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 第 1 部分阅读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 目录 1、怎么政儿的样貌这么像吕不韦呢……  落魄邯郸的秦异人简直不敢相信天下竟会有这般美事——大商人吕不韦不但无偿赠送金银宅府,还把倾城倾国的赵姬一并送到了自己的怀里……吕不韦抚着她安慰道:目前天下大乱,七国纷争,靠住秦国这棵大树才是紧要,儿女之情来日方长……异人上下打量着日渐长大的儿子,心中狐疑:怎么政儿的样貌这么像吕不韦呢……  2、太子嘉,你竟敢抱着我娘……  秦异人靠着吕不韦的谋划接近了王后,不但把王后漂亮的侄女娶到了府中,而且还得到了秦王的宠信……遗留在赵国的嬴政母子备尝艰辛,赵姬看着时光一点点地偷走了她的芳华韶年,心中恨恨地道:你为何还不来接我……小小的嬴政也心生恨意:太子嘉,你竟敢抱着  3、叔父杀母是为了当太子吗……  小嬴政走进秦王宫,见大臣们对祖父秦王顶礼膜拜,他不理解君王的权力有多么大,也不理解子为了跟父亲争当太子,竟拿自己的母亲做了祭品……在这场争夺江山、杀父弑母的闹剧中,得益最多的竟然是吕不韦——他当上了丞相……  4、难道灭秦竟需要阉掉我的男根为代价吗……  少年嬴政高兴地坐上了秦王宝座,他知道这完全是吕不韦的鼎力相助,他有点感激,也有点纳闷:你为何对我这么好……吕不韦心道:天下哪个父亲不疼儿子……一股血箭冲向窗棂,赵高痛不欲生:难道灭秦竟要以阉割掉我的男根为代价吗……  5、总有一天我要割掉这个玷污我父王名誉的毒瘤……  十三岁的嬴政高坐在朝堂之上,看着脚下一干臣子磕响头、呼万岁,心中真是痛快至极,他终于可以享受为所欲为的自由了……惟有吕不韦是他的心中块垒,不但要称他为仲父,还要听他唠叨治国经略,特别是还要忍耐他与母亲的眉目传情……总有一天,我要割掉这个玷污我父王名誉的毒瘤……    6、雄健的嫪毐钻进了太后的卧房……  嬴政渐渐长大着,雄霸天下之心也渐渐膨胀着……他看到婉儿时,浑身总是涌动着一股按捺不住的激流……吕不韦渐渐地老了,也渐渐地感到权力比女人更重要……他来了一招“金蝉脱壳”,把雄健的嫪毐送到了太后赵姬的房中……  7、杀,杀绝一切敢违我意愿之人……  成蟜手举一张血书,喊道:我才是先王的龙种,嬴政是个野种!我要夺回大秦的江山……嬴政的麻烦大了,不光吕不韦拥权不放,现在自己的弟弟又率兵谋反,他怎么能容忍别人觊觎自己的王位,他大叫道:杀,杀绝一切敢违我意愿之人……  8、谁敢说这两个杂种是本王的兄弟……  吕不韦完了,李斯理政务,尉缭掌军务,嬴政终于可以轻松一下了……可母亲却偏偏不争气,不仅与假太监嫪毐私通,还给他生了两个同母异父的兄弟……嫪毐悄悄地埋伏重兵,要杀死嬴政,抢夺大秦江山……嬴政大怒:将这两个杂种乱杖打死!太后永囚旧宫,不得踏出一步……    9、他怎么狠得下心来诛弃自己的生身父母  呢……  嬴政太喜欢婉儿了,她的笑靥、她的举止、她的体态,不知有多少次出现在了自己的春梦当中……但他也太喜欢独霸天下了,为了笼络住能臣贤将,让婉儿做美诱饵也是可以割舍的……吕不韦老泪纵横,凝视着自己一手培植起来的青年君王,欷殻ё牛河谜约У隼吹慕骄驼庋桓耍趺床焕斫庖桓龈盖椎奈匏角槌δ兀趺春莸孟滦睦粗锷弊约旱纳砀改改亍 。保啊⑷枚松鼗幕艄鞯龀隼辖 〕隽耍⒀嘁膊淮嬖诹耍巧铣倾冢╊蚵砬Ь环叛裕捍笸跷乙煌程煜轮站驮诮癯商揪i鹧Φぼ呈恳蝗ゲ桓椿埂劭醋沛缬律普降睦辖跫艟蛹也怀觯赝趺纪芬恢澹粕闲睦矗毫僬蟠突楹稳纾咳枚松鼗幕艄鞯龀隼辖 。保薄⑺约好盎实邸薄 〖复醯呐Γ甘晟吵〉难剑煌程煜碌陌砸抵沼诖淤种械K械阶约罕热饰宓刍挂按螅谑牵印叭省庇搿拔宓邸敝懈餮∫蛔郑约好盎实邸薄 。保病⒅钡浇裉欤裁蝗酥腔柿曛械陌旅钣牖伞 〕こ且残蘖耍迳且脖豢由绷耍厥蓟室哺械阶约豪狭恕R桓⒘礁⑷宰磐诚甘抛约旱陌追ⅲ馑甲拍浅ど焕系南傻っ钜劭醋判旄S胪型逗讲还椋挠跻擦宋扌Ч仓荒芸悸俏约赫乙豢槌っ弑Φ亓恕角Ф嗄旯チ耍歉吒叩能闱鹬拢癫刈哦嗌倩亍⒍嗌俟灞Α⒍嗌侔旅钣朊孛埽钡浇裉欤裁蝗酥馈?nbsp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一章(1) 邯郸城内喧天的锣鼓把沉沉的暗夜敲得粉碎。  尽管天气十分寒冷,等待熬年夜的人仍冒着严寒走出家门,举着火把,敲着锣鼓走在街头庆贺新的一年的到来。  按照赵国风俗,在新年到来的晚上大人小孩都不睡觉,围坐在火盆旁听长者讲述本族掌故,大家边吃边谈,并把火烧得旺旺的,象征来年的兴旺发达日子红火,这叫熬年,熬的时间越长,表示人寿越高,明年的年头越好。  人们还把竹竿桐木截成一段一段的放在火盆中烧,发生劈里啪啦的声响,把年吓跑。据说“年”是一种凶残狡猾的怪物,每年只在一年的年终来到人间,破坏人们辛勤劳动的果实,有时也把人吃掉,人们十分害怕年的到来,就把除夕之夜叫做过年,也就是过关口的意思。人们偶然发现“年”这种怪物怕火烧爆竹筒的声音,因此,过年的时候就形成敲锣打鼓放鞭炮的习俗。  就在这喧天的锣鼓声与爆竹声的祝福气氛中,一所豪华的深宅大院里传出婴儿哇哇的啼哭声,哭声是那样低沉孱弱,被祝福新年的混响所淹没。  奶妈颠着小步跑到客厅,向正在焦急等待的异人报告说:“公子大喜,夫人生个带把的。”  “夫人怎样?”  “母子双双平安。”  异人紧张的心一下子放松了,喜形于色地望着夜空大叫一声:“我有儿子啦!”  异人一口气跑到内室,从赵姬怀中接过孩子,他十分失望,淡淡地说道:“这么小一点,像只猫似的,能长成什么样。”语气中略带一丝不满。  “公子根本没见过女人生孩子,孩子刚出生都这么小,小公子是不足月生的,能有这么大算是福气了。”奶妈顺口说道。  “不足月?”异人迷惑不解,“几个月才算足月呢?”  奶妈白了他一眼,“你们男人就是粗心,这类的事也问得出口!一般孩子都是十月怀胎,小公子才八个月就生了,当然算是不足月。”  异人转过身盯着赵姬傻乎乎地问道:“夫人,咱儿子是八个月吗?”  赵姬听了这话内心一阵恐慌,苍白的脸变得更加惨白,讷讷说道:“可能是吧。”  “你们新婚才八个月,小公子还能多了不成?你们年轻人真是经的事太少,这也不懂。”奶妈一边从异人手中接过孩子,一边继续唠叨着,“常言说七活八不活,这孩子八个月出生居然活了,也算个大命人,长大后一定有出息。”  赵姬怕奶妈说得太多引起异人的猜疑,急忙把话题岔开:“公子给孩子起个名吧,明日有人问起也好有个答复。”  “夫人说得极是。”异人点点头,略一思忖说,“这孩子赶在正月正日子时出生,又是生在赵国,为了将来回国记住这片出生之地,更主要地是记住我在这里的得失荣辱,就叫赵正吧。”异人抬头看看赵姬,“夫人以为如何?”  “孩子虽然生在赵国,但毕竟是大秦嬴氏子孙,希望他长大后能够有所作为,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政绩来,我觉得把‘正’字改为‘政’,似乎更合适,公子以为呢?”  异人很高兴,“夫人说得有理,就给我们的儿子起名叫赵政吧。”异人走出内室,内心一阵顺畅,回到书房仍无丝毫倦意,这可能就是人们常说的当父亲的感觉吧。既然做了父亲就必须担当起父亲的责任,按照赵国的习俗,孩子要在出生十二天时吃喜面,一月时要吃满月宴。而按照秦国的习俗,孩子生下三天就应该摆下冲喜酒宴。按照哪里的习俗呢?异人觉得如今是堂而皇之的秦国公子,有钱有势,今非昔比,当然要把秦赵两地的风俗结合起来,三天的冲喜酒要吃,十二天的喜面不能错过,一月的满月喜宴更要摆得有排场。  当然,这一切必须委托吕不韦去操办,因此,天亮之后,首先派人把这喜讯报给吕不韦,让他也分享自己的快乐。其次,是派使者到咸阳向安国君和华阳夫人报喜,华阳夫人答应认自己为继子,赵政理所当然是她的孙子,也让她老人家高兴高兴,让何人去咸阳,也要让吕不韦去安排,他最了解华阳夫人的脾气,由他安排一定能讨华阳夫人欢心。  是否顺便也把这喜讯告诉自己的生母夏夫人呢?异人有些惆怅,她老人家也够可怜的,自己是她惟一的儿子却母子不能相见。虽然因为母亲的缘故自己被质留赵国,他也无法埋怨母亲,母亲何尝不想让他回国,无奈她尽了最大努力却不起任何作用。多年来,母亲多次暗中派人把她省吃俭用攒下的东西捎给他,安慰他,让他等待,忍耐,他这样做了,可等待到什么时候,再忍耐多久。自从遇到吕不韦后改变了他的命运,但吕不韦再三提醒他要投靠到华阳夫人脚下必须和生母断绝一切往来,只把她当作不存在一样。  异人起初不同意这样做,但考虑再三之后,他还是答应了吕不韦的要求,这不,如今成了华阳夫人的儿子,情景改变多了,赵国奉他为上宾,秦国也时常有使者运来礼物钱财。异人慎重思考一下,最后决定不能向生母夏夫人报喜,否则,被华阳夫人知道会影响自己在她心中的位置,对自己将来竞争世子之位不利。  从道义上,从情感上,异人觉得自己卑鄙,但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为了心中的梦想目标他必须卑鄙。不仅他这样,有所欲望有所作为的人谁不这样?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一章(2) 这样一想,异人的心宽慰了许多。  异人站起来,推开窗户,哦,一缕新的曙光已洒满窗台。又是一个晴朗的天。  “来人,快把这个喜帖送吕先生那里!”异人向门外喊道。  一晃赵政出生满一个月了。  按赵国风俗应举办满月喜宴,异人为了把儿子的满月喜宴办得隆重一些,他提前多日就把事情交代给属下人。在吕不韦的建议下,异人请来了他能请到的所有要人,他要把赵政的满月喜宴作为一次大型公关活动,一面宴请宾客拉拢人心,另一面也是展示自己的实力提高个人声誉。  满月这天,异人府第宾朋满座,进进出出的客人川流不绝。异人一身盛装,笑容可掬地往来于客人之间,不时地点点头,说上几句,或拱手向长者作揖致谢。看他那高兴的劲儿,比新婚大喜之日还快乐呢!张开的嘴一直就没合拢。  吕不韦虽然没有异人那样喜形于色,但也乐呵呵的,走前串后招呼客人,俨然他就是半个主人。  整个喜宴高潮迭起,赵公子嘉的到来把喜宴推向最高潮。他虽然不是赵王,但代表赵王向异人颁发贺书,等于赵王亲自驾临一般。异人对赵王的这一殊荣受宠若惊。这许多年来,由于秦赵关系紧张,更由于他是庶子,地位低下,秦国都不拿他当个王孙,赵国当然更不把他放在眼里,别说赐他贺书,就是逢年遇节大宴国宾之际,异人也很少进入正席。而如今地位不同了,他是华阳夫人嫡子,离大秦世子之位仅一步之遥,从华阳夫人和安国君对异人的态度看,异人被立为世子只是早晚之事,赵王当然对他态度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赵王想借助异人的帮助与秦国达成协议结成友好关系呢。今天趁着这个机会,赵王派公子嘉到此祝贺就是拉拢异人。  当然,公子嘉到此,除了履行赵王之命外,他另有打算。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在一片悠扬的琴声中,赵姬抱着赵政缓步走进客厅,众人纷纷上前祝福,对小公子赞不绝口。人群中不知谁说了一句:“小公子长得怎么像吕不韦。”  尽管说话声音不大,隔着几个人仍然让异人听得清清楚楚,他眉毛猛地耸动一下,心蓦地一沉,有一种说不出口的醋意。其实,异人早就发现赵政长得像吕不韦,他从儿子身上找不到一点与自己相像的地方,但他无法说出口,甚至在赵姬面前也不能说出半个不字。  异人听了这人的话,又联想儿子出生那天奶妈说的“不足月生的,通常孩子都是十月怀胎,而小公子才八个月”。的确,算到今天,自己同赵姬结婚才刚满九个月。  以前,异人只是怀疑儿子的来历,现在更坚信儿子不是自己的,只是拿不出证据罢了,苦水只好向肚里流。  异人侧目瞟瞟吕不韦,他正和公子嘉悄悄私语着,至于谈的什么他一点也听不见,只能看见二人的嘴在微微翕动着。  异人对公子嘉代表赵王来参加儿子的满月喜宴当然高兴,刚才还准备走过去向他举杯致谢呢,如今见吕不韦同他谈的十分投机,马上打消了刚才的念头。  异人的心凉到了冰点,他刚才对赵姬怀抱着儿子在客人中穿梭走动甚感自豪,美妻生贵子乃是人生两大喜事。可是,现在呢,他觉得赵姬脸上挂满的笑容是对自己的污辱,他对那怀中的儿子也萌生一种厌恶感。  异人再也提不起兴致,他觉得脸上蒙了层灰,推说自己身体不适,放下酒杯,要回书房休息,有人拦住他说:  “异人公子留步,今天是小公子的大喜之日,你万万不可离开,你这一走谁在这里唱主角?”  异人回头淡淡地说道:“有吕先生在此照应就足够了。”  “异人公子这话就大错特错了,小公子的阿爹是公子而不是吕不韦,这等事哪能随便让人代替呢?小公子该不会也是吕不韦代公子生的吧?”  众人哈哈大笑。  异人涨红了脸,却无法在这种场合下发火。恰在这时,吕不韦从旁边走来,异人从心底生出无限不快,但又不能表现在脸上,强作笑颜说:  “吕兄,我身体不适想先回房休息,你代我照应一下客人。”  “这——合适吗?公子再坚持一会儿不行吗?”吕不韦有点意外。  “我身体实在不适,头懵懵地,几次想晕倒。”  “公子可能是饮酒有些过量。”吕不韦安慰说,“那好吧,我在此代公子应付一下客人,让下人服侍公子好好歇息。”  异人匆匆回到书房倒在床上就睡了。也许真是饮酒太多,再加上心里不快更容易醉,一觉醒来已是半夜。异人起来倒杯水喝下,睡意全无,悄悄披衣走出门,不自觉地来到赵姬居住的后院。自从赵姬怀孕,他都有四五个月没有和她同床了。异人正要推门进去,猛然听到内室传来窃窃私语声,如果不是夜深人静,在院中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  异人蹑手蹑脚走到院内,在内室的窗下蹲了下来,并把耳朵贴在窗户上,他听清了室内的谈话。  异人浑身的热血迅速燃烧起来,怒火从心底升起。这一对狗男女竟敢背着自己干起这种无耻的勾当,根本没有把他异人放在眼中,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猛地站了起来,紧紧握住手中的佩剑,准备冲进室内将这一对无耻的狗男女剁成肉酱。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一章(3) 就在他举步的瞬间,异人踌躇了。没有吕不韦也许他现在仍是流浪街头的乞儿,说不定早被赵国人杀了祭旗呢?是吕不韦把他从苦海中解救出来,让他由乞丐一夜之间变成富翁,也是吕不韦重新恢复他真正大秦公子的地位,没有吕不韦就没有他今天的一切。就是这室内的女人不也是吕不韦送给他的吗?也许赵姬本来就是吕不韦的,是吕不韦为了讨好自己才送给他的,这样,她和吕不韦私通也是理所当然的。  异人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既然你吕不韦诚心诚意送给了我,就不应该再来染指我的夫人,这不是对我的轻视与污辱吗?异人气愤,恼火,但他想到自己的处境和前途。吕不韦在赵国有着无法估量的势力,也许这府中上上下下都安插着吕不韦的亲信,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自己现在把他杀了,马上就有人把自己杀掉。何况自己要借吕不韦的雄厚资产帮助回到秦国取得世子之位,这才是最最重要的。只有取得世子之位才能登上王位宝座,才能洗刷在赵国的一切苦难和委屈。等到自己将来登上王位再除掉吕不韦以雪今日之耻!  想至此,异人轻轻把剑插在腰间,又把耳朵贴在窗户上,细听室内私语。  “玉儿,我对不起你,辜负了你的一片情义,可我也没有办法,请你理解我的苦心,你我就把这份情这份义埋在心底吧,今后再也不许这样。否则,让异人知道岂不伤了和气,坏了大事?”  室内又一阵沉默,许久,才传出赵姬的嘤嘤哭声,吕不韦又安慰说:“玉儿,你心里难过,我心里就好受吗?可你毕竟是异人的人了,应该把心交给他,取得他的欢心,将来——”  不等吕不韦说下去,赵姬打断了他的话:“我的心永远是你的,我不会再爱另外一个人,我和他只能是逢场作戏,至于异人对我如何我不管,我也不在乎,我只在乎你对我的态度!”  异人的心一沉,又听吕不韦说道:“玉儿,怎么又耍起小孩子脾气了?如今不同于阳翟,你应当明白自己的身份,担当起责任来。何况,你已经有了异人的孩子。”  “不,政儿是你的儿子,你是知道的,你才是他真正的父亲!”  也许是外面的天太冷,异人的心凉到极点,如果不是紧贴着墙,几乎要倒下去。  只听吕不韦又说道:“正是这样你我才要避嫌,今后更不能随便相见,倘若异人知道政儿不是他的孩子,政儿的性命就令人担忧了。如果异人发觉我们的关系,对你对我都不妙,玉儿,为了政儿,也为了你我,今后我们就断绝一切往来吧。”  赵姬不服气地说:“就是异人知道你我的关系他又能怎样?你可以让他从一个穷光蛋一夜之间变为一个富翁,让他从一个受人奚落的人质变成如今享名各国的秦公子。你同样也可以让他一夜间由一个大富翁重新变成一个穷光蛋,也可让他再次一文不值!”  吕不韦叹口气,“我能做到这样,但我决不能那样做,否则,等于前功尽弃!我是个商人出身的,只懂得有利可图,不懂得感情,不会为了感情放弃商业利益的,见利忘义,为利忘情,这是商人的本性。异人是我弃商从政最大的筹码,这叫奇货可居,你懂吗?”  赵姬不高兴地问:“这么说我也是你出售给异人的货了?你我之间除了利用毫无感情可言?”  吕不韦立即赔着笑哄骗说:“玉儿,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尽管我吕不韦是惟利是图之人,为了某种目的也许不择手段,甚至不顾一切,但我决不是无情无义之人,特别是对你的情就像大海之水,海有多深情有多深,海枯石烂永不变心。”  赵姬破啼为笑,“既然如此,那我们以后仍要经常往来才行——”  不等赵姬说下去,吕不韦阻止道:“玉儿,你怎么不理解我的苦心呢?你不考虑别的,也应该为咱们的政儿着想。无论我多么有钱有势,仍是一个别人瞧不起的商人,永远只能穿葛袍布衣,挤不进贵族阶层,你难道也希望咱们的政儿也像他的祖辈父辈一样做一个商人当一个平民百姓吗?”  赵姬沉默许久才说道:“公子嘉十分器重你,你向他开口求个一官半职他总不会不给面子吧?至于政儿,我将来再开口向他求情。”  吕不韦嘿嘿一笑,“玉儿,你太天真了,赵嘉器重我是想让我给他卖命,说实在的,他是在利用我。当然,我也是在利用他。如果我改变目前的做法,他见我毫无利用价值,不仅不会重用我,只怕我命休也!这叫上了贼船就不可能再下来,也许我当初不该答应他的要求。”  异人听不明白吕不韦的话,公子嘉到底让吕不韦给他做什么事?那事与我有关系吗?不待异人思索下去,又听吕不韦意味深长地说道:“秦国可能又要攻赵,从目前这种局势发展下去,赵国还能存在多久真难说,只可惜赵嘉想灭掉秦国是枉费了心机,到头来只怕落得个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而搭进了卿卿小命,孰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笑到最后的人可能是我吕不韦吧!”  吕不韦得意地自顾嘿嘿一笑,笑声虽不大,穿透力却很强,让墙外的异人听得毛骨悚然。  赵姬见吕不韦得意忘形,提醒说:“你也别高兴得太早,异人如今八字还没一撇,他的父亲尚未登上王位,他的世子之位遥遥无期呢,将来有什么变故实在难料。”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一章(4) “正是这样,我们才要节制,小不忍则乱大谋,如果异人知道你我的关系,必然怀疑政儿的身份,异人怎么会再让咱们的政儿承袭秦王位呢?”  赵姬笑了,“嗬,原来你还打着这样的馊主意,想让你吕家的种成龙成凤,只怕你吕家的祖坟没有冒烟,做梦!你别以为异人真是个傻蛋,外人都能看出政儿长得像你,他怎会看不出来?一旦异人知道政儿不是他的种,将来他还会立政儿为世子吗?”  赵姬见吕不韦不说话,又自顾说道:“从近日异人见政儿的表情,我猜测异人对政儿已有所怀疑,特别是那个该死的奶妈,她曾在异人面前说过政儿是不足月生的,可能更增加异人的怀疑。”  吕不韦也说道:“今日酒宴上也有人说政儿长得像我,不知异人当时是否听到。唉,为了长远打算,玉儿,咱们今后就断绝一切往来吧。”  许久,赵姬才幽幽答道:“那好吧,不过,今天你要陪我好好快活快活,自从怀了政儿,我都半年多没有快活了,其间虽和异人办了几次事,只可惜那死鬼是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不能使我尽兴,还是你那玩艺儿中用。”  室内一阵轻微的呻吟声让异人再也听不下去,他耷拉着脑袋悄悄地走回书房。  公元前253年冬,秦昭王为了能尽快统一六国,完成秦穆公的遗愿,接受丞相范雎的建议派大将王稽、郑安平领兵攻打赵国。  自秦国的大军压境以来,邯郸便如开锅一般,街头巷尾议论纷纷,平原君府成为众目焦点,每天车来车往,人进人出,车水马龙一般,似乎比王宫还热闹三分。府上三千门客施展浑身解数献策献计,帮助丞相平原君排忧解难。  上卿虞卿上前说道:“秦一向为虎狼之国,早在穆公时就有窃视中原之心,武王问鼎中原绝膑暴死,这是上天对他的惩罚。昭王早有称帝之心,虽然因东方六国一致反对而废弃,但称帝的野心不死,如今再次出兵伐赵,是认为长平之战后我赵国再无能力与秦抗衡,也是欺我赵国羸弱,想一举攻下邯郸灭掉赵国,至少也要达到让赵国臣服的目的。  平原君翕动一下嘴唇,轻声问道:  “以上卿之见应该如何为赵国扫除这场灾难呢?”  虞卿一字一顿地说:“联——合——东——方——六——国——抗——秦!”  虞卿话音未落,就听门外有人大声说道:  “说得好,说得好,上卿果然是有谋略有远见之人,真是英雄所见相同,在下正是为此事而来,不想被上卿抢先了。”  众人抬头观看,来人是几天前从魏国赶来的辩士鲁仲连。鲁仲连原是齐国人,以善辩闻名天下,年方十二就驳倒齐国著名辩士田巴,从而闻名遐迩。长大后不好仕途,专门云游天下为人排忧解难。  平原君一听来人是鲁仲连,肃然起敬,立即命人看座。鲁仲连一边拉起跪在地上的魏齐,一边盯着平原君问:  “君侯真的要对秦国俯首称臣惟命是从吗?”  平原君微红着脸说:“胜纵然不才,也博得四公子之名,怎么会做这种不国不家的事呢?那只是魏国使者在此绕舌时给我出的馊主意。”  “是不是叫新垣衍?”鲁仲连急忙问道。  “正是此人!”  鲁仲连哼了一声,“我正要找此人呢!实不相瞒,我从魏国赶来就是找此人辩论一番的,他在魏国时就怂恿魏王事秦,等我听说此事时,他已经奔赵国而来了,因此随后赶来。此人现在何处,我立即找他论辩去!”  “不用找了,我在此等候许久了。”从门客的席位上站起一人说道。鲁仲连整理一下衣帽,向新垣衍轻蔑一笑,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却不开口说话。  新垣衍被鲁仲连咄咄逼人的目光盯得心里发慌,为了掩饰自己的窘态,率先说道:“我见先生的尊容,不像是有求于平原君,为什么还不趁早离开邯郸,难道在此等着与赵国人一道做阶下囚吗?”  鲁仲连这才开口说道:“我不有求于平原君,却有求于阁下。”  新垣衍本来畏惧鲁仲连的大名,见他一开口就说出这番话,心里放松多了。人的名树的影,而实际上多是传闻超过现实,浪得虚名之士比比皆是,鲁仲连也不过如此。于是自负地说:“先生是闻名天下的辩士,所到之处人人敬仰,奉为上宾,做起事来雷厉风行,怎会有求于我这样一位普普通通的使者呢?只怕传扬出去辱没了先生英名。”  鲁仲连猛然站了起来,连珠炮似地说道:“我求先生不要在此扰乱赵国抗秦的决心!我求先生不要让平原君做出有损他美名的蠢事!我求先生立即返回魏国规劝大王放弃事秦之心!我求先生劝说魏王尽快联赵抗秦!”  新垣衍狡黠地一笑,“倘若我不答应先生的请求呢?”  “那你必将自食其果,死无葬身之地,最终成为千古罪人,遭后世子孙唾骂!”  新垣衍哈哈一笑,“如果赵国不接受我的建议立即交出魏齐并向秦称臣,只怕不久以后死无葬身之地的不是我,而是先生及各位。”  鲁仲连立即反驳道:“先生真是目光短浅,就如一个盲人已经走到悬崖边却不知停步,再向前迈出一步就将跌入万丈深渊。秦是一个抛弃礼义而恣肆对外争战的国家,又惯用欺骗的手段谋取他国利益,昭王以十五城交换和氏璧的事就是最好的明证。他恃强挟诈,残害生灵,做个诸侯国都如此残忍,一旦称帝后自然更加暴虐,生杀予夺,为所欲为,想做一个安份守己的臣民都不能够,我宁可跳海而死,也不愿做暴秦的臣民!真想不到先生和魏王都是如此毫无骨气之人,愧对魏国臣民的一片爱戴之心。”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一章(5) 新垣衍立即争辩说:“秦强而魏弱,魏国不向秦称臣犹如用鸡蛋碰石头,其结果是魏亡。与其亡国,孰若称臣呢?亡国,宗庙社稷都失去了;称臣,至少可保住祖先留下的祭祀和封地,何况魏王能够保全一个完整的国家呢?当然,魏王也非出自本心臣服秦国,是别无选择呀。就好比当仆人,十个仆人侍奉一个主子,难道十个人的智慧力量抵不上一个人吗?只不过畏惧主人罢了。”  鲁仲连立即驳斥道:“世上的仆人只存在三种人,一是生而为仆人的人;二是由主人沦落为仆人的人;三是连仆人也做不得的人。请问先生应该是哪种人?”  不等新垣衍回答,鲁仲连又说道:“以我之见,魏王是由主人沦落为仆人的人,而先生则是连仆人也做不得的人。”  新垣衍气得脸色发青,十分恼火地说:“先生说得太过分,我怎么会有这样的结局呢?只怕先生才是连仆人也做不得的人。”  鲁仲连并不恼,仍面含微笑地说:“我这话决非信口开河,都是有事实根据的。从前纣王有三公,就是鬼侯、鄂侯和文王。鬼侯把自己最漂亮的女儿献给了纣王却仍不能讨纣王的欢心,结果鬼侯被纣王治成了肉酱吃了。鄂侯仅仅为了这事讲了几句公正的话又被做成肉干吃了。文王呢?为老朋友的惨死暗暗抹几滴眼泪,纣王又把他囚禁起来。他们如此讨好纣王,妄图博得纣王的欢心,却落得悲惨的下场。秦王凶残胜纣王十倍,而魏王和先生讨秦王欢心的本领却不如三公,魏王和先生的下场能比三公更好吗?”  新垣衍默然不语。  鲁仲连舒缓一下语气说:“先生细想:秦王一旦称帝后,各诸侯都将成为他的臣民,生性多疑的秦王难道不怕某一诸侯强大起来将他取而代之,或有人重步他的后尘吗?因此,秦王会派遣他的亲信到各国监视诸侯的行动,被当作熊豸被人看管起来的味道,一定不好受吧?难道魏王和先生就有一种被人管制的习性?更甚之,秦王会把所有的侯王除去换上他自己的亲族。”  新垣衍已经被鲁仲连说动,碍于情面仍然不肯认输,故意寻找一个台阶说:“即使魏王不事秦,凭赵魏的兵力也难以打败秦国,先生如此善辩,能凭三寸不烂之舌、两片不僵之唇说服楚燕韩齐四国合力抗秦吗?”  鲁仲连为了打消新垣衍的顾虑,团结六国一致抗秦,笑道:“只要先生回到魏国劝说魏王联赵抗秦,说服其他各国出兵我和平原君可以担当此任。”  “既然有先生和平原君亲自出马游说各国,那在下也愿助君一臂之力,回去劝说魏王出兵。”  新垣衍说完深施一躬,转身离去。  平原君挑选二十名颇负胜名的辩士,以鲁仲连为首去临淄游说齐王,然后再选二十人随自己去楚国。  楚王盛情接待了平原君,并歃血为盟,派春申君领兵北上。  不久,平原君回到邯郸,一面组织邯郸民众抗击秦军,一面打探各国救兵进程。  忽然接到奏报,魏国十万兵马由晋鄙率领已驻扎在邺城多日,迟迟不向赵国进发,似乎在观望等待。救兵如救火,多耽搁一个时辰就多一分危险,平原君心急如焚,立刻写一份紧急求援信派人送往魏国,乞求魏国宰相信陵君星夜督促兵马救赵。  魏公子信陵君府第。  信陵君无忌展开平原君送来的竹简,只见上面写道:  “信陵君阁下,见字如面,邯郸危若垒卵,赵国家祀危在旦夕之间,君臣性命悬如游丝。胜之所以与公子结为姻亲之好,徒慕公子之高义也,急他人之所急,救他人之所救。秦虎狼之军,兵困邯郸数月,求救之人往来如梭,仍不见魏一兵一卒至赵,莫非公子坐视观赵亡也?倾巢之下无完卵,公子不念赵之臣民可怜之至,独不怜惜令姊乎?忍心看到令姊掠于秦之狼群之中,蹂躏于熊掌犬爪之下!”  ……  信陵君再也读不下去,捧着竹简呜呜哭了起来,泪水打湿了竹简,模糊了字迹。  门客魏敬劝慰道:“公子不必伤心,应该立即劝谏魏王下令发兵救赵才是上策。”  信陵君擦干眼泪,和魏敬一起驱车拜见魏安釐王。  魏王一见信陵君到来,便知来意,不待信陵君开口便率先说道:“寡人正有事要同贤弟商量呢,不想贤弟竟先来了,快快请坐吧。”  “不知王兄要和臣弟商讨何事?”信陵君一边坐下一边问道。  “秦国使臣许绾已拜见了寡人,陈述天下归属,劝戒寡人退兵大梁,消除救赵之心,并劝寡人率先尊秦为帝可保万世福佑,不然,秦军破赵之后就来袭击我魏国。以贤弟之见,寡人应如何做?”  “王兄之意呢?”信陵君反问道。  “寡人令晋鄙将救赵十万人马驻扎在邺城就是观望秦赵战局发展后再作决定。倘若齐燕楚等国救兵到来寡人再令晋鄙率军开赴邯郸,如果各国都不派兵救赵,寡人立即收兵,然后去咸阳尊秦为帝,以此免除魏国臣民的血腥之灾。”  信陵君连忙劝谏说:“王兄万万不可持观望态度,立即命晋鄙火速赶往邯郸解赵国的危难。韩赵魏本是一家,自三家分晋以来才各自建立王号,但仍如兄弟一般。俗话说唇亡齿寒,假如邯郸被攻破赵国灭亡,秦国下一个攻击的目标必是我魏国,只怕魏国也会同赵国一样被秦国灭掉。倘若赵魏联为一体,情况将大不一样,合纵之势将再次重现,必能扭转六国羸弱的局面。六国合纵,魏国先行一步必被推为盟主,我魏国的声威也会大盛,这种对魏赵两国都有利的事大王为何不做呢?”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一章(6) 安釐王摇头说道:“贤弟看问题太片面了,仅仅看到联赵抗秦有利的一面,却没有认识到不利的另一面。如果魏国先出兵救赵,一定惹怒秦王,秦王一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 第 2 部分阅读 一怒之下转而攻魏,我魏国如何能承受秦国大军袭掠之势,后果实在不堪设想。何况许绾已经给寡人警示,只要魏兵驻扎邺城不再前进半步,秦国仍和魏国结盟,决不为难魏国。假如魏军越过边境前去救赵,秦兵立即放弃邯郸来攻大梁,并一举灭掉我魏国。许绾最后还说道,倘若寡人能够入咸阳拜见秦王尊他为帝,从此以后决不向魏国派一兵一卒,仍封寡人为魏王,保全祖宗祭祀。”  “大王答应了许绾的要求?”  安釐王摇摇头又点点头,“寡人尚没做最后的决定,想听一听王弟的见解。”  信陵君阻拦道:“大王万万不可听信许绾老儿一派胡言,否则,大王是步楚怀王后尘,只怕被囚禁秦国永远不得回魏。”  安釐王不以为然地说:“许绾已经对天发誓,如果寡人入而不出,将割下许绾的人头向寡人谢罪。许绾还答应寡人,在寡人去秦国时他留在大梁为人质,等寡人回来后再放他回秦。”  不等信陵君发话,魏敬已经沉不住气了,急忙进谏说:“大王要去咸阳帝秦,臣不敢阻拦,但臣有一事请教大王,如果拿河内的土地与大梁相比较,哪个重要?”  “当然是大梁,这是我魏国的国都吗!”  “如果拿大梁和大王的身体比较,哪个重要?”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寡人的身体了,如果寡人的身体都保不住了,空有大梁于寡人又有什么益处呢?”  “假如秦王向大王索取河内的土地,大王愿意给他吗?”  “魏国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先王用生命与血汗换来的,寡人怎敢轻许他人,这岂不是让寡人做不孝子孙吗?”  魏敬这才说道:“河内的土地在三者之中是最次要的,大王的身体是最重要的,秦王向大王索取次要的大王不答应,索取最珍贵的大王却答应了,大王以为自己的选择可取吗?”  “魏先生不必多心,有许绾在此作人质,还怕秦王不放寡人回来吗?”  魏敬说道:“臣虽然只是一个卑贱的人,如果有人说魏敬,你从悬崖上跳下去,摔死了就用一只大老鼠给你殉葬,我是决不会从悬崖上跳下去的,臣觉得自己的生命比那个大老鼠要贵重得多。大王和许绾相比,许绾的价值尚不如一只大老鼠,大王怎会为一个大老鼠的性命担保而去冒险呢?再说秦国耍这样伎俩也不止一次了,远的不说,单说张仪欺骗楚怀王一事吧,把六百里土地说成六里,后又骗怀王入秦,终于囚死于秦地。渑池之会后,秦王把自己的孙子异人送到赵国作人质,可秦国因为异人的性命减少对赵国的进攻了吗?臣以为许绾的价值还不如异人,大王该以此为戒打消去秦的念头。”  安釐王沉思片刻说:“寡人听取魏先生的劝谏回绝许绾的请求,再也不提入秦之事。”  “这么说大王答应信陵君的请求,准备让晋鄙率军救赵啦?”魏敬紧逼一句问道。  “停止入秦和救赵是两码事,寡人不答应入秦拜见秦王恐怕已经惹恼了秦昭王,怎么还敢再联赵抗秦呢?那样做是惹火烧身,从此魏国将永无宁日,寡人决不会做那种以卵击石的傻事!两位不必再费口舌,寡人心意已定!”  信陵君又苦口婆心陈述联赵抗秦的利害关系,却仍不能打动魏王的心,只好垂头丧气地返回府中。  信陵君坐卧不安,他和平原君并称“四公子”,多年的交往成为莫逆之交,正是这样,二人才结为姻亲之好,他不能坐视赵国有灭顶之灾而不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平原君和姐姐死于乱军之中,更不能让姐姐遭受秦兵的污辱。  信陵君召集府中所有门客,凛然说道:“我无忌身为魏国公子,却不能救朋友于危难之时,拯亲人于水火之中,徒有虚名罢了。如此苟且偷生,生不如死。与其苟活于世,不如以死赴难和亲人同归黄泉,用区区之身向友人表明心迹。”  信陵君扫视一下肃然起敬的众人,又说道:“我马上动身赴赵和平原君同生共死,各位先生如果有此意的就随我而去,无此意的各自为便,府中银两尽且拿去!”  众人异口同声地说:“愿追随公子拼死沙场!”  信陵君十分感动,立即备车起程。车队经过大梁东门时,信陵君想起一位故人,掌管东门钥匙的侯嬴老人。  侯嬴听信陵君表明此行的意国后说道:“公子所率人马不过千人,纵然以一敌十也如同羊入狼群,白白送命罢了,有什么益处呢?  “先生认为我应该怎么做呢?”  “窃符奇兵救赵!”  保嬴见信陵君有所迟疑,便进一步说道:“君侯不必担心,我推荐一人,保证能为公子办成此事。”  “谁?清先生指点。”  “魏王的宠妃如姬娘娘,只要君侯开口,她一定能帮你完成这件事。”  事到如今,信陵君也不敢再犹豫,只能依侯嬴之计去办了。  果不出所料,如姬很快就偷到了兵符,并派亲信颜恩交与信陵君。  信陵君和朱亥等人赶到赵魏边境的邺城,晋鄙验过兵符后将信将疑,拒绝发兵救赵,他要派人再去请求魏王之后才肯发兵。信陵君向晋鄙解释了半天,他仍然无动于衷。朱亥恼了,大声喝斥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如今你已经验过兵符却仍然拒不发兵是何道理?难道怀疑这兵符是假的吗?”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一章(7) 朱亥说罢,从袖中掏出四十斤大铁锥将晋鄙击杀在地上,夺取了晋鄙的兵权。其余人见晋鄙都被击死了,又有信陵君在旁,谁还敢反抗?信陵君便命朱亥为帅,统领全部人马火速赶往邯郸。  七月的天气就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刚才还是晌晴的天,霎时乌云翻滚,狂风大作,一场大雨就要来临。  吕不韦刚要熄灯休息,接到内线报告,公子嘉让他火速赶到府中,有要事相商。  自从秦军兵围邯郸后,吕不韦的日子一直不好过,因为他是秦公子异人的鼎力支持者,许多不明内情的人都骂吕不韦是秦国派往赵国的奸细,甚至有人说吕不韦年前出使秦国,就是受异人之托勾引秦国前来攻赵。  吕不韦当然有苦难言,他承受着众人对他的诽谤静观事态发展,他希望秦兵早早撤军,更希望赵国打败秦兵。他不是担心秦兵攻破邯郸毁了他在赵国的财产,而是担心赵国在被秦兵激怒之后杀死异人,那样,他的全部努力都白费了。  吕不韦赶到公子嘉府时,公子嘉早已等待多时,一见面,公子嘉就急急忙忙地说道:“吕先生,深夜将你请来是有要事相商,请先生见谅。”  “公子有话尽管说,你我之间何必客气呢?”  “先生有所不知,我属下人刚刚得到消息,大王已经下令捉拿吕先生和秦王孙,对吕先生也许不会太过为难,而异人只怕难逃一死,请问吕先生应该如何处理此事?”  吕不韦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他沉思片刻问道:“公子是如何打算的?”  公子嘉摇摇头,“计划跟不上变化,形势的发展已经不同于我们所预料的那样,我赵国如今遇有灭顶灾难,是否能够存在下去都无法知道,你我图谋的亡秦谋略还有什么用?远水解不了近渴呀!更何况异人与王位之间尚有千里遥远,将来能否像我等谋划的那样实在难料。如今大王和平原君都一致同意囚禁异人,用异人要挟秦军退兵。如果秦军不顾异人的生死丝毫不见退兵就将异人宰了祭旗,然后同秦兵决一死战!我也认为再留下异人已没有多大作用,倘若安国君有心立异人为世子,一定要同秦昭王商量,他们怎会不顾世子的死活而攻打邯郸呢?”  吕不韦见公子嘉都已经动摇了信念,暗暗寻思道:异人奇货可居,我还想通过他改变卑贱的地位,挤入秦宫出将入相呢。要是异人被杀了,我的前程、地位也就消失了,必须劝谏赵嘉想尽一切办法解救异人出城,我也趁此机会随异人进入秦宫。吕不韦不置可否地分析说:  “公子为了大计已经忍痛割爱献出心爱的人,迈出关键一步,我相信赵姬一定能够完成公子重托成就大事。公子现在突然放弃了,对不起赵姬不说,也对不起公子自己呀。就是现在把异人杀了,能够改变赵国在战场上的失败命运吗?当然不能,那么杀死异人还有什么意义呢?与其拥有一具毫无价值的尸首,还不如拥有一个活生生的人,也许最关键的时候会起到一种意想不到的作用呢。”  公子嘉为难地说:“要杀异人是大王和平原君的主张,只怕我去游说作用不大。”  “只要公子对亡秦大计有坚定的信心,我有办法让异人免除这次灾难,当然,需要公子鼎力相助。”  吕不韦说着,俯在公子嘉耳边嘀咕几句,公子嘉连连称是。  大雨哗哗下个不停。  吕不韦冒雨回到府中简单布置一下,便赶到异人府邸。  异人早已入睡,听说吕不韦深夜冒雨到此,知道有急事,急忙披衣下床来见吕不韦。异人见吕不韦浑身湿透了,脸上也挂满了水珠,关切地问:  “吕大哥,快换换衣服吧,不然会着凉的。”  吕不韦摆摆手,“来不及了,公子赶快准备一下随我出城,赵王和平原君决定处死公子,天亮就要动手,事不迟疑!”  这样的事对异人来说已经不是头一次了,可每次都化险为夷,因此,异人并不十分害怕,他相信这次也会逢凶化吉的。于是不慌不忙地问道:  “吕大哥,这深更半夜又下着大雨怎么走,咱们大人倒没有什么,赵政刚刚一岁多点,万一着了凉——”  不待异人说下去,吕不韦打断了他的话,“异人公子有所不知,赵王这次对待公子的态度不同于以往,赵王已经下决心要处死公子,你我必须立即出城,一旦天亮,只怕公子的府邸就会被包围起来,那时,想走也来不及了。”  异人从吕不韦今日的神态和说话,也感到事情的严重。自从结识以来,异人从来没见到吕不韦像今天这样慌张的。“那好吧,我现在就派人通知夫人打点行囊——”  “不必了,”吕不韦催道,“人多行动不便,也容易暴露目标,就公子一人出城吧。”  “那夫人和赵政怎么办?”  吕不韦一阵心痛,从内心深处他比异人还关心这两人的命运呢,可现在顾不了许多。不过,他相信公子嘉会好好照顾赵姬的,也不会为难赵政,但他不能告诉异人,咬咬牙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眼下最要紧的是逃出城,至于夫人和小公子,我会派人照顾的,请公子尽管放心,快走吧。”  “让我回书房简单收拾一下。”  “别耽搁了,那边我已经和人约定好了,耽搁太久错过出城时机再找机会就难了。”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一章(8) 吕不韦拉着异人就向外跑去。  这时,一个耀眼的闪电划过夜空,紧接着是一声震天响雷,雨更大更猛了。  异人吓得哆嗦一下,有一种末日到来的恐怖感。也许刚才的雷声太响,惊醒了熟睡的赵政,发出哇哇的啼哭声。异人听到哭声,猛地停下了脚步,他拉了一下吕不韦的衣襟,恳求说:“进去看看吧,这也许是生离死别。”  吕不韦什么也没说,默默地随异人走进内室。  赵姬已经醒来,正在哄着哇哇啼哭的赵政,她见吕不韦和异人一起走进来,内心一阵紧张,不知说些什么。  异人看看赵姬,又看看赵政,想说几句告别的话,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吕不韦恭敬地向赵姬点点头说道:“赵王要追杀异人公子,我马上送他出城,夫人和小公子多保重吧。”  秦军围攻邯郸已有半年之久,赵姬也从侍从人员的口中得知赵国对异人的态度很不友善,异人也偶尔提及必要时出逃的事,但赵姬没想到事情来得如此突然,她迟疑半晌才问道:“你——你们这一走还回不回邯郸?”  吕不韦知道一时解释不清,干脆说道:“我们只是出城躲避一些日子,一旦秦赵战局有所缓和立即回来,请夫人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有人照料夫人,赵王不会对夫人为难的,必要时夫人可以去找公子嘉,我已经买通了他。”  吕不韦故意向赵姬暗示一句,让她安心留在这里,也让她明白,这一切都是公子嘉安排好的。  赵姬不再说什么,只用幽怨的目光扫一眼吕不韦,最后把目光落在异人脸上,轻轻叹口气说:“只怕公子一去不复返,到了秦国另有新欢,把我们母子给忘了。”  “怎么会呢?一旦在秦国有了着落就会想办法把你们母子接回去。”  吕不韦不想让异人逗留时间太久,便催促道:  “我与接应的人约定的时辰已到,公子快动身吧。”  吕不韦说完先走出内室。异人弯下身轻吻一下已经熟睡的赵政,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明知这不是自己的血肉却又无法说出口,就是在赵姬面前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反感,名义上他是孩子明正言顺的父亲。  异人又抚摸着赵姬的手,想亲吻一下,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脖子上取下一只玉珮放在赵姬手中:“我嬴氏子孙出生后每人都会得到一枚刻有家族标识的玉珮,这是先祖留下的传统,我本来准备等到回咸阳后再向宫中讨要,可是现在来不及了,也不知何时能见到你们母子,就把我这枚玉珮留给政儿吧,不论发生什么事都可凭这枚玉珮认祖归宗。”  异人眼睛湿润了,喉咙里仿佛被什么东西阻塞了,再也说不下去,急忙站起身重重地握一下赵姬的手走出门去。  夜更深了,雨更猛了。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二章(1) 秦昭王面对一摞摞从前线战场送来的军情竹简,非常恼火,屯兵邯郸半年有余,却仍然没有攻克邯郸,损伤无数兵马不说,最近接到奏报,又被赵兵击退十里有余。  秦昭王本想在自己晚年一举扫平东方各国建立帝制,谁想到出兵攻打第一个国家就遇到挫折,怎能不感到失望呢?统一东方各国的梦想将要化为乌有。  丞相范雎入宫见秦昭王满脸怒气,他看见秦王几案上的一堆军情文书心中猜到八九分,正寻思如何讲几句让秦王欢心的话,秦昭王抬头见他进来,劈头问道:“范丞相,你保荐的两人可给秦国丢尽了脸面,数十万大军兵临城下,半年之久都不能攻克一个小小邯郸,真是饭桶!”  范雎见秦王责备,只好安慰说:“大王不必着急,赵国虽然依仗邯郸城坚池险负隅顽抗,但必定是内无粮草外无救兵,坚持不了多久,请大王放心,臣担保郑安平和王稽一定能在两个月之内攻下邯郸的。”  “再等两个月?难道要本王等到埋入棺材那一天不成!传本王命令,限郑安平十日之内攻下邯郸,否则,提头来见。”  范雎见秦昭王正在盛怒之下,也不敢出言反驳。按照秦国的法律,一人犯了死罪,保举他的人同样也是死罪。范雎为了不因为郑安平和王稽连累自身,急忙说道:“大王,臣保举二人代替郑安平和王稽,一定能很快攻克邯郸灭亡赵国。”  “请范丞相快讲!”  “五大夫玉陵和郎中令王龄。”  范雎话音未落,安国君恰好走了进来,略带不满地说:“依我看,这两人也不比郑安平和王稽强多少,如果大王真的准备换将,仍换武安君白起,他在长平一战歼敌四十余万,赵人闻之丧胆,由他领兵围攻邯郸,将会出现第二个长平大捷,父王以为呢?”  秦昭王不置可否地说:“孤也不是没有想到武安君,只是他一直在生病,主帅以病身出征于争战不利,传扬出去东方各国会笑话我大秦无领兵之将的,更何况武安君疾病在身也不会答应出征的。”  “据儿臣所知,武安君根本没有病,他一直称病在家不愿出征,是害怕打了败仗毁坏他的一世英名。”  秦昭王一听说武安君假装生病欺骗他,气得破口大骂:“白起老儿竟敢欺骗本王贻误战机,真是岂有此理!传孤的话,速派人命他披挂出征取代郑安平,限白起十日之内攻克邯郸灭掉赵国,不然,一定将他全家治罪。”  范雎心中暗喜,又故意怂恿说:“大王,武安君尽管骁勇善战,可他一心不想为大王出力,强行命令他出征,非出自本心,是强人所难,只怕武安君到赵国境内也不会尽力统兵作战的。让心怀二心的人统率几十万大军在外作战,这正是兵家所忌讳的,请大王三思。”  秦昭王一听范雎说得也在理,面露犹豫之色,安国君知道范雎与白起之间有矛盾,隐约猜中范雎的用意,上前说道:“儿臣愿以性命担保武安君不是应侯所说的那种人,古人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请父王立即任命白起为帅更换郑安平,劝说白起出征的事由儿臣亲自去做,武安君一定会听从儿臣的忠告答应出兵的。”  安国君正要去武安君府劝说白起赴前线接替郑安平,子傒听到了这个消息,立即来见父亲,执意要求代替父亲去劝说白起。安国君也想锻炼一下子傒,便爽快地答应了。子傒来到武安君府上,刚一见面就径直说道:“君侯一向安好,大王派我来探视武安君病情是否好转,想让君侯赴赵接替郑安平,并限君侯十日之内攻克邯郸灭亡赵国,君侯觉得自己能够办到吗?”  武安君摇摇头,“我的本领并不比郑安平卓越,郑安平屯兵邯郸城下半年之久攻不下邯郸,并不是郑安平、王稽等人无能,而是这次出征伐赵选择的机会不正确,我秦国是不义之师,远征他国作战。而赵国是抗击来犯之敌,上下军民团结一致,同仇敌忾,锐不可当,所以郑安平损兵折将相持半年有余仍无进展。据我探听到的消息,楚国派遣春申君带十万兵马前去救赵,魏国也由信陵君率二十万大军来解救邯郸。听说一向好战的燕国兵马也蠢蠢欲动,似乎也有联赵抗秦之意,秦国纵然有足够的实力与东方任何一国抗衡,但以多国联合战秦国,秦军不败才是千古奇迹呢。”  子傒趁机问道:“既然君侯已经看出秦赵邯郸之战的结果,何不亲自面见大王陈说你的主张呢?”  武安君随子傒来见秦王,秦王以为白起答应了他的要求是来辞行的,把满腹的怨气压在心中,尽量用温和的口气问道:“武安君一病数月,如今应该康复了吧?众人一致推举你去替代郑安平才可能扭转邯郸之战的战机,不知武安君何时动身?”  白起施礼说道:“臣的病早已康复,只是大王的心病一天天加重了,令臣十分担忧。”  秦昭王见白起话中有话,颇为不悦地说:“此话怎讲?请武安君明示,本王愚笨,不知心病病在何处?”  白起这才进谏说:“大王的心病病在称帝之心迫不及待。”  此话一出,秦昭王的脸色刷地拉了下来,但白起并没有觉察到秦昭王面色的变化,他继续说道:“任何事物的发展都有自己的规律,正如桃子的成熟,在没有成熟的时候吃它,味道有酸有苦,只有成熟季节到来时味道才甘美香甜。水到渠成也是这个道理。大王如今攻打邯郸,志在亡赵,但上天没有亡赵的迹象,大王强行而为,是违天意而行,不合事理,不符民心,将惹起诸侯众怒,秦军不但不能攻下邯郸,只怕数十万大军要在邯郸城下身首异地。”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二章(2) 不容白起再说下去,秦昭王一拍几案怒喝道:“白起,你好大的胆子,本王没有追究你假装疾病违抗军命之罪,你倒依老卖老教训起孤来。”  白起见秦王生气,立即解释道:“臣纵有天胆也不敢教训大王,臣只是劝谏大王迷途知返,早日下令撤军返回,等待时机再出兵伐赵也不迟,何必一定要灭亡赵国呢?置之死地而后生,大王激怒了赵军,其后果只能对秦国不利。”  “住嘴!”秦昭王猛地喝斥一声,打断了白起的话,“本王再问你一句,你到底出不出兵?”  “请大王听完臣的分析,臣再回答大王的问话。”白起理直气壮地顶了一句。  秦昭王火了,“本王不听你一派胡言,你回答本王一个字,是出兵还是不出兵?”  白起见秦王如此胡搅蛮缠,也十分恼火,硬着头皮说道:“臣至死也不出兵,请大王治罪吧。”  秦昭王见白起出言不逊,竟当着众人的面顶撞自己,怒不可遏地吼道:“白起,你今日不出征,本王夺了你的封号,将你降为平民!”  秦昭王本来是为了威吓白起,想不到白起以假当真,冷冷地说道:“臣的封号是宣太后赐给的,是臣在战场上用鲜血与生命换取的,孝公当年任用商鞅变法新政时提出的奖励军功为历代先王所尊奉,以军功取得爵位已经成为秦国一条百年不变的法令。也正是如此,才激起无数将士在沙场上拼命杀敌,希图用鲜血换取军功,即使拼死沙场,以图个封妻荫子,为子孙后代留一片家业。大王如今仅仅凭一句话就要剥夺臣的功爵,传扬出去岂不令国中文臣武将寒心,将来谁还愿意为大王出生入死呢?”  白起本来是为了自己开脱责任,免除秦昭王对他的惩处,秦昭王却认为白起是在用先祖的法令和宣太后的威名要挟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嘿嘿冷笑道:“白起,你依仗自己为我大秦攻下几座城池,夺取几片土地,就不知天高地厚,骄横跋扈不把本王放在眼中。当初本王在清除‘四贵’之时就准备把你一同赶出咸阳,念你一向安守本份又有多人为你求情才放过你,给你立功悔过的机会,想不到你不知悔改,反而居功自傲要挟本王。你不要以为本王离开你就没有能人了,孤今日就将你赶出城让你看着孤是怎样攻破邯郸灭掉赵国的。”  秦昭王说完,满脸怒容地站了起来,猛地转过身,甩袖走进后宫。范雎、安国君、白起、子傒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一声不响地退了出去。  几天后白起接到秦王送去的御旨,将他贬出咸阳,到封地阳密静养。消息传出后,引起咸阳城的轰动,人们议论纷纷,白起的许多亲朋好友闻讯登门安慰。告别这天,前来送行的人更是络绎不绝。白起临行前说道:“邯郸短期内不可能攻下,赵国更是无法消灭,各国救援的兵马很快就会汇集邯郸周围,内外夹攻,秦军腹背受敌,就此撤兵则是劳师动众无功而返,再这样逗留下去只怕想撤兵都不能够。到那时,大王再记起我的忠告也已经是后悔晚了。”  白起走后,范雎派去监视白起的人立即将这话报告给范雎,范雎略一思忖想出一条铲除白起的妙计。  范雎来见秦王,秦昭王正为楚、魏援兵赶到赵国恼火,一听说白起告别时向众人说了许多为秦国泄气的话,更是生气,范雎又趁机说道:“白起对大王不满不是一日了,早在宣太后执掌大权时,白起就多次建议宣太后不要放权给大王,他说大王没有独立执掌一国之事的才能。白起和‘四贵’交往甚密这是诸侯之间人人皆知的事,特别是穰侯,他二人还有血亲关系,这也是众人都知道的。自从大王夺了‘四贵’的实权,等于将白起的靠山推倒,他怎能不对大王有成见呢?后来大王虽然多次任命白起为大将领兵作战,大王对他这样信任,白起却恃功自傲,经常聚集一批‘四贵’旧人抨击时弊,为‘四贵’鸣不平。如今大王将他赶出都城去偏远的封地,白起在没有离开咸阳时就敢当着众人说出许多不满的话,一旦到了阳密就更加无所顾忌,心存二心也难猜测。倘若其他诸侯国听说白起被贬,派人前去游说,后果不堪设想。”  范雎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一下,偷眼瞧瞧秦昭王表情的变化。秦昭王似乎被范雎说动,惊问道:“以丞相所见应该如何做呢?是立即将白起召回还是派人监视?”  “大王就是将白起召回,仍封他原来的官职,难道就能买回他的心吗?就像一只产生裂纹的器皿,无论怎样修复那条裂纹都会永远存在一样。至于大王说的监视更是办不到,白起是何等人,岂是几个人监视得了的,派大军监视又不合算。依臣愚见,要么再封他一个君侯的头衔,多给封地收买他的心,要么干脆将他杀掉,永绝后患。”  范雎当然知道秦昭王不会再封白起一个君侯的头衔,更不可能再给封地,这在秦开国以来尚无先例,那么只能选择后者。秦昭王沉思片刻,狠下心说:“传孤的旨意,立即派人追赶白起,就地赐死!”  范雎心中暗自高兴,立即派人去做这件事。  白起骑在马上护送家人走出咸阳尚不到十里,忽然看到身后尘烟四起,隐隐传来战马的嘶鸣,白起吃了一惊,意识到情况有变,他立即命令儿子白胜、白取保护妻儿老小从叉道逃走,自己仍从原路行走,以此吸引追兵。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二章(3) 白胜、白取坚决不答应父亲的要求,要和父亲生死在一起,白起恼了,怒喝道:“秦王这次派兵追杀,目的是斩草除根,永绝后患,你等不为自己着想,难道就不为我白氏祖先着想吗?要给我白氏祖先留一条根,将来逢年遇节也有人到坟上祭扫一下。”  白起说到这里,已经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白胜、白取双双跪下,哭道:“儿等将来不报杀父之仇决不为人!”  白起将他们拉起来,催促说:“你们赶快逃命吧,报仇之事暂且甭提,你二人之才抵不上伍子胥,秦王也不是当年的楚平王可比,纵观列国,你们到哪里能借到伐秦的兵马呢?为父多年拚杀疆场,南战楚国,北攻韩魏,东掠赵国,各国恨我白起,恨得要吃我的肉喝我的血,如今连累你们没有个藏身之地,更不用说借兵了。”  后边追兵更近,白起猛然想到自己伐楚时曾带兵误入一片与世隔绝的人间仙境,便说道:“由此南逃,楚地云梦一带,有一个叫武陵的地方,那里桃花盛开,溪水清幽,缘溪而行,在溪水的尽头有一个山洞,弃船入洞,洞口开始较小,慢慢变大,后来就是一片开阔土地,你等便可以在里面耕种劳作安度天日,只要进去后将洞口封上,外人永远找不到里面,我白氏子孙后代就可以在那里躲避乱世安享天年了,等到将来太平盛世之日再出来也不迟。”  白胜、白取率妻儿向白起磕头告别。  白起等到儿孙走远,这才上马护送着夫人继续赶路。没走多久,到了一个叫杜邮的小镇,这时,追兵恰好赶到,来人挡住白起去路,取出秦王御旨和所赐宝剑令白起自裁。白起把御旨扔到一边,手捧宝剑仰天长叹:“天呐,我白起到底犯了什么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才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这时,监刑的人不耐烦了,冷冷地说:“你做过的伤天害理之事太多了,仅长平一战你就坑杀四十万赵人,怎能不触动天怒呢?这是上天代替赵国人向你索命!”  白起无言以对,辛酸地说:“的确,我有今日是上天的报应,悔不该在长平关用欺诈的手段把赵国投降的将士全部活埋,死有余辜啊!”  白起还在磨蹭,来人有点厌烦地说:“大王赐你一人之死免了你儿孙全家,已经抬举你了,你如果再不识相,我可要命士兵动手了。”  白起一听秦王放过他的家人,心中宽慰许多,挥剑杀死患难的妻子,大叫一声:“夫人,等我一步,让我陪你一同上路吧!”说完,自刎而死。  异人在吕不韦的陪同下乘车来到长乐宫。  今天,安国君和华阳夫人第一次接见他,异人为了今天的会见忙了一天一夜,从衣着举止到言谈的内容都精心考虑一遍,连最细小的叩拜姿势都反复演示了多次。因为这是初次相见,一定要给华阳夫人和安国君一个极好的印象,并从感情上抓住他们,要通过这次相见为未来的太子之位铺平道路。  在两名侍从的引领下,异人和吕不韦走进巍峨的殿堂内,异人举目四望,金碧辉煌的大殿中央端坐着一位身着华贵的中年妇人,不用问这就是自己的再生之母华阳夫人了。  异人头脑里的对华阳夫人的印象仍是童年的记忆,那是模糊的,遥远的,与眼前的形象无法画等号。  异人正在胡思乱想,吕不韦悄悄拽拽他的衣襟,异人急忙紧走几步上前跪拜,并用煽情的声调说:“儿臣叩见母亲大人圣安!”  华阳夫人从异人略带颤抖的声音中感到一种欣慰,急忙从座椅上站立起来,上前拉起异人,从头到脚打量个遍。在此以前,华阳夫人也不止一次猜测异人的容貌,那种猜测只能是异人童年形象的延伸,瘦弱、矮小、萎缩,可能还带着点胆小与拘谨。华阳夫人无法把心中异人的形象和眼前这气质不俗的形象联系在一起,她有点喜出望外。特别让她感到满意的,是异人这一身装束。头戴高高的章甫,身穿宽大长袖的袍子,下穿长裙,绣有奇禽异兽的红袍红裙罩在异人身上,看上去就像一团正在燃烧的烈火。这是地地道道楚人的装束,因为楚人的祖先祝融就是传说中的火神,所以楚人崇火尚红,把红色奉为五色之首。华阳夫人兴奋了,拉着异人的手高兴地说:  “你曾外祖父也就是我的爷爷活着的时候就喜欢穿这样的衣服,这身打扮看起来就像个土生土长的楚人。为娘一看到你的这身打扮就让我想起我的故乡和童年的往事,让我欢欣又让我辛酸。”  异人马上装作诚恐不安的样子说:“儿臣有罪,儿臣在赵国时一向就是这么穿着,匆忙来到咸阳时也没有来及重做一套秦国的衣服就来拜见母亲,想不到让母亲勾起辛酸的往事,儿臣该打。”  不等异人说下去,华阳夫人便阻止道:“我儿无罪,为娘就喜欢你这身打扮,你这身打扮看起来才真正像为娘的儿子,简直就是亲生儿子,为娘索性把你的名子也给改了吧。”  异人再次拜谢,“请母亲大人赐名。”  “你是娘的亲生儿,为娘是楚国人,你也算是楚人的后裔,就叫子楚吧。”  华阳夫人这才转向刚刚落座的吕不韦,“吕先生一路辛苦了,听属下报告,子楚能够安全逃出赵国全靠吕先生的谋划和舍命相助,我要让安国君好好感谢吕先生,吕先生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来。”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二章(4) 吕不韦躬身说道:“多谢夫人厚爱,不韦愿为公子驱使不是希图金钱与权势的报答,我是仰慕子楚公子的德行与高义。”  吕不韦边说边从身边从人手中接过一个匣子,递给华阳夫人:“公子在赵国时为夫人购得许多珍贵的礼物,由于匆匆逃难无法携带,只在临行时随身带了一件易带的微薄礼品,请夫人接纳,礼物虽小,代表公子的一片心意,可称得上千里送鹅毛,礼轻情义重。”  华阳夫人接过小匣子,打开一看,是两棵千年人参,这是宫中也极难得到的上等补品,心里对子楚又多了一份好感。这孩子在生死攸关之时仍能想到我,真难得他有这样的孝心,他在国外流亡多年吃尽了苦头,从此以后我决不让这孩子再受一点委屈。安国君来了,子楚与吕不韦再次起身跪拜。  安国君一面让他们坐下,一边打量着子楚,他看见子楚举止文雅,说话得体,人长得像自己一样英俊潇洒,心中十分高兴。安国君询问了子楚从赵国出逃的经过,又询问一下前线的战况,便转换话题问道:“孩子,一个有所作为的人不能不读诗,子傒已经能把诗三百熟读成诵,你能背几首给父亲听一听吗?”  子楚立即紧张起来,这是他和吕不韦所没有想到的,子楚勉强背诵一首《关雎》。安国君又问起《秦风》里面的几个名篇《蒹葭》和《终南》,子楚一句也背诵不出来。  吕不韦见子楚紧张得额头上浸出汗来,急忙上前给他解围说:“子楚公子自幼质押赵国,过着颠簸流离的生活,时常濒临死亡的刀尖上,想吃顿热饭睡个安稳觉都不能够,哪里有心思诵读那些闲情雅致的诗文呢?不过,凭公子的聪明和好学,只要沉下心来读上三五个月,背熟诗三百是轻而易举的事。”  华阳夫人也从中说道:“孩子冒着生命危险从赵国逃回来,你不关心他的安危与衣食起居,头一次见面就强迫他背诗书,还让他和子傒相比,责备他不如子傒。子傒每天无所事事,吃饱喝足后不是赛马就是弹琴吟诗,旁边有许多名师指点,这么多年会背诗三百又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呢?他哪能跟我的儿子相比,我的儿子质押赵国,缓和秦赵之间关系为秦国攻打赵国赢得多少时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这许多年的流浪生活,身无分文,全凭个人的能力与声望博得诸侯各国人士的称颂,又是多么不容易,你作为父亲的,关心他多少?又为了他做过些什么?他没有向你流露出丝毫怨言,你却处处寻找他的不是是何道理?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 第 3 部分阅读 作为父亲的,关心他多少?又为了他做过些什么?他没有向你流露出丝毫怨言,你却处处寻找他的不是是何道理?难道孩子吃的苦不够多吗?”  华阳夫人说着,轻轻擦去眼角涌出的泪水。  子楚听了华阳夫人的这些话,想起自己多年在外的流离生活,鼻子一酸,委屈的泪水潸然而下。  安国君也觉得愧疚,这众多的儿子中惟有异人吃的苦最多,自己关心得也最少,便安慰说:“我儿既然逃了回来,就安心住在宫中吧,平日多读些诗书就是,不懂的地方可以请教师傅,为父决定给你选配两个博学的人教你诗书,补一补往日没有时间学习的内容。”  子楚立即恭敬地答应,并表示决心好好学习,请父亲多加教诲。吕不韦悄悄向子楚使眼色,子楚会意,这第一次见面必须在感情上和能力上征服父亲和华阳夫人,对于华阳夫人已经没有什么了,而对于父亲仅在感情上征服了他,刚才的能力考核上不是吕不韦和华阳夫人打圆场,可就一败涂地了。子楚决心把败局挽回来,于是把昨天晚上想好的话和盘端了出来。  “父亲大人,孩儿听说您也在赵国度过一些日子?”  安国君一怔:“你怎么知道的?”  “孩儿在赵国时结识许多豪杰之士,他们都说认识父亲,并和父亲十分要好。每当谈论起父亲时,他们都交口称赞,敬慕父亲的人品,有好多人希望投到父亲足下为父亲效犬马之劳呢。”  安国君高兴了,他在年轻时也曾被做人质在邯郸住过几年,一听子楚提及当年的事,又听说有许多人对他顶礼膜拜,当然值得骄傲,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是吗?为父当年结交朋友都是以诚相待,无论能力大小一律奉为上宾,正是这样时隔多年才会有人仍念及为父的优点。”  子楚连连点头,“孩儿今后一定以父亲言行为榜样,严以律己,宽以待人,追随父亲身边,为父亲分忧解难,为我大秦出微薄之力。”  