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吕布传》 唯一吕布传 第 1 部分阅读 《唯一吕布传》 前因(写在彼岸和源起之间) 唯一吕布传——前因 吕布死了,可在那以后的很多年内还是有人常常看见他的身影,一人一马在并州的夕阳下忘情的奔驰,永远的面向太阳,永远的背对世人,有人说还有一个女人安静的躺在男人的怀里,他们就是吕布和貂蝉。 没有人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亦或只是人们的幻觉,就像那悬念似的三个笑话:不死的吕布,与马相依的吕布和一生终究难逃一败的吕布。 有人说吕布是真的不死的,他只是离开了这个让他失望和悲伤的地方。有人说吕布其实是真的会骑马的,那是他命中注定的天赋,就像人生下来就会喝奶一样。只是岁月的长河不怀好意的选择了遗忘,一切都是定数。也有人说吕布其实是真的输了,他根本不熟悉这个世界的规则,他不知道别人如果非要杀他,就算口若悬河也起不到任何作用,他输的不是辩论,是人心。不论如何,一切也都已经过去,没有人知道它们的对与错,也没有人知道它们的本质是真实还是虚幻。雨后发芽的种子,只有并州的草原貌似从前······ 玉树安好 玉树地震,作为一个中国人,看到那么多同胞在一夜之间失去生命,我的内心算不上有多悲痛,但起码也是压抑,不是滋味的。 现在举国上下都在哀悼,媒体铺天盖地的宣传,我却渐渐淡然了。为什么呢?从汶川开始,但凡地震大灾媒体舆论都要举国宣传一番,这很好,能唤醒人们的良知,让我们知道能活着就已经很好了。但是矿难一来,就没人搭理疫苗了,孩子们于是不了了之;地震一来,就没人搭理矿难了,矿工们于是不了了之。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新闻盛宴,悲剧不过就是人们解闷的新鲜谈资,往往前面一个问题还没有解决,我们的视线又被有意无意的牵引到了别的地方。我因此而觉得可悲。 现在的中国每天都有人因为种种社会弊端而生活不幸,死于非命,我想这个该不会比一次地震来的要少,社会的良知被文化专制,媒体管制,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转移视线给消磨殆尽。说是为了社会稳定也好,为了不被国内外敌对势力利用也好,实际上却正一步步的把国民引导到了近乎弱智的边缘。 我们现在上网点击的新闻不是这个门,那个门,就是潜规则,什么哥,什么姐的,这些有关部门不封杀,却封杀一切爱中国,讲实话的文章、视频,以道德至高者的形象剥夺公民的言论自由。你们扫黄,那扫呀,没人不让,但至少也要先把自己的裤腰带提紧吧?你们说反对官僚作风,反对白色恐怖,说这是国名党之所以被赶到台湾去的原因,但看看自己吧,除了杀人你们什么都干了。 多说无意,我之所以讲那么多还是相信有人是清醒的,国家的根本和党的根本还是有希望的。用一句话来结束这篇文章:不敢说真话是个人的耻辱,不能说真话是时代的耻辱! 最后让我们一起为玉树人民祈福,期望幸存者明天会在一个更好的国家里生活,期望亡者真的能有灵魂在天国里安宁的永生。中国加油!玉树加油!一切安好······ ——类似愤青 寻例把主要人物设定放上来,外加下本书预告 几个主要人物: 陈宫作为一个集道士、和尚为一身的人物,是以一个哲人的形象出现在本书中的。我个人认为,这两种东方最重要的宗教思想核概括起来就是自然和超渡的理念吧,都是以尽量简单的生活方式和思维方式通过现实世界和人类社会研究世界本源和人类出路的哲学流派。所以在描写陈宫时,除了一些必须的情节需要和人物性格经历以外的对话我都尽量把它简单话和重复话了,觉得这更接近于一个超脱老道士的思维方式。 在张辽这个人物的描写上,因为是哑巴的原因,大部分的描写都分摊到手写和动作上去了。对于一个诗人,必要的是以自己独特的审美眼光看待这个世界,他们大多是自我的,或是看着不自我,实际上非常自我的,所以我在处理这个人物形象的时候多少特性化了一点。 至于高顺,他在这部三国小说的彼岸篇是撑了大场面的,作为重要的衔接人物和吕布“四人帮”中最“市井”的人物,我觉得他确实是相对比较好刻画的一个,只要摆清楚他的立场感情就行了。 他们与吕布的关系分别是人生导师,朋友和兄弟。这算是我小说主要人物的基本设定吧。 在吕布这个主角的身上,他的原形除了对原吕布形象的提炼外我还尽量多的加入了人类的共性和我们跟社会的矛盾性,书中我多次提到了吕布的“幼稚”,我觉得这正是我们相对于整个人类社会乃至于宇宙空间的自我定位,这种坚持自我多少是一种对于外界非理想世界的搏斗,真的很难不幼稚,打个比方,就像各个行业的外行人看内行人一样,都是想当然的和歪曲的。但这有时又是很可贵的东西,因为这正是外行人之所以不被潜规则,人类之所以对未来充满希望和吕布之所以是主角的原因!尤其是这种幼稚的坚持很难能可贵。 关于我小说三个篇章的设定我也已经说过了,分别是生命意义,理想与成长,改变与爱情。后面两部分都比较好理解,但就是彼岸篇要表达的意思可能是由于我文字功底的有限,表达的不够充分吧。下面我再唠叨的说一下,免得各位看官骂我安排的剧情白痴了,呵呵。 彼岸篇的重点章节是吕布与刘备三兄弟的辩论还有最后的吕布之死。 和曹操刚见面时的辩论是探讨人类信任与背叛的章节,然后这个问题在和关羽辩论的时候就被回答出来了。这个知己的章节顺带的也讨论了一些关于使命与自由的问题,但是关于使命和自由那么宽泛而有深度的问题我显然是没有能力来驾驭的,所以也只是点到为止,不敢多说的。只有知己是时间和空间都不能改变的两心相知,互相都可以为对方做任何事情的这一点还算是写出来了些。 和张飞辩论的章节是勇气的章节,因为我是男孩子嘛,所以小时候也特喜欢跟人打架,也有英雄情结,但越到后来我就越发现,那些个好勇斗狠的小流氓显然不是什么英雄,现在我觉得肯为信仰而战,且可以为之忽略自己身体上弱势的人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勇士,有着一颗真正的勇敢之心。 最后关于刘备的三个问题,我多有借鉴前人之处,但每个问题又都有自己的改变,其实这也不是无的放矢的,吕布对那三个问题的回答一个是唯心的,一个是唯物的,还有一个是矛盾的。这才是我想表达的东西,即我的世界观:物质就像一块砖头,精神像一根绳子,要组合起来才有作用,单方面的以唯心和唯物而论定是可笑的。就像砖头要靠绳子吊起来,这样才可以更接近光源,更接近太阳。我们一生在做的便是这件事情。然而世界又往往是荒唐的,有的时候天地颠倒,乾坤倒转,砖头也会跑到绳子的上头去,那我们要做的就是调整角度,看着天花板吊绳下的吊灯了。调整好角度,不被僵死的思维所绊,这也是我们该做的,做不好就要被一剑穿心。 最后吕布死了,那是我的人生观。其实也蛮矛盾的,因为我自己也搞不懂自己到底应该像张辽一样活着还是像吕布一样死去,由于我这个作者的无知,所以结尾也只有这样了,没有交代好,很对不起大家。 当然,以上只是一家之言,比较肤浅,也由于笔力有限,没有表达出一种震撼人心的感觉,还是蛮遗憾的。我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向大家致歉了吧,然后下本书努力,以后再补上。只有这个样子了,呵呵。 下本书我想写点黑色幽默的东西,告别《唯一吕布传》这种纯东方似的哲学探讨,下部书讲的将是一个荒诞一点的西方式预言故事:一个没有记忆的剧组,由一个老人、男女主角、男女配角、小女孩、导演(戴鸭舌帽难分性别的)制片兼通知人组成,他们有自己的常态容貌,但又可以是任何人的样子,他们穿梭于各个城市间,以杀人来换取自己生存的时间。呵呵,不要误会,这不是一个杀手团体。他们的老板不知是魔鬼还是上帝,但他们杀有罪的人,经典的七宗罪,像这个社会的一部分一样生活在目标的周围,各个角落。然后以最正常又最匪夷所思的方法致人死忘。我会在里面加入都市最普通的生活元素,让他们每个人的死都充满荒诞与滑稽,但却真实。下面是我暂时设定的罪和对应人物。全文初步计划为20至30万字吧。 饕餮、贪婪、懒惰、淫欲、傲慢、嫉妒、愤怒 公务员、商人、大学生、出轨者、诗人、无业游民、球迷 由于5月2号老师结婚,我要去客串司仪,所以新书的更新可能要放在那之后了,毕竟别人结婚是大事,我不能怠慢了是不?感谢您读完这些,感谢读完《唯一吕布传》的所有人,我们下本书再见吧!88! 关于《三国小说》的写作日程 《唯一吕布传》是完结了,但它在蚊子的《三国小说》中只占五分之一的章节。关于《三国小说》,那将是一个100万字左右的小说。它不同于时下任何一部三国小说,不是架构在《三国演义》上的分析新解,也不是穿越篡改,更不是胡乱涂鸦,它完完全全是一部架构在《三国志》上通过艺术提炼而成的新小说。这其中所有设定框架如《唯一吕布传》一样,是绝不同以往的,但通过几个篇章,它们又能组成一个完整的小说体系,彼此关联,描绘出一个新的三国世界。 《三国小说》具体分为这么几章:《唯一吕布传》、《早魏传》、《江东英雄传》、《马超传说》和《姜维别传》。 如果说史书有纪传体、编年体之分,那整个《三国小说》就无疑是一本小说中的纪传体了。各篇章之间有时间段的重叠,但又是在不同的空间,这样的内容太庞大了,又要彼此关联,所以其统筹描摹的时间一定会很长。它注定不能像别的起点小说一样一章一章的跟大家见面了,这一点蚊子抱歉,抱歉,再抱歉。 我会一本一本的写,着力在出版发行上。当然,起点上也会有更新,永不设vip,在《唯一吕布传》里会有通知提醒,蚊子做这些只是为了让大家能在第一时间看到它。当然,这种小说也是永远不会上起点首页的······ 作为一名把大量时间投入在小说情节意淫中的写手,为了养活自己,期间蚊子会在起点更新一本商业的后三国格斗小说——《拳风》。据蚊子的朋友说,那本书打斗写的还算过得去,也有蛮多笑料的,故事性也比较强,蛮吊人胃口的,可以用来签约、糊口。其余各方面也都在起点小说的平均及格线以上,所以各位要是有时间的话也可以过去看看,看看是不是自己喜欢的风格,如果喜欢,那请支持,不喜欢就pss吧,我也不想浪费大家的时间······ 闲话止于此,只希望蚊子不要因为生活的重压而转去写商业文才好,把《三国小说》写完吧······ 三国皆英雄! 战与辩(1) 在那个早已远去的时代,在英雄逝去如残风落叶的时代,那时黄河尚清,那时武将披靡,在太阳升起落下之前,三国未死,战神犹在······ 三国战神的名字叫做吕布,战神死了,可在他死后的多少年内还是时常有人声称看到了他那沧桑悲凉的身影,一人一骑在并州的夕阳下忘情的奔驰,永远的面向太阳,永远的背对世人,有人说还有一个女人安静的躺在那个男人的怀里,他们就是吕布和貂蝉。 没有人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亦或一切都只是人们的幻觉,就像那悬念似的三个笑话:不死的吕布,与马相依的吕布和一生终究难逃一败的吕布。 不论如何,一切也都已经过去,没有人知道它们的对与错,也没有人知道它们的本质是真实还是虚幻。雨后发芽的种子,只有并州的草原貌似从前······ 我躺在草地上看那天边飘着的云,那好似牛羊成群的柔软白色从视线的一端游荡到另一端的尽头。也许这就是年少吧,可以任性的荒废一下午的时光,直到太阳下山,肚子也“咕咕”的叫了起来。 “看来又要回家了,其实也就是换个地方睡觉吧。”我嘴里嘀咕着吹个响哨唤来了红色的赤兔马儿,那是我给它起的名字,别致到那么容易让人记住,一点也不像一匹马的名字。 “你跑累了吗?好像吃了很多草的样子。”我抚摸着马的鬃毛对着它耳语道。 “哼哧哼哧。”赤兔打着响鼻。 “呵呵,回去晚了干爹该着急了,我明天再来啦。” “哼哧哼哧。”赤兔答应道。 得到了马儿的应许我一个翻身就利落的跨到它的背上,像是早有默契的伙伴,当我坐稳了赤兔便飞一样的奔驰起来。要是这副情景被别人看到了那他一定会惊讶的大叫,一人一骑奔跑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他们之间竟然没有马缰和马鞍的连接,那马上的少年甚至不用扶着任何一样东西,只是张开了双臂任由身体随着马背起起伏伏,却仍像连成一体似的稳稳当当。 我就是这样的一个疯孩子,一个天生就会骑马的孩子,干爹说我是为马而生的,我每天骑着马儿在并州的草原上奔驰、游戏,当我跑的快了,就连那草原狼都要为我呐喊。我在马上吃饭、饮水、做梦,生在马上,长在马上,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死在马上······ 回家的路并不长,至少对于我们来说是这样的,转眼即逝的距离也就是赤兔喘几口气的功夫。 “干爹,我回来了。”我翻下了马背对着屋里喊道。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小土房,有着干枯的篱笆桩,土黄色的墙壁和一根冒着白气的烟囱,四下亲近,在这样寻常的家里就是连院中的一株小草都是如此的似曾相识。听到了我的声音,一个蓝眼睛的壮实少年自屋里跑了出来,他扯着嗓子喊道:“吕布,你这鸟人怎么才回来呀,一下午的柴都是我一人劈的,你到底还讲不讲义气了?”和我讲话的是我最好的兄弟高顺,同时他也和我一样都是那种死爱抬杠的家伙。 “明天我来劈就是了,那么一丁点事就要干一个下午,你看你磨蹭的。”我拍了拍赤兔的后背示意它可以回去那扬风的草场了,转身还不忘回高顺一句嘴:“要是给我一个下午的时间,哪怕一年的柴都已经劈完了。” 互相打闹说笑着,我们一起来到屋内。此时此刻,小小的房间里已经飘满了饭菜的香味,小小的饭桌前坐着一个蓝眼睛的中年男人和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孩,他们是高顺的胡人老爹和比高顺还要小两岁的后母陈氏。 我很是享受这样的快乐时光,一家人挤在一起吃点粗茶淡饭是件很让人舒服的事情,我可以跟干爹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也可以和高顺在桌子底下互相踢踹打闹,甚至还可以不怀好意的去抢对面女孩碗里的饭菜,很多时候饭桌对我来说也是一个玩闹的地方,是每天必不可少的功课。 “好好吃饭,再皮皮打打的我把你们都丢出去。”受不了我们的调皮捣蛋,干爹总是这样的训斥我们。 “呵呵,干爹,我在和高顺练功呢,他总是没有什么长进。”我道。 “爹,您别听他瞎扯,我一直都是让着他的,真要打起来还指不定谁怕谁呢。” “反正不是我怕你。” “恩,你怕我爹。” “我······” “得了得了,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是要翻天啊!再这样下去我非被你们气死不可。”老爷子一发话我们立刻就不敢出声了,只看见干爹瞪了我俩一会又叹息着语气转软道:“唉,都是没妈的孩子,我一人也管不了了,这样吧,我有一个做剑客的老朋友这段时间在并州游历,我估摸着再过几天就要到晋阳了,到时候你们拜个师学几天有用的武艺吧。” 我和高顺一听终于可以学真正的功夫了便高兴的不得了,欢呼雀跃的好像要蹦到天上去似的。这可不是干爹教的那些花拳绣腿的空架势,而是可以用来行侠仗义的真功夫啊! 看到我们这么开心的样子干爹佯怒道:“以前我教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那么喜庆呢?” “嘿嘿,我们这不是要给您的老朋友点面子嘛。”我讨好着说道。 “恩,虽然知道不是这么回事,我就把它当实话听了吧,小滑头。” “嘿嘿,还是干爹教导有方啊。” “额······哈哈哈哈······”几个人笑做了一团。 这一整个晚上我和高顺都在憧憬着将来可以学到一门怎样的绝世武功,然后从此便无敌于天下了。这样的梦想应该是每个男孩都曾经拥有过的吧,只是大多数的人都无法真的实现罢了。 夜渐渐深了,我看着身边带着笑意入梦的高顺有时也会不经意间想起自己的过去。我这个人命不好,天生的克父克母,在我很小的时候爹娘就得病相继去世了。那时候也不懂得什么是伤心难过,街坊邻居们见我可怜便任由我天天挨个到各家混吃混喝去,好赖也算活了下来。我时刻记得自己能活到今天还是多亏了乡亲们的照料帮助,所以我立志将来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报答他们的大恩大德,也许成为一个武艺高强的侠客就是我报恩的第一步吧。 窗外院中,小草都被这想法弄的笑弯了腰,那不住的摇摆就像在嘲笑一个小兵的将军梦,一个农民的富商梦,还有一个说书人的作家梦······ “我发誓将来一定要成为全天下首屈一指的武将!”第二天的大清早,高顺跑到草地上对着天空大喊道。 “我也要成为天下第一的猛将,我发誓。”我躺在草地上也同样对着天空放肆地喊着。 “咦?不对啊,我只是首屈一指的,凭什么你就是天下第一的,你占我便宜是不?” 看着高顺满脸的不乐意我笑了,得意道:“又不是我让你那么喊的,你自己胸无大志又能怨得了谁。” “我······我这叫实际你懂吗?谁像你就口气大,一天到晚就知道跑这来睡觉了。” “呵呵,我不懂什么叫作实际,我就知道在世界上除了这天再没有什么比我更大了。”我一手指天无比骄傲道。 “你这叫自我陶醉,叫幻想,叫白日做梦你懂吗?” “呵呵,你不懂的,我们的理想根本就不一样,就像赤兔要是跑不过人家就不是赤兔了,我的理想要是没有那么远大也就不该再叫做吕布了。” “别跟我猪鼻子插大葱装象了,我就不信没有一匹马能跑得过它。” “呵呵。”我笑着转过身子,闭上眼睛道:“你要是找到可别忘了告诉我,我也很想知道这世上还有没有这样的马儿。” “这让我上哪找去啊?唉,真是没劲。”说着,高顺也躺到我的旁边,就这么捧着后脑勺发起了呆。 “现在的年轻人都那么缺觉吗?”一个老人的声音突兀的出现在我们的耳中。 “谁?”飞快地,我和高顺都一个激灵被吓了起来。 “哟,小伙子反应倒是不慢嘛。”一个白胡子老头对着我们笑道。 这是一个不修边幅的老头,那脏了吧唧的衣服配上一脸深深的褶子让人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他那堆笑的表情更是让我们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这哪是脸嘛,整个一脱水的橘子皮。此刻老头看着我们都不说话便接着开口介绍起了自己:“我是你们爸爸的朋友,到这里是专程来教你们一些本事的。”不同于刚刚几句话给我们不舒服的感觉,这句话在我们听来就像是天籁之音一般。 “原来是剑客伯伯啊,没想到您那么快就到了,嘿嘿嘿嘿······”我傻笑着对老头表示欢迎,那纠结的样子估计比橘子皮也好不到哪去。 “恩,我来的是不慢,一阵风就来了,再一阵风兴许又去了,呵呵呵呵。” “您别去呀,既然来了就先教我们点功夫呗,嘿嘿,最好是真刀真枪的那种。”我道。 老头看着我们慈祥地笑着,嘴上却不饶人道:“连个师父都不拜也想学武功?这可是一桩赔本的买卖啊。” “噗通。”我二话没说就拉着高顺跪了下来,那姿势叫一个标准!简直是对快准狠最经典的诠释——装孙子的反应快,下跪的时间把握准确,还有就是······ “哎呦,你还真下得了手啊。”高顺捂着磕在石头上的膝盖在旁边打滚道。 “哈哈哈哈,真是两个活宝,咱们把形式弄简单点,这就算礼成了吧。”这又是一句如天籁一般的话,把我感动的都快要哭了,旁边的高顺此刻也好像动了情,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看来真是给磕疼了。 战与辩(2) 我们欢天喜地的向老头磕着头,好像小鸡啄米一般,嘴里还不住师父师父的叫着。 “恩,两个马屁精快点起来吧,你们先说说看自己都想学什么样的功夫啊?”老头直入正题道。 “嘿嘿,我们就想学些能济世救人的功夫,只要能打赢人家就行。”高顺此刻也已经从刚刚的疼痛中缓过了劲来,呲牙咧嘴的道。 老头听了却没有马上给我们答复,他度着步子想了一会才对我们说道:“这个······你刚刚所说的好像不是一回事啊。” 这下高顺又不懂了,挠着头一脸疑惑道:“怎么不是一回事了,不就是大侠打架的功夫嘛。” “哈哈哈哈。”老头笑道:“我说小伙子啊,济世救人不一定要打架,能打架的也未必就能救的了人啊,天下的事是很奇妙的,可不像小孩子过家家那么简单哟。” “那我们又能学什么本事呢?要不您会什么就教我们什么吧。”我灵机一动道。 “我能教的你们就想学?小家伙还很贪心嘛。其实老夫会的东西也不多,有用的就两样罢了,一样是战!另一样是辩!你们到底是要学哪样啊?” “师父,我两样都学,行不?”我满眼热切的拱手祈求道。 老头听了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接着语重心长道:“学东西还是专心点的好,不一心一意的话不管是对事还是对人都很难做到无憾于自己的,毕竟‘没尽全力’是个很可怕的借口,那样的语气就是失败者的通行证,平庸者的墓志铭。” “额,虽然不是很懂,但我相信师父讲的话是不会有错的,我们只学一样就好了。”我代表高顺表了个态,那尊师重道的语气绝对起到了拍马屁于无形的效果。 果然,我看到老头满意的点起了头。“那么你们可曾想好了心中所愿啊?”老头再一次征求起了我们的意见。 “这两样有什么不同吗?不知道我们适合学哪样呢?”我道。 “它们的公用确有不同,但只要你们肯用心学也总是能学的好的,我现在便告诉你们它们的用途。”老头停顿了一下,然后又郑重其事的清了清嗓子突然的目光凛冽起来道:“时至今日,苍天将死,中华沦陷,生灵涂炭,这样的世道只有两样本事可以拯救世人于水火之中,一样是战!一样是辩!若武力极强战无不胜,则可游刃于乱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每场战争的胜负皆可握于手中,成就千古功业;若口如悬河言可入心,则可抵御战争在未发生之前,从此华夏再无战神之说,大家都可以多活几年,也是一桩美谈。” “额······” “你们俩小子现在可有决定了?”老头追问道。 我和高顺互相看了看对方,良久之后好像都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似的几乎如出一则道:“我选战,我要成为闻名于天下的将军!” “你们想好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坚定了呀。” “因为这是我们的梦想!”高顺学着我的语气说道。 “额。”我看着老头那询问的目光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言道:“因为······因为那样听起来好像更威武一些。” 老头听后一愣,随即又很快的恢复了常态大笑道:“哈哈哈哈,可能这就叫人各有志吧,果然这上天给的机缘是强求不得的,也罢也罢,既然老夫收了你们这两个徒弟便不会敷衍你们。明天的这个时候我们还在这儿相见吧。”说完也不等我们答话便转身向后走去,这雷厉风行的架势还真有点世外高人的意思。 看着老头一步步的走远我和高顺也摸着脑袋向家里走去,这就完了?我们学艺的第一天就这么结束了?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就这么浮上了心头,同时到来的还有老头远远传来的声音:“回去就别告诉你爹了,过几天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哦。”我和高顺一起回身答应着,却只看见一片扭腰摆臀的青草地,其他便鬼影也见不到一个了,那老头跑的还真是够快的嘛,如是想着我们仍就向着家里走去。 第二天,我们早早地就来到这里,那难言的兴奋感觉几乎折磨的我们一夜未眠。 “呦,来的还挺早的嘛。”等了不多时老头的声音便出现在了我们的脑后。 “师父。”我们眼神热切道。 “看你们那馋样还真有点武痴的潜质呢,哈哈哈哈。” “嘿嘿。”我们挠着头只是一味的傻笑着,一时完全找不到合适的语言。 “嗨,看你们这傻样。得了,老夫也不跟你们耽误功夫,现在就教给你们习练的方法吧。”老头说完从身后变魔术似的拿出了两根树枝丢给我们道:“你们的身底子都打的不错,我便不再从最基本的开始教你们了。这天下的武技从来都是拳头打不过兵器,兵器敌不过艺高,艺高也不及万千的人心啊,你们须要记得,我教你们的本事就算练到了极致也只能杀人而不能诛心,这点还需要你们日后多多体会。” “恩恩······”我们不住的点着头。 “天下兵器各有优劣,正所谓尺有所长,寸有所短,重要的在于熟练掌握并能够灵活的运用到如人兵一体的程度。”看了我们一眼老头颇为自嘲的摇了摇头,然后示意我们捡起棍子又继续慢慢的说道:“现在讲那么些你们也听不懂,我就从最简单的教起吧。百样兵器中最简单的就要数剑了,那玩意基本就是靠刺击取胜,用拨、挡防守,唯一的好处就是耍着飘逸好看,你们就从这样开始学起吧。” “额······师父,您就教我们一最没用的呀?”高顺不爽道。 “小兔崽子,你懂得什么,我这叫由简入繁你知道吗?要是连个刺都练不好的话我看你们也不用学那有用的招式了。” “嘿嘿,我学我学,是不是就这样刺的,呼呼······哈哈······”高顺说着便如捅马蜂窝似的向前面乱刺了出去。 “哪有你这么练剑的啊?”老头边说边一掌拍过去,然后我就看见高顺捂着后脑勺夸张的跳了起来:“哎呦,师父,你还真打啊。” “现在打死你总好过将来出去献丑,就你这么嘿嘿哈哈的乱打一气,出招前就要被人打个半死了,用剑讲究的是从任何角度任何时候出击都能最有效的刺中敌人,须得做到进击线路短,出招快准狠,脚步腰力也要配合,不出剑则已,一出剑就必须要见红而归不差分毫。” 听了老头的话我来回的试了几次,最后略微找到了一些感觉便抬手轻松的刺出一剑,其间竟不见衣袖带起一点风声。“是这样吗?”我小心的问道。 “额。”老头像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瞪大了眼睛,半响才回过神来意味深长道:“原来就知道你是块好料,就是不知道竟然是这样的一块,额······材料。” 战与辩(3) 也许这世上真的是有天才的吧,只用了短短三天的时间我和高顺便已经熟练的掌握了刺击的关键要领,虽然高顺还是常常因为动作不规范而挨打,但相比于之前的呼呼哈哈这样的进展已是不俗了。 “好了好了,我看你们再这样练下去短期内也不会有什么进步了,老夫现在就开始教你们下一项内容吧。” “师父,我们这样练练就算学成了啊?”高顺小心的问道,脸上却写满了得意之色。 “我是说你们再怎么学也就这样了,谁说这样乱刺一通就算练成了的。”老头严厉的教训着高顺,然后又接着刚才的话头道:“下一个内容学的是棍法,老话说月棍年刀一辈子的枪,这棍法的变化虽多,但大体上还是以刚猛之势打击人的皮肉为主,轻易是打不死人的,倒是可以用来吓唬吓唬人,这个棍子练起来呢须得要用心体会那股子的刚猛力道,这使力的法门便是少了一分也是不能给敌人以痛击的,可要是多了一分又过犹不及,费力不讨好,所以这其实并不好练。你们懂了吗?” “恩······”我们不置可否的胡乱答应着。 “来,你们就先到那棵大树下去试试吧。”老头指着不远处的一棵大树说道。 于是,我和高顺便每人拿根老头不知从哪变出来的长棍蒙头蒙脑的来到了树下。 好大的一棵树啊!这是我们看到它的第一印象,要知道在并州的草原上你有的时候就算走上几里路都常常是找不到一棵树的,而这颗比碗口还粗的大树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了这样的一片草地上让人不禁怀疑起了它的真实性,这样的一棵树可当真比桂林的奇石和漠北的海市蜃楼还要奇特呢。 “看什么看,你们倒是快打呀。”看着我们发呆的傻样老头不满的催促道。 “哦······这就打,嗨,老树精看棍!”听了老头的话高顺如梦初醒一般的答应一声便扭身奋起一棒向着大树打去。这一棒虽然使的仓促,但却几乎灌注了高顺全身的力气,只见他蹦起了一丈多高抬手扭腰就是极凶狠的一棍,有一瞬间我甚至都看见了高顺脖子上暴起的青筋。 “哎呦歪,我的个娘哎······”这也是高顺的声音,由于刚才那一下用力过猛,人在空中又找不到卸力的地方,他当时就以一个难度很高的后空翻被反震到了地上,痛的他一时只能躺在地上穷哼哼了。 “恩,我该考虑考虑要不要让你改学七伤拳了,这没头脑傻力气的或许还真能把这匹夫之勇的精神给发扬光大了。” 没有管高顺和老头的反应,我只是沉气凝神的挥出了手上的棍棒。就听见“嘭”的一声闷响,满树的叶子都被我这一棍震了下来。看着高顺和老头都停下各自的动作张口结舌的样子,我自信的问道:“我这样打还成吗?” “额······小子,你是怎么想到要这样打的啊?”老头好不容易合起了自己的嘴巴一时格外好奇的问道。 “我就是感觉一下自己到底有多少的力量,然后留着一点力气再打出去,用棍子的弹性和剩下的那点力气把反弹的力道卸了去,不知怎么地就这样了。” “我以前有教过你吗?难道是我年纪大了,忘了?” “没有吧,这是我刚刚才想出来的。” “那你怎么可能领悟的那么清楚呢?连一分力都不带浪费的。” “额,也许是本能吧,我可不想做有史以来第一个被自己击倒的人,多疼啊。”说完我却看见了高顺那阴沉沉的脸色,于是又改口道:“就算是第二个也不行!”然后高顺的脸色就变的更加昏暗了······ 又是几天过去了,好像每一步我都是在等待着高顺的步伐一样,在我复习复习又复习到第n遍之后,我们终于进入了下一个课题——刀。 “这刀乃是百兵之首,由于它能劈能砍,极适用于实战,所以用的人也比较多,这点在短兵器之中恐怕是再没有能出其右的了。这般兵器主要是以刀背为助力以刀刃为锋芒取其狠辣精华而成的,为的是······” 老头依然在前面自顾自话的说着,我却感到身边的高顺有些心不在焉了。这一天练习的时候我终于没有再继续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这一点倒是让老头颇为的满意,好像我的失败证明了他存在的意义一样。 可是高顺的情绪好像并没有因为一天劳累的练习而变的更好一些,他依然耷拉着脑袋行尸走一般的向家里走去。 “高顺,你今天究竟是怎么了啊?满脸不高兴的样子,就像便秘了一样······”我试图用这个恶心的笑话改变一下他那副毫无生气的面孔,但我却还是失败了。 他依然低着头向前机械的走着,好像什么也没有听见一样。 唯一吕布传 第 2 部分阅读 他依然低着头向前机械的走着,好像什么也没有听见一样。 “喂,你这是怎么了呀,好好的你可别吓我啊。” 听了这句话高顺终于是停下了脚步,他抬起头呆呆的望着我道:“吕布,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啊?在你的面前我就好像一个白痴似的。” “干嘛啊,你玩我的吧?”我打着哈哈道。 “我这回是认真的。”高顺皱起了眉头眼睛里带真挚道:“我总是拖你后腿,总是这样的笨,学不会哪怕是最简单东西。我······我还嘲笑你成为天下第一武将的理想,像你这样的一个天才······” “好了!够了!”我突然大声的打断了高顺还未说完的话,上前捧住高顺的肩膀道:“你在说什么呢,我们是好兄弟呀!” 高顺望着我不说话,良久之后他才轻轻地拍下我的双手喃喃道:“所以我才不想拖累你。” “你说的是什么疯话,这能叫拖累吗?学的慢点叫拖累吗?我不知道用这些时间巩固了多少的基础要领,要不是你我又哪会掌握的那么熟练啊?” “呵呵,我的兄弟,如果没有我的话你会掌握的更熟练的,就像一个真正的天才······” “不要再说了!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学来的这副怪腔怪调,但我不喜欢你这个样子,高顺!你给我正常点好不好!” “呵呵。”这是高顺今天第一次朝我笑,可却给人那么冷的感觉。“很遗憾呢,我没有跟谁学讲话的腔调,这就是真实的我,我就是这么想的。” “放屁!”我有些急了,道:“这是你?这是你娘个球!这要是你那我以前认识的那个高顺又是哪个?是猪吗?是驴吗?” “你不要这样说,是个人听了这话都会受不了的。” “呸,我偏偏要说。这要是你的话,那以前那个从不服输的高顺又会是谁?那个说从不怕我,真打起来还不知道谁会赢的高顺又会是谁!”我几乎激动的快要咆哮起来了。 “那······那是我在跟你抬杠呢,现在我知道了,自己就算是用上十二分的力气也是追不上你的。” “是吗?难道你连试一试的勇气也没有吗?懦夫高顺。” “你不用激我了,我还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几斤几两?呵呵,你是猪吗?亦或是驴子?”我冷嘲热讽道。 “我说过了,这话是个人听了都受不了的。” “猪!驴!”我指着高顺的鼻子骂道。 “当我没听见好了,我先回家去了。”说完高顺就向着家里走去。 “哈哈哈哈,你们看见了吗?并州的小草,天边的白云,你们看到了吗?都看到了吗?一只猪竟然会逃跑,难道是一只夹着尾巴的驴子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的几乎坐到了草地上。 “唉,我这脾气不知道何时才能改改。”听着我的嘲笑高顺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便慢慢的转过了身子几乎一字一顿的道:“吕布,你,今天,死,定,了。” “哦?是吗?猪!” “呀!”只见那高顺大喊一声便俯身向我的方向冲来,其势如猛虎,如潜龙,如粗木撞钟,如裂石破天! 我见了这狂暴的攻势毅然没有躲避的意思,反而沉首弓步要将它硬挡下来。“嘭”如闷雷一般的响声,我竟然不动分毫的将这一击给挡了下来,虽然此时脚下的草皮已经被蹭秃了一大块······ “不过如此嘛,高顺。”我道。 “呀!”又是一声大喝,凭借着自己强横的腰腹力量高顺竟然硬生生的把我整个人都顶了起来。“这才刚开始呢!”高顺如往常一样的自信道。 “下!”我使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挣脱高顺的束缚却只是减缓了自己上升的势头。 “哈哈,给老子起来!”只见高顺突然沉身向后倒去,当他背部着地的时候却用双脚狠狠地踹向了我的小腹。这一招发的极短,时机极准,速度也极快,始料不及之下我只能堪堪地用双手遮挡一下便真的被顶飞了起来。 在空中,我尽量保持着身体的平衡,好不容易才调整到头上脚下的姿势,落地之时又用一个巧妙的前滚翻化解了下坠的力道,这才保存了再战之力。 “哈哈,你小子还想打吗?”高顺得意的笑道。 “难得你敢陪我松松手脚,为什么不打。”我依然自信的说道,就像刚刚被踢飞的只是一个幻影。 这一天的下午,注定是两个野孩子的狂欢日,直到我们都筋疲力尽的躺在了草丛中我才悻悻的对高顺说道:“你还真不怕死啊!” “切,死谁不怕啊,我只是不怕你。”好不容易喘匀了气,高顺依然毫不退让的道。 “哦?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我们是兄弟吗?” “嘿嘿,这点我倒是没想到,我就觉得你还没那本事呢,哈哈哈哈。” “那我们再来过?” “来就来,谁怕谁!” 于是,这一天的晚上,注定是两个野孩子的倒霉日,直到我们鼻青脸肿的互相搀扶着回到家中,迎来的又是干爹拿着鸡毛掸子的穷追猛打······ 战与辩(4) 烈日当头,两个少年正在草原上专心的舞刀。这副情景要是让识货的高手看到了那他也一定会为之动容的,场中的两人虽然年纪都还不大但却已经能把手中的兵器舞的虎虎生风了,大开大合之间不断传出的精铁晃动之声煞是威猛有力。 “好了好了,再练也就是这个样子了。”老头的声音传来,依然是那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今天我就教你们使枪吧,把方法都交给你们我也就可以放心了。” 我们听了猛点着头。哈哈,终于可以学这“一辈子的枪”了,这应该就是世上最厉害的兵器了吧?想着想着我们竟不自禁的笑出了声来。 “俩小子傻乐什么呢?给我态度端正点。”老头严厉道:“这上乘的枪法可不是谁都能练得好的,光靠你们那点的小聪明就只够糟蹋它的。所谓枪者并不是木头棍子上插个枪头就是了,棍法讲究的是极刚,枪法讲究的却是刚柔并济,自古就有‘极柔之枪’和‘极圆之枪’的说法。说的就是枪法要灵活多变,要能抖出一手漂亮的枪花,如此利用枪杆的柔和枪头的利使出的招式才可以幻化无穷,毙敌于一役。” 看着我们瞪大眼睛认真听着的表情老头的脸色终于舒缓了下来,他指着旁边道:“这里有两把长枪,你们尽管把它当棍使,当剑用就成了。” 我顺着老头手指的方向望去,可不是嘛,两把粗制滥造的枪正在那躺着呢。那可真是没有糟践了“粗”和“滥”这两个词啊,就那么一木头杆子把一头给削尖了也能叫枪?想归想我和高顺还是急急忙忙的捡起那两根木头找着感觉练了起来。 “手腕用劲啊,光使傻劲有什么用!” “枪花要抖的圆,你还真当它是剑了啊?” “别光记着抖枪花把刺击给忘了啊,你这是耍给别人看的吗?” ······ 这些话大多都是老头说高顺的,可这也并不代表高顺有多么的笨。平心而论高顺那小子已经算的上是万里挑一的习武奇才了,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要掌握一般人要用一辈子才能领悟的枪法岂是一个“难”字可以形容的啊,就算是我也使的有些捉襟见肘。 “用点脑子,想着前面就有一个虚空的敌人站着,那可是一个绝顶的高手啊,使的也是一杆木头长枪,他只要一抖枪花就没人能看的清楚,你都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出招的。”老头口述着一个并不存在的敌人,那一丝丝的语言就好像带着一种魔法似的把我们都引进了一个杀机四伏的战场。 “给老夫记着,这一场你们不能输,输了便再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了,因为和对手一样你们的生命也只有一次,只有一次!”说到最后老头都有些咬牙切齿了,这也让我们面前的敌人渐渐的从虚影变成了一个真假难分的存在,那是一个身着银甲手上却拿着同样一杆烂枪的俊朗少年。 看着他我的手心不禁渗出了大把的汗水,那弓步凝神的样子还从来没有在我的生命中出现过一次。 “你叫什么名字。”莫名其妙的,我竟向着虚空中的人物问道。 可是更加令人惊奇的是那个虚影竟然也回答了,它神态凌然道:“常山赵云是也······” “哈哈,好。”我大笑起来道:“既然你也有名有姓就已经够格当我的对手了,记住这个打败你的名字吧,我是并州的吕布!” “恩。”对方轻轻地答应一声便闪身来到了我的近前,那一瞬的功夫让我连一次眨眼也没有来得及完成。 “啪啪啪啪······嘭······”堪堪的硬挡了十余下我还是被赵云反手一拨的枪尾给扫了出去。“并不是只有枪头才可以伤人的,师父没教给你吗?”赵云持枪傲立着道。 我并没有回答,只是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了起来说道:“再来。” 于是又一个眨眼的功夫,赵云闪到了我的身前凛冽的刺出数次重击,最后竟又是那如出一辙的摆尾一扫。“嗙。”又是一声闷响传来,不同的是那势在必得的一棍已然被我用枪杆挡掉了。 不过赵云好像并不准备给我一分庆祝的机会,紧跟着一腿踢来我就被硬生生的踹飞了出去。 “看来师父也同样没告诉过你高手交锋哪怕只是一根手指头也是可以伤人的。”赵云依然道。 “呸。”我吐掉了嘴里的血沫子丝毫也没有考虑过一个虚影怎么能造成这样的伤势。“再来。”我道。 又是一波紧凑的攻势,赵云却换成了指上打下,指下打中的三路开攻。就这样我又被打倒了不知多少次,身上的伤势也越来越重,我甚至怀疑这样下去一定会被眼前的幻象给活活的弄死。终于,我愤怒了,拉开架式疯狂的向着赵云冲去。看着我竟然头一次选择了主动进攻赵云的嘴角不禁浮现出一丝笑意,他也拉开架式向着我冲来,一时间两人在草原上浑然战做了一团。 “看来你终于肯使出全力了。”激烈的打斗好像根本影响不到他一般,赵云依就轻松道。 “嘭。”这次的声音却是作用在了赵云的身上,在一次枪尖的纠缠中我悄悄地弯起了枪杆,然后又乘其不备在收招的时候向着对手的心腹反弹了回去,这才第一次的击飞了他。 “看来有些关于枪的事情你好像也不清楚嘛。”我道。 “呵呵。”赵云从地上爬起来,好像并没有受到什么伤。“看来该是出绝招的时候了,师弟。”他突然莫名其妙的说道,可这分散注意力的方法却是对我没用的,我们几乎同时启动向着对方奔去。 两人的枪花都晃得出奇的快,任哪双眼睛都别想看出我们的出招路线,不同的是我的枪圈越舞就越小,而赵云的枪圈却是越舞越大。一连交锋了数下,我的呼吸都好像要就此停止了。 “喝啊!看招!”我直直的刺出一枪,就像那传说中的剑法精要一般——两点之间直线最短也最快!在那一瞬间我仿佛觉得自己就要赢了,然而这也仅仅只是觉得······ 那刺向前方的一击被赵云挥舞着的枪杆所化解,而他的那根越舞圈越大的烂枪却以迂为直的刺入了我的小腹。 “这就是极圆之枪的奥义。” “七天之后再到这里来找我。” 这是赵云和师父的声音,来不及作答我就这样昏死了过去。 “醒了醒了,叔叔,吕布醒了。”再睁眼时我最先听到的就是高顺家那小陈氏的声音,她是被穷的揭不开锅的家人卖给干爹做填房的,可她却一直叫干爹作叔叔,对这件事干爹也是微笑着默认的,他是一个少有的好人。 “哎呀,你小子终于醒了啊,都一天一夜了,你要是再不醒干爹就要把你装棺材板里去咯。”干爹责怪着我话语里却透着一股子关心。 “高顺呢?”我问道。 “那孩子伤的没你重,是累晕过去的。现在还在旁边那屋躺着呢。” 后来我通过干爹的叙述才明白过来,他是在家门口发现我们的。那天他见我们那么晚了还没有回来也很是着急,后来隐约听到敲门的声音便想出屋去看看,这一看就见到我们两毫无形象的躺在了院子当中,这可把老人家给急坏了,奔前跑后的找来了大夫,讨了药方,抓了草药才算是让自己安生了下来。再后来高顺先醒过来就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干爹,没想到他老人家竟然一听就蹦个三尺多高道:“我那朋友中途家里有事就回去了呀,最后也没有来到晋阳城里,我当时就那么随意跟你们一说,你们却给它当真了,这是哪里来的什么师父啊?” 我听后心里咯噔一下,但仔细想想老头这段时间来也确实是尽心竭力的教会了我们很多的东西,说他要害我们我是怎么也不相信的。 战与辩(5) 七天后的那天,伤势刚好一点的我和高顺还是偷偷地从家里跑了出来。我们来到那片曾经挥洒过无数汗水的地方静静地等着师父的到来,同时也在期望能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天空阴沉沉的,四周的风却一点也不见减缓的趋势,这样的鬼天气不禁让我和高顺都打起了冷颤。只有从远处缓缓走来的老头见到我们这受罪的样子好像还心情不错,那样子就像是被天上掉下来的银子砸坏了脑子似的。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那么娇惯啊,一点点的苦都吃不得。”老头用眼睛不断地瞟着我们道。 “师父,这风冷飕飕的,可是一下一下的往骨子里灌啊,徒儿就不知道了,难道您不怕冷吗?”我看着老头那不屑一顾的样子奇怪道。 “哈,冷?当你的皮肉锻炼的足够结实了,内力也浑厚到有如实质之后便会像为师一样寒暑不计了,你们越觉得冷就越是需要多做修行,知道了吗?” “哦,徒儿明白了,徒儿以后一定会更加勤奋练习的,定不辜负师父的殷切教导。”我道。 “恩,知道这个道理就好办多了,以后就算为师不在了你们也能照顾好自己了。” “您要走吗?这是为什么呀······”其实我一直想要问问七天前的那件事情,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完全说不出口,最后只能毫无重点的笼统问道。 “哈哈,没有为什么,为师早就说了,我就是一阵风,要吹到哪就到哪,一时如来,一时又如去,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可是,可是······”我就好像嗓子眼被堵住了似的,再吐出一个字来都是难上加难的事情。看着我这个磨蹭样高顺终于是熬不住了,他那人一根直肠子,几天来这许多的疑问已经堵的他透不过气来了,为了防止自己被活活地憋死,他急切的开口道:“您还没给我们一合理的解释呢,七天前的那一战,那······那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 “哈哈哈哈。”老头笑了,这回笑的却是格外的大声:“我就知道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你们的小脑瓜子里一定有很多的疑问吧,那天的事倒还好说,只不过我让你们的两个师兄来试试你们的武功罢了,他们在将来也定是天下有数的大将,和你打的那个叫做张绣,和吕布小子打的那个叫做赵云。现在我再给你们三个提问的机会,你们问我来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这之后我们便是路人了,就是天塌下来我都是不会再见你们一面的,就跟我教的大多数弟子一样。” “师父。”我叫道。 “唉,有你这声为师就算没白教你们,以后的路还是要自己走的,能带你们走的路咱们都已经走完了。”老头抬手抚摸着我的头,每一丝的拨弄却是那么的让我心痛。 “师父······”这回我有些潸然了。 “哼,你们到底是想不想知道啊,再不问老夫可要走了。”听到我的叫声,老头一下子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突然转过身去冷哼道。 “我······”正当我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高顺却在旁边猛地捅了我两下。 冷静下来,看着老头决绝的背影和高顺急切的眼神我终于还是叹了口气道:“师父,这几日来我在武学上还有一点不很明白,现在想问问师父。“ “恩,你说。”老头点头道。 “几天来我好好想了想这枪法的运用却是越来越糊涂了,您先教了我们刀、剑、棍三样兵器的用法,可是这最后的枪法却丝毫没有涉及到那劈砍之势的发挥,我相信师父是不会白白的浪费掉我们几天时间的,您一定是意有所指,所以我想问问师父,世上是不是还有另一种兵器可以把这众多不同的技法都发挥到淋漓尽致呢?” “恩,为师很欣慰,我教过无数的学生,其中也不乏佼佼者,可是只有你问出了这个问题,呵呵。”老头回过了半个身子,浑浊的眼睛里隐约间有了一丝光彩,他道:“是的,世上还真有这样的一件兵器,那是我好久没用的一把兵器了,实际上除了我还没有人使好过那件东西,我把它叫做戟,我走之后你们到前面八里外的恶狼谷去取吧,它正躺在一个山洞里等着它的主人呢。”老头说完就又回过了头去,尽量的平复语气道:“还有问题吗?” “额。”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又像是怕错过这最后的机会似的一股脑的问了一连串的问题:“你是谁,既然你不是干爹的朋友又为什么要教我们武功,还有······还有你······能不能不走?” “哈哈,你这小子不识数吗?再加上前面问的可就是四个问题了,所以我只能回答你两个。我之所以教你们完全是在无意间看到了你那骑马的姿势,那样骑马的方式就是老夫那么大年纪了也是头一次见到啊,多么有人性的马,多么有灵性的人啊,于是我就决定要教你们,正巧那天晚上我又听到了你们饭桌上的谈话,一切的一切就都变成顺水推舟了,好像早就准备好的话本一样。呵呵,现在我来回答这最后一个问题吧。”说着老头便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他是要用实际行动来回答我的问题:要走的留也留不住······ “师父!”我紧走了几步叫道。 “老头儿,你别走啊,我笨着呢,什么也学不会,你再教教我吧。”高顺也从后面跟了上来用他那大嗓门冲老头的背影喊道。 “师父······老头······”我们胡乱的喊着渐渐地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可是奇怪的是不论我们怎样的奔跑也始终追不上那个背影的速度,他就这么不远不近的保持在地平线的尽头,好像一个永远也捉不住的梦。最后,在太阳落山以后,筋疲力尽的我们终于跟丢了那个模糊的背影。 冷风嗖嗖的吹着,不带一点的感情,感觉着力气被抽干的身体就像个漏了气的气球,外面风再大也只不过是带起我们衣角领口的波动。就在我和高顺沮丧在失去的感觉中时,一个遥远的声音突然惊醒了我们,那声音忽大忽小忽远忽近让人捕捉不到一点源头。“为师最后再教你们一件事吧!”绵长的声音传入耳中:“记住,梦想是永远不会丢失的,只有当你们停下脚步的时候才会看着它渐行渐远,只要你继续向前跑就依然能抓住它的尾巴,当你们累的时候,当你们感觉到无能为力的时候,记住这几个字——只有躺着死的人,没有站着死的梦!” “师父!”我们竭力的嘶喊着,任由沙哑的声音游遍草原。 “那最后的一个问题,为师叫做······童渊······” 地平线的尽头一个白发的老头暗自抹了一把通红的眼睛摇摇头道:“看来我真的是老了,眼睛都不听话的淌水了,呵呵。” 来时如来,去时弥勒。(弥勒是未来佛,象征着希望和解脱的喜乐)后来我才知道老头教会我们的其实远不止这些,他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中的好些道理都是要我们今后在人生的长路上慢慢品味才能学会的,就像那来去如风的洒脱和一抹苍老的眼泪。 战与辩(6) 之后的几天我和高顺一直都打不起精神来,我们就是想不通了,为什么明明是好端端的师徒,却硬是要永隔于天涯呢?难道留下一个再见的问候就不好吗?何必要这样的决绝,非要形同陌路才好。 后来还是干爹告诉了我们答案,他说:“嗨,这有什么呀,就像我和高顺娘一样,她要是去远房亲戚家住两天我自然是会十分挂念的,怕她吃不好,怕她睡不惯。结果她死了,那我也就没有什么想头了,除了偶尔悼念一下之外也就没有其他多余的担心了,这便是生死永隔,不必留下太多的牵绊。我想你们的师父之所以这么说也不过是想给彼此减去些负担罢了。” “爹,那您的剑客朋友呢,他要是来教我们武功会不会比我们师父教的还厉害啊?”高顺好奇道。 “哈哈,你小子开什么玩笑,我不过是个狩猎的猎手,我认识的朋友又能好到哪去?也不过是个看不惯世道肮脏的猎手罢了,大家尊一声剑客也不过是有感于他的侠义,和那枪王童渊是不能比的,你们这回可算是交大运咯,如果他真的是我说的那个童渊的话。” “恩恩,我们的师父是很厉害的,他一定就是那个枪王,哈,吕布你听见了没有,爹爹说我们是枪王童渊的徒弟呢!”高顺异常兴奋地上串下跳道。 “好了好了,别瞎蹦跶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做呢。”我拽下高顺心里想着的都是师父临走前交代的事情。 “你们两小屁孩能有什么正事啊,不就是又要跑出去疯了吗?” “才不是呢,爹爹,这回可是真正的正经事呢,我和吕布要去恶狼谷取一件师父留下来的兵器。” “啊?你小子说什么呢?恶狼谷?你们不要命啦?”干爹一听便也跳了起来,那姿势和刚才的高顺绝对是如出一辙,应该怎么说来着?真是虎父无犬子啊,还有猴子的儿子能上树······ “不准去,那里的狼多凶啊,就连草原上最好的猎手都是不敢去那的。这事我是不会答应的,今天谁都别想出这道大门。”没想到平时那么好说话的干爹这一次竟也突然坚决了起来。 “我说这童渊也真够狠的啊,让你们俩孩子去那么危险的地方,真是太儿戏了。”说着干爹又走到房前插上了门栓。 看着干爹的动作我急忙为师父辩解道:“兴许师父他老人家只是怕那兵器被不相干的人拿去呢,我们现在的武功可不比从前了,去拿样东西应该没事吧?” “这个我不管,你们的道理我听不进去,今儿个有我这个当爹的在你们就休想踏出房门半步。”说着干爹又跑到门前变换了几个武术架势嘿嘿哈哈了半天道:“这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来呀,你们倒是来呀,敢来我······我就立马把门给拴上······”这下子可把旁边一直静静听着的小陈氏给逗乐了,就连我和高顺也全没了犟嘴的脾气。 “那我们就不去了吧。”我嘴里说着脚下却轻轻踩了高顺一脚。 “哦哦,对,我们不去了,要听爹爹的话,说不去就不去。”难得高顺反应的那么快,这时也连连的点头答应着。 没想到这一下竟然真的把干爹给糊弄住了,他信以为真道:“嘿,这才是我的好儿子呢,今儿个爹爹就给你们煮肉吃,怎样?哈哈。” 一家人像往常一样和和美美的吃着晚饭,我和高顺在饭桌上竟然也是出了奇的安静,对此干爹似乎也略有感觉,还想张口劝我们两句但到最后却都欲言又止了下去,可能他觉得自己再主动提出来反而会弄巧成拙吧。 吃完晚饭我们又是出奇早的睡了下来,这也让干爹感到非常的不安,后来在前半夜的时间里他无数次的打开了我们的房门,看到的却都是我们歪七扭八的睡姿。到了后来,实在不放心的他竟然把我们的窗户也给关上了,那扇动起来就响的不得了的老木窗。 可是就像师父说的,该来的会来,要走的也是留不住的。 “我爹把窗户都给关上了,这下我们要怎么出去呀。”高顺在被窝里压低了声音问我道。 “别急,我有办法。” 估摸着干爹也该睡下了,我们蹑手蹑脚的来到了窗前。我抬手就要开窗不想却被旁边的高顺制止了。“你疯了啊。”高顺小声道:“这窗户要是打开了那得弄出多大的声响呀,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物件是又老又坏的,动起来比鸭子叫的都响。” “没事,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你仔细地听听外面。” 高顺一听这话只疑惑的看我一眼就依言把耳朵贴在了土墙上面。“咦,这是什么声音啊?哼哧哼哧的。” 这是世上第一快马的声音,我其实早就跟赤兔约好了,让它下半夜来接我们免得被干爹给发现。 “准备好了吗?”我对着高顺说道。 “啊?什么准备······哎······我的妈呀······” 还没等他说完我已经一把推开那关的严严实实的窗子一跃身翻了出去。那一下的声音还真是不轻,“吱呀吱呀”的比一百只鸭子搁一起还热闹呢。高顺一看既然已经避无可避了便也一下子跳了出来。 “来,上马!”屋里传来了干爹一声声“小兔崽子”的叫唤,我们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干脆骑上赤兔马玩命似的向恶狼谷跑去。 “你们俩小兔崽子给我······”干爹骂骂咧咧的从屋子里赶出来却只是看见了赤兔一骑绝尘的背影。“唉,这不是出大乱子了吗?”眼见已然是追不上了他又急忙转回屋里,拿出一把狩猎用的大弓和十余枝羽箭,最后又在腰间别了把柴刀,这才寻来家里的老马向着恶狼谷的方向奔去。 在一片夜色的掩盖下两匹倔强的马儿在埋着头专心的赛跑着,之所以要说它们倔强那是因为不论它们怎样的努力也始终看不到对手的身影,那样的比赛往往是最痛苦的,因为你往往找不到合适的参照物,无法知道自己究竟是前进了,还是在不断地被别人甩到身后。但它们的目的却又是出了奇的单纯,仅仅是赶上和不被赶上而已。 很显然,这一次赤兔还是赢了,赢的毫无悬念,就连那一倍以上的负重也没有成为阻挡它的理由,它赢在年轻力壮,赢在那举世无双的天赋上面。 恶狼谷的谷口不时的传出狼群的长啸声,这是马儿的静地,就连赤兔也不敢靠近分毫。 “你走吧。”我拍拍马儿的脊背充满自信的向山谷走去。我知道师父是不会害我们的,我也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并没有白费,拿着师父留下的木头长枪我和高顺毅然的向着谷中走去。 战与辩(7) 月光照不进山谷,只有冷风激起了一身的汗毛,四周是一片漆黑,偶尔有一两声野狼的嚎叫反而让人没那么害怕了。还好还好······再凶残的猛兽也总好过那未知的黑暗。这样想着我们继续前进了下去,沿途搜索着哪怕一道能挤进去的岩缝。 “我们这样找下去就是到天亮也未必找的到啊。”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就消磨掉了高顺那原本就不多的耐性,此刻的他正在我身后不停的用木枪拨弄着脚下的杂草,嘴上也有一句没一句地不断抱怨了起来。 “你别急啊,没听着师父说了吗?只要不放弃我们就一直有希望,师父说的话我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行了行了,你这个马屁精,老头又不在你费那劲干嘛。” “你知道什么了?我这叫尊师重道你懂吗?这叫尊师重道你懂吗?叫尊师重道你懂吗?尊师重道你懂吗?师重道你懂吗?重道你懂吗?道你懂吗?你懂吗?懂吗?吗?” “你姥姥的,说的这是什么鸟玩意,跟个连环屁似的!”高顺像看白痴似的看着我道。 “这是回音你懂吗?是回音你懂吗?回音你懂吗?音你懂吗?你懂吗?懂吗?吗?”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高顺挠了挠头没走几步突然又大吼了起来道:“嘿,你小子耍我是吧?那为什么只有你说话有回音我说话就没有呢!”说着便举起木枪在后面追打起我来。 “自己笨的跟头猪似的还来问我,哎呦,你还真打啊!”我显然也不愿吃亏又倒着追起了高顺,在我们这样没心没肺的皮皮打打下行进的速度倒是真的加快了不少,我们就像两条猎狗一样对着谷内的一切开始了一场大面积全方位的地毯式搜索。 “唉,等等,你看那是什么?”我一把拉住还在傻跑着的高顺朝左前方的阴暗处指道。 “什么什么呀?让我来看看。”高顺睁大眼睛在漆黑中辨别了一会便如获至宝的大叫起来:“哟,这好像是一山洞唉,这不是走他娘的狗屎运了吗?得来全不无觅处啊!”看我这兄弟文学素养高的,估计都能赶上某哲学大师的标准了,那叫一辩证! 我也没理他的胡说八道就这样探头探脑的向着山洞摸去。不过讲完这句话的高顺好像也没打算等我理他,他大模大样的就走进了山洞,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还顺道丢给我一个鄙夷的眼神,那眼神就好像在说:小样,瞧你这胆子浓缩的,没见过市面吧? 虽然我对自己的功夫是绝对有自信的,但这也不代表我就会像个二百五似的见着一未知的山洞就大无畏的向前冲去啊,万一那是个狼窝呢,要真是那样的话我可就绝对算是为野生动物的革命事业而无私奉献了,不仅献的是我自己的肉身,而且革的还是我自己的小命······ 还好各路神仙佛主保佑,高顺这个先驱二百五的命暂时算是保住了。在这个足有两人高的山洞里并没有一只能威胁到我们的生物,更准确的说这里面只有一地小石头压着的若干张纸条和两柄一人多高的怪异兵器。见了那两件兵器我和高顺的眼睛都不由为之一亮,那是一杆加了两柄月牙刃的长枪,刃面上有颜料涂抹的痕迹,乍看之下煞是狰狞犀利,此时的它在微弱的月光下正隐约发出莹莹地彩华,井字型的式样古朴而又怪异,在戟杆接近戟头的地方还刻有几个字:方天画戟。我的思想刹那间好似为之停止,脑中只有一个想法:难道这就是世上少有的成双神兵!方天成双,披靡莫敌! “这······这······这就是师父说的戟吧,果然是从未见过的东西呢。”高顺急不可待的上前抚摸着它们脸上也不禁露出了兴奋的神采。 我在一旁看了也是激动不已,但还是强压下想上前触摸一下的冲动低下身来捡起了地上压着的纸条。洞中十余份的纸条写的都是同样的文字,可能是师父担心那些野兽和风会毁坏这最后的交代吧,它上面密密麻麻的写道:兵无常道,武亦无常,不可拘泥,不可断论。刀枪剑戟各有所长,技法路数繁简不一。曰为戟者诸法可行,如不领会宁用棍棒。几句常势,牢记心中。变势更多,要领自悟。戟有三锋两刃,内长四寸半,胡长六寸,其援长七寸半,三锋者,胡直中短,言正方也,刺者著截,直前如截者也。戟胡横贯之,胡中矩之外勾磐拆,与柄长一丈六尺。戟用“援”之法,有冲铲,回砍,横刺,下劈刺,斜勒等;用“胡”之法有横砍,截割等;用“内”之法有反别,平钩,钉壁,翻刺等;用“搪”之法,则有通击,挑击,直劈等。此诸多繁琐,言不尽细,只作临别赠言,望徒儿谨记,谨记。 似懂非懂的读完纸条上的文字我又赶紧如获至宝般的将它揣入怀中,这样的功法我还是要带回去慢慢研究的。一旁的高顺却好像只对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感兴趣似的,利用我拿着纸条发呆的这点时间,他早就嘿咻嘿咻地拔出了两柄重戟,此刻他正在那兴高采烈的耍玩着呢。 “好了好了,等回家去有你练的,现在我们也该回去了,再耽搁干爹该着急了。”我道。 “嘿,你别说,这大戟还挺沉的哩,我才这么耍两圈就挥汗如雨挥斥方遒的了,真是好东西。”我就说高顺有后现代主义大师的潜质了吧,你看这两成语逻辑用的多合理,我估摸着加个因为所以就能整一立志故事了。 “我说你就别自我陶醉了,那么危险的地方我们还是少待为妙,走了走了。”说着我便上去一手拿起大戟,另一只手拽住高顺的胳膊将他死命的向洞外拖去。 “这有屁个危险啊?我们上这来都一晚上了,要是真有那么些狼的话那它们怎么还不出来啊?难道是现在改上白班了?” “闭上你个乌鸦嘴!”刚走出山洞我就对着高顺恶狠狠的吼了一句,这 唯一吕布传 第 3 部分阅读 “闭上你个乌鸦嘴!”刚走出山洞我就对着高顺恶狠狠的吼了一句,这厮的鸟嘴还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整个一灾难预言家!一下子狼全被他招来了,那外面绿幽幽恶狠狠的足有五六十双野狼的眼睛啊,就这么盯着我像刀子似的。 “现在你开心了?”我讥讽道。 “嘿嘿嘿嘿,你别说,我这还真有那么点激动的意思了,这该是一场多好的练习啊。哎,我说,要不咱俩来比赛吧?看看谁最后杀的多。” 高顺这小子还真有颗大心脏,迫于无奈的我只有回答道:“我看还是比比谁死的慢要来的实际点······” 战与辩(8) 我们和狼群就这样静静地对峙着,谁也不敢率先发起攻击。作为人类的我们知道在这生死大战的时候只要露出哪怕是一点点的破绽也许就再没有站起来的机会了,在这时候拿着一把并不熟悉的武器发起进攻显然是很不理智的一种做法。而我们的对手却个个都算的上是真正身经百战的猎手,草原上的狼哪只不是在生死搏击里长大的?那些残留着血丝的獠牙,俯身戒备的姿势,包括喉中间或发出的几声低吼,这些无一不让人感到脚软手颤呼吸困难。 “哎,吕布啊,我怎么觉得它们比人还难对付呢?”高顺和我背靠着背试探着向外挪去,我们不能在一个地方呆的太久,因为那样总会让经验丰富的对手轻松找到下手的时机,它们正在慢慢地失去耐心,酝酿着足以见血封喉的一击。 “那是当然了。”我答应着:“它们没有人性的嘛。” 我们与近前的几只野狼已经很接近了,在这安静的夜里我都能清楚的听见那一浪一浪喘息的声音。终于,它们中的一只再也安奈不住,嘶吼一声便跃身向我的脖子扑来。“唰。”可惜的是它似乎有点估计不足了,跃起的速度不快,并且也没有任何铠甲护身,在我挥手的一劈间它的脑壳就利落的被削掉了一块,软倒在地上不动弹了。 然而战斗却丝毫没有因一个生命的逝去而有所停止,周围的野狼在瞬时间前赴后继的向我们扑来,那动物的本能让它们的动作变的奇快,甚至在空中还能利用自己强悍的腰腹力量变换扑咬的方向,我和高顺一时竟只剩下了疲于应付的份,生怕稍一放松就会受到百蚁食象之苦。 “他娘的,这样打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我真佩服高顺在这个时候还有力气骂娘。 “你不是要比赛吗?你倒是杀呀。”抽手结果掉一头落地未稳的战狼,说话的同时我的眼睛却不敢从狼群的身上移开分毫。 “哎呦妈呀,我算是知道了,还是你的那个赌约比较靠谱,兴许咱俩加把劲还能撑到天亮呢。” “你先别说话,听我背给你几句使戟的口诀。”这时候也只有死马当做活马医了,希望高顺能靠着口诀迅速掌握使戟的法门,不要因生疏而丢了性命才好,我念到:“曰为戟者诸法可行,如不领会宁用棍棒。几句常势,牢记心中。变势更多,要领自悟。戟有三锋两刃,内长四寸半,胡长六寸,其援长七寸半,三锋者,胡直中短,言正方也,刺者著截,直前如截者也。戟胡横贯之,胡中矩之外勾磐拆,与柄长一丈六尺。戟用“援”之法,有冲铲,回砍,横刺,下劈刺,斜勒等;用“胡”之法有横砍,截割等;用“内”之法有反别,平钩,钉壁,翻刺等;用“搪”之法,则有通击,挑击,直劈等。记住了没?” “啊?你说什么?” “······就是叫你想怎么使就怎么使,只要别赔上小命就行了。” “嗨,这你直说不就得了嘛,早知道我还费那劲琢磨呢。”说罢高顺便离开了我的背脊挥舞着大戟向狼群中央杀去。我一时还未来得及叫他回来,可是看了一会见他大开大合之间效果甚好一下子就明白了,原来这复杂的兵器只是让我们有一个更多的使用可能性,得心应手之后便想怎么使就怎么使了,刨去那使用说明似的介绍可不就是‘曰为戟者诸法可行,如不领会宁用棍棒’吗?一想通这层道理我也便将手中战戟随意使开去了,一时用刺,一时用砍,一时横摆,一时又上挑,一念之间便转守为攻,化被动为主动杀的狼群大溃,狼血四溅。 正当我杀的兴起之时,“嗷!”旁边的山梁上响起一声悠长的狼嚎,接着那伤亡过半的野狼群便毫不恋战的瞬间离去了,夜色下它们来也虚影去也虚影,除了地上的几具狼尸外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后来当我回想起今夜的一战,那狼群果断的判断力,快速的执行力和钢铁一般的狼心不就是一只精锐军队不二的特质吗?兵者狼也,这话一点不假。 “我的个亲娘哎。”看着远去的野狼高顺长出一大口气。我庆幸的靠着岩壁轻躺了下来,心里想着:童渊那老头还真够狠的啊,不知道他是真的没心没肺呢,还是就那么相信我们能活着走出去。 不管怎样我和高顺还是互相搀扶着走出了恶狼谷,这并不是因为我们已经伤重到了非得互相架着才能行动的地步,而是那种同生共死的兄弟情义便是这样互相扶持着一路走过来的。男人之间的友情有时就像一个黄色笑话,只有亲生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的到。 “赤兔!”出了谷口我就用尽力气的向远处喊道。我从来就是这么唤它的,这原因主要是我只有叫它的名字它才会答应,那匹马始终觉得自己就和别的马不一样,你吹个口哨对它来说就像有人跑大街上叫“喂”,鬼知道你在喊谁。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赤兔那家伙耳朵特别好使,每次我一喊它都能听得见,跑的也快,转眼就能出现在我的面前。搞的到哪都跟天涯比邻似的。 这一次赤兔出现的也不慢,没一会就到我的身前“哼哧哼哧”的撒起了娇。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要玩回去玩去,我们现在都累着呢,赶紧驮我们回家睡觉去。”我抬手拨开赤兔的脑袋就要向上跨去。 “哎,吕布,你看那是什么?”顺着高顺的手指看去,我却惊恐的看到旁边不远的一根石柱上正拴着干爹的那匹老马。 “这······不好!”来不及对赤兔说什么我和高顺转身就向谷中跑去,干爹只是一个平常的猎户,武艺稀松,若碰上了狼群又哪里能像我们一样抵挡的住。 “爹,爹,你在哪啊?”高顺用双手在自己嘴巴前做成喇叭状尽量大声的叫喊着。 “干爹,听到了您就答应一声啊!”我也在竭力的寻找,同时用心的聆听,生怕错过了夜风中一丝可能的回音。 天已经蒙蒙亮了,不惧怕昏暗处一双双不怀好意的眼睛我们肆无忌惮的在狼窝里搜寻着一个男人的足迹。 终于,我们最不想看到的一幕还是发生了。前面的几匹野狼正在撕咬着一具残存的男性尸体,在尸体的不远处还有两匹刚死不久的野狼,它们身上都插着一枝羽箭,然而那却不是真正致命的伤口,它们是被同类咬断喉咙而死的,在战斗中受伤的狼都会被同伴结果了性命,因为它们的尊严绝不允许在自己活着的时候受到对手的践踏。 那几匹贪食的野狼此刻已经被高顺那充满怒火的眼睛吓跑了。摇摇晃晃的走到尸体边,他颤抖的扶起那半截血肉模糊的身子,泪水止不住的夺眶而去,试图遮掩住这残忍的世界。 “啊啊啊啊啊!!!”高顺嚎啕大哭着,哭声震荡在整个山谷中,磊石掉落,心里的天棱也在崩塌,往事的种种全部的浮上心头。那个扮鬼脸逗他笑的父亲,那个又当爹又当妈砍柴煮饭、秋天掖被的父亲,那个背着他长大的举着他大笑的,那个为他悲为他喜永远幽默永远善良的父亲,啊!那肆虐奔流的泪水,绝望的洗礼。 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我的心里就跟刀绞似的,干爹一手拿着柴刀一手抓满了泥土,喉头断裂,被那见血封喉的一击······ “爹,您安心吧,孩儿会为您报仇的,用我这比心还坚的戟,用我这比戟还利的心!”高顺撕下身上的布条将干爹的尸体挷在了身上,就这样,以日后并州第一武将的脚步向前走去。