算计他呢! 第二十八回 意外之事 “我要你啊!”允宁大声说道,这是他一直不敢说出来的,这可是他的亲哥哥,美丽高贵、好像在云端遥不可及的哥哥,他怕自己的想法玷污哥哥,但此刻却被刚刚的一幕刺激,脱口说了出来。 “哈哈哈——”瑞帝大笑仰靠在王座的龙形背倚上,虽然是笑着,但却好像出现多余的水气。 这是他多想听到的话,但此刻允宁说出来,他又怎么会相信,以往每年回来的那几天,每次试问是否喜欢自己的时候都避而不答,此刻又让他怎么相信! “我真是小看你了!”瑞帝道,从没想过允宁已经变成会说这种甜言蜜语的人了。做什么,除了药物,难道还要用心来控制自己吗!“看来朕真的可以好好利用这张脸呢!” 此刻瑞帝干脆不去看允宁,站起身,道:“朕要休息了。”说完便直接向寝殿走去。 允宁控制不住,全身颤抖地看着消失的哥哥。 满怀愉悦的心里,突然招到如此刺激,他本不是个坚强的人,此刻连死的心都有了。 不知怎么走出正阳宫的,但却在一出门的时候看到文渊,还好文渊迅速将他带离此刻没有被侍卫发现。 一同出宫的还有霍意,与文渊两人分别在允宁两侧,生怕允宁走路不稳。 允宁恍惚地走出皇宫,没有向分院走去,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往什么地方走。 后面两人静静跟着,想说话,却不知怎么开口。 但突然走的方向越来越往下,一个斜坡下面就是结了薄薄一层冰的荣馨运河。 文渊立刻拉住他。 “允宁!先冷静下来听我说好不好?” 允宁被前后摇晃了几下才正眼看向文渊。 月光皎洁,映在冰面上,文渊看到允宁失了魂的样子,文渊此刻认可看到他哭出来。 “不要糟蹋自己好不好?我会……允宁,不要糟蹋自己!”文渊想说他会心痛,但又想到不能加重他的负担。此刻他也不可能猜到自己的心思,但自己不能也糟蹋自己的真心。 允宁被文渊用力抱住,他的头架在文渊的肩膀上,被迫看着稀星的天空,正好看到那颗最亮的星辰。 因为文渊的颤抖,允宁终于意识清晰了,又看到旁边一直沉默看着他的霍意。 突然脸色一凛,用力推开文渊。“为什么没有人来给我报那个人的情况!不要告诉我你们不知道!” 文渊急忙道:“我们也是刚刚收到消息,打算告诉你,结果你却已经出门……” 允宁的样子好像真的要杀人。“说!” 霍意低着头不看允宁的眼神说道:“那人苏云,三日前才入宫,是由六皇子引入的,之后瑞帝就留此人在宫中了,但原因就不得而已,因为两个人说话的时候都是在寝殿内。瑞帝寝殿一向无人伺候左右,当日并未来得及派人探听,而之后再也没有谈论为什么会留下来的事,因此……现在一直有人监视,一旦有什么消息会立刻禀报阁主!” 允宁扫视着两人,声音中尽是责备。“跟踪他的人应该会立刻知道人进了宫,为什么没有和宫中的人立刻接头,瑞帝为什么会留下这个人!他们到底说了什么,这个神秘的苏云被四王爷抓起来肯定是个重要的人!是什么原因让你们失了红衣阁的水准!还是因为你们已经知道这个苏云是谁!” 看着两人心虚的样子,就知道仍不知道这个神秘的人是什么人,最多就是知道了名字而已,但这个名字又不是什么名人,真名假名都不确定!允宁此刻已经不是失了心的样子,而是笔直地站在红衣阁手下的面前。他知道自己从来不坚强,但并不是说自己丢了东西不会抢回来,他活着就是为了瑞哥哥,为了瑞哥哥当然什么都可以做! 一趟安都之行,本来让他筑起的坚韧性子又软了下去,但刚刚似乎瞬间就筑起更坚韧的支撑自己坚强的信念。 在安都之时,红衣阁并未查出苏云的任何消息,连名字也不知道。所以,与左右护法商量一番后,便放了苏云而跟踪他。 红衣阁内部的人对于他们新阁主对瑞帝的想法已经几乎人所共知,所以刚刚允宁才会责备他们没有把自己的命令当回事,文渊当然不会懈怠,因此主要是说给霍意听的。在兹国的皇宫中,允宁不知道安排了多少红衣阁的人,了解情况的只有霍意,指挥的人也是霍意。但人多了,就会相互推卸,所以往往做事会有漏洞,尤其是他们本来就对这件事不是很愿意。 以前允宁没有在意,但此刻开始,他就要掌握红衣阁的一切大小事务,做个真正的阁主。 “手下知错!”文渊和霍意一同说道,都低着头不敢看允宁。 “回去详细说明一下!”允宁道,说完便向分院方向走去。走路姿势不再是摇晃不定,而是坚定有力,腰也挺得很直,虽然长得不高大,但还是很有气势的样子。 回到分院,已是丑时,乔云贺和常命也没有睡,从外面回来的三人进入偏厅时两人正喝茶,而且似乎是喝了很多的样子。 乔云贺张嘴想抱怨自己去了那么久,但看到允宁的样子便立刻噤口。 允宁坐到正位,而乔云贺和常命则站起身和刚进来的另外两人站在允宁面前。 “说吧!”允宁简短说道,并未指定是让谁说。 深感压力的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文渊开口说道:“此人叫苏云,是在进宫的时候六皇子介绍说的。