安国君本来准备结束话题,一说到高兴的事便留不住嘴,又问道:“孩儿从赵国逃回,一路上所见所闻,秦赵比起来各有哪些优劣和不足?”  子楚想了想说:“秦强赵弱已成事实,但我大秦多年征战国力也日渐露出羸弱的迹象,目前想一举吞并赵国只怕可能性不大,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不能不说与应侯‘远交近攻’的策略有关。”  安国君对范雎把持朝政多年、大权独揽的做法早有不满,特别是他近期害死白起的事更让安国君多了一份憎恨。一听子楚话中流露出对范雎不赞成的看法,马上产生了兴趣。  “哦,你说一说范丞相‘远交近攻’的策略有何不妥?”  “回父亲,‘远交近攻’的策略拓宽了大秦的疆土,为我大秦疆域的扩大的确起了重要作用。但这策略也存在明显不足,古人云:‘断其十指不如去其一指’,秦国数十万大军征战南北,也仅仅夺得一城一地,并不曾灭掉一个国家,就是小小的东周国直到现在不仍然存在吗?更何况秦国多年的征战中拖跨了他国,同时也使秦国日渐疲惫起来。正是以疲秦攻疲赵,只要有他国出兵救赵,秦国便没有能力灭掉赵国,这正是秦赵邯郸之战相持日久却没有攻破的原因。”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二章(5) 安国君认为子楚言之有理,又问道:“孩儿有什么灭掉赵国的良方吗?”  子楚立即显得胸有成竹地说:“秦国应该立即撤兵回国,养精蓄锐,等待时机。纵观东方六国,临近秦国的是韩而不是赵,其中还有一些小国,我大秦要想一统天下,可以避实就虚,避强击弱,先把弱小国一一消灭了,那些相对较强的诸侯国也就相对较弱了,到那时再出兵歼灭他们可能就容易多了。”  安国君想不到子楚竟有这样的心胸和谋略,大声称赞道:“难得我儿有些谋略,将来为父一定重用你来管理朝政,征讨天下!”  子楚为了进一步表现自己,又建议说:“孩儿还有一事想告诉父亲,孩儿自从踏入秦境,见到日趋广大的国土,由衷地感到高兴,但也发现一些疏漏之处。比如边塞城关把守不严,城门开放时间太久。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各国奸细往来频繁,应当严守关门,缩短开放时间,对往来之人严加盘查,以防奸细有隙可乘。”  安国君拍手赞成:“为父立即进宫面见父王,把我儿的计策奏告大王,希望你祖父能够采纳。”  子楚看见父亲神采飞扬的样子,知道自己初次见面获得成功,和吕不韦相视一笑,起身恭送安国君离去。  中午,华阳夫人留子楚和吕不韦在长乐宫吃饭,并请阳泉君夫妇作陪。席间,阳泉君问及子楚是否婚配,吕不韦暗暗吃惊,他已猜中阳泉君的意图,不待子楚回答,吕不韦装作无意的样子率先说道:“公子前年已经婚配,夫人是位多才多艺之人呢。不仅人长得俊美,而且通情达理,很受众人敬信,邯郸城内提及公子夫人没有不称颂的,去年又为公子生下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公子。”吕不韦说到这里,转向华阳夫人,“夫人应该知道这件事,小公子诞生后曾派人给夫人报来喜讯呢。”  华阳夫人连连点头,笑容可掬地说:“我虽然没有见到我那小孙子,但从吕先生嘴中得知,他一定是个十分讨人喜欢的孩子,一旦秦赵战事结束,就派人将她们母子迎接回宫,让我们全家团聚,也让我早一天抱上孙子。”  吕不韦立即附和道:“夫人想得真周到,还是早一天将她们母子接回来好,孤儿寡母长久留在赵国,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吕不韦见子楚表情很难看,没有再说下去,他隐隐猜中子楚在想什么。  阳泉君见子楚表情不快,以为他是思念妻儿老小,为他们的安危担心,便安慰说:  “公子不必多虑,大丈夫应以建功立业为重,何患无妻,如果公子同意,明日我让夫人作媒为你物色一貌美佳人。”  异人一想到赵姬和吕不韦偷情的事,就觉得委屈,早有再另娶一夫人的想法,但碍于吕不韦在场,故意推辞说:“妻儿尚在赵国受苦作难,我怎能忍心抛弃她们母子不顾而另寻新欢呢?”  阳泉君笑道:“大丈夫三妻四妾是常有的,何况公子是王室之子呢?公子再娶一位夫人也不妨碍对留在赵国的夫人与孩子的迎接。秦赵战事正紧,短时间内不可能言和,迎归一事不知要拖多久。如今公子是只身逃出来的,倘若赵国寻找不到公子,定会将怨恨加到夫人与小公子身上。如果赵人做出什么小人之事来,夫人与小公子就危险了,我认为公子可以先另娶一位,再想法打听她们母子也不迟。”  华阳夫人见阳泉君夫人不停向自己递眼色,明白了弟弟这话的用意,也说道:“你舅舅说得也有理,倘若有合适的,我儿也可先娶进宫中,有为娘给你安排,一定把婚事办得风风光光。第一次婚事为娘没有给你出,这第二次婚事一定要办得风光,也算给为娘一个补偿心愿的机会。”  子楚趁势说道:“一切听母亲大人和舅舅做主!”  吕不韦想出面阻止已经不可能了,只好等待时机想办法把赵姬母子早一天接到秦宫。  一向冷清的长乐宫变得异常热闹,子楚在这里举行大婚,新娘就是阳泉君的掌上明珠紫玉。客来客往络绎不绝,最忙乎的人当然要数华阳夫人,这是她有生以来亲自操办的第一桩婚事,既是娶儿媳,又是嫁侄女,她对这桩亲上加亲的婚事特别满意,做起事来也特别卖力,几乎咸阳城内所有的显贵人物都请到了。即使华阳夫人不请,众人也会闻讯赶来的,稍有些政治眼光的人都明白华阳夫人为儿子举办这桩隆重婚礼的用意,也都隐隐猜中子楚在未来秦国的地位,谁不想趁机讨好一下安国君和华阳夫人,也向子楚表示自己的态度呢?子楚当然更是喜出望外,刚一回国就拥有了过去梦寐以求的东西,娇美的妻和显赫的地位。更让子楚感到意外的是年迈的秦昭王也亲自前来参加他的婚礼,这是出乎众人意料的,秦王有几十个孙子,他亲自参加婚礼的,这是首例。  长乐宫在一片祥和的声乐中,婚礼按着传统的程序一项项进行着。先是叩拜天地,接着是叩拜各方神祗,有女祸神、谷神、河神、山神、火神、雨神等其次是叩拜列祖列宗,向祖宗灵位敬献供品最后是拜谢秦王和安国君及华阳夫人。一切叩拜完毕,才是入洞房,行交欢礼。  新郎新娘完成一切礼仪后便回到酒宴上接受众人祝贺,无论客人献上多少酒都要喝干,无论客人给的什么食物都要吃下,以示新郎新娘幸福美满。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二章(6) 众人一边向新郎新娘祝酒,自己也在觥筹交错,分享新人的欢乐。大厅的角落,子傒自斟自饮,他有一种说不出的痛感,想用酒来麻醉自己。几杯酒下肚,烦躁丝毫没有平静下去,浑身反而燥热起来,血在上涌,他有几次想冲上去把子楚打翻在地,把今天喜庆的场面闹个天翻地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样做,其后果只能适得其反。  子傒恨子楚,如果不是子楚的出现,这一切都是他的,对于女人他并不放在心上,但那未来的王位继承权他却特别看重。可是,从现在的发展形势看,世子之位将与他无缘。子傒也恨自己,恨自己没有学会子楚的乖巧与钻营,当初,只要自己稍稍变通一下,投到华阳夫人脚下,子楚所拥有的他都会拥有,子楚所没有的他也会有。  子傒正在胡思乱想,不知何时太傅士仓坐在他旁边,子傒非常难过地说:“师傅,我——”  子傒没有说下去,士仓拍拍他的手,轻声安慰道:“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只要公子用心去争,鹿死谁手尚难预料。”  “可是,有华阳夫人袒护子楚,父亲会倾向子楚的,师傅难道没瞧见大王都亲自参加今天的婚礼吗?这可是从来没有的,连大王都明显表现出偏爱子楚,我还有什么希望?”  士仓摇摇头道:“了楚虽然投到华阳夫人怀中,被认为是嫡子,并不值得忧虑。公子是安国君长子,其地位还稍胜子楚,值得忧虑的是子楚长期质押赵国,为秦国争取了许多战机,可谓有功于国,而公子呢?并没有做出什么有利于国家的大事来,如何同子楚争世子之位呢?”  子傒忙问:“以应侯之见我应该如何呢?”  “如今天下分割已有几百年之久,相互兼并,弱肉强食,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尽管有几个诸侯强行称霸,但霸主之位都不长久,我大秦也先后有几次称帝之举,可都一一失败了。仔细考虑,称霸失败的根源,并不是兵器不锋利也不是我大秦的实力与土地不够,而是因为那个名存实之的周天子尚在,只有先灭掉周天子,称帝才会得到天下服从,俗话说天下不容二王,一山不容二虎就是这个道理。如今,大王正急于统一六国,号令天下,如果公子为大王做到这些,还怕没有实力同子楚竞争吗?”  子傒听后一揖到地,“全凭师父成全,我立刻找父皇请求带兵攻打西周国。”  就在子傒一切准备就绪,正准备出发时,突然从前线传来消息,郑安平和王稽二人战败,率部分人马投降赵国。  消息一经传出,整个秦国上下为之惊叹,范雎更是坐立不安,一种不祥的阴云袭上心头。第二天,便主动辞去相印,告老还乡,秦昭王接过相印,另拜蔡泽为相。范雎虽主动辞去,但秦昭王盛怒难消,命子傒率军去消灭西周国。  这日,长乐宫内欢声笑语,子楚正在宴请宾客,为他刚满周岁的儿子成蝺过生日礼。在子楚的心中,成蝺才是他真正的儿子,与赵政相比,子楚希望成蝺将来能够承袭大秦的江山社稷,所以给他起名叫成蝺,就是成为真正的蛟龙。  自从和阳泉君的女儿结婚后,子楚早把赵姬忘在脑后,成蝺出生后,吕不韦心中时时挂念着赵政母子,虽然他知道赵政母子在赵国一切平安,但不在自己跟前总让他放心不下,那毕竟是他的女人和儿子,女人可以到处都有,儿子却是身上的一块肉,先天的血脉关系令吕不韦时刻挂念着赵政的成长。更何况子楚娶了紫玉后,所有的心思都扑在紫玉身上,这对于吕不韦所肩负的使命是多么不利。  吕不韦不止一次在子楚面前提及向赵国提出接回赵政母子的事,子楚总以两国关系紧张为借口一拖再拖。时间位置不同了,子楚对吕不韦已不同于在邯郸时言听计从,所以,他对吕不韦的许多建议总是听听,事后做与不做那是另一回事,而对吕不韦提出接回赵政母子的事更是阳奉阴违,他一听吕不韦提及赵政母子,就想到那个晚上他在窗下偷听到的话,心中不住地搅疼,嘴上不说,心里却痛恨吕不韦玩弄他,吕不韦又怎能理解子楚的心思呢?他一直认为自己和赵姬的事做得天衣无缝。  今天,吕不韦故意多饮了几杯,借着几分酒兴走到子楚跟前,举杯说道:“恭喜公子!”  “同喜,同喜!”子楚红光满面地说。  “公子,为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兄长今日怎么客气了,有话尽管讲来,小弟洗耳恭听!”  “为兄想提醒公子一句,公子是有情有义之人,可不能见新忘旧做负心郎呀,常言说糟糠之妻不可丢,患难之际见真情,公子在邯郸还有一位患难之妻和时刻都有生命之忧的儿子呢。一日夫妻百日恩,赵姬为公子生有一子,也算得上患难夫妻了,公子应尽早把她们母子迎接回国,以免夜长梦多,赵政可是你们嬴氏的血脉呀!即使公子不顾及赵姬的生死,对于赵政——”  不待吕不韦说下去,子楚冷冷打断了他的话:“吕兄对他们母子都如此关心,更何况我这个做丈夫的做父亲的呢?我时时刻刻都挂念着赵政母子的安危,只是秦赵关系一直僵持不下,我怎好向大王提出去赵国迎接他们母子呢?何况这样做的后果只怕救不了他们母子,反而伤害了他们。我故意装作将他们母子抛弃不问的样子,以此给赵人造成一种错觉,认为我真的抛弃了他们,从而放松对他们的监视,然后再寻找个机会将他们接回。”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二章(7) 吕不韦知道子楚说这话是为了敷衍自己,便说道:“只要公子真心将他们母子迎回,我愿再次回到邯郸迎接他们,请公子相信我在邯郸的实力。只要能迎回赵政母子,我耗尽在邯郸的一切家产也在所不惜!”  子楚止住吕不韦说下去,“吕兄的心意我十分理解,解救赵政母子的焦急心情我更胜吕兄十倍,但现在不是时候。请吕兄放心,在不久的将来,我一定会让他们母子平安回到秦国的。”  吕不韦一提及迎接赵政母子的事,在场的许多人都认为吕不韦言之有理,纷纷向子楚献计献策,提出迎救赵政母子的几种方案。  子楚只装作认真听取的样子,最后向众人说道:“诸位提供的几点建议我会认真考虑的,至于如何营救赵政母子回国,我会做出妥善安排的,感谢诸位一片好心!”  子楚话音未落,有宫监匆匆进来向子楚附耳低语几句,子楚面色大变,急忙走到吕不韦跟前,悄悄说道:“有劳吕兄代我照料一下客人,我要马上到内宫一趟,大王他——”  子楚看一下众人没有说下去,吕不韦会意,“公子请去吧,这里有我照料。”  望着子楚离去的背影,琢磨着子楚刚才说的半句话,吕不韦心头一喜,一个大胆的想法升上心头。  公元前251年,秦昭王五十六年秋天。  秦昭王病逝,太子安国君承袭王位,史称孝文王,追封他的父亲秦昭王为昭襄王。  安国君是幸运的,国王的桂冠能够落在他的头上,同他的父亲一样也是一种偶然。本来,在安国君之前,秦昭王已经立过一个太子,就是长子嬴悼。后来,嬴悼被派到魏国做人质,不幸病死在魏国,秦昭王这才把已经三十七岁的安国君嬴柱册立为太子。安国君又是不幸的,他的父亲秦昭王在位五十六年,等到父亲去世时他已经五十三岁了,人生黄金时代早已过去,作为国王该享受的东西已经没有太多的精力去享受。他希望像父亲一样有所作为,可多病的身体使他没有心思和精力顾及太多。别的不说,仅父亲的繁缛的葬礼和一年的守灵就够折磨他的,但这一切又没有第二个人能够代替。  一年,在人生的漫漫旅途中是多么短暂,但这守灵尽孝的一年对于孝文王却是那样漫长,那样难熬。  整个秦宫都忙着为昭王办丧事,子楚更是表现得特别卖力,父亲继承王位后所要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册立太子,他是两位竞争候选人之一。以实力而论,他觉得自己略胜子傒一筹,因此,不愿在这即将册封的节骨眼上逊于子傒。  吕不韦趁子楚整日忙于昭王的丧事,暗中写一封密信派人送往邯郸,请求公子嘉想尽一切办法把赵政母子送回咸阳。  公子嘉接到密信后,经过慎重思考,认为吕不韦的见解是对的,子楚马上被册立为太子,不久的将来就是秦国的主宰,只要能够控制住子楚,就等于控制了秦国的大权。如今,吕不韦已在秦国站稳脚,并取得子楚信赖,当务之急要多派几个邯郸党去,让子楚处于邯郸党的包围之中,何愁不能从思想上和身体上控制他呢。  当初,赵国遭受长平之败,赵国四十万大军被秦将白起坑杀,使赵国势力大减。为了报仇,为了保存赵国,太子嘉接受蔺相如的建议欲用美人计控制秦国,为了达到目的,太子嘉利用邯郸巨商吕不韦将自己的爱妾赵姬送给异人,并帮助异人恢复秦世子的地位,本来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可是,异人一回到秦国就又娶了一位夫人,并且生了儿子,正是这样,让赵姬母子尽快回到子楚身边就更为必要,要让赵姬与那位紫玉夫人争宠,让赵政与成蝺比试高低。  邯郸城南一座深宅大院内。  赵姬坐在窗前对着青铜镜发呆,尽管自己风韵犹在,但和十年前相比,毕竟苍老了许多。瞧,眼角出现了一丝鱼尾纹,曾经光滑圆润的皮肤显得干燥粗糙,就是当年最引以为自豪的满头青丝,不知何时已变得有些枯黄。甚至,连顾盼有神的一汪秋水般的眼睛也不知不觉中暗淡无光。  赵姬啪地一声把铜镜推倒在桌面上,她有难以诉说的委屈与酸涩。她恨赵嘉,她恨异人,她更恨吕不韦。是他把她当作施展宏图大计的工具推给异人,用甜言蜜语欺骗她,要求她像西施一样为了国家的利益牺牲个人的肉体和感情,她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平凡的女性,做不到西施那样伟大。一切伟大的人物内心都是痛苦的,伟人之所以伟大,只不过比常人更会隐藏自己的痛苦和软弱,又比普通人更会表现自己的坚强和优越。  赵姬曾千百次地问自己,最后得到的答案只有一个,我做不到这一点。  吕不韦呀吕不韦,你倾力帮助赵嘉实现宏图霸业的伟大计划,但不过是赵嘉一盘持久棋局上的一个棋子,就像我赵姬一样,何必为了赵嘉给你的空头许诺委屈求全,挖空心思,不顾一切呢?对异人我丝毫也不埋怨,他心中没有我,至多把我当作街头青楼上的歌妓舞女,玩玩罢了,过后如同穿过的鞋子,哪穿哪丢,事后无从记起。可是,你吕不韦为什么一去将近十年既不回来看看我,也不捎一封书信呢?难道把我忘得精光,也像异人一样把我当作鞋子扔掉不管吗?你对自己的许诺忘在脑后了吗?你在秦国又有新欢了吗?你可以不管我,可赵政是你的亲骨肉啊,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异人不要政儿,你怎能不管他的死活呢?凭你的才能,就是有一千个我们母子,你也能够把我们接走,实在不能接走,你可以回来,我们只要能够团聚,能够在一起,就是流浪街头我也心甘啊!不韦,你在哪里?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二章(8) 赵姬在心中无声地呼唤着,伤心的泪水缓缓落下。  “娘,娘,你又哭了!”  不知何时,赵政从外面跑了进来。  “娘没有哭,娘的眼泪早就哭干了。”  赵姬把赵政拉到身边,搂在怀里,脸紧紧贴在赵政的额头上。“娘又骗政儿了,瞧,娘的脸上还挂有泪痕呢。”  赵政边说边把赵姬刚才放在桌上的铜镜拿起来给娘看,赵姬从镜中看见腮边未来及擦去的泪痕,轻轻举手去擦拭。  “娘,让我来给你擦吧。”  赵政边说边伸出白嫩的小手在娘脸上认真地擦着。  “娘,你一定又想爹了。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爹是什么样的呢!你常说爹到很远的地方干大事去了,那儿离这里有多远,爹为什么还不回来呢?”  赵姬心头又是一阵酸楚,她无法回答儿子的问话,只好撒谎说:“你爹到西方很远的地方经商去了,往返一次需要十多年,最近捎来书信,快回来了,等做完一笔生意就回来,会给你带回好多东西呢!有吃的,有玩的,还有穿的。”  “娘就会骗人,刚才我从书房出来,听人正说起爹呢!她们说爹不要娘和我了,说爹又有了女人和儿子。”  赵姬吓了一跳,立即沉下脸来追问道:“你听谁说的,走,带娘去找他们。”  赵政见娘生气了,怯怯地说道:“是整日伺候娘的两个女佣,她们还说——”  赵政胆怯地看一眼母亲,没有说下去,赵姬稍稍平静一下心情,缓和一下语气问道:“她们还说什么?快告诉娘,娘不会生气的。”  “她们说娘是舅舅私养的女人,舅舅才是真正的爹呢!”  赵姬脸色一阵苍白,赵政后边又说了句什么她一点也没有听见。赵姬足足等了好久才克制住情绪的变化,对傻愣愣的赵政说:“政儿今后不许听她们胡说,更不能把这些不三不四的话说给别人听,娘回头一定好好训斥那些烂嚼舌头的下等佣人。政儿请想,舅舅是娘的哥哥,我与舅舅是亲兄妹,娘怎么是舅舅私养的女人?舅舅就是舅舅,怎么是爹呢?”  赵政瞪大眼睛望着母亲,不解地问:“那为什么舅舅每次来都与娘睡在一起呢?”  赵姬的脸又是一阵苍白,她猛地举起手朝赵政的脸上就是一巴掌。啪地一声,赵政白皙地脸庞上留下五个红肿的手印。赵政哇地一声嚎啕大哭。  这是赵姬第一次打赵政,她望着儿子红肿的脸,后悔自己刚才太冲动了,又不是儿子的错,为什么对他发这么大的火呢。同时,赵姬也隐隐感觉到儿子的确长大了,懂事了,今后再做那事要注意避开儿子,避开手下人,尽量减小影响。  赵政还在哭,赵姬把他搂在怀里,抽泣着安慰说:“乖儿子,都是娘的错,娘不该打你,娘今后再也不打你了,你快快长大,娘就不受人欺了。”  赵姬边说边给儿子抹去满脸的泪水。  这时,一名侍女匆匆来报,说赵公子来到府中,赵姬听说公子嘉来了,急忙理一下零乱的头发起身迎接。赵嘉已经来到室内,他见赵政正在抽泣,又见赵姬腮边也挂着泪痕,十分诧异地问:“莫非府上有人欺辱你们母子?”  赵姬摇摇头,“有公子关照,何人敢欺辱我们母子。”  “那你们母子刚才哭什么?是不是觉得生活得不如意,或府中缺少些什么?”  赵姬惨笑一下,“都不是,公子对我们母子照料得十分周到,没有什么不如意的。”  赵姬边说边把赵政轻推一下,“政儿,还不快去拜见舅舅,看看舅舅又给你带来什么好吃的东西?”  赵政一动也没有动。  公子嘉随手递上一个精致的点心盒,“来,政儿,舅舅这回可给你带来了你从来也没吃过的东西,岭南荔枝,这是大王今天赏赐给我的,我连你舅妈都没给吃,就全拿给你了,快来尝一尝吧!”  赵姬有点受宠若惊地说:“赵公子,你,你何必这样呢?你的大恩大德——”  赵姬的嗓子眼里有点酸涩,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公子嘉坦然笑道:“妹妹今天怎么突然客气了。”  公子嘉说着,把点心盒放在赵姬手中,趁势轻轻捏一把赵姬温柔的手。赵姬怕公子嘉在儿子面前做出什么轻佻的动作,急忙把点心盒塞在儿子怀中:“政儿,快把舅舅给你的点心拿到书房去吃吧。边吃边诵读。”  赵政猛地一转身,把母亲塞在怀中的点心盒打翻在地,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赵姬十分尴尬,讪讪地说道:“这孩子真是犟种,像他爹一样。”  “他爹”,赵姬指吕不韦,公子嘉却以为是异人,颇为不满地说:“我如此看待政儿,全是看在你和吕先生的情分上,不然的话,我早就把这个狗杂种给车裂啦!”  赵姬一听“狗杂种”三个字,脸色一阵煞白,公子嘉也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点过火,不是对赵政,而是伤了赵姬的心,忙改口说道:“我是骂异人,他们嬴氏子子孙孙都是无信无义之人,就拿异人来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妹妹给他生了个儿子,他这一走有十年了,在秦国花天酒地,美女成群,却把你和政儿忘得一干二净,多么可恶!”  公子嘉见赵姬只是机械地听着,并没有反应,又问道:“你恨他吗?”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二章(9) 赵姬仍没有反应,公子嘉自顾笑了,“我明白了,你们母子伤心的原因一定是思念异人,一个想念丈夫,一个想念爹爹,不伤心落泪才怪呢?既然你们母子身在赵国心在秦,那好吧,我成全你们母子,送你们母子回秦国,让你们全家团圆。”  赵姬以为公子嘉在讽刺她,冷冷地说道:“我一个无用的女人,公子视为玩物,可以送人,也可以私用,如今年老色衰送人也没有人要了,公子也玩腻了,说起了这样的话,是想打发我们母子,还是另有图谋?”  公子嘉见赵姬生气,忙陪笑道:“妹妹多疑了,我是真心想留住妹妹,就这样厮守下去,只可惜现在不行了,大王决定要送你们母子回秦国,我今天来就是告诉这件事的,估计近日就要动身。”  赵姬一怔,不知是忧是喜,忙问道:“莫非秦国有使臣到赵国迎接我们母子?”  公子嘉支吾道:“我也不清楚,我是刚听到的消息,也许是大王想讨好秦国,与秦国建交,才主动提出送还你们母子的。”  赵姬沉默不语,无声的泪水从脸上慢慢滚下。  公子嘉轻轻把她揽在怀里,狂吻着她略显苍白的脸,啜吸着滚落的泪水,赵姬任凭他恣意地抚弄,倒在公子嘉宽大的胸怀里呜呜哭泣。  一阵缠绵悱恻之后,赵姬的情绪稍稍稳定下来,公子嘉抚摸着赵姬丰满的腰肢说:“阿妹此去秦国,你我一别也许终生再难相见,今日就让我多呆一会儿,好好快活快活,将来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你做你的秦国太子妃,王后,甚至太后,而我呢?”  公子嘉长叹一声,没有说下去。  “公子不是更令人仰慕吗?等着你的是赵国太子之位,国王之位,有无数美女拜倒在你脚下,千千万万臣民向你下跪。而我呢?不过是别人掌中的玩物,此去秦国的命运如何,实在难料。”  “怎么?你对自己的魅力没有信心了,这不像你往日的作风,别忘了,我当初把你送给异人的真正用意,还有你此去秦国的目的,其他的我不管,你一定要拢住异人的心,把异人的大权掌握在你的手中,我相信你有这种能力,更有这种魅力!”  赵姬边抚弄着公子嘉胸前长长的胸毛,边顾虑重重地说道:“公子太高看我了,我已是残花败柳,哪还有那种魅力,何况异人也不是当年流浪邯郸街头的穷叫花子,他已是秦国太子,身边还能缺少女人?听说异人早已娶了夫人,如今也有了儿子,我在他心中早已被忘到九霄云外了,如果他真的对我对政儿有情有义,怎会一走十年杳无音信,不派人来迎接我们母子,至少也要捎封信或派人看望我们母子?”  公子嘉安慰说:“也许异人认为你们母子早已不在人世了呢?或许曾派人打听过你们母子的消息,但一无所获,就放弃了。再加上秦赵多年一直争战不休,两国关系紧张,即使异人想把你们母子迎回国,也不敢轻易向我赵国提起,他还怕赵国把你们母子给杀害了呢。”  赵姬知道公子嘉的这番话不过是为了安慰她,公子嘉怎么知道她心中的苦衷,异人可能知道赵政不是他的儿子,当然不关心她们母子的死活,如今,她在异人眼中早已一文不值,怎能再拢住异人的心,让她去完成公子嘉交给的使命,更是无稽之谈。与其到秦国不受欢迎,还不如就这样在赵国了此一生呢!赵姬对吕不韦也不存在幻想了。  公子嘉见赵姬沉默不语,又进一步安慰说:“你只管放心,异人虽然又娶了夫人,也有了儿子,但按照秦宫礼制,你为正室,赵政为嫡长子,这一点不仅秦宫人人皆知,诸侯各国也都知晓。当初政儿出生时,异人不是专门派人去秦宫报喜吗?这就等于给政儿在秦宫争下名份,何况有吕不韦在异人身边,一切都会如愿以偿的。实不相瞒,这次让赵国送回你们母子,就是吕不韦从秦国送来的信,秦昭王已死,安国君即位为王,异人马上就会被立为太子,让你们母子回秦国,就是让你回去做太子夫人的。”  赵姬多少明白了一些,她对未来的命运又多了几分幻想,既然命运如此安排,也只好听天由命了。公子嘉摸摸赵姬的脸蛋,笑道:“宝贝放心吧,等待你的是高高的皇后之位,无论你处于怎样的高位,千万不要忘记你真正的使命,只有你才能挽救赵国灭亡的命运,我把赵国命运的赌注都押在你身上了,希望你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更不要忘记你曾经立下的誓言。”  赵姬转身瞪着公子嘉,故意挑逗说:“嫁鸡随鸡,嫁犬随犬,你不怕我成为秦国王后之后忘记你的嘱托,一心一意向秦国吗?”  公子嘉嘿嘿一笑,“我想你不会的,因为我才是你真正的丈夫,我要你将来有一天来赵国做我的王后,就像越王勾践对西施一样,西施在完成自己神圣的使命后不是回到勾践身边了吗?”  公子嘉说着,又翻身把赵姬压在身下。  “公子,别,别这样,等到晚上吧,政儿已经大了,让他看见不好。”  “放心吧,他去了书房,现在不会回来的,反正是最后一次了。”公子嘉不再顾忌一切。  门外,门缝里透出一双仇恨的眼睛,赵政听到室内发出的响声,暗暗攥紧了拳头,他想冲进屋内,几次想踹开门大吼一声:“狗男女!”可是,他都咬牙忍住了,那是他的母亲,他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做那种事。他恨母亲不知廉耻,让别人偷偷指着他的脊梁嘲笑他,辱骂他是杂种;他恨那从来也没有见过面的父亲把他们母子抛弃了,给他带来屈辱;他也恨自己不能快快长大,保护母亲,维护自己的声誉。他恨,他恨!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二章(10) 赵政幼小的心灵里种下了一颗仇恨的种子。  公子嘉从南苑回到府邸,他已经累得筋疲力尽。嗨,送赵姬母子回秦国的事总算办好了,明天就正式出发。公子嘉向来自信,他对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十分满意,当然包括送走赵姬母子。一想到这件事,就憧憬着美好的未来,仿佛看到自己精心设计的伟大而庄严的计划已经变为现实。那时,他已经登上赵国的王位,秦国的威胁早已不存在,中原大地惟一强大的国家就是赵国,各诸侯国向他俯首称臣,尊他为盟主,赵氏祖先传下的基业被他发扬光大。  想着,想着,公子嘉脸上露出淡淡笑意,浑身的疲劳也似乎猛地消失了,飘飘然,仿佛自己现在正登上霸主的盟坛,接受各诸侯国的国君朝拜呢?  赵高进来了,他见公子嘉正眯缝着眼睛坐在宽大的躺椅上想着心事,脸上挂满了笑容,眉宇间透出神采飞扬之气。  赵高上前躬身说道:“看公子爷的神气,莫非今天有什么喜事,快说来让属下听听,也分享一下主子的快乐?”  公子嘉抬起头,“哦,是高?快坐下吧,你多日来跑前走后也忙坏了,等赵姬母子走后,我再重赏你!”  “为公子爷效劳是属下的本份,奴才怎敢领爷的赏。只要公子爷开心,比奴才领什么赏都高兴,公子爷快说说你遇到什么喜事吧?”  “高真会讲话,爷哪里有什么喜事,赵姬母子回国了,了却我多年的一桩心病。”  赵高扑哧一笑,“爷真逗,别人分别都是执手相看泪眼,千言万语记心头,一时却又不知从什么地方谈起,惟有默默无言两眼泪。爷倒好,不但不伤怀,反而乐呵呵的,莫非爷对赵夫人的感情?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 第 4 部分阅读 比从植恢邮裁吹胤教钙穑┯心扪粤窖劾帷R购茫坏簧嘶常炊趾呛堑模且哉苑蛉说母星橹皇欠瓿∽飨罚邓刀眩俊薄 」蛹尾怀腥弦膊环穸ǎ谷灰恍Γ酒鹄此档溃骸凹僮髡媸闭嬉布伲孀骷偈奔僖舱妫团讼啻Γ褪钦嬲婕偌伲偌僬嬲妫娓竦木突崧傥讼ハ虑簦欢娓竦挠植荒懿┑门嘶缎模虼耍孕兄幸姓嬗屑伲娴募僮觯俚恼孀觯盟怀稣婕伲蛘咚凳且约俾艺妫约俪湔妗!薄 ≌愿咛斯笮Γ翱床怀鲆故峭媾说母呤至ǎ窈笪铱梢蚬右嘌Ъ刚小!薄 」蛹斡胝约е涞氖挛┮恢滥谇榈木褪钦愿撸愿呖纯凑斐镜墓蛹危槐菊匚实溃骸肮右娴南嘈耪苑蛉耍讯淖⒍佳涸谒砩下穑俊薄  霸趺矗磕慊骋伤恢遥角毓笸嵌晕业某信担恍囊灰庾鏊奶渝牖屎舐穑俊薄 ≌愿咧V氐氐愕阃罚拔一骋伤闹倚模骋伤哪芰Γ∫晕抑硬蝗绶牌飧瞿钔罚颜苑蛉肆粼诟谢蛘呔拖褚郧耙谎窖沤饨饷破级ド⑸⑿摹U娴陌阉偷角毓侨獍哟蚬罚腥ノ藁兀 薄  澳敲凑哉兀克惶焯斐ご罅耍匀盟形揖司耍故歉纱喔目诮形野职郑俊薄 ≌愿呲肷嗡档溃骸拔揖醯谜哉诵⌒牟恍。募剖す献右烊耸叮友缤⑽迹蝗绨颜夤丰套痈狭耍〉盟从胝怨校 薄 」蛹瘟⊥罚罢哉欠呕氐挠斩彩俏医词┱勾蠹频囊桓鲋匾街琛K谡怨掖槐。幢闼吹巧贤跷唬不峒瞧鹞叶运亩鞯拢赣胛夜嵛押谩!薄 ≌愿哂痔嵝阉担骸肮右故橇粢皇治茫诵哪巡獍 M蛞徽约У搅饲毓磺毓阑纳钏橇斯拥难档迹佑帜苣嗡危炕褂新啦晃ぃ庸诱饫锘竦玫囊娲Γ谇毓芄坏玫剑训浪够崦跋瘴怨髂谙呗穑空獠环仙倘说男睦戆。 薄 」蛹纬了计涛实溃骸耙阅阒Ω迷趺窗欤俊薄 ≌愿呦肓讼胨担骸翱煞癯盟驼约缸踊毓剩倥梢蝗怂嫱ツ兀慷酝庵凰蹈涸鹫樟纤缸由睢5角毓螅谜馊松璺粼谡约肀撸环矫婕嗍佣酱僬约瓿墒姑硪环矫嬉部砂亚毓械囊恍┬畔⑺屯怨牍尤〉昧纭!薄 」蛹蔚愕阃罚八嫉溃褐饕獠淮恚皇桥伤嫱肭睾鲜誓兀吭倥梢桓雠税桑吮纠淳褪峭贩⒊ぜ抖蹋尤恚坏媚腥思妇浜没坝掌苣殉纱笫拢皇庇执幽睦镅罢业礁樟矣兄骷艹删痛笫碌呐四兀颗梢幻腥巳グ桑腥艘灿心腥说牟蛔悖腥艘话愣际羌澹劭耍菀孜瘛8慰鏊傻娜耸亲黾橄福倘韪褐厝デ毓缘椎模唤鲋滥谇椋贡匦胧侵页峡煽恐恕M蛞谎〈砹耍唤銮肮∑够峄盗舜笫拢髦稚鳌! 」蛹谓私獾娜俗邢概帕艘槐椋裁挥邢氲胶鲜嗜搜 C吞罚醇愿哒ЧЬ淳吹卣驹谂员撸闹休氲匾欢愿呷ヌ鲜柿耍匪孀约憾嗄辏恢敝倚墓⒐ⅲ财挠行募疲焓赂删焕鳎杏掠心保械ㄓ惺丁5蛹斡质翟诓簧岬萌谜愿呃肟约海嗄甑某ο啻Γ愿叱闪怂男母梗堑昧χ郑胝愿呶藁安惶福氖抡愿呙挥胁恢赖模谜愿咦吡耍翟谑撬囊淮笏鹗А! 」蛹巫⑹诱愿咭谎郏愿叱さ貌⒉挥⒖′烊鳎ゴ酉嗝捕郏坪趸垢艘恢肘龅母芯酢?烧愿吆┖疋鲋型缸啪鳎恼庵志髂芨刹皇浅H艘谎劬湍芸闯龅模匦氤ぞ孟啻χ胁呕岱⑾炙挠诺恪?br />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二章(11) 赵高今年虽然将近三十岁了,但外表看起来似乎只是二十多岁的样子,脸上额上,包括眼角都看不出一丝皱纹。  赵高从来没见过公子嘉这样看着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冲着公子嘉憨笑一下。  “公子爷干吗这样看我?我的脸可不像赵夫人的脸那么好看,三十多岁仍如桃花一般,令人心动,使人百看不厌。”  公子嘉似乎没有听见赵高在讲什么,他正盘算着心事,突然冒出一句话:“赵高,我想让你去秦国,你答应吗?”  赵高一愣,“我?”  “对,我考虑再三,突然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你愿意去吗?”  赵高没有立即回答公子嘉的话,过了许久,才点头说道:“既然公子认为我最合适,我去就是。”  公子嘉知道赵高的性格。一般不好讲话,但他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赵高同意去秦国。其实,公子嘉自己也知道,只要他开口向赵高提出的,赵高一定会答应的,就是他让赵高去死,赵高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公子嘉上前握住赵高的手,“高,我把一切都交给了你,希望你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咱们赵国受到秦国的屈辱实在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秦赵有不共戴天之仇,四十万赵国人的鲜血时刻提醒我,不灭秦国死也不会瞑目!凭赵国的实力,永远无望,只好出此下策了,高,我给你跪下了。”  公子嘉真的扑通一声跪在赵高面前,赵高吓得脸色有点变,也急忙跪了下来,执住公子嘉的手说:“公子爷,你放心吧,只要我赵高有一口气在,我就不会忘记秦赵的冤仇,更不会忘记长平之战那凄惨的一幕,誓死为公子完成使命!”  说完,赵高深深一揖。  公子嘉搀扶起赵高,眼睛湿润了,哽咽道:“你放心地去吧,无论成败与否,我都会好好对待你的妻儿老小,我对待她们会像我自己的父母妻儿一样的,只要我赵嘉登上王位,一定给你的子孙封侯,让我们两家共享赵国!”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三章(1) 邯郸城西门吱吱扭扭打开,四辆马车鱼贯驶出城去。赵政转身问道:“娘,这是去哪里?”  “你不是常常向娘问起爹爹吗?娘这就带你去找爹爹。”  “找到爹爹还回邯郸吗?”  赵姬并没有立即回答儿子的问题,抚摸着赵政的头问道:“政儿可想再回来?”  赵政摇摇头,“我恨透了这个地方,永远也不想回来。”  赵姬轻轻叹口气,略带责怪地说:“邯郸是你出生的地方,也是娘的家乡,你爹当初给你取名赵政,就是让你记住这里,你怎么说恨透这个地方呢?小小年纪哪里有那么多恨?这里虽说没有太多亲人,但你舅舅却一直关心你,疼爱你,没有舅舅也许咱们母子不能活到今天,你长大后难道连舅舅也不愿回来看看吗?”  赵政想说我恨的就是舅舅,但他不敢把这话说出口,他十分清楚,只要他说出这样的话,一定又会招致娘的大骂,骂他没良心,骂他像爹爹一样忘恩负义!赵政虽然并不十分清楚什么叫“没良心”,什么又叫“忘恩负义”,但他知道这是骂人的话,那样做的人当然就是不好的人。可是,爹爹为什么忘恩负义呢?既然爹爹是忘恩负义的坏人,娘又为什么带他去寻找呢?  赵政想不明白,他估计像娘一样的大人也想不明白,既然是想不明白的事,干脆不想!  巍峨雄伟的咸阳城依稀可见,赵姬一阵酸楚,一别近十年的两个男人马上就要相见,一个令她心碎却又不能相守,一个相守却心心相离。也许是地近情更怯吧,赵姬一遍又一遍暗暗问自己,她为什么要走进并不情愿的咸阳呢?是为了公子嘉的重托,还是为了众人瞩目的太子妃之位?抑或一个“情”字了得?  赵政却显得十分兴奋,他很快就要见到父亲了,父亲是什么模样呢?是像杨端和将军一样高大英俊,还是像赵高一样矮小丑陋?最好不要像邯郸的舅舅,他讨厌舅舅,因为舅舅和母亲赵政不愿想下去,他转过身同婉儿讲些高兴的事,他要让婉儿多笑几声,他觉得哄婉儿快乐是他的责任,他也特别爱看婉儿的笑,他觉得看婉儿笑比做什么事都让他满意。赵高的心绪很复杂,他痛恨秦国,更痛恨秦王室,可现在又不得不低眉垂首做一名下贱的奴才去服侍他们,他很不情愿,却又只能把恨的种子埋在心底,用笑脸面对仇敌。就是这样,他还担心自己来做奴才人家都不乐意接收。  老远,就能看见咸阳东门外彩旗招展,迎接他们归来的车马早已等候许久。赵姬认真搜寻前来迎接的人,她预想见到异人时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可是,让她很失望,前来迎接的人都是陌生的面孔。  赵姬和赵政、婉儿都下了车,接受迎接之礼,赵姬机械地一一还礼。忽然,赵姬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这是一张令她心动的面孔。其他人是否到来赵姬并不在乎,有这张面孔出现她就满足了。吕不韦紧走几步上前向赵姬施礼,二人四目一对,纵有千言万语在这瞬间就完成了。时间流逝,岁月流转,沧桑的容颜晃若隔世,但两颗思念的心却跨越时空紧紧相连。  赵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时没有找到合适的字眼,还是吕不韦思维敏捷,彬彬有礼地说道:“子楚公子本来要亲自前来迎接夫人和少公子归来,恰逢今日是大王登基三天的吉日,大王正在咸阳宫举行册封大典,正式册封华阳夫人为王后,立子楚公子为太子,夫人和少公子今日到来的可真是时候啊!”  吕不韦说话之间,面带得意喜悦之气,仿佛这一切都是他的杰作,看情景似乎比他自己被封为太子还兴奋呢。  赵姬知道子楚是异人回到秦国后为讨好华阳夫人所改的名,对于子楚被立为太子好像是她意料之中的,并不感到惊喜。等到吕不韦说完,赵姬拉过赵政,把他推到吕不韦跟前:“政儿,这就是娘常给你提起的吕叔叔,他是你父亲的挚友,今天奉你爹爹之命特来迎接我们的,快向吕叔叔问好!”  赵姬把“叔叔”两个字说得很轻,吕不韦从赵姬略显不自然的声音中听出赵姬的心声:不韦,这是你的儿子,不,应该说是我们的儿子!瞧,我们的儿子长多高了。  “吕不韦叔叔好!”赵政有礼貌地上前施礼说道。  吕不韦点点头,上下打量着赵政,嗯,瞧这身材、脸蛋长得多像我,也只有我吕不韦才有这样的儿子!他异人白白占了我的便宜捡了个儿子还心中不快,真是忘恩负义,没有我吕不韦哪有你子楚的今天?什么太子之位、美女、儿子?你现在不是流浪邯郸街头,就是在赵国做了冤死鬼。  简短迎接礼仪结束,吕不韦指挥众人簇拥着赵姬母子入城。  长乐宫,华阳夫人,不,从今天起应改称华阳王后了。她刚从册封大典上回到宫中,就接到奏报,儿媳和孙子从赵国远道回国拜见,华阳王后身着盛装召见了她们。  赵姬对秦宫礼仪早已熟烂于心,她带着儿子走进大殿向王后行三叩九拜之礼。华阳王后见赵姬虽然已过韶华之年,却依然楚楚动人,像她当年一样貌美,十分高兴。又见小孙子赵政也长得身材修长、仪表堂堂,不像子楚那样略带几分小家子的猥琐,更是乐得合不拢嘴,一面赐座,一面夸赞说:“儿媳出众,孙儿自然长得标致,不愧为王室子孙,没有辱没嬴氏祖宗。”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三章(2) 赵姬再次称谢坐下,她一边让赵政向华阳王后敬献礼物,一边说道:“我们母子自从公子爷回秦后相依为命,生活窘迫,没有什么名贵礼品奉赠王后,仅有薄礼一份,请母后笑纳!”  华阳王后接过赵政双手捧上的礼盒打开一看,惊呆了。盒内装着一件湘绣裁制而成的披风,上面绣着一幅惟妙惟肖的百鸟朝凤图。湘绣是楚绣之中最好的丝织品,就是在富丽堂皇的秦王宫也极难得到,而百鸟朝凤图也是华阳最喜欢的民间画图,它象征着吉祥、美满、幸福、长寿。再看那上面的绣图真是栩栩如生,鸟的羽翼翩翩欲飞,凤凰的神姿更是如真的一般,它微张着嘴接受百鸟的朝拜,让人似乎能听到绣品中发出的阵阵鸟鸣。  华阳王后看着这幅珍贵的湘绣,触起思乡之情,她也为这位很会做事的儿媳能别出心裁地讨好自己而高兴。  华阳王后把赵政拉在怀里,抚摸着赵政的头,眉开眼笑地问道:“好孙儿,告诉奶奶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读过什么书?”  这些内容赵姬早就教会了他,赵政立即有礼貌地答道:“回祖母大人,我叫赵政,今年十岁了,读过《诗》。”  华阳王后点点头,又笑着问道:“能背几首《诗》给奶奶听吗?”  赵政把双手向背后一剪,俨然大人的样子,带着几分童音诵道: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  王于兴师,修我矛戟。  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  王于兴师,修我甲兵。  与子偕行!  赵政刚背诵完,众人从王后喜形于色的面容上知道王后十分满意,于是齐声说好。王后先夸奖几句,然后对身边一名侍女说:“难得我孙子如此聪明伶俐,长大之后定有出息,一定能建立起像他曾祖父昭襄王那样显赫的霸业。你去把我的那对珠子拿来送给我这好孙子,作为初次见面的礼物,更主要是给政儿的奖励。”  华阳王后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对赵姬说:“政儿是我大秦嬴氏子孙,理当以嬴为姓,从此以后就改叫嬴政吧。”  赵姬立即躬身说道:“多谢母后为政儿改名,即使母后不率先提出,儿媳也会主动恳求母后为政儿正名的。当初公子为政儿取名时以赵为姓,是让政儿将来长大后能记住出生之地。多年来流浪邯郸街头,本应早早改为嬴姓,让政儿知道他是大秦王室后裔,无奈赵人搜捕甚紧,才仍以赵为姓,多少能对政儿起到一些保护作用。正是这样,我们母子才侥幸保存性命,得以安全回到故里。”  赵姬侧目瞟瞟待立下面的赵高,又不失时机地说道:“当然,我们母子能在邯郸街头隐藏多年而没有被赵国宫廷发现,也得感谢公子与吕不韦在邯郸的许多挚友相助。这次回秦途中一路险阻,再加上政儿途中生病。多亏赵高悉心照料,他早在邯郸时就心向秦国,有来秦国做事的心意,不知我大秦对外来之人有何规定?如若不许,就早早打发他回赵国去。”  华阳王后爽快地说道:“各国之间贤仁之士往返流动已是不争之实,我大秦对东方各国贤才之人更是乐意接纳,从先祖孝文之时,历代秦王都曾任用他国有识之士兴我社稷,商鞅、张仪、樗里疾、甘茂、范雎,这些故臣不都是外国人吗?却成为我大秦的兴邦栋梁,善于吸纳外来贤士为我所用已是我大秦用人之道的好传统。如果你说的这位赵先生愿意留下,就让大王先给他一个客卿之位,然后根据他的才能功绩加以提升。”  赵姬正要让人传赵高上前拜谢王后,一名侍女捧着一个雕刻精致的檀木匣子走上来。  华阳王后一边打开匣子,一边介绍匣中珠子来历:这对珠子相传为一公一母,上面一个雕龙,一个刻凤,因此叫龙凤珠,也称鸳鸯珠。原产南海,南海王曾作为进贡之礼奉给楚平王。楚平王时,因听信佞臣费无忌的谗言,将儿子太子建之妻占为己有,并流放了太子建和太傅伍奢。平王为了杀人灭口,斩草除根,将伍奢父子几人杀害,惟有伍子胥得以逃脱,几经艰难逃到吴国,取得吴国公子光的信赖,并帮助公子光夺取王位,这就是吴王阖庐。伍子胥为报父兄之仇,发兵灭楚,将楚平王的陵寝掘开,破棺鞭尸。此时,楚国流亡大臣申包胥为了重新复立楚国,在秦廷外坐哭三天三夜,终于感动秦哀公,同意发兵救楚,帮助楚昭王打败吴军,重新恢复楚国。  楚昭王为感谢秦国鼎力相助,便把这对龙凤珠送给哀公作谢礼。从此,龙凤珠为秦宫所有,秦昭王时,又把此对珠子赐给华阳夫人,以此示意对华阳夫人厚爱。  华阳王后介绍完龙凤珠的来历,边交给嬴政,边说道:“这对龙凤珠是奶奶赠你的见面之礼,暂由你娘替你保存,待你长大成人到了婚配的年龄时,可以赠给你所喜爱的人作为完婚礼物。”  嬴政双手捧过匣子递给母亲,赵姬接过匣子对嬴政说:“祖母大人给你如此厚礼,这也是对你的期待,要记住祖母的话,不要辜负奶奶的期望,还不快去拜谢奶奶?”  嬴政再次上前向奶奶行跪拜礼。  这时,刚刚被册封为太子的子楚也来到长乐宫。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三章(3) 子楚红光满面地走上殿堂,先向华阳王后行大礼,三叩九拜。不用说磕几个响头,就是跪在地上磕破头皮他也心甘情愿,没有华阳夫人怎会有他的今天呢?子楚庆幸自己二十多岁后的第二次投胎,正是这次后天的转胎认母成就了他的名利和地位。对此,子楚感触颇深。人,这种奇怪的动物,同样的脑袋,相似的长相,因为出身不同,社会地位竟有天壤之别。当初,他和子傒相比,就因为生母不受宠,被赶到赵国作人质,几乎濒临死亡境地,而子傒呢?在秦宫中如众星拱月,爱他,宠他,给他请最好的老师教授《诗》《书》,子傒也因此沾沾自喜,似乎未来太子之位非他莫属,就是在子楚逃回秦国时,子傒也从心眼里鄙视他,瞧不起他。哈哈,如今怎么样?他的母亲华阳夫人为王后,尊贵于子傒的母亲吴夫人,他被立为太子自然理所当然,子傒气也没有办法。令子楚更为感慨的是,同是一个人,也许只是名字不同,从前叫异人,而如今叫子楚,从前是流落异邦的阶下囚,而如今却是泱泱大国的王太子,同一个人,前后地位的悬殊却因为一个女人的缘故,真不可思议!难道名份就会产生这么大的作用吗?人不服不行!  子楚拜见完毕,华阳王后一边赐他坐下,一边说道:“我儿还愣着干什么,快过去与你那分别十年的媳妇和儿子亲热亲热吧?”  子楚早就看见赵姬了,只是装作没有看见罢了,听母亲这么说,只好站起来走到赵姬跟前。他见赵姬虽然有几分苍老,皮肤也不像往日那么光滑润泽,但仍是风韵犹存,略显沧桑的容颜上更多了几许女性成熟的美。女人的美固然令人陶醉,但有时也令人觉得讨厌,子楚此时的感觉就是如此。他喜欢漂亮的女人,但他不希望赵姬漂亮,无论如何,名义上赵姬是他的女人,这样漂亮的女人在邯郸那样一个花街柳巷繁多的地方能保住清白才是怪事呢?即使她不主动找别人,也会有人上门找她,对邯郸街头上这种事子楚是再清楚不过,何况赵姬本来就是一个耐不住寂寞的人。  子楚与赵姬四目相对,各自心中都有一丝难以名状的酸楚,彼此眼神中也有一丝幽怨。子楚张了张嘴,本来想说几句安慰和歉意的话,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  赵姬似乎早有心里准备,轻轻拉一下偎依在身边的儿子,“政儿,这就是你朝思暮想的爹爹,快叫爹爹!”  嬴政抬起头,瞪大眼睛望着亲生的父亲,父亲的形象和他心目中的长相一点也不一样。“爹爹”,他心中呼唤千百遍的词儿却与这个人不能划等号,这刹那间,嬴政觉得这个词对他是那么遥远,那么陌生,小嘴竟然一时张不开。  赵姬又催促道:“政儿,你不是常向娘念叨爹爹吗?爹爹就站在眼前,怎么不喊爹爹?”  嬴政想起一路上母亲反复叮咛的话,便鼓足勇气喊道:“爹——爹——”  尽管嬴政鼓足了勇气,可是,喊出的声音却是那样微弱,也许只有他自己才听得到,嬴政后悔自己的勇气和胆量!  子楚早已把这个儿子丢在脑后,只在他人提及往事时才想起有这么一个儿子。子楚从心理上拒斥这个儿子,没有把嬴政当作自己的儿子,否则,怎会将他扔在赵国不问不管呢?子楚瞥一眼儿子,心中不快地说:“如今到了咸阳,不同于邯郸,这里是王宫,也不同于你在邯郸时的一般房舍,要忘掉邯郸的粗俗举止,一切从头学起,不要让人讥笑你是山野之地来的孩子,不懂礼节,给我丢脸!”  子楚说着,又瞟瞟赵姬,赵姬当然听出子楚语意双关,明着训导儿子,实际上是在训斥自己。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赵姬只好把委屈咽在肚里,装作什么也不懂的样子对儿子说:“政儿,记住爹爹话,今后多向爹爹请教,不懂的地方尽管问爹,你爹也曾在邯郸呆过多年,如今都能把邯郸的一切忘掉,学会这里的习俗,你也会忘记过去,重新学会这里的规矩的。”  子楚当然也听出赵姬也是借儿子讽刺他,骂他忘记昔日的穷酸,却又不能发火,只好敷衍道:“你娘说得对,你会学会这里的一切礼节,但不能太心急,要慢慢学——”  子楚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华阳王后乐呵呵地说道:“一别十年,今日相见,小夫妻自然有许多话儿要说,但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天也近午,大王已在咸阳宫摆下盛宴,等待咱们呢!待宴席之后,你们夫妻回长扬宫再尽情畅谈吧。”  王后的几句话说得子楚与赵姬都略显不自然,只好向王后施礼退出前去咸阳宫赴宴。  夜已经很深了,长林宫一间密室里还亮着灯光。  摇曳的烛影里,子傒伏在案上呜呜痛哭,不停地抽搐着,他要把多日来憋在心中的委屈都哭出来。  泪水是无能的表现,也是失败者的标签,但此时此刻,只有泪水才能减轻子傒心里所承受的压力,也只有泪水才能洗去心灵深处的污垢。  直到今天,子傒才真正品尝到失败的滋味,他才真正认识到自己是一个失败者,子傒已经绝望了。  吴夫人见儿子哭得那样伤心,也陪着抹眼泪,她无法劝慰儿子,只好自责说:“都怪娘没有用,子以母贵,谁让娘不是正室呢?孩子,你要觉得委屈,就骂娘几句,打娘几巴掌,千万别哭坏身子,娘就你一个儿,娘的后半生还靠你呢。既然当不上太子,就做一个普通王子吧,做一个平常人也有平常人的好处,可以不为争权夺利伤脑费神,过着一种悠闲的生活何尝不是人生一大乐趣呢?你不当太子,将来就不必操劳国事,可以多抽些时间陪陪娘,免得娘一个人呆在深宫里寂寞冷落,别说太子,就是国王又有什么令人羡慕的,不也和常人一样要衰老,要死亡吗?”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三章(4) “不,娘,你不明白孩儿的心志,孩儿是一个不甘于人下的人,孩儿饱读诗书,有承袭祖业一统天下的宏图大志,大秦王国嬴氏祖业,只有交给孩儿才能发扬光大,才能图霸称帝!”子傒说着,抑止不住的泪水又纷纷落下。  一直坐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太傅士仓也长叹一声说道:“公子说得对,子楚是什么东西,一个被赶出宫流浪街头的废物,也配立为太子,他何德何能承袭大秦千里江山?识字不过千,读书不过十卷,囊中空空简直不如猪狗,由子楚承袭王位,别说光大秦国基业吞并东方各国,只怕要被东方各国吞没,祖上祭祠能否保住都难说。再看看新近从邯郸归来的那母子二人,母亲水蛇腰狐媚眼形同妓女,儿子鼠头鳖脑好像街头小瘪三,这样的女人将来何德何能母仪天下?那样的儿子如何承袭大秦王位?还有跟在子楚身边的吕不韦,长就奸商嘴脸,满腹坏水,一肚子馊主意。如此下去,只怕嬴氏祖业要毁在这些邯郸党手里!”  吴夫人擦去眼角的泪水问道:“以太傅之见,应该怎么办?如今册封大典诏告天下,诸侯各国都知子楚为太子,即使大王有心更换太子之位只怕也不可能了。”  士仓稍稍沉思片刻,压低声音说:“秦国更换太子之事也不是没有先例,昭王和当今大王初始之时也并不是太子,后来不都被立为太子并承袭了王位,公子为何不能效法这些人呢?”  吴夫人吓了一跳,略带惊慌地说:“太傅的意思是发动宫廷政变,以武力夺取王位,这太冒险了,万一事情不成,后果不堪设想,我母子死无葬身之地呀!”  子傒也止住了哭泣,睁大眼睛望着老师,过了许久才顾虑重重地说:“政变需要兵马,我等不带兵,如何能调派兵马呢?万一事情还没做就被大王察觉出来,如何是好呢?”  士仓摇摇头,“公子为什么要把自己逼进绝路呢?公子目前所处形势只是与子楚争夺太子之位,倘若除去子楚,太子之位,自然非你莫属,只要公子认真谋划一番,神不知鬼不觉除去子楚还是轻而易举的。”  子傒擦干泪水,扑通跪在士仓面前,“师傅,弟子把一生荣辱成败都交给你了,请师傅帮我谋划,事成之后,弟子将来能承袭大秦王位,一定和师傅共享天下。”  士仓扶起子傒,“公子行如此大礼就是把师傅看作外人了,自从我被委派为公子的太傅,就把全部生命交给了公子,只要公子能够事随心愿,师傅万死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因为公子想做的事关系重大,仅有师傅的谋划是不够的,还要有夫人的配合。”  士仓转向吴夫人,吴夫人平静地说道:“正是我这做母亲的无能,才使我儿受辱,没有得到太子之位。只要能让我儿获得太子之位,老身万死不辞,请太傅直说吧。”  士仓这才压低声音说道:“既然夫人愿为公子的千秋大业赴死,我就直说吧:子楚和夫人及公子因为争夺太子一事互有隔阂,防范较谨,特别是子楚如今新立太子,可能更加注重保护自己,想一举将他置于死命决不是件容易的事。但现在恰好有个机会,也许是苍天故意把它送来帮助公子的。”  “什么机会?”子傒有点迫不及待地问。“子楚流失赵国的妻儿已被送回,夫人可以借此机会宴请子楚全家,只说为赵姬母子洗尘,并邀请子楚作陪,夫人想方设法在酒中下毒,便可除去子楚。”  “倘若子楚不来赴宴呢?”吴夫人问道。  “夫人再派人送去精美食品,仍可以在酒中下毒。”  吴夫人觉得其他没有更好的计策,决定按照士仓所说的办法去做,子傒阻拦说:“娘,万万不可,如此做法,无论成败与否都将连累您,孩儿决不会为了贪图太子之位眼看着让娘送死,倘若这样,孩儿宁可做一普通百姓,也不能让娘去死,否则,让儿如何有脸活在人世上,这千古骂名孩儿将如何承担?”  吴夫人轻轻抚弄一下两鬓斑白的发丝,“儿,你不用多说了,我心意已决,娘也不是甘于人下之人,多年来一直想凌驾于华阳夫人之上,无奈出身低微,处处受制于她。凭娘容貌、才华,华阳夫人怎抵得上我的十分之一,就是深得安国君宠爱方面,娘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只因为出身不同,注定了娘终生屈居人下的命运。如今这个世道,有才固不可少,但许多时候,家庭背景比自身拥有的内在条件更重要!可是,人的出身是不能自己选择的,我用一生的努力来改变自己的地位都不能够,娘心里难受哇!”  吴夫人叹息一声,眼睛湿润了,喃喃说道:“娘这一生也只能如此了,正是娘的出身地位又决定了孩儿你今天的命运,他子楚何德何能被立为太子?娘愧对你呀,现在娘终于明白了,那些获得高位的人都有个好的出身,他们虽然没有付出多大代价,但他们的祖辈父辈付出了,要想得到必须付出,这是人生等价交换的原则。正是华阳夫人,她虽然是一个并不热衷于名份地位的人,但她什么好处都能得到,因为她的祖父,华阳君付出了血的代价,她的父亲也为了权势而死于非命。当她的祖父为地位去拼搏流血时,我的祖父呢?只愿做一个平常人而安于现状,没有给我留下什么,我才不得不从零做起。再说子楚,他早年质押邯郸,成为一个弃儿,这与他生母夏夫人卑贱的出身相关的,现在之所以地位显赫,只是因为投身到华阳夫人膝下,是厚颜无耻丧失一个做男人的尊严换来的。我儿当初稍稍向华阳夫人靠近一点,怎会有子楚的今天。”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三章(5) 子傒从母亲的口气中听出一丝埋怨,不服气地说:“孩儿对子楚那种卑鄙无耻的做法不屑一顾,也瞧不起华阳氏家族为非作歹的行为,才不愿委身他们膝下,对此,我没有丝毫遗憾,我只是痛恨父王不能知人善任,看不透子楚卑鄙无赖的小人行为!”  吴夫人连连摇头,“我儿太年轻气盛了,做事不懂权宜之策,一意孤行才导致今天的惨败,今后行事万万不可意气用事,凡事要三思而后行。从此之后,娘也许不能多照顾你了,你要好自为之吧!用娘的一条并不尊贵的生命能给我儿换来执掌大秦江山的机会,实在太便宜了我们,为娘就是死上千次百次也值得啊。”  吴夫人说完,便告辞离去,子傒望着母亲略显苍老的身影,有说不出的辛酸,但他无法阻拦母亲的行动,也不愿阻拦,正如母亲所说,用她的并不尊贵的生命换来儿子的一片江山社稷,实在太便宜了。  夜更深了,子傒毫无睡意,他心神不安地等待着,等待着自己命运的突然转机。  子楚正和吕不韦议事,忽然接到侍女报告说,吴夫人为太子全家离散多年如今重圆而高兴,特备盛宴筵请夫人和公子,为她们母子洗尘,并请太子作陪。  子楚微微笑道:“吴夫人为赵姬和政儿洗尘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用意是借此机会拉拢我,向我买好,不让我排挤她的儿子,同时也是为她自己的后半生留条后路。既然主动向我讨好,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我要亲自携夫人和政儿去赴宴。”  子楚话音未落,吕不韦就阻拦说:“太子如今身价不同往昔,怎能随便答应赴宴呢?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请太子三思:太子与吴夫人和子傒一向有隙,为争太子之位表面上一团和气,而暗中却剑拔弩张,几乎反目成仇。如今子傒没有获得此位,子傒与吴王妃对太子应该恨之入骨,可她不仅不恨,反而主动宴请太子全家,这似乎不合情理,如此宴请还是不去为好。”  子楚犹豫片刻说:“吴王妃亲自邀请,如果一口回绝,传到父王那里,怪罪下来也不好呀?来而不往非礼也,谅子傒母子也不敢对我怎样!”  吕不韦建议说:“太子还是小心为好,太子不去赴宴,但可以邀请吴王妃来到长扬宫,变客为主,变被动为主动。如果吴王妃真心为夫人和少公子洗尘,并有心和太子搞好关系,她一定会答应公子的要求来到长扬宫。如果吴王妃不来,则说明她心虚,有和子傒密谋图谋太子之举,今后更要严加提防。”  子楚觉得吕不韦分析得有理,便以公务繁忙为由拒绝赴宴,并邀请吴王妃到长扬宫与赵姬母子相见。  吴王妃听到奏报十分恼火,哼,子楚未免太托大了,刚刚被立为太子就如此狂妄,让我去见他,我毕竟是你的长辈。  尽管吴王妃内心极不情愿,但为了儿子的前途,为了计策能够实现,她一口答应了来人的请求,准备去长扬宫走一趟。  吴王妃带着四名随从侍女来到长扬宫,子楚、赵姬等人早已等候多时了,在子楚的介绍下,赵姬和嬴政上前拜见了吴王妃,吴王妃命人捧上带来的礼品送给赵姬母子,作为初次相见的见面礼。众人随便闲聊一会儿,那边有人来报说酒宴已经准备好,请各位入席。  吴王妃见机会来了,主动说道:“本来我是要请你们全家到我宫中赴宴,如今却成为长扬宫的客人,心中实在有些过意不去,便把宫中珍藏十年之久的一坛老酒带来,让大家品尝一下。”  吴王妃话音一落,又有两名侍从捧上一坛陈年老酒。子楚对酒并没有嗜好,他也品不出什么好坏,但他知道吴王妃所带来的酒一定是酒中珍品,因为他知道父亲嗜酒,而父亲又特别宠爱吴王妃,这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吴王妃是酿酒世家,宫中藏有好酒。子楚决定把吴王妃带来的酒留给父王来宫中时饮用,于是谢绝说:“王妃娘娘的心意我领了,既然来到长扬宫,就饮用我长扬宫中的酒吧,娘娘带来的好酒留我今后慢慢品尝。”  吴王妃担心子楚看出破绽,也不再强求,只好十分失望地看着自己精心设计的计策破产。  刚开宴不久,忽然传来侍从人员的报告,大王来长扬宫了。众人正要起身相迎,秦文王已步入大堂,众人急忙下跪参拜,秦王挥手让众人起来,子楚一边把父王请到主位坐定,一边致歉说:“儿臣不知父王贵驾光临寒舍,有失远迎,请父王降罪!”  秦王一边坐下,一边说道:“孤是路过?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 第 5 部分阅读 咧虑杆担骸岸疾恢竿豕蠹莨饬俸幔惺г队敫竿踅底铮 薄 ∏赝跻槐咦拢槐咚档溃骸肮率锹饭饫铮潮憧纯次夷瞧桨补槔吹乃锒W蛉仗鹾笏蒂厦骺砂匈舷茸娣绶叮幢囟芄还獯笪屹献嬉狄煌程煜拢晌淮灾鳎彀盐夷撬锒欣慈靡纯矗俊薄 ∽映觅锨鞍菁锨笆├瘢嗌厮担骸罢导笸踝娓福复笸踝娓赣胩斓匾谎な伲袂嗨梢谎】担⒆T缸娓冈缛沾虬芏礁鞴煌程煜隆!薄 ∥耐醺┫律砼呐馁耐罚罢媸俏业暮盟锒庖话牙瞎峭罚慌虏荒芡骋惶煜铝耍缓冒殉频鄣南M耐懈愕湍懔恕!薄  耙焕希欢苄校 薄  昂茫茫校鹊揭骋惶煜潞螅欢ù愕蕉礁鞴咭蛔撸橛翁煜拢纯刺煜戮烤褂卸啻蟆!?br />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三章(6) 吴王妃见文王对嬴政如此喜爱,心中更是酸溜溜的,微笑着打断文王的话说:“大王只顾说话,把吃饭的事都给忘了,我的肚子都在咕咕叫了,向大王提意见呢。”  “你这老太婆平时不是不爱吃吗?怎么今天嘴巴这么长,从长林宫吃到长扬宫,也是来看我的孙儿吧?你做奶奶的来看望孙儿,可要给礼物哟。”  不知为何,吴王妃突然生出一个狠毒的想法,眼中藏着一丝狡黠的凶光说:“我不仅给政儿带来了礼物,还猜中大王要来,也给大王带来了礼物呢。”  “给我带来了礼物?什么礼物,让本王瞧瞧。”  吴王妃用手一指,“一坛十年陈酿的老酒!”  文王一看,这正是他平日里最喜欢喝的吴家酿老酒,又听说是十年陈酿,马上来了兴致,哈哈笑道:“你平日里常跟本王提及你家的十年陈酿,就是舍不得给本王喝,却送一坛给太子,是不是想贿赂太子为将来寻个靠山?”  吴王妃立即装出很不高兴的样子说:“大王如此说话可就不凭良心了,我那长林宫的好酒都是为大王准备的,大王每次去不都是上等好酒,送一坛给太子你就心痛了。”  “不心痛,不心痛,今天与大家共饮,让我等品尝一下吴家的十年陈酿是否能赛过杜康。”  文王边说边命人把酒捧上来,打开坛盖嗅了嗅,“好香,本王先饮一樽,然后再同诸位共饮。”  吴王妃急忙说道:“让大王一人独饮多没情趣,臣妾提议让太子陪大王先饮一杯,然后众人再陪大王共饮。”  文王手把酒樽,一边命人给吴王妃斟上一樽,一边说道:“倘若要陪本王共饮,在坐之人只有爱妃你有这个资格,其余人都是小辈,理当排在后面,爱妃,请吧!”  吴王妃见秦王捧起酒樽就喝,突然害怕起来,急忙失声叫道:“大王,那酒不能喝!”  可是,已经晚了,秦文王已经把满满一樽酒灌下肚中。子楚见吴王妃面色有异,立即追问道:“酒中有什么?莫非有人在酒中下了毒?”  子楚话音未落,秦文王就感到腹内猛地剧烈疼痛,嘴张了张连一句话还没来及说出就一头栽倒在地。  整个殿堂一片混乱。子楚从惊慌中醒过神,一面派人去请太医,一面把秦王抬到榻上救治。等到太医匆忙赶来,秦文王已经气绝身亡。这时,才有人想起那酒是吴王妃带来的,寻找吴王妃时,她不知何时也已经饮酒中毒身亡倒在桌下。  事情来得太突然了,子楚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恰好吕不韦闻讯赶到,他虽然也感到意外,但比子楚冷静得多,分析说:“事情明摆着,酒来自长林宫,酒中的毒不是吴王妃所下,她也是知情者,而下毒的真正目的是要处死太子而不是大王。