从那之后并州的草原上便再也没有恶狼谷这个地方了,距我们家八里外的地方,人们管那个地方叫做无狼谷,那是再没有一只活着的狼胆敢进入的禁地······ 战与辩(9) 干爹不在的日子里高顺的脾气也变的特别的喜怒无常,几乎只要一句话不和就会跟人大打出手,对此我的心里也很不好受。 “哎,我说,咱哥俩好久都没有一起出去散心了,下午你陪我去街上逛逛吧。”我半蹲着对躺在草地上发呆的高顺道。 “不去了,没什么意思,你要去就一个人去得了。”他翻个身,拨弄起了地上的小草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可你总不能一直就这么颓废下去吧?”我试着激励高顺道:“要是干爹还在,他一定也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的。” “去去去,你他娘的烦不烦啊,让老子一个人待会行不?” “不行!”我也有点火了,道:“你难过,谁不知道你难过啊?整天摆着张臭脸,看谁不顺眼就上去暴打一顿,哪个看你一眼和你说句话都要搞的一肚子气。和自己纠缠不亲的,你有意思吗?以折磨自己来暂时的麻痹痛觉神经,你是不是就觉得自己特自责特怀旧特男儿本色啊?” “滚蛋。”高顺淡淡地道,竟连一句骂人的话都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你忘了师父走的时候就一直不肯给我们留一个念想吗?他就是想还彼此一个了无牵挂,怕离开的人反而拖累了留下的人,人死了······” “你别给老子提他!”没想到师父这两个字竟然换起了高顺那么大的反应,他一下子从地上坐起来,怒目圆瞪双眼通红的就像是刚见到了结怨多年的杀父仇人。“要不是因为那老头我爹他也不会死,我······哎,算了,当我什么也没说。”这股子无名火来的快去的也快,等过了这阵子劲头高顺的眼睛又退回到先前那没有一丝波澜的状态,眼珠子里是空的,就连心里也都是空荡荡的。 “唉。”干爹的死状犹然在目,我的心里又如何好受的起来,当下也不知该劝他些什么只有叹一口气道:“跟我一起去外面走走吧,也许那样你就会好点了。” “额······好吧。”觉得再说下去也没多大意思,高顺终于勉强地点了点头,依然是那副刚死了爹的模样,眼睛里没有神采。 千辛万苦的终于把高顺给拉出来了,我正要领着他上城中最繁华的街道去,刚走几步高顺却又停住了,他说:“要不我们把她也带上吧,她也好久没有上街了。”我知道高顺讲的是谁,就是那个只知道自己姓氏的姑娘,现在成了一个守孝小寡妇的高顺后娘陈氏。我点头应承让高顺把她从家里领出来,她还是那么乖巧的模样,就这么静静地跟在高顺的后面低眉顺眼也不多言语,像是一朵莲花掉落尘世又颤巍巍的立起,满身满眼的顺从不带着点滴的轻浮。 就这样,我领着高顺,高顺带着陈氏,三人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起来。以前我和高顺倒是常出来瞎晃悠的,但第一次以这样的形式一起出现在街上,三人之间还是不免有些别扭,互相之间话都说的很少,就是那不多的几句还都是我在前头说,他们在后面听,基本上凑不出一段完整连贯的对白。其实这也怪不得我们,主要是彼此身份都比较尴尬,一个年轻的寡妇后母,一个刚死了爹的颓废青年还有一个硬是想活跃气氛结果却搞的越来越像在自说自话的我。 “你们看那边有捏小面人的哎,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呐?”我没话找话道。 “哦。” 我又假意兴奋地道:“瞧,这还有冰糖葫芦卖呢,咱们要不要买几串?” “随便。” 觉得无趣,渐渐地就连我的话也少了。直到日头偏西我觉得肚子饿的有点咕咕叫了才又对后面说道:“要不我们今天就在外头吃吧,找家小面馆,咱们也好久没有在街上吃过了。” 没有人回答。 “你们觉得呢?” 还是没有人回答,好像我就是一空气似的。 一回头我才发现是自己错了,我不是空气,身后那两人倒是真的成空气了,不知什么时候他们竟然连个鬼影都给我闪没了影。苍天哪,这不是给我找事吗?以他们现在的精神状态还指不定把自己丢哪儿去了呢。于是,我就在晋阳城中最繁华的街道上这么大海捞针的找人,边跑还边左顾右盼的张望,希望能发现一个蓝眼睛大汉身边带着个清秀姑娘的身影。奔忙半天,可却是天不遂人愿,最后连一点他们的踪迹都没有找到。还真是应了高顺的那句话呢,那叫一个“踏破铁鞋费工夫”。 “公台兄,你看今年的摔跤比赛还真是藏龙卧虎呐。以兄台的眼光看何人最有可能夺魁啊?”与此同时,就在沿街的看台上,一个身穿华服的中年男子正捋须问着身旁的光头老道士,那道士名叫陈宫,平时济世救人,以至名声远播,信徒无数,乃是并州宗教界的领袖人物,更是这一州寻常士族百姓心目中的精神领袖。据说他以前是个白马寺里的和尚,后来因意外而瞎了眼睛,再后来等眼睛治好后就改当了道士,他修道从来不寻典籍,无师自通,所以也就没有什么法号,反倒是给自己取了个“公台”的字,这在天下道士之中也可算是独树一帜的了。相比之下那问话男子的身份就更是不得了了,他是现任并州刺史,本州军政大权的第一把手丁原,丁建阳。 “哈哈,老道实话实说,若是只以勇力来算的话的确只有建阳兄的世侄能夺得魁首。”陈宫笑着道。 “哦,公台兄莫非是意有所指吗?”丁原说着眯起了眼睛,一副春风助芬芳的意思。 此时的陈宫看着场下一名九尺多高的壮汉像捉小鸡似的蹂躏着一帮精瘦男子还是忍不住的扑哧一乐道:“哈哈哈哈,建阳兄这是在选并州的骑都尉啊,当然是要交给自己放心之人的咯,这点贫道也是可以理解的,令侄的武艺也是堪当一用,堪当一用啊,哈哈哈哈。” 没想到陈宫这开心的样子看在丁原眼里却把他的脸给笑变了色,他在一旁正了正神色,提高音量大弧度的摆手挥舞道:“兄台此言差矣,原虽不才,却也分得清任人唯亲与任人唯贤的差别,只要是有真本事的都可以上台一试嘛,现今是台下无人敢来应征本官才派手下兵将出来应付场面的,此举也是实属无奈啊。” “哦,是吗?我也总觉得这不是建阳兄一贯的做派,要不这样吧,我随便指一个台下的汉子上来与令侄比试,若是令侄又赢了便可以就此堵住天下人的口实,不知建阳兄意下如何?” 丁原听罢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了几圈便欣然允诺道:“此法甚好,就照兄台的意思办吧。” “呵呵,建阳兄还真是大度啊,我也不要别人,要那边那个东张西望奔来跑去的家伙就行了。”陈宫指的正是我所在的位置。 于是,不一会的,我就被几个兵丁给莫名其妙的带到了擂台之上。 这时,对面的那个比我都要高出一个头的巨汗正捏巴着拳头冲我冷笑呢,这样子就像在说,小样,你新来的吧,看爷不玩死你!我这是招谁惹谁了,看台上还有俩看戏的也在朝我笑呢,不过就是看着感觉不太一样,穿的好一点的那个似乎是在对我手足无措的样子很是满意的微笑,旁边那个奇怪的秃子笑的比较诡异,边笑还边对我频频的点头,一副看好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样子。 过了一会,巨汉看着我似乎已经缓过劲来了,就对台上的华服男子抱拳道:“世叔,可以开始了吗?” “额······开始吧。”那人好像还想再说点什么,想想可能又觉得不太合适,就看见他喉头一动,生生的把那嘴边上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这······”我刚想要说些什么,现在也不得不被迫咽下去了,对面的巨汉得了他叔的允许便直直的向我冲来,试图要以最快的速度解决这场战斗。当然,他也很好的做到了这一点。 只见他稍一矮身,使了个狮子搏兔便向我擒来。那一手探前,浑身欲跃的样子,其势也威,犹如一只山中猛虎刮着裂风想要将我活活吞下。可惜啊可惜,这体型不像人类吧,脑子也不像人类的,或许是为了求证那句老话,我只是轻轻让开来,外加脚下使绊,他的身体便毫不迟疑的一头扎进了台下的人群之中。我承认自己被他的学术精神给深深地打动了,“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他以实际行动成功证明了这一观点的普遍性。 战与辩(10) 眼看着自己要提拔的侄子连一回合都没有撑下来,丁原此刻顿时就有点挂不住了,觉得脸面上百色交集,原先上好的皮相立即就五颜六色了起来。那叫一个缤纷,叫一个多彩,比的台下一众涂脂抹粉的大姑娘们都失了颜色。 “建阳兄身体可有不适?”陈宫从旁边探过半个身子对着丁原问道。 “咳咳,哦,没······没什么,现在就让他们开始吧。”反应过来的丁原极力掩饰自己的窘态,插科打诨的就转移了话题。 “建阳兄你没事吧?比赛刚刚就已经结束了,这大家可都是看到的。” “哦······哦,是吗?哎呀呀,你看我这上了年纪就是容易犯困,一愣神就错过了好多啊。额,不知方才是哪方取胜了?”丁原认真的向陈宫询问道。 “是台上那人。”陈宫用手向下指去,不愿一语道破,只让丁原的眼睛先接受这个事实。 “这······这不可能吧,下面那个人身高顶多八尺,看着力气也不甚大,如何能赢过我那九尺的侄儿?分明是搞错了,搞错了。” “台下的人都看着呢,建阳兄。”陈宫又是一指,这一下指的却是刚从擂台下爬上来的九尺大汉。 此刻,那人脸上已经扫除了方才灰败的气色,正双手抱拳对着看台大声道:“世叔,我输了。这小子的功夫果然了得,身法快,出招疾,当得起那大官的名号,我服了。”他那么一喊等于向全世界都宣布了比赛的结果,既然就连当事人都这么说了丁原又能再争辩什么呢。于是他一转脸态度就来了个180°的大转弯,满脸欣喜表情充分的对台下的众人道:“很高兴这次比赛由那么出色的选手夺冠,就如赛前所说,日后这位少年就是我们并州的第二把手了,我丁某人举贤任能的决心是绝不会动摇的!大家可以互相转告给亲朋好友,也让远方的州县都知道知道我丁原的德政!” 看那华服老头在上面讲的挺带劲的,我在下面听的却是一头雾水,方才被我放倒的那个汉子此时也向我走了过来,只见他友好的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小子不赖嘛,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吕布。”我道。 “我叫魏续,日后免不了还要互相切磋,你的名我记住了,你也要好好记着我的。”说完魏续便走下了台去。 我满脸迷茫地依然搞不清状况,不想只愣了片刻就又被一个声音给叫住了:“嗨,那小子,你给我上来。” 寻声望去,叫我的正是方才指我的那个光头道士。说实话,那道士其实并不像道士,他既没有头发又没有拂尘,只有一身的道袍穿的一丝不苟,一阵风吹来衣袂飘动,残阳夕照光头鳞鳞,让人见了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受。 “你是在叫我吗?”我问道。 “就是你,那个用手指自己鼻梁的。”这也算是一种回答······ 得到了确认我便向着看台走去,到了上面我面对面的看着老道,看着老道的秃头。老道见我来了却并不看我,只是对身边的另一个华服老头道:“建阳兄,你看······” “哦。”华服老头如梦初醒般的答应着,随即对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呐?” “我叫吕布,家住晋阳城北。”这是我一天中第二次自我介绍,不同的是这次又多了个家里的住址。 “恩。”老头好像并不愿对我多说什么,讲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地面好像在想些什么似的道:“明天我会差人去找你的,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你且先行回去吧。” “啊?”我现在脑中的疑惑越来越多,急需要赶紧找人问个明白,便也顾不得对方的逐客令,依然不管不顾的张口道:“您能不能给我把这是怎么回事先说清楚啊?我一点都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我问的是这事的正主,可旁边的老道却像是闲不住似的接嘴道:“呵呵,小伙子,你是走了狗屎运咯,得了并州刺史丁原丁大人的垂青,现在就可以入仕为官了,千人的福分在今儿个都让你一人给拣去了,还不快快谢过丁大人?” “这······谢过大人了。” “恩,你要记住从今以后你就是官了,是我的下属,再也不是什么平头老百姓了,所以办事说话也要小心,须得听从本官的差遣,懂吗?” “额······懂了。” “那你去吧。” 我转身离开,顺道理着这几句话的思路,身后顶着的还是那两道不同的目光,一道眼带笑意,一道阴狠的可怕。 回到家中我惊讶的发现高顺和陈氏原来早就围坐在餐桌前吃起了晚饭,看到我进来高顺还冲着我抱怨:“怎么才回来啊?你再晚些回来就是这残羹剩饭都不给你留了。”看着他塞的满满地嘴巴,听着他那调侃到不给人一丝面子的言语,一瞬间我似乎以为眼前的人还是那个快乐到不管不顾的高顺,那个几天来都喜怒无常的他就像是板画上的粉笔灰一样被一把抹去了。我不禁意外道:“看来你今天好像胃口很好嘛。” “那是当然,明天就要干活了,不吃饱点怎么有力气呢。”高顺含糊不清的说着话,依然是一副狼吞虎咽的样子。 “干活?什么时候想到要干活了?你能干什么呀?以前都没听你说过。”我接过陈氏拿给我的馒头,坐下来咬了一口道。 “就今天下午,我躺那的时候想好的,也不能总这么不干事的混混下去吧,不干活咱以后吃什么?”高顺抬头看我一眼笑道:“嘿嘿,我打算子承父业打猎去,那样日后便可以做咱家的顶梁柱了。” “嗨,没想到你一天到晚的还会想点正事啊。” “那是当然,我这个忧国忧民为民请命的性格一直就改不了。” 我听着高顺那成语一个接一个此起彼伏的往外蹦就浑身犯鸡皮疙瘩,主要是那一个个用的也太不是地方了,于是我就问他:“我怎么觉得你最近迷恋上用成语了呢?别是被鬼迷了心窍吧。” “尽瞎说,我这是斯文你懂吗?” “斯文”我听了这词脑袋就开始转了,这不是女孩子喜欢的词吗?高顺那样的人突然想起这个来······难道是······思想是不能证明什么的,思想的碰撞才能够擦出理性的火花,于是我便开口向他问道:“你小子不会是看上哪家的姑娘了吧?说出来也让我给你参谋参谋。” 高顺一听这话就愣住了,然后又急忙地辩解道:“哪有的事,别用你那狗心思往我身上堆。”说罢还小心的瞟了陈氏一眼,好像生怕她责怪什么似的。没想到他这时候就开始怕上后妈了,看来以后高家的日子就要太平咯。 一整个晚上我都没有提及下午的那番奇遇,主要是到现在为止我都还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这样顺水推舟的发展,又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是福?是祸?是玩笑?还是一场闹剧似的梦。也许一切都要等到明天才会有分晓了。 战与辩(11) 都曾道人生如梦,梦演悲欢,这难分难解的一段又一段,就是掐它一把都醒不过来。有时我们的人生境遇很好,好到连自己都不敢相信,我们就不禁会问:“这是在做梦吗?”。有时我们的处境也会很艰难,到了喝凉水都会塞牙缝的地步,我们也总会说:“哦,这只是一场噩梦,梦醒时分一切都会好的。”零零总总我们往往到最后才终于回过味来,人生到头来却都是一场又一场醒不了的梦,彼此关联,牵一发而动全身,直到我们做的筋疲力尽,被角枕巾支离破碎的一场春逝······ 我的梦开始在那天早上,一个当差的小哥敲开了我家的大门,劈头盖脸的就问,你是吕布吗?我答,是的。接着便被他不由分说的拖出了房间。在路上那人告诉我昨天事情的总总经过和缘由,说这原来只是丁原的一场当众表演,为的是把自己的心腹名正言顺的安插进并州的官僚系统,可是却不想被我给搅黄了,还说丁大人今天一清早起来就嚷嚷着要见我,又搞不清我究竟住在哪儿,于是才派人在整个城北大肆查找了起来。最后他还告诉我他的名字叫侯成,让我以后多多的提携他。这真是一个天大的玩笑,我既然已经在无意中得罪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又哪还讨得了好?这次的艳遇不知到底是福还是祸。 一路的闲聊,我发现这个叫侯成的小哥还是蛮机灵的,虽然是和我一般大的年纪但做事说话却要比我老练的多。他是丁原府上的家将,又是其中年纪最小的一个,所以在这个论资排辈的世道上也只有把功夫多用在讨好那些前辈们身上了。他还告诉我,其实他的武艺并不弱,单以骑射而论恐怕整个并州都无人能出其右,如果他能出生在一个将相之家,哪怕只是和皇亲贵族沾一点边,那整个世界都将在他的脚下!这貌似我的誓言,大言不惭却又那么的理所当然,那年少轻狂的样子和我几乎如出一辙,这番气魄在那一秒也曾让我不禁为之动容。 来在了丁府前,侯成先去向内里的管事通报了一声才来接我,在门口等着的时候我也对这一处气派的丁府大院有了自己的初步印象:首先,它一定是守卫森严的,像侯成这样的家将都不能随便带外人出入,在太平年代这也算是尽得盘查之能事了。再者,它也必定是奢华的,纵观晋阳城中的商贾大亨也不在少数,然而却没有人能住的起一座这样富丽堂皇的家宅,红墙黑瓦,门径敞亮,隐约可见院内的树影鼓风摇曳送出阵阵各色花香。这样的一处所在其实用几个字就能概括得出来:那是又大,又亮堂,又奢侈,又透着一股乱人心智的迷醉气息,这就是官位权力吗?我问自己的心。 不一会儿侯成便出来了,他带着我走入这“权力”的内部世界,在其中看它似乎又有一种不同凡响的魅惑感觉。 “大人,卑职已经将吕布带来了。”侯成拱手下腰一副奴才的样子,不由得又让我吃了一惊,难道方才那个想要把世界踩在脚下的会是别人? “恩,你下去吧。”我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丁原坐在上首的位置,他淡淡地品茶,不着一丝的忙乱,就像已经在这里等了几个世纪一样。 看着侯成卑躬屈膝的转身离开,看着丁原淡定从容的眼神,我的心里突然像明镜一般。怪不得要通报,怪不得又要人等候,他是在这摆谱的吧,就为了显示自己的官威?呵呵,我知道的,我全知道,因为全世界没有一个人会用整个上午的时间端正的坐在会客的主座上只品着一杯淡苦的茶水,特别是这些处于“权力”中的人,比如······丁原。 “你叫吕布?”不温不火的声音传之于那如茶水般苦涩的嘴里。 “是的,大人。”我也不着墨色的回敬道。 “恩,好,很好。你的武艺不错,运气也很好,赢了魏续,我答应过让你做并州的第二把手的。” “多谢大人的抬爱,我······”我是想推迟的,因为我并不认为在这里做官能够让自己开心,当然,主要是这不能让丁原开心。 “恩。”没想到丁原很快就抬手阻止了我,他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强到听完他想要的几个字后就无情地打断了我。“丁某答应过的事就一定会做到,丁某也绝对不会失信于任何一个人,特别是那些有才华的人。”丁原自说自话道。 “大人,可是······” “你很好嘛,我很看好你,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并州的第二号人物了,本官已经奏明朝廷,明天你就可以走马上任了。” “大······大人······”我被压迫的几乎不能呼吸,被这种不让我讲完一句话的情况,只能看着前面的人平静地侃侃而谈。“大人,我······” “你?恩,是你,你一定很想知道自己会有怎样的一个官位吧?从今天起你就是并州的······主薄了,哈哈哈哈。”他在中间停顿了一下,好像生怕说错那个官职似的。 “大······唉,谢过大人了。”我终于完整的说出了一句话,这是他想让我说的话。 这一天晋阳的大街小巷里张灯结彩,庆祝着他们新任主薄的诞生,其实还不如说是庆祝他们有了个英明神武的刺史要来的更准确些。 “哎,你听说了吗?丁建阳丁大人真是开明啊,吕布那样的市井小民转眼就被提拔成为并州的文官第二把手啦。” “是吗?我听说好像是个主薄的职位,这是文官的第二把手吗?” “怎么不是啊?我听我们家那在府衙当差的兄弟说的,文官第二把手,主簿,没错啊,一个字不差。” “哦,那他真是赶好运了呢,那么大的官。” 我在街上走着,耳边传来的都是议论这件事的声音。我笑了,自嘲的微笑,原来还是没人知道吕布是个什么东西,他们在我的面前谈论我的事迹,却不知道话题的主角正站在他们的面前。 “唉。”莫名的一声叹息,出自我那不能辩驳的口中。 “唉。” 我知道这并不是回声,诧异的扭过头去看。 “咦,你怎么在这?”我旁边站着的正是前天被我一招打败的巨汉魏续,此时他也正站在我的身边不住的叹息着。 “啊,你······吕······吕布。”他好不容易记起了我的名字。 “呵呵,好久不见啊,哦,好像昨天咱俩才刚见过。”我寒暄道,对这个憨厚的大汉很有好感。 “哈哈,是啊,是啊。既然那么快就又见面了我们一定是有缘份,跟我到傍边酒肆海饮几碗如何?” “好啊,心中烦闷,正求之不得呢。” 我们来在了酒肆里边,捡个干净地角落坐下便呼引着小二讨要起了酒菜。 不一会儿,几色菜肴上齐,我先为魏续斟了一杯,然后又自斟一杯道:“方才布似乎听见魏兄也在叹气,不知所为何事啊?” “唉,别提了,还不是因为和你的那场比试回去被叔叔骂了嘛,心里憋屈啊,不说也罢。” 我听了不由地脸上一红道:“对不起啊,魏兄,是我阻了你的前程,兄弟我······” 话未说完没想到魏续却对我摆起了手来,道:“不碍事的,不碍事的,凭真本事赢了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我所叹气的却是另一桩事情。” “哦?不知是哪一桩?”我突然来了兴趣。 “嗨,还不是那天我当众叫起了叔叔,现在全并州的百姓都知道我俩的叔侄关系了,他要再想帮我谋这骑都尉的差事恐怕就不好办咯。” “原来那场比赛的胜者是要去当骑都尉的吗?还是随便给一个官就作为奖励了。” “额······”魏续这时却犹豫了,偷眼看我几回,又低头思忖半天,最后还是一拍桌子道:“娘的,豁出去了。兄弟,我也不把你当外人,今儿个在这就给你把实话撂下了,主要是觉得瞒着你对不住我这良心呐。”说罢他拿起酒碗咕嘟咕嘟地喝了个净底才接着道:“事是这样的,我叔原先是想这事就走个过场,到后来把官给我就得了,给的也确实是那骑都尉的官职,可是后来却不知是怎么搞的让你上来了,不仅如此,你还把我给打败了,这就不是原来那回事咯,骑都尉是掌管并州军马的大官,名义上是并州的第二把手,实际上已经跟那刺史的位置平起平坐了,叔叔他也是不放心交给外人呐,于是便自己又上奏朝廷把刺史和骑都尉的职位都一肩挑了,你······可别怪他啊。” 魏续的说法使我顿时有恍然大悟之感,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丁原那么不待见我呢,一切的一切都好像瞬间明了起来。 “谢谢兄弟。”我道:“兄弟那么真心的对吕布,吕布也敢将心向明月,你我二人今后便是朋友了,但凡有事只要一个招呼布万死不辞。” 唯一吕布传 第 4 部分阅读 “谢谢兄弟。”我道:“兄弟那么真心的对吕布,吕布也敢将心向明月,你我二人今后便是朋友了,但凡有事只要一个招呼布万死不辞。” “恩,好,好!这个敢情好啊,能交到你这样武艺高强的朋友也是我的福分呐,以后你可要和我多切磋切磋,要能有你一半的功夫我日后也就可以在天下豪杰里横着走啦,哈哈。” 看着魏续那么踌躇满志的样子不禁让我又想起了两个人,一个是高顺,还有一个是今天刚认识的侯成。 “你今年多少岁?”我问魏续。 “我吗?”他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二十二了,不是要帮我寻摸个媳妇吧?哈哈哈哈。” 我今年十八,高顺今年十六,侯成今年也不过是双十的年华,是不是每个年轻人的心中都有一个称霸天下的梦想?我不知是第几次问自己同样的问题了,一个年轻地梦又能做多久,一年,两年,五年,十年,还是一辈子······也许我今天死了也便是一辈子了······ 战与辩(12) 那一晚我喝的很是尽兴,直到嘧啶大醉之后才被人抬了回来。后来我才知道是魏续先去找了侯成,再由侯成将我带回来的,看来他的酒量远比我要好的多。 “你当大官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呀?”清晨,我一醒来就听见了高顺的声音,他此刻正坐在我的床边满脸委屈的玩着脚丫子:“你交新朋友了也不告诉我,我怎么觉得你这人特喜新厌旧呢。” “放屁!”我一个起身迅速的进入了两人抬杠的对话节奏:“你丫的懂不懂什么叫喜新厌旧啊?新的得比旧的年纪轻那才行,那魏续还比你还大几岁呢。二大爷他要把五十岁的二大娘换成个二十啷当的小姑娘那叫喜新厌旧,他要换个八十的那叫养后妈你知道吗?” “呸,后妈那得是比儿子还小的才行,尽糊弄人。”高顺满脸得意道。 “额······” 闹了几句我还是很快的就起床了,今天是我第一次当差,现在这个时候去就已然不早了。急急忙忙地出门,急急忙忙地赶到,急急忙忙地换上官服,在前任主薄的指导下循序渐进的开始了我这一天的工作。(我怎么也像高顺似的用起成语来了呢?还用的那么没有水准,难道是我也思春了?希望这只是荷尔蒙制造的幻觉。幻觉,幻觉,全都是幻觉······) 我的前任是个年余六十的老头,老人家长的并不算周正,老态横生的皱纹一大堆,听说他从二十岁的时候就已经长成现在这样了,对于他来说,似乎可能貌似也许大概这也算得上是青春永驻了。 “主薄的工作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的,须得细心,还得做到让上官放心,更要让下属做的也感到十分地舒心,你可曾领会了?” “额······不懂。”想了一会我还是如实道,毕竟在以后的漫长时间里我还是要靠着它来生活的,一知半解可不行。 “恩,这我就要好好地教教你了,这主薄呢,历来就是各级主官的佐吏,在地方官场上历来有第二把交椅的称谓,可从来都是个肥缺呐,这次要不是老朽就要退休了还轮不上你呢。”说着老头又得意的瞟了我一眼才继续道:“所以说呢,你以后当差的时候可得小心,你负责的都是长官的机密文书,是轻信,是心腹,仔细着办事,让丁刺史放心就是你最最紧要的责任,这些你以后便会懂了,也不肖我多说什么,可这让下属做的舒心却又不是每个人都懂的咯。” 看着他那说一句停三停的德行,好为人师又故作矜持的样子,我就在喉咙里不住的范恶心,但表面上还得继续恭维着道:“您老接着说吧,晚辈在这里听着呢,许多事还须得受您指点才能领会,劳您费心了,劳您费心了······”说着这官场的假话我也不住地为自己犯着恶心,对我前任的厌恶也从相貌逐渐转移到了他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上。 “好好好。”老头听了我的恭维好像很满意的样子,继续说道:“这跟下属打成一片也是很必要的,这样才能让他们尽心竭力的为你办事,替你着想,这为官做人的一级一级也都要有自己的心腹才行,那在之后便是你的势力和臂膀。万一你要是怠慢了他们,这些小子们嘴上是不敢说,背地里可都坏着呢,一个不小心便会把你拉下马来,到时候再踩着你的尸体向上爬就要轻松的多了。” “哦,晚辈领会了。” 第一天当差就在这样一位前辈的熏陶下结束了,也从这天开始我对将来要面对的这份差使彻底的陷入了绝望,我怕自己在几十年后会变的和那个老头一样的丑陋,怕在很久以后也会像那个老头教育我一样的去教育另一个年轻人,虽然我现在长的要比他帅的多,虽然现在的我还有的是理想和抱负。 “第一次当官感觉咋样啊?”一回到家高顺就凑到我的面前,满脸兴奋地问道。 “糟透了。”我如实道。 “唉,我也是糟透了。”出人意料的,在听了我的话后高顺竟然也掩去了自己脸上原本兴奋的表情。 “你是怎么回事啊?打猎有什么糟糕的?”我疑惑道。 “嗨,你别提了,原本我那射箭骑马的功夫都还不赖,要打点野物回来倒是不难,但坏就坏在我太想当然了,不晓得那些个畜牲的习性,今天在外面生生的逛了半天却除去一只九重天上的老鹰外什么也没看到。这不空手而归了嘛。” 我哈哈大笑,瞬间就扫除了内心一天的阴霾。原来世界上还有比我更不顺的人,原来万事总是开头难的,也不是找不到光,不是看不到一点未来。 “别灰心,其实我今天还不如你呢。”我如实的说出了一天里的种种境遇,说出了我那曾经灰败的思想和现在想通的这一切,我们互相交流心得体会,慰藉着彼此心灵上的那团熊熊火焰,吃饭,睡觉,一直聊到了天亮。 又是一天的开始,应和着鸟儿的多重唱,踏着那一夜未眠都不见迟缓的脚步我来到了自己当差办公的地方。万事开头难,我要做的只是尽量的熟悉这种生活的节奏,然后还要记得我的理想,那个要做天下第一武将的宏愿壮志。 “小伙子办事挺认真的嘛。”我正在伏案写字,却突然被身后的声音给吓了一跳。 “你是谁······”刚想发怒我转身却先看见了一个醒目的光头。“老道士。”我没礼貌的说道。 “哈哈哈哈,正是贫道。”道士陈宫竟然没有因为我一时的失礼而生气,这倒多少有了几分得道高人的样子。“你对自己的这份差使还满意吗?”和蔼的笑和阳光一般的目光。 “虽然不是武官,但我也会干好它的,这只是一个开始。” “恩,有几分样子了,你这心态就很好,怪不得那老家伙也那么看好你呢。” “哪个老家伙啊?是丁大人吗?”我问道。 “哈哈,不是,看好你的是我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的老朋友。” 我心里不由“咯噔”一下,认识我的老头,还是道士的朋友,难道是······ “他的名字叫童渊。”老道士说道,眼带笑意语气平和。 “师父!您认识师父他老人家?”我放下手中的毛笔一下子扑到老道的身前,几乎都有点情绪失控了。 “呵呵,小伙子倒还挺孝顺的,我说了虽然我们是朋友但也没有见过几面,他那个人无牵无挂,我这个人顺其自然,都不是强求的人,见那么几面也已经很不容易了。”好像看穿了我的心事一样,老道士急忙撇清了和师父之间的关系。 “哦,是这样啊。”我沮丧的坐回了座位。 “他半个月前离开晋阳的时候曾经来找过我,这对于他那个人还真是难得呐。他对我说他最近又收了两个徒弟,天资都还不错。只是他自己去的匆忙,有很多东西不能教给你们,他来找贫道希望我可以带师授业。” “您也会武功吗?看您的样子却不怎么像。”老道生着副弱不禁风的单薄身体,让我不能把他与教武功的大师联系起来。 “哈,你以为呢,你师父教你们的难道就只有武功吗?做人的道理你们只学了不到一半。” “做人的道理?师父是跟我们讲过,但是讲的不多,难道你能教我?” “呵呵。我不能。”老道如实道:“我能做的只有一样,那就是推你一把。” “推我一把,什么意思?” “你也叫我一声师父我便教于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好奇心,老道就奸猾地笑了起来,他和那个前任主薄一样的好为人师,却似乎又不那么让人讨厌。 “好。”我答应道,这就认了第二个师父。 “恩,不错,答应的还是蛮干脆的,你且给我记住了,我的名字叫陈宫,以后不必叫我什么师父,那玩意叫多了走口不走心,我听了都别扭。” “那······那我叫你什么呢?难不成还叫你老道士?”我不知所以道。 “哈哈,我看这就挺好。” “恩,那好吧,牛鼻子老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推我一把了吧。”我向来很善于发散性的思维,这回把“老道士”也给发展了。 “呵呵,好了好了,真是个不省心的小子。”陈宫依然明朗的笑着,只是语气却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你知道鹰吗?这种天生的猛禽是草原天空的主宰,它捕食、狩猎,威风凛凛的站在食物链的最顶端,很多人都不知道它是怎么长大的,不是和别的鸟一样叫唤着吃虫,而是用裂风切割着翅膀长大的。当小鹰长出了羽毛,当它的翅膀足够的硬朗了,父母就会毫不留情的把它们踢出巢穴,只要长的那么大了,它们便再没有被保护和被抚养的权利了。真是狠心的动物,狠心的父母,我知道很多人一定都是这样想的,它们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子女像块石头一样的坠向地面却又不做任何的反应,它们其实知道将要发生什么,如果小鹰身有畸形便会就此摔死了却今后的痛苦。而大部分的小鹰总是会在惊吓和恐惧的最后一刻掌握搏击空气的技巧,第一次展翅高飞的。那一刻,心是它们的翅膀,那带着羽毛的一对只是微不足道的滑翔工具罢了,那俯瞰大地的感觉只有在首航的路上才能如此的动人心魄。” 顿了一顿陈宫又道:“我这有一首诗送你,愿它能给你带来好运助你梦想成真。诗曰:蓝天为海,长风似水。双翼做桨,啸尽苍穹。昔闻嫦娥,望月而奔。我欲展翅,哪恨天高!” “这就是你说的推我一把?”我被道士的言语给震撼了,难以确信的说道。 “是的,其实我能做的也只有那么多了。”话已说完,老道便背着手转身离开了,只留下我在后面痴痴地喃喃着那句话,字字珠玑,气魄斐然:“哪恨天高,哪恨天高······” 战与辩(13) “时至今日,苍天将死,中华沦陷,生灵涂炭。”这几句话是童渊在刚见到我时说的,现在想来他就像是一个看破凡事种种的穿越客,洞悉事件,在不经意间完成了一次伟大而完美的预言。 终于还是有人起义了,终于还是大厦将倾了,那腐烂透顶的吃喝玩乐又一次毁灭了一个曾今强盛的王朝,当战火烧到并州的土地上,那些农户村妇转眼间都成了手拿刀叉的凶悍恶魔,他们说“苍天已死,黄天将立”,他们还说“抢钱抢粮强富贵,大户人家有酒喝”,一个个贪婪地欲望钻进了人们的心腹,在那里嘶吼着叫嚣着:“颠覆这个世道吧,让我也尝尝做人上人的滋味,哪怕代价同样是巨大的,大到要了我的性命又有何妨?” 黄巾肆虐的时候,最紧张的莫过于各地的官员巨贾了。因为他们历来就是那些市井小民所要造反推翻的对象,再加上身家地产又都安置在一处,即便是想逃也是逃不掉的。丁原为此忙的不可开交,士绅们惶惶不可终日,加急文书一份接一份的赶来,紧急公文也要一份接一份的批复,官绅们担忧的表情,街市里的谈论和谣言,生活的全部仿佛只剩下了累啊累,忙啊忙,忙到几乎连身为新任主薄的我都快要被累散架了。到后来为了处理公文方便,丁原竟然在自己的办公地点为我设了一方小桌案,还对外宣称这是对我的大见亲待。 “报大人,东城门外有数百流民聚集,如何处置还请大人示下。”一个士兵跑进门来,打断了我整理书写的思路。 丁原听闻头也不抬的道:“这种事有什么好通报的,统统赶走就是了,我说过‘黄巾一日未灭就永远都不准流民进城’,难不成你都给我忘了吗?” “卑职不敢,只是今天的情况与往常并不一样,如此处理恐怕,恐怕······” “哼,吞吞吐吐的,有什么话还不赶快道来。” “诺。”这是官场上惯常的对话,下官并不是哪句话都可以口无遮拦的讲出来的,有些时候还必须故做难言状让上官来决定还要不要继续地听下去,这也是我刚学到不久的东西。那士兵得了允许便道:“这数百流民皆是刁民,他们说自己的田地已在战乱中尽毁,现在无以为生才来晋阳的,他们说要沿街乞讨以求活命,说什么都不肯走。” “有这等事?哼,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刁到什么程度。”听明了情况丁原放下笔杆便举步向外行去,身后跟着的是一众大小吏幕和家将仆从数十人,这样的热闹对于他们来说就是白日里平添的一桩娱乐罢了,出于溜须拍马和顺道散散心的目的能跟去的基本上都跟去了,当然,急于给自己放个短假的我也混杂在其中。 一路敲锣打鼓的好似看戏,一行人来在城楼上顿时便觉一股烽火硝烟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那一个个铠甲鲜明严正以待的士兵让我第一次领略到了什么是杀场的气概,这才是肃杀,如有实质,极其浓重的肃杀气质隐约间仿佛在天空拧成数道黑线,在这里我的每一次呼吸都分外的小心且十分浓重,像是在提防他们突然的反戈一击,一颗心悬在嗓子眼里久久不能落下。 “你说的就是这些刁民?”丁原手指着下面歪过脑袋问那个领路的士兵。 “是的,大人。” “恩。”丁原好像很满意这样的一种情况。还好不是真的黄巾军,他也不必真的担心什么:“告诉下面的人,让他们在一炷香之内马上给我滚蛋,不然的话本官可就要弓箭伺候了。” “诺。”很快的,这道指令便布置了下去,士兵们对着城楼下大喊,驱逐着一帮没权没势的可怜乞丐。 “我们不走,走了也没活路。” “没饭吃,反正在哪都是一个死。”众乞丐声音此起彼伏地回应道。 两边的对峙搞的喊话的士兵也没有任何的办法,最后只得跑回来请示丁原道:“大人,您看这······” “一炷香的时间到了吗?” “回大人,好像还差那么一截。” 丁原对这个回答好像不怎么乐意了,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会道:“掐了吧,我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诺。”答话的士兵答应一声后竟然真的掐掉了那一大截的香火。 我在后面看的心惊,不住的思忖着:不会是真的要杀人吧?那可都是些手无寸铁的穷苦百姓呐。 “大人。”我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您不会是真的要放箭吧?” 丁原原先正不住的往下看呢,听了我的话便用极其平淡地口气说道:“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可······可他们都是些无害的百姓啊,他们又不是土匪,也不是黄巾。”我又结巴了,在“权势”面前我好像总是这样。 “他们没饭吃就要狗急跳墙的,他们是明天的土匪,明天的黄巾。” “那我们就放他们进来啊,给他们饭吃不就行了。”我有点急了,看着旁边一个个张弓搭箭的士兵我深怕语速慢一点就会来不及阻止悲剧的发生。 丁原见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反驳他的话脸上也有点变色了,道:“我可没有多余的饭来供养他们,这个恶例也开不得,要是传开了那四面八方的乞丐还不都得往我这跑。再一条,你能保证他们不是黄巾的党羽吗?要是他们是要里应外合的来攻打晋阳的你怎么办?” “我······那至少不用杀了他们吧?我看那里面还有孩子呢。”我尽力的组织着语言,却想不出半句更有力的对话。 “吕布!你最好先搞清楚自己是个什么身份!你有什么资格质疑本官的话?他们在本官的眼里就没有什么孩子大人之分,在我丁原看来他们都是一堆狗屎,连狗屎都还不如!来呀,给我放箭!”他显然被我给惹恼了,再也没有给我一句辩解的机会。 “不!”我大喊着推翻了身边的一个弓箭手,使他那开弓的箭不着方向的射上了天去。接着我又以最快的速度打倒了好几名士兵,尽量的阻止着这场杀戮的继续。 “吕布!你要造反吗?”丁原用手愤指着我,另一只手已然扶上了腰间的佩剑。 我停止无谓的打斗,静静地盯着城楼下的动静。没人能阻止什么,那干裂的路面上插满了歪歪斜斜的箭支,沙尘扬起掩埋着片刻前的生机,原来那些带走亡灵的审判之箭从来都不是由上帝射出的,所有的原罪都靠着人类自己的审判与执行。这里静的有些可怕,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我的视线瞄向了城外,在我那疯狂的,染血的眼睛里一个小小的身体从一个女人的怀中爬了出来。他用自己满是泥土的脸转来转去的张望着,周围的声音平白无故的消失,母亲还没有一句交代就躺倒在地,他不知所措,伸着小手摇晃着来回度了几步,最后终于是“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 哭了就好了,哭了就好了,我这样想着:至少还证明他没有被吓傻也没有被现实瞬间抽干那滚烫的血液。孩子,活下去,活下去才能长大、懂事,别辜负了娘亲用性命换来的一丝生机。 哭了就好了,哭了就好了,丁原也是这样想的:这样他便暴露了目标,给了我一个斩草除根的机会。孩子你死吧,你死了就再没人怨恨我了,你可以和家人一起投胎,我也可以安心享受我的荣华富贵,我不担心有除了人之外的任何东西能杀死我,因为天,不长眼! 亲自射出的一箭,证明他还宝刀未老。 孩子倒下了,哭声也化为几下抽搐慢慢归于了平静。 “你······”我愤怒的瞪着丁原,声音失去控制的颤抖着:“禽兽!”不管不顾的扑向丁原,却被周围的士兵一拥而上给扑倒在了地上,我奋力的想站起来却感觉到身上压着的人越来越多。 “禽兽!”我依然嘶吼着,不停的顶起身体。 “好了,别说了。”眼看着一个更大的身体捂在我的身前,魏续的声音把我又重新拉回了现实世界。 “叔叔,我先把他带下去,看他的样子一定是昨天喝多了。”魏续在试图为我辩解,却始终逃不过丁原的眼睛。 “给我压入大牢!”丁原的眼神冷酷,眸中不时闪过几丝杀意。 在丁原出离的恼火中,在魏续百般的求情中我也渐渐地清醒了过来,停下身体的抵抗,任由着自己被压入大牢。一个小小的主薄竟然敢公然跟自己的顶头上司作对,想来真是可笑。可是,这样搭上数百条人命的一个笑话,虽然经典,但我却真的笑不出来······ 战与辩(14) 暗无天日的大牢里,我双手扒在窗台上享受着那一点点的阳光,把自己吊在脚不离地的半空中,第一次的觉得有时候就连最不值钱的东西也是那么的珍贵。我就是一朵向日葵,向着阳光摇头摆尾却又产出去一粒瓜子,呵呵,我是这样逗自己笑的。 “在这里还能笑的出来,你还真是个不同寻常的年轻人呐,哈哈哈哈。”不像我现在的抿嘴轻笑,身后同样出现在大牢里的陈宫笑起来却是那么的无所顾忌。 “咦,牛鼻子老道,你怎么来了?为了看我给了牢头不少的好处吧,嘿嘿。”我舔着脸笑道。 “呵呵。”他也笑了,两个人都在笑,但隔着个笼子却又一时都没了言语。我们的眼神不经意间对视在一起,我劈头盖脸的就是一句:“好着呢。” “恩,那就好。”他竟然也听懂了。 “你那天是想救人吧?” “恩,我不想看到无辜的人死。”我纠正道。 “可是你好像又什么都没有改变啊。” “呵呵,也是哦。”我笑道。 “你很轻松吗?还能笑得出来。那些人都只是你生命中的过客吧?一时的同情心泛滥才让你做出了那样的举动。” “额······我不知道,也许吧。” 陈宫听后沉思了一会,然后对我道:“不要放弃这种泛滥的同情心,这样很好。至少有总比没有要好。” “是吗?可以多进几次这样的大牢?哈哈。” “不,只是让你离阳光近点而已,我觉得你好像天生就喜欢太阳似的。” “呵呵,有人不喜欢吗?”我好奇道。 “我所知道的是有的,他们放弃了阳光是想做夜里的主宰,他们为了某种目的也是可以改变自己的天性的。比如说飞贼大盗,再比如说奸夫淫妇,呵呵,反正这类人还是有的。”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只是漫无目的的聊天吗?” 陈宫白了我一眼道:“别总是这样性急,你又没什么事要忙,陪一个寂寞的老头聊会天会死吗?” “当然不会,我就是觉得你总有话要说。不然也不会跑这来耽误我晒太阳了。” “呵呵,其实人老了也就没有那么多的功利心理了,无非是随着本性来,做点自己想做的事。” “哦,这样啊······”我也不知道该怎样把话接下去了。 “你有什么爱好吗?或者说出去了最想干的一件事是什么。”陈宫提问道。 “额,我以前常喜欢躺在草地上晒太阳,一晒就是一个下午,有时候一不注意就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都是傍晚了。没事的时候我也会去找赤兔玩,那是一匹马的名字,它喜欢驮着我到处的瞎跑。” “呵呵,还有吗?” “没有了,要不就是跟高顺斗嘴,还有,还有······好像真没有了。” “你很久都没有做这些了吧?自从当了这劳什子的主薄之后,呵呵,看来又是贫道办的一件坏事了。” “呵呵。”我挠着头,一时间好像小了好多岁的样子。 “不要忘记它们,那些阳光和那匹叫赤兔的马,你现在记着还来得及,要是真到了我这个年纪,记性差了就是想记也记不住咯。”相比于我,陈宫讲这句话的时候就好像老多了,那种历经沧桑的语气不止是一个年近古稀老头的年龄,它已经根深叶茂年轮稠密,似乎久远异常无限眺望却不着任何边际,不知是与海枯石烂还是天荒地老同年,只是真的离现在很远,真的很难记清。 “说实话,我不是很懂,可能是因为我还没学会忘记吧,什么事都太当真了。” “呵呵,关于这些记住记不住的话题我们还是先打住吧,讲多了你还是会忘的。我到这来是要接你走的。丁原还是卖了我几分薄面,同意与你既往不咎,毕竟这表面的功夫他还是很愿意去做的。” 陈宫终于给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说实话我都快要被牢房里那股发霉的气味给逼疯了。“我就知道你不会白白跑来一趟,果然没有白叫你一声师父。”走出了牢门,我轻松道:“谢谢你啊,老道士。” “呵呵,不要谢我,是你自己救了自己。要不是你那天的行为感动了魏续,他也不会冒着被丁原怪罪的风险跑来告诉我。跟你说实话吧,要是我来的再晚一点,丁原就可能不会留你到明天了。” “是他······”我又想起了那个巨大的压在我身上的壮硕躯体,那么的厚实,可靠而有力的臂膀。 “日后你要是再想干今天这样的事先记着这几个字吧,对于你这样的个性它们还是很有用的。”陈宫顿了一顿,等我做好了用大脑记录的准备后才缓缓道出:“‘富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凡事要量力而行你才有可能救得了更多的人,管更多的闲事。” “我记住了,牛鼻子老道,你又给我上了一课。”我真诚道。 陈宫笑呵呵的连连摆手道:“谈不上上课,我们是互相交流心得体会罢了,该推你的那一把其实在那天你和魏续比武之后就已经推完了,该你飞的时候贫道就是想管也管不了了,呵呵。” 和陈宫谈话的时候我总是会很开心,因为他那睿智的思想却不会给人以一点的负担,他从不摆谱,也从不故弄玄虚,世界在他看来该是什么样的就是什么样的,不加一点修饰,典型的春秋笔法。 我问陈宫,我们现在去哪?他说,还是各自回家吧,他的家就是一间道观,让我回到自己该去的地方好好躺下睡上一觉,还说明天丁原会大摆筵席。我问他,为什么。他告诉我说,丁原这个人虚伪而又讳言,如果他不杀我,就必定会想尽办法来笼络我,试着化干戈为玉帛,我到时应该也态度谦和点,到底保住小命才是当前正解。在他的指引下我也渐渐地会揣摩起人心了,当大官的也只不过是些穿的好点吃的好点的老头,“权力”其实并没有我所想的那样可怕而又不可逾越。 战与辩(15) 第二天,果然不出陈宫的所料,丁原一大清早的就派人来请我去赴宴了。来人还是那个老练圆滑的侯成,看来他还是深得丁原器重的。 一路上侯成不断地赞叹我的好运气,说大难不死必有厚福。我微笑着回应,也说不出更多的言语。一种感觉就这样很突兀的浮上了我的心头,我觉得侯成可能是个到哪都能吃得开的主,但又觉得总是带着面具活着的他是永远也不会有真心朋友的。 到了丁原府上,没想到酒宴已经摆开了,全不似为我准备的样子,晋阳的文武官员尽数列席出场,连一些士绅都早已落座了。 “哦,这不是奉先嘛,哎呀呀,快些坐到我身边来,咱们好好的畅饮一番。”丁原眼尖,自我一入内就被他盯上了,过一会瞅准了时机他便亲切地叫起了我的表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呢。 “丁大人,下官来迟了。”我一拱手,不失仪态的道。 “哈哈,不碍事的,不碍事的,只要来了就好,奉先就快些入座吧。”丁原的态度如此的谦和,语气中无不表现出对我的器重与欣赏,这样的待遇不禁羡煞了旁人。只是我的心里却不免为之泛起了一阵恶心。 “谢过大人。”我也不肖多说什么,面带欣然地坐到他的身边。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无非是席间的欢谈,交杯换盏的恭维祝贺,还有丁原像同性恋似的牵着我的手在并州的显贵面前逛来荡去的瞎晃悠。 “奉先年少有为啊,这样的少年全天下怕也没有几个吧?” “丁刺史真是好眼光啊,慧眼识金当真不假。” “丁刺史那是识英雄重英雄,奉先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呐。” 这些都是我听来的恭维话语,相似的文字尽是从那满是酒气的嘴里喷出来的,不过大脑,只要不得罪人就行了。于是我也敷衍了起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说的全是同样的一句:哪里哪里。 时间就这样在吃喝里被浪费光了,不知道又过了几巡的酒,大部分的人终于都醉倒了。丁原似醉非醉的问我说:“醉了吗?还能喝吗?” 我口齿清晰的回应道:“能。” “好好好。”丁原击掌微笑,似乎非常满意我的表现,道:“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并州的百姓,我希望不管过去如何,以后在府衙之内大家还是可以一致对外,丁原和吕布能够拧成一股绳,做好自己份内的事,你意下如何呢?” “恩。”我点头答应,态度出乎丁原意料的平和。 这却让他有些不敢确定了,于是便又再次追问道:“此话当真?” “下官不敢说谎。”实际上这“恩”也算不得说谎吧。毫无意义的对话就这么进行了下去,注定不会让任何人得到满意的答案,就在我快要放弃虚伪的时候,就在丁原不经意间眯缝起眼睛的时候,变故终于出现了。一个泼皮气十足的声音在外面喊道:“丁原丁建阳何在!老子有要事找他!”那发声的汉子离我们应该还有些距离,可是由远处传来的声音却似能穿墙破门直抵我的耳膜。 “何人在此喧哗?”丁原暂时放下了和我无意义的对峙,转而对外面的小厮问道。 然而他还是失望了,并没有人来得及回答他的问题,声音的主人就已然闯入了我们的视线。那是一个并不高大的中年男人,华服佩剑,矮胖的身体晃动的肥油,这就是我对他的第一印象。不过,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个男人的身体里却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一种与那身肥肉不相符合的雄壮气势,后来我才知道了,那就是传说中的王霸之气! “老子董卓,叫我孙子,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胖子一说话就差点让我把刚喝了一半的酒喷出来。 “你,你,你······好大的胆子。”丁原拍案而起道。 “这也算是答应了吗?将就着就当是吧。”他自问自答,毫不理会别人的愤怒和指责。 董卓的这翻举动倒是先把丁原给惹急了,只见他气急败坏的对外面吼道:“来人啊!给我把这放肆的老匹夫拖出去活活打死咯!” 没有人答应。 “来人啊!来人啊!都死了吗!”奇怪的是不论丁原如何的大喊外面却始终没有一个人答应。 “来······” “来你个屁股球!”正当丁原还在继续叫喊的时候,董卓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大笑道:“哈哈哈哈,你的那些个草包手下是不会来了,那一把把钢刀可都还架在他们的脖子上呢,孙子你还是省省吧。” “你······你到底意欲何为?”丁原气结道。 “嗨,看把你吓的,老子也不要你的身家性命,今番来到晋阳不过是想借些兵马罢了。” 丁原听了朝天一拱手道:“兵马?朝廷的兵马又怎么能轻易借给来历不明的人。我是不会答应的。” “哦?是吗?”董卓听了也不愿多话,踏步向前便朝丁原走来。 “你······你要干什么?” “你说呢?”他的右手已经按在了剑上。 “你······”就在这时丁原慌张间瞟到了站在一旁的我,便像抓到一根救命稻草般的喊道:“吕布吕布,快助我拿下此贼。” 我当时就想说:您不是骑都尉吗?我只是一介文官呐,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今儿个怎么连武官的活都让我一人干了呢? 可是想归想,里外亲疏,我始终还是并州府衙的一份子,如何也不能给一个外人那么嚣张跋扈的机会,于是便还是站了出来道:“胖子,你给我停下。” “恩?”我的突然出现倒是让董卓吃了一惊,但当他看清了我的相貌后又随即轻蔑的道:“哪来的小娃子,跑这来撒野来了,快快回去抱着你娘的奶头舔去吧。” “我娘死了好多年了。”我说道。 “那就去舔你后娘的,舔完了好再给自己添几个弟弟妹妹。”董卓不耐烦的道。 “我爹也死了好多年了,所以也没有后娘。” “咦。”这下董卓却像是被我的话给震住了,上下左右的仔细打量了我半天,最后只是说了一句道:“真是一倒霉孩子。”说罢便径直从我的身边走了过去。 “你的运气好像也不怎么好嘛,碰见了我,一个赤手空拳的吕布。”一句话出口,就连院中的空气都好像在瞬时间被静止了 两人背对着背,董卓这回是真的停住了脚步,身侧有零星的叶子飘落,院中清醒的三个人都各自静止在了那里,就像传说中绝世高手在决斗前的姿势。(当然,周围可能还有一些装醉的人,这就不是我所能知晓的了。) 董卓在这一生中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他感觉自己的手臂都在不住的颤抖,他——遇见疯子了。 丁原的一生中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形,一个疯子被另一个疯子吓的在他的眼前抖的厉害,而他自己却被那个发抖的疯子给吓的动弹不得,一切的一切好像都是冥冥中的定数,可知却不可违抗。 我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虽然气氛有些怪异,但是却也没有过多的不适,喝完了杯中的酒,我回手就把身后的胖子给 唯一吕布传 第 5 部分阅读 我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虽然气氛有些怪异,但是却也没有过多的不适,喝完了杯中的酒,我回手就把身后的胖子给拉了回来,脸对脸的对他说道:“我赤手空拳就能打死两只老虎你信吗?” “我······并州有老虎吗?” “没有,我就问你信不信。”我倔强的道。 看着我认真的表情,董卓疑惑的眨了眨眼,接着却突然大笑了起来道:“哈哈哈哈,真是个有趣的孩子。我相信,我太相信了。从没见过你这么有趣的人,哈哈哈哈······”笑着笑着他竟然捧着肚子在地上打起了滚来。 战与辩(16) 那一日的闹剧到最后是以董卓笑岔了气而草草收场的,丁原一时有感于我的勇武,从此对我是又敬又怕不敢再轻易怠慢分毫。并州的百姓们也开始对我的事迹大加颂扬了起来,街头巷尾对我的赞誉已然远超过了对于刺史丁原的称许。可是我却始终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以丁原的性格,当我的威望和实力威胁到了他的地位,那时他若动起手来便一定是不会留情的,要么不动手,动手只怕就要有人用命来填这流言的坑,估计不止是我和他的,很可能还要搭上许多无辜兵丁的性命。 也是那日过后,董卓便彻底在晋阳城内住了下来,带着他那三千亲兵也让丁原不免忌惮了几分。后来我才知道,董卓是因为在黄巾军那打了败仗才来晋阳求援的,只是他那人平时飞扬跋扈惯了,要向别人低声下气的讨东西却始终都习惯不起来,到最后就把好好的借兵活活的变成了抢兵。其实我倒也不觉得董卓这人有多么的坏,至少他不会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总惦记着别人,对他不用像提防丁原那样处处留着小心。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去,黄巾的余孽到最后也没能打到晋阳的城墙下,这让我不禁缅怀起了那些无辜惨死在城门前的穷苦百姓。我发誓,如果有一天在并州掌权的人是我,我一定不会再让一个人那么没有尊严的死去。 黄巾之战还是结束了,事实证明不管是多腐败的政府也始终不会被一帮没有脑子的强盗打败。可是,董卓却好像也在晋阳住上了瘾,他说住在这里很舒服,所以不准备走了。我听这事说后也只是矜持的一笑,丝毫不准备去掺和进他们这档子事,毕竟,他吃的住的又不影响我的生活。在白天我依然要按时到府衙办公理事,在晚上我依然爱和高顺抬杠胡闹,有时也叫上侯成、魏续喝上两杯,他们是我在官场上唯一的两个朋友。 这天我们三人还是像往常一样在酒肆里的喝着小酒扯着闲篇,谈论武艺功法,说点国家大事,有时也会谈到那不切实际的梦想和邻居二妞的屁股什么的。男人的世界,有时都是些屁大的事和像屁一样虚无缥缈的事。 “哟,听声音我孙子也在这里嘛。”我记得这个声音,那个胖子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不是你孙子。”我纠正道。 “哟,对不起啊,那是爷爷我错了,你不是我孙子,那就当我的干儿子好了,以咱们俩的身份年纪这样没亏了你吧?哈哈。”胖子不正经道。 “不好意思,我没有这个兴趣。”我诚实的回应着。 董卓听了却也不怎么介意,只是大模大样的顺势坐了下来,那肥墩墩的身体一下子就让我们的就餐环境变的十分的拥挤。“我可是现任的河东太守,要不是吃了败仗,这屁大的晋阳就是请我都还不来呢。你还嫌三嫌四的,当我的干儿子总比做那丁原的龟孙子要强吧?” 不想这句话在我和侯成听来合情合理,可在魏续的耳朵里却变成了那入不了耳的噪音,他拍着桌子大叫道:“死胖子,你放屁。” 董卓听了迷茫的眨着眼睛问我道:“这是怎么个意思?” 我不怀好意的笑道:“这位是丁原的世侄,我们中最受丁建阳器重的一位。” “哦。”董卓一听是这么回事便做恍然大悟状道:“难怪呢。”我们还以为他要讲出什么道歉告罪的话,没料到他沉吟半响之后竟然说的是:“那你要不要也来给我当两天干儿子试试呢?” ······ 不论怎样,这一页也让他这样给掀过去了。吃着喝着董卓倒是也不跟我们客气,一盘菜上来没两分钟就被他吃掉了一半,到最后酒足饭饱的董卓竟然边摸着肚子边打着饱嗝对我们说:“吃完了,你们谁把账结了啊?” 后来还是手头比较宽裕的魏续去结的账,我看着小二这一算账就把大个的脸给吓绿了,估计怎么着也得吃掉他小半个月的俸禄。 正当我们都要各自回家的时候,董卓却在他的马车上不住的朝我招手。我问他还有什么事,他拼命说白吃我一顿怪不好意思的,要送我一程。 我当时就纳闷了,你要送也该送魏续啊,账是人家结的,我算是哪门子葱,哪门子蒜呐?可是盛情难却,到最后我还是上去了。 看着我坐踏实了,他这才跟我说了实话:“其实老子这次是专程找你来的,自从那日丁原府上的事后老子便对你的武力和胆识难以忘怀,可以说是夜不能寐啊。所以想来认你个干儿子当当,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可是我已经有一个干爹了,所以不好意思,我不能再认一个。” 谁想到董卓听完这句话却高兴地一拍大腿道:“嗨,我还当是你小子心气高呢。这还不简单,你认我当义父,以前认的那个是干爹,这不就成了吗?” “可是······你还是让我想想吧。”我道。 “还想什么想,谁都不吃亏的买卖。你不会是想让老子睡不好觉吧?” “那倒不是,只是这义父又不是想认就认的,这······不是个随便的事!”我有些急了。 董卓看我这犹豫的表情显然比我还着急,道:“还想个屁,反正都让我老子老子的叫了好半天了,该丢的便宜你都已经丢光了,难不成你还想当孙子来着?” “根本不是你说的这么个事!” “嗨,小子。”董卓可不管我有什么情绪,几下凑到了我的身边道:“老子实话给你说吧,老子以后迟早是要权倾朝野的,那太傅,太师,什么的我都要一个个的做过来,你跟着我以后一定会吃香的喝辣的,保证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怎么样?” “你就吹吧,反正也不上税。你怎么就知道自己会有那么牛的一天呢?难不成你还有预知未来的本事?”我怀疑道。 “嘿嘿,那倒不是,很多事情你这小屁孩是不懂的,都在这里装着呢。”董卓指着自己的心道。 “这里装着?你装的是什么啊?志向,理想,还是那失传已久的王霸之气?” “哈哈,志向?理想?还什么王八之气?现在的小年轻都是这么叫的吗?” “是啊,不然要叫什么?”我历来擅长向别人求教。 “孩子,听好了,你讲的那些都是不值一文的屁东西。”他又指向了自己的心脏,这回手指用力的把那肥肉都给戳了进去。“我管这叫野心!”他眼神痴狂地道:“这叫杀伐之心,叫毁灭之心,也叫铁石心肠,不择手段的达到目的。呵呵,这就是那些人说的不臣之心,哇哈哈哈哈······”他像精神失常一样的大叫大笑起来,肥硕的身躯震荡的整个车厢都颠来倒去的行不安稳。 “这就是你日后做那太傅,太师的保证吗?一样是那么虚无缥缈的东西。”我倒是很平静,这也是车厢之所以没翻的原因。 “那你说成事能要什么保证,难道要屁股不成?”随着那笑声的停止,马车也逃脱了被倾覆的命运。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每天脚踏实地的努力工作,用脑子,习武艺,总有一天机会会来到我的面前,抓住它我便是举国无双!这是我的雄心,我的理想,活下去的信念和永不妥协的成功保证!” “额。”董卓听着低头想了一会,然后就对我鼓掌道:“真是我的好儿子,连性格都那么像老子!我真喜欢你,我今天一定要收了你这干儿子!” “不行。” “行。” “不行。” “一定行。” “不行。” “不行我就不让你下去,我缠着你,还得天天到你家蹭饭去。” “额······好吧,我同意了。”想起董卓的那副吃相我实在不敢想象惹恼了他的下场,反正多个义父也不吃亏。再者,我也并不是那么的讨厌他,这胖子的品格至少要比丁原高尚了许多。 来到我家门前,董卓非常舍不得的让我下了车,临别的时候还不忘问我一句:“小子,你干爹该不会是丁原吧?” “怎么可能。”我不在意的回答道。 “呵呵,我就这么一问,太不喜欢那孙子了,他要是你干爹我都能马上郁闷死。” “想什么呢,走吧。”我挥手送别了董卓,转念一想好像又不大对。你说董卓管丁原叫孙子,管我叫儿子,那我和丁原的辈分岂不是?有点乱,先让我理一理······ 战与辩(17) 第二天,我认董卓当义父的消息就不胫而走了,一时之间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着这件事情,口口相传还真正搞了个满城风雨的样子。对此我也是很无奈的,拜董卓的大嘴所赐,我被动的成为了整个并州的焦点人物,也同时成为了丁原迟早都要铲除的眼中钉、肉中刺,我们之间的恩怨到这怕就算是彻底地做实了。 “小子,我看你怎么满脸的不高兴呐?谁惹了你跟老子我说,看我不弄死他去。”自从认了董卓当义父之后,也许是出于培养感情的需要,董胖子那张油光光的肥脸一有机会就会凑到我的面前,提醒着我和他之间那密不可分的关系,就连我办公的时候都不能例外。 “没看见我这有事要忙吗?你没事就到一边玩去。”我没好气的道,全不似在跟一个权势和辈分都远比我高的人在说话。 董卓听了却也不恼,反而把那张肥脸更近的贴了上来,然后又贼头贼脑的猥琐道:“一定是有人惹着你了是吧?到老子这打小报告不丢人,丢人的是那吃了哑巴亏还报不了仇的主,嘿嘿,你不会是被哪家的姑娘半夜给踹下床了吧?” “去去去。”我没好气道:“我都快被你害死了知道吗?谁让你把我们的事给说出去的?这要让丁原知道了不用等你去弄死人家,我就得先去阎王那帮你占位子了。” “哦,是这样啊。”董卓的语气变的很快,在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后他就迅速的进入到了那惯常地狠辣状态之中,这时我才想起来,平日里那个胡搅蛮缠的胖子原来也只不过是董卓的一面,作为一个杀伐决断的野心家,藏在这胖子身后的另一个人,他手扶利剑目中无人,那是一个比豺狼还要可怕的男人。 “喂,你在想什么呢?”最怕他那不阴不阳的语气,因为我知道他话少的时候便是他想要杀人的时候。 “我在想要不要先派他下去探探路。”我心里一抖,他果然还是动了杀心。 “不行。”我不等一秒就打断了他那罪恶的思路。“丁原也是朝廷命官,他死了你怎么跟朝廷交代,并州乱了又怎么办?” 没想到董卓听后却哈哈大笑了起来道:“哇哈哈哈,你还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呢,现在的朝廷还有个屁用,拥兵自重才是为官的王道。至于这乱嘛,嘿嘿,我相信你当刺史不会比那姓丁的更差吧。” “说什么疯话呢!你还是洗洗睡吧,真不靠谱。”我只把它当疯话来听,也不希望它会成为现实。 “怎么?你怕了?”董卓逼问道。 “什么怕了,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住的抬眼看着门外,生怕会突然有个兵丁仆役的打扰了我们。我敢保证,要是真有这样一倒霉的家伙出现,那董卓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拿他来祭自己的佩剑,然后还怪人家的血弄脏了自己的衣服。 “瞧你那熊样,真不知道你以前的那些胆识气魄都跑哪去了。”他在激我,我感觉的到。 “这不一样的!”我强调道:“你这是要去杀人,不是打个架就算完了的事。” “有什么不一样了,打架出手重点不就是杀人了吗?” “那可是一条人命啊!”对于董卓的话语我确实没有太好的办法去反驳,这家伙也太不把人命当回事了。 “哈哈哈哈。”董卓又笑了,这回他还作了个自认为很恰如其分的比喻道:“不就是一条人命嘛,看你大惊小怪的,又不是你我的命。我给你打个比方,说你去把邻居家的大嫂给办了,怎么说来着,哦,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媾和,你们媾和了,后来那大嫂肚子里就有你的崽了,这也是一条人命吧?你说你们媾和出人命和媾和了没出人命有什么两样呢?” “你······”我听后顿时语塞,心想: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 “没话说了吧,其实就是那么一回事,我教给你一句话吧。”好像我周围的人都喜欢教我似的,就连董卓这种大老粗都不例外,他瞪着眼睛对我说道:“这一句话你可要记住咯,我可是指着它活了大半辈子呢,就八个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我还以为是什么至理名言呢,搞了半天竟然就是这句大反派的经典名言,带着无比失望的心情我回了他一句道:“这话到我这就得打住了,可不准出去教坏小朋友。” 董卓本来还在为自己的那份真知灼见得意着呢,一听我这话就来气了,道:“你就天真吧,迟早被丁原那孙子给玩死。好,你这句不听,那你总知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道理吧?要不是我还没走,在这晋阳的一亩三分地上还会有你的好?” 这一点董卓倒是讲对了,我也一时没了言语。丁原容不下我这也是事实,就是没有认董卓做义父这件事,就以我们那天差地别的为人秉性,脸红脖子粗,乃至生死相见的日子也是不会太远的。 “可是我就是不想杀人,就算是看在魏续的面子上那也不能去杀他叔叔吧?” “那我去?”董卓见我态度松动了,便在旁边试探道。 “你去也不行,人家魏续还请你吃过饭呢,你这人怎么那么忘恩负义呢?” 董卓倒是不把这当回事,他用自己那一套独特的道德标准解释道:“我忘恩负义?你这人怎么那么死心眼呢?你也知道是他请的我,又不是那个丁原老狗。再说了,就算是丁原请的我,大不了我在杀他之前多请他几次不就好了,好像我就活该欠他一辈子似的。” “我······”我还想继续和他纠缠下去,在我眼角的余光中出现的一个人影却让我把话又都给生生咽了下去,还好没说下去,差点就害了一条人命呐,我暗自庆幸道。没想到这时面朝门口的董卓倒是先发话了:“慌慌张张的干什么呀?投胎去吗?” 外面那人原来是他的亲兵,还真是吓了我一跳呢。诧异过后我才转过脸正眼看着来人,只见那人满头大汗,面色急迫的报道:“大人,京城急报,何进大将军八百里加急送来的,点名要董大人亲启。” “哦?”董卓也是满脸的疑惑,上前接过书信就当着我的面拆开,看完了之后还眼带笑意的把信交给我,道:“来,你小子也好好看看。” 我接过信来仔细地看了一遍,信上说的大体意思是,现在国家宦官当政,民不聊生,十常侍在洛阳把握着军权,朝堂之上被他们搞的乌烟瘴气都没人敢说真话了,希望董卓能速速派兵秘密进京以清君侧。 我真搞不懂董卓在看了这封信之后有什么可高兴的,国难当头亏他还笑得出来。“你还不快去军营里整备兵马?”我看着他那优哉游哉的样子,不免疑惑的问道。 谁知这一问他却更高兴了,几乎是手舞足蹈的对我说:“我的好儿子啊,咱们的机会可算是来了。再也不用待在这个小破地方了,我们马上就要去京城发展咯。” 我对这点倒是没有多大的兴趣,说实话,从小生在晋阳城中,我一点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小破地方。“你是去打仗的,又不是就住在那了,高兴个什么劲啊。”我鄙夷道。 “嗨,所以怎么说你是儿子我是老子呢,这点都看不明白。