苏云自从我们放了他之后,便雇了一辆马车直接向荣都进发,在我们前面五日达到京城,没有住客栈,而是直接向别人打听出六皇子的住处,然后三日前由病弱的六皇子带入宫中就直接住了下来。” “而且还一直住在瑞帝的寝宫中,这几天伺候瑞帝起身……”霍意补充道。 允宁的眼睛更加深邃。 “就是查不出苏云到底是什么人?”允宁道,看不出他的情绪,淡淡的问话看不出在生气。 这样的允宁却更让文渊担心。 “是。”几个人齐道,不能不说这是红衣阁的耻辱。 乔云贺接道:“这苏云不是笨人,我们轻易让了他,他一定会知道我们会跟踪,但他还是直接来到瑞帝身边,想必并非什么坏人,并不是刺客。” 乔云贺还不知道宫中发生的事,也不知道此刻允宁如此面目并非因为有人威胁到瑞帝的性命,而是有人威胁到瑞帝的“贞操”。 不过,乔云贺的话也提醒了允宁,应该先考虑瑞帝的性命问题。 “但可能是他国的细作!黎国最近蠢蠢欲动,很可能是他们派来的,常命,命人到黎国探查一下黎国朝中是否派人出来,而且是已经很久的命令——”允宁道。 “这样可能会打草惊蛇。”文渊道。“四王爷归顺的事黎国肯定已经知晓,而四王爷是否将与黎国勾结的信件交给瑞帝,他们还不知道,所以朝廷上下一定十分注意,因此此时不能冒险去探查,如果红衣阁深入太多,很可能带来反效果。而瑞帝的附近有许多我们的人,还不如直接监视这个苏云,有什么异动可以立刻知道,也可以让瑞帝了解苏云是坏人,从而便不会再留他!” 文渊了解允宁,所以当然知道怎样安慰,而说出这种话的时候,像是骗允宁的话,也像骗自己的话。 霍意仍是低着头的样子。“瑞帝是很睿智的人,会留下苏云,就表示苏云不是坏人,而且是有用之人。”在宫中许久,了解瑞帝的一举一动,从开始对那绝世美貌的不懈,到了解瑞帝聪明才智与用人手段之后,才对有着那样一张脸、权力之峰的男人有了钦佩之意。 “他能有什么用!”允宁冷哼道。 霍意继续道:“已经得报,虽然苏云同瑞帝住在寝殿中,但两人并没有做什么。” 房间内的另外四人全都看向霍意。 允宁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连控制都忘记。但随即还是板回了脸。 允宁不太了解情人之间是要做些什么,但自己身体长大了也隐约模糊的知道一点,听霍意说瑞哥哥和苏云没做什么,肯定就是自己想象的那种。不过,一方面自己不能表现的太开心,另一方面,近水楼台先得月,他还是有些担心。 听到此处,常命与乔云贺也终于明白他们的阁主为什么这副表情。常命面色如常,看不出有什么不同,而乔云贺也只是皱了一下眉,别人同样不会看出什么,其实连乔云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皱了眉头。 第二十九回 三人之论 “盯紧这个苏云,不能让他对瑞帝做出危险的举动,有任何异状要及时回报!”允宁道。 几个人都知道允宁所谓的“危险”举动包括的内容很广,但都只是沉默不发表意见,更不可能在此刻开阁主的玩笑。霍意点头,然后向后退出,允宁没有阻拦,霍意便离开了,剩下四个人一时安静下来。 允宁的表情仍没有柔和下来,文渊担心地看着他,旁边那两个人还在,文渊觉得此刻还是不能逾矩,因为觉得他在故意拉开彼此距离,就像是他刚刚当上阁主的时候。这回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允宁直盯着偏厅内一处黑暗的地方,不似在看东西,安静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文渊眼神示意乔云贺和常命出去,两个人都看懂文渊的意思,乔云贺眼皮挑了一下,没有动,同样是护法,文渊在他也要在。常命看了看乔云贺没有离开的意思便当作没看懂,而且走到允宁身侧站立。 走动让允宁恢复神智,看看这三个人,道:“回去休息吧,天亮还有事情做。” “允……”文渊想叫他名字,却顿住没有叫出来,因为怕让允宁再有强烈反抗。 但出乎文渊意料,允宁居然脸色柔和下来,笑道:“我没事,下去休息吧。” 几个人还没有见过允宁这种表情,因为他并不是以前的温和之色,而是让人感到距离的客气样子。 而面对允宁坚定的眼神,文渊只好点点头。“早点睡。”然后没有回头地走出房间。 文渊并不是在和允宁赌气,只是知道此刻不宜再说什么,所以便干脆离开。他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因允宁对自己的忽冷忽热、忽近忽远而态度不坚。 文渊走出来,另外两人也跟出来了。 常命本要服侍允宁躺下也被拒绝。 几个人的住房离的很近,顺着青石路走,先到的是常命的房间。而到了门口常命却没有进门,文渊看了常命一眼,本打算道一句晚安的话就换成了“有什么想说?” 乔云贺也站在旁边听着。 “爷这样没事吗?”常命道。 文渊摇摇头。“没关系,过一段时间就好,还是个小孩子闹脾气。” “但刚刚的样子根本不像小孩子!”