如今大王误饮毒酒而亡,知情之人吴王妃也畏罪自杀,另一个可疑对象就子傒,此事可能与争太子之位有关。”  “那我马上派人查封长林宫,捉拿子傒!”吕不韦急忙阻拦说:“万万不可!”  “怎么?”子楚不解地问,“父王死在我宫中,不捉拿凶手如何向朝中诸大臣和百姓交待,这个罪名何人担当?不查出施毒之人我有口难辩啊!”  吕不韦略一思忖,建议说:“大王既然已经归天,太子当务之急是承袭王位执掌国家大权,以免有人节外生枝,那将不利于太子登基。因为这事本来就与争夺王位继承权相关联,倘若王位空虚,必然引起窥伺之人轻举妄动,一旦引起争端,动起刀兵,不仅危及太子生命安全,也会引发国家大乱,让其他诸侯国有机可乘。”  子楚觉得吕不韦分析得在理,立即命人通知嬴氏宗亲及文武大臣,商讨父王葬礼及承袭王位的事,暗中指使吕不韦调派虎贲军守卫王城,以防意外事故发生。  长林宫  子傒和士仓正焦急地等候长扬宫传出的消息。忽然,派出去的暗探跑进来,惊慌失措地说:“大——大事不妙,王妃和大王都死啦!”  “什么,你再说一遍?”子傒惟恐自己听错了,紧逼一声问道。  “大王饮酒身亡,王妃也饮毒酒死了。”  “子楚怎样?”  “听说子楚没有来及饮酒就有人发现酒中有毒,如今长扬宫乱作一团。”  “那四名侍从人员呢?”  “全部被抓了起来。”  事情的发展超出子傒的意料之外,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士仓十分果断地说:“既然大王已经归天,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发动兵变与子楚争夺王位!”  “这合适吗?万一不成——”  子傒还没有说完,士仓就打断他的话:“大丈夫做事应当敢做敢为,行者在人,成者在天,不去做如何知道成败呢?公子这样做也算尽力为人生事业一搏,不成功便成仁。后妃娘娘已经为你而死了,子楚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你,公子要么坐以待毙,要么奋起抗争,也许放手一搏能峰回路转现出生机呢?即使事情不济而死,总算尽心尽力去争取了,不会给后人和自己留下千古遗憾,同样是赴死,当然应该选择后者。倘若公子有此心,我士仓愿追随公子赴死!”  子傒终于被士仓说动,“师傅说得对,与其坐而待毙,哪如奋力拼搏呢?大秦的王位并非注定由子楚继承的。论出身,我为长子,子楚算什么东西?一个被抛弃的浪儿,凭投机取巧立为太子,这种继承权本身就不是光明正大的,既然他都有资格被立为太子,其他王子也同样有资格,我当然更有这个资格!”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三章(7) 士仓见子傒已经下定反叛的决心,又进一步鼓动说:“从当前形势分析,子楚必然打着太子之名为大王料理丧葬事宜,趁机拉拢人心,为承袭王位作准备。他还有可能以捕拿凶手的名义四处搜捕与他作对的人,因此,公子应当早定大计,这长林宫万万不可久留,必须赶在拘捕公子的人马到来之前离开这里。”  子傒点点头,“依师傅之见我应先到哪里暂躲一下,然后再举事呢?”  士仓轻轻哼了一声,“躲?只怕现在咸阳城的四门早已禁闭,巴掌大的一个城市,公子躲又能躲到哪里?躲过了初一还能躲过十五吗?公子应马上行动起来,为反叛大事四处奔走,积极游说其他王子和曾经支持公子立为太子的领兵将官。因为公子和子楚相比较已有许多不利因素,子楚可以借太子之名临国理政调动虎贲军,而公子却没有调兵的权力,如果公子不能联合众人,特别是手握重权的人,恐怕反叛成功的希望极小。”  子傒一听士仓这么说,又顿生几分失望之心,沮丧地说:“师傅是知道的,我还是在十多年前随武安君白起出征韩国,当时只是任监军,也不算领兵打仗,所结识的将领多是白起军中的,后来因为白起伏罪被杀,他的军队被分割了,也不知分流到哪位将领手下,由于不常接触,早已断了音信。现在,当务之急,如何寻找到执掌军权的人为我效力呢?”  士仓在室内来回踱着,忽然停下脚步问道:“公子听说过蒙骜这人吗?”  “听说过,他曾是白起军中的一名出色将领,此人英勇善战,也颇有智谋,当年白起十分器重他,时常把他召到军中商讨战事,因此,我认识他,与他还颇有几分交情。由于他与白起关系密切,当白起被处死时也牵连到了他,他曾托我为他疏通关系,才免受连坐之祸,但被革去职务。后来,他又到何处任职就不清楚了。”子傒疑惑地问道,“师傅为何突然提及此人?”  “蒙骜如今正和我女婿东郭放在一起驻守成皋。因为白起之死,蒙骜一直耿耿于怀,再加上公子与他昔日相识又有恩于他这层关系,公子只要向他申明事理,蒙骜一定会助公子一臂之力的。对于东敦放,公子大可放心,老夫一到,他会完全听从我的指派,没有我给他从中打通关系,他怎能有资格到成皋带兵。有了东郭放和蒙骜两人带兵抵达咸阳,足以遏制住守卫皇城的虎贲军。到时候出奇不意地杀进咸阳,便可控制都城局势,公子的宏图大志便可如愿以偿!”  子傒马上来了精神,“依师傅之见如何才能与蒙骜和东郭放二位将军取得联系呢?”  “整个咸阳谁人不认识公子,公子想在守卫紧密的近日混出城去可能希望不大。公子只要写一份血书由老夫带出去面见二人,一定能够说服他们起兵响应公子。”  子傒说干就干,立即咬破中指,在一块白色绸缎上写一份血书交给士仓。士仓一边收起血书,一边说道:“我立即动身混出城去,公子也要马上离开这里,找另外几位王子,劝说他们共同起来反对子楚,最好能联络几位王族成员和朝中权臣支持公子。这样,你我里应外合,必定能够打败子楚,帮助公子夺取王位!”  子傒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士仓身上,他向师傅深深一揖:“师傅,弟子把身家性命和全部希望都交给你,请师傅为弟子尽力而为,倘若弟子能够登上王位,将与师傅共同执掌秦国大权,并尊师傅为仲父。也请师父转告给蒙骜和东郭放两位将军,事成之后一定加封为君侯,世代享受君侯封号和封地。”  二人各自叮嘱几句,便离开长林宫分头行动起来。  秦文王共有二十三个儿子,如今已经成年的有十四个,子傒为长子,子楚是第七个儿子。其余诸王子虽然相对平庸一些,但毕竟出身于王侯世家,对于王位的攫取之心还是相当强烈的。子傒从平时的言谈举止中知道二王子子倬与五王子子伊都对太子子楚不满,也都曾对太子之位跃跃欲试。  子傒先来到子倬府中,恰好子倬正要外出,一见子傒到来,忙说道:“我正要去长林宫找你呢。不想你先来了,宫中出了大事你接到通报了吗?”  “是父王突然去世的事吧?我正是为此事来找你的。”  子倬点点头,疑惑地问:“父王上午不是还在料理国事吗?丝毫也没有露出生病的迹象,怎会突然去世呢?大哥是否听说父王是患什么病突然离世?”  子傒冷哼一声,显出非常气愤的样子,“父王哪里患病而逝,他是被人毒害而死,一同遭遇毒手的还有我的生母!”  “什么,父王是被人害死的?还有吴王妃也被害死了?是谁?”  “还能有谁?父王和我母亲应太子之邀到长扬宫赴宴,宴席尚未结束就当场死在堂上,经太医查明是中毒而死,而同席宴饮的子楚全家却没有一人中毒,还能谁是凶手,这不是明摆着吗?”  子傒话音刚落,就见子伊慌慌张张跑进来,他一见子傒正坐在旁边,略显惊慌地问:“怎么?你在这里?太子已经派兵包围了长林宫,正在搜捕你呢。”  子傒故作平静地问:“他搜捕我?父王被他毒死了,他搜捕我干什么?怕我向朝中大臣及嬴氏宗亲揭露他的狼子野心?”  “刚才我接到奏报,说父王是你毒死的,太子说你畏罪潜逃,正四处揖拿你呢。”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三章(8) 子倬惊恐地瞪着子傒,“大哥,父王真是你害死的?”  子傒仰头哈哈一笑,凄然地说:“我子傒再狠毒,也不会谋害亲生父母,我为什么要害死父王,害死生母?我这样做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我不是太子,即使父王归天,大秦国的王位也轮不到我子傒,只会让子楚早一天推上王位,我不致于如此傻吧。想不到我们兄弟多人都中了子楚的诡计,我被他诬蔑是害死父王的凶手,他又挑拨我们其他兄弟之间的关系,让你我互相猜疑,这样,他就可以顺利登上王位了,可笑!可悲!”  子伊看看子傒的神色也不像说假,仔细分析一下子傒的话也有道理。尽管子傒和子楚为争太子之位已经由暗而明,闹到白炽化程度,结果是子傒落败,子傒有除去子楚的心是难免的,但他决不会去谋害父王,更不会把自己的生母害死。害死父王对于子傒来说是没有丝毫益处的,相反,只会把子楚推上王位,这样的事子傒是不会干的。  子倬豁地站了起来,一拍桌子说道:“老五,不必多想了,父王死在长扬宫的宴席上,不是子楚干的还能有谁?”  子伊仍有疑虑地说:“可是,子楚已被立为太子,将来顺理成章承袭父王之位,他为什么要害死父王呢?”  “哼,道理很简单,他怕父王像祖父一样长寿,他子楚当不了几年国王,所以产生歹毒之心。还有他身边的那个吕不韦,典型的投机商人出身,整日里寡言少语,对谁都陪着笑脸,心里不知打着什么馊主意呢。有他为子楚出谋划策,还能做什么好事?”  子伊不再言语,子傒泪流满面地说:“抛弃我和子楚为争夺太子之位的多年恩怨不说,这杀父之仇、害母之恨,我与子楚不共戴天,宁可遭到五马分尸之刑,也要把子楚的罪行揭露出去,号召王族亲信起兵讨伐他,决不能让这样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乱臣逆子登上王位!倘若你们二人没有一点男儿血性,心甘情愿地向子楚俯首称臣,从中捞取一官半职,我也不强求,人各有志,我不能辜负父王多年的栽培,要为他老人家讨回公道,为九泉之下的父王报仇!”  子倬嗖地拔出佩剑,“我愿追随大哥,召集嬴氏宗亲向子楚讨还公道!老五,你呢?”  子伊看看子倬和子傒,“我?只要父王真是子楚所害,我和你们一样愿意讨伐子楚,只是我们平日里都不带兵,到何处借来军队讨伐子楚呢?没有军队作后盾,只怕我们还没有动手,虎贲军就把你我都拘捕了。”  子傒见二人同意反叛太子,这才说道:“军队的事你们不必担心,我已经派士仓出城联络去了,不几日,将有两支人马杀奔咸阳响应我们,当务之急是争取王族宗亲及丞相等人的支持。”  “争取王族宗亲的事由我去做,多少能争取一部分,但丞相那里十分棘手,因为蔡泽与子楚有旧交情,他一定会支持子楚的。”  子倬立即反对说:“老五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蔡泽虽与子楚有旧交情,他在邯郸时曾得到子楚和吕不韦的救济,但最近因为一件事和子楚有了隔阂,可以趁此拉拢他。”  “与刚成君联系的事就由你来做!”子安排说,“事情宜早不宜迟,等到子楚登上王位,我等造反也晚了,那时他可以用君王之令调集国家的军队镇压我们,现在,必须变被动为主动,给子楚一个措手不及!”  三人又仔细商讨了一下叛乱的事,互相分工之后才各自散去。  咸阳宫内外披黑纱挂缟素,秦文王嬴柱的灵柩停放在这里。子楚面对父王高大的棺椁,说不出是悲哀还是高兴。父亲安葬完祖父的丧事正式登基为王才三天就死去了,这是子楚做梦也没有想到的事,他这位刚刚被册立的享国太子理所当然要担当起大任,数百年的嬴氏祖业也顺理成章由他继承。也许王位到来得太快太容易了,子楚一时无所事从,对于监国理政处理内外国家大事他还不适应,每当有人奏报国事时,他总是说:一切按照大秦的老规矩办理,我正处于悲伤之中,一时理不出头绪,凡事由丞相代理。  众人见子楚一脸漠然的样子,真的以为太子十分伤心,都告一声节哀悄悄退了下去。待众人离去,子楚也在扪心自问:真的很悲伤吗?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子楚很苦恼。父王死在他的宫中,虽然毒不是他下的,但惟一知道内情的人吴王妃也饮毒酒而死了,这更让他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倘若说吴王妃是畏罪自杀,可谁会相信呢?惟一能够证明自己清白的办法就是揖拿真正的凶手,谁是真正的凶手?子是第一可怀疑对象。如今,子不仅没有抓到,还传来奏报,子已经联合其他王子与部分嬴氏宗族的人在同他作对,向他讨个说法,污陷他是害死父亲的凶手。子楚也隐隐估计到子决不会自认失败向他认输,一定会借父亲之死为理由兴风作浪与他作对,但子楚并不担心,因为子没有军队,只要他公开与自己作对,他会让吕不韦命虎贲军铲除他的。  又一批大臣前来吊丧,子楚急忙掩面哭道:“父王啊,您走得这么早,这么快,儿臣还没来及孝敬您老人家几天,您就……呵,呵……”  子楚正有声无泪地干号着,吕不韦匆匆走了进来,俯在子楚耳边嘀咕几句,子楚立即停止干哭,用长长的黑袖拂一下脸,猛地站了起来,随吕不韦来到内室,吕不韦这才说道:“驻守成皋的两位将领蒙骜和东郭放因受士仓挑唆,带兵抵达咸阳西门。”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三章(9) “他们的意图何在?”  “他们打着追查原凶为先王复仇的旗号,其目的当然指向太子。再加上子、子倬、子伊等人在城内的煽动,整个咸阳人心耸动,许多大臣都在观望事态发展,这样发展下去对太子十分不利,应当尽快定夺!”  子楚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后悔没有及时将子拘捕,他冷静思索片刻问道:“城外来了多少兵马?”  “据报有十万人。”  子楚大吃一惊,城内的虎贲兵总共不过万人,十倍悬殊,如何抵挡叛军作乱,再加上子等人在城内策应,一旦被叛军攻破城门杀入城内,后果不堪设想。  吕不韦见子楚面露忧虑之色,提醒说:“太子也不必担忧,尽管城外叛军人多势众,但众人多是听信了士仓的蛊惑,未必是诚心诚意作乱。俗话说擒贼先擒王,太子只要调集虎贲军把子等人捕获,委派刚成君登上城楼向城外叛军说明,这些人就是谋害先王的罪魁祸首,从而安抚聚众闹事的军人。”  子楚顾虑重重地问:“万一众人受士仓唆使,他们见子等人被抓,大肆攻城,该如何是好呢?”  “据我所知,前来围攻咸阳的成皋兵马有两位将领,一个叫东郭放,此人是士仓的女婿,受士仓影响,一定死心踏地为子卖命。而另一人叫蒙骜,曾是武安君白起的部将,为人忠勇,可能是听了士仓谗言,不明真相,才领兵到此。只要暗中派一人出城与他会晤,告诉事情真相,我想他一定会明析事理,做出正确选择的,即使不在阵前倒戈,也会保持观望态度。”  子楚点点头,“事到如今,只好这样了,可是,派谁出城游说蒙骜呢?朝中众臣都在观望,万一所派之人存有二心,事情将更糟,人心难测啊!”  吕不韦灵机一动,“太子爷,我倒有个人选,不知是否合适?”  “请说——”  “随夫人和少公子来秦的赵高,他刚从赵国来到咸阳,是专门投奔太子爷的。我发现此人十分精明能干,也擅长辞令,应该能够担当重任。”  子楚也见过赵高,从几次简短的问话中,子楚对赵高的印象还不错,便派人把赵高叫来。赵高来后,吕不韦把事情简单地向赵高陈述一下,征求他的意见,赵高立即答道:“我此次从赵国来秦,就是仰慕太子之名,追随夫人与少公子而来,希望能留在秦国为太子所驱使。太子早年在邯郸时,我就钦佩太子的声誉,曾托人引荐投靠到太子府上,不想被府中总管给回绝,后来听说夫人和少公子仍在邯郸,我便多方打听,才找到夫人和少公子,悉心照料,暗中保护,希望夫人和少公子早日回到秦国与太子团聚。太子既然收留了我,我赵高理应为太子效犬马之劳,何况太子把这等大事交给我去做,更是对我的信赖和考验,我一定不辜负太子的厚望把事做好!”  子楚立即交待几句,派赵高乔装打扮出城游说蒙骜,一面派人去外地调集兵马,一面命吕不韦调派虎贲军搜捕子等人。一场大规模的拉网运动在咸阳城内进行。  吕不韦指挥虎贲军先包围了所有参与叛乱的诸王子府邸,然后按照开列的名单挨家挨户搜捕,搜捕连续进行三天,终于使参与叛乱的众头目落网。吕不韦在一一核实名单时,发现带头闹事的王子子、子伊等人全部被获,惟有子倬不知去向。  城外大军兵临城下,城内人心左右不定,赵高出城游说吉凶未卜,如此关键之际,像子倬这样一个关键人物漏网是十分危险的。倘若他逃出城去,可能引发整个局势的突然逆转,后果无法预料。吕不韦反复思量几遍,又询问了几名虎贲军的校尉,心中有了数,他只带了几名随从人员,轻车来到刚成君府。  蔡泽听说吕不韦突然到来,急忙出门相迎。按理说蔡泽是丞相,吕不韦只不过是一个刚刚被任命的虎贲军总管,他大可不必亲自出门迎接,但蔡泽明白吕不韦和太子之间非同一般的关系,一旦子楚正式登基承袭王位,一定会委以重任。  二人来到内堂分宾主落座后,蔡泽约略猜到吕不韦登门的目的,故作不知地问道:“吕总管今番到此一定是奉太子之命吧?不知有何贵干,只要我能办理,一定照办,请吕总管吩咐!”  吕不韦欠欠身,“奉太子之命行事倒也不假,至于‘吩咐’二字吕某却不敢,只请丞相帮助下官把太子吩咐之事办妥即可。”  “到底何事?”  吕不韦浅浅一笑,“丞相果真不知我是为何事来此?”  蔡泽郑重地摇摇头。  吕不韦把脸猛地一绷,正色说道:“聚众滋事的叛乱核心人物全部缉拿,但在清点人数时发现一人漏网,有虎贲军校尉发现逃到丞相府中,太子特命我捉拿!”  “谁?”  “二王子子倬。”  蔡泽的心蓦地一沉,马上又装出满脸不高兴的神色说:“吕总管的玩笑也开得太大了,如今整个咸阳城谁不知子倬参与子的作乱,纵然我与他过去交往密切,也不敢将他窝藏,连坐的法令我难道不知?他明知我是丞相,又与太子交往甚笃,怎会自投罗网来我府中呢?倘若吕总管信不过我,尽管派兵来搜!”  吕不韦心里道:今日的刚成君不同于昔日落难邯郸街头的蔡泽,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是不行的。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三章(10) 吕不韦瞥一眼偌大一个丞相府,冷冷地说:“既然丞相如此不识抬举,吕某只好无礼了!”  吕不韦一摆手,叫来两名军校,吩咐道:“我在此守候着,你速去率五百虎贲军来此!”  蔡泽见吕不韦如此霸道十分气恼,但也没有办法。他见吕不韦半步也不离开自己很着急,只要派兵搜查,子倬被捕不说,自己也要倒大霉。  蔡泽灵机一动,从桌上抓起一只水杯猛地摔碎在地,冲着吕不韦吼道:“吕不韦,你狗仗人势,欺人太甚,我要和你一同去找太子评理!”蔡泽说着,拉住吕不韦就向外走。  吕不韦急了,急忙挣脱蔡泽的手,“既然丞相要见太子,吕某愿奉陪到底,待我搜查之后再去不迟!”  “那就请吕总管仔细搜查吧,孤先行一步!”  蔡泽一甩手走出内堂。他见吕不韦并没有立即跟出来,立即对身旁的一位侍从人员使个眼色,然后轻声吩咐几句,这才命人备车直奔长扬宫。  子楚一见蔡泽来到,心中早已明白了几分,自从去年夏天发生那件事后,子楚就对蔡泽不满,但蔡泽身居相位,子楚为了获得太子之位,不得不和他保持一种亲善关系,而心中早就拿定主意,一旦承袭王位,立即夺去他的丞相职位。在局势还没有完全控制住之前,子楚还要利用蔡泽的丞相之名为他处理一些礼节性的事务,同时稳住百官。因此,子楚十分客气地招呼蔡坐下。蔡泽一边坐下,一边生气地问道:  “吕不韦搜查我府是太子下的命令吗?”  子楚作出很轻松的样子,“我以为丞相为什么事大动肝火呢?原来是这等小事。不错,是我下令让他去搜的,我这样做实际上是为丞相好。因为有人看见子倬逃进丞相府中,也许丞相并不知晓,可能是府中之人暗中勾结叛贼。如果追究起来,丞相会因为属下人的不轨给丞相带来祸端。我让吕不韦前去搜捕逆党,一是为了澄清丞相的罪名,二是为了保护丞相的安危,也许吕不韦言行上有些不礼貌,请丞相多多海涵!”  蔡泽一跺脚,“我海涵不了!太子是怀疑我勾结子倬作乱,还是对我不放心!倘若太子对我不满,请革去我的相位吧!”蔡泽从腰中掏出相印放在几案上。  这时,吕不韦也恰好赶到。子楚看看蔡泽,又看看吕不韦,吕不韦会意,无可奈何地摇头,蔡泽讽刺道:“吕总管刚开始出来做事没有经验是难免的,不过,要吃一堑长一智,下次办事多了解一些,不要听见风就认为是雨,看见洞就认为是蟹!”吕不韦自以为会马到成功,既可捉出子倬,又可借此搬倒蔡泽,那么丞相之位就是他的啦,谁知没有打着狐狸却惹了一身骚,白白被蔡泽抢白一顿却无话可说。  吕不韦觉得十分奇怪,明明有人看见子倬就在丞相府中,怎么搜查不到呢!吕不韦正在疑惑之际,听见外面一声高呼:“王后娘娘到——”  华阳王后走进殿堂,众人急忙俯地叩拜,子楚把王后扶到上座上,这才谨慎地问道:“母后匆匆从长乐宫来此,一定有什么要事吧?倘若母后吩咐儿臣做些什么,派一名侍从传个话就可以了,何必劳动母后大驾呢?”  华阳王后略带不悦地说:“娘不给你提个醒,只怕你还没有坐上王位就已经众叛亲离了,万事要有个度!”  子楚长跪在地,小心翼翼地说:“儿臣无知,请母后指教!”  “我且问你,听说你已经把所有参与叛乱的王子及官员全部捕获了?你准备如何处置他们?”  “回母后,还有一人漏网,儿臣正在派人搜捕呢,一旦缉拿归案,儿臣准备一并处斩。”  “是不是还有子倬没有抓到?”  子楚抬起头,疑惑地注视着王后,“母后怎么知道的?漏网之人正是他。”  “子倬现在正在我的宫中。”  这话一出,令子楚和吕不韦都很吃惊,蔡泽则瞪着吕不韦,冷冷地说道:“吕总管的耳目不够灵通呀,这可不符合一名宫廷总管的要求,望吕总管再接再励,不要辜负太子对你的栽培。”  吕不韦虽然恼火却无话可说,子楚急忙说道:“请母后派人把子倬拿来一并处斩,这样,就可以让城外的叛军死了心,一旦调派的大军到来,士仓等人便束手就擒。”  华阳王后微微叹息一声说:“为娘生在宫廷之中,不知经历过多少杀杀打打,但为娘一直主张以宽厚仁慈待人处世,用礼仪治天下,你父王也赞成我的建议,只可惜他还没有来及施展治国才能就遭到毒手。也许这是天命所定,非人力可违,因此,我也并不痛恨他人,也希望我儿有一颗博大的爱心,用爱管理国家,用仁治理天下。正如这次叛乱,按我大秦律例,理当重惩作乱之人,按照连坐法令诛杀叛乱人的亲属,这样以来,受牵连的人可能不下数万人,使大量无辜之人遭受屠戮。传扬出去,会令天下人震惊,让敌国知道我秦廷有变,给敌国可乘之想,同时,也会让国人寒心的。再者,城外尚有数万人压城,一旦得知城中有变,亲人被杀,势必激起他们更坚决彻底的反叛之心,可能会把暴乱进一步推向恶化,请我儿三思。”  子楚沉思片刻,看看王后,又瞟瞟吕不韦。吕不韦翕动一下嘴唇想说什么,却终于没有开口,他悄悄用手指指指王后,子楚会意,这才恭敬地问道:“依母后之意应如何处置这事呢?”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三章(11) “对城内参与叛乱的人,只把主谋之人处死,其余协从人从轻发落,即使主谋之人,像子等人,也不必使用连坐而屠杀其家属,他们毕竟是嬴氏的血肉哇!对城外叛军可以先安抚,勒令他们放下武器归顺王室,假如叛军仍不听劝阻,一意与太子作对,再调兵诛杀也不迟,我儿以为呢?”  “母后见教的是,儿臣一定照母后说的去做,那么,子倬呢?儿臣担心——”  “就让他暂且呆在长乐宫,由我看管着他,谅他不敢再与你做对。我刚才也训斥了他,他十分后悔中了子的蛊惑才做出这些傻事来。既然他是受人挑唆走上邪路,就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华阳王后走后,蔡泽也告辞了。望着蔡泽离去的身影,子楚暗想:一旦我承袭王位,即刻废了你的相位,与我做对的人决不会有好下场!  赵高潜出城了。  他知道此行的任务重大,也明白此行的危险性。倘若能够说服蒙骜在阵前倒戈,子楚将会顺利登上王位,他的这份功劳可想而知,子楚收留他,把他留在秦国不用说,这也将给他今后的人生奠定根基。吕不韦举荐他,就是让他展示才华引起子楚的注意,将来才能得到重用。  如何才能接近蒙骜呢?赵高颇费一番心思。他来到蒙骜驻扎军营前放声大哭,守营士兵立即围了上来,询问他哭什么,赵高哭声更大了,只哭不说。一名校尉走过来喝住了他,要辇他走,赵高这才边哭边说,他是蒙将军家里派来找蒙骜的,家中出了事。校尉立即把赵高带到蒙骜帐外,这才进去通报。蒙骜一听说是家中派来的人,一怔,以为家中出了什么事,急忙派人把赵高带进帐内。蒙骜见这人并不熟悉,厉声喝问道:“你是什么人?敢蒙骗本将军,冒充本将军的家人来此有何居心?”  赵高并不惊慌,镇静地答道:“将军虽然不认识我,并不能说明我就不是将军的家人,我是奉府上老太爷之命来见将军的,家中出了大事。”  “出了什么事?”蒙骜急忙问道。  “只怕老太爷和诸公子活不了多久。”蒙骜更是着急,“快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赵高示意蒙骜屏退众人,蒙骜将信将疑,挥手让众人退出帐外,这才催促道:“这里没有外人,请你快说吧!”  赵高这才躬身施礼说道:“将军如此不明事理,看不清形势,一意孤行,大祸就在眼前,不用说,只怕将军也死无葬身之地。”  蒙骜不以为然,“赵先生是收了他人的赌赂,来我军中做说客的吧?”  赵高坦然一笑,“将军所言不差,我赵高并不是将军的家人,的确是来此做说客的,就是我不说,将军也明白我是替谁来游说将军的。实言相告,我是奉行将登上王位的太子子楚之令前来游说将军的,太子之所以这样做,并不是为太子的私利着想,而是为大秦国的根本着想,为将军的身家性命和前途着想。请将军三思,就凭将军和东郭放所率的十余万人能奈咸阳如何?只要太子一声令下,各地援军将立马赶到,内外夹击,将军还有活命吗?”  蒙骜耸耸肩,笑笑,“既然如此,太子为何不号令天下兵马前来救援,而派先生为做说客,先生想凭三寸不烂之舌动我之心,只怕先生走错了路,先生请回吧,你回去转告子楚,我蒙骜起兵的目的不是为了反秦,也不是介入诸王子的王位之争,我只是讨问文王死于谁手,是何人毒害先王谋夺王位,如果子楚能给秦国百姓一个可信的答复,并交出元凶,我蒙骜立即退兵。”  赵高从简短的谈话中知道蒙骜是直性之人,一定是中了士仓的蛊惑不明真相,才领兵到此,于是故作惊讶地问道:“将军难道真的不知道先王死去的真相?”  蒙骜点点头,赵高郑重其事地说:“将军一定是受了他人的蒙骗,整个秦国谁人不知先王去世的真相,如今元凶早已捉住,只等先王殡葬之日用他的人头祭奠呢!”  “请先生讲明白些,谋害先王的凶手究竟是谁?”  “谋害先王的凶手正是子,将军也许觉得意外吧?但这是事实,子已经被缉拿,他直言不讳地供出谋害先王的经过。”  蒙骜仍有些不相信地问:“据说先王死于长扬宫,当时子楚等人正陪先王饮酒,于酒宴上中毒而死,怎会是子所害呢?分明有人在诬陷子公子。再说,子并非太子,他将先王毒死,不是更?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 第 6 部分阅读 疲诰蒲缟现卸径溃趸崾亲铀δ兀糠置饔腥嗽谖芟葑庸印T偎担硬⒎翘樱韧醵舅溃皇歉斓匕炎映粕锨赝踔宦穑空庥诶聿缓稀!薄 ≌愿咛鞠⒁簧敖恢湟欢恢涠苁坎值热嗣杀滋盍恕O韧跛渌涝诔ぱ锕舛际亲右皇植呋模舜锏胶λ老韧跫藁鲇谧映哪康模幌Я钇渖砟盖孜夥蛉诵揪频匠ぱ锕胂韧跬米约耗盖椎乃览椿蝗∠韧踔溃庵挚幽负Ω傅牟恍⑿形Ч派儆校伤愕蒙衔⊥跷徊辉袷侄危拔薰湃耍笪蘩凑摺!薄 ≌愿咚档秸饫铮6僖幌拢炙档溃骸懊山胂耄映丫徊崃⑽樱耐趿迩芳眩獯笄毓耐跷环撬簦映伪孛疤煜轮蟛昏溉ズο韧跄兀考词顾嬗泻ο韧踔模簿霾换嵩谧约汗薪校肆粝路且榭谏啵谇橛诶矶疾缓希映姑挥杏薮赖秸庵值夭桨桑 薄 ∶涉裣胂胝愿叩幕耙灿械览恚叭绱怂道次冶皇坎值热死昧耍俊?br />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三章(12) 赵高点点头,“蒙将军终于想通了,太子正是觉察到这一点,才派我专程来见将军,希望将军迷途知返,不致陷入太深。太子一方面是不想在先王尸骨未寒之时杀戮太多,也是怕秦国内乱一旦暴发给临国可乘之机,另一方面,太子也是怜惜蒙将军之才,不希望蒙将军因受人愚弄而全家被诛,让秦国失去一位能征善战的猛将呀!”  蒙骜被赵高的一席话打动了,十分恭敬地说道:“多谢太子对我蒙骜的信赖与关怀,也感谢赵先生的点拨,我蒙骜是烈性之人,知错就改,请先生指点,我现在应该做什么才能报答太子的宽恕之恩,以此将功补过,为太子效犬马之劳。”  赵高这才附在蒙骜耳边低语几句,蒙骜连连点头。  恰在这时,一名亲兵来报,东郭放和士仓有事来见将军,正等候在门外。  蒙骜看看赵高:“请先生暂时躲避一下,以免引起二人猜疑,将不利于我等大事。”  “不,将军不要把问题看得太简单了,我怀疑二人就是为我而来,他们可能听到了什么风声前来打探虚实,倘若这样,我躲了起来反而更加引起他们猜疑。”  “以先生之见应该如何?”蒙骜问道。  “让我与二人相见,将军只说我是你们家中的佣人即可,我会好好应付他们的。”  士仓和东郭放进到帐中,二人见赵高端坐旁边,佯装没有看见,直接问道:“听说将军家中出了事,不知是何事,我二人十分着急,特来问候将军,希望能为蒙将军分忧解难。”  蒙骜心道:你们的耳朵到是挺灵敏的,赵高进来不过半个时辰,你们就赶到了。蒙骜心中这么想,嘴上却说道:“也没有什么急事,不过是家父年高体衰,偶有小疾罢了。老人家年纪大了,几位犬子又年轻不顶事,遇点小事就着慌,于是派人来通知我,让我拿主意。”  士仓忙说道:“既然是令尊身体不爽,也不能算是小事,年过花甲之人,有点小病也可能引起意想不到的麻烦,蒙将军万万不可大意,还是早早回府中探视一下,如果真的无事再回来也不迟。现在看来咸阳城内几位公子相互猜疑,缉拿害死先王元凶一事短日内不可能有眉目,我等发兵勤王捉凶,在没有确切实情前还不能轻举妄动。将军尽管放心回去吧,至于兵马的事,你交待一下,由东郭放暂且帮你管理几日,等将军回来后再移交给你。”  嘿,打起我手中兵权的主意,心真够狠的,不是赵高到此,我稀里糊涂中了你们的奸计,到头来全家性命都搭上还不知怎么死的呢,哼,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蒙骜连连摇头,“大丈夫行事,应该先公后私,以国家社稷为先,如今正是国家有难、君主受辱之际,我等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理当报效国家,效忠国王,哪能为私人之利而置江山社稷之事而不顾呢?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再者说,家父只是偶尔遇到了伤寒,也不是什么大病,调养几日会好的,我已经交待了来人,令他按我的吩咐去做就行!”  士仓见蒙骜身上无懈可击,便转向坐在旁边沉闷不语的赵高:“这位是——”  “正是家中来传信之人。”蒙骜答道。  士仓上下扫一眼赵高,问道:“不知蒙老先生患了啥病,让你匆匆来找蒙将军?”  赵高施礼答道:“至于我家蒙太爷患的什么病,小的也不清楚,小的只是奉几位小爷之命前来传话,让老爷寻求名医。”  “蒙将军国事在身,怎么能有时间去寻医问药呢?要么我派人随你回府给老太爷寻医?”东郭放插话说。  赵高欠欠身,“那倒不必了,老爷已经吩咐了小人到何处请郎中,这是我家老爷的私事怎好劳顿将军呢?”  东郭放哈哈一笑,“我与蒙将军一同带兵多年,情同手足,他的父亲就如我的父亲,他的事也就如我的事,你不必推辞,回头我派人随你一同去求医。”  东郭放话音未落,蒙骜就阻止说:“东郭兄,这等小事我已经安排妥当,你就不必费心思了。如今十几万大军在此,城中情况不明,一旦有变,后果不堪设想,东郭兄今天的言行举止怎么净是鸡毛蒜皮的事,这可不同于你以往做事风格呀。”  “蒙兄,蒙伯父的病情怎么是小事呢?万一蒙伯父他——”  不待东郭放说下去,士仓打断了他的话,“放,你的心意蒙将军领了,这事蒙将军已经有了安排,你也不必费心了,我们还是共同商讨一下讨伐谋害先王的元凶之事吧。”  赵高一听士仓这么说,正中下怀,急忙向蒙骜施礼说道:“老爷,既然你们要商讨军机大事,小的在此也不方便,我先告辞了。”  蒙骜理会赵高之意,点点头,“你先回府吧,尽快按我吩咐地去办,先为老太爷求医,告诉几位少爷不必着急,这里的事一旦有了眉目我就回去。”  赵高告辞而去。  第二天,蒙骜和东郭放兵临咸阳西门,命令士兵向城上守军喊话:“喂,守城校尉,快去奏报太子殿下,让他前来解释清楚先王去世原因,并交出谋害先王的元凶,否则,我大军立即攻破咸阳,缉拿元凶,为先王报仇!”  士仓凑到蒙骜马前,“蒙将军,别让将士浪费口舌了,事情明摆着,太子就是元凶,他是为了尽快登上王位才图谋加害先王的,这是咸阳城内人人尽知的事,子楚一定心虚不敢来见我等。请将军下令攻城吧?”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三章(13) 东郭放也催马上前说道:“蒙兄,别犹豫了,攻城吧,再磨蹭下去,子楚从外地调来兵马,内外夹攻,我等必败无疑,勤王缉凶的策略将要落空不说,子楚等谋害先王的凶手就逍遥法外了,先王地下有灵,也会遗憾的。”  蒙骜看看二人,“再等片刻,如果太子不敢登城与我等对答,就说明他心中空虚,我等便可名正言顺地攻城讨逆了。”  蒙骜话音未落,城上一阵粗犷的军号长鸣,太子子楚在众人簇拥下登上城门楼。子楚扫视一下城外的人马,示意两边的军乐手停止,他深吸一口气,向蒙骜等人朗声说道:“城外的众将士,尔等孝忠先王,报效国家的精诚之心可嘉,但你等不明事理,受奸人挑唆,恣意兴兵来此,并扬言攻城掠地,实不应该!”  蒙骜催马上前答道:“太子殿下,我等决无反叛之意,只为先王不明不白而死却不见凶手归案,只请太子捉拿出凶手公布于众,我等立即撤兵。”  子楚高声喊道:“来人,把谋害先王的凶手带上来!”  一声令下,四名虎贲军校尉押着五花大绑的子走上城楼,子楚向子一指,对城下的人马说道:“这就是谋害先王的罪魁祸首子,以臣谋君,这是不忠以子害父,这是不孝挖空心机嫁祸他人,这是不仁勾结众人图谋不轨,这是不义。对这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乱臣逆子,按照我大秦律例本当凌迟,但我考虑到他毕竟是先王之子、嬴氏子孙,孤且将他关押起来闭门思过,对于他所犯的一切罪行就不向外张扬了,以免羞辱嬴氏祖先英名。既然众将士一定要我交出凶犯才肯罢兵,我只好愧对嬴氏列祖列宗,把家丑外扬了。”  不等子楚继续说下去,东郭放就从城下叫道:“子楚,你不要花言巧语,在此妖言惑众,先王死在你居住的长扬宫,并且死在与你同饮的宴席上,不是你加害的,还能是谁?明明你承袭王位心切才加害先王,却嫁祸他人,你才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子楚,快快出城受死,不然,我大军一定破城而入,将你碎尸万段奠祭先王!”  士仓也趁机喊道:“各位将士,真正谋害先王的元凶就是站在城上的子楚,他欺世盗名,嫁祸于子,快攻城,捉拿子楚为先王报仇呀!”  武装整齐的将士立即耸动起来,纷纷向城门前涌去。这时,子楚急忙向下大声喝道:“士仓乃是乱臣贼子子同党,是拘捕子时的漏网之鱼,众将士休听他一派胡言乱语,对这样的大逆不道之人,人人可以诛之!”  子楚话音刚落,蒙骜就在城下应声答道:“太子殿下,臣替殿下把他拿下!”  蒙骜飞马上前,挥剑把东郭放砍死于马下,然后用剑抵住士仓喝道:“士仓,快快下马受死,否则,我一剑将你穿个透心凉!”  士仓无奈,只好滚下马来,早有士兵跑过来把士仓捆住。蒙骜向混乱的士兵喊道:“各位将士听令,我奉太子殿下之令在此捉拿乱臣贼子,如今东郭放被诛,士仓被捉,其余众人都是受蒙蔽之人,概不追究任何责任,如果有谁胆敢趁乱起哄滋事,格杀勿论!”  已经乱了阵脚的人马很快平静下来,并按原先的队列站好,蒙骜安顿好人马,这才率亲兵押解东郭放的尸首和士仓入城叩见太子。一场持续已久的王位争夺战终于以子集团的彻底失败而告终,以子楚为首的邯郸党理所当然地成为大秦国新政权的核心。秦文王的丧事办完之后,太子子楚正式举行登基大典,定王号为庄,史称秦庄王,追封先王秦文王为秦孝文王,封华阳王后为华阳太后,封生母夏夫人为夏太后。  在王后人选上,子楚十分为难,从他个人的角度,他并不想立赵姬为后,而有心把紫玉推上王后之位,但按照秦国王室定例,赵姬为长,理当被册封为后。在吕不韦等人的多方面活动下,嬴氏宗室一直推举赵姬,子楚无奈,只好勉强立赵姬为王后。当众人提出册立太子时,庄王以王子尚幼,立嗣太早不利于王子成长为由一口拒绝了。因为庄王十分清楚,赵姬被立为后,若立太子,嬴政顺理成章当立,他既是王后所生,又是长子,但庄王心中有苦却说不出,他很明白嬴政并非自己的骨肉,而是吕不韦与赵姬私通的孽种,他怎么能让嬴氏祖宗几百年传下来的基业落到外人手里呢?庄王觉得自己尚年轻,他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培养成蝺,说服宗室大臣立成蝺为太子。  正是庄王拒绝立太子一事,赵姬和吕不韦与子楚心中产生了芥蒂,三人尽管谁也没有说出,但彼此之间都心照不宣。  子楚继位不久,刚成君蔡泽就提出辞去丞相职位的请求,子楚对他早有成见,即使蔡泽不主动提出辞职,庄王也一定会找借口免去他的相位。如今蔡泽有自知之明自动辞职,庄王也顺水推舟收回了相印。  由谁来接替蔡泽出任相国呢?尽管庄王对吕不韦心存芥蒂,但他深知吕不韦的才干,也为了履行当初向吕不韦许下的诺言:承袭王位后与君共享天下。庄王便拜吕不韦为相,封他为文信侯,把陕西蓝田一带封给他作食邑。吕不韦真正成为庄王以下最有权势之人了,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当然,在这次王位交接的大变动中,还有两人得了好处,就是蒙骜与赵高,但两人的命运却不一样,蒙骜荣升国尉,执掌秦国兵马大权,而赵高却因吕不韦推荐,留在宫中服侍庄王而被送去阉割。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四章(1) 咸阳宫一个偏僻的小殿内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随着一股殷红的鲜血飞溅在一挂高悬的白绫上,赵高昏厥过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赵高无力地睁开眼,看看窗外明媚的阳光,心里酸涩涩的,为了赵国的存在,为了公子嘉的重托,他已经成为一个有其名而无其实的男人,作为男人标志的东西都已经失去了,他还能做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的大事吗?赵高扪心自问。他下意识地把手伸向下部,不巧正触及尚未复原的伤口,赵高又是一阵搅痛,在这孤独的小房内,他想起远在邯郸的家,那里有一个温暖的窝,窝里有体贴入微的妻子和两个围在炕前呼爹叫爷的儿子。  尽管公子嘉答应他,在他走后会像对待自己的妻儿一样照顾她们母子,赵高也相信公子嘉说到做到,但没有丈夫的妻子,那样的生活是多么难熬,一个个不眠的黑夜如何度过?失去父亲的儿子又将怎样面对同伴们的歧视,当儿子看到别家的孩子有父亲呵护时,心中会生出怎样的感想,是嫉妒还是渴望?特别是儿子向母亲问及父亲哪里去了时,妻子又如何面对儿子的提问?赵高无法想下去,无声的泪水悄悄涌出干涩的眼眶在腮边恣肆着,赵高暗暗叹息一声,无名的惆怅涌上心头。  门吱地一声被推开,吕不韦只身步入室内,赵高想起身坐在床上,吕不韦上前按住了他:“你身子不适,还是静躺着吧,我是经过这里,顺便看看你,坐坐就走。”  “丞相——”赵高无奈地叹息一声,“你为何让庄王如此对我,你瞧我这身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将来回赵国如何面对妻儿老小?”  吕不韦坐在床边,抚摸着赵高的手,“我也没有办法呀,不这样做如何能让你打进王宫之中留在庄王身边?自古成大事立大业之人都必须忍耐常人不能忍受的苦难,百里奚是从牢狱中被赎出的,后来成为秦国丞相;管夷吾不也是从死刑场上解救下来的吗?成为齐国一代名臣;孙膑的脚曾被庞涓砍下,成就了他享誉列国的威名;就是范雎,不也隐姓埋名多年,几次死里逃生,终于得到秦昭王重用,报了当年受辱之仇;至于张仪、苏秦、勾践、重耳等人的经历就更不必说了。赵先生今天虽然身心受此委屈,公子嘉会对你感恩不尽的,你受到的屈辱会在子孙身上加倍得到补偿,你这样做是为了赵国的长久存在,为了公子嘉的宏图大计,也是给你子孙后代创下出人头地的资本,将来,你的子孙便可凭你今天所遭遇的苦难在赵国谋官封爵。”  赵高摇摇头,“我没有丞相考虑得那么遥远,想到将来,还为子孙后代着想,我只想无论受尽多大磨难,只要能完成公子的托付就问心无愧了。”  赵高稍停片刻,见吕不韦没有讲话,又问道:“吕先生,你如今已是大秦国的丞相,权倾于国,一切都按照原先设想的那样一步步实现了。异人公子登上王位,赵姬被立为王后,下一步就看吕先生了,这最后一着棋,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棋如何走全凭吕先生安排,必要时,让我赵高舍去性命也在所不惜。”  吕不韦轻轻叹息一声,“赵先生不必心急,俗话说欲速则不达,不要低估庄王的才能,他能够登上王位,我所起的作用是微乎其微的。”  “吕先生自谦了,没有吕先生哪有庄王的今天?”  吕不韦摇摇头,“有许多事你不明白,我所起的作用是在异人从赵国逃回来之前,那时可以说没有我吕不韦,不应该说没有公子嘉就没有异人的今天。可是,自从回到咸阳后,这里哪还能显出我,许多大事都是异人独自决断,他对我也似乎存有戒心。”  “难道异人对先生的身份有所怀疑?”  “那倒没有,可能是他认为我不了解秦国的事,怕我给他办砸了事,影响他在秦国的威望。”  吕不韦只能这样搪塞赵高,他有苦难言,他不能告诉赵高他与庄王产生芥蒂的原因是因为他与赵姬的特殊关系,更不能告诉赵高庄王已经觉察出嬴政不是他的骨肉,而是他吕不韦和赵姬的私生子,这些话吕不韦无法说出口。何况现在吕不韦有了新的想法,一个大胆而又有点耸人听闻的构想,他已经不再想为公子嘉卖命,他觉得凭他吕不韦的聪明才智和现在的位置,把大秦国几百年的基业变成他吕氏的家产还是可能的,齐国原来不是为姜姓所有吗?田完取而代之,韩、赵、魏三家瓜分晋国,这些成功的先例都在抓挠着吕不韦的心,令他跃跃欲试。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吕不韦十分自信自己的谋划,他也相信上天会偏爱于他,让他吕氏的子孙在列国之间有一席之地,嬴政的诞生似乎预示着什么,真可谓无心插柳柳成荫!当然,这一切只在吕不韦心中想一想,他无法把自己的想法讲给第二个人听,包括赵姬在内。正是吕不韦已经蒙生了这种离奇的想法,对于赵高的询问他只能应付:  “赵高,你还是安心静养,把身体养好,对于赵公子的重托我一刻也没有忘记,可是,如今的庄王不同于当年流浪邯郸街头的穷酸公子,一切要从长计议,欲速则不达!”  赵高一听吕不韦这样,有点急了,“吕先生,不是我心急,是赵公子心急,从邯郸来秦时,公子再三叮嘱,要求吕先生尽快控制住秦国的政局,再拖下去只怕赵国要变成秦国的郡了,到那时,就是吕先生有回天之术又有何用?”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四章(2) 吕不韦见赵高忧心忡忡的样子,暗暗好笑:我就是要把赵国并入秦国的版图,那样,不久的将来,赵国就是他吕氏的土地了。  可是,表面上吕不韦还是十分认真地说道:“赵高,你放心好了,有我吕不韦在,秦国是不会进兵赵国的!”  吕不韦又安慰赵高几句,这才匆匆离去来见庄王。  吕不韦见过庄王,庄王就把一摞竹简递到他手里说:“边疆告急,东周君贼心不死,如今趁本王初登王位之际,纠集各国诸侯联合出兵讨伐我国,韩国已经率先进犯我东北边陲,其他诸侯国也正跃跃欲试,请丞相谋虑一下退兵之事。”  吕不韦看完竹简,心中有了底,虽然是东周君为首的各诸侯联合攻秦,也不过是韩、赵、魏、东周四国兵马,如今真正出兵的只有韩国和东周国,赵魏正在布署兵力。对于这样的联合军秦国已经司空见惯了,苏秦当年的合纵都奈何不了秦国,更何况一个有其名而无其实的东周君。  吕不韦放下竹简说道:“请大王放心,臣有退兵之策,俗话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哪方有来犯之敌我哪方派兵迎战就是。”  “丞相不可轻敌,我大秦抗击各国联军虽有些经验,但其间也有几次惨败。本王初登王位,国内部分大臣因受子逆贼影响心怀不满,有心瞧孤的笑话,倘若前线失利,势必给这些人留下口舌,也会影响孤的政局,请丞相务必想出良策,此次迎敌只许胜不许败!”  吕不韦想了想说:“既然大王这样吩咐,那臣亲自带兵讨伐东周君。”  “你带兵迎敌?”庄王不相信地问。  “大王知道臣能耕种善经商,大王也知道臣能作文还可以处理王侯政务,大王想不到臣还会领兵打仗吧?臣虽然没有孙武孙膑之才,也没有伍子胥司马穰苴之谋,但臣领兵退敌击败东周君还是绰绰有余的,请大王放心,让臣去迎敌,大王静候佳音就是。”  庄王还是有点不相信,“对丞相之才孤深信不疑,只是让丞相亲自率军深入前线阵地孤有点疑虑,争战的沙场上可不儿戏,人有眼,箭无眼,万一稍有不慎伤着丞相,孤实在过意不去。孤封吕兄文信侯,授予丞相之职,一方面是让吕兄为孤料理王朝政务,另一方面也是履行孤在邯郸初识丞相时许下的诺言:与君共享国家。请丞相还是三思而后行,我大秦有的是良将,何必让丞相亲自领兵出马呢?孤心不忍!”  吕不韦笑了,“大王只知道战场上要刀兵相见,血肉相搏,却不知道兵家之争贵在一个‘智’字,臣虽不会使枪弄棒与敌相斗,但臣可以运筹帷幄胜在千里之外,正如孙膑在马陵之战中打败庞涓一样,孙膑双足均被砍去,连马也不能骑,坐在战场上尚需要人服侍,终于用围魏救赵、减灶布疑等计策打败魏军,置庞涓于死地。”  吕不韦见庄王沉默不语,又说道:“臣对秦国无尺寸之功,大王只因与臣的私人关系封臣侯爵之位,授臣丞相之职,令朝中文臣武将不服,宗室大臣对大王更耿耿于怀,众人慑大王之威惧臣之相位,敢怒不敢言。这次东方诸国合兵来犯,正是臣为国立功展示才华的绝好机会,请大王相信臣的统兵才干,用臣的这次退敌功劳堵住众人的是非口舌。”  庄王这才点点头,“请丞相勉力而为吧,这是孤登基后首次用兵,对孤对丞相都是一个考验,是厄运也是机缘,只要取胜,丞相在秦国的根基就站稳了,孤的王位也万无一失了。  吕不韦回到府第,立即找来心腹之人吕安,让他把一封锦帛密信火速送往赵国公子嘉。然后叫来亲信分别携带他的手谕去东周等六国,交给安插在那里的侦探,让他们依计去做。  一切准备俱齐,吕不韦亲自率十五万人马东征东周君。兵过黄河,吕不韦先派蒙骜率五万兵马迎击韩军,准备在韩国放松警惕的情况下给以突然袭击,重创韩军后达到威慑其他国家的目的,吕不韦就可以优势兵力压境,威逼东周君不战而降。  蒙骜因为参与士仓和东郭放的叛乱本该惩处,经赵高规劝临阵倒戈。子楚登上王位后,蒙骜仍然心存疑虑,惟恐庄王出尔反尔将他治罪。谁知因祸得福,不仅没有受罪,反而升为大将,这次吕不韦率军出征又被保举率军迎敌。蒙骜为了感谢庄王知人善任之心,也为了个人争得战功,身先士卒,英勇作战,一举击溃前来进犯的韩军。捷报传到吕不韦那里,他在嘉奖蒙骜的同时,又调拨五万人马,令蒙骜率十万兵马乘胜追击,攻入韩国境内,占领韩国的成皋、巩、荥阳三地,设置三川郡。  蒙骜在韩国步步紧逼节节取胜的同时,吕不韦向东方各诸侯国发布一篇言辞犀利的讨伐檄文,用舆论攻势的压力威逼东周君及其他侯国,让东方各国闻之心惊胆颤,不敢出兵救援韩国和东周国。檄文曰:  当今之世浊甚矣,黔首之苦不可以复加矣。天子既绝,贤者废伏。东周君以区区王室后裔而行天子之命,恣行妄为,与民相离,黔首无所告愬。中人将逃其君,去其亲,又况于不肯者乎?我大秦之主奋先王之余烈,历经百年图治而崛起河西。王室衰西秦兴,此乃天授命我主。我主奉天承运,修德立善而为天下之民长,长有德而息无德,赏有义而罚不义,兴民德而罚民怨。今东周君以诸侯之命而用天子之礼,逆天违地,以无道之君伐有道之主,且乘我大秦痛失二主之际,煽诱各国轰然而起,奸诈至极也。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四章(3) 我主缞墨节哀,兴义兵以救民之死。子之在上无道,据傲荒怠,贪戾虐众,恣雎自用也,辟远圣制,謷丑先王,排訾旧典,上不顺天,下不惠民,征敛无期,求索无厌,罪杀不辜,庆赏不当,天之所诛也,人之所仇也,不当为君也。今兵之来也,将以诛不当为君者也,以除民之仇而顺天之道也。民有逆天之道,卫人之仇者,身死家戳而不赦。有能以家听者,禄之以家;以里听者,禄之以里;以乡听者,禄之以乡;以邑听者,禄之以邑;以国听进,禄之以其国。义军之来也,攻伐无道而拯救生民也!义军之过也,秋毫无犯而市肆勿变也!诸侯列国若出兵相助,当为本军所欢迎;若助纣为虐,则同在歼灭之列,不谓言之不预也!  檄文一出,人人惊恐,东方各诸侯国惟恐招来飞祸,都打消了出兵救援的心思。就是魏国与赵国两个结盟的国家也因为吕不韦早已暗中派人活动,内部对于出兵救援之事争论不休。吕不韦趁各国观望犯犹豫的大好时机,以十倍于东周国的兵力压境而来,直逼国都巩。  东周君坚闭城门等待多日,不见其他国有一兵一卒救援,伤感之致,但他也很有自知之明,拒不投降只有死路一条,在众人的劝说下,东周君开门纳降,率百官匐匍于地,跪迎吕不韦大军入城。吕不韦端坐在饰有华盖的战车上,随大军缓缓驶入城内,来到王宫大殿前,见东周君跪在地上,脖颈上套着绳索,正向自己频频叩首,其他文武大臣也衣冠不整地散跪在东周君身后,吕不韦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这是他有生以来从未体验过的快感,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人向他这样跪着,而且跪在面前的竟是赫赫周天子的王室后裔,有君王之称。  至此,自武王姬发建立周朝,到平王东迁宣告西周结束东周开始,历经八百多年的周王朝终于彻底画上了句号。  从此,中华大地上开始了连象征性的统一君主也不存在的时代,这是一个无天子的时代,然而,“群龙无首”的局面决不会存在太久,因为一个真龙天子已经跃出云层乘风而来。  庄王处理完朝政,习惯性地伸伸懒腰,想想还有哪些事没做,忽然记起已经有两个月没有到南书房看看两个王子的学业了。  庄王带了名随身太监信步来到章台宫,老远就听见南书房里传出嘤嘤哭声。庄王觉得奇怪,这是两位王子读书的地方,怎会有人啼哭呢?庄王走近一看,偌大的书房里狼藉不堪,地上撒满竹简片,桌子也推倒了,墨泼在地上,二王子成蝺坐在地抽泣。成蝺一见父亲来了,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庄王十分恼火,大声喝斥道:“不要哭,告诉爹爹这是怎么回事,是谁欺辱你,爹爹替你论理!”  成蝺这才止住哭泣,委屈地说:“嬴政从宫外带人打我。”  成蝺说着,掀开裤裙,只见腿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好像皮鞭抽打过似的。  庄王忍住心中的怒火问道:“太傅去哪里了?”  “太傅生病,已经告假多日了。”  庄王一面派人把章台宫总太监叫来重责四十廷杖,一面质问掌管南书房大臣嬴业:“你身为南书房大臣,专职王子的学业,太傅生病告假为何不及时报给孤,临时指派太傅?这是罪责其一;其二,你代替孤在此督导王子攻读,嬴政不求进取,逃学宫外,勾结宫外蛮童入宫滋事,打伤成蝺,你却一无所知,按我大秦例律,该如何惩处?”  嬴业因为近日儿子新婚,府上忙得不可开交,把南书房的事给忘了。再加上庄王忙于朝政,许久没有来南书房,嬴业也就放松了,他自以为两个王子年纪尚小,正是贪玩的年龄,多玩一下也没什么,反正以后学习的日子长着呢,临时放松几天,过后再紧一紧也不晚。万万没想到,他才两天没到南书房就闹出这等事,恰巧又让庄王遇上了。  嬴业自知理亏,又在庄王盛怒之下,哪敢有半句辩解的话,只好垂首说道:“罪当革职——”  庄王立即向门外喊道:“来人,革去嬴业南书房大臣职务,重责四十大板,令其在家里思过!”  嬴业是宗室大臣,论辈份还是庄王的叔叔呢,一句话就被革职不算,还要承受皮肉之苦,可谁也不敢上前求请。  庄王仍然余怒未消,又径直来到长扬宫,迎面看见嬴政正和几个年龄相仿的伙伴在玩狗。嬴政一手牵着条黄狗,一手执着鞭子,抽打那黄狗与另一条黑狗交配。  庄王见此情景,气不打一处来,也顾不得君王的尊严,大步走上前,伸手把嬴政揪过来,朝脸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一掌下去,嬴政白净的小脸上登时留下五个红红的手指印,鼻子嘴都被打出了血。嬴政哇地一声号啕大哭。  哭声惊动了王后赵姬,她出来一看,见庄王正在训斥儿子,再看看满脸血污的嬴政,心中明白了几分,庄王那一巴掌仿佛打在自己心上,又疼又急,却又不得不平心静气地上前施礼:“不知大王至此,贱妾迎接来迟,请大王降罪。”  庄王扫一眼赵姬,也不让她起身,粗鲁地吼道:“瞧瞧,这是你养的好儿子,声色犬马,不务正业,到处惹事生非,没有一点教养,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赵姬跪在地上,不知道儿子到底惹了什么祸,听着这没头没脑的训斥,也不敢出言顶撞,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也只好咬牙忍着往肚里流。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四章(4) 庄王见赵姬一声不吭,又冷冷地说道:“嬴政野性不改,缺乏管教,都是在邯郸娇惯的,要知道这里是王宫,他的身份是大秦国的王子,不是街头闹事的野孩子,秦王子要有秦宫的礼仪,守秦室的规矩,不能把你们在赵国时的刁蛮恶劣习性带入宫中,你以后要多管教你的儿子,不要给我丢人现眼,毁坏王室声誉!”  赵姬仍是低头跪着,庄王又说道:“你身为王后,主持后宫,母仪天下,不懂得如何教育子女,与你出身卑微,见识浅短有关,孤并不责怪你,人非圣人孰能无过,你不懂可以去学,闲暇时请教一下紫玉,问问她是如何教育孩子的,成蝺虽小,但比嬴政懂事得多,学习比他用功,学业比他进步快——”  赵姬再也忍耐不住,低头呜呜哭起来,边哭边说:“大王若觉得贱妾没有做王后的资格,干脆诏告宗庙,把我给废了。当初大王立我为后时就十分勉强,迫于众多宗室大臣的压力违心去做的,现在废了也不迟。我当初只是一介卖唱的歌女,承蒙大王错爱才有今天,但我毕竟出身卑贱,没见过大世面,不要因为我辱没了你们嬴氏王室之名。对于教养子女我更是一窍不通,调教王子的重任我担当不起。请你立紫玉为后吧,她是你认为最合适的人选,成蝺也是你最骄傲的儿子,你讨厌我也因此讨厌政儿,与其让你看着我们母子心烦,奴婢请大王废了我母子,让我母子仍回邯郸街头讨饭去吧。”  赵姬说着,又呜呜哭了起来。  嬴政已经十二岁了,见母亲哭得很伤心,自己止住哭泣,走到母亲跟前,晃动着赵姬的肩膀说:“娘,你别哭了,再哭会哭坏身子的,我今后再不惹你生气了,再也不给你丢脸了。娘,这王宫不好,我不喜欢这里,我知道娘也不喜欢这里,咱们回邯郸吧,我喜欢邯郸,那里无拘无束。”  赵姬给嬴政擦去嘴角鼻子上的血迹,抚摸着他红肿的脸问道:“儿啊,你到底惹了什么祸让你父王如此生气,把你打成这个样子?”  嬴政瞟瞟父亲,对母亲说:“我打了成蝺。”  赵姬明白庄王发火的原因了,她整理一下嬴政的衣衫,指责说:“你身为哥哥,不好好和弟弟在南书房读书,怎么能动手打人呢,无怪你父王管教你,你做了错事,违反了宫规。”  嬴政把头一挺,不服气地说:“成蝺骂我,成蝺说听他娘说的我是野种,还说娘原来是卖唱养汉子的,谁敢骂我,谁要是侮辱娘,我都要揍他!”  庄王听了,脸一沉,一声不响地转身走了。  赵姬把嬴政搂在怀里,望着庄王离去的背影很不是滋味。自从来到咸阳,庄王虽然表示很高兴,几次举行隆重的宴席为她们母子接风,但赵姬从心里上能感觉出庄王对她母子的到来并不高兴。她虽然有幸封为王后,但那是吕不韦多方面活动的功劳,庄王迫于外界的压力不得不这样做,心里却不情愿册封她为王后。如今她虽然住进了王后宫中,但庄王极少幸临她这里,偶尔来了也只是做做样子,找上一个借口又离开了。庄王有心废去赵姬的王后之位却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不废去赵姬的王后之位由紫玉代之,又没有理由立成蝺为王太子。赵姬知道庄王是决不会立嬴政为太子的,为了防止庄王废长立幼,赵姬决定私下召见吕不韦,商讨一下对策。  庄王见自己派兵东下,举手之劳就灭掉了东周国,攻占了韩国三川领地,面对黄河以东诸国地图,庄王躇踌满志,他手扶颚下几缕稀疏的胡须对宗室大臣说:“遥想先祖穆公当年就有图霸中原的凌云壮志,因崤山一败图霸的梦想灰飞烟灭,留下给后世子孙怦然心动的《秦誓》,正是这篇《秦誓》激励历代君王奋起向上,早日实现先祖梦想。厉公扫平西戎,巩固后方;献公迁都栋阳,迈出东进第一步;孝公任用商鞅,变法新政,富国强兵;惠文王重用张仪离散苏秦合纵之策;武王问鼎中原,不幸英年而逝;王祖父昭襄王两次称帝,终于未能如愿。无论吞并东方诸国的困难多么巨大,历代先王从来没有知难而退,如今孤君临天下,理?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 第 7 部分阅读 酱纬频郏沼谖茨苋缭浮N蘼弁滩⒍街罟睦讯嗝淳薮螅韧醮永疵挥兄讯耍缃窆戮偬煜拢淼毙Хㄏ韧酰性妹鹜龆苤剩俦拢痪偻堂鸷晕喝 薄 ∽跛档秸饫铮ㄊ右幌轮谧谑掖蟪嘉实溃骸肮碌闹饕庵罟饴穑俊薄  按笸跤⒚鳎嫉纫欢ň×Ωㄗ舸笸跏迪趾暝福嫖肯茸媪凶冢 薄 ∽跏致獾氐愕阃罚肿蜇┫嗦啦晃の实溃骸柏┫嗟囊馑寄兀俊薄 ÷啦晃ふ谂趟阈氖拢惶跽髑笞约阂饧砸怀僖伤档溃骸按笸醯脑竿呛玫模皇怯僭虿淮铮笸跸肱扇反缶狈只骱⑽骸⒄匀较呶疵饫锰ぃ秃蠓焦┯峙虏患茫热羧狭够鳎揖媸茏瑁樾问植焕!薄澳敲匆镭┫嗟募獾比绾文兀俊薄  耙莱贾扇Т缶喜⑽街烤裙ズ毫礁鋈跣」庋τ牍└步渥悖热裟芄灰痪俟テ坪海荼僦蠛狭ξд裕钩钫怨煌雎穑俊薄 ∽跻∫⊥罚柏┫嗳绱税才挪皇枪寺潜床蛔愎└簧希慌露哉怨勾嬗幸环菟饺烁星榘桑俊薄 ÷啦晃ひ痪晕跻丫炀醭鏊凸蛹蔚乃较峦矗泵Ρ缃馑担骸俺荚缒晁淙挥卫谡怨苍谡怨粝峦蚬峒也源咏崾洞笸鹾螅腿硇淖匪娲笸踝笥遥崞怨耐蚬峒易仕娲笸趵辞兀甲砸晕源笸踔倚牟欢睦镉形怨氲陌胨啃囊猓刻热舸笸跞衔加卸模氪笸踅底镉诔迹妓蓝拊梗 ?br />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四章(5) 庄王见吕不韦说得如此认真,马上笑道:“丞相误会孤的意思了,孤说丞相对赵国有私人感情,决不是说丞相对本王有二心,而是说丞相在韩赵魏三国之中多少同情赵国,那里毕竟是丞相早年发家之地,何况还有无数家产在那里?不过,请丞相放心,一旦攻破赵国后,孤将十倍的家产送给丞相,并从赵国版图上划一块封地给丞相作食邑。”  吕不韦一听庄王这么说,知道他并没有察觉自己与公子嘉的关系,这才放心地说:“谢大王对臣的厚爱,臣能有今天已经感恩不尽,无从报答,哪还敢有半点奢想呢?请大王收回呈命,臣一定以死孝忠大王,助大王扫平东方各国,统一天下,早日登上帝位!”  庄王终于没有听从吕不韦的劝解,派三路大军东进。桓齮、昌文领兵攻韩,王陵、昌平率军攻赵,蒙骜、王Ф私汗! ∪反缶缛逊胬牡督#街匚薏慌遥汗叨己图场⒑筛蕖⒐⑻⒄怨艽巍⑿鲁恰⒗敲系热咦浅亟恿磺毓孟隆! 〗荼ㄆ灯荡矗跸膊蛔允ぃ谒猩暌煌程煜碌暮晖即笾究赏晌质怠! ∏鼐拿土夜セ飨拢汗母叨肌⒓车瘸浅叵嗉淌兀罅撼晌鼐ザ韵螅芗矗喊册嵧跚奘巢荒奈涿挥腥丝梢杂剑谑檀蟪佳斩魃锨敖运担骸按笸鹾尾慌扇饲笾帕昃兀克缃裎琶煜拢行矶嗳嗜酥臼孔匪孀笥遥绻芑毓任海汗陀芯攘恕!薄 ∥和跎ㄒ谎垩斩鳎淅涞厮担骸拔汗饷炊辔某嘉浣济挥腥四艿泄鼐桓鲂帕昃泻蔚潞文苷任汗俊薄 ⊙斩髂托乃档溃骸按笸跬耍昵扒鼐д怨汲呛ΓξT诘┫Γ帕昃柿煳椅汗虼缶虬芮鼐饬撕χАH绻馨研帕昃牖乩矗伤H紊辖拘帕昃纳欢芄缓耪俑鞴硐煊Γ餐够髑鼐福俅未虬芮鼐彩挚赡堋!薄 √峒笆昵暗氖拢册嵧跣闹芯筒皇亲涛丁P帕昃匀”俅闹家獾节嵌岬帽ǎ蠼杀凰彼啦凰担约撼璋腻尤缂б脖痪砣肫渲校纷镆捕溃皇奔涓鞴梅蟹醒镅铮⑸舷乱菜识恍。盟成虾廖薰獠省R慌拢册嵧鹾托帕昃暇斯叵担栈胤獾兀芫倩氐轿汗H缃窆谑录保偾胨乩矗獠坏扔谙蛐帕昃阕锫穑看哟蟮姆矫娼玻约菏蔷酰帕昃浅迹淮有〉姆矫娼玻约菏歉绺纾帕昃堑艿堋N蘼廴绾危膊荒苤鞫蛐帕昃憷袢洗怼! ⊙斩骺闯鑫和醯男乃迹闼档溃骸扒胄帕昃毓皇麓笸蹩赡芫醯媚盐椋馐麓笸醪槐爻雒妫美铣记巴拘帕昃淖鍪路绺窈臀俗颂蚁胨换嶙硬晃实模汗暇故撬哪腹饫镉形好褡孀诘募漓搿!薄 ∥和跏翟谙氩怀隹骨氐母萌搜。缓萌醚斩魅フ怨笾帕昃! ⊙斩骼吹胶Γ帕昃趴兔叫帕昃! ⌒帕昃缫巡碌窖斩鞔诵械哪康模坏妊斩骺冢闼档溃骸拔和醵嵛曳獾兀盐叶谡怨暧啵值苤樵缫讯暇D慊厝ジ嫠呶和酰乙丫钦怨肆耍汗氖拢椅奕ü省!薄 ∶⒓捶吲卣酒鹄矗魃庠鸬溃骸肮樱馐鞘裁椿埃∧阒栽谡怨艿阶鹬兀镏詈钪洌灰蛭闶俏汗樱砗笥幸桓銮看蟮奈汗5背跄闱曰⒎卤ㄕ怨灰彩怯梦汗木勇穑肯衷谇毓ゴ蛭汗汗υ谖O罩校即罅喝缤蹦甑暮Γ羧漳悴蝗绦目吹秸怨艿矫鹜鲋郑馐呛蔚览恚考偃缜鼐テ拼罅海て侥阆茸娴淖诿恚幼吣阄菏系募漓耄橐阕谑腋九慊褂泻蚊婺慷雷曰钤谑郎希克篮笥钟泻蚊婺咳ゼ湃碌牧凶媪凶冢坑肽阏獠恍ぷ铀锝煌嗄辏挥锌闯龉泳故侨绱瞬槐缡欠牵∏楣岩逯耍嫘咚牢伊耍 薄 ∶低辏萆泶勇ド咸氯ィ鞘北凰さ媚越帕眩硗觥! ⌒帕昃烂室庖运览醇だ约夯匚海琶氖卓薜溃骸跋壬沃劣诖四兀课藜刹荒艽虬芮鼐⒍韵壬谔熘榱耍 薄 ⌒帕昃裨崦螅懵柿烀趴腿蔽渥埃急赋龇ⅰ! ∫磺凶急钙肴帕昃氤蛘孕⒊赏醮潜穑骸拔藜陕镁诱怨嗄辏忻纱笸鹾癜栉奚瞎鼗常藜筛卸鞑痪。鞠胄诖耍笸蹙”杀≈Γ弈挝汗心眩榭錾跫保以跄茏酉茸媪凶诹昵薇磺厝思ぃ坏貌换厝ィ氪笸醵髯迹藜刹皇じ屑ぬ榱悖 薄 ≌酝踝呦孪祝兆⌒帕昃氖炙担骸肮讶俗源邮テ皆抗拥耐胖С痔煜拢缃窆悠讶硕ィ讶撕退餐鞒终允系慕缴琊⒛兀咳缃袂厝巳繁矶氏裙ノ海砹街П碚⑹拥⒌⒖诱院怨忠财仍诿冀荩跄懿涣罟讶擞切拟玮缒兀俊薄 ⌒帕昃灰镜降兀按笸跛羌牵厝艘曰⒗侵亩性淠康奶煜氯宋薏幻髁耍衤氏裙ノ海庠诿鹜鑫汗笤倬ㄍ陶院怨藕晕和酵龀莺嬲任旱牟呗阅耸呛献菘骨刂匮菔昵昂献菥日砸荒唬蝗唬疚藜芍牛氐轿汗膊还俏菏献诿硌吃岚樟恕!?br />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四章(6) 赵孝成王拉起信陵君,“公子见识过人。当年,公子能违抗兄命以魏师救赵,现在公子回国赴难,寡人定当倾力助公子完成大志,何况救魏就是救赵呢?请问公子何时出发,寡人随时点将发兵随公子而行!”  