请神容易送神难你知道吗?进的了洛阳我还会走吗?” “额······”看来这董卓的野心还真不小,兴许还真能应了他那不臣之心呢。 董卓的话并没有说完,停顿了一下他继续补充道:“其实你的机会也来了啊。也许这段日子还真该你小子走运哩,什么好事都让你一人赶上了,这丁原,可以下台咯,哈哈哈哈。” “哦,此话怎讲。”我依然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 “有了这大将军令我就能去丁原那调兵了,他也不能说一个‘不’字,到时候你可就是名正言顺的并州军统帅啦,哈哈。” “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吧?”我还是不怎么相信的样子道:“以丁原的个性他能那么轻易地就范吗?” 我们的对话终于进入了高潮,两人的意见渐渐向着一个求同存异的方向发展,解决了这个最后的问题,丁原、并州,这里的一切就都要变天了。 “他要是不就范,那你就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并州军统帅。”说完这句董卓好像还怕我理解不了似的又加了一句:“这可是为了国家大义啊,不是为了私仇,或者说不只是为了私仇,他还有最后的一个机会,如果他自己放弃的话,嘿嘿,成大事者也总是要从这第一刀开始的。” 战与辩(18) 那一天经过数回合的辩论和妥协,我终于还是被董卓说服了。我不知道这到底是现实的力量太强大,还是我的立场太不坚定了,可能是人都是自私的吧,所以我们都很容易堕落。我堕落了吗?至少现在还没有,我清楚的知道,我答应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去杀了丁原,更多的还是建立在为了进京勤王的基础上的。至于私人恩怨,那不是我所考虑的东西。 想着事,走在大街上,这几乎都成了我生活的固定公式。因为当差的时候我无暇思考太多东西,等到回家以后又只顾着跟高顺扯淡,所以久而久之繁华的街道竟成了我心灵最放松的港湾。是不是很可笑?呵呵,其实一点都不好笑,我觉得悲伤······ 突然很想逃避这一切,杀人的困惑和烦闷的工作压力。我决定要去草原上走一走,反正路也不是太远,还可以顺道去看看赤兔,它一定也想我了吧? 不多时,我真的又站在了这香软的草皮上,久违了的清新宜神让我忍不住的仰天长啸:“啊!草儿们!马儿们!我回来啦!我又回来啦!”于是,我的那些许久不见的朋友,草儿、马儿,它们真的都出来看我了,小草探头探脑的,野马在远处若隐若现的奔跑,像是要为我拉起一个天大的台幕,这种感觉很好很安心。终于,连赤兔也赶来了,它不像别的马那样的惧怕我,飞一般的就跳到了我的面前。对的,是跳,我并没有用错动词,赤兔跑起来永远都是蹦蹦跳跳的,别的马都是伸长着脖子,撂起蹄子,玩命似的向前飞奔,它却是高仰着头,伸展着四肢一颠一颠的向前跑着,与其说它喜欢奔跑还不如说它想飞要来的更恰当一些。 “好久没有来看你了呢,想我了是不?”我亲昵的抚摸着他的背脊,拨弄它额前的一缕乱发。呵呵,我就是这么称呼它身体部位的,眉宇、眼角、鬓发、唇齿,这些都是我教它的,那么聪明的一匹马儿,只说一次它就永远忘不了了,像人一样,你不这么说它是会生气的。 “哼哧哼哧。”它说就是没人跟它说话了。 “那其他的马儿呢?它们也不跟你说话吗?”我追问着,继续抚摸它那漂亮光洁的毛发。 “哼哧哼哧。”赤兔说它自己跑的太快了,别的马想追都追不上,所以它们觉得,既然不能走同样的路,那还不如分道扬镳的好。 我笑了,嗤嗤的笑,原来马也是要志同道合的,原来马也是有嫉妒心理的,它们跑的没赤兔快,于是就尽量的忽视它,孤立它,以此来告诉自己:你看吧,在这个种群里我还是很优秀的吧,没有马能比我好的太多,因为我已经是一个小小的极致了。只不过它们这种催眠式的幻想偶尔还是会被赤兔奔跑跳跃的身影在不经意间打破,那犹如惊鸿的一瞥,它们也只有在梦里才有可能做到。 我安慰着赤兔,不住的跟它耳语调笑,我说自己也是被同类排挤了,只不过我的朋友要比它多些,我告诉它做马有时也是要放低姿态的,不要让别的马一看就敬而远之了,偶尔也要走走路,等等身后的同伴,如果它不想只要孤单。 没想到听我说完这些赤兔却不乐意了,它打着响鼻哼哧哼哧地跑开,它在骂我,说我怎么能人云亦云,如果有别的马跑的够快,那它迟早是能追上来的,不要为了合群而去走别人的路,因为道不同我们始终只能是擦肩而过,还不如形同陌路。后来它好像还没骂的解气一样,过一会又跑回来对着我哼哧哼哧了半天,数落我的意思也大致相同,都是说我不像吕布了,这样下去只会跑的和别人一样慢罢了,好马和好人一样,只要平庸了就再难脱颖而出了。我真佩服它的比喻,这应该就是一匹马的思考方式吧? 傍晚的时候我还是走了,不过因为我后来主动的承认了错误,倒是很快乐的跟赤兔玩了一个下午,那匹马其实是不记仇的······ 回来的钟点我是算好的,正好能赶上晚饭,却又不需要我再去做任何的家务,我有的时候觉得自己真是个挺奸诈的家伙,宁愿在外头晃荡半天也不愿回家劈柴。 “高顺,我回来了,饭都盛好了吗?”我边推开门边对里面喊着,跨过门槛,待到我完全看清屋内的景象却多少有点意外,今天的饭桌前无端端的多了一个人,仔细一看那人正是侯成不假。 “侯成,你怎么来了啊?”我吃惊里带着惊喜,对这位突然造访的同僚好友高顺和陈氏已经代我表示了所有的友好与欢迎。 这时候侯成也看到了进门的我,急忙站了起来,推搡着要和我出去说话。我还没弄明白是个什么事呢,便任由自己被推出了房间,这才转脸问道:“有事吗?非得避着他们俩说?” 侯成用力的点头,然后又回身关上房门,这回看来是真有事了。他一看四下里已经再没有别人,压低声音对我说道:“丁原的事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啊?” “什么?你怎么知道的?”我没有急于否认,主要是认为他没有无端端来诈我的理由。 “是董大人告诉我的,我已经投靠董大人了,咱们现在还是同一阵线的战友。”侯成表明立场道:“董大人让我来协助你,主要是怕你到时候妇人之仁,遇事反而下不了手。” “该怎么办我自己有数,你回去告诉董卓,这件事不需要他来操心。”我听了侯成的话便不自觉的反感起来,就好像他是买凶杀人的雇主派来的盯梢,生怕我这个杀手办砸了事似的。 侯成一听这话立马就知道我是不高兴了,于是又自己给自己打圆场道:“都是为了国家的社稷嘛,这又不是你一人的事情。” “恩,那是当然。”我承认道。 “既然是公事,我们就要精诚合作嘛,办成了事才是第一要务。当然了,你要是自己想去杀丁原的话作为朋友我也就不会插手了。” “怎么会呢,这就是公事,什么时候动手你说了算吧,不过这前提必须得是丁原执意不肯借兵才行,能不伤人命就不伤人命。” “嘿嘿,那是当然了,毕竟我也在他府上待了那么多年嘛。”好像早料定了我会爽快的答应他似的,侯成这时候的语气也轻松的让人能飘飞起来。 我却受他提醒,突然想起来他原来可是丁原心腹的家臣呐,于是便开口问道:“你是怎么想起来要投奔董卓的呢?丁原不是还挺器重你的吗?” 侯成听了这话脸色却不好看了,憋了半响终于憋出一句:“屁个器重,还不是把我当条狗一样的使唤来使唤去,哪比得上董大人那么识才重德啊。董大人那以后可是要去京城发展的大官,那丁原的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就是一彻头彻尾的卑鄙小人,你说你要是我会怎么选择自己的前程?” 我在一旁听着,但就是在他讲完了话后都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就听着侯成最后又叹了一口气道:“唉,其实我也有另一个很重要的考虑,这不是我的朋友不多嘛,一共就你和魏续两个,你和丁原既然迟早是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我当然要提前站到你这边咯。” 我原先已经觉得他就是一个单纯的势利小人了,这话却又让我不禁动容了,道:“此话当真?” “你说呢?”侯成反问道。 我沉吟半响,愣是想不出该用怎样的词来回答他,最后只有淡淡地说了句:“谢谢啊。”就拉着他转身进屋去了。这顿晚餐四个人都吃了不少,这张桌子也是好久没有坐满过四个人了······ 战与辩(19) 这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上午,日头的兴意正浓,不遗余力的普照着世人大地。这样的好天气,董卓的兴意也是很浓的,他早早就坐着马车来到了我家门前,说要接我去丁原的府上听音。 我知道,这一趟定不是去听什么美妙音律的,八成是要去听那无乐的音,听那丁原的死活之音。所以一路上我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心里却七上八下的。董卓在一旁也不愿言语什么,似笑非笑的表情,就这样饶有兴致的睁眼看着我。一直等马车行使到丁府的门前,临下车的时候,董卓才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大腿说道:“别怕,今天我们不是去杀人,就听听音,要杀人下次还有的是机会。” “额······”于是我更紧张了。 董卓还是不用通报就大摇大摆的闯了进去,只来得及让小厮报一声“董大人到”我们便已和衣冠不整的丁原在客厅里撞了个正着。(我就说没人会没事喝一上午的茶吧,我说他今儿个怎么就不摆谱了呢?额,我真记仇······) “姓丁的,我又来问你借东西了。”董卓径直向主座走去,开门见山的就对丁原说道。 “董大人,你这回又想借点什么呀?”丁原见了董卓就是满脸的苦意,特别是看到昔日算是救过他一命的我现在俨然已经成了董卓的部下,我估摸着现在要上去掐他一把一定能拧出好几杯的苦水来。 “我还能向你借什么,无非是几个兵,几匹马呗,难道还要你家的黄脸婆不成?”董卓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就像别人活该欠他的一样。 “哎呦,我的董大人,董冤家哎,你别玩我了行吗?这黄巾都已经被剿灭了,你要兵还能打谁去啊?这朝廷的兵将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是借不得地。” 董卓压根都不拿正眼看他,随手就把何进的书信丢给丁原道:“别在那屁话了,自己看看吧。” 丁原看着地上的纸条起初还犹豫了一下,后来可能也觉得董卓还不至于给他在一封信上面下毒,这才终于是弯腰把它给捡了起来,他这种人自己平时用惯阴谋诡计,凡是遇上别人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一般都是要先过一遍大脑的。 草草的看了一遍信上的内容,大致知道是个怎么回事了,他才抬头问董卓道:“这上面的意思是······” “要你交出兵权呐,这还用说吗?”董卓好像很不满意丁原的反应。 “呵呵,可笑。”丁原觉得自己好歹也是并州地头上的第一把手,怎么能任由董卓一个外来的官员作威作福呢,他终于还是有些发怒了,道:“一没虎符,二没圣旨,就凭这么一张破纸,你当本官是吃素的吗?” “哟,你还不乐意了呢?我借兵可都是为江山社稷啊,亏你还是个一方之首,怎么连个缓急轻重都分不清呢?”董卓道。 “不是丁某人不愿为社稷分忧,只不过身为大汉官员唯一认得的就是这虎符和圣旨了,别的东西就是来了再多都是没用的!” “你就这么死心眼?” 触及了丁原的逆鳞,他的态度也是越来越强硬了。相比之下今天的董卓却是出奇地好脾气,到后来竟都是些商讨询问的语气了,脸上还不时的对我做出各种无奈的表情,就像他多忧国忧民似的。可是他越这样,我就越是觉得他坏,他这是不给丁原机会,逼着我取他的性命啊! “丁原!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惹急了我义父便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没法子,这时候我要再不出来吓唬吓唬他,那下次见面的时候就一定要生死相搏了。 可惜的是丁原却似乎并不想买我的账,他出离气愤的对我吼道:“姓董的都没说什么,哪里轮得到你这上不了台面的野小子说话了!要早知道你是这么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之前我就该找机会把你给五马分尸咯!” “我······”我现在还能说什么呢?他这是好赖不分呐。 “丁大人消消气,我就问这兵你是给还是不给,得了答复我们便走。”我真想不到这么谦卑的话会出自董卓的口中。 “不给!”果然,丁原的气势一上来,这事就更没谈的余地了。 “当真不给?”董卓伸长了脖子向他确认道。 “说了,不给!” “确实不给?”董卓拿眼睛瞟我,示意这不是他没给丁原机会。 “哼。”丁原都懒得回答了,整个人背着手转过身去。 “你肯定?”董卓举手探脑的喜不自禁,估计要他这么循环地问到明天早上他都非常的乐意,戏弄别人的感觉太好了,好到足以让他忘记身上所有的疲惫。不过我是肯定不会给他这样的一个机会的,我突然觉得丁原很可怜,就这么自以为很聪明的被一个胖子戏耍,一番情景几乎黑色幽默到了极点。再也不忍心看下去了,我拉着董卓的手就要向外走去。 “不送!”临了丁原还不忘补上一句,他要再追到门口去数落我们几句我发誓我都能当场为他哭出来咯。 当我又坐回到董卓的轿子里面,对面的这个胖子终于忍不住的拍腿大笑了起来,笑的那叫一个喜庆,浑身的肥肉都在我的眼前花枝乱颤着。这叫什么?叫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可能这样说还不够准确,应该说他是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死亡之上才对。前面的那种就够恶毒的了,后面的那种你该说他什么好呢?变态?冷血?没有人性?一时半刻的还真是不好定义······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我想我此刻的脸色一定很不好看。 董卓这会儿也笑累了,终于停止了甩脂运动道:“我会让侯成那小子从旁协助你的,找机会拉空了他身边的人你再动手。” 我点了一下头,接着就把脑袋探出了窗外。唉,现在这时候我太需要吹吹风了,马车里的气氛太压抑,压的我心里也觉得发闷。 “喂。”董卓在后面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却依然没能让我回过头来,他只有一个人在车厢里闷闷地说道;“其实就算我今天不这样玩,丁原也是一定不会交出兵权的。为官那么多年了我们比谁都知道什么是实权,什么是虚名,有些东西就是死都不能够旁落给他人的。” “唉,其实我也知道。只是······算了,不说了。”我把脑袋缩回到车内眼看着董卓道:“我就是在想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丁原又是个什么样的人?” “哦?那你有答案了吗?”董卓期待的问道。 “刚刚想明白的,我原以为自己是知道的,现在想想其实我根本一点都不了解你们。你们一个个都是活了几十年的人,不是白纸一张,也不再单纯了,人活的久了哪能用一两句话就概括的出来啊。” “哈哈哈哈,有道理,还真是让你给说中了,哇哈哈哈哈。” 我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是在掷色子,我以为掌控了大小,到头来却是连一点都猜不中。现在我只能寄希望于押对宝了,别让我输的血本无归还得搭上几条无辜者的性命。 战与辩(20) 该来的始终是要来的,筛盅也到底还是无可阻止的揭开了,揭晓输赢的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死生一念之间······ 傍晚,我接到了侯成的密信,他说翌日中午丁原将要单独到飞燕楼去吃饭,身边所带的人不多,其中有三名还都被他买通了,关键时刻他会在一旁策应我的,让我不必担心,只要保证准时赶到就行了。 信上面 唯一吕布传 第 6 部分阅读 要保证准时赶到就行了。 信上面说的都很简单,但我做起来却还是那么的困难。首先的一个问题就是怎么能在下手之前最有效的隐藏好自己。 第二天我早早的就起来穿戴好了一套新买的儒生衣衫,然后又在宽大的袖子里小心的揣上一把锋利匕首,还好好的梳妆打扮了一番,尽量的去除着身上的那股武夫气质,最后才顶着高顺那刺耳的嘲笑声走出家门。 这飞燕楼也算得上是我们晋阳城中数一数二的大酒楼了,他的风格特色是酒香菜精,包间雅静,当然价格也是不低的。平日里只要是在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便会邀上三五好友到这来聚聚,叙叙旧,就连丁原对这里也是流连忘返的。只不过人要真到了丁原这样的社会地位,一个人来吃些东西也就很正常了,一是他不需要特别的应付招待别人,再一个是他也没有什么真正的朋友,又不怕花这两个小钱,于是这也便成为了侯成心目中刺杀丁原的最佳地点。 来在飞燕楼前,我对着它费劲的估摸盘算了老半天。我发现这是个两层小楼的建筑,谁知道丁原会坐在哪呢?这又是一个急待解决的问题,但答案又显然是不能光靠看得来的,过了一会我进到店内问明了小二才知道,这飞燕楼的一楼只是给普通客人吃饭的地方,二楼上才全部是单独的雅间包厢,这里的雅间分为天、地、人三等,每一等又分为甲、乙、丙、丁四号,一共十二个房间。现在天甲间已经订出去了,地、人的房间也早早的都被人订光了。我听了这番情况就私下里揣摩了起来:以丁原在晋阳城中首屈一指的地位身份,他肯定是要在天字号房内吃饭的。那现在的问题就只剩下了他到底有没有订包间呢?要是订了那一定就是天甲号房间了,要是他这次来就是极随便的吃一顿饭,连房间都没订的话也一定是要在天字房中最靠前的雅间里吃的,那我就要天乙号的房间吧,那样一来就应该可以万无一失了。 坐到了包间内,离中午还有一段时间。于是,我就在房间里观察起了这四周的一应摆设装潢。只见这屋子不大却风雅俱全,屋内有花鸟画、仕女图、还有山水远景画,那墙壁也被刷的雪白,窗明几净,一旁的小台上还摆着一盆长青的景观松,可谓是助人食欲,舒活心脉的绝佳景致。 虽然这里的环境不错,但要让人反复的看一个上午却也只能是徒增脖颈酸痛而已,我心下有些等的不耐烦了,便又重新考虑起了关于这武器的问题。然后越想就越觉得这匕首使的不顺手,于是一咬牙我便下去给掌柜告了一声罪,先留些订金说好了回来的时辰就真的回家取戟去了。原来想的是挺好的,可行至半路我才突然想起来,这戟那么长的东西我就算拿到了又要怎么带进去呢?想到此处我暗骂自己脑子有病,最后还是按原路返了回来。 再到天乙房内的时候已经快要到中午了,我问小二:“天字号的其他房间有人来了吗?” 小二回答道:“只隔壁天丙房来了一位,别的房间却还空着呢?” 我一听已经有人先到了,便紧张的追问道:“天丙房来的客人可是一位五十岁上下,华服长须的长者?” 小二回道:“那倒不是,是一位挺高大壮实的男客人,大概二十来岁的样子。”我听后暂时松了一口气,看来丁原这会儿还并没有来到。 我正在这想着呢,耳朵边就适时的响起了侯成在楼下喊叫的声音:“小二!给我们把天字甲号房收拾干净咯!丁大人这就要用餐了!”他喊的声音极大,分明就是给我的暗号。 接着我便听到一阵“噔噔噔”的上楼脚步声,估计得有十来个人的样子。刨掉里面的丁原、侯成、小二和那三名早已被买通的“自己人”,我最多还要对付近十个人的样子。这时候侯成又在外面告诉了我一个有用的信息,他喊道:“小二!这间屋就丁大人一个人吃,别人可不许进来啊!门口我们留四个人站岗,其他的人你帮着安排个最近的包间坐下吧!”末了他可能还不放心,就又多问了一句:“天字乙号房里有人吗?” 小二说:“有了。” 我这才听到侯成长舒一口气道:“哦,那你就看着办吧,留下的哥几个可要伺候好大人呐。” 到这里一切的情况基本上就都已经搞清楚了,我探手拿出袖中的匕首,又把耳朵贴在门上,就等着外面响动小的时候一举杀入了。 稍时,开门,转弯,低头向着过道尽头的天甲号房间走去,直到守在门口的一个亲兵在前面问我道:“干什么的?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知道他们并非是侯成买通的那三个了,门口两人,门里还应该有两人。我继续顺着墙根朝他们走去。 “嗨,说你呢,听到了没?”那人继续喊道,这时候我离他们已经只有俩臂左右的距离了。 “哦,对不起,我走错了。”我这样说着却并没有停下前进的脚步。 “你这人······”两人中说话的这个离我比较近,就在他进入到我攻击范围的一瞬间,我抬手一刀便划破了他的喉咙,硬生生的把他最后的这句话给切成了两半。 我的动作虽快,但后面的那人也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当他看到同伴身体扭曲的时候便“呀”的怪叫一声,飞快的抽出佩刀向我砍来。可惜,他显然不是用刀的高手,傻乎乎的把力量都用在了刀刃上,这一刀的速度就此大打折扣了。 “刀背。”我忍不住提醒道,同时也毫不犹豫的侧身到了他的面前,“你太慢了,让我把一句话都说完了。”反手一刀,来不及发出第二击他便捂着喉咙软倒了下去。 我的动作很快,不过还是要比声音的速度慢一点,门里的两个亲兵听见声音不对便破门向外砍出。就连刚刚进入天丁房的另外十来个亲兵也匆忙赶了出来。 人多力量大,他们似乎在那一刻看到了胜利会师的希望,然而我和侯成还是让他们的希望破灭了。 只见我抬起一脚便将挤在门口的一个亲兵踹了回去,然后迅速的沉肩低肘欺身过去,由下而上的一刀把另一个亲兵的衣裤连同皮肉都划为了两半。与此同时侯成也在那十余人的身后开起了杀戒,那些人到死也不会想到是身后这四个朝夕相处的同僚要了他们的性命。带着不甘与仇恨的眼神,还没有搞清楚要对谁挥刀的他们就尽数倒下了。 我们优哉游哉的聚到了天甲号房间的门口,看着屋内在一个受伤亲兵保护下还强自保持镇定的丁原。 “你······你们······”丁原气愤难当,此时也不知是该多骂两句够本还是求饶要来的更实际些。 “交出兵权吧,我饶你一命。”我率先开口了,对于已经连杀三人的自己,能少杀一个也能少下一层地狱吧。 “你······”丁原也结巴了,语结的程度却比我当初还要厉害很多。原来还真是这样的,只有掌握了生杀大权的人才有可能伶牙俐齿。 “杀了他吧,他是不会交出兵权的。”侯成对我说着,同时递上了他那把染血的刀。 我丢了匕首,默默地接过刀,然后一步一步的朝丁原逼去,尽量慢的,尽量让他还有思考反悔的余地。 然而我还是失望了,就在我抬手结果了他身边最后的护卫之后,他依然只是颤抖着嘴唇却未能说出一个汉字的发音。我始终不是董卓,丝毫也不觉得欣赏一个濒死之人的丑态是多么快乐的一件事情。我快要被这种罪恶感给逼疯了,唯有急不可耐的落下刀去。 “慢着!”刀刃已经摧断了丁原的一缕头发,我的动作却被一个浑厚结实的声音给阻止了。控制住那将要崩溃的精神,我回头惊讶地叫道:“魏续!” 此刻的魏续眼睛通红,身边是被他打趴下的三个不堪一击的背叛者。就连侯成也不是他的对手,现在这个曾想要把世界踩在脚下的年轻人正被像一座山似的魏续给踩在了地上。 “对不起,我没有选择。”我尽量平复着心情,用最理智的声音对他说道。 “把刀放下。”同样明确的话语,那是透着杀气的声音。 “我不能,事关国家大义。”我解释道。 魏续却是一点也听不进去,他向着我叫道:“叛徒!叛徒!狗屁的大义!无耻!” “唉。”我想试着向他解释整件事情的始末,却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起,也只有回上一声叹息,快点结束这场拖沓地苦情戏了。 魏续原来还想和我继续对峙下去,此刻眼看着那正在下落的刀锋却疯了似地朝我扑来,我心下惊讶,只来得及回他一肘却也击不飞那沉重的身体。魏续一扑到我身上便疯狂的举拳跟我扭打起来。“为什么要杀我叔叔,为什么要杀我叔叔!”他齿牙咧嘴的嚷嚷,眼泪鼻涕和拳头都溅了我一脸。 我看着丁原从座位上惶恐的爬起来,向着窗户跑去。我又看见侯成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就在丁原将要爬出窗户的那一瞬间,侯成一把就将他拉了下来,捡起我刚刚丢在一旁的那把匕首就向着地上的身体没命似的捅去,那一刀一刀都带着声响,带着丁原绝望的呼喊和刀子“扑哧扑哧”进出身体的声音。 “叔叔!”反应稍迟的魏续见了这幅情景后立马就放开我向着侯成跑去,他奋力推出一掌将侯成击飞到了那曾今雪白的墙壁上。当侯成重新落回地面的时候,喷出的一大口鲜血将一块原本洁净的地面给染的血红。 魏续放下了气息渐弱的丁原,转身向我走来,口里说着:“是你们,是你们!都是你们干的!” “魏续,你先冷静冷静,你听我解释。” “不!”愤怒中的魏续就像是一只狂暴的大棕熊,举手投足间力量倍显,速度也不可和以往同日而语。 虽然就算这样我在武艺上还是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但我又怎么能向昔日的朋友无所顾忌的出手呢?我在防守,我在退却,我在试着用消耗力量让他重新冷静下来,但一切动作却终究只能越来越深地陷入一个不能挣脱的泥潭。 在我又一次要出口解释的空隙,魏续靠着他那股蛮横力量突破了我的防守一把抓住我的脖子将我提了起来。“魏续,额······”任凭被提在半空中的我对着他的身体拳打脚踢甚至是掰手指,他就像一个没有痛觉的石头人一样死都不肯松开手。 我看见他的眼泪在不停的流下来,那样的无声,却又布满了整张脸的悲伤。他的嘴巴不停的张着,竟也是如无声的皮影戏一般,我读着他的口型,但窒息的感觉却大量的分散了我的注意力。终于,魏续的手还是放开了,接着是一个巨大身体的倒下。我看见侯成站在他的身后,手上拿着一把浸满鲜血的匕首。倒在我脚下的魏续此时正用着最后的力气翻过身来,我看着他那喃喃无声的嘴唇心都快碎了。 我抱起他的脑袋,对着自己的耳朵,口中说道:“你说吧,我听着呢,我要向你解释,所以你不能死,不能死······” 但就是在那么近的距离,我还是没能听见他在说些什么,无奈之下,我只好用眼睛读起了他的唇语,一边一边又一边,他重复着的始终是同样的一句话,最后我终于还是读懂了,他说:“为什么是你们?为什么是你们?为什么是你们?为什么是你们······” 他不愿出声,只是那么默默地念着,念到眼泪停止流淌,唇间也再做不出一次的开合。 那一天我一下就失去了两个朋友,一个死了,还有一个虽然活着却也已经是形同路人一般。 也是从那一天起,我杀人的时候就再也没有哭过,甚至渐渐地连眼睛也不眨了。对此,董卓很高兴,他说我有了杀伐之心,可陈宫却很难过,他问我还记不记得那晋阳城下惨死的冤魂,还记不记得阳光和那匹叫做赤兔的马儿。很久以后,当我再回到并州的时候,那个时候我才回答了他,我说:“我记得,不曾忘记,我,一直都记得很清楚······” 忘、记(1) 丁原死了,他被董卓宣扬成了一个妒贤嫉能,拥兵自重,不晓仁义的老匹夫,所以他死的活该,死得其所,到最后也是连一方墓地都没有得到。而魏续呢?他也成了一个死物,我为他操办了后事,那样巨大的一个身体终究也只不过是多费几块木料罢了。 在魏续的坟前,董卓拍着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子,看到了吧?你跟着我走的便是这条回不了头的路,以后你要是心不够毒,手不够黑,那他们就是你的榜样。” 我没有理他,脑袋里还在不断回放着魏续那临死前的绝望,他流着眼泪看着我,嘴唇不停的颤动,却又不发出任何的声响“为什么是你们,为什么是你们······”这字字句句分明已经钻进了我的心里。 “喂,老子在跟你说话呢。”董卓又把脸贴了上来,语气不像是责备反而更接近一种提醒。 “我们走吧,我想要离开这了。”我今天的状态不好,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墓地。 董卓也跟了上来,接话道:“我也在这待厌烦了,谁让你到这鸟不生蛋的地方埋死人的,早就应该走了。” “我是说我想离开并州了,你带我走吧。”我道。 “哟,为什么?难不成是想去大城市发展了?” “算是吧。”我敷衍道。 这回董卓却不乐意了,在他的脑子里始终希望我跟他是父子一条心的,什么事都告诉他才好。“什么叫算是吧?做人总得有一个看得见的奔头吧?给老子说详细点。” “我就是想暂时离开这个地方,再到外面去看看还有没有更加险恶的人心。” 这句话可说到董卓的心坎里去了,他欢呼雀跃地赶上了我边摇晃着手掌边得意道:“那你可要如愿了,老子实在是受不了这地方的淳朴民风,再不玩点阴谋诡计我都能疯掉了,外面才有我的对手,那才是我该展示才能的舞台,你小子就请好吧,老子让你看看什么是泯灭人性!天理不容!” 我真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高兴地,只能是顺势把话题进行了下去,道:“那我明天就给你整备兵马吧,把晋阳的兵都带齐,我估摸着没有两万也差不离了。”丁原死后我就正式晋身为了晋阳的骑都尉,手上掌管着统兵之权,连董卓都借机给自己加了个并州刺史兼骑都尉老爸的头衔。 董卓正要登轿,听了我的话转身对我说道:“不用了,人多反而会引起十常侍的注意,留着这些兵做我们的后路吧。” “什么?不需要?那你还让我杀丁原?”我急了,这原来都只是董卓的设计吗?根本就不需要这么些兵,丁原也不是非死不可的,之前那些催眠似的自我安慰在一瞬间就随之土崩瓦解了。 董卓这会儿也不回答我,只是叫我上轿。我上去了,眼睛瞪成一双圆球似的看着他,期待着那个曾经陷我于不义的杀人理由。后来董卓还是拗不过我的性子,才给我耐心地讲解了起来。他说杀丁原是件一箭几雕的好事,要是连这样的机会都放过了那他也就不是董卓了。首先,杀丁原可以吞并并州的人马和地盘,日后还可以作为等待时机应变天下的后援基地,光是这一个理由就已经让他垂涎不已了。其次,杀丁原还可以还我一个自由之身,从此他可以安心的用我,同时又免除了很多的后顾之忧。再次,丁原虽然苦心经营并州数年,但民心根基浅薄,将官离德离心,杀了他不会激起任何的民愤报复,这也让他做起来非常的安心。最后还有一点,那也是他决意要杀丁原一个最重要的原因:他一看见丁原就觉得不爽,一不爽就想让他永远的消失掉,所以杀了他似乎就成了眼前最好的一个选择。 听完了他的叙述我觉得自己果然还是不了解他,这个胖子远比我想象的要有脑子的多,或者说,他也远比我想象的要凶狠的多。当官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没那么简单······ 我现在是得势了,成了董卓最倚重的亲信,也成为了并州第一的将军。为这个高顺很是为我高兴了一番,他说我在成为天下第一武将的路上又踏出了重要的一步,说自己现在也想做个天下第一的猎人了。我没有说什么,回过头就让董卓把并州的军权都交给了高顺。我告诉董胖子那是我一辈子最好的兄弟,只要我不背叛他我兄弟掌兵他就可以放心。董卓听了后好好的苦思了一天一夜,到最后还是咬牙答应了下来,他说这是他大半生中做的最愚蠢的一个决定,但这些全部都是因为有了我的保证。 我当时差点就被他感动了,直到当我知道他又任命侯成做了高顺的副将才终于清醒了过来。不过这也已经很不易了,对他的器重和赏识,除了感谢我还能说什么呢? 等到军队正式出发的时候,晋阳城中的百姓都出来欢送我们。我和高顺互道珍重,和家乡父老们挥手依依惜别,披甲带盔的还真有点壮士远征保家卫国的意思。 走了,年少的轻狂,我们在这个时候往往是激动地。欢笑着,憧憬着,活活沾染上秦始皇和楚霸王的影子。等到有一天我们再回来的时候,内心的激动也常常是难以平复的。少不了的欢笑,醉死人地回忆,间或发出一声类似蓬莱去客的叹息:熟悉的,这便是乡愁的味道。 等出了城门,路边上的一骑一人,那是骑着马儿的陈宫。 我远远地就问他:“老道士,你不好好在道观里待着跑这干嘛来了?” 陈宫回道:“贫道也要顺道去洛阳办点事,凑巧碰上,方便一起走吗?” “呵呵,方便,当然方便。”几天都没有笑过了,一看见老道我的全身却一下子都放松了下来。 陈宫来到我的身边,和我并排骑行着。我就又问他:“你到洛阳办点什么事啊?是要去传教论法吗?” “不是。”陈宫回答道:“替一个朋友扫墓而已,好久都没去看过她了。” “哦,有多少年了?”我好奇道。 “蛮久了吧,上次见到她的时候我应该还没满二十,算一算也有······也有四、五十年了吧?” “啊?那你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事来的呢?这一来一回的路可不近啊。”我吃惊于陈宫的这个朋友死的之久,更吃惊于陈宫完成这件事情的时间间隔之长。这是应该算长情呢?还是说他健忘更恰当些? “呵呵,贫道确实是有别的事要办的。”好像被我戳穿了一般,陈宫有些尴尬地笑道:“我这不是怕你跟着董卓学坏嘛,反正游历一番也不是什么赔钱的买卖,好歹也对得起你叫的那声师父了。” “呵呵。”我们捂着嘴看着董卓的背影偷乐,开心地比两个偷吃糖的孩子还要欲盖弥彰。 离开了晋阳我果然还是快乐了起来,这却不是单单逃避的功劳,而是因了那未来不确定的学好与学坏。思想放大了,悲伤就会变的很小,如果把这个观点也套用在盘古开天地上,我们生在悲伤里,长在悲伤里,当有一天我们有能力挣脱它了,也便会走出悲伤,奔上九天,去亲手探索那思想的边界。成长,从不管是好还是坏。 忘、记(2) 行营里的生活辛苦而又充实的,尽管长途跋涉会让人吃不好睡不好,但每天都能看见不同的风景,知道自己离目的地又近了一步,这样的冒险却是绮丽且美满的。 我很享受在行走中见证白天与黑夜的交替,看飞鸟也听莺啼,只是这胯下的马儿才让我稍稍的失望了一下。它跑的太慢了,也没有什么灵性,我说话它是从来不懂的,在它背上架个鞍子也没遇到什么抵抗,这还是董卓说的营中性子最烈的马呢。它是马吗?它是。那它是烈马吗?显然它不是。因为我除了有一次在路边上看见它在我背后偷偷的嚼舌头根子之外就再没见过它哪怕一次有反抗精神的行为,何况就那次它嚼的还是自己的舌头根子。 我开始不由自主的想念起赤兔。它那蹦蹦跳跳的身影整夜整夜的在我的梦中出现,它的眼,它的眉,它打着响鼻不屑一顾的样子,哦,不能想了,我怕再这样下去自己就要先变态了。 然而我想它一定也是想我的,不然也不会出现在我的梦中,然后又像个幽灵一样的从里面蹦出来。它跳到路边的一棵大树下和一个贵族一样的乞丐站在一起聊天。是的,那和马相敬如宾的人不是落魄的贵族,也不是什么贵气的乞丐。他穿的破烂衣服,浑身都被泥土均匀地包裹,但就是脸上还带着笑,眼睛里仍放着光,这就是我看到的所有,一个贵族一样的乞丐······ “赤兔!”我惊喜地大叫,全不理会周围士兵诧异的目光。“你怎么跑来了?这里离晋阳都已经有一百多里了呀!”我说着话就跳下了马背,来到树荫底下看着那人抚摸赤兔的皮毛。 “你们认识吗?”我问那个乞丐,哦不,是问那个贵族一样的乞丐。 他朝着我微笑,就是不言语一句,那样惜字如金的表情让我更加确定了自己的修辞。 “你认识赤兔吗?”换一个句式,我想得到同样的答案。 然而还是沉默,也许他并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那你是谁呢?”退而求其次,我捡最基本的先来。这回他倒是有反应了,虽然没有出声,但他弯腰捡起了俩片地上的叶子,一片给我,一片握在手中,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那片叶子,接着指向自己的胸口,最后双掌为托用一口气吹走了叶子,一切做完之后他又对我露出一个十分满意的笑容。 看他终于忙活完了,我才问道:“现在你可以说了吗?” 这话在我看来理所当然,但却让这位贵族一样乞丐立时陷入了崩溃的边缘,他收起笑容疯狂的对这地上的叶子、我和他自己乱指乱点一番,在我表示完全不明白他要说什么之后他才泄气的在地上捡了一根树枝,用写的告诉我:他叫张辽,是一个哑巴,同时也是一个落魄的诗人,是在无意中才遇上赤兔的,他还说我很没有想象力,连那么简单的肢体语言都看不明白。 我问他那是什么意思,他才告诉我每个人其实都像一片叶子,只是我是这片,他是那片,名字并不重要,不过是方向不同,没去没留,有时一阵风就能全部送走。 我看后当即就大骂他故弄玄虚,好好的写清楚多好,何必像打哑谜一样的呢?我气极,唤着赤兔便走,那张辽却在后面死死拉住了我。 “你又要干什么呀?”我不耐烦道。 见我不走了,他蹲下来写道:我也要去洛阳,带上我行吗? 我说:“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去洛阳的?难道你也听得懂赤兔说的话?”对此我是非常惊讶的,因为就连我也是因为从赤兔一生下来就和它认识才听得懂它想表达的大概意思,而并非是真的通马语,要是他刚刚和赤兔认识就明白它的意思那可就厉害了,那可是一门外语,这年头掌握一门稀有语种可是项不得了的本事! 后来事实证明我是想多了,张辽在那里只是随意的写道:这条路只通洛阳······ 就这样,我们带着半路捡来的张辽继续向目的地进发。 路还很长,却不是负担。我们这次去洛阳虽然也是有军事目的的,但其实也并不急迫。所以在行军的途中还是有些空余时间的。在这些时间里董卓因为要管理整支部队,所以算是我们之中最忙的一个,相比之下我和陈宫、张辽却没有太多的事做,闲暇时便常坐在一起扯个闲篇什么的,一来二往的也就慢慢熟络了起来。 男人之间只要是熟了,那聊天的话题自然也就俗了。不论你平时是多么的正儿八经,去了掩饰也都得变成个道貌岸然的畜牲,这也是人性。相对来说我们三聊的话题还是比较高雅的,这主要是因为我一低俗的人碰上了一个有口难言的哑巴和半拉子活神仙,太惊世骇俗的话恐怕产生不了太大的共鸣。所以一般我们聊女人的时候都是我先起的头。我说自己喜欢漂亮的女人。陈宫就说大部分的男人都喜欢。我就问他还有少部分不喜欢的吗?他就告诉我说瞎子和审美有问题的就不喜欢。我又问他喜不喜欢。他说要看具体是哪个了,要是心如蛇蝎的那种就不喜欢。然后我想想也说自己喜欢心地善良的漂亮女人。然后张辽就在一边写道,什么样子才算得上漂亮呢?我说看得舒服的。张辽听了就又写道,具体一点。我说大屁股圆脸蛋的就不错。最后张辽利落的在地上写道,你就是那少部分审美有问题的······ 其实关于人的美丑我们聊过的不只一次,得出的结论也千奇百怪。除了我被他们公认为审美严重扭曲之外,陈宫好像对此永远都保持着一种宽和的心态,可能是年纪大了,他觉得几乎全大汉所有没杀过人放过火的姑娘基本上都不算太丑。后来我又去问张辽他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是哪个,当时他的表情就醉了,他说是他心爱的女人。我听后当然是要继续追问了,一开始他还不说,后来被逼急了才告诉我说,他心爱的女人是大汉朝的第一才女,大夫蔡邑的女儿蔡琰蔡文姬。这我却不认识,就问她长的什么样子。张辽就想写给我,手中的树枝却几次落下几次又抬起来。 直到我等的不耐烦的时候他才像突然有了灵感似的先指了指太阳,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写道:她是我眼中的光亮。 我表示不懂,说这是他眼中的样子,我却仍不清楚那女人的模样。就这样,张辽为了这个问题抓耳挠腮了好几天都没想到合适的词语。最后还是陈宫开导他说,算了,你把她看成了仙女又哪还能用凡间的词来形容呢,反正是你心里的人,何必非要讲给别人听。这才让张辽消停了下去。 相处的久了我也开始慢慢比较起了陈宫与张辽的个性差别。我发现陈宫说话直来直往,该是什么就是什么。我要问他天是什么颜色的他就会说是蓝的,我要是晚上再问他就会说是黑的。我有一次问他海是很么颜色的,他想都没想就告诉我他从没见过。 同样的问题我要是去问张辽那结果就很不一样了,他这人对什么事都有自己的理解,从来都只会自己瞎想。我问他天是什么颜色的,他就非要说是淡淡的。我又问那云呢?他说是空白的。我再问他,大海你见过没?他就告诉我说他从别人的声音里闻到过海水的气息。我问,那你告诉我它是什么颜色的,他想了想告诉我说一定是红的,我问他为什么,没想到他给出的答案竟然是,因为太阳住在里面。这想法真二······ 不管怎样,张辽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他有时捧着腮帮子发呆,有时只看着一株野草出神,还有的时候他会手舞足蹈为着一片不愿掉落的叶子而兴奋不已,很久以后他用写的告诉我,这世上有一种感觉叫痴迷,有一种眼神叫赞美,他要把所有美好的事物都记录下来,刻在那记忆的最最深处······ 忘、记(3) 一路向西,董卓是为了洛阳而来的,他说洛阳要是真的落阳了,那便是他称雄天下的最好时机。后来,我们在距离洛阳十里的地方终于听到了他想要的消息,何进死了,十常侍在城中越发的肆无忌惮起来,朝纲乱了,比之于先前乱上加乱······ 董卓得到通报后大笑不已,连叫数声老天有眼,又对左右军士下令道:“所有人员轻装简从,把铠甲脱了,兵器藏好,待到日落时分随老子混进城去为姓何的报仇!” 他旁边的一个亲信当时一听董卓这样说自己的老上级就好心的提醒他道:“大人,我看您这样说大将军可能不太好吧?” 谁知董卓听后却是满脸的不屑道:“老子能叫一声为他报仇就已经不错了,等哪天我要是被人弄死了你会为我报仇?” “这······”那个实诚的亲信当时就说不出话来了,他的名字叫做李傕。 一般在这种领导急切需要属下表决心的情况下,能忍人所不能忍之呕吐感,能拍人所不能拍之马屁的同志上位就会比较快,董卓的身边就有那么一位叫郭汜的手下,他当机立断的拍着胸脯保证道:“谁要想杀大人就得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话讲的那么的决绝,就像海誓山盟一般。 不过凡事也都有例外,董卓显然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领导,他听了之后只是淡定的回了一个字给郭汜:“屁。” 我在后面遥遥的好像已经看到了那座未央的大城,那是一处和并州迥然不同的地方。以前并州最大的官是州牧和刺史,而这里最大的却是皇帝,现在呢,并州最大的官位依然没有变过,洛阳的主人却已经成了一帮死人妖。 顾不得细想,那建功立业的雄心在瞬间便喷涌而出。“赤兔,我们走!”无缰无鞍,我充耳不闻董卓的军令向着前方一骑绝尘而去。“高顺,等我回来,再见面时我会是天下第一的武将。”我在心里喊着,眼里满怀着希望与激昂。 “你小子给我回来!你个惹事精······”还没等董卓骂完我已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外,虽然耳边还不时的响起“吕布,吕布”的呼喊声,不过我却早已分不清它到底是传自于董卓的军中,还是那千里之外的并州了。 在洛阳的东面,那是日头初升的地方。高顺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志得意满的回到了家中,一推门就朝里喊道:“我回来了,饭做好了吗?” “好了好了,你坐着。”屋里传来甘甜的女声,接着便见陈氏端上了一盆又一盆的饭菜。“吃吧。”抖抖衣裙,她自个儿先坐了下来。 “恩,这饭香真是沁人心脾,这菜式也真是五光十色呀!”高顺自我感觉很有文采的总结道,其发散性的思维也着实让人为之跌倒。 “真别扭。”陈氏扭着鼻子道。 “怎么?不喜欢我这么说话啊?”刚坐下来,高顺就急切地动起了筷子,他那好胃口看来倒是真的。 “不喜欢,我听了就费劲。” “真的?女孩子不是都喜欢那弯弯绕的东西吗?” “累,烦。”陈氏简洁的解释道。 不料这下子高顺倒是高兴了起来,道:“哈,我终于可以解脱了,老这么讲话连我自己也觉得别扭。” “啊?那你还讲,原来你是为了说给我听的吗?”陈氏停下筷子抬起了头来,露出一张与同龄女子不相符的清冽脸庞,大汉的女子总是温婉而早熟的,特别是少年不幸的陈氏,那眼中流淌着的则更是一种知人知心的目光。 只是这眼光看的高顺却是有些心慌了,他急忙地摆手道:“没有的事,我······现在不是当大官了嘛,话说粗了怕别人笑话,既然你觉得不好,兴许别人也不喜欢呢,我就是这样想的,呵呵。” “你是武将又不是文官,没人会拿这事笑你的。话说回来,你这个年纪的武官在全大汉怕都是有数的吧?”陈氏饶有兴致的问道。 “呵呵,那是,还真是托了吕布那小子的福,也不知道他现在过的好还是不好。”高顺挠着头不经意间又想起了远征未归的兄弟。 “想必是不会差的吧,他可是并州前两位的大将。”陈氏道。 “哦?那还有一个是谁呢?” “是你啊,明知故问。莫不是真失了那雄心壮志吧?” 这话不禁让高顺为之神色一暗:“你还当真了,以前那都是死鸭子嘴硬,我永远都是及不上吕布的,他才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这时两人已经吃完了饭,陈氏却不像往常一样起来收拾桌子,静默了一会后她突然对高顺说道:“你教我使剑吧,我想学它。” “怎么突然想起这出了?”原本高顺都要回屋了,经陈氏这么一说又重新坐了回来。 “你答应吗?” “恩,可以。” “那你等一下。”陈氏跑向里屋,过了一会又拿出一柄布条包裹着的长剑道:“你看这是什么?” “剑?”高顺难以确认道。 “恩,这是我娘临死前给我的东西,说是祖上传下来的物件,要我妥善保管。原先我那些亲戚是要把它卖掉的,后来我死都不肯,他们就只有连我也一起卖掉了。”陈氏把布条解开,渐渐地露出了那视若冰凌的剑身。 “好剑啊!”那逼人的寒光并不因岁月的流逝而稍显黯淡,竟连高顺见了也叫起好来。 “那是,我娘不知道有多爱惜它呢,据说这剑是从我娘的娘的娘的娘的手上传下来的,到我这都不知道是多少辈了,真正的稀罕物件。” “那你娘会使它吗?还 唯一吕布传 第 7 部分阅读 “那是,我娘不知道有多爱惜它呢,据说这剑是从我娘的娘的娘的娘的手上传下来的,到我这都不知道是多少辈了,真正的稀罕物件。” “那你娘会使它吗?还是光把它当古董收着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就知道娘是不会武功的,爹爹好像也不会,但她就是爱惜它,她说这把剑的名字叫‘我以’,是件要用心来练的东西,她练了一辈子才明白了其中的真意。” 高顺听后对这把剑越发的好奇起来,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的端详半天却丝毫不得要领的道:“难道这上面有什么绝世的机关?倒是个吊人胃口的玩意。你娘没告诉你那真意究竟是什么吗?” “没有。”陈氏摇了摇头道:“她说我以后就会懂了。我没懂所以才不愿把它卖掉,我不会使剑所以也终搞不懂这其中的玄机,所以才要你教我。” “那你是为了弄懂了之后把它卖了吗?” “这······不知道,娘给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动的。” “好吧,我明天就开始教你练剑,直到你弄懂这其中奥秘为止。” 高顺欣然允诺却不见陈氏脸上闪过的那一抹温柔,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其实你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友情、梦想、骄傲和女儿家似的顾影自怜,对我来说,这些都不重要,只要能多待在你的身边一分一秒就已经很好很好了。前事种种,铅华尽去,你,一直是我心目中的战无不胜······ 忘、记(4) 赤兔的速度一向快绝,守备森严的洛阳眨眼间便已经进入了我的视线。一人一马在这样一座千万大军守卫的铁城面前算得了什么?炮灰外加一锅马肉汤而已。但要是这人和马换成了我和赤兔情况就大不相同了。我们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跑进去,还听见后边俩守城门的在那对话呢,其中一人道:“今天可真凉快哈,风真大。”另一人道:“去你的,我看是天热才对,吹的都是热风,看,这风还是红的呢。” 好吧,这就是如入无人之境······ 我一路向着闹市区而去,到了人多的地方就渐渐放慢速度,在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就问,十常侍在哪?大部分的路人都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我。只有一个好心的大伯告诉我十常侍不是一个人而是十二个当宠的宦官。于是我又改口问,十常侍们在哪?那个大伯说不知道,不过宦官大部分时间都应该在宫里才是。打听清楚情况后,我当场谢过了大伯,稍微判断了一下赶路的方向便又向着皇宫急行而去。 穿街过巷,逢人问路,紧赶慢赶的来到地方还是花去了大半天的时间。眼看着太阳就要偏西了,在我的眼前出现的是一堵气势恢宏的高墙,五六层楼的高度,比晋阳的城墙都要高出许多,那涂抹均匀的红漆,光华灿灿犹如黄金一般的瓦片,加之以厚达十余米的门洞,这一切的准备好像都是在为了躲避一场灭国的战争,它遗世而独立,它旷古烁今无物能及,但这一切却仍不能使它逃脱出来,一切都已将发生。 我低头问赤兔:“你有自信穿过它吗?” 赤兔摇头摆尾,显示出少有的无奈。它还没有强大到无所不能的地步,驮着个成年的男子要想保持数十米难为人所察觉的急速也委实有些难为马了。 “好吧,让我们绕着墙逛逛,兴许还能找到别的入口呢。”我们顺着墙根缓行,沿途也确实看到了好多可以通行的门洞,可那守卫的士兵却也是一个不少的在各处站着,丝毫不给人以乘虚而入的机会。无奈,只得继续前行。我感觉整个皇城就像一个无缝的鸡蛋壳似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简直没给我留下一丝一毫的侥幸机会,走了半圈后我终于是彻底绝望了,全身瘫痪一样的趴在赤兔的身上道:“不行了,你还有别的好办法没有?实在不成咱飞过去行不?” 谁知道赤兔好像就在等着我这句话似的,话音未落它便转身向后跑了开去。 “哎,你还真玩啊?”我惊吓道,生怕等会这就要出现两尸两命的交通事故。 不一会,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是完全多余地。赤兔只是向着后面的一座塔楼跑去,那地方看着像座佛寺,期间竖着的塔楼也足有五层楼的高度,莫非赤兔是想从上面飞跃过去。哈,不会吧,那塔和宫墙中间可还隔着一条街呢,而且还似乎略矮了一点,它应该不会那么自不量力吧? 又过了不一会,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是完全没用的。赤兔哼哧哼哧的挤上了楼梯,在顶层摆出助跑的动作使劲地刨着地板。 “大哥,咱不玩了行吗?”我苦苦央求道,满脸的赤诚日月可鉴。 “哼哧哼哧。”赤兔的意思是,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下一秒的时间里赤兔奋蹄激跃,已不可阻挡地飞向了高墙。由于情况变化的太突然,我一时都忘记了尖叫,就感觉着身体在不断地下落和向前,以一个极其完美的弧线向着墙壁撞去。 嗨,看来只能拼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在如此危急的时刻我唯有长出一戟,正正的戳在了墙面之上,再接着以反震的力道蹬回了快要撞墙的赤兔,手臂做一个引体向上的动作,一气呵成的就向上把自己抛飞了出去。这个动作太具有想象力了,我越过数丈的墙壁以一个难度动作无限接近满分的动作向里面飞去,不过好景不长,还没等我高兴,紧接着又以一个无限超过满分的难看造型向着地面摔去,实在不好意思形容,委婉点讲那就是一个——标准的狗吃屎······ 拜身上穿着的铠甲所赐,我只是手脚受了点皮外伤而已。以身体各部位零件仍算完好的姿态站起来,拍拍灰尘我就又可以行动自如了。 终于还是进来了,不敢有过多的耽搁,我挑了一处相对静僻的所在走了过去。几间茅房的院中,我看见一个太监模样的人急冲冲的就钻了进去。为什么说他是太监模样的呢?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翘着兰花指摇屁股走路的男人,特别是他边走还在边自言自语道:“哟,哟,疼死人家了,人家疼死了。” 我在一边等着,到他又出来的时候上去将其一把拿下,按在地上就问他:“说,十常侍都在哪呢?” “大······大侠饶命啊。”人妖哆嗦道。 “告诉我十常侍在哪!” “大······大大侠饶命啊。” 他好像只会说这句话似的。我不耐烦了,使劲的踹他一脚道:“告诉我十常侍在哪就饶你不死,要是不说实话就别怪我不客气。” “大······” 我又给他加了两个嘴巴子怒道:“说。” “大······别打,我真不知道啊,像那样的大人物我怎么能知道他们的行踪啊。”人妖都快哭出来了。 “那皇帝呢?”我道。 “这个我知道。”人妖不哭了,因为他觉得自己似乎还有那么一点被利用的价值,于是主动请缨道:“大侠,我带你去吧,皇上正在未央宫呢。 看来真的是世风日下了,连太监出卖起皇帝来都那么痛快。 我又好好威胁了他一番,主要是告诉他我有多么多么勇猛,空手杀死他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他都很虚心的表示接受。 于是,转回廊,过楼阁,蹬台下殿,在我的贴身照料下两个无比亲热的人终于来到了未央殿前。 “干什么的?”一个守卫的士兵喝问道。 “奉张让大人之命前来,你等还不速速通报!”我尽量横的道,心里在想,小人妖你可千万别骗我啊,这样说到底能行吗? 结果证明人妖还是挺老实的,现在宫中的军队显然都已经唯十常侍命是从,只要你敢报他们的名字就没有什么办不成的事。当然,你也得知道伪报的下场。 那个守卫一听我是张让的人立马就恭敬道:“属下明白,将军请。” 竟然连通报也给省了,这皇帝做的还有意思吗? 来到殿里,我又是被其奢华的气质给晃晕了眼,外面看着也没那么大啊?这里面怎么就那么宽敞呢。偌大的地方并没有摆放过多的物件,但出现的每一件装饰在我看来却都是纯金纯银的。反正在这样的地方你就是放个夜壶我都觉得它是宝贝。 “皇上万岁。”我朝着上首龙榻上的男子走去,那是一个瘦弱地好像营养不良的少年,十三四岁的年纪毫无生气地躺在一张足可以八人同被的塌上由两边侍女扇风喂着葡萄,他就这么慵懒地问我道:“下面的人,为什么不跪。” 我抽出脚踝处的匕首上前道:“莫装逼。”手中挥舞几下,那几个侍女就已经尽数断气倒地了,事实上我对杀几个自己不认识的人是从来不在乎的,或许是他们从未在我的记忆里鲜活过,路人甲乙丙丁相当于鸡鸭鱼肉,只要有必要,只要他们的死能挽救更多人的生命,我便无所顾忌。 “额······”皇上像一个受惊的小鹌鹑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忘、记(5) “皇上别怕,我是不会伤害你的。”我安慰他道:“你只需将十常侍都招来就行了,我有话要跟他们说。” 这个九五之尊现在是一脸的菜色,半个字也说不出来。没办法,我只有吩咐旁边还有点意识的小人妖去假传圣旨,临了还不忘在他面前晃悠着那把明晃晃的匕首重申了一遍我的心狠手辣。 人妖现在也吓成了个软脚蟹,觉得自己负隅顽抗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乖乖地就颤抖着用男高音对外面唱了一首《我的主子》,大概意思是说皇帝想十常侍了,让他们都来。 我很满意他们的表现,原来皇帝也只是个少不更事的毛头小子而已,其实很多高高在上的人都没什么好怕的,你看着他爬的高,以为是轻功好,等他们掉下来时才明白过来,这些人只不过是命好,空投在上面罢了,真正哪天还指不定脚下一滑摔哪去了呢。 下面的事情比较繁琐,首先我得自个儿把这些宫女的尸体弄到那足够大的龙塌后面去,因为怕搞一地的血水(其实已经是一地血水了)一个个我都是扛过去的。我尽量不看她们的脸,因为她们既没有想伤害我,也没有想过要祸害天下苍生,仅仅是我怕她们乱叫才下的毒手。虽然我不断地安慰自己说她们的死是值得的,她们牺牲了小我挽救了更多的人,但不知怎么搞的,越往下想我就越觉得自己像董卓。借口,不过是苍白无力的自我安慰。 我在那反省加自责呢,渐渐恢复神智的小人妖也在后面卖力的献着殷勤,我搬尸体他擦地,一时也大大减少了工作完成的时间。待一切完毕,我躲在龙榻前的帘幕后面静等着十常侍的到来。 “赵忠大人到!”我看宫廷里的规矩就这点最好,什么大人物要出现之前总有人提前通知一声,这样好啊,方便了我们这些边缘人群的工作。 “不知皇帝陛下找我来是有何要事啊?”不似我的语气傲慢,但他也不跪不礼的向着小皇帝走了过去,看来真的是有恃无恐。 就在他大步流星走过帘幕的时候,帘幕旁突然的一句话却吓了他一跳。我语带笑意道:“赵大人,何将军叫我代他来向您问好了。” “恩?哪个何将军?”赵忠惊异的回过头来,不想等待他的只有我封喉的匕首。 “就是前几天刚走的那位何将军,他说想您了,要您有空去看看他。”我说着话就把他抬到了龙塌后面,见他还用手捂着喉咙不肯闭眼就又帮他补上了几刀。 真的是有什么样的爹,就出什么样的儿子啊。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我怎么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他了呢? 不愿多想,我还是转出来搞起了卫生。抬眼的时候还不经意的看到小人妖正捂着小皇帝的嘴巴不让他叫呢。他注意到我在看他就冲我谄媚地一笑,这意思是,有我在您放心,肯定坏不了您的大事。 老天开开眼,中国人几千年的奴性都让他一人背了吧,这哪是墙头草两边倒啊?这明明是一块做汉奸的不世奇才。 就这样我一而再,再而三的仿效得手,整个宫殿也就此变的血腥味十足。直到后来我不得不转移阵地,将杀人的事业开展到了一送货到门口我就接收的地步,终于在这样杀掉第七个宦官的时候我被人给察觉了。 张让等五人到来的时候听说是他派来的人在里面时一下就警觉了起来。先让一个侍卫进去看一下是怎么回事,后来那侍卫就再也没有出来,张让随即大怒,翘起兰花指颇有气势道:“是谁要戏耍杂家啦,统统拿下,统统给我拿下。”说着还用手拨拉身边的士兵,那一副叉腰皱眉嘴里不住喷着脏话的表情委实精彩。 我一看自己既然已经暴露了,就索性再暴露的狠一点吧,反正没遮没拦的收视率还能提高点。下一刻我便手拿小匕首,浑身血红的走出了大殿,对着五人簇拥成一团的那帮妖物道:“祸害人间的东西,老天让我收你们来啦!” 殿外的广场上稀稀拉拉的已经赶来不少的兵丁,保守估计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开始为自己的莽撞有些后悔了。 “放!”随着一轮箭羽的激射,身无长兵的我唯有返身回到了殿内。 这时候尊敬的皇帝陛下好像才刚反应过来一样,哇哇大叫着朝门外跑去:“阿父救我,阿父救我啊!”还好这种找死的行为被小人妖及时制止了,他一把就拉回了皇上,还一边训斥道:“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不知道出去会死人的啊?”那样的口气让我一时不能理解,后来仔细一想也是这么个事,从他带我到这里之后他便觉得自己和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就算不帮我也没法在宫里活了啊,为了活命,所以才成了我最忠实的马仔。 “把皇帝带过来。”我招手道。 在一人打一帮的情况下,我看还是挟持人质要来的更有利一些,这话怎么说来着,挟天子以令太监。 “皇上现在在我的手里,你们想射就尽管来吧。”我把小皇帝当成了挡箭牌,身后跟着战战兢兢的小人妖,不论到哪都显得那么地没有气势。 “放肆,还不快快放了陛下!投降才是你的唯一出路。”张让说的全部都是废话,只有脑子进水的才会依话照办呢。也是这样的废话,你来我往的对答了十好几句,我借机已经来到了离那帮妖物十步左右的距离。 “这些士兵就这么听你个太监的话?”我的试探换来了张让颇为骄傲的回答:“那是当然了,全城的军队都死死地握在我们的手中。 “哦,是吗?那我问你觉得我们现在的这个距离安全吗?” 张让看了看周围层层叠叠的护卫,又看看十步外的我大笑道:“嘻嘻嘻嘻,有什么不安全的,难道你还想咬杂家不成?” 此时我的心中也已然有了谋算。小人妖挡在后面暂时免除了我的后顾之忧,但目前手中唯一的兵器只是一把匕首,显然不能发挥出太大的功效,也只有放手一搏才有出路了。 想到这里,我双手使劲一提就把小皇上像皮球一样的抛向了天空,口中叼住刀柄,含糊地说一声:“还你。”便两个转身来到了张让护卫的近前。这些护卫都是拿刀的,使刀的手法也还尚可,双手持刀,眼神犀利,时刻准备着应对一切突发状况。这确实不错,但很可惜,站在他们面前的也是一用刀的高手,想当初我练它花的时间可是最长的。 “拿稳了!”我厉声喝道,紧接着便在一个士兵的手腕上一拖一崴,那刀就生生的掉了下来。接住,反手送出一刀,砍伤了一人的手臂之后收两把刀于一身,我那一人三刃的造型便跃然而出了。 “接住皇上!。”不知道是谁,这时候终于反应了过来,士兵们大叫大嚷的便乱作了一团。我才不管那些,双手双刀像个旋风一般的钻入人群把人肉当成了防箭的盾牌。“呀!”周围的士兵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上下翻飞,招式百出的向我招呼过来。一时间也煞是刀光剑影一片。 我不硬拼,也只矮身去躲,手中双刀翻飞以为屏障,嘴上那一把小刀像长眼睛一样的招招探向敌人的大腿动脉。任他千人万人,我自游刃有余。 “保护杂家,保护杂家!”不用抬头我便随着声音杀去,一下发狠双手瞬间横出环身一刀就结果了周围一圈的敌人。 “哪里跑!”下面是直捣黄龙的一击,不成功便成仁! 这一下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也不知是宫中的侍卫并不愿死心塌地的为他们卖命呢,还是全被我犀利的三刃齐发给吓怕了,他们竟然向两边让出了一条径直的通道。 机会来了!探身杀入,我双刀环于颈上,曲腿盘腰旋风乍起,一招就割断了挤在一起那四个太监的脖子。 “淅淅秫秫”我真的听到了骨骼打颤的声音,看着四周皆寂的士兵我伸手搭在了张让的身上问道:“你的士兵真的就那么听话吗?这距离好像也不够安全吗?” “大······大侠饶命。”是不是人妖都只会这一句求饶的话?再看那集中国几千年奴性经典于一身的小人妖此时已被射成了标准马蜂窝,我遗憾的对张让说道:“很遗憾,今天的赦免名额满了,要打报告下次请早。”话完就是“扑哧”一刀,张让软软地躺倒了下来,剩下的只有两股间湿润的痕迹和一阵一阵宛若蚯蚓拱土般的抽搐。 “奸臣已除,董将军大军即刻便到,你等且护住陛下,等待消息吧。”负手而立的发号施令,我俨然已经是一副将军的模样了。 忘、记(6) 董卓几乎兵不血刃的就占领了洛阳,这让他欣喜若狂的几乎笑岔了气。晚上的庆功宴上,他搂着我的脖子一遍又一遍的说没白认我这个好儿子。我当时觉得他这就完全是喝醉后拿我当成了风月场上女子的表现,那张油腻的脸贴着我不住的磨蹭,满嘴的酒气喷的我直捂鼻子。 好不容易挣脱了董卓的束缚,我赶紧跑到张辽的面前问道:“老道士呢?这时候怎么也没见着他啊?跑哪去了?” 张辽瞟我一眼,怪我打扰了他的酒兴,然后愤愤地沾了点酒在桌上写道:“为朋友,上坟去。” “哦,我好像记得他是这么跟我说过的。”我道:“却不知道这会是他一个怎样的朋友。” 孤坟野草,更深夜长,一个老人立在墓前静立良久也不言语一句,不是局促的无语,也不是无话可说的静默,就这样的相对静止自然而然的和周围融为了一体。 “都多少年没人来给你上坟了?这杂草都长的老高了。”陈宫终于开口了,也就这句话还可以打破眼前的僵局:“做道士那么多年了,老子说道可道非常道我始终都领会不了,他所谓道法自然我看也只不过是任由时间磨平我想念你的棱角,这也确实是个行得通的办法。现在我真的像个出家人一样的不悲不喜了,学会了淡漠和随遇而安的活着,心境本就是难以循环的东西,如果可以,我真的还想回到从前。” 说完了话,陈宫转身要走,偶然间却看见旁边另一座坟前的碑文:小虹之墓。 “哦,原来你也已经死了?看来也只有我这老东西还舔着脸活在这世上。”陈宫说着,想到最后一次见她也是几十年前的事了,那时自己才刚当上道士,她也还是一个普通的青楼女子,是旁边坟中小箐的同胞姐姐,欢场中的又一段风流传说。 那次陈宫不知怎么搞的回到了昔日落难时待过的烟花巷,却听说这里的头牌仍是一个名叫小箐的女子。这是真的吗?亦或只是我在做梦?还未冷淡的记忆袭上了心头,带动着脚下的步子不由自主的向前挪去。 还是那个充斥着狐媚声音的地方,妖魔鬼怪聚集的所在,道士第一次看到了它的皮肉模样便毫无顾忌的走了进去。 “我们小箐姑娘的规矩,一夜只陪一位,列位公子赶运气的让我家姑娘挑啊!”老鸨甜腻的声音传来,惊起人一身的鸡皮疙瘩。这京城的公子哥们就是犯贱,平时自己挑惯了姑娘,偶尔让姑娘挑挑也觉得是件蛮好玩的事。所以换个角度来看,这也证明人都是有当婊子的欲望的,平时道貌岸然惯了,突然间脱了最后的遮羞布可以瞬间产生一种类似于排泄的快感,我们一般管这叫下流。 “小箐看我,小箐看我。” “选我吧,我有钱。” “小箐选我,我有权。” “这里就我长的像人样,还是选我吧,至少不会吐。” 台下叫喊声一片,小箐却毫不在意,他在找有没有看起来特殊点的男人,那样才能激起她把玩探索的兴趣。“就是那个道士了。”她指着陈宫露出略显满意的神色。 这下老鸨却不乐意了,“姑奶奶你倒是挑个能付的起钱的主啊!”她在一旁撇着眼道。 “妈妈不用担心,他付不起的我来给。”小箐好像并不在乎这些,她的眼睛只是盯上道士便不愿移开了。 老鸨也是拿她没辙,当红的头牌可不能惹急了啊,况且这人人都有机会本身还是游戏最吸引人的地方。她走到陈宫的面前厌恶的道:“臭道士身上带了多少钱?” “不多,二两。”陈宫如实道。 “拿来。” “哦。” 老鸨接过了钱,瞅了瞅成色后又对地上啐了一口道:“老娘今天真是倒血霉了,跟我走吧。” “额······等等,我们这是要去哪?”陈宫终于还是反应了过来。 “我们家姑娘看上你了,请你吃一晚上的软饭,这般好事还不快快过来。” “是那个叫小箐的吗?”陈宫难以确认故事的女主角是谁,只得开口询问道。 “对啊,不然还能有谁。”上楼转几个弯,陈宫便被带到了一间艳香满目的房中。这里的物件尽量都用接近一种淡红的颜色漆成,这种颜色最能激起人的情欲,让人深陷其中不愿自拔。 陈宫坐下不久房门就又打开了,随着一阵香风及面名叫小箐的女人款步走了进来。她一扭腰一摆臀都摄魂夺魄,轻轻松松就能走进任何男人的心中。 “你是小箐?”陈宫确定道。 “是啊,呵呵。” “可你分明不是?”他闭上眼睛隔绝了房内所有的欲望。 “额······我不是小箐还能是谁啊?你这道士莫不是傻了吧?”多么似曾相识的对话,仅仅是换了地点和称谓而已,物是人非却难激起哪怕一圈的涟漪。 “你们身上的味道本就不同。”陈宫分辨道。 “你······小和尚!” “以前是,现在我是道士。” “哈哈哈哈······世界真的很小,没想到这样我们还能碰到。”女人笑的花枝招展,几年前她的名字原本叫做小虹。 “你为什么用她的名字。” “我想用谁的就用谁的。” “是为了纪念她吗?” “要你管?” “我不管,就是随便问问。” “那你问完了?” “没完,你回答我了这问题才算是一个终结。” “我这样不算回答吗?” “凡事都有个原因。你不说出来便是跳出了因果的循环,那之外便没有终结。” “你很烦!” “我只是要一个因,原先是不需要这么多话的。” “你是出家人,出家人不是都应该无欲无求的吗?” “你说的是佛是道祖,不是人。我真想知道所以才问的,不过顺其自然而已。” “哈哈哈哈。”名叫小箐的小红又笑了起来,形容全不似一个风月女子,倒是有几分江湖女老大的气质。“看来你的天分很高嘛,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道行。”她道。 “小虹姑娘,这不是道行,道行是说妖怪的,我这至多叫做学识或是对事物的看法。” “你叫我小虹?” “是,不可以吗?” “好了,我不愿和你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了。”小虹打断他道:“我之所以要用死去妹妹的名字完全是一时兴起,完全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反正这也就是一个做起生意方便点的代号而已,我们原先一定都不叫这个名字。” “你不愿说我只有猜了。你是因为孤独,因为在这个地方最知心的也只有自己,原先还有个小箐,可是她死了,现在你是要自己抱住自己来获得这么点有限的温暖?” “我说了,不想再说这个问题了。” “好吧,反正也不会死人。” 小虹这时好像又恢复了过来,重新像个妩媚的女人道:“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小道士不会想就这样过一个晚上吧?” “呵呵,没事,我可以多陪你聊会天。”