常命声音提高了一些,刚刚允宁的样子确实很像无论说什么都是那副微笑着说话的老阁主,即使在说“能够让人不死不活的三十六种方法”。“那种样子像极了老阁主!” 文渊仍是摇头。“你也说了像极了老阁主,所以还不是孩子吗!”文渊望向偏厅的方向。“他总是这样逼着自己,没事的,让他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就好了。” “右护法很了解爷。”常命道。 语气让乔云贺多看了常命一眼。 “我长他三岁,从他四岁开始,和他一起十年……”从他的表情就能知道他在想什么,想到此文渊的表情柔和下来,眼角敛不住笑意。但也只是那么一瞬间,随即又恢复平时的模样,道:“说起来你们两个都是消息堂的,我和允宁是暗杀堂的,以前在什么地方?” “我在昱国,我不是消息堂,我也是暗杀堂的。”乔云贺黑着脸说道,不过此时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别人也看不出他的脸色。 “啊……”文渊歉意地轻叫了一声,他对别人的事情不是很上心,所以没有打听过同为护法的乔云贺以前是什么人,尤其是自己人,不会对自己和允宁造成伤害,因此更加没有在意。而说乔云贺是消息堂的人,是因为和乔云贺近段时间以来整理黎国那边传来的消息时,乔云贺处理的很好,所以才会这样以为。“对不起……” “没事……”乔云贺道。 但另外两人均觉得乔云贺的口气不像是在说没事。 常命随后说道:“我从小在黎国总坛,隶属消息堂。” “我和允宁在邹国,其实我们两个都没有出过任务。”文渊道,说话很轻快,以缓解刚刚尴尬气氛。“你们出过任务吗?” 乔云贺和常命均吃惊地看着文渊,因为红衣阁的人,根据每个人的能力大约都是自十二三岁就必须接任务,要说文渊今年十七,过完年马上就是十八岁了,居然还没有出过任务! 乔云贺首先道:“我十二岁就接了第一个任务,解决了岳疆山上的老虎,倒不是个杀人的买卖。”然后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文渊。 红衣阁并非那种对自己内部也十分冷血的杀手组织,除了不能退出红衣阁这一说之外,红衣阁内还是很有人情味的,提出退出红衣阁的人也几乎没有。第一次接任务的小孩子,不会让他们直接杀人,大部分是跟着前辈,有大人照顾着完成第一次任务,像乔云贺这种第一次任务也有,不过不多,毕竟很少有人出那么多银子请红衣阁的杀手去做那种事。 常命也回答道:“我不是杀人,而是到黎国皇宫送信,几乎是四年前的事,当时我也十二岁。” “给黎国皇宫送信!”另外两个人同时道,红衣阁内部个人的任务有的也是彼此不知道的。 文渊继续道:“内容是什么?是谁交待下来的任务?知道雇主是什么人吗?信又是交给黎国皇宫里什么人的?” 以前红衣阁无国属,所以各国的各种任务都有接受,以前也不觉得怎样,但现在由于这个新阁主偏向弱小的兹国,连带的阁里面的人也将兹国当成自己的。 常命郑重地如实回道:“内容不清楚,雇主也不知道,当时是以前的左护法亲自交待的任务,信是亲手交给黎国皇帝的!” 现任的左右护法不免都有些吃惊,没想到是前任左护法交待的任务,护法不会背叛阁主的意思,所以那信定是老阁主交待的。 乔云贺与文渊对视一下,像是在确定的想法是否与自己一样。 让老阁主亲自过问的任务肯定是非常重要的,老阁主一般在阁中各处都见不到,见到人的时候,也都是一副和蔼模样,对下人都是笑呵呵看不出在想什么,生活的好像是隐居于市井的高人,说像高人不太准确,老阁主本来就是高人,要说像,只能像个……游戏人间的仙人!因为和蔼的模样下,偶尔不经意间会让人闪过一丝狡邪,一丝玩味! 而什么人会与老阁主亲自谈买卖呢……而且还是送给一国国主的信…… 文渊一时想不透什么,天已经渐亮,文渊看向常命,他也在深思,好像在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好奇一点将信打开。常命这人,是一个决定忠于一个人后就算死也会忠于的,能够让老阁主或前任左护法选定来完成这个任务,一定不是简单的人物,而且还被老阁主指定照顾允宁的起居,那他一定是一个在红衣阁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而旁边的这个乔云贺也定不是简单人物,数来算去,好像只有文渊自己觉得自己没什么特别到被选为右护法。功夫在红衣阁中算中等,连消息堂的常命都不如,不要说乔云贺,更不能与允宁相比。两个人一起长大,一起学功夫,他从来不喜欢学武,而允宁却总是很努力地跟师傅学习。以前没有想过允宁这个什么都看的很淡的人,为什么对学武那么执著,现在想来肯定是瑞帝让他学的…… 没有想到那封送到黎国皇宫的信是什么,倒是想起了让自己不开心的事。 