信陵君十分感动,再次拜谢说:“大王真不愧为是天下雄主,赵国有大王是赵国百姓的福份,安釐王能有大王如此英明,魏国何至于到此地步呢?无忌已经广派门客携书信去燕、韩、楚、齐各国求助了,一旦各国同意出兵,无忌即刻回魏效命!”  不多日,派出的门客纷纷回来报告,燕、韩、楚三国都同意出兵,惟独齐国不肯发兵。信陵君估计一下实力,有这五国兵力足够抵挡秦军了,便整顿队伍回国效命。  丞相吕不韦面对刚刚送来的蒙骜、王П艿母婕蔽碾梗救涣季茫降谝淮卧獾搅耸О堋JО苁峭纯嗟模嗫嗨妓髡獯味魇О艿脑颍詈笞芙岢鲆痪浠埃盒帕昃乔毓ㄆ搅恼习淮虬苄帕昃毓涝恫荒苋∈ぃ∷芄淮虬苄帕昃兀柯啦晃ぺに伎嘞胍舱也坏秸庋晃缓鲜嗜搜 U馐保檀尤嗽苯幢ǜ嫠担幸幻猿评钏沟哪昵崾樯蠹B啦晃ふ诜衬罩校荒头车鼗踊邮郑骸安患 薄 ∈檀尤嗽闭砝肴ィ啦晃ず白×怂骸扒衣ナ榉康群颉!甭啦晃だ吹绞榉浚锩嬲笪W蝗耍昙筒还辏涫遣家麓虬纾肷硗缸乓还深F! ±钏辜啦晃げ饺敕磕冢泵τ锨笆├袼担骸巴砩钏拱菁钜 薄 ÷啦晃ひ槐咦拢槐呶实溃骸澳昵崛耍阍趺粗牢揖褪呛钜兀课蚁衷谑潜阋麓虬纾置挥腥艘觯绱嗣懊敛慌掳荽砣寺穑俊薄 ±钏固啦晃さ目谄⒉幌袷窃鸨福坪踉诳轿剩闾趾盟担骸巴砩淙幻挥屑嘁嘁拿谥詈钪湮奕瞬幌缛赵碌笨眨谑咳说男哪恐校钜耐す矶嘀詈罟墓褪怯氲苯裉煜旅堆锏乃拇蠊酉啾龋灿泄薏患啊O嘁裉焖淙皇潜阋轮恚僦褂叛牛铰耐蹲慵渫缸呕笾糠殴猓加罴溆胁亓曰⒅庖磺衅袷且话闳四芄挥涤械模挥盟岛钜诟猩碜疟阋滦∪四芄灰谎劭闯觯褪呛钜家挛⑿性谑芯形乙材苋铣鱿嘁皇堑认兄恕!薄 ÷啦晃け焕钏勾蹬醯霉笮Γ昂我约茫抗律砩嫌置怀と妨郏成弦裁挥行醋郑闳绾文茉谑芯腥铣龉路堑认兄材兀俊薄  昂钜咴谑芯校倘缰橛衤裨诜嗤粒匀徊皇橛褚谎霾换岜涑煞嗤恋模Υο月冻鲎陨聿煌话愕奶匦裕褪翔挡皇枪谠墒新穑咳词羌壑盗堑谋τ瘛O嘁褪侨酥械暮褪翔笛剑餮廴俗匀荒芸闯鱿嘁氤H说牟煌ΑD切┍凹祸褐耍萑淮┥匣蟮囊律酪惭诟遣涣嘶肷淼呐胖唷!薄 ÷啦晃ど舷麓蛄恳幌吕钏梗叭绱怂道矗憔ㄏ嗝嬷酰俊薄 ±钏沽笆执鸬溃骸熬ǘ盅翟诓桓业保婕沂ザ炼嗄辏刑钢嗯级壬步庖欢乙簿图窃谛闹辛恕!薄安恢钛吭菰谀奈桓呷嗣畔虑笱В俊薄  凹沂髑洌揖褪翘蛹沂Φ闹附蹋糯映剂昀创税菁┫嗟摹<沂ν乙槁厶煜轮拢菲捞煜碌虏偶姹钢耸保沂υ曝┫啵衔┫嗟耐缛罩猩牍铣⒕⒊荷昃⒄怨皆⑽汗帕昃馑墓铀淙幻堆铮拓┫啾绕鹄词翟诓蛔阋怨页荨!薄 ±钏挂皇被姑磺迓啦晃さ钠⑵峙屡穆砼耐戳朔丛饴硖撸婕从治竦厮档溃骸安还壬地┫嗟耐绱酥撸腿绱酥螅疵挥兴墓又欤⒉皇秦┫嗟拿淮螅秦┫嗲笳嫖袷担煌夹槊樟耍热粢朐谥詈罴浯锷翟谑蔷偈滞蹲阒汀!薄 ÷啦晃ひ惶钏故擒髑涞难砩瞎文肯嗫础!  芭叮薰趾趵钛咳绱速┵┒福灾詈钪氯绱肆私馍醵啵醇沂κ堑苯袢逖Т笫髑洹2晃に淙徊叛枨常匀寮抑乇鸫骨啵绕涫擒飨壬难矢桥宸缒暌灿型兜剿畔虑笱Чザ恋南敕ǎ弈蚊τ谏贫硎笱О荻恋拇蠛檬惫猓衷谙肜词趾蠡冢缃裨傧攵喽恋闶槿疵挥谢崃耍σ泊蟛蝗缜埃乇鹗钦穹倍啵睦镉行乃级潦檠剑〔还笫Ω档男矶辔恼挛一故嵌凉摹1热缢吹摹度把А贰ⅰ锻踔啤贰ⅰ陡还贰ⅰ锻醢浴贰ⅰ毒馈贰ⅰ冻嫉馈罚褂小吨率俊贰ⅰ兑楸返鹊龋舛赖剑槁劬保翟谑前舶钪喂牧榈っ钜┌。∥颐慷烈槐槎加行碌氖找妫芑菸耷睢!薄 ±钏挂惶啦晃ざ运鲜φ庋瞥纾闹杏辛说祝蠢醋约和瞥鱿壬拇竺獠狡遄叨粤耍谑怯炙档溃骸凹沂沼中闯鲆黄赜谌绾谓⑶看蠊椅薜杏谔煜碌奈恼拢郊父龉业墓梁蠖挤钗喂Φ洌恢┫嗍欠穸凉俊薄 ±钏顾底牛跎弦痪碇窦颍啦晃そ釉谑种蟹朔牟辉谘傻厮担骸败飨壬奈恼伦肿质侵殓幔渚涫橇佳裕霉侣范涟铡!薄 ÷啦晃に媸职阎窦蚨谂员撸治实溃骸案詹盘钛拷曹飨壬妥阆绿嘎酃拢坪醵怨碌拿还辉堆锸忠藕叮恢飨壬欠裉岢鍪裁春玫慕ㄒ椋俊?br />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四章(7) 李斯见时机成熟,谄媚一笑,说道:“先生只是提出这个问题并没有给出答案,这是家师教书的方法,提出问题让学生们思考并给出解答。先生提出问题后,晚生曾对先生所提的这个问题十分感兴趣,认真思考多日,并专门做了一篇文章呢。先生看后颇为满意,是否可行就不得而知了。”  吕不韦来了兴趣,“李学士,不妨把你的见解说说,让孤听一听是否有可取之处?倘若李学士的见解良好,能使孤的名声在诸侯间进一步传播远扬,孤一定重赏李学士,授之高官厚禄,让你荣宗耀祖!”  这正是李斯求之不得的,于是,把早已想好的几点建议说了出来。  “纵观四公子之所以有如此声望,也仅仅做到四点:一、出身高贵,全部是国家宗室近亲,正是有了这层关系才占有国家显赫位置,执掌重权;二、利用雄厚的资财和权势,广纳门客,收买人心;三、在国家危难之际担当重任,协助君主共度难关,挽国家之急,救百姓于灾;四、个人修身立德,又豢养一批为他们传播名声的人才,有人甚至愿意为主人的名声气节甘愿去死。这四点对于丞相而言有的已经做到,只是还没有到位罢了。对于没有做到的,丞相要想去做,如广纳门客这一点,实在是举手之劳。而晚生所给丞相的建议,除了这四公子已经有所为之外,还有几点是他们没有做过的,只有丞相才能做到,如果丞相能够做到,四公子与丞相比起来,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从刚才对四公子的分析中,吕不韦已经看出李斯不同于一般平庸无能只会死读书读死书的书生,现在听他还有更精妙的建议,自然满心欢喜,迫不及待地问道:“请李学士毫无保留地说给孤听听,协助孤成就流传千古的伟名。”  李斯点点头,拱手说道:“相爷要想使声誉赶上与超过四公子,必须在策略上胜过四公子。首先,丞相在广纳门客之后,应组织大批贤士假托丞相之名著书立说,阐述丞相对天下大事诸如治国安邦、强兵富民的高深见解,给世人以治理国家的范本,也给后人留下一份可贵的文化遗产。其次,丞相应广招人才,为秦国一统天下奠定根基,这些人才有文臣也有武将,有刺客义士,也有鸡鸣狗盗之徒,有说客也有谋士。倘若丞相辅佐庄王完成统一大业,丞相就是开国功臣,功垂青史,千秋传颂。第三,如今列国分疆而制,各地文字混乱,度、量、衡不统一,道路宽窄不等,车轨车轱制作随意,倘若丞相能够派人细心钻研这些混乱的体制,制定出合理的法则,百姓能够接受,然后在各国间推行,从而促进商贸发展,有利于人们交流和沟通,丞相这一创举必然令万民拥戴,仅此三点,纵观天下人,谁能和丞相相提并论呢?”  吕不韦听后,由衷地连连点头,赞许道:“真不愧为名师出高徒,李学士不仅精通儒学,在经世致用方面也有自己独到见地,本府正缺一位掌管文书的郎中,李学士暂且委屈一下,留在府中任职,一旦有机会,孤一定把你举荐给秦王,那时再量才而用。”  李斯一听吕不韦答应收留自己,心中思忖道:只要我能留在这丞相府,就有机会施展才学,也有可能接触大秦国的各种头面人物,凭我的口才与攻心术,还怕将来没有出头之日吗?李斯起身离座,再次向吕不韦行参拜大礼。  吕不韦一边让李斯请起,一边对他说道:“李郎中,你今天就把刚才所谈论的几项策略整理出来呈给我,孤再逐一审定,然后制定出个具体实施的办法。”  “臣遵命!”李斯退了出去。  “嘟——”“嘟——”  粗犷的号角声冲出咸阳宫祈年殿上面的青砖绿瓦,在空中盘旋着,威严,沉闷,肃穆。  秦庄王身穿黑色的祭服,头缠白巾,他身后的宗室大臣及重要文武官员也都是黑色的袍子白色的头巾。  庄王一步一叩首,跪行到殿内列祖列宗的灵位前连叩三个响头。诸位大臣也都随着连连叩首。  礼毕,庄王从地上站起来,躬身退出大殿,来到殿前的两个巨大的铜鼎跟前,亲手点燃了鼎内的香薷。袅袅香烟直冲上空。  铜鼎两旁跪着五花大绑的蒙骜与王В嵌饲懊娓骼ψ乓煌泛谏珷!! ∽鹾岚咽忠换樱缫炎急负玫牧礁鑫涫炕油钒蚜酵放?乘溃懦龅南恃υ诿涉窈屯觚'身上。  庄王解下头巾,蘸着从牛身上流出的汩汩鲜血,然后把沾满鲜血的头巾抛进鼎内。  一股火焰窜出老高,烧焦的血腥味随风飘入每一位人的鼻孔。庄王这才回转身对众大臣说道:“按照大秦律例,疆场战败者罪当斩首,但此次东征失败的责任不在两位将军身上,寡人今日祭天告祖,赦免蒙骜与王Я轿唤铮俜庠埃厣绷缴宰魈娲轿唤渭鞘О艿慕萄担嗔沸郾绫ń袢罩埽 薄 ∶涉裼胪觚'急忙叩首谢罪说:“谢大王不杀之恩,臣一定不负圣望,以雪失败的耻辱!”  “大王英明!”众大臣也一同俯地山呼万岁。  众人散去,庄王只留下吕不韦和蒙骜王俗芙岱ノ菏О艿慕萄担扒笤俅纬霰鞯牟呗浴! ∶涉袢衔О艿母驹蚴堑兄谖夜眩毓倘磺看螅砸坏兄诘比幻挥形骞谋η看蟆W运涨匾岳础献荨率背7⑸看巍献荨掖笄囟家允О芏嬷眨褪钦乓橇岢晒Γ肷⒍礁鞴摹献荨屏Γ毓仓淮蛄似绞郑氤沟状虬芏礁鞴匦肴谩献荨呗晕薹ń小!?br />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四章(8) 王慈衔О艿脑蚴且蛭汗行帕昃冢拔矣朊山颖拢コ锹拥厥迫缙浦瘢绻皇切帕昃诱怨氐轿海怀鋈鲈拢叶艘欢üテ拼罅好鸬粑汗K帕昃坏轿汗砩细谋淞苏匠∩系木质疲邮昵昂Σ野艿浇裉斓幕葜埽帕昃皇切榇仪毓壳盎姑挥心艿泄帕昃慕В巳擞杏掠心保怯滤铀墓又祝偶撸撬涨刂蟆献荨牧煨洌灰巳嘶钤谑郎弦惶欤仪鼐绮蕉急鹊翘旎鼓眩匦氤ゴ巳耍 薄 ∶涉裉觚'把信陵君吹捧得这样高,心中很不服气。“王将军是一年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虽然我等伐魏失败,也只是兵力悬殊造成的,怎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信陵君并没有什么可畏惧的,再次伐魏时,我一定和他拼个高低,倘若不能打败信陵君,就一定战死沙场!”  庄王看看吕不韦,“丞相,谈谈你的看法。”  吕不韦多日来一直在思考伐魏失败的问题,并从派往东方各国的暗探那里了解到信陵君的情况,他已经从魏国的君臣关系中看到了打败魏国的可能性因素。“刚才两位将军分析得都有道理,这次伐魏失败的根本原因确实是敌众我寡,而派往赵国与韩国的两支兵马又没有及时补充上去,致使两位将军以一敌五,造成孤军深入敌境给信陵君可乘之机。另一方面,就人的因素而论,正如王将军所说,信陵君不除就不能取得东征的胜利。信陵君两次‘合纵’打败我大秦,名声在东方各国已是家喻户晓,他也因此成为‘合纵’之策的领袖。最近传来消息,信陵君获胜回到大梁,魏王亲率文武大臣出城三十里相迎,拜信陵君为丞相,加封五座城池的食邑给他,如今魏国的大事全部由信陵君主持,他现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就连当年击杀晋鄙的朱亥也赦免罪责,封为大将。信陵君重权在握之后,门客大增,东方各国较有声誉的士人大都投到他门下,而信陵君也正利用来自各国的门客所带去的用兵之术编纂一部兵法呢。”  庄王大惊,忙问道:“丞相的消息可靠吗?若真有此事,寡人再次派兵伐魏岂不是又要失败吗?”  吕不韦点点头,“消息绝对可靠,信陵君为了显示自己用兵的策略盖过孙武子,把兵书编为《二十一篇》,比孙武子的《孙子兵法》还多出八篇,书中还绘制行军布阵示意图七卷,取名《魏公子兵法》,据说此兵法还未编纂完毕,各国使者就纷纷携重金到魏国订购。”  不等吕不韦说完,蒙骜就冷笑道:“这不过是无忌老儿沽名钓誉表现自我罢了,他何德何能与孙武子相提并论,就是齐国的孙膑,魏公子无忌也无法与之相比。以我之见,他的所谓《魏公子兵法》,不过是把前人行军布阵的经验拿过来抄抄改改据为己有,也不会有什么奇计妙策,而对于那些不懂用兵的人觉得了不起,奉为经典,内行人士看后一定嗤之以鼻。倘若我要看到这部兵法,一定写一部《魏公子兵法批判》!”  王Х炊运担骸懊山桓氏蛐帕昃湔庵志窨杉危膊豢傻凸佬帕昃牟呕芰酱巍献荨彀芪掖笄毓耐渲Γ阋灾っ餍帕昃木虏呕热粼儆星岬兄模票厝曰嵊龃臁!薄 ∶涉裨教觚'把信陵君看得天下无敌,越是不服气,他向庄王请求说:“大王,如果再次伐魏,臣愿领四十万兵马与信陵君一决雄雌,倘若不能生擒魏无忌,臣愿立下军令状,用身家老小的性命抵押!”  庄王沉思片刻说:“蒙将军忠勇之心难得,只是如今我大军刚败,士气低落,而敌国士气正盛,再次仓促应战与我军不利,暂且休整一段时候,再作伐魏的打算,到那时再派蒙将军率军出征,现在当务之急是派重兵守好函谷关,给东方五国无可乘之机。”  吕不韦也说道:“要想再次伐魏稳操胜券,必须想方设法铲除信陵君,信陵君不除终究是一大隐患。”  庄王连连点头,“寡人也有此心,只是如何才能铲除他呢?信陵君身居高位,手握重权,府中又有大批文武异士,守卫森严,派刺客前往未必能够得手。倘若行刺不成,刺客反被所擒,传扬出去岂不令天下人笑我大秦无能?”  “大王万万不可出此下策!”蒙骜连连摇头。“两国交兵要求双方兵将对垒战场上见分晓,怎能使用行刺这种阴暗手段呢!即使行刺成功也胜之不武。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终究是会被世人知道的,有损我大秦国的声誉啊!”  庄王本打算派刺客入魏伺机刺杀信陵君,蒙骜却不识趣插上这么几句话令庄王很不高兴,却又不便发作。吕不韦对庄王表情的变化看得很仔细,急忙说道:“臣有一个借刀杀人的计策,既可除去信陵君,又不会背上行刺的骂名。”  庄王一听,高兴了,“哦,丞相有这样的妙计?快说给孤听听!”  吕不韦分析说:“信陵君得胜回朝获得原有的封地,魏安釐王又给五座城池的食邑,并授予丞相职位,执掌魏国的军政大权,魏国的大小事务全都由信陵君一人裁决,这并不能表明安釐王就十分相信信陵君。自古有功高震主一说,信陵君愈是权倾于国,魏王愈是对他心存芥蒂,更何况两人本来就有隔阂,如果不是我大军攻魏,信陵君顾及宗庙被毁,他决不会再回到魏国的。而魏王重用他也是迫于内外压力,并不是完全信任信陵君。正是他们君臣之间有这些微妙的关系,才给我们可乘之机。”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四章(9) 庄王心有灵犀,频频颔首,“嗯,有道理,有道理!丞相能够考虑到这些,也一定有了相应的对策吧?”  他示意吕不韦继续说下去。  “为了除去信陵君,大王必须先稳住魏王,离间他们君臣关系,让安釐王与信陵君互相猜疑,最后借安釐王之手除去信陵君。一个国家、一个家族往往都是这样的:当外敌入侵时,内部都能够放弃个人的恩恩怨怨,从国家存亡的大计出发,共同对外,一致抵抗外侮。而一旦外患铲除,原来潜存的内部矛盾又都浮现出来,有时甚至激化,成为内部战争的焦点。正是鉴于此,大王只要派使者入魏与安釐王修书言好,让他感到外患消除,对信陵君的重用之心也就减退了。同时,大王再暗中派人到魏国散布流言,说信陵君有取代魏王之心,各国也一致拥戴信陵君取而代之。”吕不韦得意地嘿嘿一笑,“不出半年,安釐王一定会罢免信陵君的大权,甚至将他杀掉。即使不能立即除去信陵君,兄弟再次反目成仇,君臣不和,也会给我国留下可乘之机。”  庄王有所怀疑地问,“信陵君胸怀坦荡,心胸开阔,手下又有那么多谋士,安釐王也不是无能之辈,他们会相信我等的反间计吗?如果计策不成,不仅不能离散他们兄弟关系,反而进一步促进他们手足之情和君臣之义。”  吕不韦立即告罪说:“臣说句不应该说的话,商鞅有功于秦,最后遭到车裂之刑,张仪有功于秦,被驱逐出国,白起为秦国开疆辟土立下汗马功劳,却被逼死于杜邮,究其原因,是君王听信谗言中了他人离间之计。不仅秦国发生过这样的事。其他各国都有类似的事发生,商纣王杀比干,吴王夫差赐死伍子胥,越王勾践杀死文种,一代名将吴起频遭驱逐,纵横家苏秦死无葬身之地,这不都是有功之人因君臣之间的猜疑而致死的先例吗?古人云:积羽沉舟,群轻折轴,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大王也一定听说过三人成虎的故事,只要我们计策用得巧妙,还怕安釐王不中计吗?”  吕不韦正要说下去,有太监来报说华阳太后有事请大王到长乐宫相商。庄王不知是什么事,只好让吕不韦、蒙骜、王烁嫱耍约捍掖胰チ顺だ止! ∽趵吹匠だ止保だ止钠詹⒉恍车鳌! ∽跻豢丛谧娜宋⑽⒁汇叮幌氲较奶蠛驼约б苍谡饫铮慈松裆孟窀崭辗⑸怀〔淮蟛恍〉恼场W趸姑挥锌谘剩籼缶吐氏任实溃骸  俺锾的憬裉煸谄砟甑罹傩辛烁嫣旒雷嬉鞘剑俊薄  罢牵钦飧黾窘诓荒芫侔旒漓牖疃蛘叨寄姆矫嫠龅氖掠形プ嫜担肽负蟠笕酥附獭!薄  俺龅募牵跋叽蛘蹋蘼凼じ憾家嬷斓赜胱孀冢ち嗽蚋嫖孔孀诘叵掠兄笫雷铀锢渭亲嫜凳笨潭荚诳赝粒┐蠼颍话芰嗽蚱砬筇斓赜胱孀诒S樱蟮迷俅尉稣绞だD锶媚憷创瞬皇茄收庑┦拢怯泄亓⑺玫氖隆!薄 ∽跚魄普约У牧成靼琢似甙朔郑质钦约г谒擞撂笸扑⑺茫阃拼撬担骸岸几展⒅辏昵崽迨ⅲ耍⑺靡皇律性纾鹊搅轿煌踝釉俪ご蠹杆暝俣⒁膊怀佟!薄 』籼笙猿霾辉玫难樱洁斓溃骸傲⑺靡嗽绮灰顺伲慵坛型跷灰丫暧杏啵凑瘴屹刈嬷疲醯巧贤跷痪陀Ω萌妨⑻又弧5背酰愠醯谴蟊κ保谑掖蟪季鸵恢陆梢竽愣⑻樱阃扑盗礁鐾踝幽暧祝扇缃瘢氤晌兌悸辏肽阆茸婊菸耐醣绕鹄矗⑺玫哪炅湟丫砹肆侥辏趺椿箍诳谏翟缒兀磕阍偃拼橇⑺茫降孜裁茨兀俊薄 〔坏茸蹩冢奶缶吞娑铀档溃骸敖憬愕男那榭梢岳斫猓闪⑺靡皇乱卜峭】桑匦肷髦稚鳎夤叵档浇缴琊⒌母荆毓倚送鐾即妫攵嗷ㄐ┦奔涔鄄炝礁鐾跛铮缓笤裼帕⒅3Q缘溃郝芬V砹Γ站眉诵摹2唤谐な奔浔冉希绾文芊直娉鋈诵牡暮没的兀俊薄 ∽跻渤没档溃骸罢牵牵家蛭鞅苄男鞑患眩睦镉行乃伎悸橇⑺玫氖拢人窃俅笠坏闳妨⒁膊怀佟!薄  澳训莱胛ケ匙嬷坡穑俊被籼蟛坏茸映偎迪氯ィ屠淅涞卮蚨狭怂幕啊! ∽映磺懒烁雎澄⒑欤低殿┮谎刍籼蟮纳裆σ幌滤男乃迹庾判α澄实溃骸耙蕴笾屎狭⑽樱俊薄 ∽跞衔籼笕绱巳宕未呶仕⒋⒌氖拢赡苡行牧⒊晌兾樱蛭晌兪亲嫌袼嫌袷撬哪锛抑杜偃缯庋簿退乘浦勐舾鋈饲椋忍趾昧嘶籼笥执锏阶约旱男脑浮5跤植荒芸隙ɑ籼笫欠裾嬗写讼敕ǎ苍蕴焦籼螅籼蠖济挥斜硖2还舸悠饺绽锘籼蠖猿晌兒唾奶瓤矗籼笏坪醺蛸背T诠锌湓拶郧纱厦髂茏龃笫隆W嫌袼涫腔籼笄字杜捎谒司薪鳎簧贸そ煌脖孔毂可嗟摹7炊惶只籼蠡缎摹3晌兩院退盖滓谎彩歉龃裟瘢嘶籼笞苁俏肺匪跛酰踔梁耙簧澳棠獭币惨丫排6⒅Α6筒煌耍挚熳焯穑灰突籼笤谝黄穑豢谝桓觥澳棠獭苯懈霾煌#纸鸥诳欤籼竽霉照龋瞬杷宓锰罄植宦W臁T偌由险约牧槭智桑G资种谱饕恍┥托脑媚康囊率嗡透籼螅采岬迷谔笊砩舷鹿Ψ蚧ù笄只籼蠡缎模啾戎拢那字杜嫌窬脱飞嗔恕?br />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四章(10) 正是这样,子楚又担心华阳太后受赵姬迷惑倾向嬴政。庄王正在寻思之中,只听华阳太后说道:“立嗣的事岂能根据哪个人的倾向与爱好呢?祖制上早已写明:立长不立幼,立嫡不立庶,立贤不立庸。你按照这三个标准选定就是,何须问及他人呢?倘若我从华阳氏家族利益出发,我会主张立成蝺的,我身为太后能这样做吗?你们嬴氏宗室大臣答应吗?违背祖训的事我不能做,否则,百年后我如何面见九泉之下的先王。”  子楚蓦地心中一凉,他什么也没说,抬眼看看赵姬,只见她脸上挂满得意之色。子楚索性把心一横,哼!嬴氏的祖业决不能传给出身不明的人,嬴政这个孽种没有资权承袭王位。  子楚的脸微微有些发白,他想说“嬴政不是我的骨血,而是赵姬与吕不韦私通所生”。  可是,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地咽了下去,这些他如何说出口呢?自己无凭无据,稍一不慎会惹出国家大乱的。即使没有什么内乱,也会全天下哗然,秦国的王后与丞相私通,连王子也是假的,他这个王位也就值得怀疑了,说不定把三年前先王中毒而死的责任推在自己头上呢?子楚什么也没有说,把求救的目光投向生母夏太后。  夏太后起初也认为华阳太后催逼立嗣的事,目的是想立成蝺为太子,可从她刚才的语气看又是为嬴政讲话。按理说儿子应该高兴,可是,从子楚的表情看又很茫然。  夏太后猜测一下儿子的心思说道:“楚儿迟迟没有册立太子正是怕违逆姐姐的心愿,如今才知道姐姐处处站在大秦国兴旺发达的立场上选贤任能,依照祖制办事,姐姐真是古今最贤德的人。”  夏太后这才转向子楚,“楚儿,就按照华阳太后的心意去做吧,立嫡立长立贤,先立嬴政为太子,等几年成蝺再长大一些封个侯,将来让成蝺效法楚国的春申君、齐国的孟尝君、赵国平原君和魏国的信陵君辅佐嬴政。”庄王脸色陡然一阵惨白,支支吾吾道:“这事等一等再说,儿臣当务之急是想整顿兵马歼灭六国一统天下,实现先祖称帝的梦想。”  赵姬冷冷一笑,尖酸地说道:“大王对两宫太后的话都置若罔闻,以种种借口推辞立储,既不满意政儿,也不钟意成蝺,只怕另有原因吧。我在赵国时就曾听说秦国的质子整日流恋于青楼歌院之间,令许多红尘女子倾倒。莫非大王已在歌妃中播下情种如今已经长大成人,大王有意把祖宗留下的千秋基业委付所钟意的人?既然如此,大王何不早早着人把他迎入宫中,以免流落街头坏了嬴氏的根基。”赵姬本来害怕子楚在两宫太后面前说出对嬴政身份的猜疑,她一见子楚并没有说出类似的话,胆子陡然大了起来,心生一计,故意瞎编乱造令两宫太后恼怒,逼他立嬴政为太子。  果然不出所料,两宫太后一听都十分惊讶。华阳太后更是信以为真,拍案问道:“楚儿,你与那些风尘女子媾和所生的儿子现在在哪里?你把他接入宫中与否为娘不过问,但决不能立为太子,这是祖训!”  华阳太后说完,拂袖而去。  夏太后也十分不满地训斥道:“你太胆大妄为,一意孤行了,那些勾栏瓦肆中的女子所生的人怎能被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 第 8 部分阅读 袖而去。  夏太后也十分不满地训斥道:“你太胆大妄为,一意孤行了,那些勾栏瓦肆中的女子所生的人怎能被立为太子呢?简直胡闹!传扬出去岂不让列国人笑我大秦宫室污秽?你尽快册立嬴政为太子,对那青楼上长大的孩子就死了心吧,为娘不许你把他接入宫中!”  夏太后见华阳太后走了,她也回宫了。  子楚想争辩几句却没有机会,他只好把满肚子火发在赵姬身上:“贱人,你在两宫太后面前一派胡言乱语中伤本王,目的何在?寡人不想令你难堪你不但不领情,反而倒打一耙,简直猪狗不如!既然你已经恬不知耻到这种地步,也不要恨本王撕破脸皮把你干的丑事全部抖搂出去,让你身败名裂遗臭万年!然后,寡人再废了你的王后之位,让你生不如死!”  赵姬脸色苍白,后悔自己低估了子楚,她想向子楚求饶,却因为慌张没有来及说出口,子楚就走了出去。赵姬无奈,也匆忙离开长乐宫,命人把吕不韦叫到长扬宫商讨对策。  吕不韦了解了事情的原尾后,也很着急,训斥说:“人们常说头发长见识短,果然如此,就这一次没有同我商量就惹了这么大的麻烦,现在补救只怕也无济于事了,你等着被打入冷宫吧。”  赵姬吓出了一身冷汗,但她仍装作没事的样子说:“嘿,我才不怕呢。你也别幸灾乐祸,咱们俩可是一个绳上的蚂蚱,跑不了这个也飞不走那个,我倒霉了,你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子楚若废了我的王后之职,也必然辞了你的丞相之职,说不定对你斩尽杀绝呢?与我私通的人只有你一个,他还怕你坏了他的名声呢!”  吕不韦见赵姬心里害怕嘴却很硬,便故意威吓说:“庄王早有废黜你王后的心思,迫于我和宗室的压力没有轻举妄动,他想寻找你的过错都寻不到,你却主动送上门,这正合他心意,说不定会处死你呢。”  吕不韦瞟瞟赵姬,又故做轻松地说:“庄王抓不住我一丝一毫过错,能奈我何?没有我吕不韦就没有他的今天,倘若他对我也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天下人的舆论就足以令他身败名裂,那些有识之士谁还愿意投靠秦国呢?人心的背向决定霸业的成功与否——”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四章(11) “好啦,好啦,现在不是摆大道理的时候。”赵姬不耐烦了,“子楚是什么秉性的人你也清楚,还是考虑考虑退路吧,趁子楚还没有采取行动赶快逃亡赵国,也许还能免除这场灾难,不然,你我都是死路一条。”  “什么?回赵国?”  吕不韦摇摇头,他凝视着窗外,快速思索着飞来的横祸,他不相信庄王真的能够下狠心废去赵姬的王后之位,更不相信庄王现在会罢免他的相位,他了解子楚的性格弱点,何况现在子楚仍然需要他。当然,人的举动有时也出乎意料,会做出一些反常的事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吕不韦决定先防一下也好,多一心总比少一心好,自己苦心经营到现在的身家地位来之不易,决不能半途而废,何况自己还有更远大更宏伟的目标。  赵姬见吕不韦半晌不说话,又催促道:“你想好对策没有?实在没有好办法,咱带政儿远走高飞,效法西施与范蠡泛舟江湖浪迹天涯,凭我的聪明智慧和你的经商技巧,成为富甲天下的陶朱公还是极有可能的——”  吕不韦抬手止住赵姬说下去,面带阴云,说:“当务之急是先稳住庄王,然后见机行动,必要时——”  “怎样才能稳住庄王?”  “这就要看你浑身的解数了。”  “我?”  吕不韦点点头,“你可以亲自去咸阳宫向子楚认错,求得他的谅解。子楚是一个优柔寡断人,为人心慈手柔,做事下不了狠心,只要你会运用廉价的眼泪,保证他会软下心来的。”  “万一不行呢?你也是知道的,子楚有时特别固执,认准了的事两头牛也拉不回来。”  吕不韦狠了狠心,“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让庄王早一天去侍候他老爸,省得他整日看着政儿不顺眼,也妨碍咱俩的事儿。”  赵姬毕竟是女人心,一听这话马上紧张起来,“这,这能行吗,万一事情败露——”  吕不韦不容赵姬说下去,眼一瞪,斥道:“真是妇人之见,手不毒心不黑如何成就大事!刚才害怕子楚废了你,置你于死地,如今让你抢先一步动手,你又畏畏缩缩,话我已经给你挑明,做不做由你自己决定。”  吕不韦说完,一甩手走了出去。  “不韦——”  赵姬想留住吕不韦,追到门口又站住了。  吕不韦听到赵姬的呼喊,但他只做没有听见,头也不回地走了。他十分清楚,对赵姬这样的女人只有心狠手辣才能震住她,也只有用激将法才能使她会按照自己的意志办事。为了更大目标和个人的野心,吕不韦只好忍痛让赵姬去冒险。  七月流火。  今年的夏天似乎比往年更热。  庄王从长乐宫回到咸阳宫就满身大汗,他令侍从太监赵高给他脱去外衫换上短袖马褂仍觉得闷热,索性连短褂也脱去,只穿一身裤衩背心。  “大王,这样会着凉的,快穿上外衣吧。”赵高提醒说。  “再穿外衣寡人就闷死了!”庄王冷冷地说。  “大王,常言说心静自然凉,大王感到闷热,莫非有什么心事不成?胜负乃兵家常事,大王何必为一次进军失利而郁郁寡欢,再派大军东征,踏平大梁以解心头之恨就是。”  “怎么,你也来教训寡人,谁给你的特权。”  赵高见庄王面带愠色,急忙告罪说:“奴才该死,奴才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教训大王,奴才确实怕大王着了凉。”  庄王挥挥手,“你下去吧,让寡人静静歇息一会儿。”  尽管衣服已经脱得不能再脱,庄王仍觉得憋闷,也有些困乏,可能是东征兵败事务太多操劳过度所至吧。再加上刚才听了赵姬一番无中生有的话,庄王有口难辩,气不打一处来。  庄王在室内来回走动着,思考着两宫太后训斥的话,立储的事势在必行,立嬴政为王太子这是庄王决不会答应的,为了说服两宫太后,他决定把真相告诉太后,同时,他也在考虑如何废黜赵姬王后的事,只要有两宫太后支持,宗室大臣那里就迎刃而解了。惟一有阻碍的就是吕不韦,他决不会坐视赵姬被废不闻不问的,事情的根源就在他身上。  庄王恨吕不韦,但又不得不感激吕不韦,同时,也承认吕不韦是天下难得的人才,尽管他王位稳固,仍需要他的辅佐,他要用吕不韦之才为他扫平东方六国统一天下。可是,对于赵姬的事稍微处理不善就可能与吕不韦形成死敌。作为对手,庄王不止一次衡量过自己,他自愧弗如,倘若吕不韦到了其他任何一国,对于秦国都后患无穷。  常言说,吕不韦这样的人才,既是治世英雄,也是乱世奸雄,要么用之,要么杀之。杀掉他,庄王也曾多次设想除去他的办法,但总是不自信,害怕事情败露引起兵变,他知道吕不韦在各国都设有内线,每天足不出户却知晓天下,自出任丞相后更是党羽众多,朝中官员军中将帅投到他门下的也不在少数。  庄王正思索着这些比兵败还头痛的问题,太监来报,说王后求见。庄王一听赵姬来了,气呼呼地说道:“不见,就说本王身体不适,不接见任何人!”  庄王说这话的时候,真觉得头有点懵。莫非是一身汗进来,衣服脱得太光,着了凉。  庄王话音刚落,赵姬就闯了进来,一见面就泪流满面地说:“大王,奴婢向你赔罪来了。奴婢在两宫太后面前故意说几句过分的话也是迫不得已,完全是为大王着想。”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四章(12) 庄王气得嚯地站了起来,指着赵姬骂道:“贱人,你无中生有诋毁本王,却说是为我着想,简直一派胡言!寡人又不是三岁孩童会受你的蒙骗。”  赵姬索性哭出声,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贱妾那样做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两宫太后向大王施加压力立政儿为太子,从而打消大王废长立幼、废正立偏、废嫡立庶的想法,不致于招致宗室大臣的攻讦。”  庄王嘿嘿冷笑道:“寡人真是小瞧了你,你与他人私通生下嬴政这个孽种,却假托是我嬴氏骨血,你瞒得了他人岂能瞒住本王,寡人是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言罢了。寡人把你们母子丢在赵国不闻不问,本想让你们母子自生自灭,想不到你们母子居然活了下来还找到了咸阳。回来就回来吧,名义上你是寡人的妻子,嬴政是本王的儿子,本王也没有亏待你们母子,特别是你,我迫于无奈立你为王后,这样,你也该满足了吧。想不到你异想天开,居然想借用嬴政这野种的名义盗骗我嬴氏的数百年基业,真是白日做梦,江山社稷岂能传给外姓之人?祖宗地下有灵也会骂我是不孝子孙的!”  庄王怒视一下赵姬,又愤愤不平地说道:“不要自作聪明,瞒天过海,把寡人蒙在鼓里,你与何人私通生下的这个孽种我都一清二楚,我给你脸面,不揭穿罢了。”  庄王稍稍顿了顿,叹口气说:“当然,本王这样做,并不是纵容你们,寡人也是在利用你拢住你那奸夫死心塌地为我效命。世上没有白吃的宴席,有得就有失,我能用一个女人拴住一个枭雄也值得,女人不过是脚上的鞋子,穿破就该扔,穿不破也可送人,你就是一双我故意装作没看见被他人穿去的鞋子。哼!你们的野心也太大了,用一双破鞋从我大秦国抢走了王后与相位,如今又野心不死,想把我大秦国的江山社稷也拿走,真是痴心妄想!寡人明日就把你与他人私通的事告知太后,废了你的王后之位,召告天下,立紫玉为后、成蝺为王太子,也让你死了那条心吧。”  赵姬听了这话仿佛五雷击顶,昏倒在地,许久才睁开眼哭诉道:“奴婢死不足惜,又怎会留恋一个有其名而无其实的王后之位呢?奴婢死前只想把憋在心中多年的委屈说出来,要杀要砍随大王的便。大王只知奴婢曾经与人有奸情,却不知奴婢有难言之隐。多年来,奴婢一直想推心置腹把满心苦水倾诉给大王,只可惜奴婢害怕大王不相信,始终没有把心中的秘密说出来,事到如今,不说也不行了,索性把全部真相告诉大王,奴婢也就死而无憾了。”  赵姬擦干眼泪,理一下散乱的发丝,沙哑地说:“贱妾嫁给大王时的确不是女儿身,但也不能算是残花败柳。当我流落邯郸街头时,仅凭一琴一曲就倾倒无数富豪子弟。那时,我虽然算不上倾城倾国,却也称得上光彩照人。吕不韦收留我时他还没有遇到大王呢。他收留我的目的本来是想要为妻室,人在矮檐下不能不低头,我这么一个贱女子能够得到吕不韦那样的富商青睐也算幸运了,委身于他必不可免。可是,自从吕不韦遇到大王后,他认为大王奇货可居,不惜重金散尽为大王谋到太子之位,为了拢住大王的心,把他心爱的女人都送给大王了。正如大王刚才所说,贱妾就是你们男人随意赠送的一双鞋吧。”  赵姬说到这里,又放声哭道:“大王口口声声说天下没有白吃的宴席,大王是否想过,吕不韦把全部金钱与女人都给了大王,他的目的又在哪里?”  庄王用鼻子哼了一下,讥讽道:“不过看上我是秦国的王子,想把我推上王位后获得百倍千倍的补偿罢了,这不,他想得到的寡人都给了他,大秦国的丞相比邯郸的珠宝商人要威风得多吧!”  赵姬点点头,“大王得到这个王位也不是一帆风顺吧,你可知道吕不韦曾有几次对大王泄了气,准备放弃对大王的投资再去经商。他每次有这种想法并对大王失望时,都先同妾身商量,都是妾身牺牲肉体鼓励他继续追随大王,支持大王。妾身的肉体不足惜,大王的千秋大业却弥足珍贵,贱妾能够用自己卑贱的肉体拢住吕不韦帮助大王取得王位,我这样做不仅不感到屈辱,反而认为是一种荣耀,是贱妾为大王无私的奉献。俗话说嫁鸡随鸡飞,嫁犬跟犬走,既然我是大王的人了,我所做的一切都应该为大王负责。为了大王能够登上王位,我就是死了也心甘情愿,又怎么会吝啬早已破败的身子呢?”  赵姬说到这里,扑倒在地放声大哭,似乎要把满身的委屈与耻辱哭出来。  赵姬边放声痛哭,边偷眼窥视坐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庄王,过了许久,赵姬才止住哭泣,又抽泣地说道:“大王一直怀疑政儿的身份,认为政儿是贱妾与吕不韦苟且所生,甚至吕不韦也认为政儿是他的骨血,只有贱妾最清楚政儿是大王的骨肉。大王是否记得咱俩新婚后第三天的那个晚上,你我二人共进三杯酒后,大王让臣妾拂琴,臣妾就弹了那首我们初次相见的曲子《蒹葭》,臣妾边弹边唱,大王还在旁边伴舞呢。后来,我二人又跳一曲《月出》,舞着舞着,大王就在地板上与妾身做起那事,政儿正是那次所为。”  赵姬的话勾起子楚对往事的回想,他清楚地记得那个晚上,二人新婚燕尔卿卿我我,酒足饭饱之后,两人在园中散步,他揽住赵姬纤细的腰肢坐在石凳上,面对一轮皎洁的明月诉说对赵姬的爱慕之情,共同畅想美好的未来。忽然,他心血来潮,把赵姬拉回房内,让赵姬边弹边唱那首他们初次相见时赵姬弹唱的《蒹葭》,他还即兴用筑击了一曲,后来就是共同舞一曲《月出》。那时,他完全陶醉在赵姬优美的舞姿和袅娜的身材中,身不由己地把赵姬按倒在地板上。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四章(13) 对于庄王,这一切仿佛就在昨天,又恍若隔世,他看看哭成泪人的赵姬心也软了下来,也许真是自己错怪了她,也许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在默默奉献,把痛苦与委屈咽在肚里,把金子般的心献给了他这位不称职的丈夫。  庄王见赵姬悲悲切切凄凄惨惨的样子也不像在撒谎,略带内疚地说:“那你为何不早早告诉本王呢?也免得本王对你误会这么深,把你冷落那么多年。”  赵姬一听庄王的口气,内心一喜,仍装作十分委屈的神色,凄然说道:“如今臣妾把一切真相都告诉了大王,可是,大王真的相信我吗?”  庄王看看哭成泪人的赵姬,欲言又止,他仍然不能确定赵姬的话是否属实,但他已经改变原先的想法,不准备废黜赵姬的王后之位,决定查明真相之后再做决定。  赵姬见庄王沉默不语,进一步试探说:“大王若认为贱妾罪孽深重,不配做王后,就让妾身带着政儿离开王宫仍回邯郸街头,我们母子相依为命虽然苦一些,但是至少能过上一种无人歧视的平常人日子,请大王恩准妾身的请求。”  赵姬在地上滚爬着,频频向庄王叩首。  庄王心乱如麻,他困惑地望着赵姬,挥手说道:“你先回宫休息吧,也不要太伤心,更不要胡思乱想,寡人自有主张。”  庄王摸摸额头,又说道:“寡人可能着凉了,现在头昏脑涨,心里也闷得慌,只想一个人静静呆一会儿,你下去吧。”  赵姬一听庄王病了,立即惊慌起来,催促说:“大王快让人传太医前来诊断,以防染上其他病。”  赵姬说着,主动站起来摸摸庄王的额头,她立即惊叫起来:“好烫,快传太医!”  太医来了,诊断后得知,庄王确实着凉了,热伤风。  赵姬令赵高按照太医所开列的药方取了药,她亲自煎熬给庄王送上,并服侍庄王,服下药后才离去。  吕不韦听说庄王病了,心生一计,以探望庄王病情为名来到咸阳宫,庄王虽然内心对吕不韦十分反感,表面上还是敬重他的,他也想再从吕不韦口中揣测赵姬所说的话是否属实,因此,吕不韦一到立即接见,一边赐坐,一边说道:“寡人只是偶感伤寒,并无大碍,静养几日就会痊愈的,多谢丞相探视!”  吕不韦见庄王也不像有什么大病的样子,十分失望,拱手应道:“大王是为兵败一事劳神伤心操劳过度所引起的,再加上近日天气曝热,内火攻心,患病是常有的,请大王务必当心。伤寒虽是小病,但夏天患这种病却不易治愈,大王近日不必操劳国事,安心养病吧。”  吕不韦又叹息一声,自责说:“做臣子的没有能够为大王分忧解难,以致引起东征兵败,臣自惭心愧,请大王准许臣降职三级罚俸一年,以惩臣有失丞相之名的过错。”  庄王连连摇头,“丞相何必自咎呢?兵败一事是本王没有听从你的忠告所致,追究起责任来应是寡人的错,请丞相收回请求吧。”  吕不韦坚持道:“大王也许认为臣这样做是沽名钓誉收买人心,而臣觉得我大秦以军功为晋升的条件,如今新败,大王惩治臣能够起到惩一儆百的作用,激励文武官员奋起向上,积极进取。只要朝廷上下文武大臣团结向上尽心尽力,军中将士同仇敌忾,众志成城,打败东方列国图霸中原之日就不会远了。”  庄王连连说好,“只是这样做太委屈丞相了,寡人于心不忍呀!”  “大王不必客气,大王对臣情同手足,信爱有加,臣怎敢对大王有一丝一毫的懈怠呢。当初在邯郸街头与大王邂逅之时,臣就看出大王虽是落破之身,但具有明君英主的风范,才使臣甘愿倾家荡产追随大王左右,如今虽然达到当初的预想,但与大王的宏图大业相差甚远,凭大王的英明与睿智,有生之年统一天下并不是虚幻,臣一定不负厚望,尽薄才成就大王心愿,大王成为开国之帝,臣也就实现出将入相的目的。”  庄王一听吕不韦提及往日之事,立即试探说:“寡人在穷困潦倒时承蒙丞相鼎力相助才有今日,至于丞相所说的寡人能否成为开国之帝还有仗丞相辅佐,万一寡人帝业未成中道崩殂,这统一大业只好留给宗祧之君了。”  庄王装作无心的样子,回头问道:“以丞相之见,继承宗祧之人由哪位王子更合适?”  吕不韦当然明白这是庄王在试探他,故意装作不知,“当然是长子嬴政,让他承袭王位既合王制也合宗制,他为嫡为长,至于贤么依臣所见也一定会同大王一样明智贤能。”  庄王不动声色地说:“可有人私下议论说嬴政不是寡人的骨血。”  “嬴政是不是大王的骨血大王自己难道不知?如果大王实在记不起来何不亲自问问王后?大王不必轻信谣言,这话大王万万不可乱说,传扬出去有损王室声誉。臣对王后十分了解,她虽然曾一度沦为歌女,但卖唱不卖身,为人正直,作风正派,种种传言均不可信。”  庄王哈哈一笑,“寡人是随便问问,寡人也不相信,如果寡人不相信赵姬,又怎么会立她为后呢?不过,人言可畏呀,寡人虽贵为秦王,也是平常之心,忧谗畏讥自是皆然。”  吕不韦害怕这样谈下去庄王会提出令他尴尬的问题,便找个借口告辞了。吕不韦来到门口向赵高使个眼色,赵高会意,随他来到偏房,吕不韦随手掏出一块丝巾塞给他,小声说道:“按丝巾上所写去做,我会及时接应你的。”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四章(14) 赵高来不及翻看便揣进怀里,吕不韦见四下无人,这才匆匆离去。  庄王本来只是热感冒,自从吕不韦探视那天起,他的病不仅不见好转,反而一天天加重了,不到一个月,庄王已经瘦得不成人样,连下床的力气也没有了。  庄王虽然奄奄一息,但头脑还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病入膏肓,不久就要离开人世,望着高大的宫殿很不心甘。祖父昭襄王活了七十五岁,在位五十六年,父亲孝文王虽然在位短暂,毕竟活到了五十四岁,而他呢,今年才三十五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登上王位满打满算不足三年。  从前,他自认为年轻气盛,精力旺,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振兴大秦国,图霸中原,统一中国,实现先祖称帝的梦想,想不到他追求的宏图大业刚开头就已经煞了尾,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庄王觉得他命中注定没有为王的份,他认为自己这王位是他从子手中夺来的,子虽然败了,被他杀死了,但冥冥之中上天帮子讨回了公道,他的下场不正说明了这点吗?在赵国为人质时,什么苦都吃过,什么罪都受过,多少次到达死亡的边缘都化险为夷,而现在,一点微不足道的伤寒就夺去了生命,这不是命是什么!庄王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既然他不配享有王位,那么他的子嗣就不能享有王位了,否则子孙后代将和他一样不会有好下场,上天会用不长寿的手段惩治他们,他活三十多岁而死,说不定儿子们二十多岁就死了,那么孙子辈呢,也许十几岁就夭折了。这太可怕了!  庄王决定把王位让给子的后人,也许只有这样才能免除子孙的灾难。  “来——人,来——人——”  庄王有气无力地向空荡荡的大厅喊了几遍,才跑上一个小太监,庄王生气地问道:“怎么才来?赵高呢?”  “回大王,赵高到前面观看太子册封仪式去了。”  庄王大吃一惊,忙问道:“谁在册封太子?立谁为太子?”“难道大王还不知道?当然是丞相和两宫太后在册封太子,立嬴政为王太子。”  庄王只觉得一阵眩晕,差点昏厥过去,猛烈地咳嗽起来。  小太监急忙扶住庄王,边捶背边连声喊道:“大王,你怎么了?大王,你怎么了?”  庄王这才止住咳嗽,摆手说道:“我不要紧,你,你快去把丞相喊来,就说我有要事找他。”  小太监走后不久,吕不韦进来了,不等庄王开口,吕不韦主动问道:“大王有事找我?什么事,快说吧,臣还有要事处理呢。如今大王重病在身不能料理朝政,内外大事全由臣一人处理,实在忙得抽不出身来陪大王,请大王见谅。”  庄王喘口粗气问道:“寡人问你,册立太子的事为何不上奏寡人你就自己作主,寡人什么时候说过立嬴政为王太子?”  “大王息怒,臣见大王病得厉害,册立太子这等小事怎敢轻易打扰大王,臣已经奏请两宫太后,太后同意立嬴政为太子。”  吕不韦逼视一眼庄王,又似笑非笑地说:“大王没有说过立嬴政为太子,可也没有说过不立他为太子,我这样做也不算违逆大王之意吧。”  “哼,寡人现在已经决定立成蝺为太子,你速传寡人的旨意,重新册立太子。”  “嘿嘿,大王这一决定不合祖制,废长立幼,废嫡立庶,恕臣不能遵行。”  庄王见吕不韦语气冷淡,阳奉阴违,早已怒不可遏,向门外喊道:“来人——来人——”  “大王,别喊破了嗓子,那样会流血的,流血的滋味不好受哇,如果连送口水的人都没有,痛苦的劲儿不亚于大王当年流浪邯郸街头。”吕不韦故意慢条斯理地说。  庄王知道自己周围都换上了吕不韦的亲信,他再喊也不会有人来了,只好强硬地命令道:“寡人再说一遍,命你立即废去嬴政的太子之位立成蝺为储君!”  “大王,这是何苦呢?嬴政和成蝺都是你的儿子,何况嬴政是长子,是嫡出!”  “嬴政不是我的儿子。”庄王怒言道。  “那他是谁的儿子,莫非是我吕不韦的儿子?”  吕不韦故意用刺激性的话气庄王。  “跟我睡过觉的女人太多了,我都记不清了,既然大王说嬴政不是你的儿子,那他一定是我的儿子喽。是我的儿子,我当然要让他成为太子,做大秦国的国王,将来还要让他把国号也改了,从此嬴秦就变成了吕秦,哈哈哈。”  庄王猛烈地咳嗽起来,眼睛一黑,昏倒床上。  吕不韦看看倒在床上的庄王,走到门口,对守在外面的赵高说:“看紧一些,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入内探视,包括两宫太后。一旦归天,立即禀报我!”  吕不韦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庄王再次苏醒时已是深夜,他借着昏暗的灯光摸出一块白丝巾,咬破中指在上面写下三行字:  “立成蝺为王太子,嬴政非本王子嗣。  秦庄王子楚遗命”  庄王把丝巾折叠揣在怀里,然后向门外喊道:“来——人——,口渴——”  庄王反复喊了多遍才走进一人,庄王一看又是那个小太监,迟疑片刻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来这里的,我先前怎么没有见过你?”  小太监立即恭敬地答道:“奴才叫丁宝,刚进宫不久,是赵高让我在此代他侍候大王的,大王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四章(15) 庄王试探着问:“这么说你也是吕不韦派来监视寡人的?”  小太监扑通跪倒在地,“大王在上,奴才只奉命侍候大王饮食起居,决没有监视大王之意。”  “本王早已被人监视你知道吗?”小太监点点头。  庄王叹口气,“本王不久将离开人间,本王死不足惜,只可惜我大秦社稷从此落入奸人手里,嬴氏祖先几百年的基业葬送我手上,我死不瞑目呀!”  庄王说着,早已泪流满面。  丁宝跪在床前,一边陪着庄王流泪,一边无可奈何地说:“奴才无能,不能为大王除去奸人,望大王恕罪,如果大王想把什么话带出宫外,奴才一定拼死做到!”  庄王这才从怀里掏出丝巾边递给丁宝边叮嘱道:“这是寡人写的遗诏,请你想方设法带出宫,交给章台宫南书房大臣子倬,如果你见到子倬本王没死,让他立即入宫见我,倘若我已死去,就让他按诏书所写去做,铲除吕不韦党羽,立成蝺为王。”  丁宝双手捧过遗诏,连叩三个响头才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丁宝转身要走,忽然看见背后站着一个人,吓得两腿发软扑通跌坐在地上。  “拿来——”赵高命令道。  “拿,拿什么?”丁宝结结巴巴地说。  “啪——”赵高朝丁宝脸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狗娘养的,你小兔崽子还敢嘴硬,你干的什么老子都看得一清二楚。”  赵高不由丁宝争辩,从他怀里把那块丝巾拽了出来,扫了一眼,在庄王面前抖了抖,讥刺说:“大王太不聪明了,这块破丝巾也能保住你们嬴氏的江山社稷?如果真有那么大的作用,由我来代你保存。”  “赵高,你——”庄王气得说不出话来。  “大王,请放心,我决不会把它交给吕不韦的,我自己收藏着,说不定将来还能派上用场呢。”  “来人,把丁宝押下去!”赵高向门外吆喝道。  庄王看着丁宝被押出去,他绝望地大喊一声:“吕不韦,你不得好——”  “死”字还没说出口,就吐血而死。  赵高一边藏起丝巾,一边派人把庄王的死讯报告吕不韦。吕不韦得知庄王已死,长长舒了一口气,他又一次谋划成功,一切都朝着他设想的方向发展。  在吕不韦的操纵下,年仅十三岁的王太子嬴政承袭王位,给庄王上谥号秦庄襄王,尊母亲赵姬为王太后,吕不韦官封原职,仍为丞相,除了已封为文信侯外,延袭齐桓公对管仲的尊称,尊吕不韦为仲父,这是君王对最亲近的重臣最崇敬的称呼,近似于第二父亲的意思。  这一年是公元前二四七年,即秦庄襄王三年。  巍峨壮观的信陵君府第,今天比往日更加热闹,车来车往,人欢马喧,进出宾客除了魏国的公卿上将外,还有来自东方各国的使臣谋士。  编纂已久的《魏公子兵法》正式完工,信陵君择定吉日犒劳从事编写兵法的门客,宴请等待已久前来请求兵书的使者。  大厅前的几案上摆满一摞摞用丝绸捆扎的竹简,信陵君红光满面,频频举杯向众人劝酒,各国使者更是争先恐后上前祝酒。正当众人喝到兴头上,守门人来报说秦国使臣李斯求见。众人都是一愣,刚才喝酒的兴致荡然无存,酒樽放了下来,把目光投向信陵君。  “这位秦使李斯是什么人?”信陵君问左右门客。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李斯的来历,大将朱亥粗声说道:“君侯,管他李斯是什么来路,让在下出去一锤送他去见阎王老爷就是。”  “万万不可!”颜恩急忙劝阻说,”自古都是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如今秦国庄王刚逝新君初立,华州一战被我国打败,元气尚未恢复,此时秦国使臣到来只能是好事,决不会是坏事,以臣之见可能是向君侯求和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见呢?”  李斯被带上宴会大厅,他上前向信陵君施礼说道:“我奉丞相之命前来与贵国息兵修好,听说君侯所编纂的兵书大功告成,特来祝贺。我家丞相一向看重君侯的品质和为人风范,特让在下向君侯献上薄礼一份书信一封,以表示敬慕之情,请君侯务必笑纳。”  李斯说定,恭敬地献上礼单和书信。信陵君看也不看,径直说道:“孤与吕不韦素昧平生,更不私交,所送书帛与厚礼恕不能接收,请你带秦国吧。至于两国讲和一事可以考虑,只要秦国有诚意,孤会奏请大王同意。”  李斯再拜说道:“多谢君侯英明,臣还有一事恳求。我家丞相仰慕君侯之名,早有结识之意,无奈一直没有机会,内心实感遗憾。如今两国即将结为友好邦邻,从此和睦相处如同一家,丞相想请君侯携国书出使秦国,共商睦邻友好一事,也可趁此结交君侯,畅叙思慕之情,请君侯一定答应,丞相万分喜悦,定会亲自驱车迎至函谷关外。”  信陵君尚未开口,朱亥就高声阻拦道:“侯爷不可答应,秦人多诈,从来没有信用之人,张仪欺骗楚怀王入秦,以至被拘押咸阳多年,最后客死异地,使得楚国差点亡了国。秦昭王为骗取和氏璧扬言用十五城交换和氏璧,倘若不是蔺相如有勇有谋舌战秦臣,只怕赵国失璧又失地。孟尝君与平原君两位公子都曾上当受骗被秦国所羁绊,如果不是迫于内外压力,只怕二公子也难以幸免,君侯万万不可轻信这人的逛语,重蹈二公子的复辙!”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四章(16) 其他门客也纷纷劝阻,信陵君也不愿前行,就对李斯说:“与秦结盟,出使秦国一事不是孤一人能够作主,须奏请大王许可,此事等到孤与大王相商之后再定,你可以先回去了。”  李斯仍然站着不动,执意说道:“这等小事君侯一人就可以作主了,何必多此一举奏请魏王呢?我在秦国时就听说东方各诸侯国的将领都惟信陵君马首是瞻,众人慑于信陵君的权势与威望,正打算共同出面劝谏安釐王退位,拥立君侯为魏王呢。来到大梁后,也在街头听老百姓传言魏国最有资格称王的不是安釐王,而是信陵君,据传言,安釐王也很有自知之明,正准备让贤呢。不知是否有这回事?”  李斯说完,十分认真地盯着信陵君,然后又转向众宾客,似乎在等待众人给予肯定的答复。  众人正不知如何回答,猛听堂下一声响亮的吆喝:“何人在此胡言乱语,还不快把这厮拿下。”  众人回头一看都吓了一跳,吆喝之人是魏王贴身侍卫,再仔细一看更是吃惊,魏王正身着便衣站在旁边。众人急忙离席施礼,信陵君也急忙起身让座,致歉说:“不知大王到此,迎接来迟请恕罪!”  安釐王径自走上台阶,一边坐下一边冷冷地应道:“不知者不罪!寡人今天闲得无聊出宫走一走,路过府第时见里面如此热闹,顺便进来看看。”  安釐王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是这样想,哼,幸而有人报告,否则我还不知道你背后都干了些什么呢?沽名钓誉!李斯和安釐王的到来看似巧合,实际这是吕不韦为了铲除信陵君精心设计的圈套。吕不韦在派李斯出使魏国之前,令门客携重金潜到魏国,找到晋鄙的亲属与部将,重金贿赂他们,让这些人四处散布谣言,说信陵君有取代魏王的野心,他聚集门客编写兵书的真正用意是博得诸侯的支持,由诸侯出面拥戴他为王。为了让安釐王信服,李斯到达前故意派人把他私下准备会见信陵君的消息泄露给安釐王,说信陵君为了征得秦国支持,早与秦丞相吕不韦有私通。恰好李斯赶到的时候安釐王也来到府门前,他随着李斯的车马进入府内,守门人以为是李斯的随从呢。  信陵君见安釐王面带不悦之色,估计他对自己有所猜疑,为了表白忠心,急忙把几案上的礼单与国书递了上去:“大王,这是秦使所献礼物及国书,臣尚未启封,请大王过目!”  安釐王拆开密封的锦帛,只见上面写道:  “公子威名,播于天下,天下侯王莫不倾心于公子。秦君新丧,举国节哀,承蒙公子结好之心,国人共谢!公子诚心致秦,秦岂有不奉公之心?公子正位北面南之日,秦礼当拥戴,但不知魏王何日让位,是主动引退,还是诸侯择日谴责迫使引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 第 9 部分阅读 有不奉公之心?公子正位北面南之日,秦礼当拥戴,但不知魏王何日让位,是主动引退,还是诸侯择日谴责迫使引退,需我秦国再做何举尽说与使者!  引领望之,不腆之赋,预布贺忱,惟公子勿罪!”  安釐王看毕,面色由红变青,气冲冲地掷到信陵君面前:“还是留着你自己看吧。”  信陵君拾起一看,忙辩解说:“秦人奸诈,此书皆在离间我君臣关系,大王不必信以为真,待臣杀了这秦使以表白我的忠心。”  “那倒不必了,忠与不忠全在你的心,杀了一名使臣并不能说明什么,反而会给我国惹来不必要的麻烦,降低魏在诸侯间的信誉,你尽可作出答复。”  信陵君知道多说无益,立即命令左右侍从取来笔墨与锦帛,当着安釐王的面写道:“无忌与魏王君臣之宜,实为手足之情,受寡君不世之恩,糜首莫酬,南面之语实属诽谤之辞。秦有邦交之心可喜可贺,必勉力而为,结友好之心。若意在离间搬弄是非,坑害我国睦和,定兵戎相惩,讨还公道!魏公子无忌顿首。”  信陵君把书信封好,交给李斯喝斥道:“快把你所带的金币原封不动运回,告诉你家丞相,诚心结盟我国拍手相迎,若有非份这心,一定率大军踏破函谷关荡平秦庭,讨回公道!”  安釐王也喝斥说:“还不快滚,再胡言乱语,扰乱我君臣之心,杀无赦!”  李斯见好就收,深施一躬退了出去。  众人上前为安釐王祝酒,安釐王哪有心思饮酒,扫视一下各国使臣及朝中大臣冷冷地说:“寡人身体不适先告辞了,尔等痛饮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大厅。  信陵君见魏王走了,也没有心思饮酒,便让门客代陪,自己也下去了。  一场热闹的庆功宴不欢而散。  安釐王回到王宫,太子增见父亲闷闷不乐,上前请安询问缘故,安釐王不无忧虑地说:“孩儿近来听到什么传说?”  “儿臣听到两个传说,不知与父王所说的是否相同?一是秦国君王去世,主动派使臣与我国通好,二是信陵君组织门客编写的兵书大功告成,这两件事都是可喜可贺的事,父王为何闷闷不乐呢?”  安釐王叹息一声,“你只知其一而不知其二,秦国主动修好固然是好事,为什么使臣不抱国书送到朝廷而直接送交信陵君府,信陵君借编纂兵书之名与各国诸侯频繁来往,借为列国谋利之名实际上却是沽名钓誉收买人心。近日我接到多方奏报,说街头纷纷传言列国君臣还一致怂恿信陵君承袭王位取代寡人,甚至有人直接规劝寡人退位让贤。”  安釐王说着,啪地一声把一摞竹简摔在儿子面前,“你瞧瞧上面都写了些什么,你可派人查一查这是哪些人所为?”太子增匆匆浏览一遍,略有所思道:“依儿臣所见,多半出自信陵君门客之手,说不定这些竹简就是信陵君指使门客写的呢。父王准备如何处理呢?”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四章(17) “为父并不担心信陵君将取我而代之,我担心的是,为父已经年老,还能够执掌王位几天,一旦我死之后,由你来继承王位,到那时,你何德何能威服信陵君呢?众人呼声一起,即使信陵君没有取而代之的心意,你也无法收拾局面,我苦心经营的家业必然落到信陵君之手。”  太子增一听父王分析得有道理,干脆说道:“干脆现在就干掉信陵君,免得夜长梦多,只要信陵君一死,那些门客则是树倒猢狲散,就不足虑了。”  安釐王连连摇头,“你把事情看得太简单了,如果能够轻而易举除去信陵君,我早就做了。信陵君在国内及诸侯中的威望超过你我,如果杀了他只怕会引起众怒,那才是引火烧身不明智的做法呢。也许还没有除去信陵君,你我父子就惹来亡国之祸。”  太子增一听,大惊,“那如何是好呢?”  “如果能让他主动提出辞请,然后顺水推舟免去信陵君在朝中的一切大权,让他整日在府中吃喝玩乐颐享天年。这样做既不会激起众愤,也不会引发内乱,一旦外敌入侵,还可以重新启用。”安釐王说到这里,又叹息一声说:  “信陵君之才国内没有能出其右者,就是在诸侯之间也是寥寥无几,人们把他列为四君子之首是有一定道理的。我魏国能有他来主持朝政实际上是魏国的福份,寡人也不想除去他,可他又是威胁王权的隐患,防患于未然是每一个当权者昼夜所思虑的事。”  安釐王看看太子增,“儿啊,你应当培养自己玩弄权谋的心术,凡事三思后行,能不动声色地铲除敌手达到目的,将来才有可能在诸侯国之间立得住,保住祖宗的祭祀代代传下去。”  太子增对父亲的这几句话并不赞成,心里道:你只会教训我,而你自己不也把魏国治理得一塌糊涂吗?秦兵几次入侵,失地又损兵,如不是信陵君合纵救援,只怕现在的梁已成为秦国的郡了。太子增为了不让父亲小瞧,也搜肠刮肚想主意,突然失声笑道:“父王,儿臣想出一个让信陵君主动辞请的妙计,不过,这还需要您的协助。”  太子增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后,安釐王陡然变脸说:“这,这能行吗?万一不慎为父的命可就搭了进去。”  太子增笑道:“父王放心好了,让儿臣亲自策划,保证不伤父王一根汗毛,还能达到父王的目的。”  安釐王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好让儿子试一试。  夜已经很深了,只有报时的更鼓懒洋洋地响着,偶尔夹杂几声犬吠。大梁宫的值班内侍常规性地巡视一遍便走回值班房,就在他们刚刚离去,一个黑影从殿堂上面跳下来,蹑手蹑脚来到安釐王寝宫,轻轻用刀撬开门,侧身挤了进去,抽刀狠命朝玉罗帐内砍去,只听嚓一声,刀砍在硬硬的床板上。  安釐王迷迷糊糊刚要入睡,猛听身边的响动,见一个黑影正举刀要砍第二刀,翻身滚入床后的青铜防卫板,一边拔剑一边喊道:“抓刺客!抓刺客!”  黑衣人见魏王躲了起来,知道刺杀不成,便转身退去,这时,闻迅赶到的内廷侍卫把他围了起来。为了活命,黑衣人拼命挥剑冲杀,妄图杀出重围,终因寡不敌众束手被擒,浑身也受几处伤。太子增闻迅赶来,一见父王安然无恙,长长松一口气,对内侍卫喝斥道:深宫要地岂可当儿戏,一定要加强防卫,不可有半点疏忽大意,倘若再有类似事件发生,我宰了你们全家!”  “是!”  太子增扫一眼黑衣人,又对两边押解侍卫说:“连夜突击审讯,查出其同党及主谋人,一定将凶手一网打尽!”  审讯进行得十分顺利,仅用一遍大刑,刺客就招供了。  审讯人员把口供呈给太子增,太子增看后拍案骂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父王如此善待信陵君,授予上将之职丞相之位,掌管魏国军政大权,而他仍然不知足,竟派刺客行刺父王,想乘乱取而代之。”  “来人!”太子增提高了嗓门,”去把信陵君请来,我要当面质问他。”  天刚微明,信陵君刚刚起床,正在进行晨练。这是他每天的必修课,已经坚持了十几年,天天练一个时辰的武功,既可强身健体,又不致使武功荒废。  晨练刚结束,还没来及吃早饭,就接到宫中的探马来报,昨晚有人行刺魏王,有重要的事同他相商。  信陵君饭也没吃,就匆匆赶到宫中。一见面,信陵君还没来及问安,安釐王就冷冷嘲讽道:“寡人命大福大侥幸脱险,你感到意外吧?”  信陵君被问得一愣,虔诚地说道:“大王安然无恙是我魏国的福份,臣只能感到幸运,怎么会觉得意外呢?王兄说笑了。”  “这不是你的真心话吧,你现在最关心的是凶手是否被擒,阴谋是否败露。”  信陵君见魏王态度冷淡,而且话中有话,估计行刺的事可能牵连自己,索性直接问道:“大王有什么话直截了当说吧,臣弟愚笨,听不懂王兄言外之意。”  安釐王把脸一沉,对太子增说道:“增儿,把刺客口供给他看看!”  信陵君接过口供一看,气得差点昏倒在地,竟然说是他指使门客重金收买刺客到宫中行刺的,这是信陵君万万没有想到的。他强压住心中的怒火说道:“请大王允许臣弟亲自审讯刺客,我要问问他到底是哪个门客重金收买他来行刺大王的,一旦查出,也好向大王交待。”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四章(18) 太子增陪同信陵君来到审讯室,信陵君将满身伤痕的刺客仔细打量一番,他从来没见过这人,厉声喝问道:“何人指使你行刺大王,快从实招来!”  “侯爷,不是你让小人入宫行刺的吗,怎么又问起小人来?”  信陵君一拍桌子,“大胆,本侯爷根本不认识你,你胆敢口出狂语诬陷侯爷,罪加一等,不怕诛灭满门吗?”  “小人怎敢打诳语欺骗侯爷,虽然不是侯爷亲自让小人入宫行刺,但是那位指使的人是侯爷的门客,他对小人说是奉侯爷之命请小人去做的,先付一半定金,说事成之后侯爷就可登上王位,不仅付还另一半定金,还给小人一个官做呢?”  “你,你,你快说那门客长的什么样,叫什么名字。”  太子增见信陵君气得发抖,暗暗冷笑,也从旁催道:“快说,究竟是哪位门客,君侯门客不下千人,你可不能乱说诬陷好人。”  刺客挠挠头,做出仔细回想的样子,“那人高高的,略有点瘦,满脸络腮胡子,说话声音有点沙哑,叫什么名字小人实在记不起来了。”  信陵君又一拍桌子,“能够记住一个人的长相却记不清他的名字,分明是胡搅蛮缠,来人!动大刑,不动大刑他是不会说实话的。”  “侯爷饶爷,小人不是记不清那人的名字,实际上那人根本就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他只说是侯爷的门客,小人也曾询问他的名字,他把小人训斥了一顿,说该告诉的都告诉了,不该告诉的不能问。让小人只管做事不许乱打听,否则就不付另一半钱,小人也就不敢问了。”  “用大刑!看你再不老实交待就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信陵君话音未落,太子增就阻止道:“他昨天招供的内容和今天招供的内容完全相同,已经动用过大刑,再用大刑只怕会逼出假供词的,那才是屈打成招呢。莫非叔叔希望他说出假的供词不成?我看今天就审到这里吧,再审也审不出那幕后操纵之人,那人不会傻到收买刺客时还告诉对方自己的真实姓名吧!”  信陵君听出太子增话中的嘲讽意思,又气又恼,却也无处发泄,只好站起来冷冷说道:“我回府审问所有的门客,一定给大王一个满意的交待。”  太子增哈哈一笑,“叔叔不必气恼,父王决不是怀疑叔叔会派人行刺他,假如叔叔真有谋害父王篡位之心,何必采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呢?凭叔叔在诸侯中间的声望,只要向父王提出,父王敢有不让位之心,父王十分相信叔叔的忠诚,但叔叔府上门客不少于千人,鱼龙混杂,什么样心思的人没有,也许有人诚心挑拨叔叔与父王的关系,故意假借叔叔之名收买人入宫行刺也是难免的。