陈宫笑着道。 “然后呢?你就没一点男人最基本的欲望?” “呵呵,这个问题就尴尬了,有当然是有的,我是人又不是佛。”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呢,那你为什么不坐到床上来?”小虹拍了拍身边的地方示意陈宫过来。 “问题是欲望是一回事,想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 “你想说明什么?” “我想说我其实并不想。” 小虹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她开始像连珠炮似的发表起了意见:“你们这些人就是虚伪,明明都是那么个鸟玩意却要装做自己很伟大的样子。你们说不杀生却不知道打死过多少的蚊子,你们说要吃蔬却又哪里想到,一花一草也是有生命的呀,怎可以说吃就吃了。你们还说要戒色,怎么样?一个个都心里变态了吧?没一样不虚假的。” “看来姑娘也对佛学道学有了解,夜来话多,我便与你解说一番。”陈宫道:“别人我不知道,我修佛的师父曾经传我,修行其实是修基本,我们不过是把物质条件简化一点而已,只有在尽量接近简单的生活中我们才更能探究生命的本源,我也打死过蚊子,也吃过油盐,那油还是猪油,好吧,其实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我每天早上也会有所反应,可是这又怎样呢?不过是自然而已,一切其实都很简单,我尽量不滥杀,能吃就吃想睡就睡,那些生生死死不过是循环,我如果因不吃饭而饿死,别的循环也会来吃我的,这便是自然。至于男女的事,呵呵,说真的,要是小箐没死我一定是要还俗的,可是她死了,所以一切问题就都不存在了。” “额······”小虹哑口无言了:“你好像什么都看的很透,那为什么又要来这里?” “还不是为了你这名字,我要真超脱便不是道士了,我还在学放下,虽然从未真正的提起。” “哦。”小虹若有所思的答应道。 “你在想自己的处境吗?也许你捋不清这么些东西的真正意义?” “你还真是什么都知道呢,小道士。”小虹放松的晃荡着双腿,看着陈宫坐到了自己的身旁。 “其实一切都没有结束,下一秒就可以是又一个开始,只不过有些事改变起来很难,有些事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放下的。难度大小而已,得自己来判断。” “恩,你说的好像很对。”也许真的是放松了,两人坐的都很近,小虹突然转过身来对陈宫说道:“我和小箐其实是孪生的,长的一模一样,你以前来的时候是瞎的,无法看清小箐的模样,今天就好好看看我的脸吧,记住她长的什么样子来世也好寻她。” “哦,好”陈宫就这么看着小虹,两人之间只有一指的距离,他的呼吸有一些急促,脸上也有点燥热,连眼睛都渐渐的看直了。突然,他闪身站了起来道:“有些事离太近了反而看不清,既然没了继续待着的理由那小道就要走了。”话一说完,也不等小虹回话他便飞也似的跑下了楼去。来到青楼外面他好不容易平复下呼吸才对自己说道:“作为出家人我不能这样做,作为一个想过为小箐还俗的男人我还是不能这样做,道法自然?看来我非得修到七十岁才行了。” 想罢陈宫举步要走,却不想被楼上的声音给叫住了。小虹从窗户中探出一个脑袋道:“别跑,我已经把妆卸了,你看清楚点,这才是小箐生前的样子。” “哦,我记住了,谢谢你。”陈宫挥手向后退去,口中喃喃道:“小箐和小虹的样子我都记在脑中了,那醉人的脂粉香气亦如往昔一般,再见,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再见,这曾今救过我的地方······” 忘、记(7) 陈宫是昨天后半夜才回来的,他一路呼哈连天的走进房间,隔天早上也没有起来,估计是真的给累坏了。 我因为要练武所以起的一贯很早,在后院中风助戟势,戟舞风起的就操练了开来。 院子很奢华,我们一行人暂住在一处张让城中的私宅里,这里说是私宅其实却比晋阳的丁原府还要大上很多,要不是有皇宫的大殿作对比,我估计又要忍不住赞叹一番了。 如平常一般的日子,董卓去处理公务,张辽去鼓花弄草,我只练武,不问世间变化。 然而平静的日子也总得有人打破,在我初见貂蝉的那一瞬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她是这府中的侍女,晨间端着盆子来后院洒洒水扫扫地,却不想正和刚练完武的我撞了个正着。她起先在我的怀中抬起绝色的面庞,将我的神情视线吸引,然后再用睫毛的一次展动打破平静,击碎我的全部心防。在那一刻,时间好似停止,世界为之迸裂,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摒弃了整个宇宙的颜色:她眼波流转如挥洒着繁星,衣袂飘扬牵引了流风自动,嘴角的形状,如兰的鼻息,无一不是抹灭了其他四感的存在,我眼里只有她笑,耳里只有她音,鼻腔里只有她的气息,那个时候我知道了什么是一眼万年······ “你······”我语结道。 “对不起,大人。”她竟也没过多的表示,一句话说完便端盆要走。 “等等。额······” “自己不长眼睛可怪不得人家。” “啊?你说什么?” “我没说什么呀,大人还有什么事吗?” “哦,你没事吧?”我无措道。 貂蝉惊恐的看我一眼,不说话转身就走。可能是见多了达官贵人霸王硬上弓的桥段,她脚下莲步急驱仿佛立马就要飞起来似的。 “你叫什么名字啊?”我高呼着却又得不到任何的回应,脚下像生了根一样不能动弹,最后只得一拍大腿任由她离去了。 回到自己的房中我长吁短叹一个下午,恨自己没有能多留那女孩一秒,恨自己只顾着赞叹了竟连她的眉眼都没有描画下来。依稀记得她有弯弯的眉毛,红红的嘴唇,杏仁眼,鼻子很可爱,哎呀呀,这些特征在洛阳城一抓就是一大把嘛,我怎么觉得自己有点张辽当时的感觉了呢?想到这里一句话突然浮上了我的脑中,当时不曾领会,关于那句:她是我眼中的光亮······ 傍晚,陈宫起床后看到我魂不守舍的样子断言一定是中了邪,张辽也从外面回来,还得说搞文学的心思缜密,他一见我就找来了纸笔满眼热切的在上面写道:还是洛阳城里好玩,你这样子一定也是玩累了吧? 算我白说,一个个都没心没肺。 第二天我早早地就起来了,更准确的说我一夜都没有合眼,翻来覆去,睁眼闭眼都是她那模糊的样子。看不真切,但我知道那就是她。 等了好久太阳终于露出了头,东方既白,鸡鸣报晓,野露晨曦使天地一下亮堂了不少。我怕她害怕今天特地没有带戟,只是拿把剑准备随便耍几个比较帅的花样。 千呼万唤始出来,她像昨天一样端着盆一路洒着水向这边走来,只是抬眼看到我便又是惊讶地浑身一哆嗦。 “我只是想问你叫什么名字。”我怕她再逃走,率先急急地说出了口。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女孩理所当然道。 “我······那你又凭什么不告诉我呢?” “呵呵,愣头青。”她掩嘴轻笑举步还要走。这下我是不允的,果断地拦住她道:“你相信一见钟情吗?我相信!” “啊?对我吗?你凭什么?”我现在才发现她的眼睛很大,她说“凭什么”的时候眼睛瞪得更大,瞪得一点都不吓人,还很好看。 我急中生智道:“凭······凭我会舞剑。”说着,我退后两步便耍了起来,那是我一招练成的绝技,连出数剑却全无半点声响,标准的杀人于无声。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这也叫舞剑?我看你是猴子打架吧?我来。”她放下水盆,抢过我的剑,摆一个漂亮的起手式便娉婷而动起来。这才是真正的舞呢!托起下落动作时快时慢,横着一摆就能挽出好几朵剑花,脚步轻盈进退如风,什么天仙下凡的姿态想必也不过如此吧。我当时就想这舞? 唯一吕布传 第 8 部分阅读 裁刺煜上路驳淖颂氡匾膊还绱税伞N业笔本拖胝馕杞U娌荒苡迷诖蛘躺钡猩希牵婧每矗?br /> “看到了吧,这才是舞剑呢。”她无比骄傲地道,还好心附赠了我一个名字:“奴家叫貂蝉,雪貂婵娟的貂蝉。” 我立刻兴奋了起来道:“貂蝉姑娘,你这剑是跟谁学的啊?舞的真好。” “是义父请人教我的,我义父是王允。” “司徒王允?” “恩,是啊。”貂蝉很是自豪地挺胸道。 “怪不得你谁都不放在眼里呢,陪我说说话行吗?” “我还要干活呢。” “那你相信一见钟情吗?你还没回答我呢。” “不相信,这话你还是骗别的小姑娘去吧,本小姐不奉陪了。”说罢貂蝉也不管我的阻拦径直端盆走了。 又是大半天的魂不守舍,最后我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就硬是拉来张辽陪我喝酒。我说:“兄弟,现在也只有你能帮我了,酒钱我付,你敞开了喝。” 然后我们来到城中的一家小酒馆里,张辽就真的敞开喝了起来。我在那翻袖子看带没带够银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看张辽都打起了酒嗝我才悻悻然的对他道:“文远啊,也许你那时说的是对的,我确实不喜欢圆脸大屁股的女人。” 谁知话未说完张辽一口酒先喷到了我的脸上,接着又捧腹无声大笑起来。 我拂去脸上的酒渍,也不和他打岔,继续幽怨地说道:“我喜欢上一个女孩,可是她却不喜欢我,怎么办呢?” 张辽勉力收住笑,沾酒写道:追! “怎么追啊?死缠烂打也不是我的风格。” 张辽想了想问小二要来了纸笔,先写了一张道;这个和酒钱一起算他账上,还画了一个箭头指向我。 我:“······” 第二张才写道:这叫追求,追自己喜欢的女孩就像追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是要付出努力才能达到的,不要想着一举成功。 “说的轻巧。”我道:“你倒是举个成功的战例看看呢!” 张辽沉默了,涨的满脸通红,最后借着酒劲写道:老子这就写给你看,故事很长,就怕你看不下去。 “看,一定看。”我赶紧表态准备学习经验教训。 张辽满意的点点头,接着就动笔写了下来:他是一个落魄的书生,因为得到了当朝大儒的垂青,有幸成为了那大儒众多学生中的一个。 我看到这里立马打断他道:“得得得,你要写自己就用第一人称,装什么大尾巴狼啊?还他呢,你怎么不用她呢?” 张辽听了愤然摔笔起身,后来想想酒钱还得指望我付就又坐了下来,动笔道:我······ 我赶紧安慰他道:“你继续,我不妨碍你了,当我不存在好吗?嘿嘿。”还得取经呢,不能那么快把如来佛给得罪了。 忘、记(8) 张辽咬笔苦思,就是不肯按我的意思往下写,最后如醍醐灌顶般的一拍脑门,站起来以挥毫泼墨的气势写道:你!嘿嘿,我用你,你总没话说了吧? 我说:“好的,非常之好,您只要觉得不别扭就行。” 于是,张辽提气凝神便开始了他的长篇大作:你是一个落魄的书生,因为得到了当朝大儒的垂青,有幸成了那大儒众多学生中的一个。 大儒有一个漂亮聪慧的女儿与你年龄相仿,天长日久,你为那女子的才学气质所迷,逐生爱慕之情。 世上的感情本就奇妙,不像买菜要称杆两边一样重才行。那感情的东西总是一边先一边后,一边轻一边重的,重的和先的从来吃亏。 你说爱像风有时也像雨,无声的拂过她不知道,滋润了大地也不能换来覆水再收。 她是天下文采第一的奇女子,身边爱慕之人无数。她也爱惜诗文,立志要嫁给天下第一的才子。 这个你是知道的,所以你也很奋发的学习。她会时常代老师评析学生的诗文,这便是众人献殷勤的最好时机。一日老师出了个“不得志”的题目就出去会朋友了,说诗文隔一夜可直接交给师妹。你因此很是用心,微酒怡情,熬夜作了一首希望能拔得头筹。文章是这样的: 酒意醒三分,醉意七分重。点灯夜作文,活死一个人。寻常事,不轻慢,只求将月窝心照。终日无泪却苦闷,解不得愁。 自信也几分,理会天王音。不拜真佛西,不理大仙东。很可笑,不能活,退求一心蒙不弃。女儿妆花男皱眉,苟且得过。 第二天师妹读完了,在上面写下朱批发还回来,上书四个大字:什么东西? 从此你便被别人笑成是诗文界的白痴,不懂格律的傻子。连老师回来后都劝你去改写小说,说也许那样还能混口饭吃。你问为什么。老师说写小说只要写的大家都懂就行了,写诗却要大家懂又不懂,你说哪个难? 就是这样你也从没放弃过对师妹的追求,你想从别的方面弥补自己的不足,端茶倒水,雨天为上街的师妹送伞。一直到了师妹该出嫁的年纪,那婚事与新郎人选也已经排上了老师的日程安排。老师说大将军的侄子不错,师妹不愿意,老师又说他以前有两个当官的弟子也还不错,师妹还是摇头。没有办法,老师知道师妹的心气很高,就为她举办了一个赛诗大会,结果一连摆了半个月,没人能有师妹一半的功力。老师失望之余只有把对诗改成了对联。凡是读过书写过字的都能参与,这消息一夜之间便轰动了整个洛阳城。 翌日,师妹拿出了自己的上联轻而易举的就难住了各路的高手,因为她说下联还得对出自己的心境才行。这可就难了,都道女人心海底针,师妹想什么旁的男人怎么猜的出来?那上联叫做:奈何桥头打水过。轻描淡写,一样的难倒众人。有人对:星宿河上泛舟游。师妹便还是那句“什么东西”。几天几天又几天,赶来的人越来越少,老师也快要绝望了,以为自己的女儿会成为一个终身嫁不出的老姑婆。 在最后一天的时候众位师兄弟也带着老师的期望来一试身手了,一样的全都不中,只有你最后战战兢兢的对道:“奈何桥头打水过,泰山顶上磊石落。”你自觉看穿师妹表面坚强下的脆弱,奈何桥头的悲伤,遗忘和轮回的重负哪是能轻松打水过的呢?就连泰山之巅的磊石也终有掉落的一天,没有人可以坚持到永远。 可是这回你又错了,师妹只是说:“今天就到这里了。”她连看都没看你一眼,伤人伤到彻底。 后来老师还不甘心,便要倾全部家产举行全国选婿对联大会。你也死皮赖脸的跟了过去,借口是保护师妹的安全。 对联,对联,还是对联,你每场都要试一试,却每场都把师妹气下台去。你觉得其实这样就很好,至少可以让师妹一世都嫁不出,你可以陪她,一样的天长地久。 一开始你还存在侥幸,每一联都工整的对答,师妹说,兔死狐尚悲。你就说,民苦官无泪。师妹说,畜牲。你就敢对,人类。到后来那就是赤裸裸的胡搅蛮缠了。师妹出,酒肉穿肠过,你竟然对成了,小二不换人。师妹要众人对,谁愿娶我,你绝对,说,我! 一路浪费着机会,随行的人都怪你,你也不理他们。就这样一直到了并州,众人皆没有了生气,恨不得将你绑下去。可是师妹仁慈,硬是不许,这让你心里很不是滋味,觉得是自己破坏了她的幸福,你决定要好好的对一次,不成功也不再捣乱。 那天的上联很是让人吃惊,不似她一贯的风格,像透了狼虎寡妇的耐不住寂寞,它念做:共赏春花秋月时,何人为妾解罗衫?你看了便惊呆,大脑稀烂地一塌糊涂,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小师妹吗?奈何桥头打水过难不成要变成奈何床头谁睡过了吗?你气极的大叫,发泄着心中的郁气,实在不行,干脆抓起了师妹的手向人群外跑去。 “你还没对出下联呢,我不跟你走。”师妹的眼神还是犀利,语气也仍就坚定异常。你这时只有茫然的眨眼,最后言由心生道:“如果你偏要问,我只有一句不是下联的句子,它做:独钓鸟东弱水日,谁人替你着衣裳? “现在,你可以带我走了。”师妹说完便拉着你上了一匹随行而来的家马。“驾!”马儿扬蹄奔腾载着空前喜悦的你俩。“嫁。”师妹也在后面喊道,她说她要嫁了······ 张辽写道这里停笔不写了,我问他:“这就是故事的结局了吗?” 张辽摇头,在纸上写道:这是你要的结局。 “还有别的吗?”我问道。 写:别的只是结局,不是你要的。 “我要知道,我想知道那个‘你’的结局。” 张辽听后叹一口气,又喝一大口酒,坐下来开始静静的写了下去:你很高兴,认为这就是童话故事的结局,却没想到厄运才刚刚降临。你们人生地不熟,很快就迷失了方向,那是一片没边没界的大草原,根本没有方向可以辨认,可是这又怎样呢,有你有她一切已经足够了。跑啊跑,跑啊跑,跑的久了你们终于看到了人,师。 张辽又停了下来,端起酒坛就灌了下去,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半洒了一地。 “要不别写了吧?”我看他已经醉了,还是赶紧弄回去的好。 没想到张辽却一把推开我,重新坐回位子。好嘛!喝醉了还有那么大劲。于是我又看着他写道:师妹被匈奴人抓走了,因为你们走反了方向,误入他们的领地。你的马也被抢走了,自己像个乞丐一样的被人给撵了回来。你当时就往回找啊,期待能有奇迹的发生,你甚至毫无准备的就翻过了一整个沙漠,那个时候你已经干瘪的不成人形了,黄沙的后面是匈奴人的王庭,听说他们把抢来的漂亮女人都进献给了自己的大王。 你还是找到了师妹,她被匈奴左贤王挑中成为了王妃,你求左贤王把她还给你,左贤王却要和你决斗。 可笑,真是可笑,你一介书生怎么会是茹毛饮血的匈奴勇士的对手,然后你便问还有没有别的选择。左贤王很仁慈,他说还是有的,看在你曾奇迹般的穿过沙漠,也许有草原神庇护的份上,只要你肯喝下一杯使人终身不能讲话的毒酒,他便放了师妹。 哈哈哈哈,你想他一定是知道的,一个不能讲话的诗人是多么的滑稽可笑。他。 看到这里我一把抓住张辽的手说道:“够了!不要再写了。” 张辽抬头笑笑,朝我摇摇头又点点头,示意他还能控制的住,他写道:他以为你不敢,以为那个女人还没你的嗓子重要,可是他错了,那是比你生命还要重要的女人,你生命所有的阳光雨露,眼中所有的光亮。所以你喝了,翻开杯底没有一滴剩下。 左贤王也给惊呆了,他觉得这是出乎意料的变故。然后他大义凌然的对你说道:“年轻人,你还没有真正的勇气,连为她和我决斗都不敢,这不配做她的男人,在我们大匈奴人看来,女人就是男人的地位和尊严,她们越多越好,且一个都不能少。什么时候你要是敢为她豁出性命了再来找我吧,我会等着你的,祝你早日找到真正的勇气!” 故事的结局就是你又被他们送了回来,不论再去那里徘徊多少次也终见不到自己的恋人······ 我看着故事泪流满面,当即怒道:“他妈的欺人太甚了!老子这就带人回去端平匈奴人!” 张辽见我气愤,赶紧拉住我的手用力的按了按,然后又转身写道:师妹她在那已经有了两个儿子,左贤王也对她不错,覆水难收,一切都随风去了。 云山万重归路遐,疾风千里扬尘沙。琰,你我就当是生死永隔了吧。 我见这个哑巴不能出声,眼泪却已流满了喝干的酒碗······ 忘、记(9) 那天张辽喝了很多的酒,也确实是把我的口袋喝空了。我没时间心疼那些白花花的银子,我心疼张辽,这个肩不能挑的男人。 几天来董卓继续扩张着自己的势力,虽然刚刚打垮了十常侍的势力,但除了宫内的禁军收归到他的名下外,还有大片的城防军都建立了各自新的势力,谁想要在京城一家独大都任重而道远。 别人一定都是这样想的,但董卓显然并不那么认为,他心里始终都觉得只要自己够狠,毕其功于一役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今天晚上,董卓就策划了一场足以震动整个大汉的军事行动,他要以为何进报仇为名,诛杀执金吾从而掌握整个洛阳的数万大军。 “小子,你准备的怎么样啦?你可是今晚的主角。”晚上的进攻是由我主导发起的,所有军事部署全部异于常规,恐怕除了我也没人能想的出来。 “你就放心的待在家里吧,我办事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我道。 “恩,这话没错,我的好儿子哎。”董卓作势要来抱我却被我一把推了回去。 “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好!老子就喜欢你这股子自信的劲头。我先给你准备庆功的酒宴去。”说着董卓转身便走,我知道他其实是去各单位做最后的确认工作了,胖子也不容易呐。 是夜,城防军的北郊军营内,现任的执金吾正在研究着洛阳城中各军事力量的分布情况。 “十常侍死后的军事态势很复杂啊。”他对身边的副官道:“石楠,你来看,现在兵力最多的是我们,可那董卓的势力却扎根在了帝国权力的中心,我怕长此下去他要在政治上摆我们一道怎么办?形式对我们很不利啊。” 名叫石楠的副官拱手道:“大人请放心,整个洛阳中我们的兵力还是占据优势的,万一他敢乱动我们全军出动也可以把宫墙踏平,那时候就又是一次清君侧了。” “恩,不错。”执金吾赞赏道。 “报,大人,不好啦,前营失火,敌人攻过来了!” “啊?什么?”执金吾显然还没反应过来,是谁敢驱兵星夜攻打他的军营呢?稍稍镇定,他对通报的士兵道:“慢慢说,对方来了多少人,只有前营受袭吗?” “来人好像并不多,但上千是肯定有的。” “上千人······”执金吾摸着胡须暗自揣测着,未到中年的脸上变化着各种表情:“哦,我知道了,下令各部保护好后营的粮草,前营不准出去迎战。” “诺!” “报,大人,左营被不明数量的敌人袭击,但损失还不严重。” “报,右营被袭,敌人一触即退。” “恩?没有后营被袭的消息吗?”执金吾奇怪道。 “报,后营都尉方才见前、左、右营被袭,向您请示需不需要前去支援。” “哈,我就知道是这么回事,想要烧我的粮草,好让我乖乖的向你们投降,想都别想。”想到这里执金吾自信的下令道:“各营注意,无论什么情况都给我待命不动,敌人来了只可以击退,切不可贸然出击。” “诺!”众兵皆退去。 执金吾这时候又对身边的副将石楠下令道:“今夜后营必有大战,你且率兵随我去会会。” “诺!” 两人备马,领上亲兵三千向后营开去,到了后营执金吾又下令把粮草辎重都秘密运往中营,后营内埋伏好兵将,再派了几队士兵到另外三营造势,给人造成后营空虚的假象,静等着敌人来自投罗网了。 “杀!”执金吾盼望的敌人终于是出现了,足有五千之众的骑兵奋起而来,喊杀声一片的向营中漫延。这些都在执金吾的预料之中,可预料之外的是骑兵们在营口都刹住了冲势,只是对着附近的帐篷射出一排排的火箭。一时间各种惨叫声都响起来,数百身上着火的士兵扑腾了开去。 “步兵结阵,骑兵退后。我们跟他真刀真枪的打!”仗着自己数倍于敌的兵力,执金吾下令道。 而在另一边的董卓军中也早已经下达了作战的命令,我是这么说的:“今夜将是大汉朝四百余年来第一次以少胜多的歼灭战。我们要做的就是包围他们,分割他们,杀光他们,这仗之后天下太平,你们都将作为大汉最强的军士名垂史册,我要告诉你们的就一条,把眼睛睁大咯,别错过任何一出好戏,错过了你们就会遗憾终生,虎狼们听清楚了没有?” “清楚!”众士兵喊道。 “大声点!我听不到!” “吼!!!” “这才是真正的虎狼之师,从现在开始别给我讲人话,全给我讲兽语,给我咆哮!” “吼!!!!!” “来五百人跟着我,剩下的都给我围严实了,放跑一个我把你们塞回你娘的屁眼里!” “吼!!!!!!!” “杀!” “杀啊!!!!!!!!!”这才是我以前在恶狼谷里看到的那群虎狼之师,一支嗷嗷叫的部队。 执金吾一时也看傻了眼,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要玩什么猫腻,是想先派敢死队来送死吗?然而下一刻他便没有心情再瞎想了,他看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领头冲来的那人竟然骑在一匹没有马鞍马缰的红色飞龙之上,是错觉吗?那人手拿着不知名的兵器在地上拖逸出一路长长的灰线,阵前烟尘扬起,似要把大地一劈两半,这,这?这! 我的部队今天都带上了大漠防尘的面纱,现在隐藏在扬土飞沙之后已经达到了让对方难以捕捉的地步。 “嗨!”我测算的距离刚刚好,大戟挑起正巧掀飞了一名双手持盾的敌军。身后士兵听见我的吼声也纷纷举枪向前刺出,一时间对方原本严整的阵地便被无情的冲了豁口。我们冲来的阵型是一个锐三角的形状,所以冲入的人数越多敌军的豁口就变的越大,等全部冲到了后面我们又毫无阻隔的反冲回前面,来来回回如蛟龙入海,调羹搅汤。 “顶住,都给我顶住!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啊?”执金吾用马鞭抽打着身边的士兵却起不了多大的作用。这次我瞅准了机会向着略显混乱的对方中军冲去,那是执金吾在耀武扬威的地方,也是他为自己的慌乱丧命埋单的地方。 “大人,小心。”关键时刻,石楠站了出来,他拿起自己的弯月大刀“呛”地一声磕开了我的戟。他很厉害,我看的出来,光这使刀的技术也是洛阳城内数一数二的。可惜高处不胜寒,他应该很久没有跟高手较量过了,手中一旋戟杆,我又翻回来撇出一戟,“呛啷啷”这回他挡的有些吃力了,险些有脱手的危险。然而我的动作显然还没有做完,戟的变化太多,没用过的人也一定是想不到的,错身的功夫我把戟横在胸前一下斩出又被挡了回来,可这却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借着惯性我用反弹的戟尾将他扫于马下,接着毫不迟疑的矮身使个砍柴劈,石楠的脑袋就此被削去了一块。 “你很强,但也只是我的一合之敌。”我留下了评语,继续打着圈杀来杀去。 这幅情景看的执金吾直心惊,却看的后面的董军手痒。“你们在看什么呢?还不上去帮忙?”一个声音厉声喝道。 旁边一个小战士却摆手道:“你以为我们不想啊?将军不让。”回头一看,小战士的命都被吓掉了半条,正站在他后面的竟然是按耐不住跑来督战的董卓。 “董大人!”众人皆道。 “给老子省省吧,都他娘的上去,快!” “诺!”得到了董卓的应允,这群红眼的士兵像笼子里刚放出的饿虎一样,见着食就了扑上去。 两军的对战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执金吾在军中大叫:“其他几营的人呢?都死了吗?让他们快点赶过来。” “大人,来不了了。”一个士兵哭丧着脸道:“这里的兵力是我们最占优势的地方,敌人的主力在其他三面,他们都脱不了身啊!” “什么?”执金吾恍惚了一下:“难道我就是在早有准备的情况下被别人以少杀多的吗?” “是的。”不知什么时候,执金吾身边只剩下百多人的士兵,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如浴血魔神一般的男人,他眼中放射出幽暗地光,衣甲鲜红似一朵娇艳地死神之花,连座下战马也是血红,无缰无鞍的连接处分明证实那就是一个鬼物无疑! “你们都不许动,剩下的这些我一个人来解决!”我杀气勃发道。 “吼!” 执金吾也疯了,他挥动马鞭催促手下道:“谁能杀了那个鬼物我提他当副将,上啊,杀啊!” 重赏之下那些早就被吓破胆的士兵瞬间变成了一群搏命的莽夫,冲过来的稀稀拉拉,出招的慢慢腾腾、乱砍乱刺,几乎一点悬念也没有的被我斩杀殆尽。 “还有吗?”我冷酷的问道。 剩下的几十个士兵似乎还有点理智,他们高举武器跪在地上,口中高叫着:“都是大汉的兵呐,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我听后甚是满意,下马向执金吾走去。执金吾也下马了,不过看他那姿势可能腿已经麻了。“我也投降。”他下跪道。 我回头问董卓:“这个怎么办。” “你觉得要我会怎么办呢?” “唉,好吧。”我手起戟快保证他没有过多疼痛的离去,办完了这一切我正要转身离开,却听得董卓又说道:“他们可都是执金吾的亲信,你想想要是我会怎么办。” 我抬眼看着眼前的士兵,他们立时知道了自己的性命掌握在谁的手里,一个个磕头如捣蒜道:“将军饶命,将军饶命。”我看见其中还有年纪和我差不多大的新兵和年近四十的老兵。 “我又不是你。”我转身离去,丝毫不管董卓在后面跳着脚说出的话语:“真他妈不像老子的儿子,办事婆婆妈妈的。” 我现在什么也不想,疲劳突然袭遍了全身。能洗个澡就已经最好了。 忘、记(10) 回去我好好睡了一觉,再起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突然觉得肚子还真有点饿,正好也在饭点上,我便到厨房要了几两面条。坐下刚吃几口我便看到陈宫来到了屋内,他进来后顺手把房门也给带上了,就坐在我的对面看着我笑。 “有事吗?老道士。”我习惯性地问道。 “呵呵,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啊?” “能,当然能。”我呼啦呼啦的吃着面道。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饿了,呵呵。” 陈宫就这么看着我吃面,不时还对我点头微笑,提醒我擦掉嘴角的汤渍。 “贫道听说你们昨天去袭营了,你好像还是最勇武的一个嘛。”陈宫终于开口了,这会我的面已经吃掉了大半。 “这你也知道了?消息传的还挺快的吗?” “哎,可不只贫道知道了,全洛阳城的百姓都已经知道了,他们都在传说你的英勇事迹,说你是战神化身呢。”陈宫绘声绘色地描说道,眼里有少许的夸赞之色。 “嘿嘿,当兵打仗嘛。” “贫道还听说你最后放过了五十多名投降的士兵啊,这可是好事。” “哎呀,看你说的,我又不是董卓。” “恩,看来你还没忘了心底里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这个世界本就容易让人迷茫。” 我听后愣了一下,问:“我心底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啊?被你那么一说我还真有点想不起来了。” 陈宫也不急,依然笑道:“阳光,赤兔,无忧无虑的样子,还有并州的草原啊。” “哦,呵呵,你说这些啊,不会忘的,你放心好了。”吸溜一声喝掉碗里的汤,我抹抹嘴巴道:“就知道你来肯定是有话要说,别藏着噎着了。” 陈宫被戳穿了心思,讪笑道:“呵呵,贫道来就是想问问你,你杀人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天下太平,好救更多的人啊。”我不假思索道。 “哦,如果有心你能记住到现在为止杀过多少人,但你知道自己救了多少人吗?他们的名字呢?” “这······”我无语了,这也确实是件说不清楚的事情。 “呵呵,别多想,贫道只是想让你明白人命的价值,它不是加减法,减去容易加上可就难啦。” “我领会的,能不杀的我一定手下留情。”我保证道,陈宫却没多说什么,站起来又帮我去厨房找吃的了,这一碗面的分量还真不管饱:“嗝······”(也许是心理作用吧······) 第二天清晨,还是照常的起来早锻炼,我现在晨练感觉特别的有劲,因为每天都能碰上洒水扫地的貂蝉。 她今天居然主动跟我打起了招呼:“哎,你是叫吕布吗?” “是啊,如假包换。”我道。 没想到她一听竟兴奋地跳了起来:“你武功太厉害了,现在全洛阳城都在传颂你的英雄事迹呢。” “有吗?我只是觉得你跟前几天不同了,反差也太大了点吧。” “嘿嘿,女孩子都是喜欢英雄的嘛,你是英雄又怎么会骗我这个小姑娘呢,是吧?”貂蝉俏皮的来在我的面前,因身高略矮而抬眼好奇地看着我,良久才道:“哦,英雄长的也不过如此嘛。” “不过······”我重复道。 貂蝉听了连连的摆手:“我没有恶意哦,说你剑舞的真好呢,前几天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呵呵。” 剑舞得好?前几天她还说我耍的像猴子呢,突然间我幡然醒悟了,原来在人成名前拼命挑刺,成名后拼命吹捧就是评论界啊!(某些想靠骂人出名的除外)估计我现在真要耍一套猴拳她都会满眼冒光地对我说,你这套虎鹤双形打的可真威猛。 “那你不怕我骗小女孩了啊?”我调笑道。 “呵呵,什么一见钟情我是真不信的,反正我对你就没那种感觉。” 我抓狂了,搞了半天只是多了个小fns啊? “那要怎么样你才肯相信呢?”我道。 “什么事时间长了就会有结果的,日久见人心呀。” “难道什么事你都要等个十五八年才做决定?你这样活着也太没自信了吧?” “哪有?”随着我们的日渐熟络,貂蝉偶尔也会在我跟前娇嗔一句,她歪着头想了一会道:“那这样吧,我听说爱情是会蒙蔽人双眼的,等我闭上眼睛你再讲给我听,刨除了声色的迷惑,真的假的我自己会判断地。” “好啊!”我欣喜若狂道:“我是真对你一见钟情,这点我可以向上天保证。我以前都是喜欢圆脸大屁股的女人的。” 听完我的话后貂蝉慢慢睁开了眼睛。我问她:“怎么样?感觉到我的真心了吧?” 貂蝉猛点其头,正当我高兴地要飞起来的时候她一句话又彻底的扑灭了我那颗曾经生机勃发的小火苗。她说:“我相信你后半句一定是真的,哼。” 瞬间跌入冰窖,我觉得这辈子要毁就毁在这该死的圆脸大屁股上了。 “你还有话要说吗?”貂蝉追问我道。 “那你闭上眼睛,我说。” “哦。”貂蝉听话的闭上了眼睛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我说······我以前都没有亲过女孩,今天是第一次。” “啊?”貂蝉睁开了眼睛却没有逃脱我这真实的谎言,心心相印的感觉一如永恒般铭刻在我的心间,她在颤抖,我也难以控制身体的零件。只是嘴皮碰着嘴皮我的心就像要跳出来似的。 终于,在不知道多久过去之后,貂蝉以一个巴掌结束了这次长吻,(我是感觉时间挺长的)盆也不要的捂嘴飞奔回了房间,可是我觉得这一巴掌更像是提醒而不似惩罚,一点也不疼,就是火火辣辣的让人难以忘怀。 从那天起我叫貂蝉做蝉儿,她也只唤我吕郎。不论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海枯石烂都是永恒的誓言,想起那首俗气到掉渣的诗,好似为蝉而写: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忘、记(11) 在我忙着一天到晚跟貂蝉厮混的时候,董卓正在一步步地完成自己当初的誓言,最硬的权谋就是杀,实力的保证就是手下千万的大军,他终于当上了太师、太傅、司空三职融为一身的古今第一人,其实那也只不过是一个名头,对他来说,这当老子的感觉倒是实实在在的。 董卓横了,连带着我也牛起来。他说这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说不要跟着你遗臭万年才好。对此董卓很不在意,告诉我那战神的称号就是他帮我打出去的,权力控制人,人控制舆论,所以到头来还是权力控制舆论,他会让人在史书上把他写成个瘦子的。 就这样,我也升天了。被稀里糊涂的封了个什么一长串将军,当着大官连早朝也不用去上。我想这就是我要的天下第一了吗?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不过是脸大点,吃住的好点罢了,这丝毫证明不了我的武力。 翘班归翘班,有些时候董卓还是要逼我跟他一起去的,他说自己老得罪人,怕一不小心就被人给杀了,带着我好,关键时刻还可以吓唬吓唬别人。今早就是这样的一个情况,董卓带我去上朝,一路上耀武扬威的暴露在最容易被人射杀的地方,这叫什么?叫暴露狂,就知道自己越是有恃无恐别人就越不敢拿他怎么滴,最后往往把不该露的地方都露了。(陈宫在某处摸着自己的光头打喷嚏······) “上朝······”人妖尖细的声音在皇宫内响起,文武百官尽皆趋步上前,长跪于朝堂两侧。我和董卓自然不在这些人之内,俩人晃晃悠悠了好几分钟才上到台面,期间皇帝和百官都不声不响的等着,谁也不敢擅自开始朝会。 我是真的脸红,那么多人都看着呢,我还跟饭后散步似的,这不是成心吗?我委实的是冤枉啊,要是赛跑我估计自己倒着跑在这票人里都是第一,可作为董卓的义子,老子肚子大走的慢我有什么办法,只有一步三停的跟着呗。 “皇上好啊。”看着董卓终于是赶到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小皇上也很高兴,急急地说道:“爱卿免礼。”虽然压根就没有什么礼。 “今天天气不错啊,列位有什么要启奏的吗?”董卓说话把启奏给谁都省略掉了。 “臣有本启奏,近日来吕将军屡立奇功,当有所晋身才是。” “臣也有本,董太师劳苦功高,举荐有功也当有所封赏才是。” ······ 一时间朝堂之上便热闹了起来,随便来个什么人都能看明白他们分为几派。无非就是三拨人罢了,一拨争先恐后的阿谀奉承,尽力为董卓及其亲信表功,这是他的党羽,还有一拨属于身子骨不行或是讲话比较慢声音比较小的,他们一个个急的直跳脚,甚至为抢一句话暗地里给别人使绊子,他们是董卓党羽中的落后分子,但要求上进的心却是日月可鉴的。最后那一拨人人数最少,是朝堂之上的沉默派,他们或许心里不满,或许想后发而先制,不论如何他们都奉行沉默是金的原则,不到最后时刻绝不开口。 无论如何,这风起云涌的辩论还是被人给打断了,小皇上还在傻愣愣的听着,董卓却已经不耐烦了,他对着众人喊道:“都反了吗?听管事的说话!”然后众人就都不言语了。 过了良久,董卓道:“皇上,你倒是说话呀,你就是那管事的人。” “哦哦哦。”小皇上幡然醒悟,还说了句在昏君界比较流行的台词:“那就全凭爱卿做主吧。” “难道什么都要听我的?” 小皇上想想道:“爱卿说呢?” “哈哈哈哈。”董卓闻言大笑:“我说我是天下第一的大忠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社稷江山万民福祉着想,你信吗?” “信,当然信,还有比董爱卿更忠肝义胆的吗?”皇上笃定道。 “那我说赞成我的都是忠,反对我的都是奸你信吗?” “信,那是自然。” “那我说天不好,我要换天你信吗?” 众人闻言都倒吸一口冷气,只有小皇帝还茫若无知的道:“爱卿说笑了,这天要怎么换呢?” “你只要说你支持不支持,你要支持我就换给大家伙看。” 这时候终于有人忍不住了,这不是公然的挑衅皇权公理是什么?这是要废皇帝啊,天地哪能容得? 只见一中年的文官站出来道:“下官卢植,不敢苟同,还望董大人不要仿效当年赵高指鹿为马的故事才好。” “恩?什么?你说老子是赵高?”董卓大怒,当即喝道:“皇上刚刚说的话你都敢反驳,明明是大大的奸臣,来啊!给我拖出去斩了。” 卢植大惊,原先准备的一番大道理都无用武之地了,只能是一味的喊道:“皇上,冤枉啊,皇上。” 这时候从旁边又站出一长须老者,拉住上前的侍卫向董卓求情道:“董大人何必呢,卢 唯一吕布传 第 9 部分阅读 卢植大惊,原先准备的一番大道理都无用武之地了,只能是一味的喊道:“皇上,冤枉啊,皇上。” 这时候从旁边又站出一长须老者,拉住上前的侍卫向董卓求情道:“董大人何必呢,卢大人只是打了个不恰当的比方,你······” 谁知他话还没讲完董卓就又发话了:“为奸臣求情的一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并斩了吧。” “我蔡邕为官数载,你怎能······”一时间很多原本沉默的大臣都站了出来,和董卓的一帮党羽吵做一团。 我在旁边一听到蔡邕两字就知道他的命保住了,这名字要换几天前我还不知道,但现在它作为张辽老师的名讳在我这可是如雷贯耳啊,俯身在董卓身边耳语几句,对一个没有半点实权的文官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确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等到插曲完了,争吵告一段落,像卢植一样的忠臣都知道了自己的斤两,整个帝国有发言权的就剩下一个董卓,我这才擦着汗想道:这朝会还真是够闹腾的啊,虽然结果早已在预料之中。 董卓一时也好像对慢腾腾的循序渐进失去了兴趣。他带我来的目的很明显,老子就是要改朝不换代,你能把我怎么样,看到没?我小弟(儿子)一个打你这样的多少都富裕。换皇帝才是他真正想说的话,想说也就说了,没有人再敢出来阻止,小皇帝也被自己的话活活封死了退路,只有悻悻地下了台。 新上任的皇帝叫刘协,听董卓说之所以选他是因为这孩子虎头虎脑看着挺喜庆的。评委当道,选皇帝也得像选春哥似的一届一届来,我只希望天下太平,董卓不要成为第二个“十常侍”就好了。 可是世上又总没有这般好事,容不得一人独大,一人独大也往往暴虐无道,乱世的序幕已经缓缓地被拉开了。从董卓废帝开始,天下诸侯组成联军向洛阳开来,我听说打头的是袁绍、韩馥、孙坚、刘岱、孔伷、张咨、曹操那么几个,这些人号称八十八路诸侯,气势汹汹来者不善,不知战火的蹉跎又要燃到哪年哪月。 忘、记(12) 我和蝉儿越来越觉得难舍难分,几乎天天腻在一起。这事最后还是让董卓知道了,他把蝉儿调到自己的身边,说不准我再不务正业,当时我就想了,我的正业是什么呢?不就是在局势混乱的时候当当城管,在局势稳定的时候当当贪官吗?而且我这个贪官只贪色不贪钱,还只贪一个人的色,不搞二五八奶,这碍着谁了? 于是,没有变化,我还是和蝉儿越来越形影不离,只不过恋情从地上转移到了地下。 后院花园的一角,甜言蜜语四散开来,蝉儿轻轻地向我耳中吹气,问:“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那是当然!”我意识强烈地表决心道。 “要是你以后失忆了怎么办,那时候认不得我了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女人一贯喜欢穷追猛打,男人却都要给出十二分有力的答案。“当然!”我道。 “你知道,我和别的女孩不一样,可你也总拿甜言蜜语来哄我,说点贴心的话难道就不好吗?” “这······”我无语了。 “回答我,你会忘了我吗?在我忘了你之前。”蝉儿抱着自己的膝盖,扭过头看着我。 “不会的,就算我哪天脑袋被砸坏,等再见到你的时候也会记起来的,你想啊,我对你是一见钟情呐,这种感觉是不会变的。” 蝉儿笑了,她觉得这倒是蛮实在的回答。“你还没为我做过什么呢,别的女孩一生中总会有些浪漫的事情,可我却没有。”她矫情着,眼里露出一点坏坏地、狡黠地光。 “额······那你要我怎样?说了我才好去做啊。”我道。 “嘿嘿,我看你骑的那匹马挺漂亮的,姐妹们都说宝马配吕布真是美不胜收呢!我要你带我骑着它看尽这天下的美景,羡慕死她们,好吗?” “嗨,就这事呐,当然可以,带你跑到海里去都成!”我的决心从来都大大的有。 蝉儿听了却皱起了小鼻子,凑到我的面前道:“吹牛,别半路反悔才好。” “怎么会呢?” “说,就算我老了也不反悔。” “嘿嘿,你怎么会那么快变老呢?又没叫你等三五十年那么久,哎呦!”我的废话只换来了一记结实的肉痛,蝉儿把我的胳膊都给掐紫了。 我愤愤地道:“你干什么呀!” “让你不回答我!”她瞪起大眼睛娇嗔着。 “好,我不反悔。” “就算你有了新欢也不行!” “我哪敢呐。” “恩?” 我连忙举手虔诚道:“好好好,我不反悔,那匹倔马今生只驮你一个女人,这总行了吧?” “哼,算你识相,那现在就履行你的誓言吧。”说罢,蝉儿背着手挺胯恶搞的向外走去,形态像极了大腹便便的董卓。 世界暂时清静了,两人一马漫步在洛阳城外的荒郊野外把杂草野鸟当成了绝世的美景。 “还合你的心意吗?”我问怀中的可人儿。 “恩,还好吧。” 我有感于此刻浪漫的气氛,禁不住想用贫乏地语言动情烘托一番:“你看这鸟儿多漂亮啊!都是一群一群的,看那只!额,还是个脱了毛的······你看这风多好啊!知道我们的情趣,在放飞着那一缕缕的发丝,额,挡着脸看不见了······”我胡乱拨开眼前的乱发正遇上蝉儿的眼神。 “你想什么呢?眼睛奇奇怪怪的。”我道。 “哦,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突然讲出那么······独特的语言有些不习惯。” “咦,那你眼睛怎么红了啊?” “风大嘛,笨蛋。” “那要不我们先回城吧,下次再带你出来逛逛。” “恩,好,我在你怀里挺暖和的,倒是别把你吹感冒了。”她善解人意的笑着,我满眼温情的看着,没人理的赤兔郁闷的走着,整幅画卷远看很美却也美不过我内心的甜蜜。 我想说:蝉儿,今生,有你,真好······ 回到城中,似乎一切都起了变化,街上隐去了所有的行人,萧条满满的冲撞眼目。这是怎么回事?戒严了吗?董卓也没跟我说过呀! 我们急行过几条街终于才看见一行人,那是一群兵丁驱赶着的人群,我上前便问:“你们这是哪个主事?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士兵们一看是我便立马从中站出一个三十上下的男人,他抱拳行礼道:“回将军,我们在奉董大人之命负责迁移民众,叛军凶猛,现下洛阳已不安全,董大人为百姓着想下令全体迁往长安,帝都······要换了。” “这事我怎么不知道,是刚刚下的命令吗?”我问道。 “回将军,是几天之前下的命令,大部分的百姓都已经上路了,今天的这些是不愿走的,所以才要军队押送。” “为什么我一点也不知道!”我有些生气了,那么大的事董卓不可能不告诉我,他要是故意不告诉我便一定是有所图谋,怕我坏了他的好事! “这······” 容不得他犹豫,我厉声喝道:“说!” “大······大人,不能说啊!” “我突然想到自己好像很久没杀人了。”我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言语吓坏了众人。那个管事的听完脚下一软便坐在了地上,后来还是旁边的一个小卒将他扶起来道:“将军,是董大人不让告诉你的,我们迁移百姓也需特地背着您做,董大人他怕您多想。” “多想!”我牙根恨的直痒痒,一股怨气就从中冲了出来。汉人最怕的是什么?背井离乡,故土难舍,剃头断发,毁伤祖坟。他那么一做岂不是比十常侍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得找他理论理论。 “董卓在哪?”我问那小卒。 “西门那边,大人切不可说是我们讲的啊!”不愿理会他琐碎的心事,我带着蝉儿飞奔向西面,在那里希望能阻止这桩罪行的发生。 分割线 本书还有十来章就完结了,谢谢大家看到这里。 忘、记(13) 悲凉之上,满目的疮痍,我从未想过偌大一座百年的城池竟会在一夜之间荒废成这样,所有的过程我都不知道,无知的滑稽可笑。难道爱情真的能蒙蔽住双眼,让我对别人全都视而不见?疯了,整个洛阳疯了;疯了,全世界一夜成魔。 越向西去,人群就越多。几十万的人口像个倾倒的沙漏,朝着半边涌去,然后全部跌入下半身。我也见着了自己曾经带领的那群虎狼之师。此刻,他们仍就是虎狼不假,只是发泄的对象却由敌人变成了手无寸铁的平民。 看着那些打骂百姓的士兵,我大声的喝止道:“都给我住手!”然后他们真的住手,等我走了再重新拿起鞭子。 我在巷子口看见有士兵在抢掠百姓的财物,我说:“住手!”他们放下东西转身逃跑,却是走在转向下一个目标的路上。 让我最最恼怒的是我竟然还看见有士兵在强奸妇女。不是一个,而是一群,我跳下马去踹飞了一个,然后随手捡起一把剑“噗啦”一声又刺死一个。那些剩下的也害怕了,其中的几个迅速的提起了裤子,还有些离我远的又急速抽动了几下身体才恋恋不舍的爬起来。地上的女人在哭,站起来的男人还在咽口水,看来作用在别人身上的苦痛和自己身上的就是不一样,我开始觉得世界是恶心的。 最后,我无力的挥手说道:“住手吧,你们可以留着上窑子发泄,现在都提裤子滚吧,有多远滚多远。” 他们彼此看看,都提上了裤子还不忘拿上武器,走的时候大摇大摆,三步一回头,两步一回首,法不责众,我对此也无可奈何。 时间紧迫,我只有放下这一地寻死腻活的女人上马继续向西奔去。路上,蝉儿问我:“这就是你手下的兵?” 我说:“不是我的,是董卓的。” “是你带过的兵?”貂蝉确认道。 “过去是,现在不是了。” “禽兽!”她狠狠地像是想要咬碎银牙。 我不说话,算是默认了蝉儿的说法,可是她好像还不过瘾,又咬牙说到:“义父说的对,董卓也是个禽兽!比十常侍还不如!” “王允说的?”我问道。 “义父说要你去杀了董卓,你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没人会想到是你做的。” “什么?”我大吃一惊,人生中第一次险些跌落马下。 “至少他对我还算仁义,我下不去这手。”我道。 “你就不为天下百姓想想?” “不要说了!”我断然道:“这句话董卓原先也对我讲过,现在已然酿成了大错。我发誓今生再不会为这虚头八脑的理由而杀人了,希望你不要为了别人的野心而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 “什么?你说我和你在一起就是为了这个······”我不经意间的一句话显然伤到了蝉儿的心里,她浑身气的发抖,片刻后就在我怀里拼命地挣扎了起来道:“吕布,你这个王八蛋!瞎了我的眼睛,竟然会看上你这样的男人,放我走,王八蛋你,放我走,蛋······” 我知道自己一时失语,现在也只有拼死的护住蝉儿,怎么也不能让她跑掉。 也许赤兔还真是一匹灵物,它感觉身上不对,慢慢地停下了脚步。这是要方便蝉儿逃走? 事实证明我猜对了,趁此时机她一口深深地咬在了我的左手,立时的鲜血直流,非一般的刻骨铭心。我“哎呦”一声叫,眼看着她从我的腋下灵巧地滑下了马背。 “赤兔,给我追!”急红了眼的我下意识的催促起赤兔来,可奇了怪了,它今天任我如何哪般也不愿听话。眼见着蝉儿快要跑出我的视线,又想着全城的这一众百姓,我对自己说可不能再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了,这万人的幸福比什么都要重要,于是便对近前路过的一队士兵道:“我是吕布!你们给我看好了刚刚跑走的那个姑娘,如果她有一点的闪失我要灭你们上下九族!” 看着他们傻眼的表情我又补充道:“还不快追!找死啊!” 那些个兵这才被我的虎威所吓,迅速朝着蝉儿远去的方向跑去。 我稍稍放心,又对赤兔温和道:“这下咱们可以走了吧?” “哼哧哼哧。”这匹倒霉的马这时跑的却比什么都快,还是那一骑绝尘的味道。 远远的就看见董卓站在西门城楼上背着手俯瞰大局,我下马向上跑去,对着他的背影就骂道:“你知道自己都干了什么吗?知道你的那些士兵都干了些什么了吗?简直是一帮禽兽。” 董卓转过身来,好似料定我会来一般,面带温和的道:“老子还以为你只顾着在那小娘皮肚子上打仗了呢,怎么?现在才发现啊?”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又没拿那些百姓怎么样,不论什么都是那些兵自己干的事情。” “你倒推的干净。”我咬牙切齿的道:“那你怎么就没禁止他们为非作歹呢?” 董卓大笑:“哈哈,禁止?那些可都是刚收编来的部队,是该给他们一个好好爽爽的机会了,这样他们才能死心塌地的跟着我干。” “你就不怕激起民变?”我逼问道。 “民变不可怕,兵变才最可怕,那可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主。” “你!你当初到这洛阳来就是为了干这个的吗?你这样干和当初的十常侍又有什么两样?”我们越来越争锋相对了,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因为怒火终会让双方同时失去理智。 “别给老子提他们!你小子怎么能拿我跟那帮失败者相提并论?” “那你说自己跟他们有什么两样?我们那么大老远的跑来清君侧又有什么意义?还不是要生灵涂炭吗?” 董卓的脸上冷了,他不怀好意的笑着,上前指着我的胸口道:“老子来享福和他们享福能一样吗?别傻了,这是政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一步步爬上来的哪个不是满手沾着血腥?你杀的人难道就少了?连朋友都还不曾放过。” 话到这里我的脸一下就白了,魏续的面孔又“嗡”一下的出现在我的脑中,我像疯了一样的后退着大叫起来:“不是我杀的,他不是我杀的,我杀人和你不一样,我有自己坚守的信念和底线!我······我不是你!不是!” “信念?底线?那是什么?是笑话吗?还不是别人杀你就还手,别人不杀你也未必就讨得了好。醒醒吧,没人真的有那么伟大,自私是人的本性,就像天塌下来你只会抱自己的头而不会去抱别人的头一样。” “不!不是的······世界不是这样的。”我无力的跌坐在地上,眼泪失控一般的滴答下来,董卓还想上前添油加醋却被一个平时厚重的声音给生生地打断了。 陈宫如天降一般的突然出现在城楼之上对着地上的我说道:“是的,世界并不像他所说的那样。贫道看见过不同的,那些他永远也不会看到的情形。” “你个老东西。”董卓骂道,却没能影响陈宫的继续。 “我曾经看到雨天众人都没有带伞的情形,那时母亲用手遮在孩子的头上,情侣相互遮挡着彼此的头顶。壮年的男人护着家里的老人,众人相依相偎的朝屋里跑去。世界不是这样的,它要比谁讲的都简单很多,你怎么想便怎么做,只要记住最最基本的就行了。” “额。”董卓听了也好奇心顿起,在旁边问道:“最基本的难道不是自私吗?” 忘、记(14) 陈宫没理他,继续向我问道:“你是谁?你最不能放下的是什么?还有你最想拿起的又是什么?” 我抬起头望着老道士那一如既往平和的面孔:“我是吕布,我最不能放下的有好多,我最想拿起的是天下第一武将的头衔,不要那虚名的封号,我要当真正的天下第一!” “哈哈哈哈。”董卓捂着肚子大笑,也在那边学着我道:“我是董卓,我最不能放下的有好多,我最想拿起的也是天下第一的头衔,不要那虚的封号,我要当真正的天下第一,想怎样就怎样!哇哈哈哈哈!” 我呆在当地,一时之间竟找不到自己,最后还是老道士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他对我道:“你错了,你就是你,不是任何一个叫吕布的都能是你,你放不下的也没有很多,你给我说过,不过是一点阳光,一片草和一匹马罢了,世界本没那么复杂,那些爱情、友情、亲情、从来就不属于你一个人,所以你也只有不断地去拿起,松懈一时便会一去不复返,至于那天下第一永远都是虚名而已,没有人能真的势不可挡,每天都会有后浪推倒前浪的教训。孩子,不要执着,拿起拿得起的,放下拿不动的。你已经无可取代了。” ······ 安静,空气里只有似有若无的呻吟声,陈宫讲完话依然不作停留的离开,董卓在挠头而我在沉思,直到一种波动将我的视线拉了起来。我看见一个绝美的男子在烽火台的边缘跳着奇特的舞蹈,他表情怪诞而又不乏深意,举止时而柔弱,时而气息奄奄。那是张辽,他食指伸出像是在天上写字,所有的人都聚精会神的看着,出城的队伍拥堵在了门口,董卓不知觉的淌下一串长长地哈喇子,我也在看,看他想写什么。他双手平举祈望天空,他右手轻轻地放下又突然提了起来,左手一摆,右手也一摆,好像要仰着躺下却又久久地不肯睡去,最后他的脚尖在空中一点,那分明是为一个“死”字凿下了眼睛。如此的神来之笔,顷刻间带着众人的惊呼转死为生。城楼下有人晕倒,张辽从上面像断了绳的木偶般掉落。 一切还都很安静,没有物体掉落的声音。幸运的张辽砸在一个满身肥油的胖子身上,而倒霉的董卓显然就是那个胖子。他挥舞着手脚大叫:“给我把这个家伙拿开,看着挺轻,压在身上咋那么重呢,拿开,快拿开!” 我神志清醒的拉起张辽,又俯身拖起董卓。看着继续开出城外的大队百姓我最后一次向董胖子问道:“真的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以你对我的了解呢?你猜我会不会答应。” “会?”我试探道。 董卓笑,说:“你再猜。” 心狠手辣的人,为防止有人会半途逃回来,他一把火烧掉了整个城市,毁坏了周围所有的良田,整个的洛阳,大汉的帝都,从此再不复存在。 董卓让我不必心疼,他告诉我长安将会是一个更理想的所在,那里远离叛军,也许他会学着当一个好官。 他还告诉我不必担心貂蝉,她已经被带上了去长安的路,当我再回来的时候就能看到她了。我问他我要去哪,他说虎牢关吃紧,希望以我的神勇能够挽救危局。我问他我能带貂蝉走吗,他回答我说不能。这结果我也早已料到,那是他要挟我的重要砝码。董卓说不带一个女人,但他再给我三万的精兵,加上那里守将华雄的两万一共凑齐五万,对上那二十万乌合之众的叛军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就这样我还是走了,连个告别的机会都没给我们剩下,董卓让我即刻出发。 我走了,身后是火城洛阳。还真的是像洛阳呢,火烧的太阳,残存的光芒,只不过它再也没有重升的一天。 洛阳的百姓都走了,他们要去的地方叫做长安。长安!长安?希望真的可以长治久安。 在西迁的队伍中,陈宫好不容易找到了貂蝉,在董卓的家眷马车上老道士对这个魂不守舍的女人说道:“他走了,你就没什么话要说吗?” “没有。”虽然想念,但却还是那样倔强的语气。 “我赶明也要去那了,有什么要帮助传达的话吗?” “额······还是算了吧。” “有话就讲吧,我一个出家人的就算那几句话再怎么让人脸红心跳也一定帮你原封不动的带到。要不你先写下来看看?” “谢谢您,道长。可是真的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有些话就算我不说他也一定知道,有些话就算说了也没有用,真的是谢谢您了。” “哦,看来该说的你们好像都说过了,连句嘱托的话也没咯,小两口吵架还真是谁也不担心谁呢,哈哈,真是怪有意思的。” 貂蝉也笑了,春光明媚的对陈宫说道:“有些话做要比说有用。临走前我狠狠咬了他一口,那是一定会留下伤疤的,它会让吕郎记住我不准他死,因为我还没欺负够他,我不准他去爱别的女人,因为那样会让他死的很惨。有那块疤在他一直都会记得我,就算哪天被石头砸了头,把什么都忘了,等他回来我也会指着那块疤对他说‘你看吧,这是我当初咬的,因为你以前欺负过我,现在是你欠我的,别跟我说不认识或者咱俩没关系,铁证如山,不信的话我在你另外一只手上也咬一口,你比比!’呵呵。” “呵,还没话说呢?话多到贫道都记不住了,年轻人就是年轻人,闲不住总要找点事做。” “呵呵,道长教训的是。”貂蝉心情舒畅起来,对着天空祈求道:老天啊老天,麻烦你给吕郎一个不死之身吧,成天在那么多要命的刀刃下穿行,谁知道他还能当几天战神啊!他死了我就要守活寡了,拜托,拜托你啦。 我在奔向虎牢关的路上思想却飞的更远。八十八路叛军集天下豪杰于一地,他们中一定有真正的高手豪杰,听说华雄在董卓军中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猛将,真想会会他们,用我最好的身体状态。想到这里我又记起手上还有刚才蝉儿咬的一处伤呢,想念和甜蜜袭来,我忍不住把那受伤的手拿着看了起来。 “咦?那伤呢?”手上竟光滑地没有一丝痕迹,我举起另一只手又确认的看了看,依然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这好像是我第一次流血吧?当时记得好像是流了好多的血。越想越不明白,我只当是蝉儿心疼我,嘴上硬,心里却软着呢。等我回来一定要娶她过门! 忘、记(15) 雄关虎牢南连嵩岳,北濒黄河,附近地势复杂,山岭交错,自成天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 暮色渐淡,红日东升,我独自站在虎牢关下大声叫着城门。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赤兔从来都不愿等别的马儿,董卓给我的军队中又有不少的步卒跟随,座下的马不减速行不到几里我便渐渐看不到他们了,这下却是古今无二的,未逢一战我已成了没有兵的将军,正宗的光杆司令。无奈,我只有折返回去交代完各项事宜才连夜向虎牢奔来。 连叫数声,城上终于有了人应话。 他问:“你是什么人?”我回:“是洛阳来的吕布。”那人又问:“怎么就你一个?”我回:“跑的快了兵都在后面。”那人听后大笑,连带着整个城楼都大笑了起来,道:“只听说跑掉鞋的偷情汉,还没听说连整个军队都跑丢的将军呢。”我急了,道:“没闲工夫大老远跑这来跟你扯淡,把你们家华雄将军叫来。”那人听了还是大笑,笑的我耳鸣手也痒,良久才道:“我就是华雄,你说自己是吕布可有什么证据?”我叫道:“你下来让我揍一顿不就知道了?立马的开门!”那自称是华雄的道:“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要是答的上来我便放行。”我说:“好。”他问:“吕布的官号是什么?”我一听就傻眼了,那一长串的称号我哪记得住啊?总不能告诉他我就是那什么一长串将军吧?郁闷之极,我干脆掉转马头回去找部队了。这时世上的光芒渐浓,远近已能看到一些景物,赤兔刚要启动却听城楼上那人又道:“等等,我这就给你开城门。” 我纳闷的回头见那城墙上的吊门还真的应声放下了,不由惊奇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人回答:“我看到你的马了,普天之下可以这样无缰无鞍的骑着一匹红马满世界瞎跑的没有第二个人,你是吕布错不了的。” 于是,经过这一翻小的波折我知道那人原来真就是华雄不假。叛军连日攻城,计谋百出,便是夜里也不让人安生,身为一城的守将,他不得不连夜巡视城防,这才正好让我给碰上了。 进城见过华雄,没想到对方竟是个身长九尺的魁梧汉子,虎体狼腰,豹头猿臂,标准的健美先生,黄种人版的阿诺斯瓦辛格。 华雄问我道:“吃过早饭了吗?” 我说:“路上吃了点干粮,反正我的手又不用拉着缰绳,方便。” 华雄听后点头,拉着我就走。 我问:“咱们这是去哪啊?” 华雄说:“我估摸着叛军又得开始叫阵了,先带你去了解了解情况。” 古代的关卡不是一座城楼这么简单的,它建于两山之间,两面城墙高耸,里面依山而建,可屯数万兵马于其中。现在华雄要带我去的就是这另一面的城楼,整个战事的前沿阵地。 到了那里我们果然就听到了叛军大声的喝骂,看来他们还挺勤快的,起的倒是很早。 华雄给我在城楼上找了个视野比较好的位置,说要下去先杀两个敌将给我看看,转眼就没影了。我就在城楼上等着,想看看他的武力到底有多少分量。 战鼓擂起,一众兵将涌向关外,华雄骑着马在阵前来回的度步道:“鲍忠、祖茂、俞涉都成了我的枪下亡魂,还有哪个想来送死啊?” 他的言语极其的傲慢,一时间就激起了叛军的哗然。只听敌阵中一人叫道:“有潘凤在此,贼子怎敢如此猖狂!” 这个潘凤也是使枪的高手,这从他拿枪的姿势就能看出。平常人拿枪要么是攥住中间枪头指前,要么是托住枪杆后侧竖枪于身后,可他却不然,手握枪尾直对前方,随时都可发动攻击,且在马上毫不颠簸,只任由枪头划着小枪花,这已经是一般人二十年都下不来的功力了。 可是华雄见了却不在意,依然如闲庭信步般的溜着马,嘴里毫不在意的道:“武功不行,名头不大,眼力又差,嘴里还不干净,这样的送死货我是管杀不管埋。” “呀!看招。”说话间潘凤的第一枪已经送到,来势凶猛,枪势极难寻找。 华雄这时也不再多话,抬手磕开了潘凤的枪杆,任你枪花抖的再漂亮,由源头打起一样把你克制的服服帖帖。 潘凤也不是善类,顺势手上一拐化解了力道,再由腰侧刺来一枪,华雄不理,抬手便向他大开的门户而去。 “不好。”潘凤急忙下腰回枪,衣甲已被划开一道口子。 战场瞬息万变,稍一懈怠就会丢了性命,华雄现在当然不肯遗失战机,手上寸劲猛发,整个枪尖便压着拍向潘凤的脸面。潘凤灵敏,歪头躲过,不想这一击力道甚大,枪尖划破了马屁股,那马一吃痛刺溜一下便向前窜出,还架着枪的他一时控制不及,跌下马背。 华雄大笑,道:“还是斤两不足。”说完长枪向下刺出,立时便结果了对方性命。 我在城楼上也看的过瘾,大叫一声:“好!兄弟且先回来休息吧,我手痒,也让我去会一会各路的豪杰。” 华雄抬头对我道:“说好了让你看俩个的,少一个怎么行,你等等,我再杀一个。” 敌阵又是一片哗然,那意思是说:我们大老远跑这来就是让你们俩武痴杀着玩的啊?还给不给人点尊严了? 其实这八十八路诸侯中也并非没有能征惯战之辈,曹操同族的夏侯渊、夏侯惇两兄弟就是俩不世出的强手。曹操这时也是二十来岁的年纪,见此情形便急对族兄夏侯兄弟道:“两位哥哥可以为国杀敌吗?” 夏侯渊吐一口痰在地上,然后慢悠悠地说:“我可以为你杀敌,但就不为国杀敌。现在这国是什么啊?那就是各路强盗的敛财工具罢了。” 夏侯惇嘴里叼着根草,此时也在旁边附和道:“就是说,只有兄弟你还不肯清醒。” “那就当是为我,劳烦两位哥哥斩杀此贼!”曹操眼露祈求之色。 夏侯渊不理,夏侯惇也把头转向一边,等到曹操又求,夏侯渊才愤愤地道:“不是哥哥我不帮你,只是现在就算是攻破了虎牢关好处也都让袁绍孙坚给占去了,哥哥不想反帮了别人。” “同是大汉臣子,我与那孙坚,袁绍又有什么不同吗?” “阿瞒,你太天真了,哥哥们都是过来人,这点要比你懂的多,如非时机恰当我们是不会暴露实力的。” 就这样,号称二十万大军的联军中竟没有一个人再站出来。虎牢关的风在笑,连野鹤乌鸦都出来捣乱,它们说:中华少英雄,一人拿不下,不知羞,羞不知,不知······ 然而,终究它们还是闭嘴了,真正的英雄总是千呼万唤始出来。他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出现在群山之中的小径尽头,不同于南北对阵的两军,他自东边而来。他不是吕布,而是个手拿大刀的绝世美男——关羽,字云长。 忘、记(16) 这一刻众人都惊呆了,我脑子里当时就想:这是哪来的倒霉蛋啊?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两军对战的时候才出现,岂不是送死吗? 这一刻时间全停滞了,曹操在心里大叫道:英雄啊!你出现的太及时了,历史会铭记你,大汉人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说实话,我很欣赏你。 这一刻世界好像扭曲了,华雄看着心里就想:靠,这是谁敢来妨碍老子耍帅啊?活的不耐烦了是吧? 这一刻关羽哭出来的心都有了,哎呦妈呀,我失手杀了个人,现在在跑路呢,谁知道稀里糊涂闯到这两军的阵前,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我说他们该不会同仇敌忾先干掉我吧? 各有各法各说各话,反正这一刻的天下是乱套了,几千年来的战争中都未曾出现过一个这么拉风的男人,虽然他的内心是如此的苦闷和欲哭无泪。 叛军的阵营里某人对关羽高声叫道:“你是帮哪边的啊?” 关羽一听,不用被夹馅饼打了,心下立时舒缓了不少,略一审视发现跟他说话的那边人比较多,于是便大声回答道:“我是你们这边的。我现在就过来啊!” 某人又喊道:“你先不用过来了,先杀了那边最得瑟的家伙在过来吧。” “额,啊?”无奈,关羽调转马头对华雄抱拳道:“阁下是那方的将军,可否报上姓名?” 华雄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没搞清楚我是谁就说要打我啊?别是成心的吧?于是便喝道:“老子是董卓麾下大将华雄,你记好了,等会就是我把你大卸八块的,小子也给爷报上姓名吧。” 关羽脑中闪过董卓二字,心下立时火起。他原先在家乡有一处很好的桃园,可就因为董卓当道,他的爪牙也因此横行于天下,放一把火烧过后桃园尽毁,关羽便上门去所要说法,一来二去,一气之下杀了那放火之人才逃遁至此。 想到此处关羽心里淌血,双眼燃起怒火道:“我杀的就是你们这群董狗,来呀!举枪!” “你······”华雄被他一时气势上的变化所惊呆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道:“你姥姥的,倒是先横起来啦?看我不让你变成个筛子!” 两人几乎同时启动,朝对方飞驰而来。关羽手快,抢先出招,使一式横刀向天,大刀先从对方腰侧攻入,受其阻挡又变招为向上去攻对方手指。华雄大叫不妙也横枪去躲,却不想关羽瞬间又使出一招横扫千军,于对方颈间再次变招,势必要一击饮喉。华雄不得已,只有再回枪阻挡,不料这又是一记虚招,关羽的大刀又收回了身前。危急已过,两马已经错身,冷汗直冒的华雄暗叫好险,看着被削掉一块的枪杆想着下轮如何再战。可是世事难料,这也成了他一世的绝想。 就在错身的那一秒里,两人交汇的瞬间,关羽在华雄耳边讲道:“这一招是我平生的绝学,不能模仿的——拖刀。” “什么?”华雄扭头看他,却觉得眼前的景象有些怪异。哪奇怪了?哦,地平线好像有些倾斜,是大地要颠倒了吗?还是传说中的穿越将要到来?然后他看见自己的马,还有自己骑在马上的下半身,额,好快的刀······ 我被城楼下的这一幕惊呆了,响当当的华雄竟然不是这个男人的一合之敌!他那最后的一刀竟快的连我也只看到残影,这是怎样不可闪躲的一击啊! 下一刻,随着叛军阵营的喊杀声,数千的董军败退回来。城楼上立时飞石滚油都倒了下去,好不容易才守住关口。 接下来的几日我都在关内等待那三万人马的到来,也重新审视着天下高手的排行。难道真就是一山还有一山高,没有人能真正的称为天下第一?好想知道那个斩华雄男人是何来路。 唯一吕布传 第 10 部分阅读 个斩华雄男人是何来路。 与此同时,那个拉风的男人却没有受到自己应得的尊重和款待。当联军盟主袁绍知道他原先只是个无名小卒的时候,关羽便被无情的排除在了庆功宴之外。 他来回在喧嚣之外度步,关于家乡的点点滴滴再次浮上了心头。那是多么好的一座桃园啊,他想,要是没被烧毁的话现在这个季节那里应该已开满了桃花,那种粉红色的,爬满枝头的颜色。 “大英雄,你在想什么呢?”某人的声音道。 关羽回过头,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拄着戈看他。他问那个男人:“你是谁啊?” “嘿嘿,我就是今天阵前替袁绍大人喊话的人,我的名字叫刘备。” “哦,刘备,你好。你那么晚了在这干嘛呢?” “我是袁绍大人的贴身护卫,他在里面吃酒,我当然要在外头等着咯。” 