常命也是的确在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看一下信的内容,当时的左护法并没有不让他看信的内容,当然也没有特意让他看,所以第一次接到任务、又是越过分院主、消息堂主亲自指派下来的任务,激动的根本忘记北了,只想着尽快完美地完成任务,根本没想去看内容的! 不知道现在那封信是否还在,想必是很重要的东西,看完之后就已经烧掉了,不想让人知道的信件要烧掉,不想让人传出秘密要杀掉,这是很显然的,这点道理谁都明白……只是可惜了那封信,可要是问老阁主或是前任左护法,似乎也是行不通的,要问也只能由现任阁主问,只是整个红衣阁的人都不知道老阁主那三人去了什么地方,可能又在哪个深山老林吧…… 乔云贺突然面目严肃地说道:“将近四年前的事吗?” 常命点点头。 文渊同样严肃地看着乔云贺,因为感觉到乔云贺知道了什么。 “如果是四年前左右的事,你还记得是在瑞帝登基前,还是登基后吗?”乔云贺不答反问道。 两个人立刻明白了乔云贺注意到的问题。 第三十回 玄天中人 常命想也没想,立刻答道:“登基之前,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兹国很乱,红衣阁总坛很忙,每天暗杀堂都有生意,两位堂主每天和几位分院主讨论接哪些生意、不接哪些的!” 文渊道:“你是说此信跟瑞帝登基有关系?”虽是疑问,但心中隐约已经肯定就是这个答案。 乔云贺想了一下,道:“兹国虽为黎国附属之国,但一向不在意兹国谁做皇帝,只要不起反叛之心,只要每年交上贡品,几乎是放任的态度……” 另外两人点头,这的确是个问题,不过这种问题要看黎国是谁当家,决策是分人的,因此以前均不觉得这是个问题,但今日知道中间还有这样一事,让三人不免对此产生疑虑。 “如果那封信真的与瑞帝登基有关……那么是谁写的呢,有写了什么内容,使得信交到黎国皇帝手中之后就决定让瑞帝登基?”文渊道。 另外两人也同样在疑惑此事,随后又是一阵沉默,三人均在思索,因为是切身相关的! 他们不关心瑞帝怎样,却要在乎他们的阁主。 “不可能是直接说让黎国皇帝反对当年的二皇子,而支持三皇子吧?”一阵静寂之后,常命说道。 “黎国皇帝岂是随便听从他们命令之人,他不仅是最强大帝国的国主,也是位非常英明的国主……如果真的是让他支持瑞帝的内容,那肯定也是他派到兹国的人发回来的信!”乔云贺道。 “但是……为什么要托红衣阁转交?自己送回来不是更安全,红衣阁毕竟是外人!”文渊道。 三人点头。 文渊又道:“记得在四王府的时候吗?” 另外两人很会意地想到文渊说的是裴公劝四王爷放弃谋反时说的一番话。 “裴公意思好像认为是瑞帝这边搞的鬼!”乔云贺道。 “当时也为劝四王爷放弃谋反,将瑞帝说成天定也好安慰!不过……到底是谁的阴谋,兹国的,还是黎国的?”文渊道。 乔云贺轻轻摇头。“现在关键的问题是是否对瑞帝造成伤害……” 此话一出,三人均不约而同看向偏厅方向,三人在这里这么久,而允宁却始终没有出来,这也是三人仍站在外面而没有进入房间内说话的缘故,且不是故意如此等待的。 “应该不是,起码现在看不出来是对瑞帝不利,相反却是在处处维护瑞帝的利益,好像整件事是瑞帝策划好的一样——”文渊不经意地说道,却也发觉这似乎就是答案一样,然后很气愤地说道:“一定是他,策划一切,利用一切!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哼!只是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黎国也听他的话!”说话间明显在暗示瑞帝那绝美的容貌。 乔云贺对文渊的态度有些不满,他不喜欢文渊为了瑞帝露出如此表情,好像文渊不再是文渊一样。 “不对,裴公也说,几乎是在瑞帝出生的时候就有阴谋,所以肯定不是瑞帝的策略!”乔云贺道。 “那肯定与瑞帝脱不了干系!”文渊仍顽固说道,此时就是想埋怨瑞帝,因为刚刚在门外看到的,他靠近那里时允宁居然丝毫没有注意到,直到拦在允宁面前才看他。另一方面就是不想让乔云贺顺心,看了乔云贺也觉得不顺眼,就比瑞帝强那么一点点。 文渊也惊觉,自己怎么会有如此想法,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让自己觉得厌恶自己。 乔云贺虽不知道文渊在想什么,但一会儿气愤一会儿低迷的样子让他不忍心。 “马上就鸡鸣了,都睡觉吧,看来消息堂的消息应该从头至尾全部整理一遍了……”边说边转身向自己房间走去。 文渊甚觉惭愧,低着头也转身离开,常命看看一前一后的两个人,又看了一眼偏厅方向才慢慢开门进去。 天渐渐亮了,过了最寂静的时刻,起了一丝微风,夹带着冷气,飘入没有关严的偏厅门缝,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我*=+…是…+=*分*=+…割…+=*线*=+… 正阳宫御书房内,安静下来之后,从旁边的侧门里走出了一直不安的人。 