谨望叔叔细心盘问,能否查个水落石出,否则此事传扬出去,即使父王不治叔叔的罪,其他王公大臣也会谴责叔叔手握重权,怂恿门客图谋不轨,到那时,父王也无法向朝臣交待啊!”  信陵君回到府第,立即召集所有的门客,质问何人借用他的名义重金收买刺客入宫行刺。  门客听后都十分吃惊,却没有人承认收买刺客行刺魏王的事。信陵君又按照那刺客描述的人的相貌查问门客,也没有什么结果。信陵君十分恼火地说:“你们追随我多年,我是什么心境的人你们难道不明白吗?不是为了抗击强秦保住魏民的祭祀,我怎么会回到魏国?不是为了振兴魏国联合东方诸侯一致对秦,我又怎么会接受魏王的封赏执掌军政大权呢?我这样做决不是从一己之私出发,而是迫于强秦的虎视眈眈,想为国家做点事,免于强秦的入侵!”  信陵君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又十分痛心地说:“可你们这样做是毁了我的声誉,毁了我一生的英名,离散我君臣关系,破坏我兄弟之情,最终也毁了魏国。”  大厅内鸦雀无声,门客们都在低头想着心事。信陵君等了许久,见无人回答,又挥挥手说道:“不说也罢,既使说了我也不会把你们送交魏王接受惩罚的,一切责任都由我一人承担吧。”  信陵君让众人散去,准备一人入宫请求治罪,门客冯谖前来说道:“君侯何必前去受辱呢?”  信陵君一边请冯谖上坐,一边恭敬地问道:“无忌愚钝,请先生指教。”  冯谖分析说:“盗用公子之名行刺魏王的人只有三种可能,其一是秦国派来的奸细,这样做可以起到一箭双雕的作用,行刺成功与否都能离间你们君臣关系,让你们君臣互相猜疑,其目的在于借刀杀人除去公子,那样秦国攻打魏国就没有能够抵御之人了。其二是公子的门客或亲友所为,目的在于刺死魏王由公子取而代之,想法虽好,却适得其反,害了公子也害了魏国。”  “那么其三呢?”  冯谖略一迟疑说道:“其三只是我的臆测,可能性不大,也许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是不说罢,公子听了可能伤了你们兄弟之谊。”  信陵君一见冯谖说话吞吞吐吐,愈想知道,坚持道:“先生但说无妨,我只是听听,未必相信,决不会放在心上的。”  冯谖无奈,这才说道:“也许是魏王故意用的苦肉计。”  信陵君大惊,“这又何必呢?”  “当然是想让公子交出兵权,公子树大招风,功高震主,如今外界纷纷传言诸侯一致推拥公子为王,将取而代之安釐王,魏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防备之心油然而生,盗用公子之名入宫行刺,这是一个不大也不小的罪名,虽然查无证据,但有口供在,进一步可治罪,退一步也可不治罪,这就要看魏王的态度与公子的所做所为了。”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四章(19) “请先生再说明白些?”信陵君局促不安地恳求道。  冯谖点点头,“那好吧,假如行刺一事是魏王的苦肉计,其目的当然是诬陷公子,让公子知罪而退让出大权。倘若公子按照魏王的要求做了,让出兵权,魏王决计不会治罪的。倘若公子不能参透魏王之心,那么等待公子的就危险了。”  冯谖洞晓世事、练达人情、智谋过人的事迹为信陵君所熟知,他考虑再三,终于接受冯谖的建议,到安釐王那里请辞。  安釐王听说信陵君前来请辞,大喜,但仍假惺惺地劝阻说:“王弟,你不必过于悲伤,为兄当然知道那刺客不可能是你指使的,至于是否是你的门客,那就难说了。寡人无心将你治罪,可对于朝廷百官实在无法交待呀,你引咎请辞也好,暂时可以堵一堵百官的嘴,人言可畏,人言可畏!等过了一段时间,这事平息后,寡人再把收回的权力交给你,仍由你执掌军政大权。”  信陵君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告辞了。  安釐王望着信陵君渐渐远去的矮小背影,和太子增相视一笑,发出胜利者得意忘形的笑声。  不久,信陵君在悲愤中死去。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五章(1) 还没有正式入冬,迫不及待的北风就卷着黄土迎面扑来。  “沙、沙、沙”,垂死挣扎的黄叶呜咽着,乞求命运之神再赐给它们一次生命。然而,无情的北风却没有给它们任何机会。  赵成王、魏安釐王在这个冬天相继去世了。赵成王的儿子赵偃在丞相郭开等人的拥护下继承王位,号赵襄王。魏太子增也登上了魏王的宝座,号景湣王。  此时,在咸阳宫里,华阳太后正慈祥地抚摸着嬴政的头,“好孙儿,奶奶今天讲累了,以后再抽空多讲些故事给你听,你也应该回咸阳宫跟丞相学处理朝政了,不然丞相又会说你偷懒。”  嬴政一听祖母提到丞相,欲言又止,华阳太后看见嬴政的表情,关切地问道:“政儿想说什么,尽管说吧,有什么难处奶奶帮你解决。”  嬴政终于鼓足勇气说道:“奶奶,政儿不想让丞相做仲父,也不想让他当我的太傅,请奶奶给我另换一位太傅好吗?”  华阳太后十分诧异,“丞相吕不韦可算当今天下最有才华之人,论德才智可与四公子相提并论,在我们秦国更是无人能够相比,自早年追随你父王来到秦国,十几年如一日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为你父王为咱们秦国都立过大功,他为人谦逊又忠心耿耿,你不用这样的人做太傅还想找什么样的人呢?”  嬴政执拗道:“奶奶,我不是说丞相不好,他对我太严厉,也太不尊敬我,尽管我尊他为仲父,可他毕竟是臣子,我是大王,他时常在我面前有失君臣礼节,直呼我的乳名,仿佛我是他的儿子一样。奶奶,我今年已经十六岁了,有自尊心了,何况我是大秦国的君王,哪能时常让一个臣子训斥呢?”  华阳太后看看站在面前的孙子,已经比自己还高,脸上的棱角分明,有一丝成人的样子了,这才注意到嬴政长大了。  华阳太后点点头,“你先回去吧,这事我会同丞相说的,让他今后多注意一下君臣之礼,至于更换太傅一事决不允许。”嬴政见祖母的语气不容商量,怏怏不快地告辞了。  嬴政正要进宫门,迎面看见吕不韦匆匆从宫里走出,嬴政只当作没看见,想从旁边绕过去,却听吕不韦喊道:“政——,大王,臣有急事正在找你。”  嬴政装作没听见,吕不韦匆匆赶上前说道:“大王,臣有急事奏请!”  嬴政冷漠地说道:“那就到殿内再说吧!”  嬴政进入殿内还没坐定,吕不韦就说道:“臣有两件事相告,一喜一忧,大王先听喜先听忧?”  “随你吧,你先说什么我就听什么。”  “那我就先报喜吧,我派王в朊涉穸硕鳎加姓郊ǎ觚'攻下韩国七座城池,蒙骜攻下魏国两座城池。”  “那忧呢?”嬴政这才抬头问道。  “大将王Р恍以诤剿馈!薄 ≠吮硎径月啦晃さ牟宦室庾白骱敛辉诤醯难铀担骸坝姓骄陀兴劳觯苷剿郎吵≌馐且恢治奚先僖仪毓舛嗄昀凑剿澜〉拇蠼膊辉谏偈懒苏饷匆桓鼋坑惺裁纯捎堑模讶嘶挂晕鞘裁创笫履亍!薄 〔坏荣偎迪氯ィ啦晃ぞ团鹊溃骸肮涣耍饣俺鲎阅阋还目谥校艺嫖愀械胶π撸锍鋈テ癫挥惺阄拢啃⌒∧昙退祷熬驼庋偾楣讯鳎ご笾蠡共怀晌桓霰┚ 薄 ÷啦晃ぜ屯凡挥铮帜贸鲆桓背ふ叩难映獾溃骸百滥闶谴笄毓木酰皇墙滞吠嫠5暮⒆樱撬凳裁炊嘉薰亟粢嗣侵换岬弊飨费裕笠恍α酥6阍虿煌闼档拿恳痪浠岸急匦刖钏际炻牵荒芩姹闼荡硪痪浠啊3Q运稻尴费裕闼党霾缓咸宓幕按蟪蓟嵩谒较录バδ愕模枚弥憬ノ耐牛≌缒愀詹潘档哪羌妇浠埃羧猛觚'的家人听了,他们会认为你是一个无情无义的君王,令王氏家族寒心。若让众将士听了,更会引起强烈反感,他们在前线战场上冲锋陷阵,流血、牺牲,你作为君王却不知体谅,更不奖赏,谁还愿意给你卖命呢?没有军人拼死沙场,你的王位能坐稳吗?”  嬴政早已满脸泪水,强迫自己不要哭出声来,但他终究还是个孩子,仍忍不住抽泣。  吕不韦见状,也不再多说,待嬴政情绪稍稍稳定,才略带自责的说道:“大王不必生气,我刚才也是一时气急才说出那番话,也是为大王好,忠言逆耳利于行,良药苦口利于病,除了我给大王讲这些为君之道,别人谁又愿意讲这些不入耳的话让大王反感呢?你毕竟是我的———”  在吕不韦的心目中,嬴政就是自己的儿子,他下意识地说出这半句话,突然觉得不妥,忙改口说道:“你毕竟是我看着长大的,尊我为仲父,我要尽仲父之责啊。”  嬴政抹干眼泪,装作接受教诲的样子说道:“仲父见教的是,我今后一定按丞相所教诲的去做,凡事三思而行。”  吕不韦脸上露出淡淡的喜悦,温和地说:“王俏仪毓砭僬降睦辖淙慌加邪芗ǎざ喟苌伲コ锹拥兀赝粒帕⒄焦ΑG毓孕⒐斡蒙眺北浞ㄐ抡两瘢恢敝厥咏崩Γ环止蠹菊焦θ〉镁粑唬舱钦庖桓母锊庞媒康男模试钙此郎吵∪〉谜焦Γ馄抟褡印⒐庾谝妗M觚'虽死,其子嗣尚在,理当封赏。”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五章(2) “王У淖铀锒荚诤未θ沃埃俊薄  八幸桓龆咏型豸澹缃裾诿涉窬刑睿菝涉褡啾ǎ巳俗髡接旅汀⑸钅痹堵牵挠芯虏呕缃褚丫藿耍笸蹩扇猛豸褰犹娓盖拙粑唬菸蠼!薄  按耸戮陀韶┫喟炖恚绻豸寤爻┫嗫纱醇讶耍讶嗽俚泵嫔痛汀M觚'已死,何人赴韩国领兵,丞相有没有及时调派人补缺呢?”  “虽然没有另派大将,但我已令副将杨端和,暂时代理指挥。”  嬴政似乎觉得找到一个吕不韦的过错,立即表示十分不满地说道:“这杨端和是什么人,寡人怎么没听说过他的名字,用这样一个无名之辈代替王将军作战,岂不把攻下的城池给葬送了?”  吕不韦一听嬴政的口气,是对自己刚才训斥不服,故意借杨端和指责他的,很恼火。嘿,我是你真真实实的老子,训上你几句都不行,我将来要当太上王呢,还要让你把嬴姓改为吕姓呢,现在都不听,将来咋办,一定要把你这犟小子驯服不行,看你胳膊能拧过我大腿!  吕不韦收起刚才的笑脸,冷冷地说道:“大王刚才还说要三思而行,怎么这话的声音还没落就忘记了呢?左耳听右耳扔,表面心悦诚服,内心却耿耿于怀、阳奉阴违,自以为是,简直不可指教!你没听说过杨端和就以为他是无名之辈了,做事说话无凭无据,信口开河,成何体统!”  吕不韦稍稍停一下,又接着说道:“大王今后要常到军中走一走,多和将士们见见面,免得他人提起一些赫赫有名的将领都没听说过,给众臣留下笑柄。”  片刻之间嬴政被吕不韦抢白了两次,嬴政有点无地自容,但这是他自己的过错,又找不出吕不韦的失误,只好把恨放在心中。恰好刚成君蔡泽进来奏报政务,嬴政才没有流出泪来。  蔡泽进来说道,旱情进一步扩大,上郡几乎颗粒无收,如今陇西郡、北地郡送来奏报,蝗虫遍野,没有旱死的庄稼全部被蝗虫吃光了,大面积的蝗虫铺天盖地由北向南,快到汉中郡了。蝗虫所到之处,田野里一片光秃,连草与树枝都啃光了,人畜也受到侵害。最近送来的灾情报告,陇西郡与北地郡因为断粮出现人吃人的现象,灾民四处逃逸,部分刁民聚众滋事,据报两郡都发生了灾民抢粮的事。  嬴政一肚子火正没处发,一听蔡泽说有灾民抢粮的事,怒道:“刁民如此放肆,竟敢哄抢国库,以下犯上,聚众作乱,理当派官兵镇压,剿灭暴民。”  吕不韦只当作没有听见,向蔡泽说道:“几天前上报的灾情尚没有如此严重,为何灾情突然加重呢?”  “我也是刚刚得到文告,报说北地还发生了瘟疫,部分村庄的灾民因感染瘟疫几乎死光,听之骇人听闻,请大王和丞相打开国库,赈济灾民,抑止灾情进一步蔓延。”  嬴政一听蔡泽要求开库赈灾,立即反对说:“国库本来存贮不多,多年来南征北讨,军费开支巨大,如今东征的粮饷都是从巴蜀征调过来的,哪里还有多余的钱粮赈灾呢?总不能为了几个灾民停止一统天下的征讨大事吧。”  蔡泽看看吕不韦:“赈灾如救火,丞相以为呢?”  吕不韦略一思忖,说道:  “刚成君言之有理,当务之急应当赈济灾民。”  嬴政以为吕不韦故意与他唱反调,从而压制王权抬高他自己,十分恼火,强硬地说道:“铲平东方六国是先祖昭王在位时定下的策略,任何时候任何人不得更改,仲父难道不知道这条祖训吗?”  吕不韦知道嬴政一天天长大了,再也不同以前对自己言听计从,他已经有自己的思想,许多事都必须同他磋商,于是耐心说道:“吞并六国统一天下这是秦国历代君王的梦想,自穆公留下秦誓激励后世子孙,问鼎中原图霸天下便作为此后秦王的鸿图大志,孝公任用商君变法新政,惠文王利用张仪连横,终于实现称王的一个理想。武王因为东去中原取鼎不幸身亡,这是天意不助大秦,昭王称帝失败,这是时机尚未成熟。大王虽然年幼,能够不忘祖训,有雄主之心志,这是大秦的福佑,但大王应该明白长远之计与眼前之利的关系,不能因小失大,但也不能为了大计而不顾眼前的祸患。正如这次西北两郡闹饥荒,大王不赈灾抚民,反而派兵剿杀,有可能把一个小的祸患激化成一场灾难,于国于民于君于庶都不利。俗话说攘外必先安内,内部祸患四起,国家如何集中精力攻打东方各国呢?”  嬴政不以为然地说:“仲父有些夸大其辞了吧,几伙刁民闹事如何撼动国家的根本,倘若向他们妥协,必将助长刁民的气焰,将来更难以制服。民只可御之,而不可宠之。”  吕不韦有些不悦地道:“我昨日给你讲授孟轲所作的《梁惠王》反复强调孟子的仁政、仁爱思想,并让你铭记,几条治世名言,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其一,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天下可运于掌也。其二,与民同乐则王矣。其三,仁者无敌。其四,凶年饥岁,君之民老弱转手沟壑,壮者散而之四方者,几千人矣;是君之仓廪实,府库充,有司莫以告,是上慢而残下也。”  吕不韦立即打断了嬴政的话,“你身为一国之君,不同于那些死读书的士人,我教你这些言论的目的不在于熟记于心,更重要的是用于治理国家,付诸于你的行为之中。”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五章(3) “回仲父,寡人并不赞成孟轲的这些仁政的主张,他所说的‘保民而王’只能停留在口头上,决不能用于治理国家的实践之中。纵观天下,诸侯纷争,有哪一位侯王遵行过孟轲的学说?也许寡人年幼无知,知之甚少,那些霸主、枭雄们有几人是听信了孟轲的劝告才登上霸主之位的?不说东方各国,就我秦国而论,就没有哪位先君信奉孟轲的主张,这些著书讲学的士人无力在诸侯间争雄,又不愿委屈求全谋得一官半职,只能把内心的不平发泄在手中的笔上,故意用一些邪说蛊惑人心,干一些欺世盗名的事,其用意更是可恶,他不是帮助君王治理国家,而是削弱君王的统治,把国家葬送掉。自周平王东迁,诸侯割据,距今五百余年,有国家称号的侯国近百个,为何至今所剩寥寥无几,究其原因是弱肉强食被邻国兼并了。进一步询问,为什么会被他人兼并呢?正是这些国君听信孔、孟之流的歪理邪说。”  不必说刚成君蔡泽惊疑,就是文信侯吕不韦也目瞪口呆,他身为太傅直接肩负着训教嬴政的责任,二人几乎朝夕相处,却不明白嬴政竟然能说出这番话来,实在太出乎意料。  吕不韦一直都是用儒家思想教导嬴政,所选读的文章大多来自《尚书》、《诗经》、《论语》、《孟子》以及荀子所著的部分文章,希望用这些文章把嬴政培养成一位仁义之君,用仁爱之心君临天下。吕不韦隐隐约约有一种从来也没有过的沮丧,他感到自己失败了,失败在自己儿子身上,他有点怀疑自己的训教策略。他曾自诩无所不能,经商可与陶朱么相比,从政胜过吕尚、管仲之辈,领兵可与孙膑、吴起并论,教书育人呢?他自信不弱于孔仲尼、荀卿和鬼谷子。人们都说仲尼有徒三千,成才者七十二贤,鬼谷子学徒甚多,有名者也不过孙膑、庞涓,他认为自己仅教授嬴政一个弟子,将来足以震撼六国,名垂史册。可是,从嬴政刚才的那番话中他寻找不到自己的影子,也看不出曾经设定的形象在何处。那么,他这些奇谈怪论来自哪里呢?吕不韦诧异地问道:“大王从哪里学得这些有违为君之道的言论?孔子、孟子被人推为贤人,大王怎能随意诋毁呢?既然你不赞成仁政的思想,那么你认同何人的主张呢?”  “近日我读了一本书,叫《商鞅书》,就是孝公时卫国人鞅来找大秦时所写的一本书,内容虽然不多,文字也通俗易懂,但我觉得字字如珠玑,句句值千金,无怪乎孝公会任用他为相推行改革,尽管商鞅遭到车裂而死,但他的学说却应该受到推崇,孔孟之流与他相比实在可笑得多,商鞅务实,孔孟论虚,孔孟的观点高不可及,而商鞅的思想却唾手可得。只可惜,当世没有商鞅这样的人才,若有,寡人一定愿意用五十座城池交换此人。”  吕不韦刚想站起训斥嬴政几句,忽然意识到蔡泽在旁边,颓然坐了下来。  蔡泽担心二人再争论下去难免发生口角,弄得众人不愉快,阻止说:“现在不是争论仁政与法制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筹粮筹款赈济灾民,阻止饥荒进一步扩大。”  “赈灾寡人并不反对,但决不能挪动国库一粒粮,必须保证前线军需供给,请仲父与刚成君另想办法。”  蔡泽把目光转向吕不韦,心里道: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不动国库的粮食如何赈灾,难道让我等送给饥民吃?吕不韦皱皱眉,没思片刻说道:“办法只有一个,卖官救灾。”  “什么,卖官救灾?”嬴政叫道,“也许只有仲父才能想出这个主意,仲父当年是经商出身,当然明白钱权之间的交易。”  吕不韦一听嬴政话中有讽刺他的意思,气不打一出来,尖酸地说:“大王瞧不起我吕不韦,认为我是商人出身,地位卑贱是吗?别说是你,就是先王也不敢瞧不起我,没有我吕不韦倾家产为先王奔走,他如何能够承袭王位?又怎么会有你的今天?哼,你不准许动国库粮款,又不让卖官筹粮,就是让我和刚成君等人送给饥民吃也无济于事!请问大王从何处筹集赈灾的粮款?”  嬴政也不示弱:“仲父有功于秦,但仲父也从先君那里得到回报,如果不是仲父早年追随先君,如何会从布衣之家一跃成为秦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从而位居卿相之列呢?仲父所花费的金银与得到的回报何止千倍万倍,难道仲父还不满足吗?至于仲父所提出的卖官赈灾也不是不可取,只是先祖孝公自任用商鞅实行奖励军功以来,已有百年之久都是凭战绩拜爵升迁,这已经形成祖制,倘若废除这一律例实行纳捐升迁,当然是商人得益,谁还愿意在沙场上舍命拼杀,大家宁可让子弟去集市经商也不愿送子女入伍上战场。国家现在急需四方征战的将才,更需要大批冒死冲锋陷阵的勇士,用纳捐取代军功实在不可取!”  蔡泽从中调和说:“丞相所说的纳粟拜爵,卖官晋级虽无先例,也并不违反祖制,这只是迫于形势所采取的权宜之计,并不是永久之策,决不是用纳捐取军功,一是于度过今年的饥荒便停止纳粟拜爵。如果纳粟拜爵于国有利,将来也可与奖励军功并行使用。凡事总要有被打破的先例,不能死抱祖制不放,要因时因地而灵活调整治国方略,才能立于不败之地。正如周王室为何由强而弱,最后自生自灭,就是因为后世子孙躺在祖宗制定的律例上不知修正,抱残守缺,最终被日新月异的社会洪流所淘汰。大王虽然年幼,但才思敏捷,有创新精神,当然明白这些浅显的道理。丞相话语虽然有些过分,但句句是金玉良言,不中听但都是肺腑之言,对大王的忠言实在令为臣钦佩,请大王三思。”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五章(4) 蔡泽的话让嬴政听了舒服多啦,他也认为吕不韦提出的纳粟拜爵的方法确实是解决燃眉之急的权宜策略,但他反感吕不韦说话时的语气态度,他吃软不吃硬,你越是咄咄逼人,他越是不服。嬴政很顺从地道:“你们二人都认为可行,那就先拿出一个标准来,让我禀告太后再作定夺。”  吕不韦明白,嬴政的让步是蔡泽从中调和,他也不再强行要求立即答应,想了想说:“纳粟拜爵只是为解决燃眉之急,并非长久采纳,所定标准不能太高,太高了,无人捐纳达不到救灾的目的;但也不能太低,以免引起军中将士反对,以千石为标准,纳粟千石拜爵一级如何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 第 10 部分阅读 了,无人捐纳达不到救灾的目的;但也不能太低,以免引起军中将士反对,以千石为标准,纳粟千石拜爵一级如何?”  嬴政点点头说:“就以这个标准上报太后吧,未尽事宜请仲父与刚成君向太后奏明。”  吕不韦见嬴政神情沮丧,也不是滋味,自己的苦衷谁又明白,面对亲生的儿子无法相认,为把嬴政培养成一位叱咤风云的雄主,他只好忍辱负重,把满腹苦水往肚里咽,只要能让政儿成才,别说得罪他,就是将来被他杀了也心甘情愿,可怜天下父母心!吕不韦见嬴政情绪稍稍稳定,用慈父般柔和的口气安慰说:“大王应有山谷一样宽广的胸怀,更要有海洋般的胸襟,倘若为针尖小事就耿耿于怀,如何容纳天下诸多烦人心神的事。如果因为一件小小困难就一愁莫展,那么将来遇到的难事更多,扫平纷争割据的诸侯统一天下,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也许要用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就是在有生之年没有完成统一大业也在所难免,因为形势风云变幻,有时出人意料,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但大王不能因为其中条件不具备就心灰意冷,放弃鸿图大志吧?事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大王是否还记得《孟子·告子》中的一段话?”  嬴政点点头,“我记得: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人恒过,然后能改;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征于色,发于声,而后喻。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然后知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也。仲父所说的是否指这句话?”  吕不韦微笑道:“你不仅要熟记于心,更要以此作为遇到挫折时积极向上的动力。你虽然贵为一国之君,但人生如此漫长,又怎么可能一帆风顺呢,常言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福祸,何况大王追求的目标是一统天下,成为万乘之尊,其中的艰难曲折就更难以预料。几年前蒙骜与王Хノ涸獾叫帕昃实奈骞ψ璧玻野芡嘶兀缃衩涉裨俅畏ノ海淙欢岬昧匠牵熬坝植患选!薄 ≠惶实溃骸霸趺矗俏汗殖隽四苋耍俊薄 ÷啦晃の⑽⑻鞠⑺担骸拔遗啥礁鞴陌堤剿屠聪ⅲ汗丫胝怨崦耍怨芍怯滤拿徒牡轿汗慰颓洌淠康木褪俏肆虾晕撼嗟裙献菘骨兀坏┖献莩晒Γ涉癖匕堋!薄  澳训牢仪毓浇г保兔挥心艿泄牡拿徒穑棵涉癫坏校砼善渌炀褪牵 薄 ÷啦晃ひ∫⊥罚懊涉窨沙频蒙锨毓谝徽浇杏掠心保苷魃普剑肓南啾扔υ诓僦洌侍獠皇窃谟诿涉癫坏辛模乔毓还坏形骞Γ诠研猓萦兴镂渥釉谑酪材岩匀∈ぁ!薄 ≠偶钡匚实溃骸爸俑赣惺裁春玫牟呗月穑俊薄  岸嗳绽次乙惨恢痹诳悸钦飧鑫侍猓呗灾挥幸桓觯芊褡嘈Щ刮薹ㄔち稀!薄 〔坏嚷啦晃に迪氯ィ淘蟊阈Φ溃骸柏┫嗟牟呗砸欢ㄊ窍敕ú鹕⒑献葜迹梦骞嗷ゲ乱刹荒芡沤嵛惶濉!薄 ÷啦晃は虿淘蟮愕阃罚骸坝⑿鬯酝皇悄被鹄床皇且患菀椎氖拢敫粘删龈鲋饕猓俊薄 〔淘笏档溃骸袄肷⒑献葜疾⒉荒眩骞淙涣显谝黄鸲钥骨毓骞湟彩敲苤刂兀堑暮献莶呗砸彩瞧扔谖夜看蟮木卵沽Σ抛叩揭黄鸬模灰菔蓖V菇ィ杉肝荒苎陨票缰咳ジ鞴嗡担评詹⒂茫倮梦骞涞拿艽又刑舨Γ欢艽锏嚼爰涞哪康摹!薄 ≠砩侠戳司瘢叽俚溃骸扒敫粘删迪晗敢恍讶俗邢柑欠窨扇。俊薄  巴蘸献荩蛭帕昃冢汗呛献莸闹行模缃裥帕昃阉溃献莸闹行挠晌鹤频秸裕嗾粤焦嗄昊梗殉墒撇涣搅⒅疲灰芴羝鹧嗾粤焦恼耍献葜急厝蛔远馍ⅰR蛭丫晃掖缶虻闷1共豢埃约憾疾荒鼙;ぃ挠心芰υ绕渌兀砍」芮看螅幌虬沼嫒酥杂诿挥欣慕崦耸蔷霾换岵斡氲摹5蔽裰笔桥汕菜悼腿パ嗾杂嗡担羝鹧嗾哉健!薄 ≠簧ǜ詹啪谏サ纳袂椋朔艿囟圆淘笏担骸案粘删闶茄喙耍煜ぱ嗤跸驳男郧椋抢镆惨欢ㄓ行矶嗪糜眩讶烁阕愎坏慕鹨欣湍阈量嘁惶耍菜潮慊叵缣酵幌虑兹耍嵋换嵬盏呐笥选!薄 〔淘笾劳拼遣坏簦酒鹄此档溃骸肮Ь床蝗绱用氪笸醴判模揖霾换崃畲笸跏模 薄 ≠蚵啦晃ぃ爸俑福珊稳巳フ怨嗡的兀俊薄 ÷啦晃ひ舱诳悸钦飧鑫侍猓フ怨娜艘欢ㄊ亲约旱那仔牛蛭凸蛹蔚奶厥夤叵稻霾荒苋猛馊酥溃乇鹗撬衷诓幌胛蛹温裘耍荒芄蹦甑拿孛苄ǎ约阂丫谇毓疚雀⑷〉萌绱讼怨蟮匚唬傥蛹巫鍪率翟谑遣幻髦牵褪枪蛹蔚鄙险酝酰杷暮么τ帜苋绾危膊换崾す衷谟涤械囊磺小T偎担苯袂赝跏亲约旱墓侨猓獯笄氐墓让髯判沼道锶葱章溃鲂娜们毓墓让靼刀夹章溃獠攀锹啦晃ば碌姆芏纺勘辍R虼耍蛸萍鲎约旱男母姑趴退究章砣胝杂嗡怠?br />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五章(5) 嬴政走出南书房,耳畔仍响着仲父吕不韦的那几句话:“大王的课业有些荒疏了,一位优秀的君王应当文武兼修,文能治国,武能安邦,胸藏万卷,才能有一统天下的雄才大略,才会令百官臣服万民敬仰……”  一串清脆的笑声打断了嬴政的思绪,抬眼望去,一对身影吸引了他:公孙婉儿正站在成蝺的肩膀上去摘一只红彤彤的石榴。  当初,公孙婉儿的父亲公孙丑因为被强迫给嬴政看病违背了“不为秦国人治病”的诺言而自杀。赵姬为了报答公孙丑,遂将公孙婉儿带回秦国,让她和嬴政享有同等待遇。  嬴政和公孙婉儿从小在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日子久了,对这位活泼可爱的小妹产生好感。  看到这幅场景,嬴政心头不觉荡起一丝醋意,身不由己地走到二人跟前,装成一副大人的样子,干咳一声。  公孙婉儿回头一看是嬴政,急忙从成蝺肩上下来,嘻嘻一笑:“吓死人了,我还以为是谁呢。见者有份,也给你一个。”  嬴政想接又怕被其他人看见与自己的身份不相称。  成蝺拘谨地说:“大王哥哥,拿着吧,婉儿刚才还提到你呢。”  嬴政从婉儿手中接过石榴,仍然拿出大人的姿态说:“宫中什么新鲜水果没有,偏想吃这个,真想吃,让太监宫女去摘不行,万一掉下来摔着咋办?”  “大王是金肢玉体当然怕摔着,我这么一个小宫女可没有大王那么娇贵,摔死了拉出去扔掉就是。”  “刚一见面就被你这刀子嘴挖苦一顿,我受的气还不够多吗?白天受丞相训斥,晚上受太后数落,有时——”  不等嬴政讲下去,婉儿又接上了,“有时还要受你们这些小宫女小太监的气对吗?”  “婉儿,你不能别说这些话吗?在宫中有太后护着你,谁敢拿你当宫女看待,太后没有公主,视你为掌上明珠,你不是公主胜似公主,有这么优越的位子还不满足,我都嫉妒你呢。”  不等嬴政说完,成蝺就插嘴说:“大王哥哥,太后已经答应正式收婉儿为义女,准备让你封她为公主呢。”  嬴政高兴了,笑道:“我说怎么如此撒野呢,连我这个堂堂大王都不放在眼里,今后宫中就有一位铁嘴公主啦,我也有一位铁嘴妹妹了。”  婉儿立即撒娇说:“大王再取笑我,永远都不理睬你,更不喊你哥哥。”  嬴政嘿嘿一笑,“哪喊我什么,是不是喊我情哥哥?”  婉儿羞得脸绯红,扑过去捶着嬴政的背后说:“你坏,你坏,就叫你坏蛋大王,坏蛋哥哥。”  成蝺打圆场说:“婉儿妹妹是刀子嘴豆腐心,对大王最好啦,时常在太后面前夸赞大王。”  嬴政似乎想起什么,故意一本正经地说:  “成蝺刚才说婉儿提到我,是不是背后说我的坏话?”  婉儿立即不高兴地说:“在我们面前你不是大王,只是哥哥,不要像在群臣面前摆出一副人模狗样训人,我讨厌你那副模样。”  成蝺怕嬴政不高兴,急忙解释说:  “婉儿说好久没有见到大王了,大王一定又被朝政所困抽不出时间同我们一起玩耍。她还说大王太辛苦了,如此年幼就担起这么重的担子,真了不起。”  嬴政面露喜色,问道:“婉儿,是这样吗,如此说来我错怪你了。”  婉儿把小嘴一噘,“哼,你疑心太重,对谁都起疑心,一定是得了君王常患的职业病。”  嬴政吓了一跳,他知道婉儿的父亲公孙丑是一位名医,曾经给他治过病,以为婉儿也懂点医术,看出他患了什么病呢?忙问道:“婉儿,我这病能治好吗?”  婉儿一看嬴政严肃的表情,笑了,“我说大王患的这种病不是在身上,而是在心上,没有性命之忧,也不影响健康。”  嬴政有些糊涂了,“在心上不比在身上更厉害吗?人们常说病人膏肓,不就是疾病进入心里吗?”  婉儿哈哈大笑,踮着脚点着嬴政的鼻子说:“说你笨你就笨,不笨也笨,像你这么笨的人还能当大王处理国事,只怕会把秦国治理得一塌糊涂。告诉你吧,你患的这种病是多疑症,我曾听爹爹说过,几乎所有君王都患这种病,整日疑神疑鬼,对谁都不相信,害怕别人抢了他的王位,长此以往,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他愈是不相信别人,反对他的人就愈多,反对他的人愈多,他也就越不相信他人,久而久之,众叛亲离,王位也就真的被人抢去了。大王,你可千万不能患这种多疑症啊!”  嬴政被婉儿说得心里七上八下的,挠挠头问:  “婉儿,我真的患上你说的这种君王常有的多疑症吗?”  婉儿故意吓他,“可不是吗?你刚才还怀疑我和成蝺说你的坏话呢。”  婉儿说完,向成蝺偷偷一笑,嬴政见婉儿偷笑,知道她在耍弄自己,说道:“好呀,你敢戏耍本王,刚才还想让我封你一个什么公主来着,不跪下向我磕头求饶决不加封。”  婉儿嘻笑道:“大王,我可没有戏耍你,这是给你提个醒,惩前毖后,这不是过错吧,你应当感激我才对呢?”  “好,那就封你为大秦国的铁嘴公主,活人能说死,死人能说话,公鸡也能说下蛋———”  “不行,不行,太难听了,如果我的嘴真这么厉害,能像大王一样金口玉言,一言九鼎,我就说让你们男人生孩子。”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五章(6) “羞,羞,羞!”  嬴政忽然看见传事太监匆匆走来,匆忙止住成蝺。传事太监上前说道:“大王,丞相请你去广安殿,有事相商。”  嬴政没有开口,婉儿就催促说:“大王快点去吧,不然,丞相又要到太后那里坏大王的事,说大王不是好君王了,太后怪罪下来,我们担当不起啊。”  嬴政无奈,只好离去,走出老远,还回头张望。  嬴政刚走进大殿,吕不韦就近上前说,蔡泽出使成功,燕太子已经到了咸阳,安排在广成传舍,问嬴政要不要让燕太子前来朝拜。嬴政答应了,他听说这位燕太子和自己年龄相仿,有了兴趣,很想见识一下,也多了解一些其他诸侯国的情况。  蔡泽带着太子丹走进广安殿,先奏报一下出使情况,尽量表现自己的才干与功劳,然后把太子丹引荐给秦王政。  嬴政打量一下太子丹,年龄似乎比自己还稍长几岁,身材也比自己高大,浓眉大眼,棱角公明,透露出几分塞北人的强悍与倔强。太子丹只是向前跨出一步,抱拳施礼,并没有下跪,吕不韦从旁边喝斥道:“大胆的狂蛮,叩见我们大王还不下跪,活得不耐烦了!”  蔡泽也催促太子丹行大礼,太子丹不卑不亢地说:“我是以燕国太子身份来秦国作人质,皆在沟通两国友好,你们应当以平等的客人对待,为什么要逼迫我下跪呢?这不是轻视我燕国吗?恕本太子不能从命!”  吕不韦又要发火,赢政止住了他,对太子丹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免礼吧,你把国书呈上来先回馆舍歇息,改天择定吉日再设宴相请,为你接风洗尘。”  “谢大王!”  太子丹呈上国书,一拱手告辞了。  望着太子丹下去的背影,吕不韦埋怨说:“大王怎能随意废弃这叩见时的大礼呢,传扬出去岂不令其他诸侯国小瞧我大秦国?小小燕国偏远蛮荒,屡屡败于赵国,更不堪我秦国一击,他一个太子竟敢托大想同大王用平等礼节,真是不自量力,就是燕王喜到此也要下跪。大王下次召见他一定让他下跪,不跪,令侍卫摁也要把他摁跪下,不杀杀他的威风,他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还自以为天下第一呢。”  秦王政连连摇头,“他虽然质于我国,但也算我国请来的客人,为两国友好而来,怎好强人所难呢?区区礼节何须当真,等到我将来踏平燕国,他不向我下跪也不行啦,现在就以平等礼节相待也无妨,只要能结好燕国离散合纵盟约就行,大礼不辞小让,大事不求细谨,这也能体现我大秦国君的宽广胸怀。”  吕不韦当着群臣的面不好再说什么,暗骂一句:“这小子心地宽厚善良,不足成大事!”  蔡泽又把出使达成的几点协议简要向嬴政和吕不韦汇报一下,最后说道:“来而不往非理也,燕太子已经来秦,我国也应当遵守信约派出一名大王的宠臣去燕国为质,以此稳住燕王,不然,缔结的盟约则形同一纸空文。”  “刚成君以为派何人去为佳呢?”嬴政问道。  燕泽早已想好此人,“派张唐去如何呢?张唐文武全才,到燕国后,既可协助燕王处理政务,也可掌管军事,一旦秦燕撕毁协约,张唐回到秦国,凭借对燕国军政情况的熟知,出兵伐燕,易如反掌。”  嬴政也觉得有道理,征求吕不韦的意见,吕不韦也认为张唐合适,并请太史卜上一卦,卦象大吉,吕不韦立即派人去请张唐,协商赴燕事宜。  张唐听说吕不韦派他去燕国任燕相,心里道:我才不去呢,什么燕相,说白了就是人质。他知道吕不韦、秦王政都是出尔反尔之人,为了自己利益,不惜牺牲一切,今天缔结的盟约明日就有可能撕破,一旦秦国为了要挟燕国扣押燕太子,他在燕国的命就很难保住。另一方面,去燕国必须从赵国境内经过,他曾经随白起在长平之战中大肆坑杀赵人不计其数,赵国人痛恨他不亚于白起,倘若赵国人听说他张唐路过赵国,一定不会放过他。  哼,这个馊主意一定是蔡泽出的,他奶奶的,想借刀杀人,我偏不上当。这小老儿心太狠,睚眦必报,十年前一桩小事他一直耿耿于怀,多次找借口整我没有得逞,今天又耍这么一个花招,真够卑鄙的。  十年前,蔡泽因为劝降乐闲乐乘不成被迫逃出燕国,赵国又不能停留,只好仓皇逃奔秦国,但又必须从赵国境内经过。当时,秦赵正在交战,张唐率军兵围邯郸。蔡泽化装潜逃,恰好被张唐捉住,张唐误以为他是赵国派出的奸细,把他捆绑起来严加审讯,没有审出结果,便把蔡泽痛打一顿放了出来。后来,蔡泽到了秦国取代范雎为相,张唐也曾亲自登门向蔡泽赔礼认罪,蔡泽表面说不知者不罪,心中却对张唐怀恨在心,几次借机惩处张唐,都被张唐巧妙化解了。蔡泽被罢免丞相后张唐长出一口气,没想到现在又打他的歪主意。  张唐考虑再三,别无良策,只好装病躲在府中不外出。  吕不韦听说张唐病了,十分意外,早不病晚不病,恰在让他赴燕时候生病,便亲自登门造访。张唐说出了自己的苦衷,吕不韦不以为然,认为张唐太多心了,坚持让他赴燕,并保证他的安全,可张唐仍然固执己见,拒不从命。吕不韦十分恼火,悻悻回府。  吕不韦愈想愈气,他堂堂的相国,亲自登门请求一个小小的将军去做一件并不困难的事,居然有人敢拒不从命,他觉得这是对他权威的蔑视,从侧面也说明了他吕不韦在秦国的地位还没有达到他想象的那样。吕不韦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五章(7) 嘿,当今秦王事事都让我三分,处处尊重我的意见,你一个小小将军,虽然有功于秦,却并不是有功于吕,你可以不从王命,但决不能不听从我吕不韦的命令。吕不韦为了敲山震虎,进一步树立个人在朝中的权威,决定拿张唐开刀。  吕不韦正要传唤人马去拿张唐问罪,见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双手背后,学着成人的样子阔步走上堂来。吕不韦知道这少年是自己府中年龄最小的门客,今年才十二岁,叫甘罗,因为他是昭襄王时著名相国甘茂的孙子,由于家道败落无处养身,吕不韦听说后便着人把他接入府中供给吃住。  吕不韦以为有人欺辱甘罗,他是来找自己告状的,耐着性子问道:“甘罗,府中有人对你不好吗?”  甘罗摇摇头。  “那你来找本相国有什么事?我正忙,你没事就先走开吧。”  “丞相正准备派人去抓张唐吧!”  吕不韦一愣,这事自己只是刚考虑好,还没有去做呢,他怎么会知道,也许是碰巧说对了。吕不韦点点头,问道:“你从何处听说的?”  “我从丞相的表情上推断出来的。丞相请张唐赴燕为相,张唐称病不去,丞相又亲自上门去请,可张唐依然不从丞相之命。丞相一定认为自己的权威受到蔑视,为了威服众人,树立丞相的威信,丞相有心用武力治服张唐,威逼他去燕国对吗?”  吕不韦没有想到自己的心思全被这么一个小孩子猜中了,有点惊奇地说:“是又怎么样,难道他张唐敢与本丞相作对到底吗?”  “张唐当然不敢,但丞相以权势威逼武力相加,这一做法也欠妥呀。”  “何以见得?”  “兵法云: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不仅用兵如此,诸如治国、耕种、经商、人际间的交往都是这样。比如丞相对张唐,武力相加权势相逼可能有两种结果,一是张唐屈从,二是仍然不屈服,以死抗命,这两种结果对丞相均是弊大于利。”  “唔,请你说得详细一些,何谓弊大于利呢?”  甘罗拱手说道:“假如张唐屈从,并非出自本心,必然对丞相不满,甚至怀恨在心,无形之中丞相给自己树立一个敌人。常言说: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也许正是因为丞相这次树敌,将来会败坏丞相的大事呢!斗转星转,十年河东可能变为河西,世事谁料呢?多一个敌人就多一人分危险。再者说,让心怀不满的人到燕国为丞相做事,丞相又真的放心吗?万一做出有违丞相心志的事,有害于大秦国,这个责任自然要归结到丞相身上,那时丞相后悔也来不及了。”  吕不韦连连点头,“那么其二呢?”  “其二是张唐以死抗命。即使丞相杀了张唐,终于没有使张唐从命,丞相的权威更加受到蔑视,只会进一步降低丞相的信誉,反而给他人留下攻击丞相的把柄。对于张唐的亲属朋友,丞相不也同样树立了敌人吗?”  吕不韦听完甘罗的分析,愁眉紧锁,思考另外更换合适的人选。甘罗又说道:“丞相又在想另找合适的人选吧?”  吕不韦吓了一跳,莫非这少年是神仙下凡,或者从哪里学会了占心术,否则怎么能猜中我心里所想的事。  “丞相千万不能再找他人,那样,不仅蔡泽、张唐蔑视丞相,其他人也会小瞧丞相的,得不偿失的事丞相不能做。”  吕不韦真正犯难了,“以你之见应该怎么办?”  甘罗笑道:“让我替丞相走一趟,也许能说动张唐愿意去燕国。”  吕不韦想说,我堂堂丞相亲自去请都吃了闭门羹,你一个毛蛋孩子能说动他,那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呢。可他一想到甘罗刚才对自己心里的猜测有点神乎其神,又不能不信几分,也许这个少年真是神童奇才有点邪门呢。  甘罗似乎看出吕不韦的心事,又说道:“丞相不要以为我是一个毛头孩子,嘴边没毛办事不牢。当年项橐七岁就能给孔子当老师,而我已经十二岁了,丞相用人不能以年龄作为判断的标准,假如按年岁而论,当今秦王就是一个八十岁的老翁了。俗话说竹杆虽高节节空,秤砣虽小压千斤。丞相何不让我前去一试呢?成功则为丞相去了一桩心病,不成功也不伤丞相的威严,到那时,丞相再另想他法也不迟!”  刚才吕不韦还将信将疑,现在完全被甘罗的话折服了,便点头同意了。  甘罗拜别吕不韦走了出去,望着甘罗的背影,吕不韦陡然生出一丝淡淡的妒意。甘罗来到张唐府中,府上的人以为是哪位家臣的孩子,也没过问就让他进去了。甘罗找到张唐,放声就哭,张唐以为谁家的孩子跑迷了找不到家,忙过来安慰说:“孩子别哭,你是谁家的孩子,迷路了是么?我派人把你送回家。”  甘罗这才止住哭泣说道:“我是甘茂的孙子甘罗,现在是丞相吕不韦的门客,我已从丞相那里知道将军必死的消息,曾听爷爷说我们两家原先交情笃厚,特来告知一声,也顺便凭吊将军。”  张唐被甘罗说得将信将疑,信吧,他只是一个孩子,不信吧,听口气不像有假,疑惑地说:“我曾随武安君征战南北,为秦国立下汗马功劳,丞相不会因为这样一点小事就将我治罪吧?”  甘罗看出张唐的心思,便问道:“将军的功劳与武安君白起比起来,谁的功劳大呢?”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五章(8) “当然是武安君的功劳大,他南败楚国,北震燕赵,东攻韩魏,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为秦国夺取无数城邑,扩大秦的疆域,打出秦的威名,我只是他手下一名战将,论功劳怎敢与武安君相比呢?”  甘罗又紧逼一句问道:“若把当年丞相范雎和现在丞相吕不韦相比,他们二人谁的权力大呢?”  张唐笑道:“这还用问吗,当然是文信侯的权力大,他不仅是丞相,而且是当今秦王仲父,国家大事皆由文信侯裁定,就是大王也对丞相礼让三分,应侯范雎哪有这份威信。”  “将军认为文信侯专权吗?”  甘罗这么突然一问,张唐愣住了,他瞪着甘罗却不敢说。甘罗笑道:“假如丞相不专权张将军早就说了,还可能赞美丞相一番呢,正是张将军的沉默恰恰证明了文信侯的专权,说明文信侯已经专权到大臣只敢在心里诅咒却不敢流于言表的程度,对么?”  张唐一时摸不清甘罗的来意,惊恐地说:“这话是你说的,我可没有这么说。”  甘罗继续说道:“应侯范雎为报私仇,想让武安君带兵攻打赵国,可白起推托有病不去,应侯再次派人去请,白起依然以生病为借口不愿出征,应侯只好改派郑安平带兵攻赵,可白起呢?终于被逼杀在咸阳城西七里的杜邮。”  甘罗说到这里,突然反问道:“应侯没有文信侯专权,都能逼死比你功劳大十倍的武安君,我不知道张将军会死在什么地方。”  甘罗这样一比较,张唐真的害怕了,结结巴巴地问:“是丞相派你来催命的吧?”  甘罗摇头说道:“假如丞相真的来催命,就不会让我来了。我是听到风声专程来报知将军的,丞相现在只是生气,还没有对张将军动杀机,还有补救的机会,你必须现在就随我到丞相府向丞相认错,并表示乐意到燕国为相。”  张唐又为难地说:“不答应是死,答应也是死,不如死在本国了,逢年遇节妻儿子女也能到坟上拜祭一下。倘如死在国外只怕连尸首也找不到,就成为孤魂野鬼了。我宁愿死在这里!”  “张将军太不明智了。文信侯随便加给一个罪名都能轻而易举将你处死,只怕受牵连的还不止你一个人,你的子孙后代也会因为你背上罪名成为奴隶。如果张将军死在国外就大不相同了,你是为国而死,有功于秦,也有功于丞相,你的妻儿子女将会承袭你的封爵而世代显赫的。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应该为子孙儿女着想吧,人死如灯灭,哪里有什么孤魂野鬼?何况你真的去了,也未必就被处死,你把问题看得太悲观了。丞相不会不为你的安危着想的,因为你是他派出去的,代表秦国,假如你被别国杀了,等于秦国的尊严受到践踏,丞相与大王也会觉得脸面无光的。再进一步讲,比较秦赵的威势,秦强赵弱,赵国怎敢轻易截杀强大秦国的使臣呢?难道不怕招来亡国之祸吗?燕国就更加弱小了,更不足惧。”  张唐听了甘罗的分析,心情稍稍平静一些,仍然略有顾虑地说:“我秦国很少讲究信誉,丞相令蔡泽把燕太子骗来并非真心结盟,而是另有所图,也许想扣押燕太子要挟燕王,假如真是这样,我还有活命吗?”  “即使真像张将军所说的这样,秦国要的是城邑,而不是燕太子的尸首。燕王要的是活着的燕太子丹,而不要你张唐的尸首,他怎么会用你一个臣子的尸首换他亲生儿子的性命呢?燕王宁可割地也不会置儿子的性命不顾的。最坏的打算是你被处死,我认为你也应该死在国外才值得!张将军,你以为呢?”  张唐无可奈何地点点头,“就按照你说的做,请带我去见文信侯。”  吕不韦仍在生张唐的闷气。忽然听说甘罗带着张唐前来认罪,暗暗吃惊,对甘罗更多了一份复杂的感情。张唐走上堂,向吕下韦下跪行大礼,赔罪说:“卑将固执己见,仅考虑个人得失,置国家大计而不顾,险些酿成大错,幸亏听到甘罗劝说才迷途知返,特来请丞相恕罪,卑将愿奉命去燕国为相,请问丞相何时动身?”  吕不韦一听张唐愿意去燕国,并主动来认错,一肚子火气烟消云散,亲自扶起张唐说:“人恒过,知错能改则不失为君子。在赵国,廉颇与蔺相如之间曾有过一段将相和的佳话,廉颇负荆请罪的行为至今传为美谈。张将军效法廉颇主动认错也令本丞相感动,你我本无私怨,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辅佐秦王度过难关早成大业。既然张将军置个人安危于度外甘愿赴燕,我一定竭力谋划,确保张将军安全通过赵境,也一定会让张将军平安从燕国返回,到那时,我将亲自斟酒为你庆功!”  吕不韦一面让张唐就座,一面继续说道:“燕太子已经入秦多日,我们不尽快派入赴燕可能引起燕王猜疑,宜早不宜迟,请张将军回府准备一下,择定吉日便可动身。”  张唐退出后,甘罗上前说道:“丞相谋划的秦燕结盟仅仅为了破坏合纵之策,有利于秦国攻伐韩魏,这种做法只是用兵上的下策,上策是不费一兵一卒占领大片城邑,丞相为何上策不用而取下策呢?”  尽管吕不韦对甘罗能说服张唐去燕十分诧异,仔细一想,不过是陈述其中的厉害关系,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罢了。现在听他出口狂言能不费一兵一卒为秦国取得许多土地,且说自己的策略为下策,显然有小瞧自己的心意,大为恼火,拍案斥道:“你乳毛未干,胎毛未退,信口雌黄,简直狂妄至极,不要以为做成一件小事就沾沾自喜,把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孤念你是个孩子,不与你斤斤计较,快退下去吧,以后说话要分清场合,懂得轻重,否则,严惩不赦!”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五章(9) 甘罗毫不在意,嘻嘻一笑,“侯爷,常言说没有金钢钻不敢承揽瓷器活,丞相不问青红皂白就把我臭骂一顿,为何不听我把话说完,让我去试一试呢?”  吕不韦余怒未消,说:“你且说与我听听。”  “秦燕结盟必然引起赵国恐慌,我劝说赵王向秦国割地,答应他秦国只要得到赵国五座城池的土地就与燕国断交,并鼓动赵王出兵攻燕。这样,秦国不必用兵就能得到大片土地,而且达到破坏合纵的目的,丞相何不让我去试试呢?”  吕不韦疑惑地问:“赵王会听从你一个小孩子的劝说吗?”  “察其喜惧,相机而言,言若波兴,随风而转,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若成功再好不过,不成功,丞相再派张唐入燕也不迟,我只借相国的五辆车用即可,也算是为张唐安全通过赵境作说客吧。”  吕不韦认真考虑再三,觉得可行,他只是个孩子,成功与否不损秦国一丝一毫利益,而成功呢,对秦国对他吕不韦都大有好处,甘罗毕竟是他的门客。冯谖使孟尝君名扬天下,毛遂自荐助平原君完成使楚重任,侯嬴献计为信陵君窃符救赵立下奇功,我吕不韦虽然想与四君子齐名,无奈门下食客平庸,至今没有发现一个才智出众之人,倘若小小甘罗真有奇才,也可助我吕不韦播名传声。人们常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难道我吕不韦缺少识才善任的本领吗?  秦国使臣赴赵的消息早有信使报到邯郸,当甘罗来到距邯郸城外二十里的郊外时,赵襄王亲自率领文武大臣在此恭候多日了。赵襄王一见秦国使臣竟是一位十来岁的少年,有几分失望更有几分屈辱,十分不悦地上前接见甘罗,颇带讽刺的语气说:“秦国的年长者都战死疆场了吗?否则,怎么派一个街头玩耍的孩子来我赵国?”  甘罗施礼答道:“大王,一定听说过齐国大夫晏婴晏平仲使楚的故事吧,楚灵王认为晏子身材矮小有意戏弄他,凿门洞令其入,晏子说这是狗门,不是人出入的,既然来到狗国只好由狗门入内。当楚灵王见到晏子时,故意嘲笑他,说齐国无人了吗,怎么派你这么一个相貌丑陋,身不过五尺的小人来我堂堂楚国。晏子却不卑不亢地答道:我们齐国有的是人,每人呵一口气就可形成云彩,每人挥一把汗就像天上下大雨一般。但我齐国对外出使却有个定例,就是贤才的人出使贤能的国家,不贤的人出使不贤的国家,大人出使大国,小人出使小国。晏子最后说他最不贤,又是小人,才因此出使楚国。楚灵王本想羞辱晏婴反被足智多谋而又巧于应答的晏子所戏,我这里套用晏子的话说,也是秦王用人各用其长,年长的人任用大事,年幼的人任用小事,我甘罗今年才十二岁,当然只能做一些出使赵国的小事了。”  赵襄王见甘罗口齿伶俐,通今博古,不敢再出言相戏,讪讪问道:“曾经为秦国开辟三川之地的丞相甘茂是先生的什么人?”  “那是臣的祖父。”  赵襄王连连点头,“将门之后无弱兵,名臣之家多奇才,难怪先生如此能言善辩,原来是甘丞相的后人,本王一向钦佩甘丞相的才华,今日能与甘丞相的后人相会也是本王的荣幸,不知先生到此有何见教?”  “大王一定听说燕国太子丹到秦国做人质的事吧?”赵王点点头。  “大王也一定听说秦国大将张唐要到燕国任相国的事吧?”赵王又点点头。  甘罗这才拱手说道:“燕太子丹到秦国做人质,说明燕国对秦国的忠诚,秦国派张唐到燕国为相,说明秦对燕的信任,如今秦燕两国结为友好,赵国就大祸临头了。”  “请先生把话讲得明白一些。”  甘罗学着成人的样子,比划着说:“燕赵积怒已深,成为世仇,如今秦燕结盟,燕国是想借秦国的势力伐赵,以雪昔日惨败的耻辱。秦国也有意借此夺取赵国在河间一带的广大土地。”  赵王十分不悦地说:“秦人休要欺我赵国国势衰微,一个赵国不足以抗秦,本王可以合纵抗秦,一旦合纵成功,秦国将会再有邯郸之败与华州惨败的结局!”  甘罗笑道:“合纵之计只怕是大王一厢情愿,如今燕国与秦结盟,齐国与秦早有盟约,保持中立,决不参与任何一方结盟,韩国自顾不暇,魏国刚刚停战,虽然和谈也是各怀鬼胎,并无诚意。至于楚国么,我家丞相在我来赵前已遣使入楚,不知大王还能和谁进行合纵之盟?”  赵襄王并不懂兵法,也不想打仗,刚才提出的合纵抗秦不过是威吓一下甘罗,不仅没有震住甘罗,反而给驳得哑口无言。赵襄王沉默一会儿,问道:“先生来赵决不是仅仅告知本王秦燕结盟伐赵的事吧?”  甘罗正中下怀,朗声说道:“当然不是,秦王与文信侯都不想伐赵,无奈与燕国结盟,经不住燕王再三请求,倘若赵国能主动向秦国结盟,秦王愿退回燕太子,停止张唐入燕,并断绝与燕国的交往。”  赵襄王知道甘罗提出的让赵国主动向秦国结为友好决不是没有条件的,便直接问道:“秦国有什么要求呢?”  “大王不如把河?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 第 11 部分阅读 岢龅娜谜怨鞫蚯毓嵛押镁霾皇敲挥刑跫模阒苯游实溃骸扒毓惺裁匆竽兀俊薄  按笸醪蝗绨押蛹湟淮奈遄且馗罡毓月闱毓┐蠛蛹渫恋氐哪康模庋毓欢ú换嵩儆胙喙崦耍卣砸坏┝希怨ㄐ亩匝嘤帽菊怨氖盗Γ友喙崛∪且厥蔷钥尚诺摹4笸跛鹗Ш蛹湮宄嵌蝗〉娜词侨牵卫侄晃兀俊?br />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五章(10) 甘罗见赵王面带犹豫之色,进一步说道:“大王若怀疑秦国缺乏诚意,也可按照往昔秦赵结盟的先例,彼此以人质作抵押,大王以为如何?”  赵襄王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不好表态,淡淡说道:“结盟大事岂是三言两语能够敲定的,请先生入城歇息,待本王同群臣仔细商讨之后再答复先生。”  赵襄王把甘罗安顿在上等旅馆内,亲自设宴为他接风洗尘,一时间,小甘罗的大名传遍邯郸城。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六章(1) 经过几番磋商,赵国同意把河间一带五座城邑割让给秦国,并加封太子嘉为秦平君,派往秦国为人质。秦国也因此断绝了与燕国的盟约,停止张唐到燕国任相国,把成蝺封为长安君送到赵国做人质,秦赵结为友好联盟。  秦国不费一兵一卒得到河间一带的广大土地,这不能不说是甘罗的功劳。甘罗出使回到咸阳,其大名早已响彻秦国,秦王政听说甘罗小小年纪有这么大的才能,十分高兴,在咸阳宫中召见了他。二人也许因为年龄相差不大,心性相似,谈得十分投机,嬴政仿佛找到知音,无话不谈,把陪同甘罗一起来的吕不韦冷落一旁。最后,嬴政要封甘罗为上卿,吕不韦再也忍耐不住,急忙阻止说:  “大王不可,甘罗固然有才,也为国家立下大功,理应封赏,但毕竟年幼,加封上卿一职官爵太高,恐怕群臣不服,特别是那些征战沙场的武将更认为大王不公,私下将会议论大王不懂政务,妄加封赏。”  嬴政疑惑地望着吕不韦,今天仲父怎么了,甘罗是他的门客,我这样加封甘罗也是看在他的情面上,他应当高兴才对,为何阻止我呢?莫非不想让甘罗为国家做事只服务于他一人不成,倘若这样,我偏要加封甘罗为上卿。  吕不韦似乎看出嬴政的心事,温和地笑笑,然后说道:“从私人感情上,大王破例加封甘罗我当然求之不得,甘罗是我的门客,这也算大王为我脸上贴金,为我光大门庭传播名声,会使更多的有才干的人投靠到我的门下。可是,若从大秦江山社稷的公利来看待这事,我只好忍痛割爱阻止大王对甘罗的封赏。”  吕不韦说着,瞟一眼甘罗,又继续说道:“大王不能因为一人之故而破坏祖制,更不能凭借自己的喜好做出令朝臣不满不服的事。大王得到一人之心就可能失去众人之心,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的道理大王是明白的,正如孟子所云:寡助之至,亲戚畔之。若大王因为甘罗之故弄到众叛亲离的地步,实在得不偿失。当然,这只能委屈甘罗了,但大王可以从另一方面进行补偿。”  “如何补偿?”嬴政冷冷地问道。  “把秦国原来封赏甘茂的田宅赐给甘罗,等到甘罗年长之后再袭承相父的爵位,到那时,大王再封甘罗为上卿也不迟。”  嬴政心想:哼,你一定是怕甘罗为我所用,我又多了一个臂膀,有甘罗为我出谋划策会摆脱你的掣肘,你才故意推三阻四找借口阻止我封甘罗为上卿,你愈是反对我愈是要做,也趁此显示一下我的权力。  嬴政不等吕不韦说下去,立即驳斥说:“仲父也曾让我熟记《孟子·告子》一文,记得其中有这么一段话:‘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也就是任用人才不必考虑他的出身贫贱还是富贵,只要有才都可破格任用,惟才是举就是这个道理。仲父不也是先王从商人中用为丞相的吗?寡人以为,破格使用人才,除了门第出身外,更不必考虑年龄大小,姜尚八十三岁时垂钓渭水被文王重用,甘罗十二岁为什么不能破例用为上卿呢?”  嬴政说到这里,不容吕不韦插嘴,立即向侍从在旁边的太监,说:“立即将寡人封甘罗为上卿的上谕颁告全国,退朝!”  嬴政看也不看吕不韦一眼,转身走出广安殿。  吕不韦望着嬴政离去的背影,喉咙里仿佛塞了一块棉絮,堵得他差点背过气去,想张口骂一句:混账,老子的话你也不听。一看甘罗正站在旁边,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狠狠瞪了甘罗一眼。“甘上卿,我们回府吧!”  甘罗故意左右看看,然后凑到吕不韦跟前,小声说道:“文信侯,你先回府吧,我还有件极重要的事要面奏大王,这是我在赵国偶然得到的一个秘密,关系十分重大。”  吕不韦微微一惊,忙问道:“请问甘上卿,是何秘密?”  甘罗又故作神秘地说:“请丞相恕罪,实在不能奉告,因为这事尚未查清,须请大王派人详查,等到查明真相后再请丞相处理。”  吕不韦很恼火,大声喝斥道:“秦王尚未举行加冕典礼,也没有到独立亲政的年龄,我是秦王仲父,秦国大小事务都必须经过我的允许方可付诸实施。不必说一般文武大臣,就大王及太后办事也都先同我商量,征得我的同意才派人去做。你这狗日的王八羔子,吃我的,喝我的,走投无路时是我收留你,给你提供出人头地的机会,不要以为如今封为上卿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告诉你,你现在仍然是我的门客,说白了,还是一个家奴,你所做的事必须先汇报给我,然后才能奏报大王。”  吕不韦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这句话说得有点过头,但话已出口又不能收回,瞟一眼甘罗,余怒未消地说:“甘罗,先随我回府,有什么话明日再向大王奏报!”  甘罗听出吕不韦的口气不容更改,只好一声不响地随吕不韦登上车。他也清楚现在还没有资格同吕不韦斗气,不必说他,就是张唐、蔡泽等大臣也不敢与吕不韦过意不去,甚至秦王嬴政也犟不过吕不韦的。  甘罗今天本来无心同吕不韦呕气,二人是一路说说笑笑从文信侯府来到咸阳宫。甘罗巴望着靠这次出使赵国立下的功劳获得封赏,从而恢复祖父甘茂所获得的爵位,然后一步步光大门庭,重新确立甘氏宗族在秦国的地位。他原先指望吕不韦能为他讨封呢,谁知吕不韦不仅没这样做,反而阻止秦王对他的封爵,甘罗怎不气恼。他住在吕不韦府中多年,大家都以为他是个孩子,府中任何地方都由他随便玩耍,久而久之,对吕不韦与国外的交往有所耳闻,但他仅知道这都是吕不韦派往各国的暗探,专门为吕不韦刺探各国情报的,他并不了解吕不韦与赵国公子嘉的另一层交往。甘罗今天所说的本来是故弄玄虚唬吕不韦的,想不到吕不韦心中有鬼却信以为真,甘罗不知道自己聪明过度,一句玩笑竟给自己酿成杀身之祸。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六章(2) 二人一路无语,各怀心事回到丞相府,甘罗刚要走开,吕不韦叫住了他,把他带到书房,这才用协商的口气说:“甘罗,你去赵国到底发现了什么秘密快告诉我,我慎重考虑后再奏报大王,你是知道的秦王如此年青,处理大事经验不足,你即使先奏报给他,他仍然要同我协商,你不如先告诉我,让我有个心里准备,想好处理的办法,当大王问起时就可以对答如流。”  甘罗知道再不说实话必然引起吕不韦的猜疑,对他今后在朝中做事不利,嘻嘻一笑,告罪说:“请文信侯恕罪,我是看丞相阻止大王给我的封爵,心中生气,故意说话戏耍丞相的,望丞相多多海涵。”  吕不韦看看甘罗,将信将疑,若是一般孩童吕不韦深信不疑,但对于甘罗,吕不韦不能不多个心眼,威逼利诱地说:“甘罗,孤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我最痛恨口是心非、言不由衷的人,如果我发现你在说假话愚弄我,嘿嘿,下场是剥皮抽筋。当然,你是聪明绝顶的孩子,小小年纪就获得上卿之位,在朝中做了几十年官的人有的到死都不能得到如此高位,可见你的前途无限啊,我跟随先王操劳多年,身子一年不如一年,等你长大成人后就该告退回封地颐养天年了,退前一定要为大王物色一位德才兼备的丞相,细想朝中诸大臣,最合适的人选就是你,你年轻有为,万万不能辜负我对你的一片厚望啊!人不仅要有才,更要有德,要诚实可信,我将来才能把相位拱手让给你呀!”  吕不韦边说边在室内来回踱着,他突然停了下来,盯着甘罗问道:“现在就是一个考验你是否诚实可信的时候,万万不能因为这一件小事影响你的前途。快告诉我你在赵国发现了什么秘密。即使你不说,我也会知道的,但这是对你的考验,考验!”  甘罗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尽管他巧于辞令,能言善辩,但现在却不知如何回答吕不韦的话,他知道吕不韦对他撒谎的话信以为真,后悔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甘罗抬起头,用哀求的语气说:“侯爷,我,我确实是一时糊涂,随便诌几句骗骗丞相的,请丞相明鉴,我甘罗长几个脑袋敢骗丞相。从个人私情讲,丞相对我恩重如山,如再生父母,我报答都来不及,哪有与丞相作对之心,在咸阳宫的那几句话是我童心大发,给丞相开的玩笑,本来想借此杀杀丞相的威风,想不到弄巧成拙,引起了误会,我,我知罪!”  甘罗说着,扑通跪在地上,早已泪流满面。吕不韦看着甘罗,沉默了一会儿,挥手说道:“你退下吧,如果发现你知情不报戏耍我,哼!”  吕不韦没有说下去,心中仍然存有一个谜团,甘罗究竟是随便说还是已经发现了什么,他决定派人查个一清二楚。  甘罗躺在床上,越想越感到蹊跷,为什么一提到赵国,吕不韦就如此紧张?难道他在赵国有何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有赵国太子嘉来到秦国一晃半年,几次提出拜访吕不韦都被他借故拒绝了。甘罗觉得吕不韦是在有意躲避赵太子,吕不韦为什么要躲避他呢?按理说,吕不韦堂堂一个大国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也可以说他比秦王都拥有实权。而太子嘉不过是一个弱国的质押太子,说白了是一个人质,吕不韦没有必要躲避他,更没有必要惧怯他。甘罗隐隐感觉到吕不韦有点怯赵太子嘉。  记得太子嘉刚到秦国国界,吕不韦就派他最亲信的家臣司空马前去迎接,一路上更是照顾得无微不至。到了咸阳,吕不韦虽然没有出城相迎,但礼节却是秦国迎接外使最隆重的,安顿在最上等馆舍,秦王政亲自登门设宴洗尘,太子丹与太子嘉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别。可甘罗奇怪地是吕不韦虽然安排隆重的礼节,却从来不愿与太子嘉见面,也不让太子嘉登门拜访。尽管吕不韦处处偏向着太子嘉,可是,从广成宾馆里传出的话,太子嘉对吕不韦十分不满,而且颇有微词,也有人把太子嘉不满的话报告给吕不韦,怂恿吕不韦惩治太子嘉,吕不韦都一一回绝了,反而赞美太子嘉一番,把报告的人臭骂一顿。  令甘罗十分不解的是还有一次,吕不韦在宫中同几位大臣商讨朝廷政事,有人奏报赵太子到了,吕不韦便找个借口走了。当然,其他大臣并未注意到这个细节,甘罗却注意到了。后来,吕不韦还是和赵太子嘉相遇了,但表情有些不自然,说话也有些闪烁其辞,匆匆打个照面就告辞了。  甘罗把这诸种细节联系在一起,估计吕不韦可能有什么把柄在太子嘉手中,因为吕不韦当年在邯郸经商多年,凭吕不韦的为人作风不能不结交太子嘉这样的王室显赫人物,至于是什么把柄,甘罗想查个一清二楚。  甘罗听说吕不韦召见太子嘉并同他正在书房闲谈。便悄悄向书房摸去,老远就看见书房外戒备森严,从正面无法靠近。如果只是闲谈何必守卫如此严密呢?这激起甘罗探个究竟的心理,于是绕到花园,翻墙来到书房的后窗下偷听里面的谈话。甘罗刚刚把耳贴在墙上,就听见吕不韦说道:“公子当年所托之事我是不能照办了,此一时彼一时,公子有恩于我,我是永世不忘,公子所花费的一切我都全部偿还。”  沉默了好久,甘罗才听赵太子嘉说道:“那倒不必了,不用说赵国有的是钱,就是我也不在乎那些钱,只是你太令我失望了,我苦心经营十几年,指望你能助我完成大事,想不到——唉,时位之移人啊!”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六章(3) 忽然,甘罗又听太子嘉说道:“不韦,我求求你了,我代表赵氏王室求求你了,只要你能助我完成大事,我也让你做赵国丞相,封你君侯之位,不,我愿把赵国的国土分一半与你共享。”  甘罗糊涂了,堂堂赵国太子这样向吕不韦苦苦哀求,并愿意拿出一半国力相与,究竟是什么事呢?甘罗正在疑惑之间,听到里面“扑通”一声响,像人倒地的声音,又像跪倒的声音,接着听到吕不韦颇带不安地说:“公子请起,不韦经受不住如此大礼。”  “吕先生如果不坚守诺言答应我的请求,我就跪死此地。”  吕不韦有点恼了,不满地说:“你跪死这里我也不会答应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宁可负你而不能有负嬴政,宁可背叛赵国也不能背叛秦国。你老老实实在此呆上三年五载,无论秦赵关系如何我都确保你的安全,倘若有非份之想,或胡乱对外散布什么谣言,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实不相瞒,自从你踏上秦国境内我就在你身边安下耳目,你的一举一动随时都有人报告我,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比我更明白,只要我听到你说出一句不该说的话——”  屋内又一阵沉默,甘罗当然能猜出吕不韦没有说出口的话,原来吕不韦心中的确有鬼。甘罗正在胡思乱想,又听太子嘉祈求道:“你能安排我见一见赵姬吗?”  “不行,她现在是深居内宫的太后,岂能随便接见外人,你不必浪费心机了,见了也没有用,凭她现在的位置会答应你再去做那些傻事吗?”  “我,我并不是要求她做什么,只想见一见她,多年不见十分想念。”  “哈哈,公子别一厢情愿了,她现在不是邯郸街头的歌女,今非昔比,她的一言一行都与一个国家命运有关,都关系着秦王室的声誉,为了太后的名誉我不会答应你同她相见的。”  屋内又是长时间的沉默,甘罗正要离去,又听太子嘉问道:“有人说秦王嬴政是你和赵姬所生——”  甘罗惊得浑身发麻,这可是天大的秘密,太子嘉又说了些什么他一句也没听见,一不小心双脚蹬偏,扑通一声滑倒在地。吕不韦正要回答太子嘉的问话,忽然听到房后有一声轻微的响动,估计有人偷听,立即向门外喊道:“司空马,快去查看一下房后是何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立即带来见我!”  许久,司空马才回来报告说,只看见一个黑影,没有追上。吕不韦气得正要张口大骂,司空马低声耳语几句,吕不韦一怔,狠狠地说道:“严密监视,决不能让他活到明天,兔崽子,给我耍花招,嘿!”  司空马走后,吕不韦立即对太子嘉说:“你现在回去吧,我再警告你一句,放聪明点,你可以平安回到赵国当你的太子,将来做你的赵王,我也看在你我朋友一场的情份上,向你保证秦国不会轻意攻打赵国,至少现在不会,当然,这要看你如何做了。”  太子嘉正要离开,吕不韦又补充一句:“公子明天将会听到一件轰动咸阳的大事。”  “什么事?”太子嘉轻声问道。  “明天你会听到的,也顺便警告你,如果再向任何人提及你我还有赵姬之间的事,明天的那件事就是你的例子!”  望着太子嘉离去的背影,吕不韦心潮起伏,从理智而言,他应当处死赵太子嘉,从道义而言,他又不能这样做,没有太子嘉让他忍辱负重去做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怎会有他的今天。没有太子嘉的暗中相助,他和异人还有赵姬、嬴政如何逃离赵国。可是,他的心已经完全归属秦国,在他看来,秦国表面上姓嬴,而骨子里已经姓吕,为让秦国彻底姓吕而不姓嬴,他决定再大胆地迈出第二步,如何迈出第二步呢?吕不韦又陷入沉思……  公孙婉儿来到咸阳宫,见嬴政一人傻愣愣地坐在那里,像是在生闷气,上前调笑道:“大王哥哥,多日不见你瘦多了,为谁消得人憔悴啊?快把心事告诉我,也许我有办法呢。”  过去,每当嬴政不高兴时,只要婉儿过来同他说一会儿话,心里便好受多了。今天,婉儿无论怎么逗笑嬴政也高兴不起来,他冲婉儿苦笑一下:“刚才听下人说甘罗不幸暴亡。我失去了一位知心朋友,他还是我最亲信的大臣,我能不伤心吗?从此以后许多大事我还同谁商讨?”  婉儿一听嬴政为甘罗的死伤心,也不再开玩笑,认真地说:“甘罗的确是一位可以信赖的人,年龄虽小但机智过人,他能辅佐大王再好不过。只是人死不能复生,伤心又有什么用呢,你再物色一位可以亲信的大臣就是,朝中这么多大臣难道一个值得信赖的人也没有吗?丞相虽然霸道一些,但做事果断,为人也不贪,对大王也没有恶意——”  嬴政不容婉儿说下去,就十分反感地打断她的话:“你说的这些话怎么和祖母还有娘说的话都一样,你们看到的只是表面,有许多事你们是不会明白的。他伪装得太高明了,公开场合一口一个大王,而私下里总直呼我的乳名,摆出一副尊长的面孔,仿佛我就是他的儿子似的。还有——”  嬴政欲言又止,憋红了脸,还是说了出来:“他,他和太后——你整日在长扬宫应该比我清楚,这些怎么能让我忍下去呢,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传扬出去,王室的威信何在?我这个大王还怎么当?”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六章(4) 两人都默不作声。  婉儿当然知道吕不韦同太后所干的那些苟且之事,嬴政都过问不了,更何况她呢!她只装作不知罢了,如今嬴政突然提起,她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婉儿,你帮哥哥办件事,你平日里多长个心眼,一旦发现吕不韦同太后有不轨之举马上报告我,我带几个虎贲军把吕不韦的狗头给砸个稀巴烂。”  婉儿连忙阻止说:“不行,吕不韦大权在握,稍一不慎,丢了王位还会搭上性命的,你还是忍耐一下吧,此事可从长计议,等到你举行加冕仪式后能够独立执掌大权,那时再收拾吕不韦也不迟。”  “又是忍,忍,只怕忍不到那个时候我就活活憋死了。”  嬴政说着,把几案上的书全部掀翻在地,似乎仍不解恨,又接连摔碎几只玉瓶,才余怒未消地跌坐在长椅上生闷气。  婉儿柔声说道:“你的脾气变多了,越来越暴躁,长此下去会影响你的身体健康,秦国的千秋大业全指望你一人呢,今后的担子不知有多重,为了一点小事就大动肝火,气坏了身子骨咋办?”  婉儿边说边把掀翻的几案重新摆正,又把撒落在地上的东西一一拾起放回原处。  婉儿打扫完玉瓶的碎片,为逗嬴政开心,便主动说道:“大王哥哥,我弹一首曲子给你听吧?”这话果然把嬴政逗笑了。  “你要是也会弹琴,只怕鸭子也会上架了。”  婉儿恼了,“哼,就会小瞧人,把琴拿来,我弹给你听。”  嬴政命宫女取琴。  “不行,必须你亲自给我取琴!”  嬴政无奈,只好亲自把琴取来,支好,并做一个请的姿势:“公主,现在可以弹了,请吧!”  婉儿也不客气,真的坐到琴前,婉儿边弹边放喉歌唱:  园有桃其实之殽。  心之忧矣,  我歌且谣。  不我知者,  谓我士也骄。  彼人是哉?  子曰何其。  心之忧矣,  其谁知之。  其谁知之,  盖亦勿思。  ……  婉儿弹唱这首曲子本来是想安慰嬴政的,谁知嬴政听了却又多了一份对婉儿的理解,原来婉儿并不像众人所看到的那样整日嘻嘻哈哈,一副天真烂漫不识愁滋味的模样,她也孤独,她也痛苦。弹着弹着,婉儿的双手似乎迟顿了,琴音那么苍白无力,嗓眼里也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歌声幽咽干涩,两行清泪慢慢爬上腮边。婉儿的琴艺并不好,但她是那么专注,那么投入,她用全部的情与爱去弹,嬴政被深深打动了,他轻轻走上前,用手抚去婉儿脸上的泪滴,然后握住她的手说:“尽管我们心中有忧愁,有苦闷,很少有人理解,但我们决不要求他人理解,你的心意我领了,相信我会克制自己坚强起来的,我已经慢慢学会了忍,只是偶尔仍然控制不住情绪想发火,以后我会慢慢改正的。”  嬴政把婉儿拉起来,仍紧紧握住她的手调笑道:“婉儿妹妹,这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见你流泪呢,你流泪的样子比平时好看多了,像雨中芙蓉,不,像雨中小花猫。”  “你再取笑我,我可要拿出平时的野性子来对你不客气啦。”  嬴政微微一笑,“好好,我不开玩笑,快告诉我什么时候学的琴,我怎么从来也没有见你弹过?”  嬴政的话触动婉儿的思绪,她微微叹息一声,感慨地说:“这琴,还是幼年的时候爹爹教我的呢,爹爹不仅医术高明,琴技也是一流,只可惜爹爹死得太早,如果爹爹活到现在,我一定劝说他为你出谋划策,有他在你身边你就不必整日这么忧愁了,保证能帮你把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指挥打仗也一定能做到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嬴政见婉儿说得十分认真,有些不相信地问:“你爹爹也懂文韬武略,会行军布阵?”  “哼,你不相信?告诉你吧,我很小的时候,家中时常有来自各国的使节慕名求我爹辅佐他们的国君,都带上金银等贵重礼品,并许下高官厚禄,都被我爹爹回绝了。”  嬴政不解地问:“满腹韬略不寻明君而仕,纵横疆场建功立业功垂后世,岂不空有一腔学问,谁人知晓呢?”  “唉,我家叔也这样劝说过他,但爹爹生性耿直一概不听,他曾说天下都是为一己之私而不顾百姓死活的独夫民贼,都是暴君,没有明君而仕,他不愿助纣为虐让无辜的百姓成为君王争夺天下的牺牲品,宁可终老山野也不去求得功名。”  嬴政十分惋惜地说:“那太可惜了,既使不愿入仕为官,也应效法鬼谷子、孔孟之流开馆授徒,让学问流传于后人。”  “爹爹原来也有授徒之心,曾有几位朋友托付几人,爹爹一看他们资质太差,悟性太低,就一一回绝了。后来,大梁一位叫侯嬴的隐士向爹爹推荐一人,爹爹见他天资较好,便收他为徒,这是爹爹惟一的弟子。”  嬴政忙问道:“既然是你爹爹的学生也一定有过人之处,他现在在哪里?告诉我,我派人把他接来委以重任。”  婉儿摇摇头,“自从那次战乱我和爹爹与他走散后就再无音信,也不知他是否还活在世上。”  嬴政很失望,见婉儿提及往事十分伤心,于是改变话题说:“谈点高兴的事吧。”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六章(5) “什么高兴的事?”  “比如,弹琴,这又是我对你的一个新发现,相处多年我都不知道你还有此技艺,原来以为你就会傻乎乎地说笑呢?谁知你内心深处那么丰富,快告诉你还会什么,身上还有哪些东西我没有见过。”  “嘿,我除了弹琴还会针砭、刺绣、下棋、舞剑,你没见过的东西多着呢。”  婉儿忽然见嬴政不说话了,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胸口,低头一看,呀,不知何时上衣领口开了,一对发育渐趋成熟的玉乳绽露出来。  婉儿羞得脸通地一下红了,想伸手扣上领口,两手仍被嬴政握着。急忙挣开嬴政的双手捂住胸口,嬴政却把大手伸了进去。婉儿又羞又恼,正要斥责嬴政,恰在这时,吕不韦走了进来,把眼前的一切看个正着。  嬴政急忙松开手,婉儿无地自容,狠狠地瞪了嬴政一眼,一甩头跑了出去。  嬴政想喊住婉儿,张了张嘴却喊不出口。  吕不韦只当作什么也没看到,上前说道:“多日不见大王入朝过问政事,听说大王身体不适,特来探视。”  嬴政不冷不热地说:“多谢仲父关心,有丞相临朝处理政务,寡人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也省得我在旁边指手划脚妨碍丞相行使大权。”  吕不韦也知道不理朝政是因为甘罗之死引发的,目的是同他呕气。吕不韦十分伤心,满朝文武他都能相处很好,并把人际关系处理得相得益彰,惟独和嬴政搞不好关系,他千方百计委屈自己去讨嬴政欢心,得到的是两人关系越来越紧张。  吕不韦为把嬴政培养成一位叱咤风云的君王,使尽了浑身本领,嬴政也确实没有令他失望,渐渐领悟到帝王之道。随着年龄的增长,嬴政对权术的感兴趣,二人之间的矛盾也越来越大,这是吕不韦始料不及的。  吕不韦今天是真心诚意来看望嬴政,没想到又被嬴政不软不硬的话呛白一顿,有些心灰意冷,也许因为来的不是时候吧。他也不便久留,随便说上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就告辞了。  吕不韦想起刚才的事,知道嬴政已到了成婚的年龄,这几年只顾征战把这事给忘了。其间赵姬也向他提及过给嬴政选后的事,他思来想去没有合适的人选,再加上嬴政年纪尚小,他还不想让嬴政成婚太早,以免沉缅女色荒疏学业,也有伤身体,看来这事不能再拖了,再等下去可能要出事。尽管公孙婉儿只是赵姬收养的女儿,二人没有兄妹之实但有兄妹之名,无论嬴政对婉儿是什么心思都不能让嬴政立她为后,连妃子的名份也不行。  吕不韦坚决反对二人结合的原因当然不是这些,他和赵姬的事婉儿知道,他多次劝说赵姬把婉儿赶出宫去,都被赵姬拒绝了。吕不韦知道华阳太后对婉儿有成见,他径直驱车到长乐宫。华阳太后一见吕不韦突然到此,立即赐座,乐呵呵地说道:“丞相日理万机,今天也不是来闲坐的吧,有什么事尽管说来,是政儿又不听话了,还是其他什么事?”  “回太后,臣是有事请你拿主意的。”  “哈哈,丞相太谦虚了,我一个快要入土的人,能拿什么主意,朝廷大事我也不懂,还是你和群臣商量着办吧,如果政儿反对,老妇倒可以训教他。”  吕不韦当然知道这是华阳太后自谦的话。整个王室中,华阳太后德高望重,资格也最老,虽然极少插手朝廷大事,但秦国的大事都有人主动汇报给她,如果她反对的事谁也做不成。  吕不韦正是借助华阳太后这根台柱子才在秦国站稳脚,现在更会讨好华阳太后,大大小小的事总定期派人写好奏报给她,因此,华阳太后也很欣赏吕不韦,当吕不韦说出来意时,华阳太后高兴得合不拢嘴:“丞相考虑得周详,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是该为政儿立后了,一旦完婚就有人管他了,也给丞相减轻负担啊!”  “臣倒不是怕麻烦,大王到了婚配的年龄,立后就是朝中头等大事,也是为国早早确立根本啊,大婚之后大王就可以举行加冕典礼正式独立执政了,臣也该回乡贻养天年喽。”  “不可,不可,你还不到五十岁就要回乡享清福哪行,就是政儿加冕后仍需要你扶持呢,他一个毛头小子能吃得消吗,你想偷懒可不行,等到秦国扫平六国统一天下了,让政儿再给你选一块地方供你玩乐吧。现在可不能有这种想法,快说说为政儿立后的事,你相中了哪家姑娘?”  吕不韦想把一腔苦水说给华阳太后听听,思来想去还是不说为好,只淡淡一笑:“太后放心吧,不把这身骨头架累散我是不会半途而废的。选后和统一天下同等重要,王后必须是德才兼备之人才能母仪天下,无论是容貌还是出身都必须是高贵门第之女才有资格做王后。臣派人遍查全国大户人家之女,登籍造册统计后没有一位符合要求的女子。”  “其他国家王侯世家中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呢?各国王侯之间相互通婚也是常有的事,何况联姻也是一种外交手段。”  吕不韦马上附和道:“太后说得极是,臣已派人去东方各国打探,送回的报告说,齐王建有一小女才貌双全,品行高洁,和大王十分般配。此外,燕王喜也有一女长得俊俏,多才多艺,贤淑雅惠,也很适合大王,不知太后意中哪位?”  华阳太后想了想说:“既然丞相认为这两个女孩都那么好,就同时派人分别去齐燕两国迎娶,回来之后再让政儿挑选,一个为后一个为妃岂不更好?”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六章(6) 吕不韦连连点头,“太后见识实在高明,臣马上派人去办,但臣有一个小小的顾虑。”  “什么顾虑,快说与老妇听听,我给你作主!”  “太后最近可听到什么传闻?”吕不韦故意问道。  “我整日呆在宫中能听到什么传闻,什么事你快说吧,别吊我的口胃了。”  吕不韦这才说道:“臣之所以急急忙忙四处派人为大王娶后,是因为臣听到宫女们私下议论,说大王和公孙婉儿整日情切切意绵绵,形影不离——”  吕不韦话还没说完,华阳太后就面带愠色地说道:“我早就看出婉儿不是什么好东西,长着一对狐媚子眼,让她留在宫中只怕比妲己褒姒还会媚骗。哼,政儿这孩子也太不像话,怎么就喜欢上她这么一个疯疯傻傻的野丫头,我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吕不韦又怕嬴政挨训后恼恨他,便说道:“太后不必责备大王,据宫中传说都是公孙婉儿主动到咸阳宫勾引大王的,世上哪有不吃腥的猫,大王如此年轻怎能经得住勾引呢,以臣之见太后派人去长扬宫责令赵太后把婉儿管束紧一点也许就没事了,一旦大王完婚可能就会把婉儿忘个一干二净。”  华阳太后仍一脸怒容地说:“当初赵姬把她带入宫中我就看着不顺眼,认一个无名无份的野丫头做公主岂不是辱没了王室的声誉,哼,我要让赵姬把婉儿给赶出宫去,要么立即嫁出王宫,免得在宫中狐媚政儿。”  吕不韦见目的达到,以派人去齐燕两国迎娶王后为借口,起身告辞。吕不韦走后,华阳太后再也坐不住了,越想越气,命人备车去咸阳宫,到咸阳宫一问嬴政不在,去了长扬宫。华阳太后又赶往长扬宫。  长扬宫渭阳殿。  公孙婉儿正从屏风上取下一把长剑,还没有抽出剑鞘,嬴政就赶到了,大吃一惊,紧跑几步冲上前把婉儿抱住了,一边夺下她手中的剑一边哀求说:“婉儿,你不能这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原谅我吧,从今以后我再也不做那事了,一定像对待亲妹妹一样对你。”  不等嬴政说下去,婉儿哈哈答道:“你快放开我,你以为我想死呢,我是想把剑擦一擦,真笨!”  婉儿挣开嬴政的手,点着他的鼻子说:“你还希望我去死吗?”  嬴政憨笑一下,不好意思地说:“刚才我一时冲动就冒犯了你,我看见你又羞又恼地跑开了,怕你寻短见就追来了,刚进门见你正在取剑,以为你——”  嬴政又笑笑,“只要你不恼我就放心了。”  婉儿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说:“你是大王又是哥哥,我恼又有什么用,还不照样受你的气,就是死了也是白送一条小命,我自幼没有娘,爹又死得早,没人疼没人爱。”  婉儿故意把“爱”说得重一些,嬴政急忙说道:“怎么说没人疼没人爱呢,娘疼你,把你看成亲生女儿,我也疼你爱你,还有成蝺。”  婉儿偷眼看看嬴政,轻声说道:“你还能再疼爱我几天,你很快就有王后了,你有了心上人,早把我这妹妹忘得一干二净。”  婉儿又把“爱”字说得特别轻,嬴政似乎明白了什么,微微涨涨红了脸,向婉儿表白说:“我不要王后,有你在宫中陪伴着我就行了。”  “我?”婉儿内心一阵惊喜,继而又摇摇头,“那怎么行呢,哪有君王不立王后的,何况立后的事也不是你说了算,娘已经同吕不韦提及多次了,听说吕不韦已派人到东方为你打探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哼,我的什么事他都过问,娶老婆的事我自己作主,无论他给我娶来什么天仙美人还是王侯的公主我都不会接受。”  “那你娶什么样的人做王后?”婉儿木木然地问。  嬴政望着婉儿渴盼的双眼,上前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婉儿妹妹做我的王后好吗?”  婉儿悲感交集,望着嬴政郑重其事?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 第 12 部分阅读 逝蔚乃郏锨拔兆∷氖秩险娴厮担骸巴穸妹米鑫业耐鹾蠛寐穑俊薄 ⊥穸薪患刨V仄涫碌难樱皇蔽抻铮叫腥壤岫峥舳觥M穸淹仿裨谫幕忱铮∏橄硎苷庖豢痰男腋:臀屡! 〔恢问保籼蠛驼约Т偶该吡私矗籼笃昧成啵补瞬患白约旱纳矸荩饴畹溃骸  安恢叱艿囊岸鳎馓旎罩戮垢夜匆銎鹜鹾蟮拿烂卫矗菹耄 薄 』籼笠簧染蚜肆饺说拿烂危穸泵ν说脚员撸崇澈欤恢搿Y⒉痪牛陨远ㄒ幌律裆锨笆├袼档溃骸安恢婺讣澳盖准莸剑惺г队欣窳恕!薄 ∷底牛钌钜灰尽!  罢悴辉谙萄艄沓秸饫锔墒裁矗⌒∧昙途投媚谢杜绱顺撩迮训酪е苡耐醪怀桑毓耐骋恢厝魏稳说5保孔婺钙饺绽镅到棠愕幕岸纪寺穑俊薄  盎刈婺福笨汤渭亲嫜担永床桓彝峭骋惶煜碌拇笫隆!薄  班牛】墒悄阏庋氯ブ慌虏荒芡骋涣幢涣蚩辶恕!被籼笏底牛莺莸氐梢谎鄣屯凡挥锏墓锿穸! ≠绲溃骸罢⒚挥凶龀鍪裁床欢缘氖拢挥凶龀鲇兴鹜跏彝氖隆N医衲暌丫怂炅耍Ω醚∪∫晃荒敢翘煜碌耐鹾螅依创苏俏搜『笾拢菜愦沓⒋笫掳伞!薄  奥诮票缰牵『蟮氖履悴槐夭傩模乙丫寐啦晃づ扇巳テ胙嗔焦ⅲ欢ɑ岣阊〕鲆晃徊琶簿慵眩矣忻蟹莸耐鹾蟆5蔽裰笔蔷】煅Щ崃榛畲沓⒋笫拢晌溃坏┐蠡橹缶途傩屑用岬淅瘢鞘蹦憔鸵懒⒅凑耍Ь氐牡W佣冀桓蝗耍隳艹械5昧寺穑俊?br />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六章(7) 嬴政垂首不语。  “公孙姑娘。”华阳太后一改平日的叫法这样称呼婉儿,令众人一怔,“老妇正式警告你,你不要对王后之位有非份之想,你既然被收养为公主就与嬴政有兄妹之名份,这是不能立为后妃的,秦王室的规矩任何人也不能破。退一步讲,你的出身门第教养也不够立为王后的份量,你好自为之吧。”  婉儿哇地一声哭着跑了出去。  嬴政挪动一下脚步,想追出去,看看华阳太后满脸冷峻之色,还是忍住没有动。但他在心里已经暗下决心,除非婉儿决不立第二人为后。  华阳太后又转过身,很不满意地对赵姬说:“你也太娇宠她了,哪还有点公主的样子,疯疯颠颠到处惹事生非,整个秦宫被她搅得鸡犬不宁,再这样下去就把她赶出宫去!”  华阳太后看看嬴政,冷哼一声:“我真不明白,这样没有一点女孩子味的人也能令你动心,真是不可思议,若是我,让她去当宫女也不够格!”  嬴政忍耐不住祖母对婉儿的羞辱,争辩说:“奶奶对婉儿有成见才觉得她处处不顺眼,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是一位好姑娘,没有王侯将相家庭之女虚伪娇气,也没有山野村氓之家的粗俗刁蛮,她率真正直、热情大方,外刚内柔,外狂内秀,似痴似愚的表面下有一颗金子般的心肠,还有,她——”  “住口,我看你是被她那狐媚眼给迷住了,从今天起不允许你和她再相见,否则以王室规矩论处!”  华阳太后又对赵姬说道:“你也看紧一些,不要让她离开这宫内一步,她再敢胡来我拿你问罪!再不整治一下秦王宫还不知会闹出什么乱子呢。”  赵姬一直都在沉默,静听华阳太后训斥嬴政和婉儿,偶尔也捎带她两句,赵姬并没在意。现在一听华阳太后话中有话,估计是关于她和吕不韦的事,赵姬现在已经不把华阳太后放在眼里,毫不示弱地说:  “我把婉儿收留宫中,是因为她父女二人有恩于王室,如果没有公孙先生只怕政儿早已不在人世了,别人能为我们去死,我们难道连收养一个孤儿的恻隐之心都没有吗?他们二人虽有兄妹之名却无兄妹之实,结为夫妻也未尝不可,自古亲兄妹结为夫妻的例子也不胜枚举。什么门第高低、出身贫贱富贵,各诸侯王室的始祖不都是贫贱之家崛起的吗?贫贱之家多奇才,纨绔子弟少伟男,以我看还是贫贱之女为王后更可靠。”  嬴政一听母亲这么说,转忧为喜,“娘,你果真同意我立婉儿妹妹为王后?”  华阳太后气得差点昏倒在地,颤巍巍地说:“休想,只要我还有一口气,秦王宫内就不允许你们胡作非为,起驾回宫!”  华阳太后向侍从宫女喝斥一声,怒气冲冲地转身走了。  在赵高的安排下,太子嘉终于见到了赵姬。一别十年,二人再次相见都感到陌生了许多,位置的悬殊形成一种无形的隔阂。两人相见许久,赵姬先打破沉默:“你苍老了许多。”  “你也是。”  “你来六七个月了,政儿待你如何,有什么过分的我来教训他。”  太子嘉苦笑一下道:“还好,我毕竟是他的舅舅,在邯郸时对他也不薄,与其他质于秦国的人相比照顾够丰厚的,许多事都体谅着我,只是从来没有到馆舍看望过我,也不承认我这个落迫的舅舅,不过,常派赵高去问候我。”  赵姬点点头,“政儿还是比较讲究情份的,他不会为难你的,你也要体谅他,他如今已是君王身份。再说,在邯郸时他对你我之间的事多少有所耳闻——”  赵姬微微叹息一声,欲言又止,忽然抬头问道:“你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太子嘉的心凉到冰窟里,酸涩地说:“没有事就不能来看望你么,我来秦半年有余,你不是不知道,不用说主动到馆舍探望我,就是邀请我到宫中坐一坐也没有,我再三让赵高告知你我想见你一面,你都推三诿四回绝了,想不到今天来了你却说出这样的话,太令我失望了。”  赵姬幽幽说道:“我是身不由己呀,王室的条条框框约束着我,王公大臣的眼睛盯着我,我的一举一动都是众人议论的焦点,你要知道我今天在此会见你都是冒着危险,无论是政儿还是两宫太后知道了都对你我不利,就是吕不韦知道我私下会见你也会雷霆大怒,甚至危及到你的性命,我不愿见你是为你的安全着想。”  太子嘉一听赵姬提到吕不韦,气不打一处来,骂道:  “哼,不要再提吕不韦那个言而无信的小人,都怪我当初瞎眼,没看出他竟然是一个反复无常的伪君子。如今小人得志就自以为是,当初,不是我耗费无数钱财哪有他今天的得志,不是我冒着被平原君惩处的危险把他和异人放出邯郸城,他俩人如何能够逃出赵国,我——”  太子嘉一副悔恨无奈痛心疾首的样子。  赵姬劝慰道:“太子爷不必强人所难,一切听天由命吧,既然上天这样安排,非人力能够更改,你就认命吧。秦国的事你不明白,不韦虽然贵为大权独揽的丞相,也不是什么事他都能一人作主的,他也有难言之隐,事到如今你就死了那条心吧。”  太子嘉吃惊地望着赵姬,“你,你,你也这样说,吕不韦随他怎样,我把一切都寄托在你身上了,如意,你不能让我失望,我相信你,相信你不是吕不韦那样的人,无论你到了什么位置,你的心永远是我的,对吗?”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六章(8) 太子嘉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急切地等待着赵姬的回答。赵姬并没有立即回答他,沉默好久才淡淡地说道:“嘉,我对不起你,让你失望了,我无法完成你交给我的使命。”  太子嘉不相信地问,“你现在都已经是太后了,难道嬴政不听你的?”  “不,他很听我的话,但我不能背叛秦国,不能背叛我亲生的骨肉,我不能让嬴氏王室唾骂我,更不能让政儿恨我这个母亲。”  太子嘉一反刚才的语气,色厉内荏地吼道:“你卑鄙,像吕不韦一样都是无耻小人,我,我杀了你!”  太子嘉拔剑向赵姬刺去,赵姬毫不畏惧,把头一昂,语气坚定地说:“你如果恨我背叛了你,就把我杀了吧,但我决不会为你做那些事的,除了政儿我什么都不在乎!”  太子嘉无可奈何地把剑收了回去,看着赵姬一脸漠然的样子,哀求说:“赵姬,我知道你不会舍弃今天尊贵的太后之位再为我冒险,我并不求你加害嬴政,也不求你祸乱秦国,只求你早晚之间在秦王政面前多说些赵国的好话,就说赵王室是你的娘家,我是他的亲舅舅,让他永远与赵国保持友好关系,不要对赵国用兵,这点你很容易做到吧?”  赵姬见太子嘉可怜巴巴的样子,想说几句安慰他的话,但又不忍欺骗,为难地说:“吞并东方各国一统天下是秦王室几代人的梦想,我一个女人家的话又有什么用,怎能改变整个国家的大政方针呢,我劝你不要在这上面白费心机了,你可以回国后练兵强国,发展生产,巩固边防,另想其他办法保卫赵国不受侵犯,用武力用实力与秦抗衡,把一个国家的命运托付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身上,指望着美人计毁灭一个国家振兴一个国家,你的出发点就是千错万错。也许秦国能够吞并天下是上天之意,天命不可违,我不会答应你的,就是我按照你交待的那样做也丝毫不起作用,嘉,别煞费心机了,没有用的!”  赵姬几乎用哀求的语气向太子嘉推心置腹地说。太子嘉一句也听不进去,恼怒地说:“谁说一个女人不能改变一个国家的命运,女娲神用妲己迷乱商纣王,商朝灭亡褒国向周幽王献褒姒,致使幽王死平王东迁,导致天下裂分越王勾践用西施为计兴越灭吴,得报亡国之仇。这都是前人成功的先例,怎么说我是白费心机呢,你贪图荣华富贵不顾大义背叛赵国,背叛我,反过来指责我,岂有此理!只可惜天下之大,女人之多,像西施一样的烈女子只有一个,像范蠡一样的臣子也只有一个,我不得求也!”  太子嘉说完,把剑插回腰间,踉踉跄跄地就向门外走去。  “嘉,你听我解释,你听我解释!”  赵姬连喊几声,太子嘉理也不理地走了。赵姬望着太子嘉离去的背影,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  赵姬也觉得心中有愧,无论太子嘉当初出于何种目的,她现在都算背叛他,没有太子嘉她怎会有今天呢。且不说她母子遭到赵国搜捕时是太子嘉收养了她和嬴政,后来,又是太子嘉说服赵王把她们母子送回秦国。  赵姬正在黯然伤神,吕不韦悄悄进来了,他见赵姬脸上挂有泪痕,估计是因为给嬴政立后的事和华阳太后闹别扭,上前安慰道:“怎么今天不开心,是不是又和华阳太后闹翻了,以我之见政儿和婉儿结合并不合适,太后反对立婉儿为后并不是与你过意不去,她是从秦国对外政策的利益着想,门当户对只是其次,更主要的是为了秦国的统一大业。自范雎提出‘远交近攻’的对外政策以来,秦国一直是这样做的,能够与齐燕两国结成婚姻之好,就是‘远交近攻’策略的进一步巩固。这样,就可以集中优势兵力攻取韩赵魏了。”  吕不韦见赵姬默不作声,又幽然说道:“自古帝王将相的婚姻哪有不带有政权色彩的,纯感情婚姻都是传说中与诗中描写的,实际生活中是不存在的。正是现实生活不存在,人们才把它描写得那么美好,赞美它,向往它,作为一种婚姻的理想去追求。而事实上,感情只要和权与钱相遇,就会消融在权的淫威与钱的魔力之中。你知道秦国半两钱的中间为什么有一个小小的方孔吗?”  赵姬知道吕不韦故意这么问逗她开心的,装作不知地说:“你说是为什么?”  “那个小方孔是专门为“情”准备的,也可以说是为“情”开的后门,只要拿钱,什么亲情、友情、爱情都从那小孔中漏跑了。当然,有时候,有了钱,亲情、友情与爱情又会从那小孔中冒出来。”  赵姬果然被吕不韦逗笑了,便问道:“按你这么说,齐国的刀币,楚国的蚁鼻钱又做何解释呢?”  吕不韦依然笑道:“道理当然都是一样,你不见这两种钱币上都有一个孔吗?因此,对待政儿的婚姻你不必渴求一个‘情’字,华阳太后是对的,她深谋远虑比你更懂得用婚姻进行外交联盟。当然,你的想法是君王是亲生儿子,王后是挂名女儿,那样,你的地位将更加巩固,这种做法不能说不行,但只是你个人小利,与秦国大利比起来也就不足取了。所以我支持华阳太后的做法而反对你的要求,你能理解我么?”  吕不韦说着,走上前轻轻抚住赵姬的双肩做出一个亲昵的动作。赵姬就势把头靠在吕不韦的胸前,双手勾住吕不韦的脖子说:“你就会自作聪明,谁说我是因为给政儿立后的事生气了。”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六章(9) “那你刚才为何面带愁容,脸上挂有泪痕?”  赵姬长叹一声,“还不是因为太子嘉。”  “什么?太子嘉来过?他来干什么?我不是再三叮嘱你不要接见他吗?”  “唉,他来秦国七八个月了,多次要求见我都给推辞了,最近又让赵高传来话说有事求我。常言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当年毕竟有过夫妻之实,后来又待我们母子不薄,如今他来到咱们这里,一次不见于情理上也说不过去,就答应见他一次,刚刚离去不久。”  吕不韦看看赵姬的衣着发髻,又看看床,略带醋意地问:“他来了多久,都干了些什么?”  赵姬不高兴地说:“每次让你来都像求神祭祖一样难,不派人去请三五趟你是不会来的。早知道你对我同其他男人接触这样反感,我就应该每天找一个男人来陪陪我,也气气你。”  吕不韦把赵姬搂在怀里,捧着她的脸说:“我不是嫉妒他,更不是恼怒你同其他男人接触,我是为你的名声着想,你是太后,他是外国使臣,一旦传扬出去,大秦国王室的声誉——”  赵姬不容许吕不韦说下去就粗暴地吼道:“声誉,声誉,我不管什么王室声誉,我是人,是女人,女人就该享受女人应该拥有的东西!你不愿来陪我,就不允许我另找他人吗?”  吕不韦知道赵姬的脾气,马上拉下脸,推开赵姬,冷冰冰地说:“我走,你另找其他男人吧!”  赵姬见吕不韦真的生气了,又急忙上前拉住吕不韦的手,撒娇说:“吕郎,除了你我谁也不会喜欢,尽管从前与太子嘉有过夫妻之实,那都是没有遇到吕郎以前的陈年旧事了,自从再次与吕郎相见,我的心我的身就只属于你一人了。今天,太子嘉来了只坐了一会儿,由于话不投机他气走了。”  吕不韦随赵姬又坐到床上,轻声问道:“太子嘉来求你做什么事的?”  “还不是他那异想天开的事,他求我劝说政儿永远和赵国结为友好,并能够保住赵国的半壁江山。”  “你答应他了?”  “要是答应他还不至于将他气跑呢。”  吕不韦又把赵姬揽在怀里,亲昵地说:“玉儿,你做得对。尽管太子嘉有恩于你我,但他的出发点是利用我们,目的是为了毁秦存赵。现在,秦国是政儿的,是我们受尽磨难用汗水和泪水换来的,怎能自己毁去来之不易的东西呢。我这么没日没夜地把整个身心扑在朝政上,还不是为了政儿一人,因为他是咱们俩人的。”  吕不韦把赵姬抱得更紧,并用他那粗硬的胡子不停地在赵姬鬓腮上揉搓着。赵姬抚弄着被搓疼的脸,娇嗔道:“你整天一口一个政儿,一点也不关心我的死活,深宫长夜让我一个人独守空房,这寂寞难耐的味儿怎受?你是知道的,我这人不求名不求利,只求身心痛快,你不在身边我和谁痛快?”  吕不韦急忙解释说:“政儿虽然成人,但独立处理朝政我依然放心不下,许多军国大事必须我亲自过问,哪有太多的时间精力来陪你。何况政儿与婉儿都已长大,对你我之间的事早有耳闻,过去政儿和我在一起仲父长仲父短叫得亲亲热热,二人也有说有笑无话不谈。现在倒好,跟仇人似的,每次相见横鼻子竖眼,什么事情三言两语问完就再也没有话可说了,唉,政儿对我的误会越来越深,这样下去只怕他一旦执掌大权,我在秦国就会无立锥之地。”  赵姬见吕不韦面带忧郁之色,便笑着安慰道:“原来吕郎是顾虑这个,你不必担忧,再等几年政儿独立执政后,我慢慢把事实真相告诉他,只要他知道你是他的亲生父亲他就不会为难你了,到那时,你我往来也不必像现在偷偷摸摸,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住在一起。”  吕不韦当然希望赵姬能够早一天向嬴政挑明他们父子的关系,让嬴政认他这个父亲,那样,他就可以进行他设想的伟大计划了,把嬴秦变为吕秦,就像田氏齐国替代姜氏齐国一样。  吕不韦并不把事情都向好处设想,他一直都心存顾虑,万一嬴政不认他这个父亲呢?后果就值得忧虑了,父子情仇,水火不容,最坏的结果不是嬴政杀了他这个真正的父亲就是他发动政变废了自己亲生的儿子,这两个结果他都不希望发生,但他都不止一次考虑到了。因此,吕不韦对赵姬说:“玉儿,向政儿挑明真相一事必须慎重,只可选择适当的时候试探着进行,万万不可冒然提出。倘若冒然提出,他丝毫没有心理准备,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会酿成大错的。”  吕不韦还没有把造成的后果说给赵姬听,赵姬就打断他的话:“不韦,你太多虑了,政儿的脾气我了解,他是很注重亲情的,怎会不认你这个父亲呢,这些事由我去做,你不必多操心,忙完朝政大事多来陪陪我就行了。”  赵姬说着,就动手为吕不韦宽衣解带。吕不韦见赵姬一副心急难耐的样子,也不再说什么,只好打起精神满足赵姬的需求。一阵被掏空似的眩目,吕不韦觉得自己像一个赚了一大笔钱的商人走进一家赌场,没有经得住两个回合便输得精光,只好垂头丧气地退了出来。本来准备用赚到的钱给妻儿老小添置一些新衣博得全家人的欢喜,现在只好囊中空空地去面对等待企盼已久的妻儿老小。  吕不韦正在懊恼中,赵姬狠狠地拧了他一把,气恼地说:“你怎么越来越没有用了,原先还能撑几回合,现在还不如兔子尾巴呢?”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六章(10) “我——”  吕不韦羞得老脸通红,嘴张了几张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赵姬仍然不高兴地说:“我什么?是不是府中又养了几位年轻漂亮的少女?”  吕不韦委屈地道:“大事整日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哪还有闲心泡女人,就你一人我都这样不中用,再多上几人还不要了我的命。”  吕不韦见赵姬不说话,拍拍她的肩膀,很抱歉地说:“这些日子确实太累了,下次来一定让你满意。”  吕不韦嘴里这么说,心中却如打碎的五味瓶,很不是滋味。常言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赵姬这个年纪正是情欲最旺盛的时候,而自己因操劳国事身体一年不如一年,精力也不济,这样下去只怕赵姬也会对他腻味的。嬴政对他越来越不满,倘若赵姬也对他不满,夹在他们母子之间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吕不韦思前想后决定找一个代替自己的人来满足赵姬的情欲,让赵姬移情别恋,同时,也可能移开嬴政的锋芒,缓解他与嬴政之间的紧张关系,做到一举两得。  文信侯府。  娱乐厅内灯火通明,丝竹管弦声不绝于耳,大厅四周围满了人,中央站着一排八人,赤身裸体,表演着吕不韦在南市看台上观看过的同样节目。与南市表演时略有不同的是八人在乐曲的伴奏下舞蹈,阳具有节奏地抖动着,更富有魔力。让所有的看客都屏住呼吸欣赏着。看客大都是吕不韦的门人,多少受过文化修养,不同于南市中的街头小贩及村民那样大呼小叫。  表演的高潮仍是阳具顶箩筐,比赛转动的速度圈数。  娱乐厅的正前方是一栋两层阁楼,上面没有雅座,只要拉开屏幕,居高临下可以把整个娱乐厅内的各个角落一览无余。这是吕不韦专门请能工巧匠设计的,每逢年节府内的各种娱乐活动都在这里举行,而吕不韦洁身自好,对任何群体性的娱乐活动都不参与,他的宗旨是“只可远看不可近玩”。因此,每当这个时候,吕不韦或带妻小或带亲信在阁楼上观赏,边饮酒谈心边品茗赏乐。今天,在阁楼里观赏的只有两人——吕不韦和太后赵姬,为了不让娱乐厅内的人看见他们,阁楼里既没掌灯也没拉开屏幕,仅仅留一条很窄的缝供他们两人观看。  赵姬刚开始有几分害羞,在吕不韦大腿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娇嗔道:“真难为你能想出这个馊主意,传扬出去你这个相国脸往何处放!”  吕不韦知道赵姬嘴上反对心里想看,微笑着说:“这个主意不是我出的,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本来是谷神节上的一个重要庆典吗,我只不过让他们在府中重演一次,提出一些改进的意见,并且请太后在此亲临指点,有何不可呢?”  “贫嘴,该打!”  赵姬说着,把手掌轻轻拍在吕不韦的手掌上,攥了他的四个手指。随着舞蹈有节奏地一曲曲推向高潮,赵姬从屏息静观到耳腮绯红,后来是手心冒汗,两腿发颤。她死死握住吕不韦的手指始终不放手,把吕不韦的手握出汗来,握麻木了。  赵姬从开始观赏八个人的舞蹈,最后全都盯在嫪毐一人身上,当嫪毐把施转的箩筐抛起落下,落下又抛起,连续多次都不掉下,而且愈抛愈快时,全场静得只能听到施转的箩筐声。不知谁带头叫一声“好”全场立即大声叫起好来。最后,在旋转最快的时候嫪毐收住了箩筐,场上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  赵姬不无遗憾地看着嫪毐走进幕后,不知何时流出口水,滴湿了吕不韦的衣袖。  吕不韦抽回被赵姬握麻木的手,搓了搓,对傻愣愣的赵姬说:“你对今晚的表演还满意吗?”  赵姬轻轻伸出舌头舔一下唇边的口水,回味无穷地说:“好是好,只是远看而没有近玩呀,也不知实战起来是不是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  吕不韦上前抚摸着赵姬的脸庞,似笑非笑地说:“太后何不亲自检验一下真假呢?”  赵姬也半开玩笑地说:“假如我那样做了,你难道就没有吃醋的感觉?一点妒意也不生吗?”  吕不韦笑道:“太后是秦国的太后,不是我吕不韦的私有产品,我怎能独自拥有呢?再者说,能让太后每天过得快活也是我的心愿,嫉妒之心是因私而生,想得开才是为公,为他人着想,你说对么?”  赵姬也莞尔一笑,说道:“那你就把这个叫嫪毐的人送到长扬宫,让我再见识见识,看看能否另有他用。”  吕不韦摇摇头,“不行。”  “怎么?你刚才不是说不生妒意吗?”赵姬有点不高兴。  “不是我不同意,而是现在不行,倘若两宫太后与政儿知道我给你送一个大男人,我这个丞相还干不干?脑袋还要不要,对你对我都不利。”  赵姬刚才的兴致猛地降到零点,耷拉着脑袋,很扫兴地说:“太后还不如一个平民自由呢,不能再嫁,也不能随便同其他男人往来,真是活受罪!早知这样还不如不来呢,眼不见心不想。”  吕不韦立即奉迎说:“如果太后真有这个意思,我倒有个办法,把嫪毐变成宦官再送入宫中不就可以掩众人耳目了?”  赵姬气得忽拉一下站了起来,“宫中的宦官到处都是,将他阁割成宦官还有屁用!”  吕不韦急忙解释说:“太后不必动怒,我没说让他真变成宦官,只是让嫪毐以宦官的身份入宫,刻意乔装打扮一番,那宝贝玩艺儿丝毫不动。”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六章(11) 赵姬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哀家回宫了,这事就交给你了,我恭候你的消息,但要慎之又慎,不能让外人知道!”  “你静候佳音吧,我做事你放心!”  吕不韦望着赵姬的身影会心一笑,暗暗松了一口气。  几天后,吕不韦便把做了假手术的嫪毐送进长扬宫。  南苑猎场。  嬴政发疯一般纵马在猎场中横冲直闯,只要在他眼前出现的猎物,他都不放过,无论追到哪里都一定射杀,他要把满腔郁闷发泄在猎物上。  嬴政在不到一个时辰的光景就射杀十七只猎物,最后,他终于精疲力尽地倒在枯萎的荒草上,放声痛哭起来,他已经多年没有这样哭过了。  公孙婉儿也已经哭成泪人,她见嬴政失声痛哭,主动止住哭泣上前劝慰说:“大王哥哥,事已至此,伤心又有什么用呢?你我认命吧。既然丞相和华阳太后一致决定立那位齐国公主为后,你反对也无济于事,只会引起你和丞相还有太后的矛盾越来越大,这对你是极不利的,你毕竟年轻,尚没有亲政,大权还在太后与丞相手中。”  嬴政挥去满脸的泪水,哼,什么丞相、太后,我不怕,如果他们想废去我的王位让他们去废好了,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婉儿凄然一笑,“别说傻话了,胳膊拧不过大腿。我生来命苦,能承蒙太后不弃把我收留宫中已经是我的造化了,哪敢再有更高的奢望。现在有你这句痴情的话早已心满意足了,人们不是常说:不能天长地久只要曾经拥有。你心中有我,我心中有你,这就算是曾经拥有吧。”  “不!”嬴政打断了婉儿的话儿,我追求的不是曾经拥有而是天长地久!”  嬴政握住婉儿的手,认真地说:“请你相信我,地老天荒,你我永不分离。我现在虽然不能立你为后,但我将来一定能!他们不是立那位齐国公主为后吗,我会让她徒有王后之名痛苦终生!”  婉儿从嬴政的眼睛里看见一丝从来没有见到的凶光,她不寒而慄地说:  “你怎能这样狠心对待那位齐国公主呢,她是无辜的,也许她并不乐意嫁到秦国呢,或许也像你是迫于父王之命。我虽没亲见那位齐国公主,但据宫中侍女们私下议论,说齐公主很贤慧,人也聪明能干,天生一副王后的材料——”  嬴政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我让你做的那件事怎么样了?”  “什么事?”  “监视吕不韦与娘——”  嬴政不好再说下去,婉儿明白了,急忙说道:“丞相到太后那里去的次数越来越少,也许是丞相知道我们在监视他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嬴政有点意外,“你是不是怕我直接出面阻止他们对我不利,才故意撒谎骗我吧?”  婉儿也若有所思地说:“确实来少了,不过,宫中好像新来了一位宦官,叫什么嫪毐,一个非常奇怪的名字。”嬴政不再问什么,想着自己的心事,突然从草地上站起来说道:“婉儿,陪我找娘去,我要同他说清楚!”  嬴政说着,拉着婉儿的手就走。  赵姬正和嫪毐打情骂俏,忽然,宫女进来报告说,大王和公主有事要见太后。赵姬和嫪毐刚好说到兴头上,内心都有一种难耐的冲动,不耐烦地说道:“告诉他们我今天身体不适,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改日再谈。”  赵姬话音未落,嬴政和婉儿双双闯了进来,赵姬正要训斥几句,嬴政先开口说道:“娘,儿臣有重要的事同你协商。”  赵姬把脸一沉,索然无味地说:“什么事快说吧,娘要休息了。”  “娘,还是那件事,儿臣不想让那位齐国公主为王后!”  “那你想立谁为王后?”  赵姬说着,狠狠瞪了婉儿一眼。  “娘,我想让婉儿妹妹为后,那位齐国公主就和燕国公主一样都做王妃吧。”嬴政央求道。  “不行,这事已经定了,娘做不了主!”  “娘,你不是一直都支持我和婉儿妹妹吗,怎么现在也变了?”  “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娘帮不了你们,你们可以去找祖母,求她老人家同意才行。”  嬴政一听娘让他去找祖母,马上垂头丧气地说:“娘明知道祖母反对我和婉儿妹妹结合,却让我们去求她老人家,分明是推脱。娘,孩儿的婚姻大事关系到秦国的兴盛荣衰,如果立一位儿不喜欢的人为后,宫中诸事内外不合,儿哪有心思处理朝廷大事,统一大业只好泡空啦。”  赵姬早已不耐烦了,把脸一沉,好道:“政儿,你愈来愈不听话了,眼看就要独立执政了,还这样小孩子脾气。立后一事会因为你一时喜好而随意更定?丞相已经派信使去齐国报喜,倘若再出尔反尔,势必引起秦齐两国关系破裂,这个责任你担当得了吗?像齐国这样大国的公主不被立为王后,而立一位无名无份的人,传扬出去岂不让东方各国嗤笑秦国为蛮夷之帮,不懂礼仪常理?”  嬴政气得脸通红,大声顶撞道:“娘,我想不到这话出自你口,哼,你也有这种世俗的卑尊贵贱偏见!你的出身不也并不高贵吗,现在不照样成为王太后?”  “放肆!”  赵姬没想到儿子会这样反问她,气得脸色惨白,稍稍喘口气又对婉儿斥道:“政儿跟你学得越来越坏,连我也敢顶撞了,竟然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从今天起,你不许走出长扬宫半步!如果敢违抗我的旨意,我砸断你的腿!”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六章(12) 赵姬似乎仍不满意,转身对侍立一旁的嫪毐说:“你替我好好监视着她,只要她抗旨不遵,随时报告于我,不,随时给我揪到这里。”  嫪毐马上得意洋洋地冲着婉儿嘿嘿一笑,阴阴地说:“小公主,你可听清楚了,这是太后的吩咐,今后若有冒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啊。”  嬴政一看嫪毐长就一身媚骨,就有一种厌恶之情,耐着性子问道:“这位是——寡人怎么没有见过呢?”  “奴才是文信侯刚刚引荐进宫的,叫嫪毐,刚来不久,刚来不久,所以大王不识得奴才。”  嫪毐边低声下气地说着,边偷眼看看嬴政的脸色,他见嬴政不高兴,又补充说:“奴才虽然刚来,太后见奴才手脚勤快,就把奴才调到这里服侍太后。”  嬴政一听嫪毐想拿太后压他,气不打一处来,冷笑道:“嗬,原来你就叫嫪毐,挺会讨好人,也很讨人喜欢,但我警告你,不要拿着鸡毛当令箭,你胆敢动公主一根汗毛,我就要了你的狗命!”  嫪毐见赵姬木然地坐着,没有替他说话,吓得扑通跪在地上,叩头说道:“奴才明白,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嬴政站起身就要离去,吕不韦走进来说道:“大王留步,臣是专程来此向你奏报一事的。刚才,臣与华阳太后磋商,大王的新婚大典吉日选定,为了图个热热闹闹、团团圆圆,华阳太后想让长安君回来参加大王的婚礼,为了加强秦赵合作,不让赵国存有疑心,华阳太后要求先送赵太子嘉回国,等他回到邯郸,立即派人把长安君送回来。对此事大王是否有什么异意?”  嬴政正在气头上,又听吕不韦一口一个华阳太后,冷冷地说道:“既然丞相已经同华阳太后商定,还奏报寡人干什么?请丞相把长安君迎接回来就是。”  嬴政直站着抛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婉儿刚要随嬴政走出去,赵姬喝住了她:“婉儿不要走,娘有话跟你说!”  婉儿站住了。  赵姬扫了婉儿一眼,见她满眼泪水,不忍开口,微微叹口气,最后还是狠心说道:“婉儿,不是娘对你心狠,娘也有难言之隐。事已成定局,你也不必有丝毫的奢望,等过些日子娘为你指定一门婚事,立即将你嫁出宫。”  “我宁可去死,也不再嫁他人!”  婉儿捂住嘴,泪流满面地跑了出去。  室内一片静寂,吕不韦看看嫪毐,又向沉默不语的赵姬说:“太后,臣有件事想单独与你谈谈?”  赵姬点点头,对嫪毐说:“你下去吧,我有要事与丞相商谈,没有我的口谕任何人不准入内!”  嫪毐磨蹭一下,偷偷瞟了一眼吕不韦,带着醋意,怏怏不快地退了出去。  嫪毐一走,吕不韦嘿嘿一笑,说道:“玉儿,这些日子过得还舒服吧?”  赵姬内心正烦,哪有心思同吕不韦开玩笑,把脸一沉说道:“本太后心情不爽,你有话就说,不要在此磨嘴皮。”  吕不韦并不生气,依然笑道:“哦嗬,过去常常听人私下议论你是见新忘旧的女人,我并不相信,原来你真是这样的人,刚刚有了心上人就把我这个老情人忘得一干二净,别忘了,我是你的大红媒呢。”  赵姬见吕不韦一嘴不正经,真的火了,气呼呼地说:“你倒底来说什么事,如果没有事纯粹来寻我开心的,赶快走开,不然我要让宫女把你轰出去了!”  吕不韦见赵姬是真的生气,满脸不高兴,冷冷地说:“我是特地来提醒你的,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 第 13 部分阅读 然我要让宫女把你轰出去了!”  吕不韦见赵姬是真的生气,满脸不高兴,冷冷地说:“我是特地来提醒你的,不要得意忘形了,你与嫪毐的事嬴政已经有所耳闻,只要嬴政知道嫪毐是个假太监,他的命还能保住吗?只怕你也要难堪。”  赵姬一想刚才嬴政对嫪毐的态度,相信了吕不韦的话,又怀疑吕不韦是因为嫉妒嫪毐才这么说的,将信将疑地问:“除非你去报告政儿,要么他怎么能这么快就知道嫪毐的事呢?”  “哼,你以为政儿像你一样傻,政儿虽然很少来长扬宫,但婉儿可是住在这里,你的事她怎能没有耳闻呢?”  “嘿,若是婉儿告知的,我砸断她的双腿,挖去她的双眼,割了她的舌头,再把她嫁出去,看她还敢多嘴多舌!”  “你把她杀了也没有用,即使不是婉儿,也可能有其他人去告密,久而久之一定会露馅的。常言说纸里包不住火。常遛水边没有不湿鞋的,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还是小心点为妙。说我告密,我现在还不想与政儿为敌,嫪毐是我引荐的,他是假阉人,这个罪名我担当不起,我不愿因为嫪毐的事牵连于我才来向你提醒的。否则,我才懒得来这里看你们的脸色,吃你的闭门羹呢,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  赵姬一想吕不韦说得有理,忙致歉说:“吕郎,我怎么是见新忘旧之人呢,刚才发火并不是对你而来,这多日来为了政儿立后的事搞得精疲立竭,焦头烂额,结果是两头受气,唉,心情怎会好?你也不要放在心上,欠你的情改日会加倍补偿你的,快说说如何才能让嫪毐长久留在身边的办法,实不相瞒,我一天也离不开他了。我这样做也是为你好,你整日忙于朝政哪有心思陪我,有嫪毐在身边我就不必天天打扰你了,你也可以全身心辅佐政儿推进统一大业了。当然,只要你愿意,可以随时来找我,我对你才是真心实意的,与嫪毐么,不过是逢场作戏,利用他满足我的情欲罢了,一旦玩腻了就会把他杀掉,而对你就不同了,政儿是我们共有的,你不是一直想把嬴秦变成吕秦吗?现在我支持你,你尽心尽力地去做吧。”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六章(13) 吕不韦明白赵姬说了这一大堆话是想让自己给她出一个主意,能让嫪毐长期留在身边而又不让嬴政发现。  吕不韦认真想了想说:“办法只有一个,你和嫪毐到一个远离咸阳的地方居住,那样,政儿就无暇过问了。”  “难为你想出这么一个馊主意,这不是让我二人去隐居么?”  “远离咸阳并不一定就是隐居,你可以以政儿大婚为借口到故都雍城颐养天年,那里风景秀丽,人口兴旺,街市整洁,所需衣食用度应有尽有,距离咸阳也不远,偶尔也可回咸阳小住几日。你二人在雍城居住,只怕比西天王母在瑶池仙境的生活还舒适呢。”  赵姬想了想,此计可行,带上自己的一帮亲信住进雍城故宫,无论做什么事政儿也不会知道,她和嫪毐明目张胆过夫妻生活也无人敢问。  赵姬让吕不韦先派人去雍城把破旧的宫殿重新修缮一番,一旦嬴政大婚之后即刻迁往雍城。  吕不韦一听赵姬答应带嫪毐去雍城定居,稍稍放下心来。吕不韦虽然借嫪毐入宫使了个脱身之计,但他十分清楚嫪毐是怎样一个人,只不过是流浪街头不学无术的小混混,胸无半点城府,让他留在咸阳宫中早晚会惹出事来。一旦事发,查明他是个假太监,嫪毐被处死不足惜,他自己也会卷入其中难脱干系。  吕不韦已经从他和嬴政之间的紧张关系中隐隐感到自己很难在相位上久立,当然,更不想因为嫪毐的事将来给嬴政一个把柄。  嬴政病了。  一病多日卧床不起,经太医诊断是内火攻心、阴阳失调、内心郁闷所致,除了药物治疗外,还必须进行生理治疗。按照巫医秘方,新婚蜜月可以驱鬼避邪,促进人体阴阳调和,这就叫做冲喜。因此,大婚提前举行。  吉日选定,咸阳宫张灯结彩,披红挂绿。广安殿前摆放着漏壶日晷及各种形状的鼎尊,有方形有圆形,像羊、像牛、像虎、像龙、像蛇、像鱼、像鹤、像麒麟应有尽有。鼎尊里燃放着香草,青烟袅袅,香气冲天。  大殿两边站满了司仪的宫女太监,这些人的后面则是乐队。管乐有:号、笛、箫、唢呐。弦乐有:筑、琴、筝、瑟。打击乐有:金、喜、锣、编钟云板等。一时间管弦悦耳,丝竹齐鸣,整个王宫呈现出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新婚大典在丞相吕不韦的主持下,一项项有条不紊地进行。拜天神拜地神,叩拜山水谷神后是拜谢列祖列宗,然后才是跪拜华阳太后、夏太后及赵太后,最后是夫妻对拜。  嬴政如木偶人一般被操纵着进行每一项婚礼程序,他没有大喜也没有大悲,木然的表情是他此时此刻内心的真实表现。  婚礼还在进行着其他各种繁缛的礼仪。赵高终于抽出空偷偷溜了出来,快步跑到广成传舍,赵太子嘉已经把一切收拾完备正准备出发,他见赵高来了,松了口气:“我等你多时了,还以为你也不来了呢。”  赵高歉疚地说:“怎么会呢,无论何时何地处于什么情况,我赵高都不会背叛赵国,更不会背叛公子。我生是赵国的人,死是赵国的鬼,海枯石烂,日月倒转也不会变心,只可惜我人微言轻,不能手握重权为公子完成大志,有愧公子的托付!”  赵高扑通跪在地上,又恳求说:“太子爷,准许我和你一同回赵国吧。奴才为你招兵买马训练军队与秦国决一死战,不成功便成仁,活也活得轰轰烈烈,死也死得悲悲壮壮。我在这里实在受够了,每天如缩头乌龟一般装儿装孙子服侍这帮赵国的仇敌,内心比吃了毒药还难受,我一天也不想呆在这里!”  太子嘉双手搀扶起赵高,哽咽道:“高,我知道你在这里吃了很多苦,也受委屈了。可是,不入深渊如何缚蛟龙,不上高山怎能捉猛虎,自古成就一番大事的人都要承受常人难以忍受的苦难,付出常人难能付出的代价。就说我赵国吧,先祖蒙难曾几乎绝嗣,整个赵氏宗族仅有赵氏孤儿一人,还四处惨遭追杀,在公孙杵臼和程婴等人掩护下,在江湖隐匿二十年,终于手刃仇敌,恢复赵氏宗祭,没有二十年的苦难艰险,赵氏怎么会有后来的享国基业。”  太子嘉说到这里,握住赵高的手,动情地说:“高,为了赵国也为了我,你吃了很多的苦,可是,现在你还不能回去。因为能为我办成那件大事的人就你一个了,吕不韦和赵姬的心早已变了,除了你我还指望谁呢?如果你也要求回赵国,我苦心设计的一切就彻底失败了。高,你答应我,你不能回去,继续留在这里站稳脚根,凭你的聪明才智,总有一天你会控制住秦国的命运,你在这里忍辱负重,我回到赵国也会卧薪尝胆的。高,这种手段也许有些卑鄙,可是,不这样,赵国只怕亡国没有多长日子了。此次来秦我更加认识到秦赵两国实力的悬殊,不用说一个赵国抵挡不住秦国,恐怕韩赵魏楚燕齐六国实力合并起来,也未必能抵上一个秦国。”  “公子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秦国近两年灾荒不断,加上长久对外用兵也使国库空虚,百姓怨声载道,只要公子回国后能效法平原君与信陵君的合纵之策,打败秦国还是绰绰有余的。倘若公子真能举起合纵的大旗,我一定在这里做内应,公子务必率六国之师一鼓作气攻陷咸阳,不能给秦人喘息的机会,否则,合纵之师必败。”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六章(14) 公子嘉点点头,为难地说:“可恨六国人心不齐,各国君王都以媚秦为外交手段,又有一批秦人收买的奸人当道,合纵实在难以奏效。不过,我一定勉力而为,你在此耐心恭候消息吧。”  赵高突然问道:“公子,你恨吕不韦和赵姬吗?”  太子嘉一听赵高提及二人,咬牙切齿地说:“何止恨,我恨不得抽他们的筋剥他们的皮!”  “公子,我一定想办法将吕不韦和赵姬杀了,以解公子心头之恨。”  太子嘉想了想,阻止说:“杀了二人我当然求之不得,但不可莽撞行事,万万不能因小失大,他二人在秦国固然占据显赫位置,但杀掉他二人并不能改变秦国的命运,就是杀了嬴政也不会起到太多的作用。我只希望你能想办法取得嬴政的信赖,由此执掌朝廷大权,最好能控制住嬴政,那样,赵国才会有希望,这正是我想让你去做的。”  赵高知道嬴政的禀性,足智多谋权倾于国的吕不韦都控制不了嬴政,更何况他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太监呢?赵高无法把这些想法说出来让太子嘉失望,含混地答道:“请公子放心,高早已抱定以死效忠赵国和公子之心,无论历经多少磨难,身受何等屈辱,我都竭尽所能完成公子的托付!”  公子嘉把事先准备好的一个小匣子交给赵高说:“这是我特意从赵国给你带来的一些黄金,请你收下,至于你的妻儿老小,我会像对待自己的亲人一样照顾他们,一旦你的儿子长大成人,一律封官赏爵,你不必有丝毫后顾之忧。”  赵高急忙把匣子推了过去,“请公子带回国吧,我这里用不着,公子此去行程尚远,留着路上花费吧。”  “高,你不必推辞,做大事没有金钱做后盾不行,你也要培养自己的亲信,扩大在秦的势力,这都需要钱,现在用不着,将来一定能够用得着。”  赵高无法推辞,双手捧着小匣,只觉得心和双手都是沉甸甸的,仿佛手中捧的是整个赵国。  赵高忽然想起今天来送行的真正用意,急忙放下匣子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羊皮袋,递给太子嘉说:“公子,这就是我曾经讲过的庄襄王临终前留下的那份遗诏,你带回赵国。找到质在赵国的长安君成蝺,按照我们那天商议的去做。”  太子嘉接过羊皮袋,把它塞进怀里,点点头说:“我回去后立即去做,你有机会也暗中煽风点火,但不要暴露身份,也要提防吕不韦与赵姬加害你。”  “请公子放心,我早已有对付他们加害的办法,只要我不揭发他们,谅他们还不至于对我下毒手。”  四只大手再次紧紧握在一起,许久许久都没分开。四目相对无言,惟有纷纷滑落的泪水诉说此时此刻的心情。  太子嘉登车而去,赵高捧着小匣,望着远去的马车消失在滚滚烟尘之中……  赵襄王见太子嘉安全地回到赵国,大喜过望,为了表示对秦国友好,立即召集大臣安排成蝺回秦事宜。  成蝺回国的前一天,太子嘉专程在府中设宴为他饯行。菜过五味酒过三巡,太子嘉故意略显醉意地说:“我在秦国偶然得到一样珍贵的东西,但不知真假,请长安君帮助鉴定一下。”  太子嘉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羊皮袋递给成蝺。成蝺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块不大的白丝巾,上面有两行血字,尽管字迹了草,也有些模糊,但依稀可以认得:  立成蟜为王太子,嬴政非本王子嗣。  秦庄王子楚遗命  成蝺登时目瞪口呆,许久才又揉一揉眼睛仔细辨认一下,这遗诏不是伪造,确实是父王的手迹,况且上面还有父王的印记,这印记是无法假造的。  成蝺结结巴巴地问:“请问太子殿下是从何处得到的这份遗诏?”  太子嘉哈哈一笑,“公子还没回答我这份遗诏是真是假呢?”  成蝺点点头,“这遗诏确实是父王所写,快告诉我殿下,是从何处得到的这份遗诏?”  太子嘉信口说道:“一天,我在逍遥客栈饮酒,有一位讨饭的老人走到我的桌前小声告诉我,他有一物我一定感兴趣。我问他是何物,他便拿出这个小羊皮袋,掏出那份遗诏给我看,我当时并不相信,认为他是故弄玄虚来骗酒吃的。他便收起羊皮袋说此物只卖给识货人,转身就走,说要卖给燕太子丹。我怕他真的去找太子丹,我岂不错过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便问他卖多少钱,他张口就是一千两黄金,并声称少一两也不卖。我考虑再三,宁可破费一千两黄金买一个假的,也不能让如此珍贵的东西流落到外人之手,就这样把它买下了。”  “太子殿下有没有询问那人是从何处得到的这份遗诏?”  “我也感到奇怪,一个讨饭的老人从何处得到这样珍贵的东西呢?那老人自称姓丁,他有个儿子叫丁宝,是个太监,在宫中服侍庄襄王,那遗诏庄王临终前留下的,让他送交子倬,丁宝还没有离开宫中就同其他服侍庄王的人一起被吕不韦拘捕了。老人是在探监时儿子偷偷交给他的,此后不久,丁宝等人全部被杀了。老人准备把遗诏送给子倬,一打听子倬也病逝了,便私自藏起遗诏。他为了给儿子报仇,寻访能使遗诏发挥作用的人,渐渐发现满朝文武都是吕不韦和嬴政的亲信,这才想把遗诏送到国外。当老人听说我正在秦国做人质时,便前去试探我,看我有没胆量揭发吕不韦擅权篡国的罪行,才故意用高价试探我。”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六章(15) 成蝺也依稀记得服侍父王的太监中确实有一个叫丁宝的人,但他困惑父王既然知道嬴政不是自己的儿子,为什么把他收留在宫中,并立他为太子呢?