关羽这时才仔细的打量起刘备,虽然他年纪是不小了,但相貌却着实好看,面白耳大也是福相无疑,可就是一样让人看着别扭,他手上是拿着戈但身上却无一件甲胃遮身,这是近卫的标准配置吗? 心里不明白关羽便问了出来,道:“不知刘兄为何不着甲胃啊?有什么特殊缘由吗?” 刘备大笑,指指自己,最后不禁笑出了声道:“英雄你有所不知啊,近侍也是要分好多种的,像我们这样的贴身护卫只有一个职责,所以就连上战场都是不用穿盔戴甲的。” “哦?愿闻其详。” “我的职责就是为袁大将军牵马坠凳,所以是不用那些的。” “可是我见别的将军牵马的侍卫也是有甲胃的呀?你又······”关羽越发好奇了,不知该怎样问下去,也只有让刘备自己说出来了。 刘备笑着道:“别人怎样我不知道,我牵马倒也没什么特别,就是坠凳的方式和别人不太一样,我是这样做的。”说着刘备就爬在地上,蜷缩起身子,指着自己的背道:“呶,你看。袁大人就是这样上马的。” “哎呀,他怎么能这样糟蹋士兵?”关羽万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近侍,在他的映像中似乎只听说宫里的太监才做这事。 “嘿嘿。”从频繁的笑声里听的出来,刘备好像并不介意这个,他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天生学什么东西都比别人要快。以前我做士兵就发现离主将越近战死的可能性就越小,于是我就拼命地往近侍里挤,现在和我同时入伍的人基本上都死光了,我聪明,所以才活了下来。我后来还发现,人越是没尊严就越容易活下去,嘴里够甜还能讨得主子的欢心,活的就越发的好。于是我什么事都干,现在也很得袁将军的信任,嘿嘿,你说简单不简单?” “这······”关羽哑口无言了,他接受不了这些,但却又无从辩驳这些,于是只有装起了哑巴。 刘备见了也不以为意,继续说道:“其实谁不想做人上人啊,我也想当个像你一样的大英雄、大豪杰。可是我生来为奴,又没有好老师教我。” “这······唉。”关羽还是插不上话,最后只有用一声叹息来让刘备继续。 于是刘备接着道:“我想找个最有前途的行当,然后再拜个天下第一的师父,不要打仗这种会死人的行当,最好是类似写写东西说说话就能名扬天下的那种,到那时候我请你喝酒怎样?” 关羽被刘备憧憬时的样子打动了,他觉得同是天涯沦落人,别人能在那么困难的情况下都充满了希望,三十多岁还能有这样美好的梦去做,自己至少还有一身绝世的武功但却只会自怨自艾、顾影自怜,这显得多么的婆妈啊! “如果有机会,我想和刘兄把酒言欢,兄台意下如何?”关羽道。 “好啊!”刘备也高兴起来:“我这是求之不得呢,总有一天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得起咱哥俩!一个文成,一个武就,哈哈哈哈。” 忘、记(17) 这几天不论外面怎样叫阵骂街我都避而不出,以至于在等来了三万援军之后,整个军队的气势还是一落千丈。没办法,我知道今儿个自己是必须出战了。 战鼓擂起,两边列下阵势,其间任由大风刮跑游荡的怨灵。 “你是何人?”对面有人喊道。 “吕布。”我倒是轻描淡写。 “啊?吕布?” “他说他是吕布?” “不是说是战神吗?他怎么也来了?”叛军阵营一片混乱,士兵们都交头接耳着。这些言语传入董军的耳朵,大家的精神不由为之一振,心想:原来我们这边还是占据优势的啊?害我还紧张了好几天。 人就是这么一种奇怪的动物,他们评价自己从来都不是由自身出发的,他们总是喜欢通过别人的言语来判断自己,都觉得别人要都说自己长的丑那便是真丑了,要是别人都说自己有才,虽然知道自个儿大字不识几个但也似乎觉得那瞎图瞎画的东西可能是某个领域中不世出的艺术行为。同理可证,要是把一个人丢到猴子堆里长大,那他肯定会觉得自己是一只长的最丑的,脱了毛的猴子······ 董卓的舆论攻势终于还是起作用了,它像核武器一样在对方的阵营中扩散开来。我看见前面几排的人都有了要后退的意思。 袁绍在阵中大喊道:“谁来制服此人,谁来制服此人?”没有人答应他。 因这几日来联军的气势如虹,各路诸侯都已经离开了自己的本阵而在中军大营合为了一处,袁绍这番大喊竟没有一个人敢答应,这一时让大家都觉得很没面子。 于是袁绍只有又气哼哼的说道:“哼,要不是我的颜良文丑都出差没回来,哪还轮得到他吕布嚣张啊?真是可笑。” 此言一出立即便赢得了大家的极度赞同,众人都纷纷表示自己在家里还雪藏了好几十员大将放着准备升值呢。就好像带个二线部队出来打仗很光荣似的。当时曹操在一旁就想,这就像小孩子在外面打输了架临走之前都要放句狠话一样,例如:告老师,找妈妈。这明显都是些还没断奶的行为。他此刻突然有点怀念起前几天那个一怒斩华雄的义士了,难道普天之下就只有那么一个英雄了吗? 曹操很心酸,他觉得大汉气数将尽了,身边怎么都是帮唯利是图胆小怕事的家伙。他看看身边的夏侯兄弟,他们都是自己武艺高强的族兄,他们好像看透,已经被磨平了年轻时的锐气。曹操很难过,为什么自己的武艺平平:也许巨龙都已经沉睡,那么就用我的鲜血来唤醒它吧! 他凄楚的笑,对着前方被称为战神的男人喊道:“我曹孟德今天倒要会会你这号称不败的吕布!”话未说完他便单人独骑的如出膛炮弹般奔出,气怒之下启动绝快,一时之间竟没有人能拦的下来。 “阿瞒!”夏侯渊是曹操周围反应最快的一个,他见此情形便伸手去抓,却只抓了一团空气回来。 “来吧!世道已经堕落!就让我的血再给它添上一点颜色吧!吕布!来杀我呀!”曹操持剑飞奔,头发滋散开来,形容癫狂而又恐怖。 我也被这人吓了一跳,心想:这人长的可真不敢恭维,估计只要是个睁眼的姑娘见了他就得被吓跑,而且手上还拿着最不适合马上作战的剑,这证明他不是个绝世的用剑高手就是个来找死的白痴。 赤兔轻跑了几步,我抬手一戟就磕飞了他的剑,然后再将戟横在他的颈间道:“你是傻的吗?” 他冷笑,缓缓地闭上眼睛道:“我自癫狂我自疯,我自做梦未醒过,我生天不变颜色,我死也无泪雨降。不过有一捧血而已,洒了吧,让我洗净这脚下的污泥。” 我道:“你喝多了吧?” 他大笑,道:“我是醉的。” 我收回了戟,转脸道:“我不杀手无寸铁的人,你走吧。” “你不杀我我就要咬死你!这个董卓的走狗!”我回过头看到他已经鼻涕眼泪流了满脸满口,此刻正龇牙咧嘴的向我扑来,我赶忙一肘将他拷落在地道:“看来你是真想找死,我就成全了你吧!”说着便毫不留情的一戟捣下。 “慢!”“起!”千钧一发之时这两声突如其来的断喝救了他一命,我见面前两员大将立于当地,两人都是满脸的不屑,只不过左边的拿枪且脸上有疤,而右边的拿长刀嘴上却是始终叼着一根稻草。 “我是夏侯渊,人你不能杀。”左边的那个道。 “我是夏侯惇,你的对手是我们。”右边那个含糊不清的说着。 赤兔稍稍退后了几步,让我做好了全力而战的准备。这表明他们确实都是一等一的习武高手,稍不留神我便会步上华雄的后尘。 “在下吕布,望指教!”我也报上了姓名,浑身兴奋的发抖。 “阿瞒,你先回去吧,我们知道你的心意,不会让你失望的。”夏侯惇说着拉起曹操,挥手让他先行回去,在整个过程中他的双眼却一直盯着我,连眼睛都不敢眨。这更证明了他们果然有与我一战的实力,竟然洞悉了整场战斗的艰苦性。 可曹操却没有听他的。他只是从地上捡起了那把剑便又重新上马而来,道:“刚刚是我大意了,现在便不会再那么轻易输掉了。” “真是的。”夏侯渊抱怨着,还是同意了曹操的提议,以三打一他们没有输掉的理由。 我也很开心,今天终于能看看自己究竟是不是天下第一的武将了,默数三声我大喊一声就和赤兔飞身窜向了前方。 “嘿!”拿枪的夏侯渊抖出个大大的枪花漫天满地的向我罩来。“走!”拿刀的夏侯惇配合着夏侯渊攻向我的下三路。与此同时曹操也不声不响的出招了,和他的两个哥哥不同,他直接就攻向了我坐下的赤兔。 配合的很好,但我也不是吃素的。我眼力惊人,堪堪抓住了那朵枪花的脉络,手下一撇便将枪头卡在了戟里,我的戟长,竖着放比我的人还要高出好多,现下便以戟尾向那柄长刀挡出,挡的不是刀锋,而是刀头下的刀杆。至于赤兔,它怎能那么容易就中招呢?脚下使坏,身体一歪,它在躲过一剑的同时又拐着撞倒了曹操的胯下坐骑。 曹操倒地,夏侯渊也暂时脱不了身,只有夏侯惇抽回了刀又变向朝我砍来。 我扭身一躲,戟尾再磕一下,由于三人挨的甚近我抬起两脚便踹向他们的马腹。这一招还是当初师兄赵云教我的。 这一来夏侯惇的马转身就跑,夏侯渊的马想跑却又被他硬生生的拽了回来。我腾出空闲,干脆一飞身坐到了他的马上,那马觉得屁股上多了一人便大惊的仰起身子,我和夏侯渊都坐不安稳,齐齐的跌落下来。 管不了这许多,凭着有些蛮力我便缴下了他的枪,落地以后再一个滚翻,恰好迎来夏侯惇的当头一刀,他砍的极快,我挡的也及时,架住之后两人便僵持在了一处。 他仗着身在上方的优势,以身体向下压来。我仗着脚下生根,死死顶住也不愿退下半分。一时间两人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夏侯惇更是把嘴里的稻草都给咬断了。 眼看着夏侯渊要去捡地上的长枪我一时没了办法。到最后还得说是战友发挥了作用,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关键时刻赤兔又来帮忙了,它一头拱在了夏侯惇坐骑的屁股上,那马一敏感便向前窜出好几米,一错身间夏侯惇的刀在我的肩上划出了一道两尺多长的大口子,我也毫不留情的对着他门户大开的后背给了一下狠的。他立时便俯在马上一路跑回本阵去了。 这会儿曹操也缓过劲来,他作势还要和我再战却被夏侯渊理智的拦了下来,道:“刚刚三个人都打不赢他,现在两个人怎么能赢?回吧。” 曹操想想又回头看了眼本阵中刚刚被人救下马的夏侯惇,这才悻悻地道:“唉,也罢,我们先回去看看夏侯惇族兄的伤势如何。” 如此,这场恶战才算告一段落了。 嘿嘿,我觉得这很好,虽然是惨胜,但好歹我也证明了自己仍就是不可战胜的神话,我似乎又向着天下第一武将的目标迈近了一步。 忘、记(18) 夏侯惇这一伤联军之中便再无可挡我锋芒之人,一连数日他们连关前叫阵也是有气无力。二十多万大军留在虎牢只成了件虚耗粮草的差事,对此各诸侯都十分的着急,病急乱投医下袁绍突然想起军中似乎还住着一个那谁也不是的关羽,于是他便问自己:这人还能不能为我所用?答案显然是不能的,自己原来那么不待见人家,现在用得着了才想起来,那我这八十八路联军盟主的脸往哪放? 在这种事上刘备历来是最能急主子之所急的,心上会意,私下里便备置了酒菜请无所事事的关羽于营中一叙。 正直闲暇,两相坐定,温酒小菜,两人便扯起了闲篇。 刘备问关羽:“英雄兄啊,我说你下一步可有什么打算啊?总东奔西跑也不是个事吧?” 关羽道:“这不碍事,有一身武艺力气,我就是跑哪都饿不死,先过一天算一天吧。” “哟,这哪行呐!”刘备脸上挤出担忧的表情道:“颠沛流离有家不能回,这是个什么事啊?这事要搁我身上也就算了,可要换在大英雄你身上,哎,不成,不成。” 关羽笑道:“别老英雄英雄的叫我,叫的我发毛。杀个把恶霸贼军罢了,刘兄要是看得起的话就叫我的表字云长吧。” “嘿嘿,那好,云长你就不想回家看看吗?” 酒桌上这句话对于一个背土离乡的人是醉意最浓的,片刻间关羽脑袋里就开始不由自主的回忆起了那点点滴滴的陈年往事。 他从小在桃园中长大,一家几口靠卖桃为生倒也安乐。可世事却是无常的,生老病死、灾荒瘟疫,总总的不幸还是无情的夺走了家人的生命,对此他很想得开,反正人总也难逃一死,在生前对得起别人便是死了也可以看的淡些。春花秋月都在那园中悠然飘过,桃花香下没有忧愁。现在这一切都已成了过去,身为男人竟连心里这最后的一方净土都坚守不住,哪还能不让人暗自神伤。 想到此处关羽摆手道:“不回也罢,桃园毁了,回去也不过是面对一片废墟罢了。” “哦。”刘备一听这话心中已经了然,便又牵引道:“云长的园子一定很漂亮,要是季节对了怕是满眼的桃红色散都散不开吧?” 关羽听了大笑,道:“哈哈,这回刘兄可是猜错了,我家的桃花不是红色的,我家种的桃树只开白花,没有那么艳丽,却也芬芳扑鼻。” “哦,看来倒是我寡闻少见了。不过从话中听来云长还是想家的啊。” “想?那又能怎样?” 刘备一听有门,于是便旁敲侧击道:“再建桃园应也不难,如果云长可以建功立业赚取些资本的话······嘿嘿。” 言未尽,意已到,关羽也猜出了些许弦外之音,于是便问道:“那又如何?” “杀吕布!功名一举可成呐,届时回去云长岂不是衣锦还乡?” “哈哈哈哈,刘兄要是想来当袁绍说客的话就不必再说了,这事我干不了。” 刘备原本以为事有可为,不想关羽却不答应,便解释道:“我不是来当袁将军的说客的,只不过想为云长着想,所以才······” 关羽笑着抬手打断道:“呵呵,好意心领了,这个真不用。” “那云长就当是为我好吗?”刘备下了位子,扑到关羽的脚边道:“你要是杀了吕布便是对你我都有好处啊!对了,还有天下人也会谢你的,你会是真正的英雄,大大的英雄!” 关羽还笑,扶起刘备道:“呵呵,不是我不愿去,实在是打不过他呀。” “托词,你一下就斩了华雄的人怎么会打不过一个吕布?别是糊弄兄弟吧?” 关羽道:“我不骗你,吕布是真正的高手,连夏侯兄弟联手都不能匹敌,我关羽又能怎样?” 刘备现在也是急了,他不能眼看着大好的升官机会从眼前白白的溜走,便一下甩开关羽的手道:“没打过怎么知道不行?你别是怕了吧?” 这会儿关羽终于正了正神色,话却是以一声叹息来开的头;“唉,原先我和他也许还是有一搏之力的,可是他那马好,兵器又是少有人用的东西。我没和拿戟的高手打过,他至少还把个用刀的夏侯惇给打成了重伤,怎么打?稳输无疑的仗嘛。” 刘备听后便再没了生气,好事没成心里真个是懊恼不已。当下喝酒吃菜也兴致全无,又胡乱与关羽聊了一通便抬屁股走人了。 无聊的日子里,我还是隔三差五的出来吓唬吓唬他们,时间一直的拖到叛军的粮草和军心都渐渐地不可再用了。 而另一边,联军的中军大营里,既然此路不通,再待下去也捞不到丝毫的便宜,这劳什子的盟主还有什么当头,联军解散已经被袁绍提上了日程安排,现在就只等一个恰当的时机了。 双方各有心事,结果却向着同一个明朗的方向发展,只要没有意外历史将这样继续下去,董卓还能祸害几年天下黎民,各路诸侯仍就安于一地做自己的土皇帝。可是意外总还是会发生的······ 这一天袁绍召集了各路的诸侯来中军议事,所要讨论的也就一件而已,简单说,就两个字:撤军。 “各位既然都来了我也不妨说说现在的形式。”袁绍不愿多话,尽快进入正题道:“虎牢关咱们久攻不下,徒耗时日也无所帮助,损兵折将啊,每天还要送两个人头让吕布玩玩,该想的办法都已经想了,该说的话我也都放在这了,大家看看能怎么办吧。” 袁绍话一说完下面就有人附和道:“撤军,撤军,这仗没法打了。” 还有人说:“老子家中钱粮都要被军队吃尽了,再打下去后方可就要闹饥荒了啊!” “就是,就是。” “要我说早该走了。” 一时间各路诸侯十有八九都表示不愿再留的想法,这在联军会议中还是少见的和谐现象。眼看着这条决意就要集体通过,曹操却是再坐不住了,他站起来道:“大家听我说!听我说!我们大老远跑来是为了什么啊?不就是讨董贼,匡扶汉室吗?都打了那么长时间,现在才说要走,我们怎么对得起黎明百姓啊!” 有人回道:“你说的倒是轻巧,敢情拖死的不是你一家哦?待下去就能救天下了吗?” 曹操回道:“那至少也要尽力而为吧?不到最后一刻我们又怎能轻易退出呢?” “要尽力你一个人尽力去吧,爷爷我不奉陪了。” “你!” “好了,好了。大家静一静。”袁绍适时打断了众人无休止的争论,表态道:“孟德说的也有道理,只是这当兵打仗也总是要吃饭的,这几十万张嘴可是实实在在的问题啊,不是你尽力就能解决问题的。” “那也要试过才知道吧?好歹我们的军粮供给还能撑上半个月呢!” 曹操的据理力争却没有换来其他诸侯的认可,他们纷纷表示那么几天也解决不了问题。 曹操大火,终于按耐不住的爆发道:“日你们全家老母!谁不知道你们在自己的地盘还藏了多少的粮草军需啊?打起仗来一个个往后面缩,谁都想着为以后挣地盘留点实力,难道你们就那么想看到大厦倾倒,流民四散吗?” “你放肆!”还不等大家群起而攻之,袁绍就坐不住了,他一指曹操道:“不要觉得能在这说话你就算个人物了!在我袁绍面前你连个屁都不是!满口的大道理。这是让我们的士兵白白送死你知道吗?你英勇,你无私,你倒是去杀个吕布看看呀?今天我就在这以盟主的身份说了,明日退兵,不准耽搁!” 袁绍这样一说台下瞬间响起了一片欢呼地声音,大家弹冠相庆就好像已经赢得了战争的胜利似的。 忘、记(19) 袁绍看着曹操呆立当地,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再不管他,只布置完了一些具体的事项便宣布散会了,在走出去的时候他还颇有挑衅意味的撞了曹操一下。 谁想这一撞却意外换来了曹操无比愤怒的大喊,他道:“来呀!取我的马鞭来!” 袁绍听了大惊,指着曹操道:“你要干什么?” 曹操也不多言语什么,转身便走出了大帐。等到袁绍等人跟出去的时候,曹操已然持鞭在手堵住了门口。 “你要干什么?”袁绍又重复道。 曹操根本不正眼看他,只是冷冷的说:“愿各位大人可以以天下苍生为念收回方才的成命。” “你······你这是威胁。”有人道。 还有人更是直接对部下下达了命令:“把这个疯子给我拿下!” 而此时在与吕布一战里已经展现过超强实力的夏侯渊正站在曹操身后,几个士兵见了没有一个敢上前找死。 帅帐周围的气氛空前的紧张,一时间刀戈相向,远处的很多士兵都张弓搭箭了起来。就在其中的几个诸侯要试图用晕厥来逃避这巨大的心理压力时曹操还是说话了:“我这不是威胁,我是请求你们留下。” “有你这样请求的吗?” 曹操上前,将鞭子交到了满头大汗的袁绍手中道:“如果有什么能证明我的决心,如果你问我愿意为此付出什么,如果要证明我不只是想想而已,如果真是以天下苍生为念······”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愿意用自己的身体来证明这一切。再给我一周的时间,大家齐心协力共击强敌。一周以内你们每人每天都能抽我一鞭子,让我来证明自己的决心!” “神······神经病。”袁绍丢掉了鞭子,转身要走,却不想又被曹操拉住了胳膊道:“袁公,您是这里威望最高的人,您祖上的四世三公可都是大汉朝皇帝给的呀。请您抽我这第一鞭,不然死后有什么面目去见列祖列宗呐?” “我不管了,我要走。”袁绍还没做声,身后的另一个诸侯作势要走。 曹操见了只有再次喝道:“你们要走!我不强留!但是你们要记住!国之不国,你们将来都没有好日子过了!如果要再演春秋,再来一次楚汉争霸的话,我曹操将来一定会一个个的找到你们!看你们这群今日的懦夫他日焉能于我匹敌!” “好!袁公,今天就让我来成全了他!”要走的那人显然是被曹操的话给气到了,从地上捡起了鞭子道:“我就把这一周的鞭子给你一天抽了吧!省的每天还得为你个贱骨头排队!”说着一鞭下去“噼啪”一声就抽烂了曹操的衣服。 既然已经有人开了先例,便有第二个第三个的仿效,接着原先不想留和不想抽的也只有随大溜了,一鞭一鞭的下去,曹操的衣服也从一开始的破裂变成了后来的完全消失不见。 袁绍也接过了别人递上来的鞭子,看着眼前已经被抽的跪下来的曹操,他几次举起几次又放了下来,想着: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心里有股怪怪地说不出的感觉。为了不让别人看出自己内心的动摇,他最后还是落下了鞭子,狠狠地,每一下都要显示出那身为盟主的威仪。 曹操感觉着背上撕裂一般的疼痛嘴上却龇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他终于成功了,保留了大汉最后的希望,他用自己的身体挽回了这个濒死的局面。渐渐地他也只能用意志来强撑着了,几十个诸侯每人七鞭,那便是几百鞭的量啊!眼前忍不住的模糊,好似被推到了死亡的边缘。额,又是一鞭,这每一下都能换来一阵抽搐,或者叫痉挛,因为它根本无法被控制。 夏侯渊看不下去了,他伸手抓住袁绍的最后一鞭道:“好了!都是同盟的义军,何必如此不留情呢?你打的可是一鞭比一鞭重呐!” 袁绍放手了,夏侯渊却还抓着鞭子。这时候又有一只手要来抢这条鞭子,夏侯渊下意识的就挥手把它打掉了,低头一看那竟然是曹操的手。 曹操此刻已是满脸的血污与憔悴了,他伸出颤抖的手道:“来,给我。” “可是,这······” “给我!”曹操重复着,眼里依稀还有往日的狠辣之色。 夏侯惇拗不过,便把鞭子还给了他。曹操呲牙笑着,对众人道:“该轮到谁啦?” 然后又一个人接过了鞭子······ 鞭挞直到太阳西斜的时候才接近了尾声,趴倒在地上的曹操整个后背和两条腿都给抽烂了,现在持鞭战在他旁边的是个四方脸,剑眉浓密的三十岁男人。他脸孔扭曲,使尽浑身力气的挥出一鞭却“啪”的一声打在了地上。 抽完了这一鞭他转身对身后的两个十五六岁的孩子道:“看到了吧?男人是要靠鞭子和苦难磨砺出来的,以后你们不能倒下,就算是倒下了也得像这个人一样!” “知道了爹爹。”两个孩子道。 男人满意的点点头,又转而对身旁几个还在等着抽曹操的人道:“你们几个还不快滚?” 那几个中有一人听了气极,道:“我们好歹也是一方诸侯,你······”说到这他却被旁边一个人给拉住了,那个人道:“我们快走吧,这是孙坚,哪是我们惹得起的啊?”那自称也是一方诸侯的听了这话惊恐的看了孙坚一眼,然后又作了一揖,转身和旁边的人急急地逃开了。 等到孙坚也走了,夏侯渊才上前扶起曹操道:“你还没死吧?” 曹操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回道:“好着呢,从来没有这么好过,嘿嘿,我终于也男人了一回。” 战争还在继续,摧残着人性。仗打到最后拼的就是军人的意志力了,要么我把你打垮,要么你把我打死,甚至有可能搞的两败俱伤,但就是永远都没有和局的可能,所以这场虎牢关之战也总是会分出个胜负的,就双方的耐心来看结果似乎也已经不太远了。 忘、记(20) 天色阴霾,像是张哭不出来的脸。乱尸堆砌,也拉不近叛军与墙头的距离。我眼看着虎牢上下,几天来叛军突然像疯了一样的攻击关口,昼夜不停,死伤不计,甚至数次攻上了城楼。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是仍忙着动手杀人,一波又一波,再也不似之前那样的轻松。 “给我顶住!滚油已经来不及了,用石头先给我砸下去!”还好关险道窄,我五万的将士还能轮番换班着防守,只是连天得不到休息,我的嗓子都已经喊哑了。 “将军,我们这人手不够了,要不要把预备队给调上来?”一个小校问我道。 “怎么会?几万人轮番守着还会人手不够?” 那小校见我不相信,于是又解释道:“将军,人都已经打光了,关内现在连三万人都不到,预备队确实是留不住了。” “什么?”几天来的恶战让我连合眼的机会都没有,人命却是越来越不值钱,真的有点力不从心了,这场仗哪是一个杀字可以解决的呀。 “什么?又死光了?”袁绍也被刚送来的战报气的够呛。他后悔当初中了那曹操的邪,答应用二十万的大军往虎口上送,几天来联军想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对方五到十倍的伤亡代价,这样怎么行,把老底打光了日后让他还拿什么号令群雄呀。 “给我都撤下来!这仗没法打了!”袁绍不顾一切的下令,他要终止这场愚蠢的赌博行为。 这句话传到躺在担架上的曹操耳中真如五雷轰顶一般,几天来他一直都待在阵地的最前沿不愿离去,眼看着还有希望,眼看着联军已经踩着同伴的尸体爬上了关口,这时下达撤退的命令,怎能使他再遏止住怒火?他冲袁绍喊道:“袁公不能撤啊!现在撤下来那就是前功尽弃呐!” 袁绍不理他,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 “袁公莫非忘了我们的一周之约?这才过了四天的时间呐!” 袁绍冷笑,瞥了眼曹操道:“我打你六鞭,却为它付出了八万多的死伤,你的命也够值钱的了,现在换你的部队顶上。” “可我的士兵早就已经拼光了呀?现在营中剩下的那些老弱残兵要我怎么打?” “哈哈哈哈。”袁绍大笑,全不似刚刚为士兵痛心疾首的样子,道:“怎么能这样说呢,至少他们的主官还在,我们当兵的只要将军不死便没有全军覆没之说。” “你······啊······”曹操怒极,想起身却崩裂了身后的伤口,一时剧痛难挡而痛呼出声。 就这样,双方又回到了原先对峙的状态。曹操握拳饮恨,感叹功亏一篑。 我见敌军火山爆发似的进攻终于停止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沉重地疲惫感像几床被子同时盖在了身上,走不动道,只得向下属交托了一切回去补上一觉。 等我好不容易躺上床,还没来得及合眼,门外士兵的通报声便又传来了。 “将军,将军?”那士兵确认道,生怕为此换来我的责罚。 我没有好气地道:“什么事,说。” “有人找您,现在是见还是不见呐?” “找我?可知那人是谁?” “是个秃头的道士,自称叫做陈宫。” 这下我的精神真的是为之一振,睡意去了大半,道:“老道士竟然来看我了?快快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那士兵便把陈宫带进了屋内,我像一百个世纪都没见过他似的一下就扑了上去,抱住他道:“你怎么来了?” “贫道来看看你呀。呵呵”陈宫带着一贯的笑。 我道:“你跑这来干什么啊?我又不是不回去,来,到我床边坐着。” 陈宫却摆了摆手道:“我看你脏的,脸都给涂黑了,坐那贫道先给你擦把脸吧。” 这时我才想到自己确实是好多天都不曾注意过个人卫生了,尴尬地挠挠头我坐在床边任由陈宫给我端盆洗起了脸。有时我觉得老道士要比董胖子像个父亲多了,至少他和别的父亲一样教子女学好,还会为子女操劳类似于煮面洗脸的事情。 “我觉得你每次出现都是有理由的,不是就为了给我洗脸那么简单吧?”我道。 “嘿嘿,你还想让我给你洗脚不成,好赖我那么大岁数了。” “不是,我是说¥%#@” 陈宫用毛巾胡啦着我的脸,让我的话也说不清楚了,就听他继续道:“打了那么长时间的仗,你有什么感觉吗?” “累,还有人命很贱。” “恩,还有呢?” “还有什么?” “你不是想当天下第一的武将吗?现在感觉如何啊?”陈宫给我洗完了脸,让我先闭眼睡下,自己在旁边轻声地跟我说着话。 “不知道。”我如实道。 “那么多的人命都证明不了什么吗?那你要怎样才算达到了自己的目标呢?” “也许这只是一个让我努力的方向吧,也许永远也达不到,但至少我知道自己在路上,而且在不断地接近它。” “呵呵,那你怎么知道自己不是越走离它越远了呢?你都不知道它在哪儿。” “在我的心里。”我闭着眼晴,前面是一片漆黑,但奇怪的是我仍能感觉到前面有一个人手拿一盏明灯对我招手示意。 “只希望它不要在别人的心里才好,不然你怕要忍不住挖开来看吧?” “怎么会呢。”我微笑着道。 “这就说不准了,你杀的人现在比哪个穷凶极恶的歹徒杀的都要多的多,连董卓可都没亲手杀过这么些人啊。” 我睁眼看着陈宫,他却笑着让我继续睡觉。他道:“你感觉战场能使你开心吗?” “不能,我很累。”我道。 “那我们来说的现实点,你打仗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停止战争。”我突然觉得自己说的很对,但做的却是很错。我的绰号竟然是战神,没有战哪来的战神? “呵呵,看来你还没有全傻掉。记得童渊以前跟你说过的话吗?” “师父?”我脑中又不断转起了那个老头的身影。 “他说要想济世救人世间有两样东西可学,一样是可抵御战争在未发生之前的辩,还有一样才是成就千古功业的战。你当时选择了后者,所以我原以为你不要和平,只要自己的名声。” “我······” “如果现在再让你选一次你会选哪个?”陈宫缓缓地说话,伸手抚摸着我的额头道:“不急,不急。你可以好好想想。” 眼睛是一直闭上了,这比较有利于我回忆过去的点点滴滴。我在想我都用武艺做过什么呢?到恶狼谷去取戟,因此搭上了干爹的性命,后来又是在擂台上打败了魏续,那个巨人似的汉子,还有······还有,我用它杀死了丁原和魏续,然后又杀了十常侍和执金吾,那个石楠,杀了很多兵,又杀了很多将,我······好像一直都在用它杀人······ 唯一吕布传 第 11 部分阅读 J毯椭唇鹞幔歉鍪绷撕芏啾稚绷撕芏嘟摇ぁぁぁぁぁず孟褚恢倍荚谟盟比恕ぁぁぁぁぁ?br /> “好像真的有点累了。”我不知是在说自己的困意还是别的什么,只听陈宫的声音道:“如果一切都可以从来呢?” “我会选辩,至少不用再死人。” “恩,我相信你。这里有五粒药,它们的名字叫‘忘记’,你吃了它,然后脑袋里想着童渊便可以把武功都忘掉了。” “什么?”我一下睁眼坐了起来,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陈宫现在的手心里真的放着五粒血红色的小药丸,圆圆的,每一粒都充满了诱惑。 “这是真的吗?”我问陈宫却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可是怎么会有这种药的呢?这······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陈宫笑,拿出其中的一粒放在我的手里道:“这是童渊当初给我的。他说是从一个叫于吉的道人那得到的,说这一定是真的,要我将来拿给你吃,他说你是迟早要后悔的。” “这也太离奇了,太离奇了······”我还是不敢相信,陈宫却好像很不以为意地道:“世间离奇的事情本就很多,不信鬼神仙术没错,但有些事实再离奇那也是事实,我只知道童渊不会害你,不灵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忘、记(21) 我觉得他讲的也对,师父他是不会害我的。累了,换个法子活也不错。只是说起要割舍掉回忆却是······ 陈宫好像总是能看穿很多东西,他对我说:“吃吧,他本来就不想让你记得,人年纪大了想法也很简单,他没几年好活了,假如你以后知道他的死讯也不过是徒增伤心而已。吃了吧,别浪费了他的一片苦心,吃了吧,为了少死几个人。” 我把药举在了嘴边,手止不住的颤抖。我知道一颗药之后脑中便再没有师父的任何记忆了,还有那天下第一的梦······ 可我始终还是吕布,我吃了,因为永远没有什么能让我不敢面对。按照陈宫的话我开始在脑中回忆起了师父的模样,想了半天竟一直模糊不清。 陈宫说师父从来没想过要给我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他让我想着过去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回想并州的往事。 并州?并州!我闭上眼睛,思想穿越时空的阻隔。那是一片青草滋长的地方,我因骑着赤兔而被师父发现。赤兔······突然间我的脑中闪过一道闪电,好像什么东西瞬间被打的粉碎了。 “这是怎么回事?好像有什么东西没了。”我疑惑的问陈宫道。 “那是你的记忆,你刚刚想到童渊了?” “没有,我想到赤兔了。”我沮丧至极,难道要忘掉赤兔吗? “这没什么,它又不是你老婆,两个物种总待在一起也不是个事情。” “胡说,它是我的兄弟!”我急了,难以想象没有赤兔的日子,没有它我该和谁说那不可告人的心里话,没有它我还怎么赶路,怎么日行万里,一瞬间我觉得好像丢掉的是一双腿。 “你才是胡说,一匹母马又怎会是你的兄弟!”陈宫纠正道:“它跟着你只会徒增死亡的风险,马又不是光让人骑的,放它回家吧,让它生儿育女。” “什么?赤兔是一匹母马?”我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因为我一直是把它当成兄弟来对待的。我们谈未来,谈困惑,它有比所有公马都雄壮的理想,我还给它讲蝉儿是个怎样的女子。直到最后我竟没在意过它的性别。 “再给我一粒吧。”我释然了,眼前还有四粒的机会。 这种红色的小药丸有红豆的味道,蝉儿给我讲过红豆是叫人思念的东西。我放它入嘴里狠狠地咬碎,脑袋里想着武功、并州、武功、并州。那是一片青草滋长的地方,有过很重要的人,发生过很重要的事,我想起见到师父的第一面,那张和蔼的脸和陈宫如出一辙,好像就快要想起什么了,那是一个怎样的老头,他······思想可真不是一个好控制的东西,就当师父的脸清晰可见的时候,另一幅更难让我忘怀的面孔却突兀的跳了出来,与之一同的还有一个声音,我曾经以为它会折磨我一辈子呢:为什么是你们,为什么是你们······ “想起来了吗?”陈宫道。 “我想起了魏续。” “哈,我想你是故意的。知道药还有的多,先把想忘记的都忘记咯,也好,记着也没什么用。” 我没有辩解,只是又伸手道:“再给我一粒吧。” 然后我吃了,再然后我真的记起了师父那张声色鲜活的面孔。在那一片青草滋长的地方,师父的脸被瞬间击的粉碎。 “结束了,可是为什么我还记得呢?”我说道。 “童渊说让你睡一觉就好了,很多事都是在一夜之间完成的,比如说梦。” 我说:“不行,我还有事要去做。” 陈宫问:“什么事比睡觉还要重要。” 是呀,什么事比睡觉还要重要,也许只有醒来吧。 “我要放赤兔离开。它是一匹倔马,我不赶它是不会走的。” “哦,那你快去快回。” 我走出房间,来到外面大叫赤兔的名字。为什么不直接去马厩呢?因为它既没被拴在那,而且也不喜欢吃别人割下来的草料。 赤兔很快出现在我的身边,我说:“跟我到来时的城门外走走吧,那里没有敌人。” 它哼哧哼哧的表示同意,低头让我上去。 我说:“今天不骑着你去。我们好久没一起走走了。”然后我又问它道:“你不会闲我跑的慢吧?” 它哼哧哼哧的笑,意思是你又不是马。 我们就这样像饭后散步的情侣一样朝城门外走去,从来没有这么慢过,与赤兔天下第一的身份毫不搭调。 到了城门口,我说:“我很想看看你能跑多快,以一百米为限,你跑给我看看好吗?” 赤兔又是哼哧哼哧的笑,它说,一百米的距离还不够我看清楚的呢,五百米还差不多。 我说:“你真是匹爱逞能的马,五百米就五百米,你跑给我看看。” 赤兔摆好姿势,觉得我准备好暂时不眨眼了才一下窜了出去,那速度真快。 我说:“很好很好,但是太近了我还没看清楚,你再跑远点好吗?” 然后赤兔便又一次窜了出去,比之刚才更快更像风。 我说:“很好很好,我还是没看清楚,你再跑远点好吗?” 虎牢关的地势就数这里平坦,赤兔还在我的视线里耀武扬威的跑去好远。 我大声喊道:“很好很好。再跑远点好吗?你耳朵好,听得见我的声音。” 这下它已经比风还快了,就看到一个红色的小点在远处移动了一段距离后停下。 我喊:“很好很好,没有更好了,再远点应该就能看清了。” 赤兔再跑,我缓缓地后退回关内,喝令拉起吊门,看着赤兔像明白了什么似的飞快的向这边赶来。在吊门盖住我的视线之前,我说:“笨马,这下你跑不回来了吧?” 回到房间陈宫已经不在了,我关上门靠在墙上痛哭失声。 分割线 说实话,是凑字数的。起点不到两千字就不让发,但对我们这些不是为了利益写书的人短几个字就只有这样搞了,见谅吧。 忘、记(22) 第二天起来,神清气爽没有任何的不适,唯一让我感到别扭的是房间里竟然平白无故的多出了一幅盔甲和一只大戟,呵呵,这玩笑是开大了,对我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 清晨的空气很好,我让人准备了那八十八路诸侯的官位籍贯资料,研读数遍,到正午时分才去到城楼。 我在城楼上见到了陈宫这老道士,他看了我先是露出一幅惊讶的表情,然后又闲庭信步地走到我的面前道:“还记得我是谁吗?” 我说:“当然记得,你别是傻了吧?” 他哈哈大笑,我感觉周围的士兵都用奇怪的眼神看我。 一个小校跑来道:“将军,可要先着铠甲?” 我瞥他一眼道:“不用,我向来如此。” 接着又一小校跑来禀报道:“将军,您的马还在后门那徘徊,你看······” “什么我的马?我从来不会骑马。” 这时旁边的陈宫接话道:“赶走就是了,不要伤它,以后这种事就不用禀报给你家将军了。” “诺。”那人下去了。 陈宫问我道:“你还记得自己到这来是干什么的吗?” “让叛军退兵啊。”我轻松道。 “那你现在要怎样让他们退兵呢?你又不会打架了,是吧?” 我笑,多少年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么有趣的笑话了。“我用一张嘴让他们退兵,向来如此。”说着我又下令道:“全军随我出战,我要一举劝退敌军。” 城楼上听见我话的士兵都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我,好半天才把我的命令布置下去。连陈宫也问我道:“你会辩论吗?以前都没见你这么干过。” “这有何难。”我脸露自信之色道:“生来就会的本领,把事情讲出来就行了。” 然后,全虎牢关的人都觉得匪夷所思的,连同对手和身后的军士。他们看着一袭白衣的我站在阵前对着对面叫道:“退兵吧,留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那边一片哗然。 于是我接着道:“你们要不退兵可有什么理由吗?” 那边又是一片哗然,很多士兵当着主官的面开始交头接耳起来。良久,一个看着就是富二代的人骑马出来道:“我们是要来讨伐董贼,以清君侧的。怎么能说走就走。” 我看着他满眼的笑意。为什么一看就知道是富二代呢?眼高手低,好像一切都理所当然的样子,坐的马是宝马,旁边还跟着个一脸奴才相的跟班,虽然他和他跟班长的都很好看。 我道:“如果董卓不得人心,虎牢关后的百姓又何止数万,他们自然会反抗,董卓自然就不会长命。” 富二代道:“胡说!那些人都是百姓。百姓都习惯逆来顺受了,就算组织起来也是一盘散沙,光是内斗就完蛋了,还谈什么清君侧。” “哦,所以你们就要以一群有组织的军队去代替原来有组织的军队,然后把叛军的番号换成中央军是吗?” “胡说!我们是义军!”富二代道。 “可是你们干过什么好事呢?不也是杀人吗?” “我们杀的是贼军!哎,和你说不清楚。”富二代急了,他好像也觉得这样胡搅蛮缠没什么意思,光是两边用词的统一就让他头大了。 这时候自他旁边又出来一个躺在担架上的男人,他坐起来怒指我道:“吕布,你休要助纣为虐!董卓的罪行世人皆知,你站在这挡住我们是反历史潮流的,是与人民群众基本利益背道而驰的。” 我说:“你好像搞错了,你们去长安掌权并不等于清君侧,更不能表明那样就能让百姓安居乐业,社会歌舞升平,最多是换成一个柔和点的剥削方式罢了,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你们去长安的一路上一定都会铺满尸体和鲜血,更可怕的是那尸体很有可能就是你们自己的。”最后一句话我是吓唬对方士兵的,虽然知道收效不会很大。 担架男道:“难道就让我们看着他胡作非为吗?什么也不做的看着?” 我说:“我会回去看着董卓的,胡作非为的事以后再不会有了。” 担架男大笑,笑的担架都快断了,道:“你凭什么看着他?就凭一句话吗?你当我们是傻的啊?” 我想了想道:“凭我站在这你都不敢来打我,我没理由说谎,反正大家的兵都在这摆着了。” “屁!谁知道你回去会怎样,要不是有伤在身我现在就要来杀了你!” 今天的辩论真是糟糕至极,两方都没有什么真正正义的理由,完全是狡辩而已,战争的双方有正义和邪恶之分吗?但是我下面的一句话就绝对惊世骇俗了,震惊了对方,也震惊了我身后的董军,我说:“要是董卓真的恶贯满盈,那么,让我来杀了他······” 大家先是静默,接着由富二代带头大笑了起来,然后整个联军都大笑了起来,董军也都大笑了起来。 我问陈宫:“好笑吗?” 陈宫苦笑道:“我觉得还是以前的你更厉害一点。” 我听了一愣,又对陈宫笑着道:“哈哈,明白了,是我搞错了事情的方向。”接着对联军阵营喊道:“皇上给我的密诏,说各路诸侯心怀家国,平叛有功,命我特此在虎牢赏赐各位并加封官爵,至于董卓对错还需时日观望,如不悔改,将由布与各位联手共诛杀之。” 众人听过尽皆默然。 于是,我又补充道:“各位兵马在手,何惧此诏真假。下面我宣布封赏······”又是一长串的名字加之对应的官号,就好像真有这么回事似的。 联军的头领们这下开始交头接耳了,好像都觉得没人会开这样的玩笑似的,对于已经从所谓密诏中达到目的的他们来说,一切似乎并非完全不可相信。 这时候唯有担架上的男人看穿了真相,他大叫大嚷着也引不起别人的注意。原先犹豫不定的富二代看着他似乎觉得还是我的话比较可靠。 富二代向我讨要诏书,我说是口谕,原因是怕被董卓发现。然后他又问我,身为董卓的义子怎么会接到这份诏书的,我说是早有准备,朝中现在都是董卓的党羽,皇上不信我还能信谁。富二代又问,为什么刚来时不说,现在却要突然告诉大家,我说这也是皇上的意思,是要试试联军的忠心。 接着富二代就在担架男的强烈反对下表示相信了,谁也没想到这场虎牢关之战竟然是以这么荒唐的方式结束了。 陈宫在路上难得疑惑的问我道:“你就这么确信这种理由都能说服他们?” 我说:“不是说服,只是给他们一个台阶下。仗打到这个地步谁都已经撑不住了,这时候要是把他们想要的都给了他们谁还会在乎它的真伪,他们也找到了退兵的理由,不用再害怕天下人的指摘了,所以这是他们想要的结果,我只不过是给出一种可能和其中的一些关节,实际上最重要的东西都是他们自己补全的。” “那你是什么时候想到这个主意的啊?” “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其实对于一个靠脑子吃饭的人这应该是早该想到的事情。” “这就是你说的辩论吗?好像很不可思议啊。” “我只不过找到事情的本质,说出来而已,虽然连我也不清楚那事情具体是指什么。” 陈宫又问我:“那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的话显然出乎他意料之外,我道:“都是真的,除了那份诏书。” “你是说······” “确切点讲,杀董卓是真的。” 忘、记(23) 虎牢之战结束的第二天,联军的阵营里一片喜乐地气氛,人们笑逐颜开就像是已经打到了远在长安的董卓老家里一样。他们的贪欲在饱胀之后便不自觉的流露出各种的丑态,这时的军队怎么看都只是个满载而归的抢盗团伙罢了,营寨中义军的形象荡然无存。 身为联军的盟主,袁绍也是其中愉悦的一分子,他在皇上的那份诏书里被封为了天下兵马大元帅,比大汉历任大将军的官职都要高出一阶,从今天开始他便再不是那个要靠祖荫庇护才争得头脸的袁本初了,他的荣耀比自己所有老祖宗加起来的还要光芒万倍。可以与日月同辉的男人,史上第一的位极人臣。 在这么统一和谐的气氛之下,曹操显然成为了各路诸侯最厌恶的对象,因为就是他差点阻挡了众人的官道财路,也是他到现在为止还要用那当初的几鞭子硬留大家两天。而现在这个小个子的男人却只躺在床上哀声叹气,责备自己为什么不当机立断先杀了吕布再说,如果他能够······ 日出日落便又是一天过去,星夜的暖风里袁绍已经提前整备好了自己的队伍。他于其他的诸侯不一样,当初很庆幸地只抽过曹操六鞭,所有的期限在今晚就要作废,待到诺言完成便再无把柄握于人手了。 “子时到了吗?”袁绍问身边的刘备道。 “报将军,哦,不,是元帅。还差的多呢。” “怎么会那么慢呢?不是早该到了吗?”袁绍显得很着急,样子就像一个赶着放学回家的孩子。 “元帅为什么不明天再赶路呢?夜里的路可不好走啊。”刘备问道。 “废话,这点我会不知道?只是等到明天估计那曹操还得来我这纠缠,现在走了才能省心点儿。” “哦,元帅,那现在子时已经到了。” 袁绍不可置信道:“刚刚不是还差了很多吗?现在怎么突然就到了呢?” “额,从这里算起确实还没到,但这虎牢关地方可大了,等我们走到它边上应该就差不多了,这也不算提前撤军呀。” 袁绍甚是嘉许道:“恩,不错,你这小厮倒是激灵的紧。” 于是一众人马启程,袁绍的军队静静地向营外开去。 “阿满,快醒醒。袁绍连夜走了。”说话的人是夏侯惇,几天来他的伤口已经结疤,此时得知袁绍撤军的消息特地来叫醒曹操。 曹操这些天来身体也好了不少,未及筋骨的伤势看着心惊愈合的却是不慢,他一听闻袁绍撤军便迅速地坐起来道:“怎么现在就走?这不是让我们连最后一搏的机会都没了吗?” 当下不愿多话,披上衣服便出门上马,紧追袁绍而去。夏侯惇和夏侯渊兄弟见了也即刻追随而出,可奈何马不够快,心不够急,却是被曹操越拉越远了。 仙云谷是虎牢关东面的一处地方,因每当日出便会雾起,期间如同积云仙境而得名。这里的地势狭窄,凡大军经过势必缓行,同时也是兵家必争之地,虎牢边缘的咽喉要道。 袁绍来到这里大有逃出生天的感觉,也不问左右是不是已到了子时,欣赏着谷中的幽冷景致脑中轻松,心里舒畅无比。就在这时,一个后军士兵的通报却坏了他的兴致,报到:“元帅,后面发现一人单枪匹马而来,看来人行状姿态,只怕是那曹操。” “曹操?他又来做什么!”袁绍咬牙切齿,正看见他所痛恨之人匹马赶至身前。 曹操一见袁绍当即下马道:“袁公不能走啊,你一走这联军可就要散了啊!” “来人呀,把他给我带下去,等我们出谷再放。”袁绍不愿多言,举手便让左右拿他。谁知曹操今夜独来,身上也是佩剑的,见有人要抓他便抽出宝剑发狠向来人劈砍数剑,那当前的两人没有准备,一个喉断,一个肚破,转眼已是不活了。 袁绍见状大怒,道:“好大的胆子,看来你是不想活了。” “袁公且慢。”曹操临危不乱,先喝住了其余士兵,然后接着道:“我们同属联军诸侯,你却以战俘之礼对我,讲出去也不怕世人耻笑,曹某今番来此并无恶意,为的是说几句套心窝子的话,敢问袁公,这有何不可吗?” “哼!”袁绍扭过头去,挥退了左右道:“长话短说。” “好,短了就一句‘袁公不能走’。” “你说不走就不走?笑话,驾。”袁绍一鞭,那马就向前小跑了出去。曹操见了,上马追过又把袁绍拦下来道:“不能走!” “曹操!我对你已经忍无可忍了,告诉你修要再纠缠,不然别怪我不近人情!”袁绍叫道。 “袁公!人情不要,我只为天下百姓求你!”曹操也大叫一声,跪倒在地上道:“你今天对我说话这么无情,难道是忘了在洛阳时的自己了吗?那时我尚年少,敬重你不畏强权,宁愿隐居而不做十常侍走狗,为党人出头,诛杀宦官为苍生请命,我也曾立志做个像你这样的男人,可是时至今日,你看看你当盟主之后又把好好的义军搞成了什么样子,缩头乌龟是一个比一个能当,酒肉宴席在军中都从没有断过,袁公······曹某痛心呐!” “住口,不要说了。”袁绍低下了头,过一会又突然说道:“你又知道什么?别以为世事都如你想的那么容易。在这个世道上男人没有权没有兵谁会怕你,你再怎么忠肝义胆到最后死了也只能落下一个匹夫的骂名。你以为我这个联军盟主是那么好当的?我大喊一声就能三军佑命?别傻了,这都是不成熟的想法,你想改变世界就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扬名、掌权!有了力量和名望才能有发言权,万一死了就是万事休矣,你懂吗?” “可是你怎么能看着大汉衰弱下去?我们从小在书上学的仁义礼让呢?舍生取义呢?还有正义又在哪儿?”曹操说着,激动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你说的这些也只是书里有的东西,不能成真别人才把它写下来的,我找了那么多年,从十常侍到何进,再到今天的董卓,他们哪个是正义的化身来着?只有像我这样做了天下兵马大元帅,才能美名传颂万世,在后世的史书上我就是正义和公理的化身,才没有正邪之分!” “这是什么歪理?” “是天理!”袁绍道。 “那你原来做的那些让人敬仰的事呢?” “是年少轻狂而已。” “我······这也只是年少轻狂吗?”曹操沮丧着,身子缩的更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酝酿似的。 “你知道就好,其实你拦我也没用,我是不可能跟你一起疯的,哈哈哈哈。” 看着袁绍大笑,曹操的心里像火烧似的痛,那种直入肝肠的感觉让他不能忍受。终于,他站起来了,就像是一次爆炸,沉睡万年的火山喷发或着传说中的十级地震。他用一种近乎于狂暴的方式将袁绍拖下马来,按在地上就一巴掌打去道:“我们不曾老去,却为何已经学会放弃,我们不曾死去,却为何如此惧怕死亡,为什么稍有阻碍就要堕落,谁都这样天下哪还会有英雄?为······” 话还没说完曹操就被袁绍的亲卫给拉开了,他被压在地上手脚都动弹不得。袁绍这时从地上暴怒着爬起,拿脚踢着曹操道:“你他妈竟敢打我?活的不耐烦了是吧?” 曹操的头也被按住了,但还是抬眼瞪着袁绍道:“我不服!我死也不服!就算天下的人都像你这样我也要当自己的英雄!死了也是条有尊严的汉子!” “我叫你不服······”袁绍踢的累了,干脆边抬脚踩开曹操背上的伤口边道:“服不服?服不服?叫你还跟我说尊严?” “啊!啊!啊······”曹操的惨叫此起彼伏,根本不能遏制,但此刻就是听得袁绍心里发毛,等到把曹操的衣服都踩成了血红色,踩到自己的脚都酸的抬不起来了。他问:“还服不服······” 曹操气息奄奄,但还咬牙道:“永远不!” 袁绍虚脱了,啪嗒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气。这时旁边的刘备好像感觉自己立功表现的机会来了,于是跑上去道:“元帅,我有办法治他。” “哦?快说。”袁绍几乎急不可耐道。 刘备道:“他不是要尊严吗?给他头上撒一泡尿,让他喝了,那还能有什么尊严?您说是吗?嘿嘿。” “恩,对!好!”袁绍大喜道:“这件美差就派给你去完成了,哈哈哈哈。” “诺!”然后刘备就真走到了曹操的面前,端出自己的鸟玩意道:“我只是一个办事的,您可别记恨我呐。” 曹操这时也搞清楚是个怎么回事了,当下惊的乱动,也顾不上会挣开更多的伤口道:“你敢!你······” 说着,一泡淡黄地水柱已经浇了下来,曹操拼命躲闪却仍被淋了满头满脸。正当刘备尿的兴起,身边袁绍的叫声却把它给吓了回去。袁绍道:“你个狗奴才,溅的那么远。”然后就见袁绍从地上爬起来一脚踢翻刘备就是一鞭子道:“你个恶心的狗东西。” 刘备哪想到会生出这种变故,当下哭的心都有了,道:“元帅饶命呐,小的也没想到,下回不敢了,下回不敢了。” “还有下回?”袁绍又抽了一鞭道:“你给老子滚!看到你我就忍不住犯恶心,呸!” “好,我这就滚,滚······”刘备被吓的够呛,也管不了别的事情,爬起来拔腿就跑,跑的跟服了禁药似的。 过了这一小段插曲,袁绍再回过头来看曹操,却看到他像死了似的躺在地上,没有生气,看着好似连呼吸都已停止的样子。 旁边有一个近卫想上去踢两脚试试,后来又觉得太恶心了,怕自己像刘备似的被袁绍赶走,后来才作罢了。袁绍自己看了也不舒服,最后对左右道:“把他就放这吧,自然会有他那倒霉的属下来找他的。”说着又厌弃的一捂鼻子道:“谁跟了他还真是倒霉了。”旁边的近卫看了看袁绍,最后还是咽口口水没敢把心里想的给讲出来。 袁绍的军队不多时就开远了,地上留下死了一样的曹操,直到这时夏侯俩兄弟才迟迟赶到,他们捧起曹操的身体大声地呼喊他的名字,只喊了一声曹操就像一只睡狮惊醒般睁开了他的眼睛,那眼睛瞪得滚圆,很大,隐隐透着一股霸气。 “哈哈哈哈。”重伤在身的曹操竟然站了起来,他对着月空大笑,笑地鲜血直流,大地也似震动。夏侯兄弟差点都以为他疯了,还好他还会说话,说的却是那样撕心裂肺的话,他道:“也好,其实这样也很好,既然世道如此我又何必强求,既然天意难违我又何必忤逆,从此以后我的心里再没有是非曲直,只有成败二字,我顺天我苟且,远近亲疏我杀人再也不用半点理由,但我要全天下所有的美女和权力,我要活的比别人都好!哈哈哈哈······” 夏侯惇被曹操的话给吓傻了,道:“你······” “嘿嘿。”曹操道:“我顺天成魔!” 忘、记(24) 战事结束,一切都要等我回到长安再说。 这一路上陈宫的问题好像一下变得特别多。从问我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到我在虎牢关这些日子里都是怎么跟叛军周旋的。我说有些事我已经记得的很模糊了,只是依稀有一些印象,身体倒真是从没有过的强壮。 他这才稍稍放心了些,然后又突然问我道:“你还记得那红色的小药丸吗?” 我说:“记得,不就是吃了能让人忘记的药吗?” 陈宫听后表示惊讶,道:“你知道还像个没事人似的,我不问你还不说了吗?” 我说:“很多事我一下看透了,既然丢了那些东西我还没死便证明它不是生命中必须的东西,忘了就忘了吧,再说了,要是它真那么重要你一定是会告诉我的。只是忘了几个人而已,我又不是傻到连你的品性都记不得了。” 陈宫笑道:“哈哈,我突然发觉自己修行那么多年的境界还没你几粒药换来的快,这也算是一种奇遇吧?” “算是,哈哈。”我也跟着笑了起来。 去长安的路途是漫长而颠簸的,我们坐在马车上一路单行,不用军队的保护,军队也用不着我的指挥。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袭上心头,既然从没有行过那么远的路那我又是怎样从洛阳过来的呢?还有并州,难道都没有去长安的路远吗?看来我多少还是忘掉了点重要的事情。 一路上我看到很多逃难出来的人,我问他们长安的情况,他们都说董卓自从当权之后就没干过什么人事,我摇头,想来他现在还是我的义父。 沿途我们还听到一些小孩唱的歌谣,起初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后来反复咀嚼才品出些味来,那歌谣是这样唱的:千里草,何青青;十日卜,不得生。这千里草和十日卜分明就是董卓的名字,而这何青青和不得生说的却是,你怎么还活的好好的呀?我诅咒你快点死掉,死掉······这是得有多大的恨呐?何况它还是出自最善良和不知仇恨的孩子嘴里。 现在每当一有空我就会问自己:我能下得了手吗?我真的能亲手杀了这个男人?董卓,不论如何,他对我的感情却是真多于假的。 我终于看到了长安是什么模样,这是一座不下于洛阳的大城,在早些年前确也应该是一个歌舞升平的地方,可是现在这里,路上的兵丁却要远多过行人,商店歇业,街巷里人人闭户不出。萧瑟两字怕是光靠看的就能领会的一清二楚。 我是不愿意在这种地方多逗留的,直接来到了董卓府里。只是刚一进来我便看见胖子正在厅中耀武扬威的指骂着一个不敢抬头的婢女。走进一看,我回来最想见到的两人竟都在这里了,骂人的是董胖子不假,被骂的竟就是让我朝思暮想的貂蝉。 “蝉儿!“我叫道,迎来的是她惊喜的目光。 “吕郎。”她想起身来迎我,刚撑起半个身子却又跌坐回了地上。 我急忙上前扶住道:“你的腿怎么了?” “没事,跪的时间长,麻了。”她撩一下留海毫不在意的样子。 我们在这边郎情妾意,那边却看得董卓火起。他一拍桌案道:“一回来就知道找女人,我看你哪能成的了大器!” 我不理他,弯腰揉着蝉儿的腿道:“胖子老这么欺负你啊?” “额······”她支吾着不敢回答。 董卓见我都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当下气的哇哇叫:“你眼里还有没有老子了?我还有话没问你呢!” “什么?”我问。 “先到那坐着再说。”董卓一指下首的位子,又哇哇叫地赶走了貂蝉和陈宫。 我用双眼送蝉儿离开,然后才入坐道:“这会儿你可以说了吧?” “哼,简直气死我了。”董卓这回倒不是真生气,只是背过脸去佯装不爽状。 “别演了,有什么话就说吧。” “你这场仗打的好啊,我都听人说了。”他阴阳怪气的就怕我不知道这话里的意思。 我抢答道:“不就是因为我在最后说的那番话吗?” “恩,是啊!你小子竟然说要杀我?”董卓指着自己的鼻子,表情扭曲。 “那我问你信吗?” “你说呢?” “我说你不信。” 这话一出口董卓立马就别扭了,道:“你怎么知道老子不信的,这可说不准了。” “你要信的话我们聊了那么半天这周围会连一个兵都没有?”我的反问让董卓顿时有一种被拆穿的感觉,他扭动身体道:“哼,你一点也不好玩。” “没那份心情。” “其实这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原来我也没信不信的问题。前后两小皇帝都年幼,我让人查也没查出半点关于这份诏书的线索,那它一定就是你杜撰出来的咯。你小子我还不了解吗?让你杀个丁原魏续就费了老劲了,杀我你会下得了手?哈哈” 我对他的玩心没半点兴趣,撇开那些不听,自顾自的说道:“你不是说到了长安就要做个好官的吗?为什么一路上的百姓过的比以前都还不如?” “哼,由他们去,你管他们呢,我当初也没说要当个好官啊,我说也许,不是肯定。” “那你为什么不试着体恤一下百姓呢?他们过的多苦啊。” “嗨,人只要自己享受了哪还用管别人的死活,我手下的那些兵将也不是那么好约束的,到现在都只是小打小闹就已经不错了。” “小打小闹?你这样做就不怕步十常侍的后尘?”我说了不该说的话,这句话对董卓来说历来都是禁语。 果然,他一听就真动气了,道:“别把我跟他们相提并论,我是成功的而他们失败了!” “一切都没结束,你怎么就知道自己会一直成功呢?我只看到你现在做的确实是比他们还不如。” “我怎么觉得自从迁都以来你就一直跟我作对呢?这还是儿子跟老子说的话吗?你小子的良心被狗吃了!”董卓大骂道。 “我的良心在哪并不能怎样,重要的是现在天下人都觉得你是狼心狗肺的,他们都在诅咒你。” “混账!怎么说话的?一回来就气我,好!这下庆功宴也不给你摆了!”董卓背过脸去,从他那抽搐的轮廓看这回显然不是闹着玩的。 可是我仍不知退让道:“相信我,自你从迁都以来干的这些事都是要有报应的,现在收手还为时不晚。” “你给我住嘴!”这房间是董卓府中的会客厅,地方不小,主座两旁还摆着盔甲和兵器。他这一气便从旁拿过一只短戟道:“你再敢说一句看看?” “老天无眼,但你在做,世人都在看着你!”董卓果然没有食言,他气的眉毛都在跳动,抬手就是一飞戟射来。只是因为怒大而用力过猛,堪堪砸在了我的身侧。 很奇怪的? 唯一吕布传 第 12 部分阅读 “老天无眼,但你在做,世人都在看着你!”董卓果然没有食言,他气的眉毛都在跳动,抬手就是一飞戟射来。只是因为怒大而用力过猛,堪堪砸在了我的身侧。 很奇怪的是我竟没有害怕,也没有做出丝毫躲闪的动作。是我被吓傻了还是真的就不惧强暴了?我想也许两者都有吧。 管不了这些,我站起来语气恳切道:“我最后再问你一次,算我求你了,以百姓为念,好吗?” 董卓冷笑,鼻子里呼出的气比进的还多,道:“我也再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猜我会不会答应啊?” 我看着他足有一盏茶的时间,才摇头道:“不用猜了,你果然还是董卓。” 忘、记(25) 回到董卓为我准备的房间,我坐在桌旁用手指轮流敲击着桌面,脑袋里飞快的转着一些东西。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吃了那红色的小药丸我就非常的喜欢思考问题,是它拿走一样东西的补偿吗?或者这只是一个手不能提的男人最无奈的选择。 我终于还是叫来了陈宫,对他道:“再给我一粒那药。” “你还要?”陈宫道。 “再要一粒就行了,杀他我还是下不去手。”我伸手道。 陈宫无奈的叹气,说:“这本就是你的事情,贫道无权过问,只是总以这种方式来逃避现实也不是办法,是药三分毒呐。” 我觉得是它让我上瘾了,味道不错,就像是酒和毒品,让我随心所欲的割断过去,同时体验那记忆破碎瞬间的解脱快感。我吃了,咀嚼着它脑中想着董卓,那张油腻的脸真实的在房间里抖动,我看到一束红色的亮光射来。 “吕郎。”貂蝉推开了房门,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刻闯入我的怀里。 “你怎么来了?不打声招呼就打乱了我全部的计划。” “那人家想你了嘛。”蝉儿在我怀里蹭了蹭。 陈宫在旁边紧张的看着我,半天才道:“你忘记董卓了?” 我苦笑,抚着貂蝉的头发道:“我现在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个傻丫头。” 看来药确实是不能乱吃的,副作用很大,不小心就毁了心肝,伤了脾胃。 我把一切都告诉了蝉儿,她摇着头乱叫,说我骗她。我不言语,然后她就哭了。陈宫走了,临走时只说了一句:“作孽,作孽。” 这天我们连晚饭都没吃,我搂着蝉儿跑到郊外一处僻静的地方躲起来,不让任何人找到我们。路上蝉儿问我:“你的马呢?”我说:“我从来都不会骑马的。”然后蝉儿说:“没有关系,那不过是我以前和你做的一个梦而已。”我说:“这个梦我也不记得了。”蝉儿说:“这是每一个女孩的梦想,关于嫁给一个骑着红马的吕布,所有人都觉得那样很神气,很拉风也很有安全感。可是我说我要嫁给那个吕布,不管他是骑马还是走路,不管他英勇还是懦弱,不管他在哪里也不管他以后还会不会记得我,因为感情的事一旦付出就已覆水难收了。” 我们就这样一路聊着奇迹般的找到了一个小山洞。那是一个很浅很浅的山洞,浅到只够我们拥挤的坐在里面还动不了身子。我说这更像是一个石头上被砸出来的大窟窿,可是蝉儿不准我这样说,她说这就是一个山洞,这样讲才够浪漫。 我说:“我们很像两个情侣,在分手前还要矫情的重温一下过去的激情。” 蝉儿听了就打我,说:“这不是分手,只是要准备重新开始而已,两次的初恋别人想体验还没有机会呢。” 我说:“你真是一个傻瓜。” 蝉儿朝我扮鬼脸道:“是你说对我一见钟情的,明天早上你一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我,那不是一切都回到原点了吗?” 我笑,点她的鼻子道:“就你激灵,人都是会变的,而感觉只是一瞬间的事,万一不行呢?万一我要真不认识你了呢?” “那······那你不准睡觉,以后也都不准睡觉,那样就不会忘掉我了。” “呵呵,我尽量吧。” “不能尽量,要一定!这是验证爱情伟大力量的最好时机。” “好,我不睡。” “恩,这还差不多。” 然后我们两就这么互相看着一时也没了言语。 过了好一会儿,蝉儿可能是觉得这么安静的气氛太容易让人感伤了,便道:“要不我闭上眼睛,你再说话给我听吧,我来分辨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你说好吗?” “好。”我欣然允诺,等她闭上眼睛就说道:“我真的想对你好。” “恩,这我相信。”蝉儿笑眯眯的道。 “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想看到的人,虽然你已经在我的面前了。” “咦,好肉麻,不过,呵呵,我相信了。” “还有你是我最难忘记的人,我甚至怀疑这药有没有那么大的魔力。” “恩,还有呢。”蝉儿笑着,很享受我话的样子。 “还有,额······还有好多,我以后要带你周游世界,到很多想也想不到的地方。”我满怀希望的憧憬着,蝉儿却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她看着我黯然道:“好了,就算讲的再多也没用的,一等到明天就什么都没了。我们何苦自己欺骗自己。” “蝉儿······” “我现在就怕你哪天又喜欢上别的女人了,那样我该有多心疼啊,就算我闹上门去也会被当成神经病给赶出来的。” “蝉儿,你别这样说。” “我知道的,一定会是这样的,我越来越觉得自己想的对。” 我没说话,上前抱住了她,山洞很小,所以我们搂的很紧。然后星星出来了,月亮也高悬在空中。晚上风很冷,我就用身体堵住洞口。蝉儿笑,说我撅着屁股的样子很难看。我说冻冻也好,至少不会睡着。 我们开始讲彼此以前的事情,我的过去没什么好说的,大把的时间都是躺在草地上度过的,偶尔再和高顺打闹一番。我说着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无聊,那么多年的时间都是在草地上睡过去了,我干了什么?难道都只是做梦? 相比之下蝉儿的故事就要丰富的多了,先是不知道父母是谁,小小年纪就被卖成了官奴,后来因为自己身段好,又被卖入王允的府中做了舞姬,王允见她觉得有缘,于是又升格成为了王允的义女,虽然还是小姐的名字丫鬟的命,但却要比别的姑娘好很多了。直到董卓入京,王允为了向董卓示好,于是又把她送到了董卓府上。 我说:“蝉儿,以后我一定要把你弄到我的身边来,让你又当丫鬟,又当舞姬,还要当小姐和夫人。” 蝉儿说:“你想得美,这算起来可是四分差事,光是月银贴补就够把你吃穷了。” 后半夜,我们开始想未来会怎样,我说:“我会回并州等你,到时候让陈宫告诉我以前咱俩的事情。” 蝉儿死命的摇头,跟我说:“这些事是不能靠别人转述的,得再爱一次,让我们彼此慢慢地体会。” 我说:“好。”可是心里还是觉得没有这么些波折会更好。 就这样,一夜过去了。启明星升起的时候我们都有些不知所措。 “我们就这样熬过去了?”我有些惊喜,不可置信的感觉。 “哈哈,这太好了,只是你以后怕要辛苦了呢。”蝉儿也欢呼雀跃,就像得到了全天下最华美的珠宝一般。 “那我们回城,回去问问陈宫再说。” “恩。”貂蝉答应着,与我手牵着手往回走去。 穿过树林,趟过小溪,一路走向长安城。我们的心情好到了极点,脚步轻快的就像要飞起来似的,以至于回到城下的时候却还没到开城门的时间。 我们手牵着手再城门口转悠,突然蝉儿指着城墙道:“看那里有朵小花,从墙缝里长出来的,生命力可真顽强啊!”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果然在头顶看到一朵淡红色的野花。我道:“你等着,我去给你采下来。” 蝉儿很开心的给我精神上的支持,拍着我后背道:“去吧,摘不到就不要回来见我了。” 我一再表示这只是小菜一碟,试了试垫脚正好可以够到。当下就伸长手臂,直起身子,生怕要真摘不到就会被蝉儿骂成腿短。 经过努力,我终于够到它了,一使劲便把花拔了出来。这时候太阳也出来了,慵懒的晨光撒满大地,清风迎着面带来一股舒爽的感觉。我朝城门走去,想着要找陈宫办事,却突然被人从后面拉住了袖子。 一个漂亮的姑娘瞪大了眼睛对我道:“快拿来,真是不会办事。” 我奇怪道:“什么就拿来啊?” “就你手上这朵花啊,装什么傻,给我。”说着她摊出手来,我才看到自己手上真的莫名其妙的拿着一朵小花,道:“姑娘,这是······” 那姑娘顿时就傻眼了,推我一把道:“好了,我们回去,不玩了。” 我困惑的看着她道:“姑娘,这花就送给你吧,我还有要事在身,就先告辞了。”花递过去之后我转身便走,才走几步,那个姑娘竟然叫出了我的名字,她道:“吕布!” “你认识我?”我说。 “哦,没事,我说留步,刚刚还没谢谢你呢。” “呵呵,言重了。” 她又道:“你······路上小心点。” “啊?哦······”我胡乱答应着,脑袋里有种说不出的怪怪感觉。 “恩,那公子走好。”她作一个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一切礼数都极尽周全。 我也和她点头道别,脚下再不停留,迈步向董卓府走去。为了天下百姓,我想这一切都该结束了。 忘、记(26) 进城之后也没有什么停留,我直接到了陈宫住的院子。老道士起来的倒是挺早,已经在院中弯腰踢腿的做起了早操。 我见了他就道:“老道士,把小药丸给我。” “你还要?”他道。 “这现在可是粒救命的药,黎民百姓的明天就要靠它了。” “这可是最后一粒了,吃不吃你要自己先想好,我这里可没有后悔药给你。” “什么?不是还有两粒吗?是你记糊涂了,还是自己没事吃了啊?”我昨天明明还记的有两粒,这么大的事我是不会搞错的。 谁知陈宫听了却大笑起来道:“哈哈哈哈,这下倒是忘的干净,连自己吃了一粒都忘记了,最不该忘记竟然······哈哈哈哈······” “老道士,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忘记,忘记。忘是一面,记又是一面,同样是一种经历,选择了之后就没有回头路咯。” “这我知道,就算是一粒你也给我吧,从去虎牢的路上我就在想这件事了,董卓之所以乱政,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我造成的,现在是该我来埋单的时候了。” “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没有什么话好说,这是最后一粒,你需要小心使用呐,千万别把自己是谁也给忘了。” “我领会的,你就放心吧。”我接过药丸一看竟然是两粒,一粒红色的,还有一粒是绿色的。我诧异道:“这是什么?” “我都帮你准备好了,这绿色的是毒药,你把它放在酒中便可以了,还有这红色的药丸要放到酒里喝立时便会见效,不用等待一夜,只是这药性来的凶猛,你得要先痛不欲生一番才能解脱。” “呵呵,这样最好。只是你怎么知道我要用毒药啊?和我想的一模一样。” “那是当然,你又不会武功,又不能直接把他气死,不用毒你还能用什么?”陈宫仍扭动着腰胯,做着早操,却已经帮我准备好了一切。当下再不多话,我丢下一句谢谢就转身走了。 董卓现在早朝还没回来,我找来门口的小厮,让他等董卓回来的时候告诉他我在自己房中准备了酒菜等着为昨天的行为向他赔罪。 那小厮唯唯诺诺的满口答应,又帮我通知了厨房做菜,我也懒得安排这些,就任他捣鼓,自己先回房间等着了。快到中午的时候,有下人陆续送来了一些酒菜,有红烧猪蹄,清蒸熊掌什么的,大多都是荤菜,我看着就想董胖子可真是吃出来的体重,这些奢侈的东西可都是从百姓身上一点点的收刮来的呀。期间我几次想把红色小药丸给兑酒喝了,后来都放弃了这些念头。最后一粒再容不得半点的闪失了,我准备等董卓来了再吃。 直到我酝酿了好几十种下毒的剧情,董卓才姗姗来迟的出现了。