苏云慢慢走到瑞帝身侧,轻轻摇头,对着门口云宁消失的方向,同样无奈摇头。他知道所有的事,却什么也不能说,这便是玄天门继任者所要拥有的性子——冷眼看天下。 苏云是灼日唯一的徒弟,是灼日自三岁入玄天门大门开始六十年来第一次下山带回玄天门的人,同样也是因为要带他到玄天门才下山的。当时他也只有三岁,是指定的玄天门下一任门主。 但却与以往门主不同,因为以往玄天门的门主从不再凡尘留下印迹,他却被师傅派了出来,说他是其中的一分子,没有什么反对与赞同,反正就是出来了,他知道师傅占星的能力,所以必定有用到自己的地方。 苏云很好地继承了灼日的占星之术,占星是占谋事是否能发生,星相变换中又预示着什么事发生的可能性更大,辅助就要了解天下状况,因此一般都是占卜大事。但也不是不能占卜小事,师傅就是经常占卜十天内的天气,然后指挥玄天门的下人做好哪些准备,这也是师傅常做的事情之一,另外就是看是否有朋友来访,因为玄天门门山上长了天然的野稻穗,师傅酿了许多美酒,却不想被太阴师叔一次都糟蹋了,所以要提前藏起来…… 所以苏云很佩服师傅能够占卜这种小事,不过现在自己也能占卜这些了,都拜师傅所赐。师傅在他十岁的时候就开始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让他练习占卜这种小事,说是经常占卜这种小事,是在培养对占卜的直觉,练久了之后就可以在大事发生之前、星相出来之前就预料到了,因此不至于在星相异动的时候占星的人却在睡觉!师傅经常拿太阴师叔当反面例子,鼓舞他认真给他占卜小事。 当他乖乖地占卜了三年之后,才认识到师傅根本是自己懒不想占卜才让他占的,不过又过了三年之后,才发觉师傅其实说的很有道理,虽然也是在为师傅自己省事,不过也的确像师傅说的那样练习直觉。所以,五年后,他便出师了,被师傅踢下山,这是任何被指定为下任门主之后的人没有遇到过的遭遇,但师傅严肃认真的样子,他就相信了师傅。 不相信也不行,师傅都把他赶下山,而他又没有地方可以去,就只好按照师傅的命令行事。 而师傅的命令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找瑞帝去吧,说你是我徒弟,来帮他做事的。 面对师傅简单而高深的命令,他就这么出来了。 要说他师傅,绝对是一个严肃认真的老头,从认识师傅开始,师傅就是一个老头,像个仙人一样,他不算聪明,到了十二岁才意识到师傅也是从小长到那么大的,还是师傅不经意间提起小时候三师弟欺负二师弟的时候知道的。还是说师傅很严肃的方面,他就是很严肃,回忆起来,师傅从来都没有笑过,没有,真的没有。不过没有笑过,不表示不是一个有趣的老头,师傅是个很有趣的老头,并不是做些好玩的事逗门里的人笑,而只是做事像小孩子一样有趣,从他藏酒占天气就可以窥其一二。 他不聪明,不过并不是笨,只是智力发展的晚了一点,十二岁开始就突然间变得很精明,起码是比自己以前精明的多,并没有发生什么事引起,而只是好像突然间长到时候了,就什么都明白了一样。 师傅睿智的多,说他天眼终于开了。 然后他就问了一个问题。 他可以占卜自己未来吗? 可以。 师傅回答的很干脆,然后没有说什么就转身离开了,因为他提问的时候师傅正在占卜,因为预感有人要来,而且预感的很准确,所以回答完他的问题就立刻飞奔而出! 他记得师傅的功夫没有这么好的来着…… 不过,虽然师傅回答的是可以,但他却从来没有给自己占卜过,一次也没有,开始的时候还有几次拿起笔纸,走上占星台,摆 撼动帝王星 第 9 部分阅读 他记得师傅的功夫没有这么好的来着…… 不过,虽然师傅回答的是可以,但他却从来没有给自己占卜过,一次也没有,开始的时候还有几次拿起笔纸,走上占星台,摆上香炉,准备茶点,带上蒲团……后面两样的不是为了占星,而打算好好算算自己的人生,但都放弃了,最后均没有在红淀溟纸上写下自己生辰八字。 而后来干脆连想都不会想占自己的未来。 好像自己能够占星之后,就根本不会去给自己占星,不是怕自己的后辈子过的不好,而是要是知道了那还有什么好活着的! 而师傅突然在他十五岁的时候说“终于不再想给自己占了嘛”,好像师傅老早就知道会这样一样! 第三十一回 除夕之夜(一) 苏云现在想来,也许每一个学会占星的人都不会给自己占卜未来,只有那种学的不怎么样的时候才会有那种想法。 也因此,当苏云刚一下山就被四王爷的人抓起来的时候,他没有丝毫后悔出门前没有给自己占卜一下,毕竟他顺顺当当、平平静静生活的十五年,终于让他年轻的心复活起来,终于发生了一点不顺心的事! 因为他大无畏的样子,加上是被眼看着从玄天门那道高大辉煌的大门走出来,所以即使沦为阶下囚也没有遭到非人的虐待,他还想着能不能有厨房那位大伯说的多种刑具呢,结果什么都没有,只是每天不知多少个时辰地问东问西,让他占这个卜那个,不过,苏云说拒绝就拒绝,无论什么要求一律拒绝,无论什么人一律不给面子,因此在一个月后,他就被关在了一个完全封闭的房子里,不透光,更逃不出去,让他占星都不能…… 不过也就住了两个月,住到连四王府的人都差一点忘记他的存在,这种软禁生活都让他快过不下去了,才终于重获自己。