莫非父王知道的太晚,当他知道嬴政不是自己的儿子时已经受制于人,才偷偷留下这份遗诏。能够瞒天过海控制父王的人只有一个,就是吕不韦,嬴政也一定是吕不韦的儿子。成蝺想起来赵国前曾听宫中人议论,说吕不韦和赵姬私下时常往来,现在看来这些议论都是真的。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成蝺突然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委屈和痛苦。当嬴政承袭王位时,成蝺嫉妒羡慕,曾私下埋怨母亲无用不给他争取,也恼恨华阳太后不偏向于他,要知道他仅比嬴政小一岁呀!这一岁之差决定了他的命运,只能为臣,永远为臣!可嬴政从来没有真正把他当作弟弟,从小就欺辱他,自从当上大王后更加瞧不起他,他之所以被封长安君也只是华阳太后的意思。本来他可以不来赵国做人质的,也是嬴政和吕不韦的主意才不顾他的生命被送到这里。  成蝺越想越气,禁不住伏在桌上呜呜哭了起来。他今年才刚好十八岁呀!  太子嘉看到成蝺痛哭流涕的样子多少感到一些快慰,上前劝慰道:“公子节哀,你才应该是当之无愧的秦王。公子明日就起程回秦了,不知回国之后有何打算,倘若需要赵国帮忙,在下一定竭尽全力——”  太子嘉话还没说完,成蝺忽然挥袖擦去脸上的泪水,怒视着太子嘉吼道:“你弄来这份遗诏,到底有何居心,请直说吧。”  太子嘉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说:“你以为我是故意伪造一份假遗诏挑拨你们兄弟之间关系,你错了,我只是请你鉴定一下真假,我准备用它与吕不韦交换被秦国占去的河间一带的五座城池呢。也是想请你给吕不韦和嬴政带个口信,问他们换不换。”  成蝺毕竟年轻,经历的事又少,现在后悔承认那份遗诏是真的。如果一口咬定遗诏是假的,太子嘉也许就不会以此要挟吕不韦退还河间一带的五座城了。成蝺想了想,威胁说:“太子殿下还是取消这个念头吧,你这样做对赵国不但毫无益处,反而会给赵国带来灭顶之灾。太子请想,吕不韦是何等人,他在赵国时你也许就略有所知,现在又变得怎样你赵国应该更加了解。凭吕不韦一惯的做法,一旦知道你藏有这份遗诏,他除了暗中派刺客行刺你并盗取遗诏之外,也令大军压境踏平赵国。你做与不做先考虑一下赵国的实力能否抵御秦国的六十万大军。”  太子嘉当然看出成蝺的心思,装出一副十分惊恐的样子说:“依公子之见,我重金购买的这份遗诏是祸不是福?”  “正是这样,殿下还是趁早销毁它为上策。”成蝺试探说。“倘若我把它毁去,公子回去之后仍然同吕不韦提及此事,他再派人前来索取,我用什么回答他呢,如果说已经毁去了,吕不韦会相信吗?”  “太子殿下多虑了,我成蝺还不至于那么傻,给吕不韦提及此事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吕不韦知道我了解此事,他会放过我吗,只怕先除去我才会加害太子殿下。倘若殿下信得过我,请把遗诏给我,我愿出双倍的价钱,殿下以为如何?”  太子嘉故意做出经过一番慎重思考的样子,略带惋惜地说:“我本来想为赵国谋点利益,谁知公子一提醒,唉,就送给公子吧,本来这份遗诏的真正主人就应该是公子。我为公子鸣不平,公子是正宗秦国王室后裔,理当承袭王位。按照遗诏所说,嬴政并非庄襄王子嗣,据我推断,一定是吕不韦与赵姬的儿子。当初,庄襄王在赵国为人质时,赵姬只是邯郸街头一名歌女,而吕不韦则是经常出入这些酒楼茶肆的阔商人,那时他们就认识了,是吕不韦一手操办下,赵姬才得以同庄襄王结合,这其中的微妙关系是不言而喻的。吕不韦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甘愿散尽辛苦挣来的千金资财助庄襄王争得太子之位决不是出于朋友之间的义气,其背后很可能就有一个天大的阴谋——”  太子嘉说到这里,故意停下来注视着成蝺表情的变化。成蝺经太子嘉这样一提醒,惊问道:“难道吕不韦想用移花接木的计谋,来夺取我大秦国的百年基业?”  太子嘉点点头,“我认为是这样,否则,吕不韦不会那么慷慨。我曾经听人讲过,吕不韦父子在邯郸经商时,父子二人饮酒闲聊有过这样一段对话:吕不韦问父亲耕田能有多少利,他父亲回答说十倍,吕不韦又问做珠宝生意呢,他父亲欣然地说至少有百倍大利。最后,吕不韦问父亲,拥立一个国君买下一个国家有多大的利益,他父亲当时就惊呆了,问儿子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吕不韦只是不答,要求父亲把一生经商所得的钱财全部给他支配,保证为他吕氏家族赚回一个国家。吕不韦的父亲归隐阳翟老家,留在邯郸的全部资财都给了儿子,这不久就听说他与庄襄王成为好友,帮助庄襄王建立府邸。吕不韦把红颜知己赵姬收留府上认作义妹,不知何故你父王竟与她结为夫妻,当时在邯郸街头成为一桩特大新闻呢。以后的事你应该有所耳闻吧?”  成蝺沉默不语,太子嘉的话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联系吕不韦多年来的所做所为和他对待嬴政的态度,成蝺可以肯定吕不韦确实是想窃取嬴氏的天下,只可惜众人都被他蒙骗了,父王也觉察得太迟了。也许父王之死根本不是死于疾病,而是吕不韦发现父王知道他的阴谋下了毒手,父王死时才刚刚三十五岁,正是身体健壮精力充沛的盛年,为政也才三年,平时又没有什么大病怎会突然而死呢,一定是吕不韦串通赵姬加害而死。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六章(16) 也许多饮了几杯酒,成蝺浑身的血似乎要沸腾起来,他不管太子嘉出于什么目的给他看这份遗诏,但他决不允许有人抢夺嬴氏祖宗留下的千里河山,他是正宗嬴氏的血脉,就应该维护王权的纯洁,决不能让任何外姓人染指,特别是自己知道了父王临终前的遗愿,就是拼出性命也不能让吕不韦的阴谋得成,何况里面还搅和杀父之仇。  成蝺决心回国后召集嬴氏宗室大臣商讨对策,力争早一天消灭吕不韦的势力,把嬴政赵姬等人驱逐秦宫。  太子嘉从成蝺的脸色中知道自己的这一计谋多少能够奏效,又问道:“公子可否听说吕不韦是何方人氏?”  “他不是韩国阳翟人么?祖上就以经商起家,后来成为一个纵横多国的富商之家,称得一个跨国商家了。”  太子嘉淡淡一笑,“公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吕不韦祖上是齐国王室,本是周朝太公姜尚姜子牙的后人,因姜子牙为周开国功臣受封吕城,他的后人才以封邑为姓,改姓吕,在周王室衰微时称君王建立齐国,五霸之首的齐桓公就是吕不韦的先祖。后来吕氏王室内讧,终被齐国权臣田氏所代,从此吕齐变为田齐,吕姓王室后人为躲避田氏追杀纷纷逃往他国,吕不韦家族可能就是那时候逃到韩国都城阳翟。吕不韦正是因为祖上是王室之家被他人取而代之,才又突发奇想,妄图用同样的手段在秦国演出一段类似田氏代齐的好戏,从而以吕秦取代嬴秦,恢复一度废弃的吕氏祭祀。公子决不能让吕不韦的阴谋得逞!我最痛恨那种为个人的野心而不择手段的人,秦赵自古本是一家,如果公子有心匡正嬴氏王室,我赵国一定尽全力支持公子。”  太子嘉稍稍顿了一下,莞尔说道:“当然,倘若公子苟安认命,任凭嬴氏社稷为他人所有那就算了。在咸阳时我也听人谈及过公子。”  “哦,都说些什么?”成蝺禁不住问道。  “众人都说公子生性软柔,更像公主,缺少热血男儿果敢勇武作风,正是这样才不讨华阳太后欢心——”  太子嘉话没说完,成蝺啪地一声把酒杯顿在桌上,“哼,众人不都说我懦弱吗,好,我就爆发一次给他们看看,也让众人瞧瞧我成蝺刚强勇猛的一面!”  成蝺稍稍平静一下激动的情绪,向太子嘉拱手说道:“承蒙殿下指点迷津,我决心遵照父王遗愿匡扶王室,惩处奸佞,请殿下允许我把遗诏带走,回秦后立即着手进行除逆活动,倘若国内有变,我派人来赵借兵请殿下务必鼎力相助!”  太子嘉也急忙还礼说:“铲除吕不韦党逆也是我赵国心愿,只要公子需要我赵国援助,尽管遣一个信使来,我赵国立刻起兵响应。当然,我这样推心置腹为公子效力也不是无条件的。”  “殿下有何要求尽管直说。”  太子嘉坦然一笑:“公子爽快我也就直言不讳了,假如公子除逆成功能够登上王位,必须和我赵国结为永世之好,互不侵犯,长期共存。”  成蝺一听,只不过是一个君子协定,何况自己能否登上王位还生死未卜呢,爽快答应了。  太子嘉怕成蝺空口无凭将来反悔,要求他立一个字据,成蝺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太子嘉收起成蝺立的字据,这才把遗诏装入羊皮袋交给成蝺。太子嘉也知道成蝺与吕不伟斗实在是鸡蛋碰石头,但他相信成蝺只要敢碰,势必能在秦国掀起内乱,只要秦国发生内乱就无暇派兵东侵,赵国也可趁乱寻找可乘之机。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七章????(1) 每天早晨起来进行半个时辰的晨练,这早已成为嬴政多年的习惯。所谓晨练,就是舞几路剑,拉拉弓,套拳,或骑马跑几圈,只要能健体强身就行。  晨练之后再读上半个时辰的书,《诗》、《春秋》、《书》、《礼》、《易》、《论语》、《孟子》等精典,当然嬴政也读兵法,《孙子兵法》、《吴子兵法》、《姜太公兵法》,此外还有《孙膑兵法》与《司马穰苴兵法》,最近,嬴政又从魏国弄到一套信陵君命人编纂的《魏公子兵法》。嬴政兵法读得不少,但他很少往心里记,都是煞有介事地读一读,浅尝辄止,他认为自己不可能亲临前线领兵对垒,因此,并不求精。嬴政最爱读的书是商鞅所著的《商君书》,五大卷二十九篇,洋洋数万字,嬴政几乎篇篇能诵。但仲父吕不韦极为反对他读《商君书》,只让他读一些儒家典籍,除此以外,吕不韦定期送来他自己组织门客专门给嬴政撰写的文章,吕不韦正准备把这些零散的文章汇集成册,编辑成一部《吕氏春秋》呢。  嬴政拿起吕不韦昨日送来的一篇文章,标题叫《恃君》,文章最后借柱厉叔的口说:  “吾将死之,以丑后世人主之不知其臣者也,所以激君人者之行,而厉人主之节也。行激节厉,忠臣幸于得察。忠臣察则君道固矣。”  嬴政啪地一下把竹简甩在地上,一派胡言!道理很明白,这是吕不韦在向我表明心志,骂我不理解他,他是忠诚之臣,我是不明之君了,按照他的道理,我应当感到害羞,主动向他赔礼认错。嬴政本打算再读上几篇文章,现在被这一篇《恃君》气得再也读不下去,拂袖回到寝宫。  贴身太监见嬴政今天比往常来得早一会儿,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事去做,立即命人端来早餐。  嬴政接过刚端上来的奶子喝了一口,哇地一声全吐在地上,伸手把一樽热奶泼在端奶的太监脸上,大声骂道:“混账东西,你想烫死寡人?”  小太监脸上溅满热奶子,却不敢用手去擦,急忙跪地求饶。其实奶子并不热,也许是嬴政心情烦躁,喝起来觉得比往常热。嬴政第一次对服侍自己的人发这么大的火,他也觉得很奇怪,自从大婚之后自己的脾气越来越暴躁,心境也不佳,书是一点也读不下去了,武也荒疏了,大部分时间都泡在朝政上,他要尽快把处理各种军政大事的本领掌握,而各种不愉快都是从朝政上引发的,他觉得仲父对他越来越苛刻,他也越来越讨厌仲父,诸多事只要自己能够处理好的,他尽量不给仲父打声招呼,他懒得见仲父。  小太监又端来热奶子,正要躬身递给嬴政,齐王后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她接过小太监手中的奶子,双手呈了上去。“大王请用早餐!”  嬴政也不搭理,接过奶子慢慢啜饮着,想着今天要做的事。用完早餐,嬴政起身要离去,齐王后忙问道:“大王要去哪儿?”  嬴政头也没回,冷声冷语地说:“我去哪里难道要禀告你不成?”  齐王后被呛得泪珠直在眼眶里打转,终于忍住了泪水没有当众落下来,忍气吞声地说:“华阳太后祖母刚才派人来,让大王抽时间去一趟,她有事同大王商量。臣妾刚才见大王在晨练,就没有打扰。”  嬴政“嗯”了一声大步走了出去。望着嬴政离去的背影,齐王后再也忍不住委屈的泪水,双手捂住嘴跑进内室,呜呜哭了起来。齐王后怎不伤心,新婚已经好久了,嬴政从来没有正眼瞧瞧她,更没有给她一个笑色,整日冷冰冰的面孔。嬴政也很少留宿她的寝宫,偶尔住上一夜除了情欲的发泄,没有一句温存的话。齐王后不明白自己哪一点不让嬴政开心,她也是王侯世家,门第不弱嬴氏,相貌虽然比不上人们传说的妲己、西施,也可以自信地说很美。在齐国时,自己是父王惟一的公主,真可谓掌上明珠,人们如众星拱月一般宠着她,万万没有想到,嫁入秦王宫得到的竟是白眼与冷面孔,可她又不能把这里的真实情况告知远在齐国的父王,每封书信都说这里很好。齐王后想找个人问个究竟,她毕竟初来乍到,对宫中规矩也不熟悉,还不敢贸然询问,惟恐惹来更多的祸患,因为她知道王宫中的事许多是说得做不得,而有的事是做得说不得,祸从口出就是这个道理。想不到自己小心谨慎一厢情愿仍不能得到嬴政的同情与理解,难道为王者就天生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面孔?  嬴政走出寝宫,伫足想了想,确实好久没有去拜见祖母了。尽管祖母对他的婚姻大事横加干涉,但祖母的出发点是好的,是为了捍卫王权的神圣威严,为他物色一个门庭相当可以母仪天下的王后。对于祖母来说,为他立后时选择的不是个人感情,而是外在的条件。自从继承王位以来,是祖母苦口婆心地开导他,一步步把他领入为王者的正路,从一个懵懂不懂世务的少年,到如今初步领略为君之道,对帝王之术也从厌烦到热衷。嬴政已经感觉到自己最大的变化是越来越想拥有大权、至高无上的权力,有权才能拥有一切,这不能不说是祖母训导的结果。  嬴政乘车来到长乐宫,刚入宫嬴政就听到一阵琴鸣。守门宫女见嬴政来了,急忙上前施礼并要进去通报,嬴政拦住她们:“我来这里不是外人,不必通报,以免打扰了太后的雅兴。”嬴政轻轻步入殿内。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七章????(2) 华阳太后仍在专心抚琴,嬴政驻足静听,琴音慷慨激昂,优美的弦律中似有战马嘶鸣,也隐隐夹杂着刀剑的碰撞声,令人激奋又令人哀怨,忽而六弦齐发,忽而一弦渺渺,有时如春潮乍起,有时似乳燕出谷,刚才还万马奔腾,霎时又冰下水流。一曲终罢,嬴政正在回味绕梁余音,忽听华阳太后问道:“政儿可知祖母所弹何曲?”  嬴政知道祖母早就看见他了,急忙上前跪拜说:“奶奶刚才所弹之曲乃《诗》中名曲《小戎》,不知政儿说对了没有?”  华阳太后一面赐坐,一面又问道:“政儿可知这《小戎》曲所讲的什么内容?”  “此诗赞美先祖襄公奉周天子之命率兵讨伐西戎的事,襄公出师告捷,夺取土地数百里,把西戎赶到陇西,扩大了秦国的疆域,也因此震撼东方诸侯国,令周天子也为之震颤,才封襄公为诸侯,自此秦国始立。”  华阳太后满意地点点头,“自襄公立国至今,已历二十九位君王,你已是第三十位君王了,五百多年来,每位君主都以振兴大秦国成为己任,试图早日图霸中原。穆公称霸西戎后便挥师东伐,崤山一败含恨而死,留《秦誓》。此后的君王便以《秦誓》激励自己,伺机东侵。但都明白一个道理,称霸天下靠的是实力,因此孝公任用商鞅变法新政,富国强兵,惠文王任用张仪连横抗御中原几大强国。武文王问鼎中原绝膑而死,你曾祖父昭襄王两次称帝都没有成功。”  华阳太后说到这里,幽幽叹息一声,黯然神伤地说:“无奈你祖父命短,享国时日太少,没有什么建树,你父王在位虽然只有三年,却有一次壮举,歼灭东周国。东周国虽小,但它是周王室的象征,尽管只是周王室的一个小尾巴,却可以号令天下诸侯,周的祭祀尚在。自从灭了东周国,周嗣既绝,天下英雄豪杰都可以尊称帝号。政儿,你有没有称帝的雄心和勇气,要看你如何去做了。”  嬴政并没有立即回答祖母的话,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在殿内来回踱几步,然后伫立在大殿中间,注视着祖母,很认真地吐出几个字:“奶奶,我不会令你失望的!”  华阳太后笑了,从嬴政刚才的言谈举止中华阳太后看出嬴政成熟多啦。也许结婚是一个人成熟的标志,至少政儿是这样,华阳太后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政儿,齐姑娘怎样?”  嬴政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祖母,心里涩涩的,却又不能不回答祖母的问话,只淡淡地说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现在还看不出好坏。”  华阳太后看出嬴政心中的酸涩,便开导说:“人生总有许多遗憾,在一方面得到在另一方面往往失去。自古为王者很少有为情而婚姻的,他们都把婚姻当作一桩交易。只有那些昏了头的庸人无所追求时才会把情看得高于一切,只有傻瓜才会为情献出宝贵的生命。而古今有所作为者把情看得很淡,把江山社稷名利大计看得重。并非他们没有情,他们也是人呀,有七情六欲,勾践难道不知道西施貌美吗?他却不独自享用而亲自驱车送给仇人吴王夫差。他是为了复国大计压抑自己的情欲,因此,每次接见西施时都让西施在头上罩一块黑纱,这样勾践就不致于在西施的美貌下动了心性,改变个人意志。英雄难过美人关,多情自古空余恨。”  华阳太后进一步说道:“政儿,在对待感情之事上你应当学习丞相吕不韦,他是一个了不起的人,自制力很强,决不会因为女人而葬送自己的前程,否则,他怎么会有今日的辉煌。”  嬴政对吕不韦越来越不开胃,没想到祖母却如此赞美他,想把吕不韦与母亲之间的苟且之事说给祖母听,又一时无法开口,只好委婉地说:“太后看到的只是他的假象,他背后所做的那些不齿之事。”  嬴政没有说下去,苦恼地叹息一声,“唉,吕不韦是一个伪君子,他太善于伪装了,祖母你这么善于识别人心,却都被他的表面迷惑了。”  华阳太后淡淡地笑道:“孩子,奶奶知道你的苦衷,也知道你心中说不出口的话,正因为这样奶奶才说吕不韦是一个了不起的人。你现在还小,不能真正理解男欢女爱的真正含义。也许祖母不该提及这些陈年旧事,既然你心中想说,我也就给你说个明白,你现在也已经是结过婚的人了,多少明白一些男女之情,应当把一些事看淡一些,丢掉那些不必要的烦恼。人们不是常说:忘记过去就等于背叛吗?并不是所有的忘记过去都是背叛,比如忘记嬴氏祖宗的祖训,不思进取,放弃东进中原的理想就是背叛。但是,更多的时候人应当善于忘记过去,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重新振作起来。如果人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 第 14 部分阅读 东进中原的理想就是背叛。但是,更多的时候人应当善于忘记过去,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重新振作起来。如果人整日生活在过去的失败或胜利之中,如何才能追求新的目标呢?”  华阳太后说到这里,眼睛望着窗外,像是劝导孙儿,又像是自言自语,幽幽地说:“女人也是人,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为何不能,男人可以把旺盛的生命力投注在前程事业上,寂寞的时候可以用酗酒、赌博、狩猎来打发,甚至用玩女人来取乐。而女人呢?女人无聊空虚的时候用什么来填补,一个正常的女人身边如果连一个可以安慰的男人都没有,其中的悲苦是男人无法想象的。”  嬴政吃惊地望着祖母,他不明白祖母为什么会讲出这些违反纲常的话。在他心中,祖母永远是神圣的,是宫规祖训的捍卫者和执行人。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七章????(3) 华阳太后看着嬴政有些惊疑的表情,惨笑一下说道:“政儿认为奶奶在说浑话吧?”  嬴政摇摇头,若有所悟地说:“女人当然和男人一样,虽然不能酗酒、赌博,但也可以弹琴、刺绣、下棋、咏诗书打发寂寞,还可以把多余的精力用来照料孩子,培养孩子成长。至于女人也像男人一样三妻四妾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祖制不可呀。”  “祖制不也是人定的吗?人可以制定它,当然也可废除它。”  嬴政低头不语,华阳太后这才轻声问道:“现在你可以理解你母亲和吕不韦的事吗?”  嬴政瞪大了眼,“太后早就知道了这事?”  “祖母是过来人了,他们那些雕虫小技又怎能瞒过我的眼睛,别看奶奶整日不出门,宫中针眼大的事也瞒不过我的耳目。”  不知为何,嬴政突然脆弱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委屈,放声大哭起来,许久才止住哭泣说:“太后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制止呢?”  华阳太后轻轻抹去眼角的泪滴,“奶奶也是女人,最了解女人的寂苦。你父王去世时你娘三十刚出头,一个人独守寂寞深宫偶尔做出些不守规矩的事也是可以理解的。大礼不辞小让,大事不求细谨,只要你娘没有做出对大秦社稷有害的事就不必过分责备她,她毕竟是你生母,你是惩罚她呢,还是惩罚吕不韦?如今朝庭上下都是吕不韦的亲信,稍一不慎,只怕打狗不成反被狗咬,那就得不偿失啦。政儿,你要忍,小不忍则乱大谋,奶奶不是给你讲过,刀插在心上不喊疼才叫‘忍’字么?大婚之后你就可以举行加冕典礼,独立亲政了,因此,现在要尽快熟悉朝政,争取早一天亲政。”  嬴政有所顾忌地说:“我担心吕不韦不会那么轻意把大权交出来的,他是一个权欲心极重的人。”  “这你不必担心,一旦举行加冕典礼,我会劝说他让权于你的,倘若他敢不放权,我会联合嬴氏宗室大臣清除他的。不过,从种种迹象表明,吕不韦并无篡权之心,对他的一举一动我都派人盯着呢!”  华阳太后忽然又问道:“你知道你娘为何去故都雍城闲居吗?”  “母后想找个僻静地方颐养天年,后宫之事放手让齐后去做,早早锻炼她料理后宫之事的能力,以便为我分忧解难。”  “如果真是这样就再好不过,我担心这是吕不韦出的主意。”  嬴政一怔:“吕不韦让母后定居雍城有什么阴谋吗?”  “现在还看不出,也许是我多疑了,可能是吕不韦担心他和你娘的事被你知道,而影响他将来在朝中的位置,故意让你娘避开的,如果是这样也就不足虑了。政儿,为了你将来独立执政时能够控制朝局,你应当培养自己的亲信大臣。”  嬴政点点头,“我也早有这种想法,刚刚发现甘罗,不想他就英年早夭了,我怀疑是吕不韦见他与我关系较密把他给害死了,否则,怎么会无病而终呢?”  “没根据不可胡乱猜测,你还可以留意吕不韦身边不被重用的人,悄悄委以重任,从他身边挖走。吕不韦身边的人能为你所用,这对你将大有好处,其中的道理你自然明白。还有军权是政权的后盾,你也要扶植一批为你所用的将领,比如王翦、李信、杨端和、桓齮等将领都忠诚可靠,值得信赖。”  “奶奶,蒙氏家族呢?”  “蒙骜有勇有谋,对嬴氏王室也忠心不二,只可惜年纪太老,他的儿子蒙武如何,我不了解,你可以尝试着任用。不过,我想有其父必有其子,蒙氏子孙也一定才华出众。”  华阳太后忽然想起一件事,于是问道:“成蝺怎么到如今还没有从赵国回来呢?你有没有他的消息?”  “不久前得到奏报,成蝺已经从赵国出发,估计近日就可抵达咸阳。”  华阳太后点点头,“政儿,成蝺是你弟兄,他如今从赵国回来,也算有功于国,你应当委以重任,俗话说打架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关键时刻,还是自家人。”  华阳太后话音未落就有人进来报告说长安君已到城外,嬴政这才知道祖母虽然深居宫中,却时刻关注内外大事,无怪乎她对吕不韦的事了如指掌。  华阳太后看出嬴政的心思,“政儿,我这样做是为嬴氏社稷着想,也是为你着想呀!我虽然坐在宫中,可你这样年幼,祖母怎能放下心,只好暗中给你多长个眼睛,一旦你平安亲政后,我也就可以放心地享几天福了。不然,朝政有个三差四错,我死后也无颜去见你王祖父啊。”  嬴政十分感动,扶住华阳太后的手说:“祖母,孙儿不孝让您老太操心了。”  华阳太后抚着嬴政的手,慈祥地说:“孩子,别说傻话了,奶奶为你操心是应该的。好久没有见到成蝺了,也不知赵人是否为难他,走,随祖母看看他去。”  咸阳东门驿站。  长安君成蝺没有想到前来迎接自己的有两个祖母太后、母亲、秦王嬴政、丞相吕不韦及朝中大小官员。按常理不会有这么隆重的礼仪,由于华阳太后与嬴政亲自出城迎接,夏太后也闻讯而来,他的母亲紫玉夫人听说儿子回来了,当然是要来迎接的,吕不韦碍于情面不能不来,其他人就更不用说啦。  成蝺对如此隆重的迎接仪式并不感激,他遥望端坐在中央的秦王嬴政心中很不是滋味,确切地说,过去是嫉妒,现在则变成了仇恨。哼,坐在那个位子上应该是我成蝺而不是你嬴政,你是什么东西,一个野种也配继承王位吗?当成蝺看到坐在嬴政旁边的吕不韦时,心中更是激起无名的怒火,不由自主地摸一下怀中的小羊皮袋,坐在前面的是杀父的仇人,是他们父子断送自己的前程。再看看笑容可掬的华阳太后,成蝺也有一股憎恶之情,他曾听说父王几次想议立他为太子,都是华阳太后从中阻挠说他不是嫡长子而作罢。不知为何,成蝺对夏太后却多了几分好感,也许都是不受宠爱的缘故同病相怜吧,他也曾听母亲说夏太后一直支持立他为太子,只是地位低华阳太后一等,人微言低罢了。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七章????(4) 尽管成蝺满腹仇恨,这次赵国之行他也增长了不少见识,懂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道理,也学会了隐忍。  成蝺紧走几步上前施礼,依次拜谢嬴政及几位尊长,当他见到母亲时,仿佛是个丢失的孩子又回到娘的身边,竟抑止不住委屈的泪水呜呜哭了起来。  嬴政估计成蝺在赵国受到了非礼,也有几分过意不去,上前安慰说:“弟弟能平安回来,我就放心了,赵国对弟弟的无礼就是蔑视我大秦国,哥哥一定为你出这口气,不踏平邯郸不足以扬我大秦国威!”  成蝺听起来丝毫不觉得亲热,反而感到刺耳,他不冷不热地答道:“大王的好心臣弟领了,为我一个人的仇恨兴师动众实在担当不起,如果大王真想为我出这口气,就给一支人马,让我亲自去讨伐赵国好了。”  嬴政哪里知道成蝺是想夺取部分兵权,他认为成蝺受辱难咽这口气,想亲自讨伐赵国为自己复仇罢了,当即答应道:“弟弟一路奔波刚回来,哪能再受鞍马之苦,先安心静养几个月,寡人一定委你重任,命你亲自率军讨伐赵国!”  正中成蝺下怀,他正好借此机会暗中联络嬴氏宗室大臣,一旦兵权到手,即刻举起除逆大旗。  公元前二百四十一年,秦王政六年。  以赵国为首,楚、魏、韩、卫五国达成合纵盟约,以援救魏国为名,由赵国丞相庞煖为大将,太子嘉为监军,率五国之军分五路讨伐秦国。这五路大军接受赵襄王的建议,取道蒲板,由华州西进,挺进骊山,袭击渭南,伺机夺取潼关威胁咸阳。消息传到咸阳,嬴政急忙召集群臣商讨对策。  按照秦廷礼制,君王未成年承袭王位,一般由太后或顾命大臣多是丞相代理执掌朝务,随着幼君的年长逐渐熟悉政务,就应当把大权一点点移交君王,一旦大婚之后就可以举行加冕典礼正式亲政。但加冕之前还有一个试政期,也就是过渡期,试政期长短因君王处理朝政的能力而异,少则几个月多则几年。  现在嬴政又到了试政期,吕不韦理所当然要逐步移交大权。人们对于权力的攫取欲犹如吸上了鸦片,没有外力的强迫,让他自己放弃是是绝没有可能的。尽管吕不韦在心中早已把嬴政当作自己的儿子,但吕不韦也刚刚五十出头,刚品味到权力的好处不久,让他现在就一点点让出,他当然不乐意,亲生儿子也不行,权在谁手谁当家,何况吕不韦还要实现他心中更宏大的理想,没有大权嬴政怎会服服帖帖听他的,就是嬴政知道自己是吕姓之后,也不会轻易答应把嬴秦改为吕秦,只有大权作后盾吕不韦才会实现他的梦想。  吕不韦是个权利熏心的人,俗话说有其父必有其子,嬴政现在对大权的渴望有过之而无不及。因此,试政之后的第一次朝会嬴政就与吕不韦直接发生了矛盾,讨论的问题仍是纳捐换爵的事。当初,吕不韦提出这一建议时嬴政就不乐意,他认为违反孝公任用商鞅变法以来实行的军功取爵制,为了救济灾民以解燃眉之急,经华阳太后允可,嬴政同意了吕不韦的建议,召告全国,纳粟千斤者便可拜爵一级。  当时只是权宜之策,灾荒之后嬴政要求取消纳捐取爵的政令,但吕不韦坚决反对,嬴政无奈,只好继续执行这一政策。  嬴政为了早日执掌军权,把一些年轻将领吸引到自己身边,闲暇之余经常到军中与王剪、辛胜、杨端和、桓齮等人谈心,顺便了解军情,一提及纳捐取爵的事众将领一致反对。  将领们一致认为实行纳捐取爵破坏了军功取爵制,助长了商人买官的恶习,致使许多士兵宁愿回乡经商也不愿入伍杀敌,甚至有部分士兵中途退役,不利于军中作战。  嬴政听后觉得十分有理,何况秦国正在逐步扩大歼灭东方六个诸侯国的战争,将士作战不积极必定影响争战的顺利进行。嬴政为了取悦将士,试政后第一次朝会便提出废除纳捐取爵的政令。吕不韦当然极为恼火,他不认为嬴政真的想废黜纳捐取爵这一政令,而认为嬴政是借题发挥找他的过失,并想借此敲山震虎,树立王权的威信。吕不韦当然不能容忍嬴政这样做,他首先站出来反对,说纳捐取爵能够缓解国库亏空的压力,所卖出的爵位也多是空头爵衔,这一做法不仅与国无害,而且是敛钱的可行渠道,并举出齐楚两国也开始效法这一做法来说明不能废黜。吕不韦这一带头反驳,他的亲信大臣也纷纷说出不能废黜的理由。众大臣都慑于吕不韦在朝中的势力,权衡利弊,认为嬴政尚不足以与吕不韦抗衡,都随声附和说纳捐取爵的做法利大于弊,不能取消,至少现在还不能取消。只有尚书令昌平君拥护嬴政的主张,站出来和一些大臣就此事展开辩论。当然,还有部分大臣不表态,认为偏向哪一方都不利,于是以沉默的方式保持中立。最后是众人不欢而散,嬴政也因为支持自己的人太少不能独自作出立即废黜的决定,只好把这事暂且放置不提,事实上等于许纳捐取爵继续有效。  嬴政第一次当着君臣的面与吕不韦闹了不快,等于公开了自己对吕不韦的态度。尽管吕不韦胜了,但吕不韦仍不罢休,决定再找机会挫挫嬴政的锐气。只有彻底拿倒嬴政,他今后才会服服帖帖地听自己的,他的相位才会长久,他的远大目标才可能实现。事隔不久,吕不韦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七章????(5) 当五国兵马分五路进犯渭南的消息传到咸阳,吕不韦便放出口风,说病了。嬴政召集群臣商讨迎敌一事时,吕不韦也因病没有参加,他的亲信大臣当然明白吕不韦的用意,更加大肆渲染东方五国的合纵实力,一致声称必须是丞相吕不韦亲自带兵迎敌才能抗拒气势汹汹的五路兵马,否则,咸阳可能危在旦夕。  嬴政从来也没带兵出征过,对东方各国的兵力状况多是从军情奏报中了解的,也只是一知半解,他知道东方各国任何一国的实力都不足与秦为敌,但几国联合纵难说了。在他记忆中,信陵君合纵打败了秦军对魏国的攻击,也听说平原君与信陵君合纵解除秦军对邯郸的围困。仅这两次足以证明合纵抗秦的实力,如今再次合纵,且是五路兵分头杀来,并且是有勇有谋的赵国名将庞煖指挥,嬴政确实有些后怕,万一秦军受挫可能十年八年都不能再对外用兵,统一大业就将无限期延迟下去,先祖惠文王与昭襄王的悲剧又会在他身上重演。嬴政十分焦虑。  众人退去,嬴政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心里真不是滋味,朝廷大臣虽多,关键时刻能够为君王分忧解难之人实在微乎甚微,嬴政第一次真正理解君王称自己为孤家寡人的含义。  嬴政正要起身离去,见尚书令昌平君又去而复返,知道他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单独奏报,便赐他坐下说话。  昌平君歉疚地说:“大王,臣刚才迟迟没有发表个人见解实在有难言之隐。整个朝廷上下多是吕不韦的亲信,臣正因为没有依附于他才屡遭排挤,而臣又是楚国流落至此的客卿,根本没有与他抗衡的实力,不得事事不小心谨慎,以防不测,请大王谅解!臣来是想听听大王对迎敌之事的看法,然后再谈谈自己的一点浅薄见识。”  嬴政理解地点点头:“君的苦衷寡人可以理解,你这样做也是对的,人要善于保存自己,不能莽撞行事,那样的后果是把自己逼向绝路,于国于民也无利,人都不存在了,还谈什么为国君分忧解难呢?”  昌平君很受感动,“多谢大王理解臣的苦衷!”  嬴政也推心置腹说道:“我又何尝不知道吕不韦的势力遍布朝廷上下,常言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如今大敌当前他又故意称病在家,暗中指使亲信之人向我施加压力,逼我向他低头,仿佛秦国大事非他之外,无人能够担当重任,这次迎敌我偏不用他,我看能否击退合纵之军!”  昌平君急忙劝谏说:“大王不可意气用事,凭大王的实力目前还不足以与吕不韦抗衡,如果闹得太僵对大王不利,大王现在还必须隐忍。”  嬴政啪地一声把拳头击在几案上,怒气冲冲地说:“忍,忍,让寡人忍到乌头白、马生角不成!”  昌平君待嬴政怒气稍减,试探着说:“大王若有铲除吕不韦势力的意思,我倒有一个建议。”  嬴政微微一怔,“请讲无妨!”  “大王要想削减吕不韦势力,必须削减吕不韦的权力,并培养自己的亲信之人。秦在武王时就任用樗里疾与甘茂二人设置左右两丞相,昭襄王时,因魏冉擅权废除两相由其一人独揽。吕不韦为相后更是依仗仲父之名大权独握,更不愿再设一人与自己分权。大王可以声称响应先祖之制增设左右两相,以分走吕不韦的部分大权,然后逐渐剥夺他的权力。  嬴政觉得这是一个可行的办法,但现在如果突然提出设置右相必然更加激起吕不韦的不满,大敌当前君王ш跏票赜跋煺娇觥! 〔骄獠诺蜕档溃骸把巯抡且桓鱿骷趼啦晃ご笕ǖ暮没帷4笸踅凭图疲品秦┫嗦啦晃ね潮胁蛔阋钥刮骞Γ鬃郧肭舐啦晃ぢ示稣鳎坏┞啦晃だ肟萄艉螅笸跻孕碚裎桑偃蚊磺仔胖宋遥鹊铰啦晃せ乩春笊鬃龀墒旆梗滤参蘅赡魏巍!薄  疤热袈啦晃ぴ谕馔潮碧轿矣秩蚊桓必┫嗟氖拢当就跽Π欤俊薄 〔骄纸ㄒ樗担骸按笸跞寐啦晃ご媒齑笸蹩梢灾付ǎ偃缏啦晃さǜ矣当阅狈醋锩鹆钪诮ニ!薄 ≠醯谜庋鎏跋樟耍皇背聊挥铮骄闯鲑男乃迹闼档溃骸罢庵皇腔荡蛩悖残聿恢劣诘秸庵值夭健<偃缢娴挠杏当模糇潘彩呛蠡迹陀Ω孟敕ǔニ恕!薄 ≠粗每煞瘢骄吆螅邢赴巡骄幕扒昂蟠σ槐椋肱宀骄恼嬲靡猓床怀鲇惺裁刺蟮囊靶模兰扑赡芟氲玫秸飧龈必┫嘀弧! ≠朐僬乙桓鋈松烫忠幌虏骄募撇呤欠窨尚校悸窃偃裁荒榱砍鲆桓隹梢孕爬档娜耍俅胃械阶约毫α康牡ケ。嘌仔判卸匦肓⒓唇小! ≠籼笊烫种螅鬃郧道吹较喔! ÷啦晃ぬ蒂鬃岳辞耄嵝囊恍Γ觳不故桥〔还掖笸龋灰湛纪窈蟮氖戮秃冒炝恕N嗽俅煲淮熨娜衿啦晃ね扑嫡谟靡胭诳吞群颉! ≠缫巡鲁雎啦晃さ挠靡猓诳吞宰蹋阄逝阕睦钏梗骸疤地┫嗾诒嘧胍徊考甘淼暮坪凭拗芊翊讶饲叭タ纯矗俊薄 ±钏贡惆奄较臀牡睿缸偶赴干弦晦窦蛩担骸按笸酰嗟氖槎际窃谡饫铮兰平衲甑拙徒嘧胪瓿桑绞保┫嘁欢ɑ崆鬃苑钌弦徊扛笸醯模┫嗪姆讯嗄晔奔涿吮嘧胝獠俊堵朗洗呵铩肪褪俏笸踝髯急傅模M笸踅邮苁橹兴枷胙眨凑帐橹械囊笕プ觯醋鲆晃灰煌程煜碌拿骶⒅鳌!?br />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七章????(6) 嬴政立即面带愠色地说:“既然为寡人编纂的书,怎么能叫《吕氏春秋》呢?书中的部分篇章我也略读一二,许多观点都是来自孔孟学派,不过是旧瓶装新酒罢了,可取之处不多,如果读这样书的人也能成为明君英主,实在有点可笑不自量力!”  嬴政说着,随手抽出一卷《贵公》,吕不韦早已把这篇文章送给嬴政读过,他对文中所倡导的以公为贵十分反感,说君王治国“必以公为先”,只有做到了“公”,才能实现天下太平。  嬴政随口读道:“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天下之天下也。阴阳之和,不长一类甘露时雨,不私一物万民之主,不阿一人。”  嬴政读到这里,把书往几案上一扔,不满地说:“简直一派胡言!‘万民之主,不阿一人’势必造成人人都有窥伺君主之心,臣可以此弑君,民可以此犯官,天下岂不大乱!如果说这里有可取之处,我倒以为此文的书写清秀圆润中有刚劲之力,值得效法,不知书写此文之人是谁?”  李斯恐慌之余微微窃喜,急忙俯身说道:“正是鄙人。”  嬴政打量一下李斯,月眉象眼,鼻直口方,举止文雅,谈吐言语不多但让人一听就十分入耳,只是略微有几分奴颜卑膝,也许因为自己是君主的缘故吧,嬴政并不介意。“你在丞相府任何职?”  “在下李斯,在相府任侍郎。”李斯有些羞怯地说。  “唔,才是个郎官,你来相府时间不久吧?”  李斯更不好意思了,“说来惭愧,我来相府一晃七年了,同来的人大都被丞相推荐到朝中为官,留府中的也都升为大夫了。也许是我学识浅薄不谙政务,丞相一直让我负责编纂《吕氏春秋》一书,而此书又不合大王心意,我真想重返师门再苦读几年,又因青春易老时光不再,唉——”  “你曾在何处求学,拜师何人?”  “楚国兰陵荀况为家师,实在有辱师门。”  李斯边说边偷偷打量嬴政的表情变化,揣摩对自己的态度。嬴政一听李斯是当代大儒荀况的弟子,立即刮目相看,亲切地说道:  “强将之下无弱兵,名师之下必有高徒,你是儒派大师荀卿弟子,也一定有过人之处,只不过未被发现而已,人的才华犹如金子,有时被粪土所掩埋,如何能够被众人所识呢?但人又不同于金子,金子是一死物无法移动,而人就不同了,可以不断改变个人所处位置展现自己才华,正如赵国毛遂自荐平原君脱颖而出,得以名扬诸侯,你何不效法毛遂呢?”  李斯从嬴政的简短几句谈话中看出对自己颇有好感,再次感到“人的名树的影”这句话的重要,秦王之所以对自己另眼相看,还不是看在自己是荀况之徒的名份上,揣度一下秦王政的心意说道:  “大王此来相府定为出兵之事,其实大王是多虑了,以在下鄙陋之见,五国之师并不值得让大王忧虑。五国出兵的目的是效法田忌、孙膑围魏救赵的战术,但同样的战术却因时因地因人而异,庞煖虽为赵国名将,但纠合起来的五国人马人心各异,庞煖无平原、信陵二君的威望,不足以统帅众人之心,虽是五国人马,总共不足二十万人,何况他们分成五路而来,每一路人马为一国军队,名义上是庞煖统一指挥,其实是各自为战,各国的将领必定受君王之托把各自国家利益放在最先,攻战之时一定相互观望,只要能击退其中一路人马,其他各国必然胆怯而退。大王派遣一员猛将迎敌就足够了,何必委屈身价到此呢?”  嬴政并不回答李斯的回话,而是反问一句:“依你之见本王为何来此?”  “也许大王另有所图吧?”  嬴政一惊,如果李斯能够识破他的计划,吕不韦也一定能看到这一点,他此来受辱不说,削减吕不韦大权的计划必然落空。嬴政以退为进,反问道:“请说明白一些,本王另有所图,这‘另’字指哪一方面?”  李斯正要回答,那边有人来请,说丞相正在客厅等候。李斯只好向秦王政举举手:  “大王请吧,丞相既然不能来此恭请大王,大王只好委屈前往客厅吧,大王能够到此,当然也就不在乎这些了。”  嬴政看看李斯,本想多问几句,见有人在此,也只好作罢。二人来到客厅,吕不韦才拿出很费力的样子站起身来说道:“年岁不饶人啊,人一到了这个年龄这病那病就都来了。因身体不佳没能上朝与大王共商国事已够歉疚的,承蒙大王厚爱亲自登府探视,实在让臣于心有愧。不巧刚才大王来时臣正接受郎中诊治,又将大王拒之门外,是不敬了。唉,都是身子骨呀,请大王恕罪!”  嬴政淡淡说道:“仲父为朝廷大事操碎了心,积劳成疾,寡人怎能不来探视呢?不知丞相病情是否有好转,要么派御医前来为丞相诊治?”  “大王心意臣领了,我这也是老毛病了,有自己的专门郎中,不必麻烦御医了。”  吕不韦这才转向李斯,带着几分责备的口气说,“李斯,我刚才不是再三叮嘱你在此陪大王稍坐片刻我就过来吗?你怎么随便离开让大王一人在此,大王当然坐不下去了。”  嬴政马上笑道:“丞相错怪李郎了,是寡人让他陪我去看一看正在编纂的那部《吕氏春秋》,寡人也希望这部书早日编成。成功之日,本王设国宴庆贺。”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七章????(7) 吕不韦这才浅浅一笑,“哦,原来是这样,多谢大王对此书的关心,臣一定督促门客认真编写,力争在大王举行加冕典礼之前完工。”  吕不韦又对李斯说,“你下去吧,好好编写,决不能有负大王的关心与厚爱!”  李斯急忙施礼告退,临走前他偷偷瞟了秦王政两眼。嬴政望着李斯的背影说道:“丞相府中藏龙卧虎呀。”  “唔,大王何出此言?”  嬴政说道:“相府中一个小小的郎官都是大儒荀况之弟子,其他能人就更不用说啦。刚才听李斯谈谈《吕氏春秋》之中的几篇文章句句是良言,字字是珠玑,实在令寡人叹服。”  吕不韦猜中嬴政心思,略一思忖,我何不趁此派李斯到他身边,早晚也给我通个风报个信,及时了解嬴政的活动,于是笑道:“大王如果认为李斯可以任用就留在身边服侍大王左右吧,他写得一手好字,为大王整理典章奏折应该能够胜任。”  嬴政尚没有了解清楚李斯这人到底怎样,更不知道他与吕不韦的关系如何,不便立即答应,便答道:“丞相推荐的人都是相府中的姣姣者,必须委以重任才能不负丞相的举荐,待本王考虑委任何职后再答复丞相。”  吕不韦知道嬴政的脾气,越是坚决推荐他越是拒绝接受,因此,也不强求,只简单说道:“一切听大王安排,如果没有合适的位置,大王也不必勉强,李斯负责编纂的《吕氏春秋》也还没有最后完工,正在校对之中,等他完成此书之后再委以官职也行。当然,只要大王需要,我一定放人,在相府与在朝中都是为大王效劳嘛。”  嬴政忙说道:“这事等等再说,寡人来此是有要事与仲父相商的。”  吕不韦故意装作不知地问:“请问大王是何事?大王何必亲自来相府呢?派人来告知一声就是,如此劳顿君王,臣实在有愧呀,什么事大王快说吧,只要我能做到,一定会舍弃这条老命为大王效力,谁叫我是托孤之臣呢。”  “来此见丞相贵体渐渐康复我便放心许多,我想请仲父再受鞍马之苦,亲自迎战五国来犯之敌,请丞相万万不可推辞,朝廷上下一致推举丞相,此次迎敌非仲父没有人能够胜任,我也禀告太后祖母,她老人家也认为必须丞相指挥方可确保秦国的安全。”  吕不韦哈哈一笑,“众人实在抬举我了,连老太后都这样信任我,就是躺在病床上我也要去会一会五国之师,为国出力是臣的义务,我怎能顾及个人安危与身体之劳呢,何况大王亲自到此,不知大王准备何时出兵,派哪些人为将?”  嬴政没想到吕不韦这么快就答应了,多少又有几分顾虑。其实吕不韦早已通过派出的门客了解到五国之师的实力及各自的情况,对如何迎敌也有了充分考虑。他是非常希望通过这次征战树立在秦国乃至整个诸侯国中的威望。因为秦国还没有打败过合纵之师的先例,他就是要借此与四君子媲美,同时也让嬴政知道秦国没有吕不韦不行,这样,他的位置就不会因为嬴政的独立执政而动摇了。吕不韦为相多年,领兵出征仅有一次,就是歼灭东周国,因此与军中的将领特别是年轻将领接触少,他想趁此借统兵的机会把一批将领笼络到门下。当嬴政提出派王翦、桓齮、内史腾、辛胜、杨端和为将时,正合吕不韦心意,很爽快地答应了。吕不韦答应的愈是爽快,嬴政心里愈是不安,但事到如今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嬴政走后,吕不韦立即把李斯叫来,询问一下他同秦王政谈了些什么,李斯当然没有直说,只说谈论一些书中文章搪塞吕不韦。吕不韦和颜悦色说道:“你来相府多年了,我一直都很赏识你,才委你重用,负责编写《吕氏春秋》一书,如今此书将要完工,你立下首功,金银珠宝无法表达你的功劳,刚才我再三将你举荐给大王,他起初不同意,经不住我的强求答应委你官职,能否得到重用获得一个满意的职位,我一定尽力为你争取。”  李斯知道吕不韦在哄骗自己,却又不得不笑脸感谢,但也隐隐约约估计出自己等待多年的时机来了,当然这个时机不是吕不韦给的,是他自己及时抓住了,能像范雎那样一跃进入秦廷的核心部门将来出将入相,这是他到秦国后多年的梦想。  秦国朝廷上下都忙着迎击五国之师的进犯,成蝺便利用这个机会积极活动,在宗室大臣中寻找支持者。由于吕不韦独揽大权,嬴氏宗室大臣大都被排挤在权力的核心部门之外,众人本来都对吕不韦不满,成蝺这一游说,很快组成一个反击吕不韦的嬴氏集团,其核心人物是庄襄王异母弟弟子伊和长安君成蝺。  子伊老谋深算,知道单靠他们这些人的力量不足以与吕不韦抗衡,最好能取得两宫老太后的支持。华阳太后那里很难通过,于是先找到夏太后。尽管夏太后无权也无势,但她是庄襄王的生母,只要她站出来支持成蝺,说嬴政不是先王血脉,响应的人一定很多。  夏太后得知子伊来意,轻拂一下两鬓的白发说:“我这把年纪了,快入土的人了,年轻时都不愿参与任何争宠与争斗,老了更无这份心思,你们还是去找华阳太后吧,她足智多谋,在大秦国又是实权人物,一直把秦国的兴盛作为己任,该不会坐视吕不韦对嬴氏大权的威胁吧。”  子伊说道:“华阳太后早已被吕不韦和赵姬所迷惑,她深知吕不韦和赵姬的关系,对嬴政的身份也很难说不知道。以我之见,当初她一定是明知嬴政的身份而和太后你作对坚持立嬴政为太子,庄襄王也是主张立成蝺为太子,都是华阳太后一再坚持才促使嬴政登上王位。如今,我等就是拿出先王遗诏她也会认为我们是伪造,现在她就是知道自己错了也不会承认的,一定坚持己见一错再错下去。求她废黜嬴政王位只能是泄露我们的秘密,与事有百害无一利。”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七章????(8) 成蝺也就哀求说:“奶奶,只有我才是您真正的孙儿,父王是您真正的儿子,您老人家不为我着想也该为父王着想,他那么年轻就死了,一定是为吕不韦所害,为了嬴氏王祖的血脉正统,奶奶您就是拼出性命也要揭穿吕不韦与嬴政的阴谋,不然,孙儿只有以死向先父表明心迹了。”  夏太后听子伊分析得有理,见成蝺说得那么决绝,内心一阵凄然。回想起子楚曾反复多次向她暗示立成蝺为太子一事,估计儿子早就知道嬴政不是自己的骨肉,但又无法讲出真相,儿子心中的痛苦可想而知。不知为何,夏太后第一眼见到嬴政时就有几分厌恶感,这多年来一直没有改变那第一印象,也可能是嬴政不喜欢到她这里来的缘故,她对成蝺总有几分好感,难道其中真有血脉之情在做祟吗?  夏太后想到自己一生隐忍,却事事不如人意,正是自己不会与人争吵,结果儿子被送到赵国为人质,差点送了命。又是自己委屈求全在孝文王众多妃子中地位最低,如果她有吴夫人那份心,也许王后之位到不了华阳太后身上。也是因为自己的一向软弱,同为太后,却没有一点实权,华阳太后原来也是不问权术之人,不知何时却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夏太后决定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搏一搏,不为自己也为孙儿着想吧。子伊见夏太后答应了,暗暗高兴,又问道:“以太后之见下一步应该如何行动?”  夏太后想了想说:“当然以不发生武力冲突为上策,那样就不会伤了大秦的元气给其他诸侯国可乘之机。”  子伊连连摇头,“太后仁慈,只怕对方不会答应,吕不韦是何等奸诈凶狠之人,他以偷梁换柱之术骗我大秦天下,这是他苦心经营二十年之久的阴谋,眼看大功告成怎会轻易放弃呢?何况他手握重权,我们不对他动武,只怕他要向我们嬴氏家族下毒手,一场恶战恐怕难以避免。我们必须做好充分准备,力争举事成功,否则,嬴氏王室就有灭顶之灾。”  夏太后忧虑地说道:“若真是这样,秦国将有一场空前灾难,秦的统一大业只怕又要落空,与其内讧还不如——”  子伊急忙打断夏太后的话,“太后,就是拼了秦国半壁江山不要也不能落入奸人之手,你我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先祖九泉之下有灵也会支持我们这样做的,但愿各位祖宗能够保佑我们成功!”  夏太后长长叹息一声,“那你们是否找到手握兵权的人响应?”  “赵国愿意响应!”成蝺忙说道。  “不,赵国不过是想趁我国内乱从中渔利罢了,假如到了赵国也起兵助战的份上那就是秦国的不幸了,我是说国内几位手握兵权的将领有没有愿意帮我等除逆的。”  子伊立即自信地说:“只要太后站出来支持成蝺,并揭穿吕不韦的阴谋,那些拥护王室的新老大臣一定会站在我们这一边。吕不韦虽然手握大权,众人对他只是口服心不服,许多人早就对他不满了,只要我们举起除逆大旗,响应者一定不在少数,军中的将领多是秦国人,又怎会站在吕不韦一边呢?太后尽管放心!”  “不,为防不测必须先掌握一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 第 15 部分阅读 在少数,军中的将领多是秦国人,又怎会站在吕不韦一边呢?太后尽管放心!”  “不,为防不测必须先掌握一支军队作后盾,否则,吕不韦会杀我等个措手不及,到时候救援的人都没有,只好束手就擒了。”  子伊也认为有理,忙问道:“太后与军中的那些老将是否有老关系可以利用呢?”  夏太后仔细考虑好久才说道:“老妇只识得一位将领,他叫桓齮。”  成蝺高兴了,“啊,有桓齮一人助我就足够,我经常听到朝中大臣提及他,说他有勇有谋,骁勇善战,年轻有为,是继承蒙骜王龁之后一代后起之秀,只是他现在随吕不韦出征了。”  子伊接着说道:“又不是现在立即举事,等他出征回来再与他商谈也不迟,不知太后与他交情如何,他愿意为太后出力吗?”  “说来话长,此人是子傒家臣樊统之子,当年子傒被杀,累及府中上千口人,樊统有幸逃了出来,他是我的一个远亲,我就把他父子收留府中,樊统死后,桓齮由我照看着长大,并推荐给王龁加以重用才有今天。他本名不叫桓齮,而叫樊於期,为了躲避连坐才改名的。”  子伊点点头,“太后对桓齮有救命之恩,也许他会为太后出力的,必须太后与他面谈,其他人恐怕不行。”  成蝺补充说:“奶奶可以把当年诛连他家族一事推在吕不韦身上,激起他对吕不韦的仇恨,也许他就更坚决支持我等了。只要能击败吕不韦,嬴政就不足虑了。”  成蝺说到兴奋处,仿佛自己身穿衮服头带冕旒登上秦王御座。忽然,突发其想地说:“如今大军东征,咸阳城内守军空虚,吕不韦不在城内,嬴政少了靠山,突然杀入宫内把嬴政除去,然后发出檄文召令前线将士除逆,也许一举就把吕不韦势力清除了。”  子伊连连摆手:“公子太小瞧吕不韦了,且不说宫中的三千虎贲军,一旦咸阳有变,吕不韦所率大军一天即可赶到,我等无兵与之对垒,只会死路一条。仍然按照那天商定的计划行事,以伐赵为名骗走一支军队,倘若桓齮再能起兵响应,两路人马合并一处就足以成事,若能取得赵国的援助,成功的可能就更大了。拥兵在外进可攻退可守,国内实在无法立足,也可避难他国,在咸阳城内举事等于自投罗网。”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七章????(9) 夏太后也制止成蝺不可莽撞,并再三告戒他们只能暗中活动,万万不可张扬,所联络的人一定要可靠,宁可少一人,也不能把举事的秘密提前泄露出去。  成蝺与子伊分手后想打探一下嬴政这一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却不敢贸然入宫询问宫监,谁了解嬴政的活动呢?他忽然想起了婉儿,自从离开咸阳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她,回来后又因为忙于联络活动也没能去找她。在赵国时,因为寂寞无聊,时常想起婉儿,有时梦中还梦到她,原来准备回国后第一个去找的人就是她,把从赵国专门为她购买的礼物亲手送给她。谁知发生了这些意想不到的事,竟把见婉儿的事也给忘了。成蝺来到长扬宫。  这里,自从赵姬迁居故都雍城,冷清多啦。  成蝺来到公孙婉儿的住处,刚要入内被两名宫女拦住了。成蝺愣住了,昔日到这里从来都是自由出入的,莫非婉儿生他的气责令宫女不准他入内。  “长安君请回吧,公主有病在身,任何人都不见。”  “公主有病我更要去看看,我已经有一年没有见到公主了,麻烦你们进去通报一声,只要说我来了,她一定让我进去。”  “不行,公主早已有言在先,任何人都不见,就是大王昨天来都被公主挡驾了。”  成蝺有点急了,骂道:“真是狗眼看人低,公主不见大王并不代表不见我,我一定要见见公主!”  成蝺说着就要往里闯,两名宫女死死拦住了他。  殿内传来一阵咳嗽声,好久才停了下来,有气无力地说道:“谁在外面吵闹?”  “你听,公主生气了,快走吧。”  成蝺这才知道是婉儿的声音,大声说道:“我是成蝺,婉儿,我看你来了。”  又一声两声咳嗽,“哦,长安君,快进来吧。”  成蝺猛地推开两名宫女,大步走入殿内。  成蝺来到内间,蓦地愣住了,这哪里是他朝思暮想的婉儿,他简直认不出来了。  婉儿面黄肌瘦,两眼凹陷,不住地咳嗽着。更让成蝺惊讶的是婉儿隆起的腹部。  啪地一声,一对翡翠鸳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成蝺这才醒过神来,单膝跪在婉儿床前,握着婉儿的双手失声问道:“告诉我,快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婉儿又连续咳嗽两声,话没说,两行清泪从她那凹陷的眼中滚落下来,在她又瘦又黄的脸上滑落着。  “成蝺——”  婉儿终于哭出声来。  成蝺有点急不可耐了,“告诉我是谁欺侮了你,我杀了他祖宗八代!”  成蝺刚说到这里,忽然怔住了,他想一定是他,是他,一定是他,只有他才敢这样欺侮婉儿。  成蝺终于忍受不住心中的委屈,抱着婉儿的头失声痛哭起来。许久,成蝺才止住哭泣,猛地站起身来问道:“婉儿,你一定恨嬴政,我给你杀了这个狗杂种!”  成蝺拔剑转身要走,婉儿不顾一切地拽住了他的胳膊,哀求说:“成蝺,你不要胡来,是我主动找的他。”  成蝺又愣了,莫名其妙地望着婉儿,好久才说道:“不,不可能,你根本不爱他,一定是他逼迫你的,你听我找他拼命怕我吃亏才故意这样说的。”  “不,我真的爱他,真的,真的。”  “不,不可能,你爱的人应该是我,是我,你不会爱那个没肝没肺只知权欲不懂感情的人!”  婉儿擦干眼泪,很认真地说:“成蝺,你不了解你的哥哥,他很苦很累,比任何人都苦都累。”  成蝺听婉儿这样说,恼怒地瞪着婉儿:“他不是我哥哥,他是——”  “成蝺,他虽然不是你亲哥哥,但你们是同父异母兄弟,也同亲哥哥一样,他现在处境很难,你应该帮助他——”  “我告诉你,他不是我哥哥!”成蝺吼道,接着仰脸凄然地哈哈大笑,继而怒视着婉儿,“我瞎了眼,想不到你也是趋炎附势之人,见他是人人顶礼膜拜的大王就不顾你我往日的情谊投入他的怀抱,亏你说得出口,主动找他的,不害臊!”  成蝺忽然觉得自己的话说得太重,猛地止住口,垂下头歉疚地说:“婉儿,实在对不起,我,我刚才太冲动了,说出这些不该说的话。你有你的选择,我怎么能强求呢,我本来就是一个不中用,人人瞧不起的——”  “成蝺哥,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我知道你对我好,宠着我爱着我,没有你我不会过得那么快乐,可我一直都把你当作呵护我的大哥哥,真的,你就永远做我的哥哥吧,我只想有一个哥哥,那就是你。而对嬴政,却是另一种感情,我嘴里喊他大王哥哥,心里从来没有把他当作哥哥,我对他的感情是另一种不同于兄妹之间的感情。当你们二人都在的时候我并没有感觉到这些,自从你去赵国后,我才真正知道我们三人之间的感情关系,你是哥哥,而他才是真正那种心跳的感觉,也许就叫做爱吧。”  成蝺沉默许久才问道:“你这样爱他,他爱你吗?”婉儿郑重地点点头,“爱,爱,他愿为我付出一切,包括至高无上的王位,甚至生命。”  成蝺轻蔑一笑,“他那些话只会骗一骗三岁的孩子,我能不了解他吗,他是一个权欲熏心的人,为权可以不顾一切,什么兄弟之谊,父母之爱,朋友之情,对于他都是王权的奴隶。”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七章????(1… 婉儿又微微咳嗽几声,争辩说:  “你真的不理解他,你所看到的只是外表,也许你与他之间曾有王权之争才这样看待他。嬴政他外表冷漠内心热烈,在朝中少言寡语回宫后却滑稽风趣,对仇敌凶狠残酷,对亲人却恩爱有加,对男人心存戒心,对女人却敞开心扉。他的外表与内心不一致,他想得到的与所拥有的不谐调,他每天都是在煎熬中度日,活得很苦很累,丞相吕不韦不了解他,华阳太后不了解他,就是太后母亲也不了解他,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他与齐王后之间——”  不等婉儿再说下去,成蝺打断了她的话:“既然你如此理解他,你说他也爱你,并愿为你付出一切,他为什么不立你王后?为什么把你折磨成这个样子?你——说!”  婉儿长叹一声:“这也许就是他痛苦不安的一个方面,他虽贵为大王,却事事不能自己做主,朝中大事吕不韦说了算,后宫中事,华阳太后又横加干涉,比如——”  婉儿想把立后的前后经过及自己心中的苦诉给成蝺听,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让痛苦留给自己一人慢慢咀嚼吧,人何必一定要让别人理解,包括自己最亲爱的人也未必要敞开自己内心的一切。  秦王政正在批阅奏折,忽然闻报说有一个自称李斯的人求见。由于每天政务繁多,如果不是李斯找到宫中,嬴政几乎把他忘了。嬴政停笔沉思片刻,命人宣他进来。  自从相府遇到秦王之后,李斯就在心中升腾一种喜悦,特别是吕不韦找他谈过话后,李斯预感到自己命运的转机到来了。谁知事隔多日李斯并没有接到任何任命的通知。又过了一个月还是没有,他有点失望。失望是源于希望而产生的,他想起那天同秦王的对话,人不同于金子,粪土可以掩埋金子,但人能够自己展示才华,应该像毛遂那样自荐于用武之处。  李斯第一次走进这威武高大的王权之地,尽管来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仍不免有几分胆怯。  拜见完毕,嬴政打量一下李斯问道:“先生此来有何见教?”  李斯急忙呈上几卷竹筒说:“在下抄写几篇文章给大王看,也许对大王安邦治国有用处。”  嬴政接过一看,一篇名为《孤愤》,一篇名为《五囊》,还有一篇叫《心度》,嬴政估计又是从正在编纂的《吕氏春秋》一书中抄录的,随手丢在旁边说道:“寡人悠闲时再拜读吧,李先生有什么治国的高见不妨直说。”  李斯见自己揣摩多日精心摘抄的文章被嬴政丢在一边,十分伤心,这是自己登堂入仕的敲门砖,秦王政对此冷漠,估计这次贸然拜见是一种失算。  对于应对内容李斯也是早有准备,李斯见问,学着雄辩之士的风采说:“大王的理想不是成为齐桓公、晋文公、秦穆公、宋襄公、楚庄王这样的霸主,而是吞并六合兼并天下登上帝王之位。纵览大秦历代君王所做所为,均有挥师东进开疆拓土之雄心壮举。穆公创建霸业之时就有东进中原之心,夫百里溪为相、聘蹇叔、公子枝为其所用,认孟明视、西乞术、由乙丙为大将,下渭水、渡黄河、越崤山、入函谷,不远千里会猎中原。也曾两送晋国公子归国为王位,但这些壮举都为了一个‘霸’字,最终以天时地利人和不宥于秦,崤函一败雄主含恨归天留《秦誓》。等到孝公任用商鞅变法图强,迁都咸阳,天下事斗转星移时运大变,东周王室卑微,诸侯各国相互兼并,函谷关以东的地方仅余六国对峙。惠文王乘孝公余烈,臣服义渠,兵定巴蜀,以张仪为相,攻魏伐楚,秦胜加于东方任何一国。武王问鼎中原绝膑而逝,但其威足以镇天下也!昭襄王以樗里疾、甘茂、田文、楼缓、魏冉等人为相,用白起为将,南征北战攻城掠地,奠定强秦一统天下之根基。后又听范雎之言‘远攻近交’使秦版图扩大函谷关以东地界。孝文王、庄襄王享国日短姑且不论,君王加冕在即,秦国之势则如大王之势,正处于青春年少,如日东升,而东方六国则如日落西天。以大王的贤明,吞并六国如同炊妇举帚扫除灶台上的尘垢一样轻而易举,建构帝王之业犹如灶中烤熟的芋薯,大王只要不怕烫手一伸就可以得到,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就在眼前,大王还犹豫什么呢?如果大王稍稍懒惰,东方各国则如西沉的太阳,经过一夜的沉寂明日又将冉冉升起。等到东方各诸侯国实力渐次恢复,苏秦那样的合纵家崛起,孟尝、信陵、平原诸君复出,到那时,大王您就是有黄帝那样的才干,也无力统一天下了。古人云:上天予之而弗取,必遭天怒。大王理当顺应天意,代替天地灭了六国,使分裂的版图完整起来。混战局面早日结束,黔首安居乐业,百姓也无征战之苦,天时地利人和俱备,大业跷足而就。大王以为呢?”  嬴政听完李斯这段鸿论,面露喜色,从座椅上站起来,仿佛自己正要登上帝王宝座似的。嬴政在殿内来回踱上几步,真诚地对李斯说:“先生真道出了我的肺腑之言,但攘外必先安内,寡人也有难以启齿的苦楚啊!”  李斯理会秦王政的意思,顺着他的话意说:“古人说:臣重则君轻,臣立则君废。自平王东迁,诸侯群起,王室衰败,此后田齐代姜,三家分晋都足以说明这一点。当断不断必有后乱。大王集权于一人也如秦并天下之势,关键是大王敢不敢做,凭大王的聪明才智威服一人则如夏日吃瓜,分而食之,蹙而可就。”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七章????(1… 嬴政微露愁容说:“‘大其都者危其国,尊其臣者卑其主’,如今正是臣尊主卑之际,而寡人又不愿做出鸟未尽而弓藏,兔未死则狗烹的事,那样会使众人心寒,谁还愿为统一大业驱驰呢?”  “大王过虑了,弓有弓用,犬有犬能,大王所藏之弓可以射雁未必能射虎,大王之犬能够伤人未必能逐猎。常言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新旧更替,人才辈出,大王不除杂草如何能长出禾苗呢?”  “先生说得对,不除杂草不足以养苗,而我担心在除草之时不仅伤了苗而且会伤了手,正如举着玉器打老鼠,也许没有打着老鼠反把玉器给摔碎了。”  李斯进一步说道:“养虎为患的道理大王也一定明白,不能因为怕伤了苗而不除草,伤的苗还有恢复的可能,倘若不除草,势必草把苗盖住,最终是苗死草长,田地荒芜。”  嬴政沉思良久,感慨地说:  “先生言之有理,寡人想请你来协助寡人除草,你愿意吗?”  李斯喜出望外,这正是他梦寐以求而不得的,长揖在地:“愿尽鄙薄之力为大王效劳,虽肝脑涂地也无憾!”  嬴政扶起李斯说:“老子有句话:治大国如烹小鲜。寡人也知道秦有今天是列祖列宗共同奋斗的结果。寡人不想因为除草之故伤了秦的元气,把‘小鲜’给折腾烂了,烹糊啦,寡人想放长线钓大鱼,统一六国与统一王权同时并行,你认为寡人能做到吗?”  李斯模棱两可地说:“应该能吧。臣以为对待权重之人可以先分其权观其颜,令他知错能改,知难而退则可以宽大待人,知进退是常人之所为,何况一位见多识广的相国?