这回一见到我他就摆上一幅臭脸,在屋里徘徊了半天才数落道:“你看看这屋子,布置的跟个女人的闺房似的,哪还有点男人的气度。” “呵呵,干净能睡就行了。”我也不辩驳什么。 “看看,还有你这身衣裳。”董卓上来拎着我的衣角道:“穿的哪像个打仗的,比那儒生都要酸腐可笑。” “呵呵,干净能穿就行了。” “还有!自从回来我就没见你练过武,你这还是吕布吗?我都想找人给你验明正身了。” “先坐下吧,我看你都饿了。”董胖子是最受不了饿的,一天要吃五餐,少一顿都不行,看我难得没有跟他针锋相对,董卓瞟我两眼还是拿个猪蹄坐着吃了起来。 “昨天是我冲动了点,你不要在意啊。”我替他满上一碗酒,语气出奇的温和。 “哼,算你小子识相,以后就得像现在这样对老子。”董卓海量,酒一满上便被他一口喝掉了。 我自满一碗,又给他倒一碗道:“儿子敬你一杯,谢谢你那么长时间来对我的关心照顾。”我这是第一次在董卓面前自称儿子,也是由衷地感谢他为我所做的一切,凭良心说他真没把我当外人过。 董卓听了也很诧异,对我道:“没事吧你?今天有点怪怪的。” “喝。”我举碗道。 “嘿嘿,今天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喝。” “来,再满上。这第二碗我谢谢你一度带我圆梦,依稀记得那是一个天下第一的梦想。” “嘿嘿,你小子别是有求于我吧?是想要那个貂蝉吗?” “呵呵,我不要什么,只是真心的谢谢你。” “哼,别跟老子玩虚的,我还不知道你的小九九?”董卓说着拍手道:“来呀,把那个小婢给我带上来。” “我······” “哎,老子的东西就是你的,你好好干以后我便把她送给你。不就是一女人嘛。”说话间从外面走进一个纱衣女子,抬眼看去竟就是晨间问我要花的美貌女子。 “见过两位大人。”那女子道。 “恩,你就在这伺候我们酒菜吧。”董卓说话边向我淫邪的笑着。 我不愿旁生枝节,于是道:“来,我们再喝。这第三碗我要敬你诛杀十常侍,为天下除去一大害。” “哈哈,那是那是。”董卓难得受我这样的夸奖,立时心里畅快,酒菜一碗一盘的消耗甚快。我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于是道:“我这有两粒神仙药,可助人忘记烦恼,今日特地献出,不知你想不想吃呢。” “嗝······在哪里?还不快给老子拿来,哈哈哈哈。” “别急。”看着董卓已经半醉,我从怀里掏出一红一绿两粒药丸,分别放在两碗酒里道:“这神仙药有两种,但不管哪种都是毒药,不是常人消受的起的,你我父子一人一碗可好?” “哈哈哈哈。”董卓听完更加开心起来道:“是毒药我凭什么要吃,你先挑一碗尝尝。” “你就不怕我挑剩下的那碗才真有毒?” “嘿嘿,笨。我吃你挑的那碗不就成了。” “好,那我挑红色的。”拿起红色药丸的酒碗,我作势要往嘴里倒。 董卓在一旁得意道:“你吃啊。我就要剩下的那碗,嘿嘿。” 我叹口气道:“那你还不快端着喝掉,这神仙药可只有两粒呐。” “嘿嘿,你先喝,我才知道是不是两粒都有毒。” “呵呵,好。”我苦笑道:“我还真怕不喝掉这碗等会会忍不住打翻你的酒碗呢。”话完便一口饮尽等着药性发作了。 董卓也不喝下他的那碗,只是瞪大眼睛看着我,看着我额头冒汗,青筋暴起,脑袋上都冒出了青烟。他看的傻眼,便一直保持着端碗的姿势,直到我的神情恢复了常态才问道:“感觉怎样?” “从未这么好过。”说着我捞起袖子对着自己手臂看了一眼,然后道:“董大人,你倒是喝呀。” 董卓见我眼神凌厉,话语有力,立马对手中这碗药酒视为神物,一口饮下道:“哈哈,我要成仙啦!我马上就要成仙啦!” “恭喜董贼。”我冷道,目光又看向自己的手臂。那上面写了一排小字:祸国董贼,喝酒必死! 董卓听我骂他,大惊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恭喜天下人,恭送董贼早登极乐。”话一说完,董卓已七孔流血,一手捂着喉咙,一手指我倒在地上,张口结舌不能言语了。 我问他:“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在地上挣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道:“报应······你······也会有的······”说着便气绝了,看来这药性着实猛烈。 忘、记(27) 我这才想起身后此刻还有一个服侍的小婢,当下回头却见她一点也不慌乱的收拾着地上打碎的酒碗。 我奇道:“你怎么也不叫,也不喊啊?” “快点走吧,等被他们发现就晚了。”她道。 “走?我没想过。奸贼已除,我也没什么好留恋的,要杀便杀吧,我不在乎。” 我的话说的淡然,那小婢却听的浑身发抖,忽然起身甩我一巴掌,道:“天下以后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个董卓,却只有一个吕布,你走。我不说话他们便不会轻易进来的。” 我被她的话震住了,良久才道:“我走了,那你怎么办?” “我一个小婢女,他们自然不会为难我,你放心好了。” 我见这活脱一个巾帼女英雄,当即敬佩之情陡然而升道:“大恩不言谢,布这就倚姑娘之言先行告辞了。”说罢也不耽搁,我整好衣衫便出门离去。 眼看担心已消,貂蝉静静地坐在房中等待着事情的败露。前尘散尽,如一缕渐冷的茶香,往事随缘,却不知几世才能修回这福分。貂蝉手指轻转着杯盘,脸上表情时笑时嗔,口中喃喃道:“你给我的又何止大恩啊,这份情妾身也算是还去万一了······” 董卓死了,消息一夜之间不胫而走。口耳相传,一个人的死讯却突然成为了全天下的喜讯。大街小巷家家户户都在议论着这件事情,终于从一开始的市井谣言,变成了真真正正摆在眼前的事实。 长安的百姓是最先闻讯和参与进来的,就像菜摊上的杀猪二大爷和白菜帮子王一样,灾难过去这已成了一个不痛不痒的话题。 天气不错,二大爷在肉摊上百无聊赖,此时正见白菜帮子王要去上摊,他便一把拉住人家道:“哎,你听说了吗?董卓死啦!” 白菜王原来也是要赶着做生意的,但一听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便连装白菜的小轮车也不推了,饶有兴致道:“是啊,是啊。我也听别人说了,要真这样我们以后可有好日子过了。” 二大爷点头道:“那可不是嘛,可就不知道是哪路的英雄豪杰取了他的性命,那得是多有胆的一条汉子啊!” 白菜王道:“我听别人说好像是个女的哎,隐约听说是叫貂蝉什么的。” 二大爷道:“这怎么可能?一个女子怎么能杀死董卓这样的恶人呢?”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那貂蝉原是董卓府上的婢女,因胁私愤报复才毒死了董卓,虽说这是一桩意外,却也是为我们除害了呀。” “可不是嘛。”二大爷认可道。 “不过那姑娘的命着实不好,这下一时意气却要被董卓余党给问斩了,唉,可惜了。”白菜王显然对事件的结果有些惋惜,这可能和对方是个细皮嫩肉也许还没跟人睡过女人有关吧。 可二大爷却不这么想,他颇有见地的道:“有什么可惜的?不过是杀人偿命嘛。” “恩,对,这也应该。不然还有王法吗?” “对呀,我就是这个意思。”两人越说越有兴致,只是关心的问题已经从董卓的死因转移到了一场当众问斩的好戏上面。 “那我们一起去看看吧,听说今天午时在菜市口问斩。”也顾不得卖菜了,白菜王就要拉上二大爷先去抢个好位置。 二大爷此刻也是兴奋的不能自己,道:“好呀好呀,我最爱看砍头了,只要别砍我的就行了。” “嘿嘿,那是,咱哥俩走。” “走,快走,哈哈。” 两人来到了菜市口,白菜王找了个视野开阔的牌坊墩站上去道:“咱就搁这看吧,兴许还能看看那姑娘长的什么模样呢。” 二大爷在一旁晃悠道:“这不成,看杀头怎能没有个鸡蛋什么的呢,我去把你那白菜拿来,咱们等会一起往上砸。” “哎,别。你砸了我还怎么卖钱啊?” “小气,我拿猪肉抵还不行呐?” “嘿嘿,这行。”白菜王喜笑颜开的对二大爷道:“你先去拿,我在这给你留个好地方哈。” “哎。”答应一声二大爷便小跑离去了,不一会儿,等他再回来的时候,看到满街满口的站海了人,每个人手里都拿鸡蛋白菜蓄势待发的样子。 不然怎么说中国人团结呢?但凡是有扎堆的事从来就用不着提前宣传,因为就算再怎么突发的事件,旁边的路人也会就近取材,忠实记录并口耳相传的。到时候那里依然会被围起一个人满人寰的圈子,且圈外的人不明白圈内在干些什么,却又都拼命的向里挤想看个究竟,然后圈里的人就仗着自己资格老硬是不让外面的人进来,越是这样圈外的人就越是想往里挤,往往一帮人蒙头蒙脑的挣扎对抗了半天,到最后大家一看,嗨,这不就是丈母娘小媳妇为一男人吵架那点破事嘛。还是那谁说的对,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中国人的地方便会有数不尽圈里圈外的扎堆和看热闹的。 二大爷好不容易一路挤到了白菜王的旁边,气喘吁吁的就问:“开始了吗?可别让爷们错过了啥呀。” “没有呢。”白菜王指点道:“就看到两大官出来了,说是董卓的旧部,左边总板着脸好像人家欠他几百吊钱似的那个叫李傕,右边坐着的那个头上插鸡毛的好像叫郭汜来着。他们还真是对董卓忠心耿耿啊,人都死了他们还想着帮老主子报仇呢。” 二大爷一旁忙点头道:“忠心,真忠心呐。” 众人翘首企盼,一边等着一边还嫌太阳爬的慢。等到将近中午时他们终于发出了惊喜的欢呼声——噢!女主角登场咯! 分割线 忘、记(30)章更新完之后《唯一吕布传》就要完结了,很用心和青涩的一本书,只希望是个好的开端。如果有人喜欢,如果还有写这类小说的价值,我会写《江东英雄传》《唯一马超传》《唯一姜维传》还有很多很多外传的。因为我一直有一个野心——写一部纪传体的三国人物小说,也许用很长的时间,呵呵。 我脑中的三国,那是怎样的一个三国······ 忘、记(28) 山呼海啸的欢呼声,如暴雨一般的白菜鸡蛋倾倒而来,让貂蝉出场时的轰动程度比皇上还要来的强上三分。一时间台下喊什么的都有,有喊“杀人犯”的,有喊“白眼狼”的,其间竟还有几声“小妖精”的喊骂声。这顿时都让貂蝉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守妇道的事才被抓起来的了。 不过丢弃杂物和叫骂的活动没多时就停止了。貂蝉抬起头来,让台下的大老爷们看到了一张憔悴却仍遮掩不住半点美色的容颜,他们的手立时就软了,眼睛直直的看着,搞的法场一片肃静。 后来还是一个大妈先反应了过来,带头喊道:“我就说她是个小妖精吧?把我们男人的魂都给勾去了,不得好死,我砸她的。”然后一帮大妈大婶又开始对貂蝉发起了新一轮关于美貌和嫉妒的声讨。 貂蝉毫无依助的在蔬菜鸡蛋雨中飘摇,只有自己跟自己说话来转移些许的注意力。她闭上眼睛道:“我知道会有一个盖世英雄来救我的。他骑着一匹血红色的骏马,身着紫金铠甲,右手拿一杆方天画戟,左手拿着一朵打算送给我的小花,他会走到我的身前来说,‘蝉儿,他们欺负你了吧?看我不上去将他们一个个都打扁咯。’呵呵呵呵,想想就好笑。” “犯女貂蝉!你狠毒至极,毒死董大人证据确凿,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吗?”郭汜站起喝问道,一脸大义凛然的样子。 貂蝉却不理他,只是在嘴里喃喃道:“可是他不会来了,他吃药把我忘了,忘的一干二净,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哼,不识时务。”郭汜哼哼着,暗自又道:“你就算有话说又怎样?王允那老东西求我都没用,今天我就要拿你树立起郭某人在世人心中这忠肝义胆的社会形象。” “来呀,准备行刑!”他一声令下,宣布了整场表演高潮的到来,下面围观的人此刻都伸长了脖子,男的在流口水,老女人们恶狠狠的,生怕刀子不够快的样子。 貂蝉作为一个女子,此刻面对这些狰狞地嘴脸心里真的怕极了,但她还不住的给自己说话,不让恐惧有机会麻痹心神让她说出什么不利于爱人的话。“他不会来了,他不会来了,我来生要变成一只鸟,在他的面前出现。上天如果真的有灵,只要让我做一只金丝雀就好了,被他养在家里,可以看着他,那样我也无憾了。” “时辰已到,犯人上路!”刽子手高叫,打断了貂蝉的思绪,将她吓的瘫软在地,紧紧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所有龙套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每个演员情绪动作酝酿到极致的时候,男主角终于还是俗套的登场了······ 我身穿鳞片铠甲,手拿一柄大戟,从街道尽头出现并大叫道:“董贼是我所杀,何必难为一个女子!” 这声音就像一颗使时间静止的炸弹,众人哑然回头,就连刽子手也傻了眼,他不知道这提起一半的刀还该不该落下来,然后就干脆这么提着,也不嫌劳累。 台上的两位主官注意到了这点,郭汜大叫道:“快,先斩了再说。”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李傕这时也站了出来,他开口说的却是:“慢着,先听听他说些什么。” 这时我已经来到断头台上,大戟指着两人道:“吕布奉旨杀贼,你们有什么不服吗?” “这······”两人一时也没了言语,郭汜却在暗自计算着周围还有多少可用的兵马,经过精密的计算,最后他得出结论:眼下兵是够了,不过只是够那吕布杀的。当下便语气转软道:“兄弟莫要骗我们了,谁不知道你和董大人乃是父子关系,又怎么会杀他呢?” “董卓是乱臣贼子,死性不改,人人得而诛之。这是我当日在虎牢关前所念圣旨上说的,他既然不愿悔改我奉旨行事有什么错?又关这姑娘什么事了?” 貂蝉本来满心欢喜的爬起来,现在听到眼前这个男人竟然叫她作“这姑娘”心里又冷回到了零点,原来这只是一场美梦,是吕布和“这姑娘”的一闪而过······ 郭汜看吕布言之凿凿,眼神凌厉心想不如就答应了他,在所谓的战神面前还是保住小命来的紧要。再说了,自己现在变脸对董卓也可算是大义灭亲呀。当下拿定主意他便挺胸毅然道:“昔日某也曾随将军沙场一战,今二忠难两全,然思忖天下刘姓,皇上才是正统,我再不能继续屈从在董卓门下了,小人愿弃暗投明与大人共扶大汉江山!” 我听后大喜,没想到这么容易便解救了貂蝉,于是道:“恩,你的这份忠心,皇上是会大大嘉奖的。” 郭汜谦恭的拱手道:“多谢大人,某定当尽心竭力,日后报效朝廷。”两人聊定事项,我正要带貂蝉离开,旁边原来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李傕这时却不乐意了,他大吼一声道:“董大人的仇难道就不报了吗?” “你说什么胡话。”郭汜道。 李傕当下仰天大笑,边笑还边道:“大人啊大人,你在天上看到了吧,这就是当初在你面前说‘谁想杀大人就得先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的人,你看现在谁变的最快呢?你生前常说我们几人中和你最亲的便是吕布,最贴心的就要数郭汜了,哈哈哈哈,瞎了你的狗眼!这天底下唯一肯为你报仇的就只有我而已,你曾问我。如果你死于非命我会不会为你报仇,我当时没有回答只是因为这是件大事需要好好考虑罢了,现在我要报仇而你却看不到了,你糊涂啊!辨不清是非忠奸!” 他状似癫狂,扭身拔出腰间的佩剑道:“吕布!我知道自己敌不过你,但就算这样也还要搏上一搏!” 我处乱不惊,对身旁的郭汜道:“站在哪边,属小属大你自己会掂量吧?” 郭汜听后马上挺胸点头道:“当然知道,下官可不是那反复小人。”说罢也挺剑而上,与李傕战作一团,边打还边呼喊着:“大人先走,这里由我来便可。” 他这么说可能还想不到身为战神的我会袖手旁观,但我当时真的就拉着貂蝉走了,临走就对他讲了一个字:“哦。” 我们一路狂奔,期间我丢盔弃甲,甩脱了一切沉重的负担。直到跑出了城才气喘吁吁的问貂蝉:“你没事吧?” 她也累得够呛,摆手道:“没事,你怎么想到这样来救我的啊?” “是陈宫和张辽叫我这么干的,我一出去就感觉到你可能在骗我,他们哪会那么容易放过你,然后就回去找他们两商量办法,他们就给我出了这样一个主意,说以前有一个和我同名同姓的武将很厉害,让我来狐假虎威一番。” “哦,是这样呀。”貂蝉边擦汗边笑。 我道:“我要走了,他们还在郊外的马车上等我呢,你自己小心。” “哦,放心吧。”她道。 我转身要走,这时貂蝉却突然拉住了我的左手。 我道:“你干什么啊?” 她左右翻看着我的手,看罢又拿过我的右手看了半天,才放开我道:“没什么,我看你有没有受伤呢。” “呵呵,我不怎么受伤的,我会躲嘛。” “恩。”貂蝉点头道:“看来这都是注定的事,我也改变不了什么,你走吧。” “什么意思?” “没什么,你快走吧,有朝一日我们还会再见的。” “恩,好,姑娘保重!”我拱手道别,然后离开,身后是汉末的帝都,长安。 忘、记(29) 故土难舍,乡音难断。落叶漂泊,江水东归。浓、香、纯,杯中酒,触、撩、拨,浊神经,自古此情难讲清。 关羽自虎牢关一战结束后便四处漂泊,今日不知不觉竟又走回到了河东解的地界。这里是他的老家,桃园也就建在这儿。他来到这里,站在界碑前静静地出神良久:怎么走着走着就回来了呢?难道是冥冥之中的注定?又或世界本就是圆的?哈哈,后面这种想法也太荒唐了点,可能终究还是注定吧。 这样想着,一路劳累的关羽腹中已经空乏的要命了,当下便觉反正回家也没什么吃的,不如就找个馆子先做些饱食。 眼下寻摸。不多时见官道尽头沙土路旁正开着一家野店,关羽便赶入其中落座道:“小二,还不快上些酒肉来。” “来了。” “给我来半斤牛肉,一壶酒。”(没办法,古装片历来就是这样叫的,我又不知道二爷饭量如何,所以······勿怪勿怪······) “好嘞,客······云长,是你?” “你是······刘备!”关羽惊叫道,不想眼前的店小二竟会是昔日的故人。 “哎呀,兄弟,我可算是把你盼回来了!” “额,我回来不假。可你又怎会在这呢?” “唉,小孩没娘说来话长,我······” “混账东西,白日偷懒是不?”两人正在攀谈,突然就被一人的大喝打断了。那人嗓门奇大,声波震的连店里客人都捂住了耳朵,其中有几个神经脆弱的还提前结账跑了。 接下来关羽便见一个黑脸大汉从账台后面走出来,上前揪住刘备的耳朵道:“偷懒耍滑,今晚你还想不想吃饭了?” 刘备只觉耳朵被拽的生疼,不由踮起脚道:“哎呦,不是的,这是桃园的主人回来了,你的冤家对头······” 那大汉这下不骂人了,瞪起一双铜铃大眼转而对关羽道:“这位兄弟,你在城中可有一处桃园吗?” “是啊。”关羽道:“不过早就被 唯一吕布传 第 13 部分阅读 那大汉这下不骂人了,瞪起一双铜铃大眼转而对关羽道:“这位兄弟,你在城中可有一处桃园吗?” “是啊。”关羽道:“不过早就被烧了。” 没想到他这一说,那黑脸汉子竟哇哇哭叫着扑到了他的脚上,道:“俺总算是把你盼来了,俺要给你道歉,俺对不起你啊。” 关羽被搞的一头雾水,当即拖起跪在地上的黑大汉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且慢慢说来。” 三个人这才坐下攀谈了起来。原来,刘备自从在仙云谷被袁绍赶走后便到处寻军投官,想做回自己的老本行,可一直苦无门路。流浪了一段时间后,奈何没有一门糊口的本事,他又不愿当个冤死的大头兵,后来想到关羽曾给他讲过自己在家乡还有一处无人经营的桃园,便想来此碰碰运气,先住在园中,帮着关羽看管看管。却不想刚来才在那住了几天便被这黑脸汉子不由分说的给抓出来了。 关于这黑脸汉子是谁?他的名字叫做张飞,字翼德。因当初董卓之乱时错收恶霸的钱财放火烧毁了关羽的桃园而负罪心中,立志一定要等它的主人回来当面谢罪才行。于是便用恶霸给的钱财经营起了一处路边野店,期待哪天可以心愿得偿。直到后来无意中抓了刘备,张飞又盘问出刘备认得这桃园原主人的长相,这便将他挟持在店里,供给饭食,等着关羽路过了。 关羽听过这番描说,心道:世界当真很小,世事也当真注定,一切机缘让人不信都难。于是三人谈的更加投机,从过去的往事一直谈到当今的时政。关羽告诉刘备和张飞,董卓死了,杀他的还真是当初在虎牢关宣诏的吕布。而后吕布又被皇上提拔,现在已经外放做了某地的刺史兼州牧。后来民间都传言,说吕布在一夜间失了武功,现在就全是凭一张嘴纵横天下了。 刘备听后对此很是向往,并觉得那口舌功夫就是他梦想中的成名天下之术,当即决定既然桃园的事已经了结自己便要拜师学艺去了。 张飞连说不急,自己已经在桃园重新种上了桃树,等到桃花开时再放刘备离开。无奈,刘备只有留了下来,后来还和两人打一个赌,缘由是不管关羽还是张飞都说他们这里的桃树只开白花,而刘备偏偏说今年桃园开的会是红花,争论不下,三人便立赌约道:三人有缘相识,彼此难得一聚,只要刘备赢了,两人便拜他做大哥,从此三人结义金兰,同生共死。如若关、张二人赢了也还是三人结拜,只不过大哥将是关羽,年龄最大的刘备只能排名第三。 这本是一句玩笑话,但日久情深,三人之间慢慢也便真有了兄弟之谊,然后刘备又加一个赌注,说只要自己赢了,连同两人的细软家当都要资助给自己拜师之用。两人大笑,都道自己所有便是几个散碎银两罢了,顶不了事,不过刘备执拗,终究关、张还是答应了。 约定看桃花之日乃是遍野芳香的中春时节。三人上路,张飞一路嘲笑刘备无知。 一会说:“待会我看你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一会又说道:“这桃树一棵棵都是我三五年前亲手所种的,用的都是当地的种子,会开出什么花你还会比我更清楚?” 再一会又道:“前边就要到了,你就等着傻眼吧,嘿嘿,傻眼,傻眼,傻······” 张飞这下可是真傻眼了,连旁边的关羽都只能直愣愣的看着。 眼前的桃园满目嫣红,花红的根本不像桃花,比那大红的牡丹都要颜色深重的多。 “这是······”关羽无措道。 “这是我前几天用染料挨个涂过来的,怎样,你们没说不许吧?”刘备的表情很是得意,嘴角弯的都挂到了耳朵上。 “这是我的桃园吗?终于又见到了······那么多的桃花。”关羽激动的走上前去,拥抱着满园的甜蜜回忆。 身后张飞、刘备也为这情形激动不已。虽然一个是为了脱身和些许散碎银子,另一个是为了多年的愧疚一朝得偿,但显然三人的情绪都被推到了最高点。 刘备道:“良辰美景难得,不如我们就快些结拜吧。” “哼,占了便宜就上杆子的结拜,让俺做了老小。”张飞嘟囔着,后背却吃了关羽一拳,“那你到底是拜不拜啊?”云长道。 “拜,拜,不是说良辰美景难得吗?快着点啊!” 三人设好带来的香案活鸡,在桃园中歃血盟誓道:“我,刘备,关羽,张飞。意气相投,约为兄弟,今后不求同生但求同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违此誓天地不容。” 礼成之后三兄弟逐拥做一团放声大哭起来。 刘备问关羽:“云长为何而哭啊?” “好久没见过那么美的桃花了,这熟悉的气味,难忘的景致让我不得不哭啊。” 刘备又问张飞:“益德,你又为什么要哭啊?” “俺平白添了两个好兄弟,高兴啊!” 哭了一会,张飞又转向刘备道:“那大哥你又为什么要哭啊?难道也是感动的不成。” 刘备听他这一提便哭的更厉害了,眼泪稀里哗啦地嚎道:“奶奶的,摸了半天,你两人口袋里加起来才这点银子,还不够我买涂料的钱呢。” 忘、记(30) 我自从回到并州之后日子过的是一天比一天舒坦,董卓死了,天下战乱止息,我平时闲的烦闷,便常到街市转转,寻些古董字画什么的。我一文人现在别无所求,也只好这些了。 并州现在风气的很好,边关贸易也渐渐发展了起来。我今天逛街时便碰到了一个有些奇怪的胡商。他不似别的商家在街道两旁摆摊,却偏偏摆在一处阴湿的小巷子里,可奇怪的是别人都不注意的这种地方我却一眼就看到了他。 然后更奇怪的是我又不由自主的走了进去,对着那蓝眼睛的标准胡商道:“老板,你这里都卖些什么东西啊?” “别人没有的我都有。”他道。 我一听这话就来劲了,那下面一句是不是别人都有的他就没有啊?于是好奇道:“你这都有些什么啊?” “你要哪样的?是兵器、乐器、西洋马、字画还是玩意啊?” 我道:“你每样都有些什么给我报报看吧。” “兵器有火枪,包括m60、m41还有k47,乐器有琵琶、二胡、胡琴和钢琴,西洋马有保时捷、法拉利和奔驰,字画就更多了,都是西洋的油画,达芬奇的要不要?”那胡商的表情怪异,讲的却都是些我听不懂的东西。 我听着头大,急忙摆手道:“你说的这些我都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不过最近闷得慌,你这有什么稀奇的小玩意吗?” “嘿嘿,有啊。”他讨好的搓着手,满面笑容的道:“我这是开业第一天,优惠大酬宾。拿出两样当家的东西给你,只要一文钱就足够了。” “两样加起来一文?”我怀疑他是个骗子,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啊。 然后他果然摇头道:“这不可能,我一天只卖一件,而且只收一文。” “哦?”我好奇心越发的浓,搞不懂他到底是个怎样的商人。“你倒是把那两样东西拿出来看看啊。”我简直有些急不可耐了。 胡商抽手到下面掏着东西,边掏边说道:“这两样东西可非同小可,一样能带给你短暂的快乐,还有一件能带给你长久的苦恼。一样是一个叫做麻将的玩具,还有一样是一本叫做《唯一吕布传》的书,你要哪个可要想想好啊!” “你怎么知道我叫吕布?”我这回可是被他吓了不止一跳,心怦怦跳的都快钻到肺里去了。 “你叫吕布?哈哈,我的中文名还叫吕布呢。”他道:“这能给你带来长久苦恼的书和短暂快乐的玩具你就选一样吧,快点,我马上就要收摊了。” “要苦恼干嘛?我就要那个快乐的。” “哦?你就没一点犹豫?就不想看看这本书讲的是什么啊?” “你能告诉我?” “哈哈,当然,今天优惠大酬宾嘛,我要说这上面讲的都是你的过去、现在和将来你信吗?” “不信。” “哈,我就知道你不信。不过我告诉你,你的未来好像并不怎么好,过去倒是很厉害,你前世是天界的大神,今世给了你一个不死之身,只要你会哭会笑便没人杀的了你。”胡商侃侃而谈,说的却是任谁也不会相信的话。 “过去我不关心,你告诉我未来会怎样把。” “未来就是死了呗。” “你不是说我不会死吗?怎么又······你糊弄我的吧?”我道。 “别激动嘛,我们做生意的······嘿嘿,知道未来就可以试着去改变一些东西,这有吸引力了吧?你要不要买这本书试试呢?” “你不是说它会带来长久苦恼的吗?” “是呀,要想改变自己的未来就要先改变自己的个性啊,比如放弃你那不切实际的理想,偶尔装装孙子什么的。” “哦,那我要那个麻将了,一文钱给你。”说完我拿起那盒叫做麻将的东西就走,再没回头的打算。 身后那胡商这下好像急了,道:“我可不是每天都来的哟,你不买这书以后可不要后悔啊。” “恩,知道了。”我没有回头,挥挥手继续向前走,身后却仍响起他的叫声音:“我们买书的容易吗?让你支持一下文化事业要死啊。” “我是不会买你这本书的”我道:“你要担心它卖不出去不如索性就换一个名字吧,叫《唯一张三传》也许会更好卖些。” “哈哈。”那胡商笑道:“没人买又怎样?不过是沉沦罢了,倘若沉入大海那我便是汪洋,若沉入地狱我便是阎王,又能怎样?哈哈哈哈······” 我才不理他那疯话呢,脚下不曾停歇的走到巷子口,他视线所能触及的尽头。 他又喊道:“喂,喂。” “你又怎么了?”我不耐烦道。 “哦,没事。我就想告诉你这麻将是一种游戏,规则我放在盒子里了,bye。” ······ 走在路上,我不断翻来覆去的把玩这个盒子,看着说明觉得好像真的可以用它来打发时间。于是,当我一进到州府衙门就对着里面的高顺、张辽和陈宫喊道:“快出来,我给你们带好玩的来了。” 高顺一听有好玩的便率先冲出来道:“什么东西快拿给我看看。”然后我们在一起研究了一下午麻将的游戏规则和玩法,发现这还真是个可以让我们废寝忘食的东西,直到傍晚十分游戏仍在继续。 高顺问我道:“你这是在哪买的啊?以前怎么都没见过呢。” “哦,这个啊。”我干脆道:“一个自称吕布的疯子那里买的,那家伙还偏要说我是个神仙,哈哈哈哈。” 陈宫在专心思忖着该出什么样的牌,但还是抽空说了一句,道:“不要想当然,凡事没搞清楚便不能过早的下定论,世界的真相永远要比你所认知荒唐的多。” 我们正聊着,一个武官模样的男人进来抱拳道:“州牧大人,外面有一女子找您。” 我道:“哦,侯成啊?今天是你当班了吗?以后机灵点,再有这种花痴女人赶走就是了,这几年中来的加起来都快够我编个娘子军的了,出去打发了吧。” 名叫侯成的男人犹豫道:“可······可是那人说是您的一位旧时相识,还说您是她的救命恩人。” “哦,这倒是有些新鲜了,那就先让她进来吧。”我突然有了一探究竟的好奇心。 不多一会儿侯成就领着一个女人来到了我们的近前。我一直记着这样的一个情景,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站在廊下,远处不知名的花瓣翩然飘落,她的脸纤尘不染,她的笑胜却春风,她的眉不让远山,她一作揖便已经天下无双······ 唯一吕布传(1) 并州的草原,那是牛羊成群的地方,天高地广,也常有流风密密的梳理一望无际的草地。人都说一岁一枯荣的草可以在春风中再生,就像这里的湖水一样永远饮用不尽,但是每一株的草都是不一样的呀。很少有人注意过他们的从前,就像很少有人为一只蚂蚁的悲剧而心碎,很久很久以后一切都不曾改变,并州的草地貌似从前。 怎能忘了三国! “我时常做梦,梦见自己骑着马儿在并州的草原上奔跑,当我跑的快了,就连草原狼都要为我呐喊。我在马上吃饭、饮水、做梦,然后在马上生,马上死,胯下的畜牲还一直驮着我向着夕阳走去。”我说道:“红中。” “莫瞎想,莫强求,你连马都上不去,就只剩下单单的奢望了,碰。”讲话的是一个秃头的道士,他的名字叫做陈宫。 “你们是打牌啊?还是扯淡啊?别给老子废话,都他妈专心点。杠!”高顺是我们几个中最高的,他有老鹰一样的鼻子和海水一样的蓝眼睛,据说他的身上有着胡人的血统。 “啪啦嗒。”这时候张辽适时的推倒了手中的牌,这家伙竟然又胡了,还是个大四喜。张辽一声不响的收光了我们桌上所有的钱,志得意满的向门外走去。张辽从来是不说话的,之所以不说话既不是他有多么的清高也不是因为性格内向的缘故,他不说话只是因为他是一个诗人,一个吐字如金的诗人。哈哈,好吧,我想说其实他就是一个哑巴! 我们是四个奇怪的人,一个秃子道士,一个哑巴诗人,一个混血的大汉还有一个爱做梦的吕布。 既然钱都已经输完了我们便一起走出了并州的州府衙门。我们都要回家睡觉去了,养足精神才好明天再战。 刚到街口我们就看到了一个脏兮兮的老叫花子抱着张辽的腿,张辽挣脱不开便随手甩了两个小钱给他。谁知这个乞丐看他满手捧着的金银,对他丢的小钱根本不屑一顾,这下可着实惹恼了张辽,他将钱物满满当当的踹进了衣袖,一手指天,一手指向地上的钱,眼睛看着乞丐,然后又颇为气愤的从鼻孔里喷出两股热气,狠狠地踹了他两脚,这才终于是重得了自由,便这样走了。 我们在后面笑着看了一会也准备从旁边绕道回去,可是这乞丐刚放走了一个却又一下子向我们三扑了过来,一把抱住我们的腿就不让走了,这抱佛脚的功夫倒是练得有几分意思。 高顺见状随即凶狠的瞪了乞丐一眼,那脏兮兮的家伙就怯怯的放开了他,却把我和陈宫抱的更紧了。 于是陈宫便问他:“施主,哦,是乞主,你为什么要抱着贫道啊?” “因为我要吃饭,吃饭就要讨钱。” “可这里并没有人拦着你啊?你要吃饭拿了刚才那哑巴的钱去吃就是了。” “不行不行,那是今天的,你们的是明天和后天的,吃饭的事一天也少不得。” 陈宫对他温和的笑着,伸手摸了摸他那脏的纠结在一起的头发道:“想抱就抱吧,我们相识一场也是个缘分,你既然不愿就此散去我们便待的久一点吧。” 我在一旁看了也觉好笑道:“你为何只拦我们,不去拦这路上其他的行人呢?” 乞丐咧嘴道:“因为你们看着比较有钱,等要到了明天和后天的饭钱我再去找他们,乞讨也总是要一个一个来的,马虎不得。” “可是我们没钱啊。” “官府出来的会没钱?钱不都是你们自己造自己使的吗?” “我们这不是造钱,而是创造钱,你也能啊,可是我们的钱刚刚都输给那个哑巴了,我没有骗你。” “都是托词,全都是托词,既然都能造钱,为什么我要做街上的乞丐,你们却可以吃饱穿暖?” “因为我们靠自己的双手头脑讨生活,而你只会从别人的口袋里讨来钱过活。你为什么不改行当强盗呢?也许那样来钱更快一点。” 乞丐歪头想了一会道:“因为强盗会被杀头,乞丐不会;因为强盗要挣钱就要杀人,乞丐却没这么难。” “哦,是吗?在我看来做乞丐和强盗的难度是一样的啊,都是得到一样,失去一样,其实做官,做皇帝又有什么不同呢?只是交换的东西不一样罢了,道理也同乞丐强盗无异。” 乞丐一愣道:“做皇帝很难嘛?我想试试看。” “做皇帝不难,不过也是要拿东西换的,你既然已经失去了很多,我怕给了你皇位都坐不安稳。” “咦,你说话为什么我都听不懂,你是和尚吗?看样子好像更像道士。” “呵呵,我是吕布。”说完我便一脚踹开了乞丐,回身还留给他一口浓痰。我知道自己就算再凶狠一点他也是不会记恨的,世上只有对两种东西你可以放肆的向他吐口水,一个是大海,还有一个就是乞丐的脸上。 正当我要走远时,身后的乞丐却大声叫喊了起来:“你就是吕布?你就是那个在虎牢关舌战群雄的辩王吕布?我的娘啊!可算找到你了!” 我正经道:“你最好看清楚了再叫,你叫爹我都懒得答应,别说是娘了。” 此时的乞丐却显得有些激动,他浑身颤抖着跪在了地上,五体投地道:“我可算找到您了,都说得您点拨就能闻达于天下,我不远万里的就是要来此拜师学艺的,求求您收下我吧,求求您了。” “我不是半仙,也不能助你闻达于天下,请回吧。”我根本就不屑于去理一个乞丐,如果拜师的是一个倾国的美女或是皇子王孙什么的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其实只要是肯站着说话的似乎都没有太大的问题。 “吕布你别走!”乞丐在街上跪行着向我挪来,眼睛里依就是那种无赖似的目光。 可是,我却并没有被他的行为所打动,仍就走自己的路,与别人不留痕迹的擦身而过。 “吕布你别走,你要是走了会后悔一辈子的,以我的天资一定可以在三年之内超过你,到那时我一定会说服天下最强的兵马来攻打你的并州,今日你不收我他日就不要后悔!” 没想到一个乞丐竟也会威胁起人了,这真是个不错的笑话,也许还会成为明天我们牌桌上的谈资呢。“哦?我倒要看看,一个乞儿如何可以说动千军万马,如何能让我后悔。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也好看看你能不能如约而来啊。”我道。 “吕布,你给我记住了,我今日是乞丐,但终有一日是要飞黄腾达的,我会是全天下最大的官,全天下最大的王,我,我······就连那天子的位置我也要拿来坐一坐!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刘备!” 三年后的晋阳城楼上,风云际会的前奏章节······ “你看城外似乎又有兵马来了,这次来的又会是谁呢。”我转身去问身后的陈宫。 “时逢乱世,哪路诸侯来这都不足为奇,不过打仗讲的是军心和士气,只希望你能以口舌之力劝退他们,这些诸侯们师出无名了并州的百姓也可以免受一场涂炭之苦,那就是善事一件了,无量天尊。”陈宫竖掌道。 “年年如此,我怕万一什么时候自己舌头打结就要连累大家咯,你这臭道士要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就快写下来吧,赶明再找人给办了,我也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我一个清静无为的出家人能有什么遗愿,无非就是多在麻将桌上赢你们点钱咯。” “呵呵,道士你妄言了,你也知道你是人,是人就有牵挂,你又怎会没有呢?” “那你有吗?” “有。” “哎,我说你别打一棍子出一个屁行吗?一下子都放出来吧。” “呵呵,没你的屁多,我只为两个字而活:理想。” “哈哈哈哈,你让贫道笑的肚子都疼了,你的理想在哪?你可别学那些臭和尚故弄玄虚啊。” 我看陈宫这老不正经的样子就有些生气了,骂道:“一个道士没事就知道说和尚的不是,那我问你,你修道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不是为了悟道?” 陈宫笑的更厉害了,几乎笑的要在地上打起滚来:“哈哈哈哈,我说你怎么讲了个这么好笑的笑话啊?我快要笑死了,悟道有个屁用,一不能救人,二不能救己,不如放屁可以通通肠胃。贫道只修无为,修拯救苍生。” “普天之下都是生灵,你又救得了几个?” “有一个算一个。” “那猪呢?牛呢?青菜呢?红薯呢?你也要救吗?” “我不救,因为我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怕帮了倒忙。” “那我问你,草原上的野狼饿的快要死了,它要吃羊你救哪个?” “我跑远点,别让它把我也给吃咯。” 我摇摇头道:“这不都一样了吗?我看你连一个兽医都还不如,我真不知道你还出家做什么。” 陈宫笑了,却并没有再辩驳下去,只是转身走下了城楼,边走边道:“你是吕布,我自然辩不过你,贫道老了,也没有太多的牵挂,只希望被葬在一个有胭脂香味的地方,那种一闻就会醉的胭脂香······”很多年以前,那是一个道士脑中难以抹去的记忆。 在洛阳城中一条繁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川流不息。一个头上光秃秃的青年和尚在街上轻快地行走。他是白马寺的和尚,说实话这很让他骄傲,毕竟他所在的寺庙是全国数一数二的佛教圣地,而他的师父更是享誉天下的佛教宗师慧觉禅师。他此番是来城里化缘的,他的名字叫陈宫。 小和尚陈宫是第一次独自出门,看着身边形形色色的行人,他的心里很是欣喜,这就是师兄们说的花花世界了吧,多好看啊,多漂亮啊,这样的亭台楼阁就是看一辈子也不会厌的,小和尚如是想着。 然而他还是稚愣了,他开心的忘乎了所以,开心的走到了街道的中心,开心的就连远处飞驰而来的马车都没有发现。 终于,他被马车撞飞了,落在地上便昏死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大难不死的和尚艰难的睁开了眼睛。 “看来已经是深夜了,还好没被撞死,真是佛主保佑啊。咦?这夜真黑啊,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小和尚如是想着,艰难的爬了起来。他开始仔细的摸了摸周围,发现自己好像是在一条废弃的小巷子里,四周有好多的杂物,就是没有人。“不能再乱跑了,不能再乱跑了,不然师父是要责罚的。”小和尚这样想着,摸着墙向前走去。 夜很深,路很长,空气也冻人的冷,就在这样的环境里小和尚走了很久很久,之后他终于惊喜的听到了人声。这是很多女人的发嗲声,声音酥媚的人骨头都要散架了,吓的小和尚赶忙盘腿打起了坐来,口中急急地念道:“南无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都是妖魔鬼怪,全都不入我心······”直到重新定下了心神他才又向前摸去,到了人声近的地方就站住脚问:“施主,请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为何天那么黑啊?”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回答他的问题,就好像他是透明的一样。 他近到了那些女声的旁边时就刻意的离远一点,不让妖魔魅惑了自己的本心,偶尔撞到一个人便道声:“失礼。”就这样小和尚摸着墙继续向前走去。 路永远比脚要长,这是不管迈多少步都无法改变的真理。当走到脚累的时候,和尚又听到了那阵阵发嗲的声音,他这次没有理会,像上次一样地摸索了过去,然后就又是很长很长的路······ 小和尚很是奇怪,为什么自己走了那么久还是不断的听见同一种声音,是我误入了妖怪窝,还是这本就是那十八层地狱呢?天地良心,我可是一心向佛的呀,佛祖保佑。 终于在又一次路过这里的时候一个干净清澈的女声叫住了他:“哎,我说小和尚,你这一圈一圈的是干嘛的啊?是迷路了还是傻啦?” “天太黑了,我看不到路,可是回去晚了师傅是要责罚的,所以我在赶路。” “是吗?”过了好一会,小和尚都在等着这声音的下文,良久这声音才道:“你跟我来吧。”说完便拉着小和尚朝着一处不同的所在走去,这处所在在酥媚声音的后面,里面是更多这样的声音,小和尚惊吓道:“阿弥陀佛,你不是带我来妖怪窝了吧?难不成你也是妖怪?” 那女声笑道:“呵呵,你才是妖怪呢,这里是我家,今天来了很多的客人所以吵闹了些,等我带你到后堂就好了。” 小和尚这才拍着心口道:“原来如此,那要谢谢施主了。” “师祖?还师母呢?他们都叫我小箐,你就叫我箐姑娘吧。” “谢谢施······谢谢箐姑娘了。” 没几步路,身边的喧嚣声总算是小了下去,小和尚被带到了一间堆满杂物的房间里。小箐把他安顿好后道:“你乖乖的待在这别动,我出去给你拿些吃的过来。” “劳烦箐姑娘了,你一定会有好报的。”听着“噔噔”的脚步声,小和尚知道她走远了。 其实他自己也已经有些明白了,自己是瞎了,就像寺里的一个老和尚,什么也看不见了。吃着小箐拿来的馒头,小和尚的眼泪无声的掉了下来,小箐见了忙道:“怎么了,怎么了,你哭什么呀?” 陈宫抹抹眼泪道:“我的眼睛瞎了,这其实也不用哭,师父说凡事种种本都是业报,是注定的,不需要强求。只是我走了那么许久,只有姑娘肯出手相助,想起这些来我才哭的。” “哈哈哈,傻瓜。本小姐平时最乐善好施了,这在······在我们家都是出了名的,你就好好地在这睡一晚上,明天本小姐就带你去治眼睛好吗?” “箐姑娘真是活菩萨,我有什么可以报答你的吗?” “啊?这个啊?我想想······这样吧,我不喜欢秃子,你要是想报恩的话就长出头发来吧。” “啊?这······”小和尚为难道。 “莫非你一生下来就是个秃子,那倒也别致。” “姑娘误会了,贫僧并非天生绝顶,只是修佛之人,这个······这个······” “好啦好啦,我和你开个玩笑,你不留就不留吧,我也不要你报恩,只希望你能把病治好就行。你在这慢慢吃吧,地上还有呢,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恩。”陈宫答应着,闻着渐渐变淡的香气知道小箐已经走远了。 分割线 前面写的很平淡,但希望读者还能继续看下去,相信看完后是不会让你们失望的。蚊子拜谢! 唯一吕布传(2) 他们说人要是瞎了其他的几感就会变的特别好使,一个是鼻子,一个是耳朵,一个是舌头,一个是皮肤,还有一个是心······ 在一间堆满杂物的房间里一个白胡子老头正在给陈宫把着脉。 “大夫,这和尚的眼睛能治好吗?”小箐问老头。 老头把完了脉摸着胡子道:“真是万幸,这位小师傅的眼睛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因受了重创之后瘀血堆积在眼部才造成了暂时失明,我来给他开两副活血化瘀的方子就没事了。” “那真是谢谢大夫了,这下可好了。”小箐喜不自禁道。 “病人要注意修养,我看你这里的环境,额······没事还是不要让他出去了,药方你收好了,抓了药后每日三次服用。” “行,我领会的,这是诊金,给您。” “好,姑娘就不要相送了,我还要去下一家应诊,你还是好好照顾病人吧。” “您慢走,奴家就不远送了。” 小和尚方才听着有人说自己的眼睛可以痊愈便高兴地不得了,他快活的几乎就要蹦了起来,欢喜之余赶紧双手合什道:“果然是佛主保佑,只要用心礼佛了就连那败花都能再开,盲人也是可以复明的,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听着小和尚的话小箐却不高兴了,道:“是了,是了,都是你那佛主的功劳,倒是我白救了你了,你这和尚怎么那么没有良心啊?” “小僧知错了,知错了,小僧的意思是亏得佛主设置了机缘才让小僧遇到小箐姑娘这样的大善人、女菩萨,姑娘你以后一定能得善果的。” “呵呵,就你嘴甜,那么会哄女孩子开心,你到底还是不是和尚啊?” “呵呵,我当然是和尚了,只是这笑也是佛给的机缘,怎笑不得了?” “别家寺庙里的大和尚都是不苟言笑像尊大佛一般的,可你昨晚上还哭哭啼啼的现在却又高兴成这样,本姑娘左看右看都觉得你除了这秃头,哪一点都不像和尚。” “呵呵,姑娘说笑了,出家人又不是木头,当然会开心会难过,吃不饱了也会饿,眼睛瞎了也会难过,见了好姑娘也会哄人开心咯。” “······好姑娘?呵呵,没错,我就是这全天底下最好的姑娘。小和尚,你在这好好养伤吧,伤没养好就不准走,我会来照顾你的。”小箐的语气无比的坚定,就像许下了什么天大的誓言,让人听着心里暖暖的。 人都说“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有时候的爱情也只能是相望于江湖。起初我们都不相信,直到撞上了坚壁,头破血流,一地的殷红······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陈宫的眼睛也能见到些许的光亮了,但是每当小箐问起他的病情,他又总说还看不真切。他这样做只是想等到痊愈之后可以好好地看看这个日日照顾他的姑娘究竟长的什么模样,哪怕就一眼也好,他也要给她一个惊喜。 “吱呀”老旧的房门又被打开了,小和尚像以往一样开心的道:“小箐姑娘,你来了啊,我今天眼睛好多了,也更有精神了,你今天可以多陪我聊会儿天吗?” “你怎么知道是我呀?每次你都能知道,为什么呀?” “因为没人会来这个地方的,只有你来看我。” “可是万一我哪天来不了了呢,万一是别人呢?” “呵呵,不会的,我记得你的脚步声和你身上好闻的香味。” “好啊,你这小和尚都学会嗅女人家的味道了,看来再不送你回寺庙便是要思凡了呢。” “呵呵呵呵······”小和尚就是一直的傻笑,享受着和她在一起的片刻时光。 “天天啃馒头都啃厌了吧?来,今天我用私房钱给你带了几道外面的素食,你尝尝看。” “呵呵,没有没有,姑娘送来的东西我都爱吃的。” 小箐沉默了一会又道:“我以后可能有多些时间陪你了,家里已经不需要我帮忙了,我就多陪你说说话好了。” “好啊好啊,太好了,我可以给你讲白马寺的故事,给你讲我小时候的故事,给你讲我师父的故事,可有意思了。” “恩,我听,我都听,但是佛家的故事太闷了,我要听你小时候的故事。” “也成,我小时候可淘气了,爱拔师傅的胡子,爱逗弄寺里瞎眼的老和尚······”小和尚边吞咽着饭菜边绘声绘色的讲他的故事。每当等他说完了,小箐便会离开。于是他的故事越说越长,越说越长,长到从早上百灵鸟才唱起歌来到晚上只有野狗叫唤的时候,而小箐在这里的时间也确实是越来越长了,有时还干脆就睡在了这里,好像全世界都不需要他们了似的。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这是小和尚一辈子最快乐的时候。 当小和尚讲的乏了小箐偶尔也会提问:“和尚,你说人死了会到哪去啊?” “那就解脱了吧,灵魂会飞到西天的灵山上,围绕在佛主的身边。” “那以后呢?” “那我就不知道了,师傅没教过,经文上也没说,恩······其实我也不知道。” “小和尚,你知道吗?我为什么不喜欢和尚。” “是因为你赌钱吗?我听师兄们说,赌钱的人见了我们都是要打的,因为我们会触了他们的霉头,见了出家人他们是要输钱的。” “不是这样的,恩······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我就对你一个人说,你不要告诉别人啊,呵呵,你也告诉不了别人的,就算说了也是以后的事了,没关系了。”小箐姑娘终于开始讲自己的故事了,小和尚不敢发出一丝的声音,深怕那样就会打断了什么或是错过了什么,就这么安静地听着一个故事的述说。 “其实我从小就没见过爹娘,我是这家的主人捡回来的,我听捡我的那人说,我的爹娘是出家的尼姑和和尚,因为耐不住寂寞做了违背礼教的事才生下了我,后来被别人发现了,他们就自尽了。那是我的爹和娘······所以我不喜欢和尚和尼姑,要是没有了他们,没有那么多的清规戒律我就会是一个有爹有娘的孩子,就不会再受那么多的苦了。呵呵,其实讲出来也没什么,我都习惯了,也没什么感觉了。”小箐说着摸了摸和尚的头道:“讨 唯一吕布传 第 14 部分阅读 耐返溃骸疤盅岬暮蜕校购媚愕耐贩⒁丫こ隼戳耍雌鹄匆裁荒敲刺盅崃耍呛恰!?br /> 陈宫现在已经可以模糊的看到她身影了,一团绿色的衣服蜷缩在角落里微微的打着颤。 “我,我不叫和尚,我有个俗名叫陈宫。”陈宫出家后第一次说起了他的俗名。 “陈宫?陈宫!我记住了,呵呵,呵呵,好开心啊,你不是和尚,你是陈宫,咳咳咳咳······” “你怎么了,是着凉了吗?” “没有,呵呵,没有。” “小箐,你们这有老鼠吗?” “老鼠?没有啊?” “哦,我这几天总是闻到一股死老鼠的气味,所以才问你的,要是有的话我把它丢出去,别让它把你给熏着了。” 小箐听了这话心中一震,站起身道:“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吧。”这是他们每次临别时都要讲的话,宣告着一天相处的结束。 陈宫见着一团绿色的身影飘向了门外便疲惫的闭上眼睛道:“我要快点睡着明天才有精神等小箐来,然后给她讲好多好多的故事。”如是想着他渐渐进入了梦想。 “滴答滴答滴滴答······”陈宫走在雨中,雨水在他的身边流过。曾今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有些人,就算全世界死了她都替代不了,替代不了······ 那一天也下着这样的雨,人在雨中,雨水从身边流过,滴答滴答滴滴答······ 模糊的见着一个女人的身影推开了门;飘来依旧喷香的饭菜味。“和尚,我给你带饭来了,今天又给你加菜了呢。”女人道。 “你不是小箐,她为什么不来?” “我是小箐啊?你这和尚是傻了吗?” “可你分明不是。”听了对方的狡辩和尚声音严肃道。 “你······你一个瞎和尚懂什么呀,还······还是先吃饭吧。” 陈宫歪着头想着,眉头皱的紧紧地。人家把饭碗递给他也不接,只是喃喃道:“小箐从来都是穿绿衣服的,而你的衣服却是红的,你不是她,虽然很像,但是不一样,不一样的······” 女人惊讶道:“呀!你这和尚不是瞎了的吗?怎么又能看见了呀?” “世间的黑暗久了也便会有光明,我眼瞎了心却还亮着。拜小箐所赐我已经可以看到一丝光,我的心灯也点亮了,所以我只问你她为什么不来?” “唉,好吧,既然你已经能看到了,我去叫她便是了。”听着开门关门的声音女人出了房门。 分割线 《悟空传》写了十年了,依然没有一本同样风格的小说可以超越过它。我这样说也不是有什么和《悟空传》一拼高下的决心,只是以自己的方式祭奠一本书的伟大吧。 前期的篇幅并不是无的放矢的,望喜欢激扬文字的朋友稍安勿躁,蚊子拜谢! 唯一吕布传(3)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身穿绿衣的女子又走了进来,她蹲在陈宫的面前,亲昵的摸着陈宫的头柔声道:“小和尚,来吃饭了,我又给你带了几样小菜,赶快吃了吧,呵呵,没想到那么大了吃个饭你还认人呢,呵呵······” 陈宫皱着眉甩开了女人的手道:“骗一个瞎子很好玩吗?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想知道这些,我只知道你就算换多少件衣服,用怎样的语气都不会是小箐的,她去哪了?” “你这和尚一定是待傻了吧?我不是小箐还能是谁啊?” “是了,你说话的声音很像,走路的姿态也很像,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是一摸一样的,但假的永远也成不了真的,我能闻到你身上的气味,这样的胭脂香和小箐身上的不一样。” “额,这······”女人道:“其实······其实小箐是出远门去了,怕你瞎想,就拜托我来照顾你,我是她姐姐小虹,她过几天就回来了,你且放心吧。” “哦,呵呵,我说呢,那小僧就劳烦小虹姑娘了。”陈宫向模糊的影子作了一揖,心中释然不少:这段日子想来也耽误了小箐姑娘许多的正事,我是不该缠着她才好。 如此这般小虹便照顾起了陈宫的起居,这样又过了一月有余,陈宫天天都要问起小红的归期,他的眼睛也一天一天的见到了更多的光明,终于有一天他的病好了,有了满头的黑发,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他拉扯着小红拼命的摇晃,毫不像一个出家人的大声吼道:“你骗我,你骗我,为什么要瞒着我?小箐到底去了哪里?她为什么不来看我?你们把她怎么了?说啊!告诉我啊!” 被这么摇晃着小虹一下子扑倒在了地上,双手掩面,泣不成声。 原来陈宫待的地方本就是一家妓寮的后院,小虹和小箐都是小时候就被老鸨买来的妓女,她们从小就在这样的地方长大,看着那王孙公子的脸色讨笑度日,生在其中的女子本就命苦,小箐却更是不幸,她早就染上了花柳病,慢慢地失去了作为别人玩物的资格,得了这样的绝症,身边的人唯一的办法就是看着病人慢慢的糜烂,无能为力的看着她的痛苦、挣扎,然后一日一日的气息奄奄。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盲眼的和尚一遍又一遍的路过她的身边,她想:“这也许是上天给我的机缘吧,让我在临死前作一回好事。”于是她便收留了和尚,给他饭吃,为他治病,陪着他聊天解闷,陪着他有时也能忘记自己的不幸。直到那一天,陈宫说闻到了死老鼠的味道,小箐知道自己已经病入膏肓了,一切似乎都走到了尽头。她唯有让自己的姐姐代替自己,然后倔强的独自面对死亡,看着皮肤脱落,肉体腐烂,脓水淌满了全身······ 受尽折后,小箐终于解脱了,她让小虹带了几句遗言给陈宫,短短的几句话却像一把铁锤砸烂了那颗不喜不怒的佛心:“人活着有来便会有回,我活的累了,便要回家去了,所以你不要难过。只是可惜还没来得及让你看我一眼,这样的话就是来世相见你也不认识我了。希望你能记住我的声音,哪怕只是那未发臭的气味,再相见的时候你不要是和尚,我也不去当尼姑,我们只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我为你生孩子,你给我讲故事,要听你小时候的故事,不要和尚的故事······” 再后来,陈宫就从一个和尚变成了一个道士,很多年以后又从一个满头长发的道士变成了秃头的道士。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老贼道,你怎么打瞌睡了?”高顺敲着桌子,不耐烦地道:“你倒是出牌啊,要睡觉回家睡去。” “呵呵呵呵,人老了就是爱打瞌睡,你们先玩吧,这圈就算我输了,贫道回家见周公去咯。”伸一个懒腰陈宫便打着哈欠起身回家去了。 他这一走剩下的几人也顿时都没了兴致。“不玩了,不玩了,都他妈的是孬种,玩几圈牌就没精神成这样。”高顺见他要走便也带着满肚的牢骚回家里去了。 高顺的家就是一间很普通的民房,家里除了几件家具、一匹马、几只鸡外就只有一个后母在料理家务,一个比高顺还小两岁的后母。 后母陈氏嫁过来那一年,高顺也只有14岁,因为陈氏的家里穷,娘家人便将她作为填房卖给了高顺的胡人老爹。也是那年高顺的老爹就驾鹤西去了,家里只留下两个小孩互相拉扯着长大。 “你还在纺线啊?家里又不是缺钱花,你不用这般辛苦的。”回到了家中,好像就连高顺的脾气都要小了几分。 “唉,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样叫我,我毕竟要长你一辈,别老你啊你的好不好?”说话间陈氏抬起了头来,竟也是一个闭月羞花的美人。 “呵呵,看你说的,咱俩从小玩到大的,叫你娘别扭不别扭啊?除了这件事我别的都能依了你,行不?”高顺打着马虎眼。 陈氏好像也拿他没什么办法,只是白了他一眼道:“饭我给你热好了,快点吃了吧,一天到晚就知道跟那几个损友打牌,你的武艺再不练可要荒废了!” 高顺听了摆了摆手道:“唉,不打紧,不打紧,有了那吕布我还能和谁打架去啊?几句话就能喝退千军万马的人,要我纯属就是个多余。” 陈氏听了拍着高顺身后的尘土道:“在我的心里你从来就没有多余过。” 日落归家,吕府的庭院里,一个轻纱薄雾般的女子,微蹙眉宇,正在技动清风的舞动着长剑。她舞的极好,只见那剑光华流转间便撇尽了风尘,那身姿时如惊鸿时如廊燕,动时绝美,不动是又绝佳,只是站着便可以摄魂夺魄,华美不可方物,这也许便是舞剑的最高境界了。 “蝉儿,又在舞剑呐?舞的真好看,呵呵。”我一回到家中便看见了这幅曼妙到巅毫的美人画卷,脸上立时如沐春风,眼带笑意的欣赏了起来。 舞剑的正是貂蝉,她停下了动作温柔地说:“呵呵,一日不舞便浑身不自在呢,吕郎可想学它,贱妾可以教你,你学会了便能与妾身成双起舞了。” “不学不学,你又不是不知道,刀枪一类的东西我是一概不通的,看着你舞便好了。”我连连摆手道。 “呵呵,可是哪有蝴蝶独自起舞的呀?没有了伴儿便是那比翼鸟也是飞不得的。” “那我就来当你的活靶子好了,这样便行了吧?”我调笑着,真的站在了蝉儿的面前。 蝉儿笑着用剑指着我的胸口道:“我的剑现在距你的心只有五步距离,我来问你五题看你是否答的上来,要是不老实的话我的剑可是不留情的哦,呵呵。” “好嘞,你尽管来吧。”我挺了挺胸膛大义凌然道。 “恩······这第一题,你说你爱我,是否无论将来如何都不会动摇?” “那是当然。”我语气自信,不带一丝的犹豫。 蝉儿听后半响无语,然后默然的踏近一步道:“这第二题,你可曾骗过我,可曾有事瞒我?” 我急忙摆手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又是踏近了一步,蝉儿的声音已经有些冰冷了:“第三题,你可曾骗过我,可曾有事瞒我?” 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我眼神有些闪躲的说道:“你······愿意听我给你讲几个笑话吗?” “你说。”不带任何语气的回答。 “人们都叫我是辩论不败的吕布,我也自信在口舌之上没有输的理由,但是陈宫那老道儿却给我算过一卦,他说我终究是要输的,你说他可笑不可笑,哈哈哈哈······”看着蝉儿越发阴沉的表情我停止了笑声正色道:“还有一个笑话,我常常在晚上跑去骑马,那是一匹大红色的马,还记得那马儿奔跑如飞,我就在马上吃饭、饮水、做梦,然后在马上生,马上死,胯下的畜牲还一直驮着我向着夕阳走去。可是你知道我是连马都上不去的,这个笑话好笑吧?哈哈······哈······” “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蝉儿用手中的剑在我的面前晃了晃道。 “其实我是九重天上的神,上天派我下凡是来拯救世人的,作为仙界的大神上天给了我不死之身,只要我的法器还在就可以形神不灭。” “恩?这个笑话倒是有点意思,那我很好奇,你的法器又是什么呢?” “呵呵,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都是人一生下来就有的东西,一个是微笑,另一个是哭泣,微笑给了我希望,而哭泣给了我一颗柔软的心。” “呵呵呵呵······”貂蝉这下是真的笑弯了腰道:“听来听去也就这个笑话好笑,可是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其实我想说······想说······这三个笑话里面有一个是真的,有一个是假的,还有一个只是一场梦。” “唉,你还是不愿让我知道你的全部。”貂蝉又靠近了一步道:“我再问你,一朵莲花在盛开之前是什么?” “又是那些道士和尚的谜语吗?还是莲花吧?我好像听陈宫讲过。” 蝉儿把剑抵在了我的心口道:“你知道嘛,你都答错了,现在我要你猜我的剑会不会刺下去,最后的一次机会,甚至关乎你的生死。。” “不会。”我不加思索道,然后便看到剑尖没入了我的胸中,我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眼睛里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看着眼泪从蝉儿的脸庞滑过,意识渐渐脱离了身体。 分割线 谢谢一篇篇看下了的所有朋友,蚊子拜谢了。 唯一吕布传(4) 再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是黄昏了,我看了看身上被掖的好好的被子,感觉着伤口隐隐传来地痛楚,恍如隔世一般。 蝉儿趴在窗口望着夕阳。 我撑起身子吃力道:“蝉儿,这又是为什么呀?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窗前的人头也不回,好像这一切本与她无关:“你回答错了问题,我便刺了你,就是那么简单咯。” “我现在觉得你好陌生,突然很想知道你究竟是不是和我相濡以沫两年之久的那个貂蝉。” 蝉儿笑着回过身道:“吕布,你错了,你一直都错了,从一开始你就错了,你总是那么的天真,容易相信别人。自己分明只是一个文弱的书生,可偏偏要去挑天下那千斤的重担,你总是那么容易取信于人,别人要想杀你你就是有100个脑袋都不够用的,在这个世界上人人都为自己而奔波,只有你和你的三个傻瓜朋友一天到晚一口一个天下苍生,一口一个公理正义,我就不明白了,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苍生可救?哪有那么多的公理可讲?有的时侯我甚至怀疑你就是一个傻子,或者连傻子都不如,傻子还知道天上掉石头要捂着头跑呢,你呢?偏偏喜欢拿着石头砸自己的脚。你真是太幼稚太可笑了。” “我今天不想和你吵,也许等你冷静下来之后我们倒是可以谈谈。” 貂蝉捋了捋头发,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我:“我现在就很冷静,你不是很想知道自己为什么答错了吗?我现在就告诉你。首先没有人能为未来的事做什么保证,我只要知道你过去爱我,现在爱我就足够了,至于将来我会有我自己的判断,你告诉我的不过是骗小女孩的甜言蜜语罢了,所以你一开始就错了,然后,当我问你有没有骗过我时你想都没想就回答了,而你刚刚还说了谎的,所以第二题你又错了,至于第三题,我根本不知道你说的那些话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你还是有事瞒我,所以姑且也算你错了。下面的题目就又是你的老毛病了,不加思索,自以为是,莲花没开怎么可能还是莲花,它可能是粒永不发芽的种子,也可能只是一株枯草而已,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美好愿望,婴儿死在襁褓中的也多不胜数······” “够了够了,我现在不想和你争辩,我要休息了,你先出去吧。”我又躺回到了被子里,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我要说,我今天偏偏要骂醒你!以你的聪明根本不难想到这最后一题的玄机,可是你却······当时你如果答错了我便刺,答对了我便不刺,你只要说一个“会”字我便再没有出手的理由了,可你却偏偏说不会,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貂蝉的声音显然有些激动了。 我把被子蒙过了头顶:“我原以为你不会的······” “哎,吕布啊吕布,总有一天你的天真会害了你。” 我听到蝉儿关上房门的声音,太阳也终于完全下山了。 没有星星的夜,就连土狗都懒得叫唤,世界都静悄悄的,刨掉孤坟上的鬼火,引路的也只有那轮黯淡的月光。 貂蝉轻轻地推开房门,跪坐到吕布的床边,看着蒙着被子睡觉的男人压低了声音:“睡了吗······真的睡了吗?” 半响。 “果然是睡了。和你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了,你睡的总是这么死。”貂蝉干脆靠着床边坐了下来:“我是来和你告别的,不论你睡着也好,醒了也好,我都要走了。很多话,以前没说的现在我都要告诉你,不然······我怕再也没机会了。” “呼呼······”被窝里传来微弱的鼾声。 “感谢你这三年来为我所做的一切,这三年的时光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回忆。在并州我有了一个温暖的家,一个最疼我爱我的人,其实真的挺舍不得的。恩······要说些什么呢?”貂蝉歪着头想了好久:“你知道吗?其实我好想让你天天陪着我看那日落,总是觉得那样的景色是很美很美的。在草原上太阳好像特别的亮,也特别的圆,并州的夕阳总是和别的地方不一样的。可是那时候你又总是不在我身边,不是在处理公务就是陪那几个狐朋狗友打牌。哎,真是很遗憾呢。” “呼呼······”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看日落吗?”貂蝉自问自答道:“因为每天太阳的升起和落下都是很珍贵的,每天只有一次,永远也没有多,也不会失约。升起、落下,都是很华丽的片段,但是只有在太阳升起的时候,公鸡才会为它鸣叫,鸟儿也在为它鼓掌,人们都出来看它,看这最辉煌的表演。每每到了日落的时候却是没有人捧场的,人们都回家去了,那时候恐怕也只有炊烟与它做伴吧。说起来还真是不公平,都是同一个太阳,都是同样华丽的表演,升起时人们靠着它的光芒生活、劳作,当人们累了,它却只能安静的谢幕······” 拿起行李,女人走出了这个房间,留下的除了淡淡的香味,只有男人“呜呜”的鼾声,被角渐渐地移了下来,我早已经泪流满面。 翌日。 “奉先,我看你今天好像脸色不怎么好,是生病了吗?”陈宫边打着牌边随意的向我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小蝉走了。”我随意的回答着正巧胡了手中的牌。 陈宫:“哦。” 又打了几圈,几乎都是我胡的牌,高顺不耐烦的把牌堆倒说:“没意思,没意思,今天手气不好心里烦闷的要死,要不哥几个喝酒去吧?”然后那三人就都拿眼睛看着我。 “好吧,难为你们点了我那么多的炮,今天的酒我请了。”我站起身随意道。 高顺跟在我的后面谄媚的笑着:“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平时一个一个都鬼精着呢,今天我要什么你们打什么,摸着牌还在我眼前晃两圈,当我是傻子啊?” ······ 七弯八拐的来到一家酒馆,四人落座就喝了起来。 话说这酒还真是个奇怪的东西,原本不喝还好,就这么不说话的喝着喝着它就能把你的伤心事都勾搭了出来,喝的我的心里一时烦闷难耐道:“你们说,自古男人和女人有哪点不一样了,凭什么英雄都过不了这美人关呢?” 陈宫不说话了,老道正看着门外一个劲的出神。 这时候张辽敲了敲面前的桌子示意他要说话了,我们就都看着他。只见他先用左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再用双手在胸前扩了一圈。 高顺看完立马就哈哈大笑道:“哑巴讲的对极,讲的对极啊,这女人和我们不一样的地方还不就是那脸蛋和奶子吗?妙!妙!” 谁知张辽却摇了摇头,在桌上蘸着酒写道:眼泪、胸怀。 众人不禁哑然。 我又问道:“那你说小蝉为什么要走呢,我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吗?还是我根本就是她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可有可无呢?” 张辽拿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四周,然后摇了摇头,最后又向周围招了招手在桌上写道:唯我而已,何必强求。 “那你们呢?总有一天也是会离开我的吗?”我眼睛已经红了,看着这三个家伙好像生怕他们会突然消失掉似的。 沉默了几秒,突然高顺带头大笑了起来,老道士也笑了,道:“顺其自然吧,也许明天老道就要驾鹤西去咯,哈哈。”张辽还要直接,走了过来给我头上来了几个毛栗子就又回去喝酒了,然后我们四人便仰头大笑了起来,酒馆里响遍了四个疯子的笑声。 唯一吕布传(5) 喝完了酒,众人也就散去了,高顺一个人跌跌撞撞的回到家中,鞋子也不脱便仰头躺在了床上。 陈氏看他醉的如烂泥一般的样子便打了盆水给他洗着脸道:“你看你又喝醉了不是?一喝起来就没个头,堂堂的七尺男儿怎么老像个孩子似的总也长不大呢?” “怎······怎么了,我还比你长上两岁呢,我长不大难不成你就长大了?也对,我······我看是奶子长大了吧!哈哈哈······”高顺轻狂的调笑着。 “胡说什么呢!你真是越来越不知所谓了,嘴里吐粪的东西!也就我还容得了你,要是你以后娶了妻室可要好好约束自己的言行,不能再这般放肆了。”陈氏给高顺洗完了脸又脱去了他的鞋袜。 高顺甩着手喷着酒气道:“什么三姑娘二闺女的吊娘们老子通通看不上眼,老子的娘子必须是那全天下最俊俏的女人,得比那貂蝉还要美上三分才行!