不过出去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的! 半夜突然传来巨响,立刻起身后看到终于透进来的光下站着三个人,随后便被架了出去! 没有告诉新的“狱卒”是什么人,而夜晚偷偷给那个看起来像头头的小孩子占卜了一下,结果才知道这个人便是他和师傅经常讨论的人之一……原来就是这样子的,的确不是普通人。 刚刚在瑞帝的寝殿内本来对瑞帝利用自己很不满的,但此刻看到他这副失了魂的样子心一下子就软了。不过也没有软到告诉他们之间的误会,没有告诉他们他们的命运,说不出命运是奇妙的事呢,平静的时候希望会有刺激,颠沛的时候希望平静,又有什么人能够看破这一切情愿一生平静呢…… “何必如此……”苏云轻声说道。 瑞帝这时才注意到苏云,瞬间收起眼神,冷着脸站起身,向寝殿走去,很没有诚意地说道:“刚刚对不起了。” 苏云还想安慰几句,瑞帝却已然快步消失,明显在拒绝安慰。苏云只能叹气摇头,这种时刻他总是最冷血的,即使知道什么,也不能说,只能看着事情发展下去,免得破坏事物本应有的轨迹,如果破坏可能会造成严重后果以至于两人以后命运改变。苏云从小被教育如此,他没有尝试过打破这种规则,但却深信不能违背,因为两人命运的必然事件已经发生,就在几个月之前! 新年已静悄悄到来,往年刚过完年,允宁都会被以前的左右护法带回宫里与瑞帝团聚几天,可是今年已经没有限制他的行动,却让他犹豫着要不要回去。虽然派在宫里的人都回报瑞帝与那个苏云没什么,但他还是心里有个疙瘩,为什么陪在哥哥身边的不是他?他真的怕帮着哥哥争了天下之后,哥哥的身边已经有了别人,那他还为什么要帮! 但这也只是气愤一时,他当然还要继续帮着哥哥,如果此时绑了哥哥去隐居,肯定也不会消停,毕竟四国闻名的美人,哪个男人不想染指,尤其是权高之人,他又怎能肯定自己这身本事能抵得过千军万马! 何况,还不知道哥哥的意思,哥哥又会不会放弃争夺天下的王座而跟自己颠沛呢,师傅说过,哥哥可是统一四国的帝王星呀! 红衣阁分院在除夕之夜也热闹起来,荣都附近的人都过来一起吃团圆饭,允宁当然不能离开,坐在正位上,因为是新年所以也不能冷着一张脸,稍带笑意,慰劳大家一年辛苦了云云,然后让大家随意。可是他这个阁主在此,大家又怎么随意的起来。 允宁是认识到自己以前没有体会过的事情了,以前有这种筵席的时候,自己和文渊都躲在角落里,低声说话低声玩闹,因为大人物在上面,下面的人拘束的很。而现在轮到自己做那个压着别人的人,才知道他们也不舒服!好像自己能吃了他们似的,不过要是他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那他又要愁了,这又说明自己阁主当的没有威严! 早早退了,让所有人都舒服,而他的左右护法还有常命也跟出来了。 一炷香后,另外一顿年夜饭在允宁的房间内开始。 “允宁,你今年也……”文渊手中提着筷子说到一半就不说了,因为才发觉这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事情,别人根本不知道允宁每年过年后便可以回家。这在红衣阁是绝对没有的情况,红衣阁中的人全都是孤儿,当然成为红衣阁的人之后成亲的人例外。所以回家一说,只有允宁才有。 允宁动作停了一下,随即继续吃东西。他知道文渊说的是什么,文渊知道自己每年回家,却不知道自己的家是什么样子的。 另外的两个人看到这边两人的互动,也没有说什么,不过看那眼神就知道稍后文渊便要解释清楚了。 文渊也看出来了,因此立刻转移话题。“黎国的人回报,武壮那七个人都已经进了营下兵营。” “顺利吗?”允宁道。 “很顺利,因为黎国征兵紧迫,所以即使他们说是从兹国过去的也同意征用,不过事后汇报给千总,千总有派人去查七人底细。”文渊道。 文渊刚说完,乔云贺立刻道:“查出来的报告给千总的就是他们七人抢劫别人,而却被打伤,不敢回自己的村里面,所以便跑到黎国当兵。” 允宁想了一下,嘴角上扬。“是我们的人给的消息吧?”他想这个兵营应该不会那么巧就用他们红衣阁的人。 “的确,那个千总派出来的人也不是什么能干的人,到了兹国那个村子附近之后我们的人就趁机在那人的旁边谈论那七个人的事,结果那个人就直接打道回府汇报去了!”常命道。 跟踪七人一路的红衣阁的人,虽然知道七人进入一个神秘的地方,救了一个孩子出来,但却以为没什么用处,便没有汇报回来,只是在之后小孩子再次出现之后,探子才意识到忽略了多大的事。 允宁还想问问起他情况,但一抬头看到满桌子的菜便止住了,今天是除夕,还是让所有人休息吧。 之后饭桌上乔云贺说说笑笑,偶尔逗弄文渊,几个人年纪相仿,又总在一起,常命居然还提出喝酒,文渊见允宁虽然一直脸带笑意,却根本没有笑到心里,而且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便也同意喝酒。乔云贺更加不会反对,他早就想问能不能喝酒的,只是因为允宁年纪小,所以一直没有主动提。 自上次从宫中回来之后,允宁好像真的长大不少,虽然文渊还是认为他只是学着别人装大人的样子,但他的确和以前不一样了,似乎与别人都隔了一层。有常命在的时候也变得有说有笑,却对任何人的态度都像外人一样,好像他将自己包起来了。 例如此刻,文渊在说允宁四岁刚来的时候,晚上总是钻进文渊的被子里,否则不敢入睡,而允宁也只是轻轻一笑,好像不是在说自己的糗事一样,要是换作以前,他一定会追打文渊,不让文渊说出来的。 允宁喝下一杯又一杯,喝的不快,总是皱眉,他一向不喜欢喝酒,今天也不觉得好喝,不过今天居然能一杯接着一杯地喝,似乎不受控制一样。因为喝的慢,所以旁边的几个人也没有注意到他喝了很多,文渊也被乔云贺缠着顾不上允宁。 酒过三巡,四个人都喝了不少。 “允宁喝酒之后变得真好看呀!”说话的是乔云贺,还是明显一副登徒子的样子,而且边说着边上手去摸允宁的脸。 但没有得逞。 “啪”的一声,文渊用筷子狠狠地打在乔云贺手上。 也应声“哎呦”了一声。 “叫什么叫!你这个色胚子!”文渊怒道。 乔云贺心虚地笑了笑,的确是个色胚子,以前就是,成为左护法之前,他是青楼的常客,回到黎国总坛做左护法之后,他还一次也没有去过青楼。见了文渊之后,更连青楼都忘记已经很久没去。不久前他终于明白,原来这就是喜欢,并不是那种浅浅的、无关紧要、像对待青楼里的姑娘那样的喜欢,而是控制不住的、让他彷徨的、让他心酸的喜欢。 第三十二回 除夕之夜(二) 而之所以不久前才明白,是因为发觉自己对允宁也产生了奇怪的想法,并不是一开始单纯的因为文渊而对允宁的厌恶,而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不过就是看见文渊和允宁两个人一起的时候,他对两个人都生气。 看到双眼有些朦胧,脸色红润,乖巧的允宁觉得很可爱。而文渊一向温文尔雅,但此刻却因为愤怒和酒的作用,也变得楚楚动人……他承认他真的是色胚子……看来酒真的喝多了…… 真的都喝多了,不过几分醉几分醒就只有自己知道。 不清楚饭是什么时候吃完的,酒是什么时候喝不动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允宁稍微清醒一点的时候已经是丑时。 外面很冷,没有月亮,星星很多,却更显凄凉。 晃晃悠悠走在分院的院子里,四下安静的很,风似乎也止了。 飞身跃出院墙,冷风打在脸上让他又清醒不少,原来他动起来才会感觉到风。 所以一路飞奔,以平时都不会有的速度。 好像他总是在身体有异的时候就会有惊人的潜力发挥,因为想感受风,所以越来越快…… 不过没有多久就停下来了,因为已经到了。 眼前已经是正阳宫,微微的硝烟气息,说明这里不久之前放过很多烟火。他从来没有见过,因为红衣阁从来不放。而他四岁之前一直在偏殿,只听到过声音,却没有亲眼见过,听说很漂亮,却也只是听说,后悔今夜没有早点过来,说不定还能看得到呢……不过这样想起来,就觉得心里更加空荡荡…… 他为什么要来这里,反正就是来了,他觉得自己仍然是醉着的,便悄悄走了进去。 正面的御书房没有人,然后继续蹑手蹑脚向寝殿里走,靠上去,贴在紧闭的镂刻浮龙双开门上,里面没有一丝声音。 猜想是不是哥哥已经睡了,如果睡了也好,免得又是冷冷的对着自己,那样还不如只看见哥哥的睡脸,不过不要有多余的人就行。 轻轻推开门,便看到哥哥没有睡在床上,而是倒在放着矮桌的软榻上。 急忙跑过去,不过发现哥哥不过是睡着了而已,矮桌上放了七八瓶白瓷小酒壶,房间内满是香甜的桂花酒味道,此种酒虽然不烈,但毕竟是酒,哥哥怎么能喝这么多! 看了一圈,偌大的寝殿内只有哥哥一人,那个苏云并不在。 哥哥手中还有一瓶喝的只剩一点点,轻轻拿开放在矮桌上,想到哥哥刚刚的姿势明天肯定浑身酸痛,加上如果醉酒而头痛,便扶起他向床方向走去。 瑞帝的确喝了很多,也是第一次喝这么多,因此被允宁扶起来几乎拖着走都没有醒过来。 为瑞帝解开外面厚重的华衣,长靴,卸下发簪、散开发髻,最后只剩里衣,慢慢盖上被子。允宁听到自己的心跳一直很快,也露出很久以来真正的笑容,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不过是不认为自己做错的小孩子。 坐在龙床上,恨不得眼睛不眨地看着哥哥。 喝多了酒,脸不红却更白皙,但嘴唇就更显红艳了。眼睛闭的紧紧的,睁开的时候不大不小,形状很好看,虽然不知道什么形状才是好看的,但哥哥的绝对是最好看的。