其他的婊子只配让老子的马去日!” “你这混账东西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连这种畜生般的言语都讲的出来,只恨你爹爹死的早,少了对你的管教,我看啊,你就是那尥蹶子的长毛牲口——驯不化了!”此刻陈氏正弯腰擦洗着高顺的脖颈,高顺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玉脸粉颈不由的口干舌燥,一股热气便从丹田窜到了脑中,这股子热气借着酒劲在他的身体里翻涌了开来,就如同开水浇心一般。那股子难以抑制的冲动让他一把抱住了陈氏发疯似的啃咬了起来。 这陈氏本就是一极规矩的妇道女子,怎经得住这般的惊吓,她一下便跳了起来道:“你疯啦!我可是你的后母。”可是她的力气又怎会是高顺的对手,非但没有挣脱反被扳倒在了床上,高顺一边压住不让她反抗一边撕扯着她的衣服。 “高顺!你吓着我了!你给我下来!你给我滚下来!”陈氏吼道。 可是这时的高顺已经被情欲冲昏了头脑,身下女人的话他又怎么肯听,就是那么一会的功夫,陈氏的上衣已经被撕扯一空了,她双眼泛红的盯着天花板一字一顿道:“高顺!我!死!也!不!会!原!谅!你!”然后一丝丝的鲜血就沿着她的嘴角淌了出来,她咬舌了。 看着眼前的鲜血高顺仿佛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他抱起陈氏拼命的摇晃道:“你怎么了,说话呀!为什么不回答我?你快说话呀!”回答他的只有陈氏怨恨的眼神。 高顺见了立马脱下自己的衣袍,裹着陈氏就向最近的医馆跑去,边跑边在路上大声的叫喊道:“大夫救人啊!大夫快救人啊!快······” 第二天上午。 陈氏一声不响的坐在家中的板凳上,高顺则在一旁急的搓手顿足,却又不敢上前安慰一句,昨夜那惊险的一幕此刻仍停留在他的脑中。 那时候还好是送去的及时,陈氏的舌头总算是保住了,实际上由于陈氏使的力气不大,昨夜也并未咬断舌根,她的舌头只是破了层皮而已,别说生命危险了,就连失言的危险也是没有的,可是自从昨晚的事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跟高顺说过一句话,这让高顺急的直跳脚。 “要不咱出去吃点饭吧?你舌头有伤,咱们就吃点清淡的吧,喝粥怎样?”高顺小心的试探道。 陈氏一声不响的站起来去厨房做饭了。高顺也没辙,又跟到厨房帮着剥豆角,然后陈氏偏偏只把青菜烧了,全然没有看过一旁的高顺一眼。自觉没趣,高顺只有退出了厨房。到了吃饭的时候倒是没有少了高顺的那份,他的饭盛的还是与往常一样的满。但就是陈氏这么不理不睬的态度才让他的心里更加的难受,高顺忽然一下跳了起来道:“你干脆打我几巴掌解气好了,老是这样耗着算是个什么事啊?” 陈氏没有理他,继续低头扒饭。 高顺看着她这样的反应马上蔫了道:“我错了还不成吗?昨晚上我喝多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时我根本不认得你是谁了,只知道一个香饽饽的身子靠在近前,那完全就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事,要换了平常那是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的,你说句话好嘛?” 陈氏不吭声,扒饭。 “你不理我我就跪在这不起来了,直到你说话为止。”说着高顺便耍赖似的跪在了地上。 陈氏看也没看他一眼,转身收拾了碗筷上厨房去了。 ······ 下午高顺打牌的时候手气特别的臭,连续点了下家的张辽好几个炮,脸色便更加的阴沉了。我用白眼翻着他没好气道:“你这是什么牌品啊?平常输两个鸟钱也不见你这副模样,今个是踩了鸟粪啦?” 高顺朝我厌烦的挥了挥手,边出牌边道:“你懂个屁啊?老子那小娘反了,也学人做起了哑巴。”说着亦有所指的瞪了张辽一眼。 听他那么一说,张辽却只瞥他一眼也没理会什么,扭头继续胡他的牌。 后来高顺又把他那晚的前因后果那么一说我们才明白了过来,一开始都责怪高顺混蛋,但后来仔细一想也是那么个理,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那么长时间日久生情是难免的事,大家俊男靓女的也没个生理障碍不是?坏就坏在那陈氏入戏太深,把自己深深定位在了高顺的小老妈上,贞洁烈女的性子自然是由不得高顺胡来的。于是我们便开始一边又一边的开导起了高顺。谁知这不开导还好,一开导还真出事了,原来高顺在那还拖着小鼻涕的时候便喜欢上陈氏了,当时也没把她当小妈,就当成是自己的玩伴,可谓是两小无猜,竹马之盟。这样的日子直到高顺的父亲死了才变成了他们相依为命的过活,其实高顺的胡人老爹至死也是不曾和陈氏圆房的,这让高顺就更加没了心理上的障碍,这会他是铁了心要一黑到底了,声言不娶陈氏就算不得男人。 既然说服不了他,我只能和陈宫、张辽商量到底怎么办才好了,谁知他们两个回答的倒很简单。 陈宫只说:“有些事既然来了就避不了,兴许还能成呢,那时候我们还有一桌喜酒喝喝,一切顺其自然吧。” 张辽就更是绝了,写了一幅挑山给我:“上联: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下联:良言几万好赖不吃,横批:拿他没辙。”气的我直骂他们两个是剧院观众逃票到了后台——没一点帮助,尽等着看戏了。 唯一吕布传(6) 风云斗转的世道上,距离并州千里之外的洛阳曹府里。 曹操正在书房伏案写着字,只见他微皱着眉头,眼睛睁得滚圆,手中的笔挥动有力,如龙飞凤舞一般,写的极快,也极认真。这间书房就是他每天写字办公的地方,期间的陈设也都是他一手归置的,四周陈满书卷的橱柜里弥漫出一股浓重的墨香味,朝阳的窗台上摆着一盆蝴蝶兰,书案后的墙上挂着的是一幅猛虎下山图,整个房间给人一种清爽大气的感觉,相比之下他身前桌案上的笔墨纸砚放的却是有些凌乱了。 “大人,皇叔刘玄德有事求见。”一个小厮的声音突兀的打断了曹操的思路,他略有不耐的嘀咕着:“这家伙怎么来了?估计没什么好事。”然后挥手道:“叫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那小厮便领着刘备来到了书房,曹操又马上迎了上去热情道:“刘皇叔啊,这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往常我可是盼也盼不来呢。”这样自然的神态,好像刚刚的不耐烦从没有出现过一样。 刘备也连忙作揖道:“哎呀呀,怎敢劳烦曹公大架,折杀我了,折杀我了。” “皇叔乃国之栋梁,平日里公务甚重,今日却哪里来的好闲情来的寒舍一坐,某非是有要事相商?” “呵呵,曹公料事如神备也不敢有所隐瞒,此番前来讨饶一是因为许久未见得曹公威颜,心中十分想念,实在是难忍激切之情。这另外呢,备也是带了皇上的旨意来的。” “哦,不知是什么旨意要劳皇叔亲传啊?” 刘备从袖袋中掏出圣旨象征性的塞在曹操的手中道:“最近皇上常听闻近年来并州吕布招兵买马蠢蠢欲动,似乎有居心不良之嫌,这次备来就是想请曹公出兵并州匡扶社稷的。” “哦,是这样啊。”曹操叹了一声却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心道:现在这天下诸侯个个想要造反,这并州吕布怎样又与我何干,想拖老子下水才没那么便宜。 这样想着,当然不能真这么说咯,于是曹操便装作为难道:“哎呀,这按理说皇上有旨我是不得不从啊,可是目前这天下局势太乱了,我要是带兵出征了那京城又由谁来拱卫呢?” “这点曹公可以放心,陛下此刻已经向各路诸侯发出了旨意,让他们都配合着曹公来行动,如若不然那便是抗旨不遵,冒天下之大不违,试问谁敢妄动呢?” 曹操听了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好你个狠毒的计策啊,我这次要是不去岂不也是那抗旨不遵了。他心下恨的牙痒痒,面上也不禁冷了下来:“唉,可惜臣空有一颗报国之心,实则却有心无力啊。” “哦?曹公何出此言?” “皇叔是不知道啊,近几年来本官尽忙着帮皇上平乱了,现在手头上的兵马着实不多了,再加上正如圣旨上所说,这几年并州少有战乱,又有那号称是战神兼口舌天下第一的吕布掌管,这不反还好,万一要是真的反了我们哪里可以招架的住啊,到时候只怕是要弄巧成拙了!” 刘备看着曹操痛心疾首的样子也不慌张,只是度步来到了书案跟前低头看着道:“曹公可是在研读兵书啊?” “哈哈,非也非也,操只是把自己的多年心得体会记录下来,写一小作而已。” 刘备手下仔细地翻看了两页便如遇至宝般的惊叹道:“呀,这上面对兵家的见解可是独到的很啊!敢问曹公这本奇书可曾命名?” “呵呵,既然刘皇叔也说它有独到之处的话,那不妨就叫它《孟德新书》吧。” “《孟德新书》······”刘备喃喃道:“好名字,真是好名字啊。只是备天生不通兵法,还有一事相问,不知可否?” 曹操被刘备夸的正喜,于是欣然道:“皇叔尽管问吧。” 刘备道:“不知兵法之道,是否在以多胜少,或者是否有一人可战胜天下兵马之说?” 曹操听完大笑道:“哇哈哈哈,看来皇叔真的是一点也不懂兵法啊,要是以多就可以胜少,两边站着直接比人数就好了,还用打仗做什么?要是以一人之力便可抵挡天下兵马,那不就是他一人说了算了?还要兵法作甚?兵法之道在于以谋略破敌,不论阴谋阳谋,也不在于人多人少,皇叔可曾领会?” 刘备听了一拍脑门顿时作恍然大悟状道:“哦,这样看来是否能平定并州也不在于曹公的兵马多少,也不在于那吕布的口舌是否厉害咯。” “这······” 刘备看到曹操无语便压低声音说道:“其实天下人都知道吕布已经不是昔日的战神了,另外呢,这一仗也是大大的有利于曹公啊。” “哦,此话怎讲?” “备此番前来其实并不是为了皇帝陛下,而是来投奔曹公你的呀。如今汉室衰微,各路诸侯都对天下虎视眈眈,其中曹公和吕布的兵势最强,这时候要是有人看到曹公被陛下摆了一道自然是幸灾乐祸,乐的看你们两家斗个两败俱伤,没有人会在这之前向您的背后下刀子的,而如果您能兵不血刃的解决了吕布,那并州加上这京师之地岂不是皆归您所有?这天下的大势还用我多说吗?” 曹操听完眼珠子一转道:“道理是这个道理,要是真到了那个时候操也就能完成匡扶汉室的毕生雄愿了。可是那并州民风彪悍,猛将众多,还有那吕布执掌,哪是那么好对付的啊?” 刘备听了自觉得计,便奸笑着道:“曹公如愿意与备联手,只需三天便可拿下并州。”说着他又对曹操耳语了几句。曹操一听突然兴奋的猛捶了一下桌案,搂着刘备的肩膀道:“上天助我!上天助我啊!想不到刘皇叔竟然早有准备,真是天助我也啊!不······是天助汉室啊!此番要是能拿下并州皇叔便是首功之臣,皇上和我都是不会亏待你的!” 刘备也笑道:“哪里哪里,剪灭吕布也是备这三年来的夙愿,既然备与曹公目标一样又何分彼此呢?” “对,对,不分彼此不分彼此,哈哈哈哈。” 接着屋内便响彻了两个汉末高官的笑声:“哈哈哈哈······” 唯一吕布传(7) 蝉儿走了,也带走了我的快乐与悲伤。在没有她的日子里,生活总是平淡的像白开水一样。 唯一吕布传 第 15 部分阅读 接着屋内便响彻了两个汉末高官的笑声:“哈哈哈哈······” 唯一吕布传(7) 蝉儿走了,也带走了我的快乐与悲伤。在没有她的日子里,生活总是平淡的像白开水一样。但我又偏偏不愿让这种空虚感把自己折磨的不像个吕布,失了自我,还不如死掉,所以想念又自然而然的充斥了我的生活,关于那个三年前的我和她,重温那不离不弃的感觉······ 那个时候,四个奇怪的人还一天到晚的在州府衙门中搓着麻将,摸牌、出牌,麻将敲击声,还有一个蓝眼睛男人的破口大骂,时间仿佛都未曾改变过什么,恰似过去和将来。 “州牧大人,外面有一女子找您。”一个武官模样的男人抱拳禀报道。 “哦,侯成啊?今天是你当班了吗?以后机灵点,再有这种花痴女人赶走就是了,这几年中来的加起来都快够我编个娘子军的了,出去打发了吧。” 名叫侯成的男人犹豫道:“可······可是那人说是您的一位旧时相识,还说您是她的救命恩人。” “哦,这倒是有些新鲜了,那就先让她进来吧。”我突然有了一探究竟的好奇心。 不多一会儿侯成就领着一个女人来到了我们的近前。我一直记着这样的一个情景,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站在廊下,远处不知名的花瓣翩然飘落,她的脸纤尘不染,她的笑胜却春风,她的眉不让远山,她一作揖便已经天下无双。 我记得她,在当年我还在董卓帐下效力的时候,那时的她还只是一个端茶送水的小姑娘,就这么乖巧的祀奉着主子却也讨不到好。董卓的脾气暴躁,动不动就出手打骂下人,直到后来他终于是被某人毒死了,才使众人解脱的。当时董卓的部将都说毒是他那贴身的小婢下的,原因就是记恨董太师平时的严厉。他们说要打死这个阴毒的女人为董卓报仇,由于事实清楚明显,甚至连审讯的过程都省了,就连小俾的老义父王允百般求情也没有用处。在那个时候,只有我相信董卓的死是与她无关的,因为那个下毒的人就是我······ 我在众人的面前搭救了她,作为董太师的义子,也作为大义灭亲的英雄,后来又被当作是匡扶汉室的功臣分封到了并州。只是想不到那么多年了,那个小婢竟然还能来这找我,我记得她的名字,如此特别的两个字,那写做——貂蝉。 “先生,貂蝉来了。”女人说道。 “哦,赶路累了吗?先上来坐着吧。” “呵呵,坐了几日的马车是有些乏了。” “那你就来坐我的位子。”我们像老朋友一样的寒暄,气氛自然的有些奇怪。这时候旁边的诗人、哲人、英雄和喽啰都显得那么的多余,天地间只剩下了两个人和一张女人坐着的椅子,那男的叫吕布,那女的叫貂蝉,那张椅子叫做落座永不移。 “呵呵呵呵······”貂蝉坐在麻将桌旁掩着嘴笑。 我见了便问她:“姑娘为何而笑。” 貂蝉道:“顾我则笑,呵呵。” “别家姑娘被人看了都是要脸红的,为什么你偏偏要笑呢?” “呵呵,父母看我不脸红,菩萨看我不脸红,吕布看我······也不脸红。” “是吗?我和别人不一样吗?” 貂蝉仔细的观察了我一会儿道:“你的胡渣好像没刮干净。” ······ 只是一段回忆,竟成了想念一个人的方式,直到时过境迁,抬眼眉间的憔悴。 “还想呢?”黄昏的窗台前,陈宫看着在夕阳下发呆的吕布道:“再想也没用,自己有腿的人想走便走,她要是想这了自然也就回来了。” “你一个出家人懂什么?我这是在思考问题呢,别来打搅我。” “呵呵,老道是不太懂,不懂什么国家大事,不懂什么儿女情长,我就知道担心也没用,还是要吃饭、睡觉、打麻将。” “唉,其实我也不想老是这样,可是每次一闭上眼睛满脑子转的都是她的影子,你说她有什么好的?可以让我吕布都痴迷成这样。” “她漂亮呗。” “不对,好像还有点别的,天底下漂亮的女人多了去了,你再帮我想想。” “额······要不就是你们待一起时间长了有感情了呗。” “放屁,我和你们几个待在一起的时间不是更长?你们要是走了最多是三缺一,再拉一个补上就是了。” “哼,你这个臭小子就是这么没良心。你不会问问自己吗?” “我自己能知道还用问你干嘛?尽瞎出主意。” 陈宫也不多话,转身背着手走出了门口,远远地就听他道:“也是啊,魂都跟人家跑了还能有什么脑子······” ······ 晚上,我找了张辽喝酒,酒馆里的老座位上难得的不是四个男人,心里有话要说,只几杯酒下肚我便急切的开口道:“文远啊,今天问你个事呗。” 张辽对我点了一下头示意我说。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道:“你觉得貂蝉漂亮吗?” 张辽连连点头,又竖起了大拇指。 “那么说我是因为留恋她的美色才爱上她的?” 张辽听后向我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摆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我见了连忙冲他摆手解释道:“你可别误会了,我是说要不是因为这些原因我会看上她吗?或者说我凭什么就非她不娶了呢?” 这下可真把对面的张辽乐疯了,他就像一个孩子一样拍着桌子无声的大笑,笑的眼泪水都流了出来,直到看到我有点生气的表情才勉强停了下来。他正了正神态又做手势问店小二讨来纸笔就着酒渍写道:“廊下相见,巧笑娇颜,问缘由,却道:姻缘不说,顾我则笑。醉倒了情郎心,佳人从此唯一,可笑当自别离后,男儿再无欢颜,怨的了谁?” 我看了那渐干的酒渍再无分说的语言,两年来的点点滴滴历上心头。也许没缘由,也许前世休说,原来有些人出现了便已经是唯一,如父母,如日月,如天,如地,如天下无双······ 正当我还在回忆中挣扎的时候高顺的一声叫喊却把我重新惊醒了过来:“还喝呢!人家都打上门了知道嘛!”身着甲胃的他大步流星的闯进酒肆,一手一个提起了我和张辽,然后夹在胳肢窝底下就向外面奔去。 惊魂未定的我急忙仰头大喊:“你这莽莽撞撞的要带我们去哪啊?” 高顺道:“兵临城下了,我们得赶紧布置城防去。这次京师的兵马可算是尽数出动了,黑压压的看不到边啊!” 我忙追问道:“那这次又是谁人统兵,谁人监军?” “丞相曹操亲自统兵,皇叔刘备监军!” 分割线 下面的剧情终于要开始了,篇篇高潮,感谢能耐着性子看到这里的朋友们,蚊子再拜谢了。 唯一吕布传(8) 晋阳城楼上众人严阵以待,每个士兵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正在此时城下不远的地方亦有数万的兵马明火执杖的向着城墙涌来。夜幕下的黑暗好像也丝毫掩盖不了这一触即发的战争,龙城百战岂有完卵,三晋之地风云异色。 “他们就这样来了?没有先锋,也不打夜袭,就这样明火执杖的来了?”我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战阵,心中不由疑惑顿生。 一旁的高顺这时也没怎么看懂道:“我也纳闷呢,他们这是要打群架还是吓唬吓唬咱们就完了?从没见过打仗这样显摆的。” “就他们那么敲锣打鼓的来打咱们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我这不也头回见嘛,原以为他们就是路过呢,咱沿路的那些州县他们可是一个都没碰啊,这要是真打起来他们能讨到好?” “那他们就不怕我们关门打狗给他来个一锅端了?” “这我也不懂啊,要不我们先严守城门,等到明日再说吧?” 我望了一眼城外的大军又看了看眼前一个个严阵以待的守城官兵终于道:“现在也只有这样了,加派人手防止他们偷袭,一切都等到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再做决断吧。” 奇怪的战争总有一个荒唐的开始,谁也无法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一夜,曹操的军队只在城外一里多的地方驻扎了下来,好像既没有要偷袭的意思也不怕我们前去袭营。不过在弄清他们的来意之前我们也确实不敢轻举妄动,就这样双方堪堪的耗到了东方露白。 明显没有睡好的我和一夜未眠的高顺早早的来到了城楼上,看着城外的大军像一头巨兽一样慢慢地从清晨的阳光中醒来,心中不由的发紧。巨兽挪动着它那让人不安的身躯,一步一步的向着城墙走来。那看似缓慢的动作却似乎连大地的节律都要为之改变一般。终于,在一箭之外的地方它停了下来,带着那令人窒息的气氛一个身穿华服的小个子男人从巨兽的身体里走了出来,趾高气扬,目空一切。 只见那小个子男人毫不胆寒的走入守城军的弓箭范围指着城楼上的我们就破口大骂道:“吕布匹夫,你这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卑鄙小人,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策划谋反,真是上对不起圣上,下对不起黎民百姓。今日本丞相奉旨亲自前来拿你,识趣的还不快快出来受死!” 城下那人的一番大骂搞的我是一头的雾水,我是什么时候对不起黎民百姓了?又是什么时候想过要谋朝篡位了? “下面的可是曹操,曹丞相?”我上前一步道。 城下的男人不停的度步,依然指着城上的人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直呼某的名讳,倒是应该乖乖的下来受死才是!” 还没等我再开口说点什么,身后的高顺却先忍不住了,他绿着脸跳到了前面,不依不饶的回骂道:“我说你他妈是放的什么鸟屁!我们在并州逍遥快活,挨着你们什么鸟事了?你个满嘴跑粪的东西再敢乱说一句老子就让你身上多几个窟窿。” 我一把拽回了还没骂过瘾的高顺,上前遥遥的施了一礼道:“敢问曹丞相,吕布是要在哪里做反了,竟要让您万里迢迢的到并州来连出鸟屁,闹坏了空气,布实在是罪过啊。” “额······你个卑鄙小人做的好事自己又岂会不知?休要再装糊涂。” “布确实不知,愿丞相相告与我。” “好啊,就待某一桩桩的代你说来!”只是稍稍的一失态,曹操立时就又义正言辞起来:“普天之下数你吕布最是不仁不义,当今天下倒悬于乱世,数万百姓尽皆涂炭,各路诸侯都在为着社稷奔波,只有你这小人安于并州现状,从不对临州施以援手,平时就是连路边的乞丐都是要随意打骂的,可见你为人狭隘自私。此为其一、二。这几年来你在并州招兵买马,又不助陛下平定乱世,只是一味保存自己的实力,有意图不轨之嫌,这乃是最不忠不敬的大罪,其心可诛。还有一条,世人皆知你当年嗜杀义父董卓之事。你当初原在丁原帐下听命,后来又杀主投董,再后来竟然连董卓也被你害死了。以前你可以嗜父,他日便可以嗜君,这样的不孝之举你都做得现在还有何话可说?” “哈哈哈哈。”我听完不由仰天长笑道:“布仁爱百姓,尽一己之力领民避乱世于一隅是为不仁?不喜争斗,收容流民,为国家保存根本是为不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布从无反意又何来不忠之说?遥想当年布杀丁原是为了进京勤王,杀董卓更是为了清君侧,圣上嘉奖,封臣于并州,此事天下皆知。这等大义灭亲之事怎能说是不孝?丞相的话真是好笑,好笑,哈哈哈哈······” “吕布休要狡辩,你是什么本性怎能瞒得了世人!某这自有人与你对峙!”曹操向身后挥了挥手道:“请刘皇叔。” 片刻之后,只见从大军中出来一人一骑,那人面如冠玉,唇若凝脂,堂堂的风流绅士,配上胯下的那一匹高头大马更显得气势不凡。 “吕布你可认得我是谁?”那人道。 “是刘皇叔吗?布久闻大名了。” “哈哈哈,是吗?你当真不记得我了?” “久不在京师,只怕真的是未曾见过阁下真容。” “哈哈哈哈,你可曾还记得三年前那个前来拜师的乞儿?” 听了他的话,我的脑袋“嗡”的一下,渐渐地就回忆了起来:难怪这刘备的名字那么耳熟呢,原来······哈哈,好笑,真是好笑。 “呵呵,你我也算是旧时相识了,今天我衣锦而归也不对你记恨。只希望奉先能以天下苍生为念放弃谋反的野心,也不枉曹公与陛下的一片苦心啊。” 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我的心下便再也不能平静了,想不到当年的一时随性之举竟然埋下了这样的祸胎,我对着城下的刘备大吼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你们想要得到并州就得先问问我身后这百万的军民答应不答应!” 这时候高顺也站了出来,他挥着大手对周围的士兵道:“这帮孙子想抓我们的老大,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不答应······”并州军道。 “他们想来占领并州的土地,在我们这做常客,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不答应······” 高顺听了佯怒道:“你们一个个的兔崽子怎么都那么不好客呢?还会说点别的不?” “哈哈哈哈哈······”并州军大笑。 “那我最后再问你们一句,他们现在想要杀我们的兄弟,你们怎么办?” “杀!杀!!杀!!!” 公元198年,吕布反叛,天下大乱······ 唯一吕布传(9) 花开一次,总是绽放的灿烂,一个人活一辈子难免要大吼几声,对人对事对自己,为梦想也为希望,最后回头看不过是雁过留声。这样想着的可能是吕布,可能是高顺,也可能是陈宫,甚至可能是哑巴张辽。不论如何,他们也只活一世。 看着城墙上群情激愤的并州兵将们,刘备不动声色的凑到曹操的身边道:“丞相,这里危险啊,要不我们先撤吧?” 曹操鄙夷的瞥了他一眼道:“慌什么,我们现在在人家的地盘,人家想要你死的话你就是跑也没用。”整了整衣襟,曹操又上前两步高喊道:“吕布,你这是要让并州的百姓都为你陪葬吗?要知道战事一起便无可挽回了,到时候谁也不知道会死伤多少大汉的儿郎,你可要想清楚啊!” 我道:“陪葬?哈哈,难道要我站在这里让你杀吗?丞相还真是幽默呢。” “为了大汉江山着想,本相也不想妄动干戈,但你要是不给我个充分的理由,我又怎能轻易退兵呢?” 听到曹操的口气转软,我试探着问道:“难道问心无愧也需要理由吗?” 曹操大笑:“哈哈,普天之下谁又知道谁心里有没有鬼,你要去害人难道还会先告诉他吗?自古人心隔肚皮啊。” “如果世界真如你说的这样,那我们还能去相信谁?谁的理由又能让别人相信?为什么要有人心,又为什么还有肚皮?我们为什么而生,为什么又要死,为什么?既然解释也没有用。为什么?既然活着也没有用。” “呸呸呸。”曹操连番对地上唾弃道:“你哪来的那么多为什么啊?某只知道给个理由就能让人选择相信或不相信,要是连个理由都没有那就是默认了,至少是默认了你语言上的贫乏和表达能力不足,死了也怪不得别人。赶紧的给某个痛快话,这不难吧?” 接着是良久的沉默,我并不答话,曹操和刘备也不敢动作。城楼上下只剩下“呼呼”的风声和箭弦绷紧的“吱呀”声。直到我身边的一个士兵因为手中脱力而把箭“嗖”的一声射在了城外的地上,我才淡淡的道:“看见了吧?并州的风和我身后的士兵已经回答你了。至少他们相信我!” “好啊,你行啊!蛊惑人心!你!你这是罪加一等!”曹操气的吹胡子瞪眼。 这时候,旁边的刘备倒是笑了:“奉先公,我看你们这样争辩下去也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不如这样吧,我们刨去这一切的是是非非,只以单纯的舌战来决定胜负,你我在这城楼之下互相出题辩论,你要是能连赢我三场朝廷便会撤兵,这样也可以避免这数万生灵的涂炭之苦,不知你意下如何?” 我道:“办法是不错,只是,如果我输了呢?” “哈哈哈哈,我与奉先公远日无怨近日无仇,这样做只不过为了给你一个跟天下澄清的机会罢了。当然了,也是为了证明我三年前那要超过你的誓言。要是备侥幸取胜也不会要并州的一草一木的。”他神态随和道。 “哦?还有那么好的事?那你要什么?” “备深受皇恩,如能得胜也便只取一物。”说道这里,刘备的眼神忽的锋利起来道:“刘备大胆,要讨反贼首领的项上人头一枚!” 此言一出,满城上下皆惊,众人都“嗡嗡”的吵闹了起来。我挥手制止了城上士兵的喧嚣,朗声回答道:“我答应你!明日午时,城下相见,不带兵将,决一高下!” 言罢,众皆散去,时间飞快的移向了黄昏。州府衙门的大厅中,一张麻将桌旁坐着四个乱七八糟的男人,他们的坐姿还与往常相同,唯一改变的是屋里没有了麻将的碰撞声,沉寂半响,大家神情严肃的有点不像自己。 “你真的要去啊?”还是陈宫先开了口。 “恩,怎么了?你怕我会输?”我道。 “哈哈,当然不是,我知道这世上辩的过你的人还没有出生呢,只是,要是他们使诈······” “你真是啰嗦,我们的兵将都在城上看着呢,难道还怕了他们吗?”高顺道:“再说了,明天就让我跟着一起出去,再带上几个小卒,就算他们想使诈也总要先称称自己的斤两吧。” 张辽在一旁猛点着头。 我看着这三个家伙心里热腾腾的,克制住想要扑上去抱住他们的冲动道:“明天你们一个都不能去!” “为什么?”两人齐道,连张辽都瞪大了眼睛。 “只要你们还在,并州就还在,要是我们都出去了那并州的百姓还能指望谁去?放心吧,他们不敢乱来的。” 高顺道:“那就都别去了,真刀真枪的干一架,让他们知道知道爷也不是吃素长大的!” 我苦笑着摇头道:“这样就更不行了,落下了口实我们谋反的罪名也便真的做实了,到那时候天下仍然要战火不断,并州也不能独立与世外。真要那样我吕布就是千古的罪人了。” 高顺的眼里闪烁着寒光道:“我们把那皇叔、丞相都给宰了还有谁敢当你是罪人。” “谁当我是罪人?我当自己是,因我而死的冤魂当我是,天下的百姓当我是!”我微怒了。 “可是,你他娘的要是让人给阴了呢?到时候我们就是想救你也来不及了啊!”因为激动,高顺叫嚷着几乎就蹦到了桌上。 “还记得我跟你们讲的那个故事吗?我说过很多的故事,但惟有那一件是真的。所以你们不用担心。” “我靠,你一天到晚的废话那么多,我们哪知道哪件是真的,哪件是假的?”高顺道。 我笑着道:“我说过我是九重天上的神,上天派我下凡是来拯救世人的,作为仙界的大神上天给了我不死之身,只要我的法器还在就可以形神不灭。那两件法器都是人一生下来就有的东西,一个是微笑,另一个是哭泣,微笑给了我希望,而哭泣给了我一颗柔软的心。他们能拿走别的,唯独这两样东西是永远也拿不走的,这件事便是真的。” “疯了,你真的疯了。” “是的,我疯了,我一直都是疯的。从我杀董卓的时候,从我认识蝉儿之前,从我杀丁原的时候,从我认识你们之前,从我出生的时候,一直以来我注定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在我活着的时候。”我走出了州府衙门,用一个疯子的步伐。 那日之后有很多人问过他们当时为什么不阻止吕布。陈宫说道:“一切顺其自然,一个人要去做一件已经认定了的事想拦也拦不住。”张辽指指自己的嘴巴,又看了看自己弱不禁风的身子,示意自己真的是有心无力。最后还是高顺说了句大实话:“他娘的,谁知道后来会搞成什么鸟样啊!他官比咱们的都大,我说话是不顶用了,要不你去拦着试试?” 唯一吕布传(10) 很多年过去了,褪色了墓志铭,又很多年过去了,苍老了回忆的人,很多很多年过去了,平添一座墓碑,然后青草钻入地里,镜头摇到从前,那时还没有墓碑也没有思念,迎风长着的草地喂养了一匹马儿,那是一匹自由自在的马,奔似闪电,色如夕阳——赤兔。 我又梦到了这匹奇怪的畜牲,它就像是一个魔咒一样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在清醒的时候我也时常追问自己:我真的曾见过它吗?还是那根本就是一个梦中的精灵,只能想着,却永远也摸不着。 不论如何我今天终于还是见到了它,仿佛命中注定一般,在晋阳城门前,在关羽的胯下。 那个满脸潮红的汉子,有着一把很美的胡须,拿着一柄很拉风的大刀,据说他是大汉朝中数一数二的武将,见过关羽杀人的都这样描说着他:只收人头做酒碗,不问人命值几钱。他有着两样和他同样出名的杀人利器:一把青龙偃月刀和一匹绝尘于天下的枣红马。 “你来了?”我问道。 “恩,我来了。”关羽摸着胡须神态自若。 “唉,可是你本不应该来的。” “笑话,大哥要我来跟你比试一场我为何就来不得了。” “你累吗?走了很远的路了吧?” “军人打仗,千里奔波也很正常嘛。我说你是不是有病啊?问这些做什么?” 我白了关羽一眼道:“又没跟你说话,你搭的什么腔啊?我问一句你回一句,吃饱了撑的啊?” 关羽闻言左右看了看道:“那你又在跟谁说话?这里不就你我二人吗?” “谁说我就一定要和人说话,我跟马说话不行吗?” “马?你跟我的枣红马讲话?”关羽低头看了看身下的坐骑又看了看站在地上的我道:“这不会就是咱们今天的辩题吧?” “你说是就是吧。只是你最好快点从它身上下来,我看着它怪累的。”我冲着他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示意他快点下马道:“还有,它不叫枣红马,它的名字叫赤兔!” 关羽却不为所动,只是神情疑惑的道:“你怎么知道它累了?马又不会开口说话。” “那你又怎么知道它不累呢?你又不是它。”我反驳道。 “笑话,马天生就是让人骑的,我又没当骡子一样的使唤它,哪会累啊?” “哈哈哈哈,我看你才是个笑话。马难道一生下来就是有缰绳有马鞍的吗?他生着四条腿不是驮人的,那是他觅食、寻偶的工具,做它想做的事,想奔跑就奔跑,不需要请示缰绳的主人。” “好你个吕布,满口尽会胡扯,马生下来就是为人代步的,哪还有其他的用处。跟随一个神武的主人驰骋疆场才是它一生最大的幸运。要是遇不到伯乐才是埋没了它的才力了。” “你怎么知道它是想去追云逐风,还是去追杀人命?不要轻易把你的梦想强加给别人,就连别的马也不行。” “混账!”关羽显然是有些急了:“不管是人还是马,只要生在这世上总是要有些使命去完成的,哪能因为一个‘想’字轻易的去逃避呢!当今圣上在出生时也没见带着龙冠金衣啊,可是他却要担起国家的重担,关某也不是天生便带刀杀人的,还不是形势所逼要完成自己的使命吗?就连吕布你也总不是天生就伶牙俐齿的吧?那剪灭董贼、言退十万兵的又是谁?”他顿了一顿继续道:“不要把自己的梦想强加给马儿,但也别给它那不切实际的幻想,那样的东西虽然美好但终究是要破灭的。” 我听着关羽的话,然后抬头望天道:“看啊!是天空,还有天上的云!你说是先有了天还是先有了云呢?” “额······天吧,听说天和地自盘古之后就有了。”关羽犹豫道:“哦,不,也许是云,毕竟有天的时候就已经有云了。” “不!我看是先有了自由,天越大,云能去的地方就越多,风急了,它才能跑的更快,就像海浪,听说它溅起来的总是比湖里的浪花要大的,也是因为海更大、鱼更多吧?我想那马儿也应该是一样的,有腿有草原了便能奔跑,也便有了自由,不要皇帝也不用去理会关羽,只有吕布倒是可以偶尔去和它聊聊天,如果我追得上的话······” “好吧好吧,看来今天我们是谁也说服不了谁了。今天的比试就算做平手如何,谁也不欠着谁。”关羽显然被我的话绕乱了,不知所措的掉转了马头,轻轻地一挥马鞭便向前行去。 “等等!”我突然叫住了关羽问道:“你用鞭子打它了?” “恩,你又怎么了?”关羽回过头道。 “你那样的打它,它该多伤心啊。”我道。 “啊啊啊!我真是要疯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要你还它自由,让它可以去它想去的地方,不用再担惊受怕。” “我说一匹马又能担什么惊,受什么怕?你脑子坏了吗?” “马也是有父母有心有胆有眼泪的,所以提心吊胆的时候也特别的多。有时它担心战死了沙场就不能再吃草跑步了,有时它也怕你无端端的抽打它,它怕疼。” “我是它的主人,难道对它的了解还没你多吗?” “马也和人一样有血有肉,对于人之常情我知道的比你多。” “你都知道什么了?你就看到了我拿鞭子抽它,你看没看见我每天都要帮它洗澡梳毛的,就连草料也是我亲自喂它的,这才是他一生中最享受的事情。” “你帮它洗澡也只不过是想让自己坐的舒服一点,喂它吃草也只不过是想让它跑的更快点,这跟抽它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它能给你更好的服务,其实这和洗车、加油很像。” “洗车?加油?” “你不必知道,你只要放了赤兔就行了。” “赤兔,赤兔,你和我的马到底是什么关系?总是指手画脚的,一定要我生气揍你一顿才开心吗?”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和它是什么关系,可能我们在它出生的时候就见过了吧,那会儿它可能才刚站起来呢。” “你真是越说越离谱了,我就一句话放在这,你叫这马一声,要是它能答应你,我一个字都不多说,转头就走,这匹马也还它自由。如若不然,我便算是你比试输了,我认得你,我的这口大刀可不认识你!”我看得出关羽这回是真的急了,白晃晃的刀刃都对准了我。 “那你先下来,你骑在上面它就不敢答应了。”我道。 “好,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鬼花样。”关羽胯下了马身,动作行云流水如廊燕回巢一般。 “你再退后一点,你在它旁边它不敢答应。” “哼。”关羽轻蔑的哼着退后了两步,依然横刀在手。 我转过身轻抚着马头道:“马儿啊马儿,你还记得我吗?” “哼哧。”赤兔打了个响鼻,摇摆着脑袋。 “呀,你怎么不记得了呢?就算在梦中你也是不能忘的呀,真是没良心。” 看着眼前一人一马像情侣一样的打招呼,关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道:“哎!还有完没完了,赶紧的让它答应你,不然关某可就要下刀了。” “你急什么,那么多年不见了还不兴我们叙叙旧啊?”我道。 “额······那你们快点。” “马儿啊马儿,还记得你的名字吗?赤兔,这名字是我为你取的。知道吗?和人做朋友都是要有一个名字的。你生下来的时候还不会跑就会跳了,身子红通通的活像只红色的大兔子,所以我叫你做赤兔,这是只有我知道的名字。” “哼哧。” “唉,看来你是真的不记得了。也是,那时候你还很小,哪还懂得那么许多。”我的神色不由有些黯然,就像见到自己曾经的恋人投入了别人的怀抱,从此之后再也不属于我了。 关羽看着我认真的样子好像有些于心不忍道:“它真的不认识你了?” “唉,不认识了。” “那某的刀可要砍下来了啊?” “虽然不愿意答应,但是现在想跑也已经晚了。” “额······要不这样吧。”关羽好像下定了很大的决心道:“我听说吕布是连马都上不去的,我最后再给你个机会,你只需上得了这马背我就放了你,如何?” “当真?”我欣喜道。 “关某从不说假话,但是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了,须得好好把握。” 得到了关羽的应许,我急不可待的边翻身上马边道:“赤兔啊赤兔,你这回可要帮我啊,不然我就要被砍头了。”但不论怎样的攀爬从未习练过马术的我却总也骑不上去,情急之下便对赤兔道:“你就不能蹲下来点吗?长的那么高干嘛。”就这样哼哧哼哧了半天,我还是一点也上不去。 “别白忙活了,马从生下来的时候就是站着的,死的时候才会躺下,你就是说破了大天它也是不会矮上半分的。”关羽打着哈气道:“还有完没完了,给个准话先。” 我放弃道:“你让我把马鞍、马缰卸了再试一次看看,不行的话你就砍吧。” “哈哈哈哈,你真是喜欢开玩笑,一个连有马鞍子的时候都上不了马的人,把它卸去了还能上的去?好吧,我倒要看看。”关羽干脆抱起了膀子道。 我笨拙的卸去了马鞍和马缰,走到赤兔的身前用脸轻轻地磨砂它的脖子,喃喃的向它的耳朵吹气,良久之后又绕到了马后,用尽力气向着它的屁股一拍道:“走吧!回你该去的地方!走你想走的路!” 赤兔一时吃痛,长嘶一声,以一匹万里马的速度绝尘而去。 一时的变故把关羽给惊呆了,他没有想到我竟会干出这样的事来,在良久之后他终于堪堪的从赤兔远去的方向回过头来,面对着我道:“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我知道,你不是第一个这样说我的人,当然也不是第二个和第三个。” “你想死吗?”关羽咬牙切齿。 “当然不想,但也不要像别人一样的活着。”我深出一口气道:“活着就要像个吕布!” “好好好,像个吕布一样的活着?某就成全了你!”关羽举起了大刀,以力劈华山之势向我罩来,看着刀芒渐近,半生的记忆在我的脑中闪现,那里面有貂蝉,有陈宫,有高顺,有张辽,甚至还有死去的董卓、丁原和赤兔,正当回忆将要终结,世界都失去了光彩,一声极长的嘶鸣声震破了天地,自远处有一团火焰跳跃而来,像一道球状闪电射向了我和关羽之间。 是赤兔回来了,是赤兔回来了!那匹血红色的野马跃蹄嘶鸣,身形异常的神骏。阻止了关羽的大刀后,赤兔绕着我们在两军之间放肆的奔跑着,像是在炫耀它那无与伦比的身姿。 “它真的回来了······”关羽有些哑然了,就在他吃惊的视线下赤兔重新走回到了我的身边。这样一匹万里的马儿,它慢慢地俯下了身子,两条前腿曲膝跪在了地上,嘴里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像是情人的述说。 “一匹马竟然跪下了!一匹天下无双的马竟然跪下了!为了一个压根不会骑马的人,这······这······”关羽双手抱头,陷入了癫狂的状态。 我笨手笨脚的趴在了赤兔的背上,身体紧贴着身体。一人一马就这样向着城里走去,留下疯癫的关羽,留下满城的惊叹,只有一匹马缓缓地走着,为了不让它身上的笨蛋掉下去······ 唯一吕布传(11) 星夜的军营里,貂蝉正在埋首擦拭着一柄光芒凌厉的宝剑,她擦拭的极其的仔细,仔细到竟连身后“嗒嗒”接近的脚步声都没有听到。 “姑娘还没睡呢?”刘备走了进来,站在貂蝉的身后道。 “啊!”貂蝉的宝剑被吓的掉在了地上,此刻连忙捡起道:“小女子不知皇叔亲临,有失远迎了,还望大人见谅。”她俯身作一个揖,仿佛丝毫也看不出方才的窘态。 “呵呵,不打紧的。”刘备笑的满面春风道:“只是姑娘为何那么晚了还不睡呢?可是有什么心事啊?” 貂蝉道:“义父和各位大人都在担忧国事,小女子虽是一介女流又怎么可以置身于事外,为父哀愁才会夜不能寐的。” “哎呀呀,姑娘真是 唯一吕布传 第 16 部分阅读 貂蝉道:“义父和各位大人都在担忧国事,小女子虽是一介女流又怎么可以置身于事外,为父哀愁才会夜不能寐的。” “哎呀呀,姑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晓得家国大义啊。王允能有你这样的女儿还当真是好福气咯。” “谢大人夸奖,只是不知大人深夜来此有何贵干?”古时的女子就是这样和男人对话的,低头颔首貌似一朵莲花初开,只尽清风,不述莺莺。 “呵呵,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备想请教姑娘一个问题。” “大人请讲。” “他日听闻姑娘曾受王允大人派遣去吕布帐下意图监视并州,两年的时间便已经深得吕布信任了,就算是予取性命也是易如反掌,可为何在你离开之时却未曾拿下此贼的项上人头呢?” “小女子只是未受陛下旨意,怕······怕杀了吕布后会引起并州大乱,反而不利于朝廷平叛,所以才不敢独断专行的。” “哦,这样也对,姑娘不仅有勇而且有谋实在是令备钦佩啊。”刘备点头道:“现在夜已深了,姑娘还是早些休息吧,备就先告辞了。” 貂蝉听了又作一揖道:“大人走好,小女子便不远送了。” 刘备略一拱手便要向门外走去,待到将要出门时却突然又回过头道:“敢问姑娘手中的宝剑可有什么名字吗?” 貂蝉微微的一笑道:“这把剑嘛?它叫作‘适容’。” “不知可有深意?” “呵呵,附庸风雅而已,取自于诗经的那句‘岂无膏沐,谁适为容’。” “哦?谁适为容?那姑娘可有答案了?” “呵呵,女儿家的心事便是不说也罢,大人还不走吗?” “哈哈,这就走了,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带着一串大笑,刘备消失在了营帐之外。 第二天朝廷的大军还是黑压压的开到了晋阳城下,这样的气氛总能让人感觉到一种难以排解的压抑,就在那铺天盖地的旌旗之下一匹黑色的大马飞奔而出,它的背上驮着的是一个比座下战马更黑的彪形大汉,此刻那个汉子正在挥舞着一把丈八长的蛇矛像个野人一样的发出“呼啦啦”的声音。 “俺乃是逐郡张翼德是也,你吕布的性命就记在张爷爷的头上吧,啊哈哈哈哈······”这就是我听见张飞说的第一句话,这样的大嗓门让我怀疑他吵架的功夫远远比辩论要强,不幸的是我恰恰猜对了这点。 “哎,我说你先别笑了。我是不会死在你手上的,除非你能辨赢了我,额,实际上就算你赢了我也未必死得了。”我道。 “哈哈哈哈,就凭你这个三姓家奴也敢跟我来斗?小心爷爷一不留神在你身上扎几个孔玩玩,哇哈哈哈。” “我首先要纠正你两点:一、我不是什么三姓家奴,如果你非要这样叫的话,人民公仆也许更适合些。再有一点,你也不能随随便便的就杀了我,你大哥和我可是有言在先的,你不好破坏了规矩。” “哈哈哈,那我就叫你百姓家奴好了,反正都是个有奶便是娘的狗东西,俺给俺大哥一个面子现在不杀你,待一会儿你哑口无言的时候再收你性命不迟。” “那也成,你今天不是就来吓唬吓唬我的吧?题目可曾带来。” “哇哈哈哈。”这个张飞好像总有很多笑不完的事情一样道:“俺今天就是要来吓死你的,只要你有一丝的害怕,不论你多么的巧舌如簧我的长矛也是不会留情的,这样可好?” “没有问题,你就吓唬吧。” 我的话刚一说完就看着张飞的长矛“嗖”的一声向前刺来,连片刻的反应都无法做出矛尖便已经抵在了我的喉间。“你怕吗?”张飞冷笑着说。 “额,好快。”我如实道。 “你就没有感到那么一点点的惊讶?”张飞试探道。 “额,有一点吧。” “那你是不是有一点害怕了呢?” “呵呵,你又不真的杀我,有什么好怕的?” “可······可是正常人这时候都会怕的呀!你怎么会不怕呢?” 我看着张飞傻笑道:“嘿嘿,你也知道啦?他们不是说我笨蛋就是叫我疯子,也许我多少有点不正常吧。” “哇呀呀,俺告诉你,把俺惹急了才不管你是疯子还是笨蛋呢,一样给你剁成了肉泥!” “你这人怎么那么不讲理呢!”我也有些生气了。 “俺不讲理又怎样?实话告诉你吧,就你带出城的这点士兵还不够爷爷杀几个来回的呢,你要是服个软、认个输也许俺还能放他们回去。”张飞傲气道。 “你知道吗?他们都叫我不败的吕布,他们都说我是无敌的吕布。呵呵,我想你是不知道的。”我缓缓地抬起了手,遥遥的指向了身后道:“可是他们知道,并州的百姓们个个都知道,他们知道我从来不喜杀戮,不喜欢打仗,但是也从来不败,永远也不会认输。想知道为什么吗?” 张飞举着他的长矛,瞪圆了眼睛。 我看着他笑了,道:“呵呵,因为我是吕布呀,天下独此一家的吕布。” 张飞听了就跺着脚道:“俺不相信!俺一点也不相信!俺不相信这世界上还有人能站在刀口上都泰然自若,俺不相信世界上有人能见了上帝也不屈膝下跪,俺也不相信有谁是永远不败的神话!不相信!” 我用手怒指着张飞的鼻梁道:“有些事由不得你不信,就像并州的百姓由不得我输,并州的气势由不得让你来推倒!” 这句话仿佛气到了张飞,他丢下兵器,上前拎起我的衣领摇晃道:“你给俺看看,看看这眼前的大军。俺们的战马可以踩踏的大地震动,俺们的兵刃可以光亮的连太阳都要失色,俺的吼声响亮的足以断桥填水,你看着俺的眼睛告诉俺你还可以拿什么来跟俺斗,你又凭什么不害怕!你说!你说呀!” 我用力拍掉了他的大手,直视着他的眼睛大声吼道:“我怎能因大地颤抖而不站立,怎能因世界惨白而不睁眼,又怎能因声音小而不呐喊!我敢站在这睁着眼冲你咆哮便已经无所畏惧!你杀呀!你打呀!你毁灭呀!只要我还能说话便永不落下风!来呀!毒哑我呀!那时候我还能用心来咆哮,你依然只有失败的份!败在一个哑巴的舌下!” “啊啊啊!!!俺不会!俺不会!俺永远不会输!俺要挖出你的舌头下酒!吕布小儿,你有一句话说对了,俺就是张飞,别无分店的张飞!俺也永远不输,永远不败!”话未说完,张飞便捡起长矛向下刺来,那一刺的速度极快,快到人根本连眨眼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快到我身后的数百并州士兵都毫无办法。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张飞的身后传来:“三弟,刀下留人!” 只见一名金甲金盔的武将自曹操军中奔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关羽——关云长。 关羽骑马飞奔到了张飞近前,依然是那样的威严大气,只是胯下的那匹马此时已经异骑,换作了一匹白色的良驹。他上前拦下了张飞手中的长矛,轻拍着那黑蛋的肩膀道:“何必呢,三弟,他已经赢了,赢的很是彻底,你看他还在笑呢。” “二哥,俺有负大哥所托啊!俺······俺······哇哇······”说到最后这憨子竟然哇哇大哭了起来。 “关羽安慰着张飞转身与他并骑而走,忽又回头好奇的问我道:“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在那个时候还笑的出来,难道你真的一点也不害怕吗?” 我依然如常道:“呵呵,可能是平常嚣张惯了吧,亦或是我原来就长的一副笑脸,也就这么回事,呵呵呵呵。” 夜暮降临,不败的神话仍在继续。在曹操的军营中貂蝉对门外站着的一人道:“谢谢你救了他,我会永远记住你的,这样的大恩貂蝉无以回报,看来也只有来生再报了。” “呵呵,不用了,来生的我也不是我了,你不来也许我还能看上别的女子呢。” “你······真是个好人,只不过是我没有福分。” “不说这些了,我倒是有一个问题,虽然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恩,你讲吧,我在听着呢。” 门外那人想了一会道:“我就真的比不上那吕布吗?一样的权倾一方,一样的战无不胜,也许只是在不同的领域罢了,其实······其实我对你付出的也不比他少。” “呵呵呵呵,是哦,也真的是哦。”貂蝉掩嘴笑道:“你比他有气质多了,而且也没他那么的幼稚,你知道吗?其实他一点都不懂女人的,却还要装作什么都了解的样子,真不知道我是怎么看上他的,也许真的是一起待的久了吧,那个没你帅气的男人······” “好了,我已经知道了,你在跟我讲话,讲的却都是他的事,这种事情本来就是没有答案的,我还偏偏要问,这还是我吗?哈哈哈哈。” “呵呵,我想告诉你,我要走了,明天他们的比试一完就走,摘掉了反贼的帽子义父也不会再为难他们了,我要去找我爱的男人,然后在并州的草原上舞剑牧羊。” “也许······额······”门外的男人欲言又止道:“希望你的愿望真的可以实现,也许我也只能陪你聊到这里了。” “恩。”貂蝉答应着,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一会男人又道:“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吧,你的剑叫‘适容’,为什么呢?” 貂蝉捂着剑柄甜蜜的笑道:“诗经里说‘岂无膏沐,谁适为容’,一个女人总有一些事情是只能为一个男人而做的,就比如舞剑,比如娇羞······” 唯一吕布传(12) 我听说东方的倭国人在分别时都要献上一句沙扬娜拉,句高丽人也要道一声安宁,那我们呢?真的还会有再见吗? 在天下,在地上,在这两军对垒的阵前。这样的地方总是难免被鲜血染红,这样的地方也总是充满了生离死别的滋味。 我啰啰嗦嗦的冲身边的三个男人抱怨着:“我都让你们不要跟来了,可你们偏偏不听。前两次我不是也安安全全的回来了吗?九百九十九拜都拜了,还怕这一哆嗦吗?看看你们把这气氛搞得多紧张啊。”陈宫、张辽、高顺,一个个严阵以待的站在阵前。 由于前面两翻比试的险象环生,并州的将士军民已经再也不想失去战争的主动权了,自己的命运不能总掌握在别人的手中。于是,在众人的一致要求下晋阳城的精锐官兵尽数出动,带着草原男儿的气势,他们再不会让自己的主将独自承担下这一切了。 “常胜!常胜!常胜······”曹操的军队呼喊着他们想要的结果。 “吕布!吕布!吕布······”并州的军队却呼唤着他们心中hero的名字。 我毫无气势的走到了两军的中间,另一边的刘备也胯马佩剑缓缓地行了过来。这还是一场一高一低的较量,就像这世上的种种也不是都有公平可言的。有些人总是高高在上,而有些人却只能永远的脚踩大地。 “久违了,刘备。”我道。 “恩,我等这一天也很久了,你······恩?”刘备用手指了指我的身后满脸的疑惑道:“你怎么还带了一个呢?” 顺着他的手向后看去,只见陈宫此刻正在呲着牙对着我笑。“你怎么跟来了?”我也被惊的向后跳了一小步。 陈宫作出一副很无辜的表情道:“这可不管贫道的事啊,是他们推举我过来的,反正贫道又不是武将,在这里也不会有害于刘皇叔吧。再说了,皇叔那不也带了一匹马吗?” “那你跟来又有什么用呢?”我气结道。 “主要不是考虑到真要动起手来你这边连一个对手都打不过嘛,贫道再不济,好歹武力值也跟一个正常的成年男子相当,至于你嘛······” 我:“······” 这时候刘备却意外的大度道:“不碍事的,想呆着便呆着吧,反正也碍不了大局。” 于是陈宫便在我的身后站定了下来,背着手摇头晃脑的做起了早操,好像事不关己一样。 “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吗?早点比完了我好回家吃午饭。”我道。 “你就那么有自信?就好像你赢定了一样。” “他一贯如此,你以后就习惯了。”陈宫插嘴道。 “呵呵,有没有以后还不好说呢。”刘备对我说道:“我今天只问你三个问题,如果你都能回答的上来那我就认输了,怎样?” “可以倒是可以,只是我又怎么知道你问题的答案是什么呢,如果我明明答对了你又说不对呢?” “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这三道题目的出题人其实并不是我,而是享誉全国的佛教宗师慧觉禅师。” “哦?”我惊讶道,记忆里这和尚好像就是以前陈宫的师父啊,我扭过头看了看陈宫,发现这老道士还在扭头摇屁股的做着早操,仍然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你见过慧觉?老人家的身体还好吗?”我这句话是代陈宫问的。 “恩,几个月前见过,当时我为了找到能难住你的题目可是跑断了腿啊,好不容易才找上了他老人家。老头一天到晚的念经打坐倒也深安养身之道,100多岁了还活的好好的呢,每天也能喝两碗粥。只是人老了腿脚不太灵便了,平时需得弟子搀扶照料。” “哦,是吗?”我偷眼看着陈宫,却没在他的脸上发现一丝异样。 “今天备所问的问题都是慧觉大师所亲受的,这点天下皆可作证,你可以放心了吗?”刘备恳切道。 “唉,你说吧,我听着便是了。”这一声叹息我是为陈宫而做的,一个从未冷血的人在听到故人消息的时候心里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的涟漪?更何况那是他的师,他的父啊! “那我可要开始啦?”我看得出此时的刘备已经是急不可耐了,他那因兴奋而不停颤动的手指和近乎疯癫的眼神已经把那丝儒雅的气质剔除的干干净净。“这第一题,你知道那眼泪是什么滋味的吗?”刘备道。 “眼泪?”我喃喃道:“是咸的吗?” “错!”刘备冷笑道。 “那是苦的?”我继续猜着道。 “又错了!” “那······是涩的吗?” “还是错了!哈哈哈······”刘备得意的大笑着,就好像已经胜券在握一般。 ······ 片刻之后,刘备把手伸向了剑柄,催促道:“你快说呀,难道这么快就要认输了吗?” 我抬头看着天,丝毫没有理会他那眼中的杀机。我需要时间,我在专注的回忆着,我哭过吗?是为什么而哭?那些泪水是否真的流淌过我的嘴角舌梢?直到记起貂蝉走的那夜,一切仿佛都有了答案。 “我知道了。”我低下头直视着刘备,眼中闪烁的是一贯的自信。“是甜的!”我坚定道。 “哈哈哈哈,吕布啊吕布!你终究还是死在我的手上了,告诉你吧,眼泪根本就是没有任何滋味的,一切的一切不过是虚幻罢了,眼泪,它是假的!”刘备狞笑着抬手抓起了剑柄。 “不,他没错。他说对了。”陈宫的话适时的打断了对方的张狂。 “什么?你又是什么身份?和我的马同样地位的人,这里没你说话的资格。” “实际上你们都说对了。”没有在意刘备的蔑视,陈宫继续道:“那个问题我师父在好多年前就告诉过我答案了,那个叫慧觉的人,他是我的师父。” “哈哈哈哈。”刘备嘲笑道:“一个道士竟然会有一个做和尚的师父,当真是天下大同了吗?笑的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说的都是实话。”陈宫道。 “胡说!这答案分明是大师亲口告诉我的,岂会有错?你这道士需得给我说出个道道来,不然的话······嘿嘿······”刘备继续阴冷的笑着。 “正是因为答案是由你亲自问的才会是这样的,你问他眼泪是什么滋味,他又不知道你是要拿它去问别人,便告诉你眼泪是假的。可见你从来没有真心的哭过。” “你······你······你胡说,备整日忧心国事,流的是血,流的是汗,当然不会整天哭哭啼啼的,对于我刘备来说这眼泪根本就是不存在的,所以······所以才是假的。”刘备道。 “皇叔这样解释的也极是。”陈宫竖掌道。 “恩······这是当然的了,大师的话怎么会有错呢。”刘备镇定了下来,将剑又重新归入剑鞘道:“只是,这眼泪又怎么会是甜的呢,世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嘛,吕布你可要给我解释清楚,不然便还是我赢了。” 我抬头看着天边的云,自问自答道:“你明白苦是什么滋味吗?也许在困境里。你明白咸是什么滋味吗?也许在睡梦中。不同的情境总是有不同的味道的,是吗?” “额,那有如何?” “如果你明白了这些便知道眼泪是什么滋味了吧?”我的眼睛放光,仿佛看见了什么绝世的美景,道:“是甜的,在我心活着的时候。” 唯一吕布传(13) “额······”刘备哑口无言了,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如何分辨这个答案的对错,如果说是错的,这明明是慧觉徒弟亲口承认的答案;如果说是对的,那又是他所永远不能领会的答案。 “就算是你答对了吧。”刘备模棱两可道。 “现在可以出第二题了吗?比我想像的慢多了。”明知道自己的话会激怒对方,可我还是习惯于这样的一种表达方式,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嘴下留情,也不怕别人的嫉恨与怨毒,因为那样也没有用,他们一样赢不了! “好好好!”刘备如我所预料的咬牙切齿道:“这第二题我问你‘一朵莲花在盛开之前会是什么’。” “嗡”好像数百万的苍蝇同时飞入了脑中,带着这个曾经刺伤过我的问题。“这个问题是谁告诉你的。”我急切地问道。 “我不是说了吗?是惠觉禅师。” “那你又把它告诉过谁?这个也许可以致我于死地的问题。”我追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刘备好像也因为我的提问而警觉了起来。 犹豫了一会儿,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奔主题道:“还是莲花,而且是最美的那一朵!” “嘿嘿,这回你是真的错了。”刘备的手又一次落在了那柄锋利的剑上:“莲花在盛开之前根本什么都不是,‘它可能是粒永不发芽的种子,也可能只是一株枯草而已,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美好愿望,婴儿死在襁褓中的也多不胜数······’这是大师的原话,这回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输的那么的干脆利落就算是死你也安心了吧?”宝剑已经出鞘,这是准备绽放殷红的序曲。 “不,我没有错。是谁说大师的话就一定是正确的了?在我看来那莲花在盛开之前就已经美不胜收了,就像吕布从来就是吕布,乞丐也永远是乞丐一样。在出生之前就是这样子的,每一瓣花瓣都无可取代。” “你就是这样做你的天下第一的吗?生活在自己的臆想之中。你就是这样,总是把自己看的很大,天真、幼稚,自我的可笑。” “你不懂的。”我好像没有害怕的细胞一样,在剑芒之下毫不受影响的道:“你问的是‘一朵莲花在盛开之前会是什么’,既然已经‘有一朵莲花盛开’的前提了,它便可以是莲花,就像我已经看到了现在的自己一样,当然也可以说我在几十年前就已经注定要天下无敌了。我看的远要比你实在的多,所以你输了。” “这······这不可能······我千辛万苦得来的答案怎么可能出错呢?慧觉大师的话怎么可能出错?一定是我搞错了什么,或者仅仅是你在狡辩而已!”刘备抬起了脸来,目露凶光。 “我的师父也不过是一个凡人而已,施主又何必执着于一个人的对错呢?”陈宫道。 “可是他从不曾错过啊!从他成名的时候起便没有说过一句错话。” “不,他说错过,他就是个糊涂的老和尚罢了,其实他时常出错的,从几十年前就这样了······” 那还是一年的冬天,失踪几个月之久的小和尚陈宫出现在了宝相庄严的白马寺中。门口的扫地僧高兴的大喊着:“师弟回来了,师弟回来了,师父!师父!他回来了!” 片刻的功夫,从大殿里跑出了一众的僧侣,其中一个胡子有几分花白的老和尚拨开了人群冲了过来道:“徒儿,真的是你吗?为师总算是把你盼回来了,你这些日子都是去哪了啊?可把······”老和尚的话还没说完陈宫便“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这个老和尚就是陈宫的授业恩师慧觉禅师,从十几年前把襁褓中的陈宫捡回来开始他就像父亲一样的把陈宫拉扯长大。十几年后的今天,两个人在感情上早已经名为师徒,实为父子了。 此刻慧觉却有些措手不及道:“有事起来再说,一回来就跪着干嘛呢?” 陈宫却并不听话,只是对着他“嘣嘣”的磕着响头。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呀。”慧觉上前欲去搀扶起陈宫道:“起来,快些起来。” “师父,徒儿最后叫您一声师父,以后我就再也不是佛门中人了,这些日子的游历让我知道了世间的事情不是都能用佛法化解的。徒儿······”陈宫哽咽着却不肯停止自己的述说,他跪着道:“徒儿感谢师父多年来的教导之恩,感谢师父多年的养育之恩,感谢师父教我做人,教我念经,我想要名字的时候你便让我随您的俗家名字姓陈,我玩的倦了你便让我睡在您那宽大的僧袍中。这般的大恩徒儿无以回报,只得多给您磕几个响头了。” 慧觉道:“唉,你这是为什么呀。难道是思凡了吗?世间还有什么事是不能用佛法来化解的呀!” “没错,徒儿是思凡了。”陈宫如实道:“但是现在我的凡心也已经死了,虽然只像昙花一现,但我也懂得了很多。佛法并不是万能的,甚至还不如医生更能救死扶伤。我觉得既然佛法不能化解这一切,也总有什么别的办法是可以做到的,世界太大了,我想去看看。” “那你也不必还俗嘛,这一时的冲动之后你那多年的修业可就白费了呀。”慧觉语重心长道。 “徒儿已经答应过一个人从此不做和尚了,所以师父也请不要阻拦,因为一个人只要下定了决心,那是拦也拦不住的。” “我的孩子啊,你可记得师父以前是怎样教导你的?”慧觉摸着陈宫的头,慈爱地道:“你小时候特别的调皮,也好问东西,你拿着一块木鱼来我就告诉你那是木鱼,你摘一朵莲花来我就告诉你那是佛前的一朵青莲。后来你长大了,可还是喜欢问这问那的,有时候问的问题也难免重复,我便回答你,这木鱼是和尚的寄托,莲花是闭目的芳香。我只是想告诉你人生的每一个阶段对同一样事物的看法是不一样的呀,切不可为了眼前的不快而放弃了体验以后这种种不同的机会。” “可是,师父啊,她死了你知道吗?呜呜······”陈宫抽泣道:“我现在才知道,有些事经历过了便不会再有下次了,有些东西也是永远不会改变的,原谅我吧,师父!原谅我的放弃,原谅我选择这样去祭奠一个人的方式。” 慧觉一声不响的转身向殿后走去,只留下陈宫跪在当地,已经没有人再上前扶他起来了,一炷香的时间之后陈宫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依然如来时一般的向门外走去。 就当他将要永远的踏出这道僧门的时候,身后的一个声音突然喝住了他:“陈宫!你给我回过头来!”慧觉的手中捧着一把莲子高声道:“你看这是什么!” 老和尚的眼中满怀着光彩,就差要自己说出口了,说“这是种子,是明天的希望”。 陈宫默然的回过头来,凝视良久之后绝望道:“我只看到了一把飞灰。” 一道闪电劈来,照亮了吕布、刘备和陈宫的面目,漫天的轰鸣声响起,天地为之变色······ 唯一吕布传(14) “看,要下雨了,看来就连老天也想要终止这场多余的比试了。”我伸出手掌仿佛接住了那未落的雨滴。 “哼哼,是吗?”刘备冷笑道:“以我看这还远远没完呢,我和你的比试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可是明明已经过了三分之二的题目了呀,难道堂堂的刘皇叔竟还不识数吗?”我回道。 “非也非也。”刘备故作高深的摇着头道:“只是你不知道,有时候结束比开始要更漫长。” “哦?让我想想。就像拉屎擦屁股吗?为什么我总觉得这要分做什么事情和跟什么人呢?就像没人总是喜欢拉屎或者和屎待在一起一样。” “你!”刘备听了顿时生气的道:“你怎么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去说这些事情,真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皇叔又何必生气呢。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罢了,就像爱,就像胜利,这都是我所熟悉的事实。” “你也懂爱?你个杀亲卖辱的无耻小人也会懂爱?还什么劳什子的事实?”刘备被气的满脸通红,用手指着我道:“你要是懂爱,哪怕只是跟仁义礼智信沾上点边,那丁原也不会死,董卓······不,董贼也不会因为你贪图富贵而死的不明不白。” “唉,好吧,你终于也说对了一点,从人嘴里讲出来的也并非都是事实,人这样的一种富有创造力的生物,有的时候也是可以编造谎言的。”我沮丧的道。 “哦?”刘备疑惑道:“你也有认输的时候吗?” “我······我只是惊叹于造物主的伟大。”看着刘备的眼睛,我满眼的认真道:“原来有些人陈述出来的也并非全是事实,比如那说烂掉的仁、义、礼、智、信······” “吕布!你······”那张因激动而倍显潮红的脸似乎还要跟我无休止的争吵下去,但稍后刘备却又以平静地毫无异样的语气对我道:“我们还是开始下一个问题吧,时间已经不多了。”他以他独有的那种方式又化解了一次危局,只是一个停顿便勾销了前面的一切胜负。 云层终于不堪重负的落下了磅礴的大雨,一下子淹没了远近的景物。 “这一题有一半是我自己想到的,你可要听好了啊。三秒,你只有三秒的时间回答我,不然,剑取心肝决不留情。” “你说吧。”仿佛预知到了下面的题目一般,此刻的我反而无比的镇静,镇静到丝毫不以那出鞘的宝剑为异,镇静到再大的雨水也打散不了我眉宇间的坚定。 “我问你,你猜我这一剑会不会就此刺下。”刘备举剑在手遥遥的指向我,那样的神情就像是一个万中无一的绝世剑客,他不做颜色语气凌然道:“你要是答错了,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你会!”原来早在几个月前蝉儿就已经给了我这必胜的答案,这样的意外,又是多么的理所当然。一切的一切都向着一个计算好的方向继续,那个女人聪明的猜对了开头,却猜不中这早有预谋的结局。 剑尖没入了我的心口然后又迅速的抽出,带起了一朵血花然后又迅速的被雨水淹没。摇摇晃晃,我努力的去看清眼前的一切,看见了那张冷酷的面孔。 “如果你侥幸答对了,对不起,今天还是你的忌日。”刘备是这样说的,在我倒下去之前。 “吕奉先!”陈宫大声喊道。 “吕郎!”貂蝉在曹操的阵营中绝望的奔跑而出。 “吕布!”就连高顺也在怒吼,张辽脖上的青筋爆出无声的仰天长啸起来。在我的身体倒下之后整个晋阳城都痛哭失声······ 数万的并州铁骑在一瞬间就如汹涌的潮水决堤一般的奔出,他们高喊着,愤怒着,无视于数倍于己的敌人,正像一千多年后的一位革命烈士所预言的那样:一个英雄倒下了,千万个英雄站起来!(向夏明翰致敬) 大雨没有停息的继续,衬托着这悲壮的战争。马踏飞泥,雷霆乍起,总是有人在刺穿了对手的胸膛后又被别人的利矢贯穿。在你死我活的冷兵器时代,肉体的撕裂总是那么赤裸裸的展现在人们的面前,刀锋及面之前永远也容不得“掩护”和“隐蔽”这些词语的发生。 直到流血漂橹,尸首如山,并州的男儿终于凭借着一股子的血性杀退了曹军。只是没有了战胜后的欢笑,也没有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为的只是那具泥迹斑斑的吕布尸体。 在另一边的营帐内曹操正在大发雷霆地道:“刘备!我说你这是要干什么?你是要我这数万的兵马与你陪葬不成?明知道哀兵必胜的道理你却还偏偏要在两军阵前杀了吕布,搞的某损兵折将,你现在可是开心了!” “丞相息怒,丞相息怒。”刘备陪着小心道:“您也看到了,那吕布哪是可以那么轻易战胜的啊,可是今天那么好的机会要是我们都错过了,那日后他只会是我们更大的一块绊脚石。” 曹操听了后眼神变的犀利道:“所以你就要用某的兵马给他陪葬?看来你是早有打算啊。” 刘备只是一看他那杀人一般的眼神便吓的魂飞魄散,此刻唯有赶紧跪下道:“丞相明鉴!刘备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丞相的大业啊!虽然使您赔了那么多的兵马可是也为您扫除了这并州城中最大的障碍呀,为了今天的胜利,备在多年前确实也已经有了安排,只需三日功夫,我敢保证为丞相攻下此城。” “哦?那皇叔的安排是?” 