睫毛也是不长不短不疏不密,好像哥哥长的什么都是正好的…… 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要贴到哥哥的脸上,随即猛的弹开,但哥哥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允宁平复了一下心跳,自己一个人也能一惊一乍,无声拍拍自己的额头,然后又静静地看着床上的人。 哥哥的呼吸很慢,睡的很沉,虽然此刻已近凌晨,而他还喝了酒,但此刻一点睡意也没有。 哥哥安静的睡容,一动不动,而他的表情却变化多端,似乎思绪一下子都涌了出来。 而且越来越严重。 在他没有控制住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哭了。 一开始无声地掉眼泪,知道自己是个男孩子,是个大人了,稍微忍住了一点,但又想到这里反正没有外人,哥哥醉酒睡的很熟也不会知道,所以便放任自己哭起来。 并不确定到底哭什么,只是想哭,应该还是因为酒的缘故,所以他自我控制的能力很低。无声变成低泣,不去擦眼泪也不行了,流的过多。 “怎么这么伤心……” 突然轻柔的声音响起。 允宁立刻不哭了,呆呆地看着哥哥担心的眼神,久违的眼神,让允宁忍不住哭的更严重,改成用两只袖子擦,呜咽说道:“哥哥……” 想问哥哥怎么就醒过来了,刚刚扶着东倒西歪的时候都没有醒来……允宁只是怕哥哥醒来之后又变得冷冰冰,那样还不如睡着的时候! 瑞帝坐起身,轻轻拍着允宁的后背安抚着,在他耳边轻声道:“不要哭了,谁惹你了,告诉哥哥?” 允宁的泪水仍止不住,现在不是莫名伤心,而是在开心! “哥哥……我想你……”允宁拉着哥哥的袖子说道,生怕他生气。 一听此话,瑞帝立刻露出忧愁之色,轻轻将他拉进怀中,像以前一样。“宁儿……” 埋在瑞帝胸前的那张脸,又是哭又是笑,好像做梦一样。 瑞帝轻轻抚摸他的后背,两人一同躺下,允宁枕在瑞帝的手臂上。瑞帝纤细美丽的手指轻轻擦下他脸颊上的泪水,允宁不哭了,泪水也止住了,哥哥以前没有这样子过,不过他以前也没有在哥哥面前哭得这么严重。 允宁平时不刻意冷着脸的时候,样子乖巧可爱,眼睛总是睁得大大地看着对方,让人总会要去保护他。 脸颊上的泪水被擦干,但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下一刻,允宁全身僵硬,瑞帝滞了一下,但随后继续自己的行为。 有自己的舌头将他睫毛上的泪珠舔掉。 允宁只好闭上眼睛,而这样子感觉便更加敏感。 感觉到怀中人的轻颤,瑞帝慢慢翻身,将人压在身下,更加认真地为他擦去泪水,舌尖轻舔睫毛,描绘般划过,一只然后另一只。 从睫毛到眼睛,轻轻擦过,用唇盖在眼睑上摩擦,清楚地感到他的眼睛虽然闭着,但也不住地左右上下乱动。喉咙传出一丝闷笑,随即便去擦手指没有擦干净的脸颊,不能用舌去擦,那样会越来越有水,因此改用唇,不过仍没有放弃舌尖的轻舔,使得允宁轻颤的更严重。 当进行到嘴的时候,允宁突然睁大了眼睛,两只黑溜溜的眼珠对在一起盯着仍没有停下动作的人。 这是什么状况! 允宁只是惊讶地睁眼睛,而没有反抗的动作,瑞帝便继续屈从本能。轻咬他的唇瓣,听到他呜呜的抗议声,感觉他抓住自己薄薄的里衣,动作似推开也似拉近,瑞帝心中一荡,身下的人真是能引发人欲望,生涩的反应、欲拒还迎的动作,让人身体一下子就热到一个地方。 瑞帝同样生涩的动作,撬开他的贝齿,含住他的舌,轻轻吸吮,动作缓慢轻柔……允宁的两只手仍是紧紧抓着瑞帝的里衣,像是生怕溺水的人一样。但瑞帝的手就不老实了,绝美的眸子已经蒙上一层欲望,两手并用解开允宁身上的束缚,颤抖的有些急躁……为什么穿了这么多衣服! 此刻已经不会思考,全身都热,所以根本忘记此刻是冬季。 终于将所有带子解开,只是解开却没有脱下,半脱的衣服露出雪白的肌肤,圆润的肩膀,手臂还在衣服里,露出的手指抓在自己的雪衣上,眼睛朦胧的没有焦距,被吻的有些轻喘,此刻的模样让瑞帝更加不能自已,霸道地将舌深入他的喉咙,重重的舔压,惹得他呜呜叫起来,双手平铺在自己胸前想把自己推开,但却适得其反。 好像让他稍微痛起来更能让自己兴奋,直到快要窒息才不舍地放开,趁着他大口吸气,全身无力,却因为冷而向自己靠近的时候,瑞帝继续向他的耳垂进攻。 热气吹在他的耳后,顺着复杂的轮廓用舌尖轻滑,轻咬着耳垂摇动吸吮…… “嗯……哥,哥哥……”允宁不能自已地发出声音。 “宁儿……”瑞帝也忘情地继续现下的动作。 一只手托起他的后背,让他的头前仰起来,而下面则完全贴在一起。离开他的唇,一路下滑,却在下巴留恋不去,用舌尖反复舔吻。允宁身上挂着衣服,双臂搭在瑞帝肩上,被这样吻的又痒又难过,身上的异样让他更加恐慌,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处是对劲的,好像都在叫嚣! “哥哥……”允宁再次发出抗议。 引来瑞帝更加兴奋,不过还是放过怀中的人,继续下面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