刘备见自己已经重新获得了曹操的信任便凑上前去对着曹操耳语道:“@#¥%……∓mp;mp;mp;mp;*” “哎呀,没想到皇叔真是处事周密啊!今天这样的情况都早在你的预料之中了,只是不知皇叔是怎样得到这样重要的取胜砝码的呢?” “哈哈哈哈。”刘备得意的笑道:“这件事在别人看似也许困难,但在备的眼中只不过是两个字的事罢了。” “哦?不知是哪两个字啊?”曹操听后顿时兴趣大起。 “嘿嘿,以己之心度人之腹,不过‘权钱’二字。” “啊······妙!妙啊!”略一犹豫曹操便若有所悟的拍起手来:“哈哈哈哈······”于是又一次的,营帐里响起了两个汉末高官的大笑声。 唯一吕布传(15) 一匹枣红色的马儿绕着城墙不停的踏着蹄子,低头垂尾忍不住的叹息,这样的一幅情景映着偏西的日头显得那样的局促而又诡异。 紧闭的晋阳城中,街上、家中,处处都是叹息和抽泣的声音,这样的一幅情景像透了一个委屈的孩子躲在被窝里自我放逐的哭泣。 花瓣凋零的吕布府中,辉映着离开的季节,那几个伤心的人用最缓慢的动作钉上了一口棺材的盖子,这样的一幅情景······实在悲伤的不能用语言来描述,安宁、永别、沙扬娜拉,没有了再见的可能······ 貂蝉、陈宫、高顺、张辽,大家都站在这里,沉默的浓烈,世界也些许的黯淡······ 可是人总是要做些什么的,一直静止不动的不是雕像就是一张老旧的照片。终于,陈宫无力的说道:“就在这院中将他埋了吧,早早的叶落归根也算是对他灵魂的超渡,也许烂的快了还能赶上明年春天的花季,让他与樱花或是迎春花一起出来透透气吧。” “恩。”貂蝉轻轻地答应着,算是家属的默认。 “屁,现在才是深秋,以那小子的性格如果现在埋了,一等入了冬他就该跟着梅花钻出来了。”高顺依然一句不让的抬着杠,不知道是跟谁,也许只是一种习惯。 他抄起铁锹就地挖起了坑来,一下、两下、三下,在两边渐渐地堆起了半人高的土堆。“这时候你不作诗一首?”高顺边干着活边向张辽道。 张辽听了只是向高顺撇嘴一笑,笑的却看着比哭还要难看,接着又是良久的沉默。 “你们说我该给他陪葬吗?”貂蝉突然眼睛直直的问道。 陈宫道:“算了吧,不过是再浪费一口棺材几枚钉子的事,咱并州又不兴这个。” “那我又该怎么办呢?下半辈子都为他守孝?把这丝绸般的皮肤生生的熬成一块皱了吧唧的抹布?” 高顺听了抬头骂道:“他娘的,想搞男人了就他妈自己滚蛋,没人拦着你。” 貂蝉略略的叹息道:“唉,也许我真的应该去找关羽的,跟着那样拉风的一个男人应该会很幸福吧?” 陈宫道:“想去就去吧,这里有? 唯一吕布传 第 17 部分阅读 陈宫道:“想去就去吧,这里有我们呢,只是每年这个时候你最好能回来看一看他,也算是我们没看错了人。” 高顺在一旁低头挖着土,嘴巴里嘀咕道:“操你妈的婊子,贱人。” “哈哈哈哈······”貂蝉突然大笑了起来,像是有什么极开心的事一样,笑的涕泪横流,一点也不像一个绝世的美女:“那又有什么用呢?就算那样又有什么用呢?不管我以后换多少个不同的男人,心里又怎能抹掉他留下来的影子,它就像一块烙印一样,烫的人呼吸困难,跟着我每一天每一秒。也许以后时间足够长了,伤口摸上去便不会再痛了,但只要不经意间看上一眼却还是那样的触目惊心,凹凸不平的记忆,纠缠不清的点点滴滴······” “所以呢?”陈宫道。 “爱情死了,不是还有很多别的事情可做吗?比如舞舞剑,打打牌,有时也去看看夕阳。”貂蝉止住了笑,平静的说道。 “没想到你们那么快就找到新的牌友了,这日子还真是离了谁都能过哈。”门外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轻轻地传入耳中。寻着声音,四个人人齐齐的回头望去,却只看到空无一人的街道······ “也许是幻觉吧。”他们都是这样想的。 “要不我们再把他抬到街上去转一圈吧。”高顺突然提议道:“以后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让咱晋阳的百姓再看看他,也算是留了一个念想吧。” “好吧。”陈宫几人都点头同意了。 于是,在太阳下山之前,一切都准备妥当的丧队就出发了。走过一条条熟悉的街道,有上万的百姓沿街相送,纪念着这个曾经如此不同寻常的男人。 高顺看着天边飘近的乌云道:“今天的天气好像不怎么好啊。” 陈宫道:“从他死的那天起这里的天气就没好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在天之灵呢。” 高顺道:“要不我们就快点回去吧,早早的埋了,省的到时候先让雨给他泡烂了。” “恩,这样也好。不能让大家就这样淋着雨跟我们到处瞎跑啊。”陈宫答应一声就引着队伍向吕布府转了回去。 并州的秋天是很少有这样阴沉的天气的,连绵不绝的雨滋润着大地,像透了江南的雨季。街上的人们都紧紧地簇拥在吕布棺椁的四周,这使得丧队的行进速度变的十分的缓慢,庞大的队伍到最后还是没有跑过那从天而降的大雨。 高顺不停的晃动着双手,催促着抬棺材的士兵,顺道还大嗓门的呼喝着驱散了沿路的百姓。渐渐地,整个队伍都奔跑了起来,在雨幕里野蛮的冲撞着。 “快点!快点!你们没吃饭啊!”高顺吼道。 ······ “注意!注意!抬稳了!找死是吧?”也是高顺的声音。 ······ “你!你!当心!当心!哎呀,我干你娘的!”终于,在高顺不断的催促下,一个年纪稍轻的士兵脚下一软一下子扑倒在了地上。原本四人抬的棺材也因为少了一角的支撑而滑落到了地上。 “呀!”突如其来的祸事一下子让众人都急成了一团,张辽和陈宫赶忙上去帮着扶起了棺材,高顺在一旁则气的瞪圆了眼睛,几步上前抓住那个士兵就老拳相向道:“我草你个不争气的东西,让你给我偷懒。” “大人,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他任由着高顺碗口大的拳头砸向自己的面门,头昏眼花的认错道。 “错了?错了!还知道错了?”高顺依然一刻不停的挥动着拳头像是要发泄完这几天来的阴霾之气。 “呜······错了······对不起······吕布大人······”那士兵一嘴的牙都被打掉了,只能呜咽着说道。可是这样的告饶仍然不能阻止气昏了头脑的高顺,他就像在面对着一个多年的仇人一样,下手毫不留情。 “够了!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一个声音道。 高顺正打的兴起,此时听到有人要阻止他便怒不可遏道:“是谁敢管本大爷的事了,找死是不是?” “难道连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了吗?还真是健忘的可以呢。”那个声音淡淡的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你是······”高顺终于放开了奄奄一息的士兵,向着声音传出的方向问道。 “呵呵呵呵······”那声音笑而不语。 这时候,貂蝉、陈宫和张辽也停住动作一起回过了头来。丧队的士兵们也都望向了这里,连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人也努力的抬头看着那个同样的方向。渐渐地,整条街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一点上,就像传说中的万众瞩目一般,一个纤瘦的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这个人所过之处,沿路的人都为他让道,这个人出现的地方,看见的都不住的惊呼。像是有一股莫名的磁场一般,人群的空隙慢慢移到了高顺的面前。 “又见面了,你个没牌品的家伙。”我笑骂道。 “吕布!” “吕布!” “吕布!” “吕布!”不禁喊出这个名字的有高顺、张辽、陈宫,还有看到和听到这一切的每一个人,不一会儿,整个城市似乎都惊呼了起来,那是一个杂乱到几乎让人听不清的声音,那是一个整齐到像是一个小号发出的低吟一般的声音,那声音甚至大到连千里之外的曹操行营里都能听的到。 “啊!来人啊!”曹操从梦中惊醒。 “大人。”帐外的侍卫急忙应声道。 曹操擦掉满头的大汗向外面问道:“尔等可曾听见有什么响动吗?” “禀报丞相,几日来各路诸侯并无任何异动。” “那并州可有什么消息吗?” “据探子所报,并州现在群龙无首,高顺等人正忙于稳定人心,近来也无任何可疑举动。” “哦,方才某好像听到有人在山呼什么,但又不像是万岁什么的。”曹操抚着额头自问自答的想了一会忽然道:“快去叫刘皇叔过来议事。” “丞相,皇叔他可能已经睡下了。” “废什么话,把他给我从被子里拖起来,就说某担心夜长梦多,计划要提前了。” “诺!”那侍卫再也不说话了,转身向刘备的营帐走去,他知道,真正的战争现在才要开始。 唯一吕布传(16) 夜,人声鼎沸的晋阳城中一片欢腾的场面。人们饮酒、唱歌,庆祝着并州又一次的转危为安,庆祝着一个不败神话的延续与重生。 “来来来,咱哥俩走一个!”高顺搂着我的肩膀醉醺醺地道:“你小子怎么就那么命大呢?这样都死不了,啊哈哈哈······” 我轻轻地挣脱他的怀抱道:“什么命大啊,我确实是死过一次了。” “啊哈哈哈,你死了,那现在站在这陪我喝酒的又是哪个孙子呢?难不成是你的鬼魂吗?哈哈哈······”高顺笑着笑着又搂住了我道:“有件事我还真要问问你呢,你是怎么把棺材里的那具假尸体变成一捧黄土的啊?真是神了,想来那棺材板还是我亲自钉上去的呢。” 高顺的声音极大,大到足够让我们身边的人都听见他说的是什么。这样敏感的话题也理所当然地吸引了周围的貂蝉、陈宫和张辽等人,此刻的他们也都围了上来想要听个究竟。 “唉。”我轻轻地叹气道:“我说了你们又不信,我是真的死过了,只不过又复活了而已,至于那些土嘛······”我顿了一顿尽量用他们都能听懂的词语说道:“其实人死了也不过是一捧黄土罢了,被分解、吸收,烂到连渣都没有不过是多长时间的问题,那具棺材里的尸体也只是提前回归了自然吧,我这样说你们听懂了吗?” “额······哈哈哈哈······”众人先是不解,彼此看看后又突然都大笑了起来,也许怎样都好,他们都不真的关心,对于他们来说只要吕布还活着,其他这些都不重要了吧。 “能让我和他单独说一会话吗?”貂蝉向高顺问道。 “额,好吧。”高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陈宫的眼色终于还是没有太笨的答应道。 众人都走远了,整个世界好像就剩下了我们俩似的,我们就这么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对方,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良久之后,还是貂蝉率先打破了沉默,难得用怯怯地声音道:“我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恩。”我答道。 “那你怪我吗?” “当然!”出乎貂蝉预料的,我回答的斩钉截铁。听到了我的答案,她那曾经傲世无双的神色也不禁黯淡了下来,几次还想抬头说些什么却又屡次咽下了肚去。 就这样,我不动声色的走到她的面前,像过去那一万次一样的牵起了她的手。我想,这一定是第一万零一次了。“傻瓜。”我道:“我是怪你没错,我怪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明一切,为什么要独自承担所有对与错的惩罚。我怪你无端端的离开,就连生死都不能够成为你这样做的合法理由。也许我很笨,不明白你的暗示,那是因为我觉得在你面前我是不用表现的很精明的,你知道吗?我是吕布,在你的面前我也只是吕布。” “你个神经病,讲的话好肉麻啊!”貂蝉拍打了一下我的肩膀,然后整个身子都扑上来满足的说道:“我们说好了,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吕布,我······也只是你的貂蝉······” 这一夜所有人都睡的很好,喝醉的高顺,把酒言欢的陈宫、张辽,还有沉浸在幸福里的我和貂蝉,晋阳城中的百姓们。 这样美好的夜晚我又做梦了,梦见了自己骑着赤兔奔跑如飞,身后的貂蝉紧紧地抱住我的腰。我们两人一马一起飞驰在那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满载着快乐和希望。 “你累了吗?”我问座下的赤兔马道。 “哼哧哼哧。”它说它还有的是力气。 “那你呢?被大风吹乱了头发的美女。”我问貂蝉道。 “我很开心!这里的景色真好看。如果太阳永远不会下山我真想一直就这样飞在空气中,永远不要落地!”她仰头喊着,似乎要告诉天上的鸟儿。 我看着已经偏西的太阳,忽然有了一些灵感,一个异想天开的主意产生了。 “我们去追上太阳好吗?”我大声的吼道。 “也······好······”我听到了貂蝉和赤兔那兴奋的声音。 在下一刻赤兔奔跑的速度陡然加快,一时间差点将我们都甩了下去。我紧抱着它起伏的脖子眼看着身旁的景物飞速的后退。渐渐地,那个红丹丹地太阳真的变大了,这让我相信只要一直的跑下去我们总归是能追上它的。 “看到了吗?近了!近了!”我大声道。 “是呀,原来真的可以追日,不只是想想而已的。”貂蝉道。 “哈哈,没想到这不落的夕阳真的是好美的景色啊,我以后天天陪你看好吗?” “好啊,好啊,可不能因为别的事反悔,就算是我老了也不行,你有了新欢也不行!” “哈哈哈哈······”我们谈笑着逐渐接近了太阳。那里真的是好热啊,热到我们都汗流浃背,热到我们都放弃了身上多余的衣服。渐渐地,太阳大到胀满了我们整个的视野,我们伸出手来想要真真切切的摸一摸它,带着向往不怕受伤的伸出手去。 时间静止,画面定格在了这一帧,烈马追风,吕布夺日,原来只是一场秋梦······ 我从梦中醒来,睁眼便看见满目的火焰,那其中的一束跃入天际,带起了无数的喊杀声。 “这是怎么回事?”我对着门外吼道。 “大人,不好了,曹操又杀回来了!”一个侍卫慌张地撞进门来。 “什么?”我一下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声追问道:“曹军不是走了吗?我们的守城将士呢?我不是让他们不准松懈的吗?都死了吗?” “大······大人,侯成反水引曹军自东门而入,现在数万的敌军都涌了进来,晋阳······就快守不住了!”那侍卫哭喊着说完便一下跪倒在了地上,悲愤之情溢于言表。 “啊······难道真的是退无可退了······”我一下跌回到床上,大脑里一片混乱。 大火的夜中。 “让开,让开,不想死的都给老子滚开!”高顺挥舞着大戟向家中奔去,路上全然不顾行人的死活。 “嘭!”他一脚踢开了房门,进屋拽起陈氏就向屋外走去。 “你给我放手,这是要把我拉到哪去啊!”陈氏用尽全力想甩脱高顺的大手却又好像起不到一点作用。 “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吗?”高顺的眼中略微闪现起一丝惊喜道:“唉,可惜还是晚了点。”说完便又拖着陈氏继续向外面行去。 “你这是要把我弄到哪去啊?我不走,我死也不走。”陈氏对高顺一路的抓挠打咬,可这个健壮的男人却始终没有一丝的动容,最后陈氏不得已只有狠狠地一口咬住了他的大手,那一下直咬的高顺的鲜血哗哗地流淌了下来。 “晋阳城破了,我着人自西门带你走,这里是留不住了。”高顺无奈道。 陈氏这下终于停止了反抗,任由高顺将她放上一匹黑色的大马。 “你不走吗?”陈氏突然回头对高顺道。 “我还得去救我的兄弟呢,他们都不会武功,靠自己怕是跑不出去的。” “你疯了吗?是兄弟重要还是命重要?这时候你要是回去就怕是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你还真当自己的武功是天下第一了?还是先救你自己吧!” “唉,你不懂的,我要是回去他们还有一线的生机,要是走了他们可就真的是死定了。” “在我看来他们死总比你死强!跟我一起走吧。” “男人的事你不懂的,有些事我必须去做。”高顺摇了摇头就上了另一匹黑色大马。 陈氏看着就要离开自己视野的这个蓝眼睛男人突然开口说道:“我要嫁人了!” “什么?”高顺像听到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一样勒住缰绳回头道:“你刚刚说什么了?” “我说我要嫁人了!真正的嫁一次。”她正身坐在马上气势俨然道:“我要嫁的人是一个不世出的英雄,他能够穿梭于千万骑中如入无人之境,他能够阻挡世界上的一切羽箭和暗器。普天之下,雷都劈他不着,因为他的目光炽烈的能闪花天空的眼睛。雨都淋他不到,因为他用河水遮挡住了自己的心。就连刀枪也伤不了他,因为他早已经用灵魂换成了那不败的金身。他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这样的人全天下只有一人。” 陈氏的话说完了,高顺却听的痴痴地怔在当地,直到十分之一柱香之后他仰天一笑,急急的便驱马向前奔去。周围的人清晰地听见他像个疯子一样的沿路叫喊着:“我已经天下无敌了!我已经天下无敌了!” 等到高顺的声音足够的远了,陈氏却又翻身走下马来。她进到屋里拿起了一把视若冰棱的利剑,青色的剑柄上赫然刻着两个大字:我以。——江有汜,之子归,不我以!不我以,其后也悔。江有渚,之子归,不我与!不我与,其后也处。江有沱,之子归,不我过!不我过,其啸也歌。(是不是每把剑都该有一个名字,就像一个人那样,中国人的名字——那是一首诗的祭奠,给每个人都雕刻上难以抹去的生命印记。) 一个骑马用剑的女人毫不畏惧的向着烈火中的战场奔去,身后留下的是那一骑绝尘的风流······ 唯一吕布传(17) 雷劈我不着,我用目光闪花了它的眼睛。雨淋我不到,我已经用河水埋藏了自己的心。连刀枪也伤不了我,我用灵魂换成了那不败的金身。终于,寄托杀了我,他拿走了我的心,吸引着我的目光,吻别了我的灵魂,不败的神话最后只剩下了一具空壳。——高顺 在奔向吕布府的路上。 “无信的小儿们!休要拦爷爷去路,不然怕是连你们的小命都要保不住了,啊哈哈哈哈。”高顺狂妄地笑着,一路上又连续斩杀了数人。仅仅一人一骑的力量,整个曹军竟无人可挡,远处射来的箭矢往往在未近身时便被他击落,近处的刀枪也似乎被施了魔法一般,每当将要触及高顺身体时它的主人便会纷纷的落马殒命。 高顺正杀的兴起,前方拐角处出现的一个人却牢牢地吸引住了他的注意力。只见那人一身金色盔甲,散发出连那漫天火光也难以掩盖的光芒,他的身下骑着一匹白似洁雪的骏马,手中拿着一柄震人心胆的青色大刀。然而这些都不是高顺关注他的原因。同样的一人一骑,那人就仿佛一尊金甲战神一般释放出比这整条街的曹军加起来还要凛冽数倍的滔天气势,这种感觉让高顺知道,真正的对手现在才来了。 “前面何人?”金甲白马的率先发问道。 “并州第一武将,高顺!”身骑黑马的高顺道:“对面的又是个什么东西?” 来人正是关羽,此刻他听了高顺的话却丝毫不显生气道:“呵呵,关某不才,不是东也不是西,侥幸号一声‘天下第一将军’罢了!” “哈哈哈哈,你还真是癞蛤蟆张嘴好大的口气啊!” “废话少说,你是战或不战!” “战!” “来!” “嗨!”只见高顺运起真气策马狂奔而出,关羽见了也随即冲突了上来。两匹万里挑一的良驹只在短短的几步路内便启动到了最高的时速,那一黑一白的两团旋风交汇错身,只给了两人一瞬的交锋机会。 “呛呛呛呛······”刀是快如风,戟是疾如雷,在那仅仅零点几秒的时间里它们便急急的对磕了十余下。 “好快的刀,只可惜仍不能伤我分毫。”高顺自信的道,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有几缕头发懒洋洋地飘落了下来。 “好利的戟,可惜你也不能突破我的防御。”关羽的话音刚落便看见自己的肩胛隐隐地现出了一道裂痕,他那原本就赤红的脸霎时间就变成紫红紫红的了。 “我们再来!”两人几乎同时向对方吼道。 一合、两合、三合、四合······两人你来我往的越战越凶,他们的周围也渐渐地围起了越来越多的曹军。众人只看见两股异色的旋风彼此纠缠,却没有人能看清他们的招式动作。 “你说他们俩这样打下去哪个会赢啊?”一个围观的士兵道。 “那肯定是我们的关将军赢咯,他那把杀人饮血的大刀可不是盖的啊。”另一个士兵回道。 听了他俩的话,旁边的一个小校却犹豫的摇了摇头道:“高顺的戟使的变化多端,势贯天地,运招间又隐隐透出了一股王霸之气,反观关将军的刀法虽然使的游刃有余,攻防有度,但却招招都在常理之中,历时久了怕是终究要为高顺所破啊。” “你这小子说的没错。”一个黝黑的大汉出现在了小校的身边,凝神看着战场上的形势。 “嘭!嘭!嘭!”高顺和关羽的每次交锋都隐隐透出了雷鸣般的响声。“呼哧呼哧”这是两匹马喘息的声音。 在又一次的照面之后关羽勒定缰绳道:“你这样的武功只做区区并州的将军实在是可惜了。你如果能投降的话,我保你做这天下首屈一指的大将,如何?” “狗屁!”高顺吼道。 “你不投降可就只有死路一条了,现在的你可还不是关某的对手。” “哈哈哈哈。”高顺大笑道:“我的心里唯有一把大戟而已,哪管得了你是不是关羽了。” “那你就是个‘死’”关羽道:“不要逼我杀人。” “哈哈哈哈,男儿一生中难得有一个可以舍命一搏的对手,我只望你能出尽全力才好呢。” 关羽听后仰头看天,过了好一阵子才好像突然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道:“关某一生鲜有敌手,但凡遇见实力相当之人必是用一招制敌的,华雄、颜良、文丑,无数的名将都曾败在这招之上,这一招我对你只用一次,你可要看好了,它是我的成名绝技,名叫——拖刀!” 又一次的,两人都摆出了自己惯用的起手技,整个身体紧绷的活像两把大弓。 “起!”“杀!”两个声音同时道,随即便有两道寒芒对闪而至。如同先前的数次交锋一样,关羽的刀法并没有任何的变化,但就在两人将要错身而过的瞬间不寻常的事却发生了。那原本已经收回的大刀竟又以雷霆之势向着高顺劈来,拦腰的力斩,势必要将人分为两截的一击。见此情形高顺也运起了全身的力气向着身后格去,又是“噼里啪啦”的一串声响,圈、刺、劈、斩、挑,一切的技法都在其中了。 这一合过后关羽的刀并没有将高顺杀死,只是随着“嘭!”的一声巨响将高顺的战马震的气绝了而已。 “你走吧。”关羽对站在地上的高顺道。 “哼。”高顺冷哼一声边用极小心的步伐从关羽的身侧走了过去。 看着手拿大戟的高顺渐渐地走出了自己的视线,满脸疑惑的张飞自人群中慢慢来到了关羽的身边道:“二哥,你方才明明有机会取他性命的,可是那最后一刀又为何······” 关羽好像并不准备解释的太清楚,他捋着胡须转头淡淡地道:“他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并州的第一武将以后恐怕再也没有人可以超越了。” 大火仍然在无情地燃烧,吞噬着战乱中的大地。人们依然在痛苦的哀嚎着,哭声却掩盖不了这死亡的气氛。在这样的一座城市里高顺不断的向前奔跑着,敌人和浓烟全都无法阻挡他前进的步伐。 “高顺!”手拿利剑的陈氏一路自后方斩杀而来,一身的劲装散发出一股子的英气。 “不是让你走了吗?跟来又要做什么?”高顺皱眉道。 “我是你娘,哪有儿子管老娘的呀。”陈氏不容辩驳道:“你看你,跑的连马都没有了,快点上来吧,我们一起去救你的那些朋友。” “额。”高顺听了这话只能是无奈的挠了挠头,最后还是坐上了马去。后面的陈氏也没有过多的话语,只轻轻地环住他的腰催促道:“还不快走?” 于是,也管不了男女身体的接触所带来的那些燥热感觉,高顺唯有猛夹马腹向着前方奔去。 “高将军,请留步!”没跑出几步,高顺便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来者何人?”他警惕的道。 下一刻,一个白面的年轻武将带着一队人马跃然进入了高顺的视线,仔细一看那人却正是侯成不假。 “侯成,你不好好守着你的东门跑这干什么来了?”高顺道。 侯成听罢略一抱拳叹气道:“将军有所不知,曹军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现在各门怕都已经保不住了,也就西门可能还有一些我们的兵将,属下刚刚已经命人将吕布、张辽和陈宫三位大人送出城去了,现在赶回来就是为了接应将军来的,高将军还是快些自西门出城吧。” 听那侯成说的恳切,高顺不由得赞道:“尔等并州好儿郎且随我一起掩杀出去,待日后联络了并州各地再打回来不迟。” 听了这话,众人却好像丝毫也没有为之动摇一般,只是道:“高将军还是先走吧,我等皆愿为将军殿后。” “这······”高顺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自己身后的陈氏最后还是咬了咬牙,一拱手道:“兄弟们保重了,一会儿我们城外相会。” “诺!”众人道。 看到部下都那么的忠心耿耿,高顺感动万分的向前行去,全然没有发现身后张弓搭箭的侯成······ “额。”陈氏冷不丁的哼道。 “怎么了?”高顺问道。 “哦,没什么,只是刚刚被马颠着了。” “呵呵,原来如此,出城后你真的会嫁给我吗?” “恩,会吧,我已经答应过你了嘛。” “那你以前为什么不答应呢?是我那时还不够好吗?” “以前,我不是你的娘嘛,这种有违礼法的事我们汉人的女子是做不出来的。” “哈哈,那现在呢?某非你突然发现自己也有胡人的血统了?” “恩,我是想明白了,其实要是去到了一个没有别人的地方,我不过是个女人,你也不过是一个傻乎乎的汉子,在那样的一个地方,人是没有身份也不用受人指摘的。” “哈哈哈哈,这样多好啊,如此说来我倒是要感谢曹操和刘备那两个大媒人了。实话跟你说了吧,自打我懂得了男女之别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你了,你呢?是什么时候看上我的?” “在······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唯一吕布传(18) 高顺就这么向着城外一路奔去,沿途再也没有了能阻挡他的敌人,他们走出了火炉一样的城市,来到了荒野的路上,也许从没有人走过这样的一条路,也许在很久以前它便是为了今夜的高顺而铺成的。天空中星辰闪烁,流风竟也可以那样的清冽,忘却了过往的一切,紧紧依偎着直到永远。 “等过几日咱打回了晋阳我们就把婚事办了吧。”高顺道:“你说我们是要办多大的喜酒呢?是就办十桌还是干脆摆个一万桌好呢?” 没有人回答他。于是,高顺就又自问自答道:“那你说我们以后是会生个男孩还是女孩呢?呵呵,要是生一打才好呢。” 环在腰间的双手依然不曾放开,但这样的寂静突然让高顺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喂,你睡了吗?”高顺放慢了行进的速度回头试探道。 ······无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入睡。 勒停了马儿,高顺俯身颤抖着掰开了陈氏紧握的双手,一丝冰凉从指间渗入了他的骨髓。 风依然不停的吹着,试图拉远这悲伤的镜头,然而生死的事又怎能不伤到人的心里,一个背上插箭的女人至死时仍然紧紧地抱着她心爱的男人,直到冰凉的身体再也留不住一点的余温。“不!”高顺大声的吼到,那双蓝色的眼睛在这时看来竟如一头怪异的野兽。 “高将军!”侯成带着一队人马从远处疾驰而来。 高顺见了他便立刻不顾一切的扑了上去,将他从马上拉了下来摇晃着道:“怎么回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侯成眼看着一旁的陈氏胆怯的道:“小人也不知道啊,大人走时夫人明明还好好的呢。” 知道多说无意,高顺颓然地将侯成放了下来,眼神呆滞的回头看着地上的陈氏。就在这时,他身后的侯成却又说话了,他面色阴沉的喃喃道:“你走时她确实还好好的,不过就是背上插了一支箭罢了。” “什么?额······”高顺听了这话惊怒交加的回过了头,没料到等待他的竟然是一柄没入胸口的短刀。 “是你!”怒火燃烧了心智,让他根本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是你杀了我的女人!是你!你这个无义的小人!”高顺说着横起一掌就将侯成拍飞了出去,然后又毫不停歇的几步赶上死死地按住了侯成的手脚。 “你说!你为什么要背信弃义?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又要害我的女人?为什么,为什么······”高顺激动的喊着,几乎要把身下的侯成碾碎了。 “哎呦,你轻点······哎······”侯成叫着疼道:“高将军这不能怪我啊,朝廷要想剿灭吕布的势力我们也不能抗旨不尊是不?” “放屁!你难道不知道当今的朝廷都已经形同虚设了吗?要杀我们的是曹操,是刘备!” “嘿嘿嘿嘿,这些我又岂能不知呢,可是人家早就已经给我许下了高官厚禄,那锦衣玉食的生活就是想想都那么令人向往呢。曹操和刘备可不像吕布,我跟了他那么多年到头来也只不过是一条看门狗罢了。有道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事也不能全怪我啊。” 高顺此刻听的肝胆俱裂,气恼之下又指着陈氏道:“好,那我问你,你要杀我们我也认了,可你为什么连一个女人都不肯放过呢!” “这······这我也没想到啊,您是知道的,我在军中的箭法可一直是数一数二的,即便是方才那一箭放的也没有任何的偏差,只是夫人实在是好身手啊,那么一偏身就当着了您的后心,其实这也怨不得我呀。”侯成继续狡辩道。 “好!好!好得很!我再问你最后两个问题,你这次带了多少人来追我,吕布他们又被你们带到哪里去了?” “小人这次只是带了一队的兵马,(汉朝一队为50人)不过后面曹丞相还带着大队的人马向这边赶来呢,您现在不走等会可就来不及了,至于吕布嘛,已经被曹丞相抓住了,估计到明日就该被问斩了。您还是不要管他了,自己快些逃命去吧。” “哦,你怎么突然又关心起我的生死来了呢,看门狗?” “我这不是敬重将军的为人嘛,您和那吕布可大不一样啊。”侯成谄媚的笑着,用傻瓜也能戳穿的谎言掩饰道。 “哈哈,既然你那么识大体,我也不能拖拉了。”高顺笑道:“就从你开始吧。”话一说完手下一用劲就活活掐断了侯成的脖子。他站起来拔掉了身上插着的短刀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五十名随侯成一起背叛的士兵道:“你们哪个先上?” 没有人敢答应,所有人都只是举着长枪瑟瑟发抖。 “真的没有人愿意陪我练一练?”高顺向前迈了一步道。 五十个士兵好像商量好的一样齐齐的后退了一步,依然拿着长枪发抖。 高顺看了又前进一步道:“有谁?” “唰”的一声,士兵们整齐的后退。 “看来你们是要我先动手咯。”高顺刚刚举步要迈,前面的士兵却忽然像崩溃了似的丢下兵器鬼叫着向后跑去。 “哈哈哈哈,你们就这胆子吗?果然不配做我并州的儿郎。”高顺回到了陈氏的身边,抱着她坐在了路边的树下。“是该找个像样一点的兵器了。”他自言自语着,当下就在四周搜索了起来。借着月光找寻一柄展露寒光的利刃,却怎么也找不到那曾今跟自己寸步不离的大戟的去处。这里留下的都是一些懦夫用过的武器,高顺是不屑于用它们的。寻摸了半天,最后,他还是把陈氏背上的长剑给解了下来。擦拭着那视若冰凌的宝剑,嘴里喃喃的读着它的名字:“我以。我以······往事我以矣,性命我以矣,没想到那么快就走到今天了,原来已经有那么多的回忆了,原来不知不觉间我也已经走的那么远了,那你就陪我走完最后的这几步吧,‘我以’。” 最后的等待并不漫长,数万的大军终究还是开出了城来。曹操的精兵,个个都是军容齐整、身经百战的铁卫,那刀枪及面都未曾改变过的阵型却被着一个拿剑的男人所向披靡的冲突出一块又一块的伤疤,多少条的人命啊,都成了那华丽表演的陪衬,直到多少年以后,都再没有人见过这样渗人的修罗场。歃血嫣红,绽满了苍白的传说;舞剑轮回,又一次的以我为尊。虽千万人,吾往矣! 直到第二天一早,演出闭幕了,地上又多了一把断了的“我以剑”,城楼上又多了一颗蓝色眼睛的男人头颅。 唯一吕布传(19) “大哥,你听说了吗?”张飞跟着刘备向法场走去,脸带兴奋的问道。 “听说什么?”刘备道。 “高顺那小子昨晚单枪匹马的就杀了近千的曹军呐,也算是好汉一条了,只不过到最后还是被曹操的人马给砍成了肉酱,真是可惜啦,多想和他好好的交一次手啊。”张飞张牙舞爪的比划道。 “哦。”刘备不在意的答应着。 “大哥,你不觉得这很厉害吗?要知道我和二哥加起来也不一定能一夜杀掉那么多的人啊。” “是吗?”刘备听着突然问道:“对了,你二哥呢?今天怎么没见他来呢。” “二哥说他病了。” “哦,那就算了吧。”刘备想了想道:“那个侯成呢?怎么也没见到他?” 张飞听到这个又兴奋起来了,喳喳呼呼的道:“大哥真的是对昨晚的战事一点都不知道啊,那个倒霉的侯成还想去杀高顺邀功来着,不想竟被那厮一掌拍扁了,你说他不是自找的嘛。” “呵呵,这样也好,倒是省了我的一份赏钱。”刘备的脸上终于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此刻的法场上并排绑着三个男人,一个老道,一个诗人,还有一个微笑着的吕布。 “你,你·····你还是不是人啊?”曹操指着吕布结巴道:“怎么杀都杀不死,把你按在水里半个多时辰都淹不死,把你放在火上烧也烧不死,老子为了杀你都砍坏 唯一吕布传 第 18 部分阅读 “你,你·····你还是不是人啊?”曹操指着吕布结巴道:“怎么杀都杀不死,把你按在水里半个多时辰都淹不死,把你放在火上烧也烧不死,老子为了杀你都砍坏了好几把大刀了,我就闹不明白了,这人脖子有那么硬吗?” “呵呵,我说过你是杀不死我的,任何人都杀不死我,只要我还想活着。”我笑道。 曹操这回算是碰上一块铁板了,一个怎么弄都弄不死的人让他很是寝食难安。 “丞相,刘皇叔来了。”曹操身边的一个近侍道。 “快快带他上来。”像抓到了一颗救命的稻草一般,曹操急切的道。 不一会儿,刘备就来到了曹操的身旁,拱手道:“丞相。” “哎呀,皇叔你可算来了,这吕布真乃一妖物也,他是怎么杀都杀不死啊,不知皇叔可有什么降服的方法。” “呵呵,这件事备确实也是早有耳闻,不过想不到这传闻竟是真的。” “哦,不知是什么传闻?” “吕布昔日曾对人说他是九重天上的神,作为仙界的大神下凡,他拥有着不死的身躯,只要他的法器还在就可以形神不灭。而那法器就是人一生下来就带着的两种表情,一种是哭,另一种是笑。” “哎呀呀,那可有什么破解之法啊?他若不死,他日死的就只能是你我了。” 刘备看着曹操着急的表情很是会心的一笑道:“我听说一个人开心了会笑,难过了会哭,但要是伤心过了头便是想哭也哭不出来了,呵呵呵呵。” “这······妙计,妙计!刘皇叔可真是国之栋梁啊!哈哈哈哈。”曹操大笑着忙对手下吩咐道:“放着吕布别管,先把旁边的那个老道士给我宰了,他有不死之身,我就不相信那并州的人都是杀不死的!” 听了曹操的话,两名小卒便上前架起了陈宫。 “慢着。”刘备道:“丞相,据说背叛远要比死亡更能让人心寒,您不妨先问问这道士肯不肯投降。” “恩,有道理。”曹操摸着胡子想了一会便向陈宫问道:“那我问你,你到底是降或不降。” “呵呵。”陈宫也笑了,虽然笑的是那么的苦。“贫道都那么一大把年纪了,多活几年也不过是凑数而已,不如用来肥肥田地也算是道法自然了。” “好,那某就成全了你。”说完曹操就干脆的朝那两小卒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拉去斩首了。 “老道士,是我连累你了,对不住啊。”我看着旁边被压低了头的陈宫道。 陈宫侧着头看了我一眼说道:“还记得我当初的那个遗言吗?” “一直都记得,你说希望被葬在一个有胭脂香味的地方,那种一闻就会醉的胭脂香······”话未说完,刽子手手起刀落,陈宫的人头也已然落地了。 “你听到他们刚刚说的话了吗?”曹操问刘备道。 “听到了。” “我现在想发发善心了,把他埋在一个气味比胭脂香还要浓烈百倍的地方。” “哦,不知这样香的地方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仙境呢?”刘备好奇道。 “哈哈哈哈,那是你我每天都要打交道的东西。”曹操对手下道:“将叛贼陈宫的尸体埋在粪水之中以儆效尤,也让全天下人看看这违抗朝廷的下场。” “诺!” “等等。”曹操又挥手叫道:“再把那个高顺的眼睛给我挖出来,蓝蓝的我看也挺漂亮的,你去拿给丕儿当弹珠吧。” “诺!” 听了曹操的话,刘备也不禁出了一身的冷汗,心道:这······这也太狠了点吧。 听了这句话,在千万敌人的面前都一直微笑着的我终于是哭了,如决堤洪水一般的嚎啕大哭,哭的鼻子眼睛纠成了一团。 “哈哈哈哈,你看那吕布竟然哭了。哭的可真难看啊!哈哈哈哈······”曹操不可抑制的大笑了起来,开心的就像已经坐上了皇位。 “不装了吧,让你一天到晚跟个没事人似的,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的那副嘴脸。”刘备鄙夷道。 看着眼前这群人我的心里充满了委屈和怒火,我边哭边大吼道:“我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管你们什么鸟事!我哭是因为我伤心,我笑的时候都很开心,我无法掩饰对一个不要脸的乞丐的鄙视,我也学不来你们那面面俱到的恭维语言。就因为这样我就该死吗?就因为这样我的朋友都要因此而搭上性命?为什么虚伪的人往往可以得势,说实话的却都不得善终?难道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假的吗?!” “混账。”刘备道:“你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完全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怪只能怪你蔑视圣上才会遭此劫难。” “呜呜······”我依然伤心的哭着道:“圣上是谁?他又不高我一头,他又不比我帅一分,不要老拿这个人来压我。” “你放肆!”刘备又道:“圣上是权威,是位高者,是手握生死大权的男人,天地君亲师,人类里数他最大!” “天地没我有什么意义,君王又是个什么东西,我只爱真心对我之人,不要给我谈什么血缘关系,至于老师······我的老师刚刚已经被你杀了······” “好啊!好啊!你们都听到了吧。他是多么的大逆不道啊!吕布不杀何以按天下人心!来人啊!给······”刘备是越说越情绪激扬了,可就在他要喊出“给我砍了”的时候,他突然又想起来了,吕布是杀不死的,除非他再也不会哭再也不会笑。 “皇叔先冷静一下。”曹操道:“来人啊,把张辽给我拉起来。” 头发散乱的张辽被从地上拖了起来,那个样子虚弱的就像一条死狗。“你是降还是不降啊?”曹操依样画葫芦的问道。 “丞相,他好像是个哑巴。”刘备在他耳边道:“据抓到他的那队士兵说,晋阳城破的时候他正在城楼顶上跳舞呢,跟跳大神似的,下面的火烧的越大,士兵厮杀的越凶他就跳的越起劲,等到抓下来的时候却问啥啥不说,当时的士兵差点都以为他就是一个神经病呢。” “哦?”曹操感兴趣道:“那你猜他能讨饶投降吗?” “不能吧,他是一个哑巴呀。”刘备道。 “哑巴也可以写可以叩头求饶嘛,我就说他能。” 这时张辽身边的一个狱卒却不知所以地催促起了虚弱的张辽:“你倒是说话呀。丞相问你话呢。” 张辽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吐出一个字来。 “丞相问话你都敢不说,你还想不想活了!”狱卒重重的踹了张辽几脚又转向曹操谄媚的笑着道:“丞相,看来他是不打算投降了。” “哦,那······”曹操刚想宣布执行死刑,突然又听到了张辽口中喃喃的在嘀咕着什么。“等等,听他在说什么。”曹操道。 “······”仍就没有人能听得出这个哑巴在说些什么。 曹操见他张口就向前靠了过去,侧耳上去道:“你说什么,大声点,我听不清。” “额······额······” “什么?大声点!不然可就再没有机会了。” “我·····火······” “火?什么火啊?” “我······火······我······火······我······要······活!”沙哑的声音从张辽的嘴里一个个的蹦出,最后终于组成了一段完整的句子,他说:“我要活!” “哈哈哈哈,你们听见了吗?”曹操一下子跳了起来道:“你们听见了吗?你们听见了吗?他说话了,一个哑巴竟然开口说话了,他说他想活!为了活命一个哑巴竟然开口说话了!权力是多么的神奇啊!能决定别人的生死又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情啊!我比神医还要神,我是丞相,我是曹操!” “你认输了吧,吕布,你什么也做不了,你的朋友也不都是铁板一块的,哭不出了吧,笑不了了吗?哈哈哈哈······”刘备也放肆的大笑道。 “我只看见生命的力量是多么的伟大。”我在肩膀上擦干了眼泪道:“不管他是为了求生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也好,他始终是用自己的力量战胜了顽疾,他······可以吟诗了······” 唯一吕布传(20) 三天过去了,我依旧在法场上大声的哭泣,祭奠我的兄弟,祭奠我死去的良师益友。 “你还有完没完了。”我旁边的一个狱卒抓狂道。 “没完!没完!你有本事把我的嘴封上啊!” 于是,狱卒照办了,接着整个法场都响起了一阵“嗡嗡”的颤动声。 “我求求你了,马上丞相就要来了,你那时再哭好不好?我们又没招你没惹你的。”又一个狱卒搭腔道。 “呜呜,呜呜。”这不是我在哭,这是我在隔着布条说话。 狱卒看着我的样子又把布条打掉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说我累了,要等一会再哭。” “哦,那就太好了,等等我就该换班了。”狱卒开心道。 “换班就那么好吗?你虽然走了可是别人还是要受苦的呀。”我疑惑道。 “别人受苦和我受苦能一样吗?你是神经病吧。” “也对,那人又不是你的兄弟姐妹,不是你的爱人朋友,不像我和貂蝉、陈宫他们,看来这次真的是我错了。”我沮丧道:“可能是几天没喝水了吧,眼泪流干了,脑子也转不动了。” 过了一会儿,他们换班的时候到了,代替他的那个狱卒问他道:“兄弟,今天这吕布还哭个不停吗?” “呵呵,现在是不吵了,待会儿就不知道咯。”说完这话那人就急急的跑开了。 “兄弟······”我喃喃道:“难道我真的又错了吗?是我看错了,还是我听错了,难不成这都是我的幻想,是我想错了?啊!我的脑袋好痛。” 在这个时候和我同样头痛还有曹操和刘备,这几天来他们什么方法都想了,但就是弄不死我。今天他们来的时候精神倒是很饱满,好像想出了什么妙计似的。 “吕布,你还会哭还会笑吗?”刘备道。 “恩。” “不过我告诉你,你很快就会哭不出笑不了了。”刘备似乎很有把握的道:“今天丞相已经下令了,要屠城!晋阳城的百姓一个都跑不了,你不是爱民吗?你不是得他们的拥戴吗?我让他们去地府陪你做你的并州王!哈哈。” 他的声音让我全身发冷,周围的摄氏气温直线逼向零下273。15度。 “你······不能这样······”我声音颤抖道:“我······我不准你们这样。” “哈哈哈哈,你还真是幼稚的可笑啊。我又不是你妈,要是一句不准就可以解决问题那我还不准你活了呢。”曹操道:“还有一点是我要事先说明的,这个屠城的命令虽然是我下的,但主意却是刘皇叔出的,他也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不想让吕布的余党留在这个世上,大家要体谅,知道了吗?”最后一句话他是对着手下的士兵说的。 “是,刘皇叔真智士,刘皇叔好主意。”下面的士兵叫道。 “这······”刘备见了连连摆手道:“不是,这不是······丞相你好毒······好独到啊!哈哈哈哈,丞相抬爱了。” “呵呵,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还是谢谢你的夸奖了,哈哈哈哈。”曹操笑道。 这时候我也已经强自镇定了下来道:“是不是我不哭不笑了你们就可以放过这些百姓了?” “恩,没错。”两人答应道。 “好,如果我的一个表情就能决定这么多人的生死······我会不喜不怒的,就像一个木头人。我再也不是吕布了,我会学着两面三刀,我会向你们下跪,高喊吾皇万岁万万岁!”我说着便真的跪了下来朝着刘备和曹操叩头。 “额······我为什么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了?”曹操问自己道:“难道这不就是我要的结果吗?” “那个······丞相,我想是他最后的那句话说错了。”刘备道。 “最后······哦,皇叔正是高见!能看出问题的紧要,某领会的,以后绝对亏待不了皇叔。”曹操开心的说道:“那个谁,杀了吧。” “咔嚓”刽子手仰起一刀就又是一颗人头滚落到了地上。在场的人都看到了,这颗就是吕布的人头。 “我们成功了,我们真的成功了?”曹操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顾形象的欢呼喝彩。几日来的淤愤好像在一时间都发泄了出来,此刻拍手、欢笑,什么也无法表示他狂喜的心情。 但正当他准备和刘备弹冠相庆的时候,断头台上的一幕再一次的将他们惊呆了。一瞬间,仅仅是一瞬间的瞬间,所有人都清晰地听到四周响起山了呼海啸般的哭笑声。那是怎样的一种声音呐?它比所有的笑都要悲伤,比所有的哭都要绝望,它让众人害怕,好多士兵也为此跟着放声大哭起来。 然而就在下一刻,这些声音又迅速的凝聚成了一个人形,它越来越像一个跪着的人,扭曲的声波纠结在一起,旋转、汇聚、浓缩,似乎还有轻微的爆炸掺杂在其中。曹操看见另一个赤身裸体却又遒筋毕露的吕布跪在自己的尸体旁抱着落地的头颅放声大哭,那哭声一如既往的强烈,透出一种让他耳鸣目眩的力量:“吕布啊吕布!你怎能不哭,又怎能不笑,你怎么能活的像个木偶一般听任别人的摆布?就算我的脸上再没有了喜怒哀乐,但我的心却从不曾冷去,我抛弃不了自己的感情,就像我无法看见自己的尸体而不流泪痛哭。啊啊啊啊!!!!” 我哭的声嘶力竭,连喉咙都吼出了血丝。 “这······这该如何是好啊?”曹操问刘备道。 此时此刻刘备的脑子也在飞快的转动着,他比谁都害怕吕布不死,甚至比曹操还要怕上数倍。终于,一道灵光拯救了他。“吕布身边的人不是还有一个没死吗?”刘备恶毒的道。 “你是说貂蝉?”曹操试探着却得到了刘备肯定的答复。 “这怎么可以,像那样的绝世美女怎么可以说杀就杀了呢。某还准备收她做小妾呢。”曹操道。 “哎呦歪,我的丞相大人唉,这漂亮的女人还不是哪儿都有,江东的双桥,北方的宓糜,哪个不是倾国倾城的主啊,何必为了一个貂蝉而耽误了丞相的大业呢?” “这······哎,也罢,大丈夫何患无妻,这件事就交由你去办吧。”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曹操终于还是答应了。 只是片刻的功夫貂蝉便被带了上来,那个紧锁秋眉的女人已经不复往日的风采,清瘦的脸上布满了一道道的泪痕,散乱的头发也已经几天没有梳洗了,别人都道这女人是疯了,只有关羽知道这一切的真相,就因为那句:岂无膏沐,谁适为容······ 看着远处的貂蝉,我的眼里充满了欣喜,往日那种虚幻般的自信仿佛又回到了脸上——我开心的笑了。 两个人的相见有时很长,有时却是那么的短暂,珍惜的时间就更是少了,这是因为我们总是在分别的一秒才回忆起那过去的点点滴滴,有时我们还会因机缘再见,而有的时候那一刻的眨眼便会衍生成为永远的离别。 我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能够轻易地摧垮哪怕是千军万马的队伍,我张开双臂迎接这一生中最大的喜悦,眼中没有他人,我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我爱你······”这是貂蝉第一次对我说这句话,也是我最后一次听见她的声音,她向着我的怀里扑来,却始终快不过远处射来的那支利箭。无数箭矢中的一只,它在我拼命护住貂蝉并赤手挡掉其余箭矢的同时钻进了我的体内,它无情而又有情的把我们牢牢地串在一起,越过战神仓促的防守把我打回到那个手不能提的人形。“我也······爱你······”我是这么说的,也只说了一次,只对我怀里的这个女人,生死相契便是这样的牢不可分。我看着她那美丽的眸子静静停止颤动,听着他那急促的鼻息渐渐地隐于无形,触摸着的温暖也有了些许的凉意,我们好像都老的很快。 我也很痛,但却还是倔强的说着:“我记得,要陪你看尽这天下的美景,就算有别的事也绝不会反悔,就算是你老了也不行,我有了新欢也不行,我记得,那不只是个梦,是誓言!是我和你的,只爱一次,未白头却已经偕老了的······誓言。” 两人齐齐的倒下,我看见鲜血自我的身体里缓缓地渗出,它们在流淌着,滋润了我们之间的丘比特之箭,我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的脉流,那喷涌而出的血液来自几处不同的地方,一处是刘备刺的剑伤,一处是刽子手砍下的那一道血痕,我感觉五官都在冒泡,那是我淹死的样子,我甚至感觉整个身体都在燃烧,那一刻我曾在烈火中重生。 “不!”我看见张辽从人群中狂奔而出,他推开了曹操和刘备扑到我的身上。“活着多好,为什么要死掉。”他哭着对我说。 我看着他笑,慢慢地任由精神涣散身体一点点的变成颗粒。 “活着多好,能看见天空、草原、还有······还有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大海,我知道你是从没有去过的。”他把我搂的更紧仿佛只要手不松开我就永远不会消失掉似的:“哪怕只是看着一只忙碌的蚂蚁,哪怕只是听,只是触摸······活着多好,世界那么美好。” “我不要死。”我试着说出最后的一句话,在我的嘴巴消失之前:“不要死,但也不要孤独的活着。这是另一个世界的英雄告诉我的,在那里他也曾经战无不胜,也曾征服过天地沧海,然而英雄也一定是要死的,带着留恋和那不败的誓言,就让我像吕布一样的光荣离去······” 说完了想说的话我的身体也完全消失了。不作一刻停留,我的信念和希望化身漫天的花粉向着天空飞去。稍时,在一切烟消云散之后,万里晴空中突然响起一声震世的惊雷“轰!”,那是天界庆祝战神回归的礼炮······ 吕布传完 张辽代笔 唯一吕布传(21) “大哥,你听说了吗?”张飞跟着刘备向法场走去,脸带兴奋地问道。 “听说什么?”刘备道。 “高顺那小子昨晚单枪匹马地就杀了近千的曹军呐,也算是一条好汉了,只不过到最后还是被曹操的人马给砍成了肉酱,真是可惜啦,俺多想和他好好地交一次手啊。”张飞张牙舞爪地比划道。 “哦。”刘备不在意地答应着。 “大哥,你不觉得这很厉害吗?要知道我和二哥加起来也不一定能一晚上杀掉那么多的人啊。” “是吗?”刘备听着突然问道:“对了,你二哥呢?今天怎么没见他来?” “二哥说他病了。” “哦,那就算了吧。”刘备想了想道:“那个侯成呢?怎么也没见到他?” 张飞听到这个又兴奋起来了,喳喳呼呼地道:“大哥真的是对昨晚的战事一点都不知道啊,那个倒霉的侯成还想去杀高顺邀功来着,不想竟被那厮一掌拍扁了,你说他不是自找的嘛。” “呵呵,这样也好,倒是省了我一份赏钱。”刘备的脸上终于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此刻的法场上并排绑着三个男人,一个老道,一个诗人,还有一个微笑着的吕布。 “你,你你到底还是不是人啊?”曹操指着吕布结巴道:“怎么杀都杀不死,把你按在水里半个多时辰都淹不死,把你放在火上烧也烧不死,老子为杀你都砍坏好几把刀了,我就闹不明白了,这人脖子有那么硬吗?” “呵呵,我说过你是杀不死我的,任何人都杀不死我,只要我还想活着。”我笑道。 曹操这回算是碰上硬茬了,一个怎么弄都弄不死的人让他很是寝食难安。 “丞相,刘皇叔来了。”曹操身边的一个近侍道。 “快快带他上来。”像抓到了一颗救命稻草一般,曹操急切地道。 不一会儿,刘备就来到了曹操的身旁,拱手道:“丞相。” “哎呀,皇叔你可算来了,这吕布真乃一妖物也,他是怎么杀都杀不死啊,不知皇叔可有什么降服的方法。” “呵呵,这件事备确实也是早有耳闻,不过想不到这传闻竟是真的。” “哦,不知是什么传闻?” “吕布昔日曾对人说他是九重天上的神,作为仙界的大神下凡,他拥有着不死的身躯,只要他的法器还在就可以形神不灭。而他那法器就是人一生下来就带着的两种表情,一种是哭,另一种是笑。” “哎呀呀,这可如何破解啊?他若不死,他日死的就只能是你我了。” 刘备看着曹操着急的表情很是会心地一笑道:“我听说一个人开心了会笑,难过了会哭,但要是伤心过了头便是想哭也哭不出来了,呵呵。” “这妙计,妙计!刘皇叔可真是国之栋梁啊!哈哈哈哈。”曹操大笑着忙对手下吩咐道:“放着吕布别管,先把旁边的那个道士给我宰了,他有不死之身,我就不相信这并州的人都是杀不死的!” 曹操的命令一下两名小卒便上前架起了陈宫。 “慢着。”刘备道:“丞相,据说背叛远要比死亡更能让人心寒,您不妨先问问这道士肯不肯投降。” “恩,有道理。”曹操摸着胡子想了一会便向陈宫问道:“那我问你,你到底是降或不降。” “呵呵。”陈宫也笑了,虽然笑得是那么的苦。“贫道都那么一大把年纪了,多活几年也不过是凑数而已,不如用来肥肥田地也算是道法自然了。” “好,那某就成全了你。”说完曹操就干脆地朝那两小卒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拉去斩首了。 “老道士,是我连累了你,对不住啊。”我看着旁边被压低了头的陈宫道。 陈宫侧着头看了我一眼说:“还记得我当初的那个遗言吗?” “一直都记得,你说希望被葬在一个有胭脂香味的地方,那种一闻就会醉的胭脂香”话未说完,刽子手手起刀落,陈宫的人头也已然落地了。 “你听到他们刚才说的话了吗?”曹操问刘备道。 “听到了。” “我现在想发发善心了,把他埋在一个气味比胭脂香还要浓烈百倍的地方。” “哦,不知这样香的地方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仙境呢?”刘备好奇道。 “哈哈哈哈,那是你我每天都要打交道的东西。”曹操对手下道:“将叛贼陈宫的尸体埋在粪水之中以儆效尤,也让全天下人看看这违抗朝廷的下场。” “诺!” “等等。”曹操又挥手叫道:“再把那个高顺的眼睛给我挖出来,蓝蓝的我看也挺漂亮的,你去拿给丕儿当弹珠吧。” “诺!” 听了曹操的话,刘备也不禁出了一身的冷汗,心道:这这也忒狠了点吧。 听了这句话,在千万敌人的面前都一直微笑着的我终于是哭了,如决堤洪水一般地嚎啕大哭,哭得鼻子眼睛纠成了一团。 “你看那吕布竟然哭了,哭的可真难看啊!哈哈哈哈”曹操不可抑制地大笑起来,开心得就像已经坐上了皇位。 “不装了吧,让你一天到晚跟个没事人似的,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那副嘴脸。”刘备鄙夷道。 看着眼前这群人我的心里充满了委屈和怒火,我边哭边大吼道:“我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管你们什么鸟事!我哭是因为我伤心,我笑的时候都很开心,我无法掩饰对一个不要脸的乞丐的鄙视,我也学不来你们那面面俱到的恭维语言。就因为这样我就该死吗?就因为这样我的朋友都要因此而搭上性命?为什么虚伪的人往往可以得势,说实话的却都不得善终?难道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假的吗?!” “混账。”刘备道:“你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完全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怪只能怪你蔑视圣上才会遭此劫难。” “呜呜”我依然伤心地哭着道:“圣上是谁?他又不高我一头,又不比我帅上一分,不要老拿这个人来压我。” “你放肆!”刘备又道:“圣上是权威,是位高者,是手握生死大权的男人,天地君亲师,人类里数他最大!” “天地没我有什么意义,君王又是个什么东西,我只爱真心对我之人,不要给我谈什么血缘关系,至于老师,我的老师刚刚已经被你们给杀了” “好啊!好啊!你们都听到了吧。他是多么的大逆不道!吕布不杀何以按天下人心呐!来人啊!给”刘备是越说越情绪激扬了,可就在他要喊出“给我把他砍了”的时候,他突然又想起来了,吕布是杀不死的,除非他再也不会哭再也不会笑。 “皇叔先冷静一下。”曹操道:“来人啊,把张辽给我拉起来。” 头发散乱的张辽被从地上拖了起来,那个样子虚弱得就像一条死狗。“你是降还是不降啊?”曹操依样画葫芦地问道。 “丞相,他好像是个哑巴。”刘备在他耳边附言道:“据抓到他的那队士兵说,晋阳城破时他正在城楼顶上跳舞呢,跟跳大神似的,下面的火烧得越旺,士兵们厮杀得越凶他就跳得越起劲,等到抓下来的时候又问啥啥不说,当时的士兵差点都以为他就是一个神经病呢。” “哦?”曹操感兴趣道:“那你猜他能讨饶投降吗?” “不能吧,他是一个哑巴呀。”刘备道。 “哑巴也可以写可以叩头求饶嘛,我就说他能。” 这时张辽身边的一个狱卒却不知所以地催促起了虚弱的张辽:“你倒是说话呀。丞相问你话呢。” 张辽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吐出一个字来。 “丞相问话你都敢不说,你还想不想活了!”狱卒重重地踹了张辽几脚又转向曹操谄媚地笑着道:“丞相,看来他是不打算投降了。” “哦,那”曹操刚想宣布行刑,突然又看到张辽的口中好像还在喃喃地嘀咕着什么。“等等,听他说的什么。”曹操道。 “额”仍就没有人能听得出这个哑巴的低吟。 曹操见他张口就向前靠了过去,侧耳倾身道:“你说什么,大声点,我听不清。” “额额” “什么?大声点!不然你可就再没有机会了。” “我火” “火?什么火?” “我火火我要活!”沙哑的声音从张辽的嘴里一个个蹦出,最后终于组成了一段完整的句子,他说:“我要活!” “哈哈哈哈,你们听见了吗?”曹操一下子跳了起来道:“你们听见了吗?你们听见了吗?他说话了,一个哑巴竟然开口说话了,他说他想活!为了活命一个哑巴竟然开口说话了!权力是多么的神奇啊!能决定别人的生死又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情啊!我比神医还要神,我是丞相,我就是曹操!” “你认输了吧,吕布,你什么也做不了,你的朋友也不都是铁板一块的,哭不出了吧,笑不了了吗?哈哈哈哈”刘备也放肆地大笑道。 “我只看见生命的力量是多么的伟大。”我在肩膀上擦干了眼泪道:“不管他是为了求生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也好,他始终是用自己的力量战胜了顽疾,他可以吟诗了” 。。。。 唯一吕布传(22) 三天过去了,我依旧在法场上大声的哭泣,祭奠我的兄弟,祭奠我死去的良师益友。小理 “你还有完没完了。”我旁边的一个狱卒抓狂道。 “没完!没完!你有本事把我的嘴封上啊!” 于是,狱卒照办了,接着整个法场都响起了一阵“嗡嗡”的颤动声。 “我求求你了,马上丞相就要来了,你那时再哭好不好?他才是你的死敌,我们又没招你没惹你的。”又一个狱卒搭腔道。 “呜呜,呜呜。”这不是我在哭,这是我在隔着布条说话。 狱卒看着我的样子又把布条打掉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说我累了,要等一会再哭。” “哦,那就太好了,等等我就该换班了。”狱卒开心道。 “换班就那么好吗?你虽然走了可是别人还是要受苦的呀。”我疑惑道。 “别人受苦和我受苦能一样吗?你是傻子吧。” “哦,也对,那人又不是你的兄弟姐妹,不是你的爱人朋友,不像我和貂蝉、陈宫他们,看来这次真的是我错了。”我沮丧道:“可能是几天没喝水了吧,眼泪流干了,脑子也转不动了。” 过了一会儿,他们换班的时候到了,代替他的那个狱卒问他道:“兄弟,今天这吕布还哭个不停吗?” “呵呵,现在是不吵了,待会儿就不知道咯。”说完这话那人就急急地跑开了。 “兄弟”我喃喃道:“难道我真的又错了吗?是我看错了,还是我听错了,难不成这都是我的幻想,是我想错了?啊!我的脑袋好痛。” 在这个时候和我同样头痛的还有曹操和刘备,这几天来他们什么方法都想了,但就是弄不死我。今天他们来的时候精神倒是很饱满,好像想出了什么妙计似的。 “吕布,你还会哭还会笑吗?”刘备道。 “恩。” “不过我告诉你,你很快就会哭不出也笑不了了。”刘备似乎很有把握地道:“今天丞相已经下令了,要屠城!晋阳城的百姓一个都跑不了,你不是爱民吗?你不是得他们的拥戴吗?我让他们去地府陪你做你的并州王!哈哈。” 他的声音让我全身发冷,周围的摄氏气温直线逼向零下273。15度。 “你不能这样”我声音颤抖地道:“我我不准你们这样。” “哈哈哈哈,你还真是幼稚的可笑啊。我又不是你妈,要是一句不准就可以解决问题那我还不准你活了呢。”曹操道:“还有一点是我要事先说明的,这个屠城的命令虽然是我下的,但主意却是刘皇叔出的,他也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不想让吕布的余党留在这个世上,大家要体谅,知道了吗?”最后一句话他是对着手下的士兵说的。 “是,刘皇叔真智士,刘皇叔好主意。”下面的士兵喊道。 “这”刘备赶忙连连摆手道:“不是,这不是丞相你好毒好好独到啊!丞丞相抬爱了。” “呵呵,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但是还是谢谢你的夸奖了,哈哈哈哈。”曹操笑着,笑绿了刘备的脸,笑得刘备的冷汗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这时候我也已经强自镇定了下来,咬着牙说道:“是不是我不哭不笑了你们就可以放过这些百姓?” “恩,没错。”两人答应道。 “好,如果我的一个表情就能决定这么多人的生死我会不喜不怒的,就像一个木头人。我再也不是吕布了,我会学着两面三刀,我会向你们下跪,高喊吾皇万岁万万岁!”我说着便真的跪了下来朝着刘备和曹操叩头。 “额,我为什么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呐?”曹操问自己道:“难道这不就是我想要的结果吗?” “那个丞相,我想是他最后的那句话说错了。”刘备道。 “最后哦,皇叔正是高见!能看出问题的紧要,某领会的,以后绝对亏待不了皇叔。”曹操开心的说道:“那个谁,杀了吧。” “咔嚓”刽子手仰起一刀就又是一颗人头滚落到了地上。在场的人都看到了,这一颗就是吕布的人头。 “我们成功了,我们真的成功了?”曹操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顾形象地欢呼喝彩,几日来的淤愤好像在一时间都发泄了出来,此刻拍手、欢笑,什么也无法表示他狂喜的心情。 但正当他准备和刘备弹冠相庆的时候,断头台上的一幕再一次地将他们惊呆了。一瞬间,仅仅是一瞬间的瞬间,所有人都清晰地听到四周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哭笑声。那是怎样的一种声音呐?它比所有的笑都要悲伤,比所有的哭都要绝望,它让众人害怕,好多士兵也为此跟着放声大哭起来。小理 然而就在下一刻,这些声音又迅速地凝聚成了一个人形,它越来越像一个跪着的人,扭曲的声波纠结在一起,旋转、汇聚、浓缩,似乎还有轻微的爆炸掺杂在其中。曹操看见另一个赤身**却又遒筋毕露的吕布跪在自己的尸体旁抱着落地的头颅放声大哭,那哭声一如既往的强烈,透出一种让他耳鸣目眩的力量:“吕布啊吕布!你怎能不哭,又怎能不笑,你怎么能活得像个木偶一般听任别人的摆布?就算我的脸上再没有了喜怒哀乐,但我的心却从不曾冷去,我抛弃不了自己的感情,就像我无法看见自己的尸体而不流泪痛哭 唯一吕布传 第 19 部分阅读 尸体而不流泪痛哭。啊啊啊啊!!!!” 我哭的声嘶力竭,连喉咙都吼出了血丝。 “这这该如何是好啊?”曹操问刘备道。 此时此刻刘备的脑子也在飞快地转动着,他比谁都害怕吕布不死,甚至比曹操还要怕上数倍。终于,一道灵光拯救了他。“吕布身边的人不是还有一个没死吗?”刘备恶毒地道。 “你是说貂蝉?”曹操试探着却得到了刘备肯定的答复。 “这怎么可以,像那样的绝世美女怎么可以说杀就杀了呢。某还准备收她做小妾呢。”曹操说着,心里很是有些舍不得。 “哎呦歪,我的丞相大人唉,这漂亮的女人还不是哪儿都有啊,江东的双乔,北方的宓糜,哪个不是倾国倾城的主,何必为了一个貂蝉而耽误了丞相的大业呢?” “这唉,也罢,大丈夫何患无妻,这件事就交由你去办吧。”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曹操终于还是答应了。 只是片刻的功夫貂蝉便被带上了法场,那个秋眉紧锁的女人已经不复往日的风采,清瘦的脸上布满了一道道的泪痕,散乱的头发也已经几天没有梳洗了,别人都道这女人是疯了,只有关羽知道这一切的真相,就因为那句:岂无膏沐,谁适为容 看着远处的蝉儿,我的眼里充满了欣喜,往日那种虚幻般的自信仿佛又回到了脸上——我开心地笑了。 两个人的相见有时很长,有时却是那么的短暂,珍惜的时间就更是少了,这是因为我们总是在分别的一秒才回忆起那过去的点点滴滴,有时我们还会因机缘再见,而有的时候那一刻的眨眼便会衍生成为永远的离别。 我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能够轻易地摧垮哪怕是千军万马的队伍,我张开双臂迎接这一生中最大的喜悦,眼中没有他人,我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你还好吗?”这是蝉儿第一次在我的面前表露出担忧,也是我最后一次听见她的声音。她推开守卫向着我的怀里扑来,却始终快不过远处射来的那支利箭。那些带着最快的老鹰羽毛的箭,它们越过我从西面八方朝着蝉儿射来。并州的风搅乱不了它们的轨迹,无数箭矢中的一支,它在我拼命护住貂蝉并赤手挡掉漫天箭雨的同时钻进了我的体内,它无情而又有情的把我们牢牢串在了一起,超越过战神仓促的防守把我打回到那个手不能提的人形。 “有你,一切都好。”我是这么说的,尽力地挤出欢笑,却仍不能抵挡那早已干涸的眼眶中奇迹般渗出的半点泪芯。大雁到了迁徙的尽头,那不是窝里,而是半途中的天空,我们剩下的只有紧紧地拥抱,交颈之间,生死相契便是这样的牢不可分。我看着她那美丽的眸子静静停止颤动,听着他那急促的鼻息渐渐地隐于无形,触摸着的温暖也有了些许的凉意,我们好像都老得很快。 我也很痛,但却还是倔强地说着:“我记得,要陪你看尽这天下的美景,就算有别的事也绝不会反悔,就算是你老了也不行,我有了新欢也不行,我记得,那不只是个梦,是誓言!是我和你的,只爱一次,未白头却已经偕老了的誓言。” 两人齐齐地倒下,我看见鲜血自我的身体衣衫里缓缓地渗出,它们在流淌着,滋润了我们之间的丘比特之箭,我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的脉流,那喷涌而出的血液来自几处不同的地方,一处是刘备刺的剑伤,一处是刽子手砍下的那一道血痕,我感觉五官都在冒泡,那是我淹死的样子,我甚至感觉整个身体都在燃烧,那一刻我曾在烈火中重生。 “不!”我看见张辽从人群中狂奔而出,他推开了曹操和刘备扑到我的身上。“活着多好,为什么要死掉。”他哭着对我说。 我看着他笑,慢慢地任由精神涣散身体一点点地变成颗粒。 “活着多好,能看见天空、草原、还有还有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大海,我知道你是从没有去过的。”他把我搂得更紧仿佛只要手不松开我就永远不会消失掉似的:“哪怕只是看着一只忙碌的蚂蚁,哪怕只是听,只是触摸活着多好,世界那么美好。” “我不要死。”我试着说出最后的一句话,在我的嘴巴消失之前:“不要死,但也不要孤独的活着。这是另一个世界的英雄告诉我的,在那里他也曾经战无不胜,也曾征服过天地沧海,然而英雄也一定是要死的,带着留恋和那不败的誓言,就让我像吕布一样的光荣离去” 说完了想说的话我的身体也完全消失了。不作片刻停留,我的希望和信念化身漫天的花粉向着天空飞去。 吕布传完 张辽代笔 后记: 稍时,待在一切烟消云散之后,万里晴空中突然响起一声震世的惊雷“轰!”,那是天界庆祝战神回归的礼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