倘若大王以宽宥之心对他仍不思悔改,那时大王再铲除他时必然是众心所望,拍手称快。而对待统一大业则不可姑息养奸,应当用快刀斩乱麻的手段待之,以风卷残云之势一气呵成,免得夜长梦多。我听说过:当官的人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习惯上称为隐私,大王正可利用人的这种隐私控制六国权臣,同时,再用重金与空头许诺来收买他们,恩威并用,威逼利诱,何愁这些人不俯伏在大王脚下。”  嬴政头一次听说利用人的隐私控制人,觉得很新鲜,让李斯进一步说明白些,李斯又说道:“俗话说城池最容易从内部攻破,大王没立一个专门机构负责收集各国权臣的隐私,以此要挟他们,逼迫他们为秦国效力,其他可以收买的就重金收买,不能收买的则派刺客暗杀,以此离间诸侯国君臣关系,让贤才之人不为君王重用,围在那些侯王身边的都是秦国的耳目,他们的任务就是诽谤贤臣蒙蔽君主,减少秦施讨的内部抵抗力。这些人有害于敌国而有利于秦,他们的作用不次于大王的十万兵马,这和《孙子兵法》所云:‘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是同样的道理。”  嬴政拍案说道:“好!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真不愧名师出高徒,寡人现在就任命你为长史,专门负责收集他人隐私,刺探敌国情报,收买暗杀之事也由你负责,所需人才由你招揽,至于花费一律从国库提取。”  嬴政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一下又说道:  “寡人还允许你收集国内一些权臣的隐私,及时报于寡人,也许另有用途。”  李斯明白嬴政这话的所指,施礼说道:  “请大王放心,臣不会令大王失望的,但臣还有一个请求——”  “哦,什么事,请说吧!”  “臣感激大王对臣信任有加,委以长史之职,但臣所做的事却只能对大王一人负责,不可对外张扬,长史这一职务太明显,不利于臣的工作。臣想请大王赐我客卿一职即可,对外只是个闲职,但臣恰好能够更有效地进行各种秘密活动,又不易暴露身份。”  嬴政连连点头,“还是李卿想得周到,寡人就赐以客卿之职,这是你对外的官职,暗中仍是长史,仅向本王一人负责。”  李斯为了表示对秦王政知人善任的感激,展露个人才华,当天就着手自己的工作。他深知秦王政最着急要办的事是铲除吕不韦的势力,因此,搜罗隐私就从吕不韦开始。  秦故都雍城大郑宫。  嫪毐半躺在坐椅上,一边剔着牙,一边晃动着二郎腿,身后站立一名宫女正在给他捶着肩,眼前跪着一人。好久,嫪毐才站起身,没好气地对下跪之人吼道:“你狗日的王八羔子,这点小事都办不成,还整日向我要吃要喝要钱花,不就是一个女人吗,软的不行来硬的。”  庆乐为难地说:“嫪总管,咸阳那么多漂亮女人,你为何偏偏看中了这么个棘手货?能不能另换一人?”  “不行,大爷我喜欢玩带刺的,太后都服服帖帖任我摆弄,何况她一个中更夫人?大爷我就是要玩玩王绾的老婆,报当年街头受辱之仇。”  几年前,嫪毐同一帮狐朋狗友在街头玩耍,见到一位漂亮娘子,几人上前污言秽语调戏,谁知这漂亮娘子是王绾的夫人,王绾闻讯赶来把嫪毐等人痛打一顿,打得嫪毐鼻青眼肿,好长一段时间不敢上街露面。  这才叫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嫪毐对此一直怀恨在心,无奈自己一无权二无钱,只能把恨放在心里。现在借助太后这座靠山渐渐混出人模狗样,最近听说王绾随吕不韦出征去了,他又打上了王绾夫人的馊主意。只可惜几次派出的人都碰了钉子,王绾夫人软硬不吃。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七章????(1… 嫪毐又夹七夹八把庆乐骂了几句,才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想着王绾夫人诱人的姿色。  庆乐见嫪毐骂够了,从地上爬起来,凑到嫪毐身边说:“嫪总管,小的虽然没有办成爷交代的事,但为爷探听了许多消息。”  嫪毐挪动一下身子,歪着头问:“你小子有屁尽管放,别给爷卖关子!”  “是!小的探听到秦王为了与吕相国对抗,趁吕相国出征迎敌之际新任命了一批官员,这些人都是大王的亲信或吕相国往日的死对头。”  “都有哪些人?”  “尚书令昌平君升为右丞相,隗状升为内史,听说有一个叫李斯的平民百姓被授为客卿,还有好多人呢,小的也记不清楚了。总之,吕相国回来后一定有好戏看,常言说二虎相争必有一伤,爷何不坐在高山观虎斗,等到二人两败俱伤之时,爷便趁机渔翁得利。”  嫪毐嘟囔一句,“就是他们都斗死了,我又能得何利,还不是这废都故宫总管?封侯封爵的美事到不了我。”  庆乐忙说道:“爷千万别这么说,王侯将相也不是什么天生的贵种,人活在世上全凭运气,比如范雎,先前不过是一个魏国的死囚,隐姓埋名来到秦国,竟然入相封侯,他落魄之时做梦也不会想到能够有封侯拜相的可能吧。再说现在的相国吕不韦,说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都不足以表达他现在的权势,曾经不也是一个地位低下的商人吗?就拿爷来说,几年前还是咸阳街头的平民百姓,如今却是太后身边的大红人,爷如今三十刚出头,谁知将来能够做到什么高位?”  嫪毐高兴了,嘿嘿笑道:“看不出你小子还一套套的呢。我虽然深得太后欢心,却是个太监身份呀,哪有什么出息?”  “爷千万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凭爷的运气再加上太后这座靠山,只怕吕相国今后也未必能和爷相比呢!大王如今连续提升多人,爷何不求太后去找大王也给爷封官加爵呢!”  嫪毐摸摸脑袋,对呀,太后如今对自己百依百顺,只要对她威逼利诱,她一定会答应为我求官的,太后开口相求,嬴政那小子敢不答应吗?要个什么官呢,嫪毐想了想,刚开始不能太渴,先要个中等爵位,试试能不能行通,若行就一点点加大口胃。  嫪毐来到赵姬寝宫,赵姬正在同两名宫女说笑,见嫪毐满脸不高兴,忙问道:“嫪郎今日怎么不开心?谁得罪你啦?”  嫪毐装作十分悲伤的样子说:“奴才承蒙太后宠爱入宫已经三年了,和太后情投意合无话不谈,太后对奴才的恩德奴才永世不忘。常言说没有不散的宴席,奴才今日是特地向太后辞行的,请太后答应奴才的请求!”  赵姬一听嫪毐要走,愣住了,追问道:“你到底怎么啦?为什么要走?是我对你不好还是宫中有人欺负你?”  嫪毐摇摇头,“太后对我恩重如山,宫中也无人敢欺负我,我走的原因是——”  嫪毐故意欲言又止,赵姬愈是想知道嫪毐愈是不说。  “嗨,太后,你也不必追问了,还是让我走吧。”  赵姬自从把嫪毐弄到宫中后,寂寞深宫变成了真正人间乐园,她真正体会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的意义,她曾经认为吕不韦床上功夫最好,遇到嫪毐后才知道嫪毐是真正优秀的。为了能和嫪毐长期厮守,她编谎言骗儿子来到这近似世外桃园的雍城故宫,两人如鱼得水,肆无忌惮地过起了夫妻生活,当着宫女的面两人都如胶似漆。这不,赵姬尽管每天穿着肥大的裙子,也无法掩饰隆起的腹部。这些宫女侍从都是赵姬多年调教出来的,宫监多是嫪毐的亲信,众人见怪不怪也都习以为常了。尽管他们对太后怀孕一事窃窃私语,谁也不敢乱说,都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不能拿脑袋开玩笑。这样,赵姬与嫪毐也就更加放肆了,干脆商议把孩子生出来养着,也给宫中生活添些乐趣,反正没人找到这里,嬴政十年九不遇,来一次也好搪塞。  赵姬刚把未来美好的日子设计得有条不紊,嫪毐突然提出要离开这里,她当然不能答应。对于嫪毐,赵姬犹如吸鸦片烟瘾,戒是不可能的,除非要了她的命。在赵姬的逼迫下,嫪毐终于把编好的谎话说了出来。  “奴才今日遇到一位昔日的朋友,听他介绍,在入宫服侍太后以后,许多友人都从军入伍了,如今他们凭战功都升为官大夫乃至右庶长,再过几年说不定能封侯拜将呢?而我至今不过是废都故宫的总管,说到底是太后身边的一名太监,就是十年二十年后仍是个太监身份,想混个官大夫也不能够。那位朋友了解我的情况后劝我也去入伍从军,凭我的才华,不出三五年一定能升至左庶长。”  赵姬听后笑道:“我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呢,原来是这等小事,你不就是想有个爵位吗,我向政儿说一声,让他给你封个左庶长什么的,不比你到军中冒着生命危险拼杀赢得军功要快捷吗?”  这话正中嫪毐下怀,他喜形于色,也不在乎有宫女在旁边,上前轻吻一下赵姬的香腮说:“心肝宝贝,还是你疼我,明天我就陪你去咸阳,求大王给我封个左庶长,从今以后我在昔日的朋友面前也就能够挺起腰板做人了。”  赵姬娇嗔道:“明天怎么行呢,你瞧我这肚子,都是你干的好事,如何能够出门,倘若到咸阳让政儿或华阳太后看见,不用说封不了爵,只怕你的小命也保不住!”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七章????(1… 嫪毐急得直挠头,可他又怕夜长梦多赵姬事后反悔,于是央求道:“你还是写份书信给大王吧,就说身体不适无法亲自前往,让他给我封爵就行。”  赵姬轻点一个嫪毐的鼻子说:“你就这么急着封爵吗,等我分娩之后都来不及吗?给宦官封爵在秦的祖制尚无先例,我不亲自去求他只怕政儿未必照办,你还是先忍耐几个月吧!”  嫪毐认为赵姬是想推托,马上变了脸色,气呼呼地说道:“既然太后不答应,我也决不勉强,请太后允许我明天就离开这儿!”  赵姬见嫪毐真的生气了,马上转过身笑脸说道:“嫪郎,就依你吧,我不过给你开个小小玩笑你就信以为真,这个世上我最疼爱的人就是你,假如有人让我在你和政儿之间选择其一,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你,为你我可以去死,这封爵的事我能不答应吗?如今纳捐取爵的政令仍在实行,你算一算封爵到大上造需多少钱财,由我来支付,先给你买个大上造,等我生出咱们的孩子后,我再亲自去咸阳向政儿给你讨爵位,一定让你封爵至君侯,你的荣耀就是我的荣耀,我身为太后,决不会让我喜爱的男人为平民百姓的,那岂不是对我太后的侮辱!”  赵姬伸出白嫩的手拍拍嫪毐俊美的脸膛说:“嫪郎,你以为如何呢?”  嫪毐想了想,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能够封爵就行,便点头答应了。  秦王政接到太后为嫪毐纳捐拜爵的奏报,很不乐意,在秦国的历史上尚没有宦官封爵的先便,但法令却没有规定宦官不可以纳捐取爵,嫪毐的大上造是拿钱买来的,也无可厚非,何况是母亲派人纳捐的,嬴政又无法违背母亲的意愿,只好装作不知。这样,嫪毐从一个小小的太监一跃挤上秦国贵族上层之列,嫪毐这个默默无闻的名字很快成为人们谈论的焦点。  吕不韦为大将,王翦、桓齮、内史腾、辛胜、杨端和五人为上将,王绾、蒙武、冯无泽、冯劫、赵亥五人为陴将。共率大军三十万人进驻潼关。  此时五国联军实力大不如从前,而且都怀有私心,欲保存实力,不愿和秦军发生正面冲突,在秦军强大的攻势下,一触即溃。  齐国和秦国联姻,没有派兵攻打秦国,赵将庞煖以此为借口,转而攻齐。  这一年是公元前二四零年,秦王政七年。  吕不韦率大军凯旋归来,秦王政亲自率文武百官迎出东门。嬴政封昌平君为右相的一事早就有人报知吕不韦,他十分清楚嬴政的用意,心中有气却无法说出口,如果为这事对嬴政大加斥责,更加给群臣留下擅权欺君的话柄。吕不韦嘴上不说,心中早已有了对策,哼,你就是封十八丞相也没有用,我仍然让他们有其名无其实,摆个空架子在相位上。  嬴政上前给吕不韦施礼道:“仲父亲征,大军所到之处所向披靡,五国望风而溃,如今又灭卫国,为扫平东方诸侯国奏响进军的序曲,仲父辛苦了,受寡人一拜!”  吕不韦心中有气,也不还礼,只是拱拱手冷漠地答道:“仲父不辛苦,为大秦国出生入死也不是头一次了,倒是大王辛苦呀,数日不见提升了那么多官员,够操心的。”  嬴政也不生气,他学会了对付吕不韦的办法,嘻嘻一笑:“寡人这样做全是为仲父的健康着想啊,仲父带病出征令寡人于心不忍,思虑再三,应该恢复武王时的双相体制,提升一名副相为仲父分忧解难,从此仲父便可以少操许多心,多抽些时间静养身体。倘若统一大业进行一半仲父就因操荣过度累垮了身子,何人为我出谋划策呢?”  吕不韦冷哼一声,心道:“只怕大王嫌我死得晚呢,如果我现在就死才合大王的心意呀!”  接下来是副丞相昌平君向吕不韦施礼,吕不韦揶揄道:“多日不见当拭目相看,大王慧眼识英才,恭喜昌平君荣升,今后要请昌平君多多指教!许多军国大事就有劳右相了,我可要清闲清闲啦。”  昌平君对吕不韦的讽刺早有心理准备,也毫不示弱地回敬说:“不才任尚书令时就闲散惯了,承蒙大王不弃掇升右相,只怕闲散的习惯仍然改不了,吕相国想清闲是不可能的。”  “哈哈,既然昌平君有闲散的习惯,我文信侯还真的不能清闲啊,看样子闲与忙是命中注定的,我真羡慕昌平君有这么好的命运。”  “因为我听说过悠闲的人长寿,忙碌的人短命,当然乐意清闲啦!”  昌平君还击一句气得吕不韦直咬牙,没好气地说:“你也忘了这样一句话:闲也能闲死人!”  吕不韦说完转过身不理昌平君。  其他官员一一过来主动向吕不韦施礼问安,大多是说些奉承恭维的话,少数对吕不韦不满的人也强作笑脸说几句客套话。轮到李斯了,吕不韦对嬴政提升李斯为客卿并不意外,更不反对,李斯是他的舍人,提升李斯也算给吕不韦脸上贴金,他也相信李斯不会让他失望,会把所知道的有关嬴政的事及时报告给自己。因此,当李斯给吕不韦问安时,吕不韦和颜悦色地鼓励说:“秦国的许多丞相都是从客卿做起的,如商鞅、张仪、田文、范雎等人,我初入秦也算是先君府上的一名客卿吧,如今年岁渐大,体力不支,在相位上也不会长久,我希望接替我的人是你,你毕竟是我推荐给大王的啊,望你不要辜负我的厚望!”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七章????(1… 李斯明白吕不韦的心思,这话半是恭维半是引诱,连忙说道:“丞相举荐之情斯没齿不忘,今后诸事还要听丞相差遣,至于相位,斯怎敢存有丝毫奢想,斯自知才浅学疏,恐怕客卿一职都不能胜任呢。文信侯刚刚到达金年,精力正旺,有辞去相位的想法是万万不应该的。秦国统一大业刚刚拉开序幕,丞相就想身退,何人为大王出谋划策运筹帷幄?以斯浅见,等到统一大业完成之后,文信侯才功成身退也不迟啊!”  李斯在文信侯府多年,对吕不韦的心思早已摸得一清二楚,话一出口就句句说到吕不韦心里,让他听了舒心又入耳。  吕不韦微微一笑,额头的皱纹也平坦了许多,略带谦虚的口气说:“李客卿不愧是从我府中走出去的,知我者斯也,孤家就听你的劝导,等到秦国完成统一大业,把大王推上帝王之位后老夫再隐退下来。你好好干,到那时我一定再向大王举荐你接任相位。”  “谢丞相!”李斯一揖到地。  李斯当面对吕不韦说得优美动听,暗中丝毫也没放松对吕不韦的监视,他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吕不韦嫉妒他的才华压制了他八年,这口怨气一定要出,他已经看出秦王政与吕不韦之间的矛盾,指望踏着吕不韦的身体实现自己出将入相的梦想呢。  李斯利用自己在相府居住多年的有利条件,很快在相府收买了几个眼线,吕不韦的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及进报告给秦王政。李斯果然不让嬴政失望,很短的时间内他就把网罗到的人派往各国,他们或以商人的身份,或以流浪艺人的身份,或者到权贵门下做舍人、当佣人,几乎各国都有李斯派出的人,这些人及时把各国发生的重大事件报告给李斯。为了便于情报传递,李斯专门组织了一批剑客,他们以流浪人的角色负责传送情报,此外,也有一些跨国商人,明处身份是经营买卖,实际上专门传递情报。李斯仍然感到情报传递不快,他发现书上有信鸽传信的记载,便派人饲养信鸽,训练鸽子传递情报。  在李斯的周密部署下,他已经做到了每天足不出户便晓天下事。  嬴政接到从齐国送来的告急文书,赵国丞相庞煖占领饶安,正在攻打清河、石城。  嬴政怒不可遏。合纵伐秦主谋是赵国,如今伐齐又是赵国。秦齐结盟没有解除赵国攻秦,赵国不敢攻秦却欺齐,齐国不仅是盟国,更是姻亲之国,理当救援。  派何人统兵伐赵呢,当然不能再让吕不韦带兵,只怕求他也不会答应的。长安君已经几次提出带兵伐赵,他除了为救齐之外更主要的是个人复仇,长安君刚满二十岁,又从来没有带过兵,嬴政实在放心不下,打了败仗也没什么,万一送了性命怎么向太后交待,毕竟是异母兄弟呀!不让他去伐赵,又怕伤了他的自尊心,何况两宫太后也有让长安君带兵出征之意,对他是一种锻炼不说,一旦打了胜仗,算是凭战功补了对他的封爵。  嬴政考虑再三,决定答应成蝺的请求,令桓齮与蒙骜二人协同出征,蒙骜是身经百战的老将,?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 第 16 部分阅读 硕运姆饩簟! ≠悸窃偃龆ù鹩Τ晌兊那肭螅罨庚t与蒙骜二人协同出征,蒙骜是身经百战的老将,智勇双全,可以给成蝺指点作战方略,桓齮年轻有为,勇猛过人,是攻伐最得力的助手。有这二人在,应该保证伐赵必胜。  嬴政正在拟定出兵旨意,奏事太监来报,说太后从雍城赶来见大王。嬴政好久没有看到母亲了,听说母亲突然到来,一阵惊喜,急忙出宫迎接。  赵姬见儿子又长高了许多,十分欣慰地拉着儿子的手问这问那。母子二人来到殿内坐下,嬴政又正式向母亲行了大礼,并询问母亲在雍城的饮食起居用度是否缺乏,宫女是否听话,一个人在那里否寂寞。嬴政内疚地说道:“儿臣本来打算去雍城探视母后,只因政务繁忙一直没有抽开身,望母后多多谅解!”  “你在百忙中能惦记着母后,我已经很宽慰了,我每天有那么多宫女太监陪着打牌斗乐听曲儿,看舞蹈,一点也不寂寞。特别是总管太监嫪毐为了让母后玩得高兴,每天是挖空心思给我取乐,今天命人扮成老虎跳舞,明天让山羊爬杆,后天又办个斗鸡斗牛什么会,总之一天一个花样,娘的嘴都乐得合不拢。嗨,没有嫪毐在身旁真不知那日子怎么过呀!”  嬴政一听母亲直夸赞嫪毐,也笑道:“真难得他那么会变着法儿讨母后欢心,起初我还以为他是个尖酸刁蛮之人呢,如此说来我是错怪他了。”  赵姬趁机答道:“可不是吗,我这次来就是为他向你讨个封赏,你不会让母后失望吧?”  “只要嫪毐能让娘高兴,封赏也是应该的,不知娘想给他封个什么爵位?”  赵姬想起临行前嫪毐的再三嘱托,故作轻松地说:“吕不韦当年被封文信侯,干脆封嫪毐为长信侯吧。”  嬴政吓了一跳,忙说道:“娘,这怎么使得呢,在我大秦的祖制上,宦官封侯还没有这个先例,嫪毐无法和吕不韦相比,吕不韦有大功于秦,他算是凭军功封侯,可嫪毐却无丝毫军功,怎能直接封侯呢,传扬出去岂不让天下人讥笑,军中将士对纳捐取爵一直耿耿于怀,如今再把一个无丝毫战功的嫪毐封为君侯,谁还心甘情愿拼死疆场,都甘心入宫为宦了。”  赵姬立即拉下脸,生气地说:“你一口一个嫪毐没有军功,假如嫪毐当初不入宫服侍娘,像其他年轻人一样从军入伍,凭他的聪明才智,如今距离封侯也差不多少啦,他服侍娘不是功劳?在你眼中娘是一文不值,刚才还口口声声关心我,现在娘求一件事都不答应,还说什么疼爱娘,都是骗娘的谎话。你如今长大了,也当上了王,翅膀硬了,可以不要娘了,也不管娘的死活,你能有今天娘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没有娘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与人争,怎会有你今天的王位——”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七章????(1… 赵姬说着,呜呜地哭了起来,边哭边说道:“什么事都有个先儿,前人的先例总要被后人打破,怎么能死抱着祖宗定下的规矩不变呢。纳捐取爵不也是祖制下没有的么,如今实行起来不也是很好,解决了国库因连年征战的空虚问题,也促进农商发展。嫪毐没有军功,但凭着纳捐已是大上造,比侯爵也仅差那么几个等次,他一个男人家,为了服侍娘,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这付出的东西还少吗?比战场上的那些将领又逊色多少?”  赵姬见嬴政仍然无动于衷,索性站起身说道:“我已经向嫪毐许下诺言,人不能言而无信,一般百姓都讲究诚信,何况娘是一国太后,我现在就请人算一算,从大上造到君侯需要纳捐多少钱粮,这所有费用从我的衣食用度里克扣,我宁可不吃不穿也给嫪毐买个君侯的封爵,从此以后你我之间的母子情谊恩断义绝!”  赵姬说完,理一下散乱的发鬓,走出大殿。  嬴政急忙站起身喊道:“娘,娘。您听儿臣解释。”  赵姬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嬴政知道娘的脾气,认准的事一定要做到底,追出去硬拦也没有用,颓丧地一屁股跌坐在御椅上。  昌平君入宫奏事,正好遇到赵姬负气而走,急忙入宫询问缘故,嬴政把事情经过简单介绍一遍,最后说道:“太监封侯这是亘古没有的事,寡人怕吕不韦以此为借口发出责难。为了《吕氏春秋》一书寡人让吕不韦当众出丑,他对寡人已经恨之入骨,如今再加封嫪毐为侯,吕不韦一定认为我是故意这么做的,目的是排斥他文信侯的特权,吕不韦一定会拿祖制要挟我,逼迫我废除对嫪毐的封爵,再次显示他的权威,可母后怎么了解我的苦衷呢?”  昌平君认真想了想说道:“大王与吕不韦之间的矛盾已经公开,即使不是因为嫪毐封侯这件事,也会找其他借口与大王为难的。既然如此,大王何不再用嫪毐封侯一事树立王权的威信,向国人表明,只要大王乐意,谁都可以封侯,丞相根本无权过问。再说,大王把嫪毐封侯,他一定对大王感恩戴德,从此死心塌地效命大王,大王便可以借助嫪毐对抗文信侯,这也是制权的一个策略。吕不韦是侯,嫪毐也是侯,二人半斤八两互相牵制,大王便于从中坐收渔人之利。对于太后,大王也就可以交待了。为了避免吕不韦责难,大王可向华阳太后说明原因,有华阳太后与赵太后鼎力支持,大王还怕吕不韦责难吗?”  嬴政认为昌平君分析得有理,便起身去长乐宫奏请华阳太后,华阳太后感伤地说道:“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事终于发生了,不曾想你与文信侯竟然闹到了这种地步,他在咸阳城门千金一字悬赏做得实在过分,可你也不应该让他当众出丑。最近,《吕氏春秋》上的部分篇章我也读过了,许多论述还是有可取之处的,怎能一概将它否定呢?常言说开卷有益,对于不接受的观点可以放在心中,未必当众表达出来。政儿,你年轻气盛,对于君王之道还欠火候呀,得人心者得天下,作为君王应学会拢络臣子之心,让他为你卖命。孟子说: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多助之至天下信之,寡助之至天下叛之,以天下之所助攻天下之所叛,能弗胜乎?得一人之心可能得众人之心,失一人之心可能失众人之心,一个普通人都能影响一片人,何况吕不韦这样的权臣呢?政儿,你不要太锋芒毕露,那样会引起众叛亲离。人们不是说‘主圆臣方’么,你理解其中的含义吗?”  嬴政说道:“‘主圆臣方’和人们常说的‘虚君实臣’是一个道理,为君要圆滑,虚实一定让臣子琢磨不透。而做臣子的却必须实诚,刚正不阿,不阿谀不谄媚,有一是一,有二是二。”  华阳太后连连摇头,“这恐怕是你一家之言吧,‘主圆臣方’与‘虚君实臣’有近似之意,但不是你所曲解的那样。其意是:君臣要职责明确,各司其职,不能越俎代庖。臣子超过自己的职权范围管不该管之事,则是有二心之举君主什么事都包揽起来,做了臣子当做之事也不是好君主,君主好比驾车之人,臣子则是拉车的马,君主做了臣子所做的事,就等于驾车的人不坐车跳下车来跟马跑,车一定会走上歧路的。为君者应当把智慧和精力放在管理好臣子上,谐调臣子之间关系,保证车子的方向,让臣子把自己的聪明智慧淋漓尽致地发挥出来,这样,你就可做到‘无为而治’,‘无为无不为’,实在是精妙之论呀!”  嬴政看看华阳太后的脸色说:“孙儿不赞成祖母提倡老聃的‘无为而治’,他的‘无为无不为’只是一种诡辩,是一种文字游戏,真正用到治理国家上却行不通,我只赞成李悝、商鞅、管仲的做法,严明法度,富国强兵。”  华阳太后叹口气说:“多年来祖母给你讲了那么多大道理,就是想把你培养成一位英明的君主,想不到你还没有悟出为君之道来。你所崇尚的做法与实际上的言行仍然是一名有为之臣的举动,说白了不过是一匹拉车的良马,这也许与你的悟性有关,不是所能教会的,‘悟’出自‘吾心’,你要认真领会‘吾心’二字,否则你永远不会成为一位明君。”  嬴政不服气地说:“一匹能拉车的良马本来就能把握住车的方向,何必再要一个多余的赶车人呢?没有驾车的,良马照样可以保证车的运行,可是只有驾车的,没有良马,车子却寸步难行!”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七章????(1… “孩子,你得出的这些观点多是心胜使然,我不再同你争辩了,也许祖母对你要求得太高了,你还年轻,今后路很长,仅靠说教是不行的,慢慢你会悟出其中的道理,就如一只池塘的鱼虾,只有到大海才会改变自己往日的看法。”  我永远也不会改变自己的见解!嬴政嘴里没说,心中却是这样想的。华阳太后继续说道:“治国犹如奏乐,《礼记·乐记》中有这样几句话:  治世之音安以乐,其政和。乱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国之音哀以思,其民困。声音之道,与政道矣。宫为君,商为臣,角为民,徵为事,羽为物,五者不乱,则无怗滞之音矣。宫乱则荒,其君骄。商乱则陂,其宫坏。角乱则忧,其民怨。徵乱则哀,其事勤。羽乱则危,其财匮。五者皆乱,迭相陵,谓之慢,如此,则国之灭亡无日矣。  “政儿若想体悟为君之道,不妨多听一些圣贤之乐,用音乐陶冶性情之外,也可从乐曲的章法结构与演奏技巧中领略治国之妙,倘若乐能奏好,则国也必然能治好,三皇五帝都是精通音律之人,一个人喜欢什么样的音乐也可以看出他治国的方式。”  嬴政听祖母大谈音乐与治国的关系,并且谈得玄玄乎乎,禁不住问道:“以祖母之见孙儿喜欢什么样的音乐?”  “如果奶奶没猜错,政儿一定喜欢鼓、锣、钟、锵、磬、箫、瑟、埙、笛、琴等器乐的合奏,当然,众多的乐器中必须有一种乐器为主乐器,你就喜欢听浑音掩映下主乐器奏出的曲子,博杂激昂,荡气回肠。正如对待吕不韦的关系上,你为了分解他的权力,提昌平君为副相,如今又有加封嫪毐为侯的想法,再加上成蝺,这就构成一个王权的多重奏,形成一个巨大的浑响,你只想在平衡几人的相互制约关系中奏出主弦律。倘若只有一个吕不韦存在,那就是你二人的二重奏,他会和你平分秋色的,甚至把你逼到配角的位置上,如今由二重到三重、四重、多重奏,反而更能发挥你的特长,也便于王权制衡。”华阳太后说到这里,微笑道:“政儿,奶奶分析得对吗?”  嬴政又惊又喜,华阳太后几乎把他的全部心思都看穿了,有些话是他冥冥之中感觉到的,却没有那么明确的思路,经太后这么精辟地说出来,他顿时豁然开朗了。  华阳太后答应了嬴政的请求,“既然你想在多重奏中响主角,也算给你母后一份情面,可以将嫪毐封侯,但不能让他介入朝政,宦官不得干预王权,这是古训,你可要牢记这一点,不然后患无穷!”  “请祖母放心,孩儿一定谨记!”  华阳太后忽然想起一件事,又问道:“成蝺要求带兵伐赵之事你答应了吗?”  嬴政点点头,又补充说道:“可我一直拿不定主意,顾虑他年幼不懂兵法,万一战败会给吕不韦留下笑柄。”  “不懂兵法可以去学,不上战场永远也学不会打仗,就如一个人不到河里试试怎么能学会游泳呢?领兵对阵也如走路,人总不能因为学走路时绊倒了就趴在地上不起来,没有失败的教训是不能走向成功的,任何事物都是这样。成蝺无功受封长安君,应早一天让他上沙场立功补这个缺,他将来能够独挡一面也就是你最得力的助手,名声远扬的四君子不都是各国的王室至亲么,你给成蝺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是对的。”  华阳太后嘴上这么说,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听说成蝺最近同夏太后来往密切,也时常与子伊等宗室之人接触,可成蝺从赵国回来后,一次也没有来到她的长乐宫,就是原先没去赵国为人质时也不常来,她总觉得成蝺对她有一种说不出口的敌对情绪,也许就是因为自己当初没有答应子楚的要求立成蝺为太子的缘故吧。华阳太后有自己的难处啊,孝文王临终再三叮嘱她要把嬴氏先祖留下的这份基业守护好,一切按祖制办事,嬴政是嫡是长,她不能因为紫玉是自己亲侄女就废长立幼,废嫡立庶呀!哪怕成蝺恨她,她要对得起孝文王,对得起嬴氏列祖列宗。华阳太后突然想起最近做一次恶梦,梦见成蝺浑身是血,她琢磨这事可能与成蝺领兵出征有关,莫非成蝺首次出征就失利。华阳不愿往坏处想,但她提醒嬴政说:“你刚才不是顾虑成蝺年幼没有领兵经验吗?你为了确保他首次领兵取胜,为王室树立个好名声,一定多派几名得力战将,再派一位懂得用兵之道的老将相佐。”  嬴政说道:“奶奶疼爱孙子,我就不心疼弟弟么,奶奶尽管放心好啦,成蝺出征的事我已经有了安排,确保他万无一失旗开得胜,给您老露脸。”  华阳太后听嬴政这么说,真的放心了,她对嬴政的办事能力深信不疑,哈哈笑道:“好孙子,你办事奶奶放心,奶奶不图别的,只想看着你们兄弟二人平平安安,看着咱大秦国国富民强。”  嬴政从长乐宫回去,便命令昌平君负责为嫪毐封侯一事,拟封长信侯,赐山阳(今河南焦作东南)之地作为食邑,但不可像吕不韦封侯那样大肆铺张,只把封赏爵位与封地造册入籍即可,仪式只在雍城故宫举行,咸阳不举行仪式。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封侯这等大事,嬴政想减少一点影响,结果事与愿违,一时之间,嫪毐封侯的事成为人们的热门话题。  雍城故都简直如同过大年一般,家家都必须张灯结彩,木或阳宫更是披红挂绿,大张旗鼓地庆贺。自封爵仪式那一天,一个多月来木或阳宫每天车来车往宾官不断。嫪毐原先的狐朋狗友远亲近邻趋之若鹜之外,许多王公大臣也见风使舵,悄悄从各地赶来结交这位大秦国的又一显贵,那些善于闻腥味的权贵从嬴政的这一举动似乎闻出了秦国权力方向的转移,许多人从吕不韦门下暗暗投到嫪毐门下。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七章????(1… 文信侯府。  吕不韦在室内来回踱着,司空马一声不响地坐在旁边,注视着吕不韦的神态表情。每当吕不韦遇到棘手的事时他总是这样,冷峻的表面下是一颗焦躁不安的心。  两人足足有小半个时辰没有说话,吕不韦来回走了半个时辰,他停了下来问道:“你能肯定子伊与成蝺准备谋反吗?”  “种种迹象表明他们有这种可能,特别是成蝺的举动反常,他过去很少与军中将领往来,现在却时常出入这些人的府中,并且多是夜间。”  吕不韦也觉得成蝺自从赵国回来后大不同往常,过去成蝺是三天一猎五天一赌,时常找一些王公贵族子弟开心取乐变着花样混日子,整天嘻嘻哈哈一副浪荡公子的模样。可现在几乎判若两人,很少听到他打猎,赌场更是不见他的影子,人也变得深沉多啦,有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他以前从来不与军人接触,更不用说要求领兵打仗了,这次出兵伐赵却三番五次请求,若说为了报赵国凌辱之仇也不一定要亲自领兵上战场,战场上的凶恶他能不知道吗?  “按你所说成蝺与子伊有谋反之举,他们都是王室宗族显贵之人,为什么要谋反呢?谋反是灭门之罪,难道他们不知?”司空马答道:“也许成蝺是受子伊唆使,子伊虽是宗室大臣却因当年参与子傒叛乱一直受排挤,现在更是有职无权,成蝺年幼无知,子伊一定是用王权引诱他。”  吕不韦摇摇头又点点头,“这么多年来为什么早不怂恿成蝺,在他从赵国回来后唆使他谋反呢?”  “也许是过去成蝺年幼,这次在赵国受辱认识到王权的重要,回来后向子伊流露出这方面的心思。还有,就是子伊可能发现大王与丞相之间有了矛盾,认为有机可乘。”  吕不韦承认司空马分析得有道理,但他还有一个无法说出口的担忧,就是赵太子嘉可能向成蝺说出了什么,他后悔存妇人之仁没有杀了太子嘉,但他估计太子嘉也不会把他们二人之间的秘密全部告诉成蝺,最多是编一套谎言怂恿成蝺起内讧,赵国坐收渔人之利,这是太子嘉一惯的伎俩。吕不韦沉思片刻,忽然问道:“大王对二人反常之举有所觉察吗?”  “从宫中内线传出消息看,大王对此事尚没有觉察,他把心思全部用在对付侯爷身上。据内线透露,李斯对侯爷不忠,他名为客卿,实际大王委以长史一职,专门暗中为大王搜集情报,侯爷的情况都是李斯报告的,他在府中收买了眼线,究竟收买了何人我正在暗中查寻。”  吕不韦勃然大怒,“李斯这个驴养的乌龟王八蛋,当年我见他可怜把他收养在府中,给他吃给他穿许以官职,委以重任,也是我把他推荐出去的,他不思回报,过河拆桥,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好,敢同我耍花招摆心眼,我让他像甘罗一样死都不知怎么死的,不要以为嬴政敢对我表露不满你们就有势利之心,我是忍让,寻找制服他的机会,小不忍则乱大谋,嘿,我会让你们明白我吕不韦的厉害,只怕到那时候后悔都来不及,我心慈也有心狠的时候,我也会杀人,而且杀人不见血!”  司空马知道吕不韦表面上是骂李斯,有些话也是说给自己听的,既是训教也有威吓,自从邯郸就追随在吕不韦身边,对他的内心再了解不过了,自己的主子确实是一个面善心毒之人,他确实可以置人于死地让你死不瞑目。但吕不韦有自己的优点,恩怨分明,手握重权却不滥杀无辜,对属下人也恩感并用,他不贪财,不好色,做到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用任何人办事都让你得到好处,他的办事原则是:不论你采用什么手段,他只要结果不要过程。他相信钱是身外之物,千金散尽还复来,因此,对属下之人包括家人都无微不至地关怀,给你足够的养家用度,让你安心为他办事。  吕不韦一改温文儒雅的面孔,狰狞地吼道:“给我一个一个查,查出被李斯收买的人是谁,杀了他的全家!”  吕不韦十分气恼,他府中出去的人都背叛了他,这是不能容忍的,除了李斯之外,嫪毐也让他气不过。一个市井小人,靠着床上功夫讨女人欢心,如今得了势反而忘了祖宗八代,你谄媚的女人都是我玩腻味了送给你的,没有我的一手安排哪有你的今天,刚刚封了侯就与我平起平坐,吕不韦想起那天在咸阳宫的事问司空马:“最近嫪毐那边怎么样?”  “侯爷指的哪方面?”  “还能指哪方面,当然是群臣对他的态度?”吕不韦没好气地说。司空马小心谨慎地回报说:“朝中已经有部分官员主动结交嫪毐,多是中下层官员,像卫尉竭、内史肆、佐弋竭、中大夫令齐等人,嫪毐也把自己的一些旧友安排到自己门下任职。还有,嫪毐除了把雍城故宫大郑宫扩建为府邸外,又在咸阳南市旧有家宅兴建府第,广招门客舍人。”  吕不韦嘿嘿一笑,“他是想与我吕某比较比较,如此卑劣小人一旦得势,当然不甘寂寞,一定会把原先顽劣无耻的行径都显露得淋漓尽致,等他得意忘形之时,自然会有人收拾他的,乐极生悲,‘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嫪毐这个草包,怎会懂得老子这句至理之词呢,哈哈。”  司空马见吕不韦高兴,小心问道:“大王能不知他是一个不学无术的草包饭桶吗,满朝文武这么多人,却封一个宦官为侯,自古少有啊,不知大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无怪乎现在街头都流传着几句顺口溜: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七章????(1… 有儿不当兵,  战死无立功。  入宫做太监,  鸡犬都飞升。  我看强秦只怕从此以后要变成了弱秦,既然秦王任用这等废物,亲小人远贤臣,把侯爷的教诲忘得一干二净,相爷干脆另往他国寻求发展算了,凭爷在诸侯国的影响和爷的满腹韬略,到哪一国也能取得相位,哪国只有用爷去辅佐,不出三五年定会成为天下数一数二的头号强国。楚国当年赶走了伍子胥,被弱小的吴国所用,后来不是成为第一强国吗?伍子胥为吴王阖庐打破了赵国,建立了霸业,楚国几乎亡了国,楚平王遭到开棺鞭尸之辱。”  司空马的话似乎触动了吕不韦的心事,他也感慨地说:“是啊,贤才之人,一人可以兴国一人可以亡国。伍子胥灭楚,申包胥哭秦庭搬来救兵又匡复了楚国,像管仲、李悝、范蠡、吴起、孙武、商鞅、司马穰苴等人都是能够力挽狂澜,扶大厦将倾的匡世之人,可谓国家栋梁材,朝廷中流砥柱,但他们的结局又有几人得到好报能够善终呢?”  司空马认为吕不韦真的被他的话打动了,忙说道:“侯爷,你认为哪国可以发展,让奴才先去给你嫪毐路,如果给的条件比这优越就远走他国,俗话说哪里黄土不养人。”  吕不韦无言地摇摇头,司空马又怎能知道他的真实心思呢,他深埋心底的秘密,还有那个远大的计划,这一切都无法告诉任何人,他是一个不服输的人,也从来没有输过,当年经商如此,现在从政也同样如此,他自信这一次也不会输,他怎会败在儿子之手呢。吕不韦说道:“嬴政提升昌平君与我争权,从我身边挖走李斯为他所用,又封嫪毐为长信侯,这是与我争名,如今,又重任长安君为大将领兵伐赵。嬴政是在培养自己的势力,逐渐与我对峙,慢慢把我排挤出权力之外,可笑他太幼稚了。华阳太后虽有心计,毕竟是女流之辈,头发长见识短,如今也年老力衰,顾不了那么多,所以才会任用这些无能之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果子伊与成蝺真的借伐赵的机会起兵反叛,这是上天在助我。我先坐在高山观虎斗,等到他们两败俱伤之时我再出来为嬴政收拾残局,还怕他不老老实实听我摆布!倘若另投他国,即使仍然能够封侯拜相,也算被人逼出去的,落个无能而逃的坏名。常言说:好马不驮二鞍,良女不嫁二男,忠臣不事二主。我再投他国也算变节之人,定会遗臭万年。”  司空马一听吕不韦这么说,忽然想起一件事,忙凑上前耳语几句,吕不韦一怔,低声说道:“这事由你亲自去查,成蝺是否有谋反之举今晚就可见分晓,你一定要探听出他们密谈的内容,及时奏报给我!”  天刚黑,司空马就在眼线的掩护下混进夏太后宫中,藏匿起来。晚饭之后,夏太后就早早打发走下人留下两名贴心侍从等待桓齮的到来。直到亥时许,桓齮才悄悄赶到,拜见完毕,桓齮不解地问道:“太后为何让属下深夜来此,一定有要事相告吧?”  夏太后点点头,“是为长安君出征伐赵一事请你来此的。”  不等夏太后说下去,桓齮就抢先说道:“我知道太后疼爱长安君,怕长安君初次领兵出征有什么闪失,让我保护长安君,即使太后不吩咐我也会这样做。”  夏太后淡淡一笑,“也不全为这事,另有他事求将军帮忙。”  桓齮一拍胸脯说道:“有什么事太后尽管吩咐,‘求’字实在折杀小人了。我这条命都是太后您老人家给的,太后对我有再生之德,没有太后就没有小的今天,太后的大恩大德我来世只怕也报答不尽,别说太后让办一件事,就是太后让我上刀山下火海,小人也决不皱一下眉头。”  “这事与上刀山下火海也差不多,但关碍着大秦国的百年命运存亡和嬴氏江山社稷的归属,我思考多日,惟有将此重任托付给你了,你一定不能推辞。”  桓齮见夏太后说得如此庄重,吃惊地问道:“太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知道长安君为什么要求领兵伐赵吗?”  “大方面说,出兵援助齐国,从私而论是报长安君在赵国受辱之仇,也是有功于国补了封爵的缺儿。”  夏太后摇摇头,取出一个小羊皮袋递给桓齮说:“你打开看看就明白了。”  桓齮打开羊皮袋一看,顿时目瞪口呆,半晌才说道:“这,这是真的吗?”  夏太后点点头,“先王临终前就知道嬴政是吕不韦之子,只是被吕不韦的亲信所控制,无法把消息传出来,才暗中留下此遗诏,几经周折如今才被发现,但大位已被为吕氏集团所抢,现在再不把王位夺回来,只怕永远也没有机会了,成败在此一举,望桓齮匡扶王室大厦将倾,嬴氏宗室的希望寄托给将军一人了。”夏太后说着,屈身跪了下来。  桓齮扑通跪倒在地,双手搀扶住夏太后,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此事来得太突然,他脑子一片空白。  桓齮一边把夏太后扶到座位上,一边问道:“华阳太后是否知道此事。”  夏太后一听桓齮提及华阳太后,愤恨地说道:“哼,不是她处处袒护着嬴政和吕不韦还不至于此呢,我看她是中了二人的迷惑,死心塌地为嬴政着想。此事怎能告诉她,说了她也不信,只怕会失密呢。”  桓齮知道长安君要求领兵伐赵的真正用意了,他定了定神问道:“太后让我怎么做?”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七章????(1… “成蝺将在伐赵途中举事,可能有赵军接应,你辅佐成蝺打出讨逆大旗,一旦举事成功,咸阳城内有子伊等人作内应,里外结合便可攻下咸阳,诛杀嬴政吕不韦等人,清除逆贼,确保王室血脉正统。大功告成之时,桓将军有再造秦室之功,一定给你封侯拜相。”  桓齮心想,你们想得太简单了,从他对吕不韦与嬴政的了解,这两人都是雄才大略之人,可称得上当世枭雄。嬴政年轻有为,胆略过人,吕不韦老谋深算,他们又都身处高位,手握重权。相比之下,成蝺平庸怯懦,又不懂兵法,凭他这次率领的十万兵马想反叛成功,实在微乎甚微。  夏太后见桓齮沉默不语,眼神中藏着犹豫,便说道:“桓将军不要以为我等人少力寡,吕不韦现在已经众叛亲离,群臣对他恨之入骨,特别是宗室大臣,早有除去他之意,只要你们举起反叛大旗,昭告国人嬴政非王室血统,是吕不韦以李代桃窃取王室之为,天下人一定会云集响应,扫除吕不韦势力则如风卷残云,蹴而可就。”  桓齮仍有所顾虑地问:“这只是我等一面之词,天下人会相信吗?”  “怎么不信,先王遗诏在此,真真切切,我儿而立之年无病而卒,这不值得怀疑吗?一定是吕不韦的罪恶被先王发现,吕不韦害死先王矫诏拥立嬴政登上王位,他大权在握,等到嬴政再年长几岁,吕不韦向他挑明父子关系,他们父子狼狈为奸,把嬴秦改为吕秦,何人敢抗拒不从。趁现在吕不韦没有向嬴政挑明父子关系之际,起兵除逆为时不晚,一旦羽翼丰满,后悔都来不及了。”  夏太后又说道:“桓将军,我将此重任托付于你,除了让你匡扶王室夺回嬴氏江山之外,也有心让你去报全家被杀之仇。当年,你父樊统因子傒一案受累,命本来不当死,都是吕不韦一人所为,滥杀无辜,累及数千口人。你父让老妇收养你就是让你为全家报仇雪恨,你父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了。”  夏太后说着,早已泪流满面,她再次跪了下来,恳求说:“我一个快入土的人了,一生隐忍,不图名不求利,做出此举全是为了大秦江山社稷着想,嬴氏王室数百年基业为他人窃取,我死之后如何去见孝文王。桓将军,此事拜托给你了,为了表明心迹,老妇只好以死祈求桓将军为大秦宗室奋力一搏了。”  桓齮手足无措,急忙扶起夏太后,泪流满面地说:“请太后放心,国仇家恨俱结于此,我桓齮若贪生不为大义效命,天诛地灭,永遭天下唾弃!”  夏太后这才命人唤出成蝺。成蝺走上前双膝跪在地上,哽咽道:“桓将军受我一拜,千秋大业全系将军一人了。”  桓齮也慌忙跪下,“长安君何出此言,我桓齮肝胆涂地也要把你推上王位,讨回奸人窃取的王室。”  夏太后上前扶起二人,欣慰一笑:“我也只能做到这些了,匡扶王室之事全靠你二人,老妇不能等到你二人凯旋归来之日,只能以死督促你们完成大志了。”  司空马在宫中等到半夜才见桓齮入宫,却无法接近太后寝宫,只好躲在远处监视进出之人。直到深夜,才见桓齮与成蝺先后离开,知道再等下去也无益,也悄悄消失在夜幕中。  嘟——嘟——  粗犷的号角声中,长安君成蝺和桓齮纵马来到整装待发的队伍前面。这十万大军都是桓齮精心挑选的,马肥兵壮,士兵能征惯战。  检阅完毕,二人正准备告别送行的文武大臣催马出征。忽然传来消息,夏太后无病暴亡。众人大惊,成蝺一阵脑晕,几乎从战马上栽了下来。桓齮急忙催马跑到成蝺身旁,伸手扶住了他,低声说道:“君爷节哀,太后这是以死表明心志,督促我二人誓死完成大业。人死不能复生,君爷能够完成太后心愿,她老人家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  长安君擦干眼泪问道:“现在是否立即出发?”  桓齮想了想说:“奏明大王,三军缟素出征,以壮军中士气。”  不久,从城内传出口谕,同意长安君请求,三军戴孝,缟素出征,即刻出发!  “嘟嘟嘟——”军号再次奏响。  成蝺一身玄色衣裳走在队伍前列,桓齮驱车走在身后,大军如一条蜿蜒爬行的黑龙向潼关方向前进。大军进驻屯留,桓齮建议说:“此地虽小,但易守难攻,距赵国边境较近,君爷不是与赵太子嘉有约吗,现在就写一密信派心腹之人送往邯郸,等到赵国援军一到,我等立即举起反叛旗号,咸阳城内再有子伊等人内应,大功可望成功。”  成蝺接受桓齮建议,立即派人与太子嘉取得联系。太子嘉暗暗高兴,估计有机可乘,奏报父王秦兵来犯,再次要求和相国庞煖一同率军迎敌。  赵襄王也听到秦兵进驻屯留的消息,同意了太子嘉的请求,派庞煖为大将,扈辄为副将,太子嘉为督军,领兵十万前往屯留迎敌。  庞煖把大军兵分两路,一路由扈辄率领驻扎在太行山脉的尧山上,一路由自己率领驻守在庆都,两军遥相呼应静观秦军动向。  成蝺得知太子嘉援军到来,立即把军中将领召集在一起,取出先王遗诏,传示众人,然后说道:“先王在世之日就已经觉察吕不韦以李代桃谋篡王权之野心,但为时已晚,吕不韦控制了先王寝宫。先王无奈,偷偷留下遗诏。吕贼害死先王,拥立嬴政为王,自己大权独揽,排挤嬴氏宗亲,准备彻底控制朝局后篡改嬴秦宗庙社稷。好歹苍天有眼,吕贼没有把当年服侍先王之人杀尽,此遗诏几经周折终于重见天日,揭穿吕氏阴谋,不然,天下人都被他迷惑了。如今太后以死昭示我等奋力一搏,完成先王遗命,上天降大任于我等,成败在此一举,有愿意替天行道铲恶除逆之人随我举起反叛大旗,不同意者发给路费盘缠各请自便!”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七章????(2… 事出突然,众将面面相觑,裨将杨端和说道:“如今赵军屯兵太行,我等内讧,恐怕为赵人有机可乘,此事不如等到伐赵之后回京商议,出示先王遗诏迫令——”  不等杨端和说下去,桓齮就吼道:“咸阳是吕氏天下,吕贼敢谋逆先王会乖乖答应退位吗?如今回京是自投罗网。实不相瞒,赵兵是长安君借来除逆的,只要我等在此举事,天下人一定纷纷起兵响应,咸阳城内也有子伊等王室宗亲作内应的,成功指日可待。众将有拥戴之功,日后都可封侯!”  桓齮话未落音,一名小将走出来嚷道:“我不想封侯,也不想送死,尔等在此封侯吧。”  那人说完就向外走,桓齮飞身赶上去就是一刀,顿时血溅人亡。桓齮骂道:“不识抬举的贱种,你越是怕死我越让你死!”  众将噤若寒蝉,杨端和知道桓齮的脾气,也不再吭声。在桓齮的威逼下,众将纷纷歃血为盟,举起反叛大旗。  长安君反叛的消息耸动天下,众人议论纷纷,大多数人持观望态度,静观事态发展。消息传到咸阳,司空马把一份檄文放在吕不韦前面,吕不韦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道:  长安君成蟜诏告天下臣民知悉:  传国之义,适统为尊覆宗之恶,阴谋为甚。文信侯吕不韦者,阳翟之贾也,承蒙器重,用为宠臣,不思图报,窥咸阳之王器,心歹至极矣。今王政,实非先王之嗣,乃不韦之子也。始以怀娠之女,巧?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 第 17 部分阅读 梦璩迹凰纪急ǎ萄糁跗鳎拇踔良印=裢跽捣窍韧踔茫瞬晃ぶ右病J家曰成镏苫笙染桃约樯烀裳贰J研腥娌撸垂瞎ΑA骄皇儆恤恚强扇桃玻咳乐笕ㄔ谖眨肽苡〕裾嫱酰跻岩踪溃鹁蛹俑福盏币猿级劬I琊⒔#袢笋闩∧尺段账茫钐斐性耍熘铩<纂懈筛辏匾迳铀锍际钕鹊乱酝O牡饺眨ダ饕孕耄德砹偈保兴廖鸨洹! ÷啦晃ぴ僖捕敛幌氯ィ赅辏研从邢牡慕醪旱梅鬯椋镜匾幌轮赖剿究章砹成希艉舻睾鸬溃骸澳翘焱砩先媚闳ヌ礁鼍烤梗跻灰故裁匆裁惶降剑绻孪鹊玫娇煽肯ⅲ欢ò颜獯闻崖蚁鹪诿妊恐校 薄 ∷究章硎治奶笸蝗晦凹菽翘欤嵝崖啦晃こ么宋杩谧柚钩晌兞毂稣鳎啦晃じ静惶衷谟掷丛鸸炙! ÷啦晃ぷ雒我裁挥邢氲匠晌兣崖业拿苤饕赶蛩⑶业榔屏怂岳畲彝即矍氐囊跄薄K匀衔鞘伦龅萌瞬恢聿痪酰怂驼约Ь霾换嵊械谌鋈酥溃约Ь霾换崴党隼吹模鞘撬私馑拿孛苣兀柯啦晃ぽ氲匾痪鞘翘蛹危欢ㄊ翘蛹嗡擞脸晌兪焙嗦以焱岽蛘鸥啥粤恕B啦晃さ男纳陨园参纫恍慌鲁晌兎磁焉苯萄簦沟P某晌儾桓依茨亍>」苁孪炔荒苋非兄莱晌兎磁眩嗌倭袅艘皇郑抵凶髁吮Σ际穑蠲涉裨莼捍稣鳎⒌髋烧盘婆晌逋蛉寺淼缴系炒;乖诔晌兙星那陌膊辶艘幻仔沤欤褪邱越疃撕停匾绷钏刂瞥晌兒突庚t。  吕不韦相信阴沟里翻不了船,凭成蝺与桓齮两人不足以成大事,就是再加上赵国的十万兵马也不足为惧。他气恼成蝺这一折腾破坏了他的伟大计划,突然在嬴政面前亮明了自己的身份,他将如何面对嬴政呢?时机不成熟,让嬴政过早地知道他们之间的父子关系反而不好。吕不韦联想到夏太后的死,他估计子伊一定也在暗中加紧活动。常言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要防备子伊等王室大臣突然人城中作难,杀他个措手不及。  “司空马,最近几日,子伊等人有何反应?”  “没有任何反应,也许在等时机吧?”吕不韦对司空马的回答很不满意。  “我要的不是‘也许’,再像上次失误,恐怕文信侯府就被子伊等人一锅端了,我要的是他们每一时每一刻的准确动向。这一段时间你要加倍小心,多调一些人马驻在府中,以防不测,只要子伊等人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即报告给我,必要时先斩后奏,一切责任由我担待!”  吩咐完毕,吕不韦轻蔑一笑,心里道:哼,你们越乱越闹我越高兴,我怕你们不闹呢,我借此机会把嬴氏宗族给杀个一个不剩才合我的心意,到那时再篡改国号,就没有一个人出来反对了!吕不韦忽然觉得成蝺反叛是帮了他的大忙,当务之急是了解一下嬴政对此的反应,下一步才能做出新的布署。  嬴政听到成蝺反叛的消息,他全然不信,当他面对那份透着刻骨仇恨的讨伐檄文时惊呆了,他不相信上面写的是真的。嬴政一夜未眠,第二天早晨起来饭也没吃,决定请祖母拿主意,他知道这个时候惟一能够给他安慰,并能为他出谋划策指点迷津的人只有祖母华阳太后。  华阳太后也是一夜未合眼,这些日子老做恶梦,就像孝文王崩驾那个时候类似,她预感到要发生什么事。果然,嬴政与吕不韦面和心不和,矛盾由暗而明,想不到夏太后又突然暴亡,她总感到蹊跷,刚刚安葬好夏太后,又传来成蝺反叛的消息,并且檄文上写明嬴政是吕不韦之子,这是最可怕的。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华阳太后苦苦思索一夜,也不明白成蝺从哪里知道嬴政是吕不韦之子,她联想到夏太后的死,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在邯郸时听到什么风声,要么是夏太后得到什么凭证。她决定查清此事!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七章????(2… 华阳太后天还没亮就派两名心腹侍女持她的金牌令到雍城去请赵姬,令她接到令牌立即悄悄随侍女赶回咸阳。  赵姬也已经得知成蝺反叛,她接到华阳太后的金牌令时当然明白华阳太后的用意,为嬴政身世而来。她早已打定主意,一口咬定是庄襄王之子,对吕不韦也必须这样说,这事只有她一人说了算,查无对证。赵姬明白华阳太后的为人,外柔内刚,平日里和颜悦色,对属下人嘻嘻哈哈,小事糊涂大事清晰,原则问题决不妥胁,如果她知道嬴政不是庄襄王之子,自己命没有了,连儿子也保不住。  赵姬到达长乐宫时,华阳太后已经等待多时了。  华阳太后摒退众人,把一份檄文劈头塞到赵姬手里,斥问道:“请你老老实实把嬴政的身份解释清楚,他到底是嬴氏血脉还是吕不韦的儿?”  赵姬早有心里准备,见华阳太后质问,立即抹着红肿的眼说:“太后也相信成蝺的一派胡言,当我看到这份檄文时哭了整整一天,他无论怎么诅咒吕不韦也不该把我牵扯进去,这不是侮辱臣媳的清白吗?”  赵姬说着,又嘤嘤哭了起来。  华阳太后瞪了赵姬一眼,冷冷地说道:“侮你清白!你不与吕不韦做那苟且之事他人怎会无中生有,要让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政儿对你与吕不韦之事都一直耿耿于怀,不是我从中阻拦,只怕吕不韦早已碎尸万段了。”  赵姬暗暗心惊,她知道华阳太后所说的事指庄襄王死后与吕不韦之间往来,急忙跪下哭诉道:“太后有所不知,我那样做实出无奈,也是为政儿着想,为大秦国着想。先王中道崩殂,政儿虽被拥立君位,但年幼无知,大权被吕不韦掌握,他以仲父身份要挟臣媳,臣媳不从,他扬言废了政儿,杀死我母子,我为了保佑政儿的王位,只好忍声吞气答应他的非礼要求。臣媳有苦无处诉,只能把泪向心里流,对外笑脸相迎,一人独处时以泪洗面。我时常想,我无论受多大的委屈都不在乎,只要政儿能一天天长大成人继承父业就心满意足了,哪怕政儿也不理解我的苦心,等到政儿加冕后就是去死也问心无愧了。”  赵姬再也说不下去,呜呜哭了起来。  华阳太后对赵姬的话半信半疑,想了想,咬咬牙问道:“在邯郸时你与吕不韦有没有苟且之事?”  华阳太后知道这些话她本来不该问,但又不能不问,这关系到王室宗族血脉。  赵姬哭喊着指天说道:“先王,你为何一人匆匆归天,撇下我一人在此受苦受屈受辱,只有你最清楚政儿的身世了,现在臣妾浑身是口也说不清,只有以死表明心迹了。”  赵姬起身就要向廊柱上撞去,华阳太后起身拉住了她,略带内疚的口气说:“这些话我是不该多问,我这样做是为了维护王室尊严,也是为了政儿着想,当政儿看了这份檄文他是多么难过。”  赵姬灵机一动,想出一个舍车保帅的主意:“我对吕不韦早已恨之入骨,无奈一个女流之辈奈何不了他,我之所以借口搬到雍城居住,就是为了躲避吕不韦的纠缠。政儿就要举行加冕大典了,可吕不韦仍然牢牢控制着大权,政儿想提升几人分解吕不韦的权势,他却横加干涉,丝毫不愿放权,这对政儿执掌朝政极为不利,以臣媳愚见,可否借此机会铲除吕不韦势力?”  华阳太后正要回答,宫女来报,大王来了,华阳太后说道:“让政儿进来咱们娘儿几个商讨一下再定吧。”  嬴政走进大殿,见母亲也在这里,跑过去跪在地上抱着赵姬的双腿哇地一声哭道:“娘,娘,我到底是谁的儿子?你说,你说——”  赵姬一边为嬴政擦眼泪,一边哽咽道:“你当然是先王之子,那檄文所言是胡说八道,是成蝺等人反叛时的一派胡言,他们攻击吕不韦,却连累了我们母子。”  嬴政擦干眼泪,站了起来向华阳太后施礼回道:“以祖母之见,应如何处理成蝺叛乱?”  华阳太后心中有了数,心平气和地说:“政儿不必惊慌,他们几个人成不了大器的,你也不必难过,更不要相信成蝺的一派胡言,你是先王之子这是人所共知的,否则,你父王怎么会立你为太子,传位于你呢?有你娘在,任何人胡言乱语不足为信。刚才我和你娘正商讨平叛一事,我估计成蝺年幼无知一定是受了他人蛊惑才做出这傻事来。你先修书一封劝他归降,免他一死保留封爵,这样便可化干戈为玉帛,免得兄弟之间自相残杀,给他人与敌国可乘之机。让成蝺归来,我亲自审问他背后指使人是谁,然后重惩!倘若成蝺一意孤行,不听规劝,再派大军剿灭,将他擒来送宗庙前处死,告祭列祖列宗。”  嬴政认为祖母的建议可行,忽然又问道:“以祖母之见,是何人指使成蝺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呢?”  “成蝺从赵国归来多次要求伐赵,目的不在伐赵,而是窃取兵权。成蝺还没打出反叛的旗号,赵国就派大军前去声援,这足以表明成蝺可能是受了赵国君臣的怂恿与蛊惑。当然,国内也可能有人暗中唆使,究竟是何人尚需要进一步明察,决不能让元凶漏网。”  华阳太后又问道:“不知政儿对此事是何看法?”  “会不会是吕不韦从中作梗呢?他这人一向老谋深算,见我有收回他手中大权之意,暗中派人指使成蝺叛乱,故意散出谣言说是我的父亲,想以此改变我对他的态度,继续让他操纵朝权,他也趁平叛之机重新掌握失去的大权。”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七章????(2… 华阳太后沉思片刻,点头说道:“政儿分析得有理,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如果真是吕不韦所为,我认为他操纵的人一定是夏太后,因为桓齮是夏太后亲信之人,夏太后突然暴亡也许正是吕不韦杀人灭口所为呢。如果是这样,就表明吕不韦有谋篡之心,必须铲除他!”嬴政急忙说道:“我来找祖母就是为此事而来,请祖母明示,如何除去吕不韦?”  华阳太后忧虑地说:“吕不韦虽然专权,毕竟是有功之臣,如今地位显赫,手握大权,在朝中的势力也遍布各个部门,稍一不慎会比这次平叛还要棘手。除去此人累及太大,可能伤了我朝元老,会影响统一大业的。吕不韦机智过人,在诸侯之间影响大,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相材,纵观朝廷上下没有一人可以取代吕不韦。为了慎重起见,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他有谋篡之举外,暂且不要铲除他,只要收回他的兵权,就不怕他闹腾了。对这样的雄才之人,最好能为我所用,只有危及王权根本时才能杀之。”  嬴政理解华阳太后的心意,点头说道:“请祖母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华阳太后端详着嬴政,政儿成熟多啦,人也比过去高大了,精明了,只是脸黑黑的、瘦瘦的。嗨,怎么不瘦呢,朝中多舛,千斤重的担子压在他一人身上。  这时,咸阳宫奏事太监来报,丞相吕不韦有事求见大王。  嬴政一愣,“他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华阳太后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回去小心应付就是,遇事三思而行,奶奶相信你会处理好这件事的。记住:泰山崩于前面,颜色不为之动。这才具有明君的风采!”  嬴政辞别祖母与母亲回到咸阳宫,吕不韦正等候在那里。嬴政先发制人,直接问道:“仲父一定为平叛之事来此吧!寡人正想听听丞相的意见呢。”  吕不韦本想试探一下嬴政的态度,不想被嬴政抢了先,掌握了主动权,以退为进地说:“成蝺与桓齮窃兵谋反,侮辱王室之名,累及大王受屈,罪当碎尸万段,全家当诛,孤家决定亲率大军踏平屯留,生擒二人以解大王心头之恨。”  嬴政一听吕不韦又想带兵平叛,心里道:你哪里是想平叛,不过是借平叛之名重新掌握大权。  嬴政恭敬地说:“常言说杀鸡焉用宰牛刀,平定这二人怎能劳顿丞相大驾,派其他人就足够了。据寡人得到可靠情报,成蝺是受他人蛊惑才谋反的,咸阳城内存有大量同党,为了防止逆贼狗急跳墙危及王权,寡人想请丞相在都城平叛。”  吕不韦吃惊地问道:“大王可否查明唆使成蝺谋反之人是谁?”  “这正是寡人让丞相所做之事,请丞相尽快查明留在咸阳城内成蝺同党,随时奏报寡人,本王将把谋反之人一网打尽!”  吕不韦十分失望,他知道嬴政丝毫没有怀疑自己的身世,对檄文内容根本不放在心上,他想趁此机会与嬴政改善关系的希望破灭了。更令吕不韦失望的是嬴政根本不信任他,他想借平叛之际重新执掌兵权的希望也破灭了。  吕不韦转念一想,你不是让我查处成蝺的同党吗,哼,我把嬴氏宗族之人都污蔑为成蝺同党,让你尽情地诛连九族吧,看你如何收场!  嬴政不让吕不韦带兵出征,借故另派他人,迫使吕不韦交出兵权。尽管吕不韦极不情愿,却也不能拒不交出兵权,嬴政有‘平叛’这一最好的借口。  嬴政望着吕不韦离去时恼怒的表情,暗暗高兴,嘿,没有成蝺叛乱,他还不能这么顺利就从吕不韦手中收回兵权呢。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昌平君带着王翦、王绾、蒙武、辛胜四人按照嬴政的约定准时来到,嬴政让昌平君派信使携兵符赶到东郡调蒙骜率五万大军阻击庞煖,又派使臣携带兵简赶往上党,调张唐出兵迎击扈辄,把写好的一份帛书交给王翦说:  “寡人命你率十万大军赶赴屯留平叛,大军抵达屯留可先按兵不动,命王绾、蒙武、辛胜三人各领一支人马分散扎营,对屯留构成威慑之势,然后派人将此书送交成蝺,规劝其投降。正如兵法所云: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这次用兵非同寻常与敌国交战,死伤都是我大秦的兵勇将士,何况成蝺是寡人兄弟,他是听信谗言做出这荒唐之举,他对寡人不仁,寡人不能对他不义,我以礼相待做到仁至义尽,倘若他们不思悔改一意孤行,再发军将他擒拿,我要在宗庙面前数其罪行诛杀他。”  “大王英明!”  王翦等人一揖到地。  嬴政又告诫说:“对叛乱党首决不饶恕,其他胁迫参与叛乱者一律从轻处罚或免于处罚,万万不可滥杀无辜,以免挫了我大秦军队的锐气!”  吩咐完毕,嬴政命昌平君带领众将检阅军队即日出发。  萧瑟秋夜,残月如钩。  成蝺裹紧了夹衫,他感觉屯留的秋夜比咸阳更冷更寒,这里处处透着萧杀,也许是王翦大军的威势逼得他心冷意寒吧。事情比他原先预想得更糟,檄文早已传遍天下,响应的人寥寥无几,原先协商好在咸阳同时举事的子伊也不见任何消息,这里虽有十万大军,但面对王翦连绵不绝的围困营盘,成蝺才真正懂得用兵的残酷。  成蝺第一次感到命运的捉弄,父王当初不辨真伪没有把王位传给他,又何必再留下这份遗诏呢?假如他什么也不知道,甘心做他的长安君,讨得一块封地与世无争快快乐乐地过一生也就算了,什么风光的事都让嬴政拥有吧。不期然中承受了父王之命,他再窝囊也要拼死一搏,人活的就是一口气,哪怕生命如流星一般转瞬即逝,这消逝的刹那也应该闪光,这就是生命的价值。成蝺反复把自己和嬴政进行对比,他自认为哪一方面都不比嬴政逊色,偏偏嬴政是王他为侯。现在他更觉得自己比嬴政高贵,自己是真正的龙种,有着嬴氏王族正统血宗,嬴政是什么东西,一个野种,一个跳蚤,一条鲤鱼,他怎能有资格承袭大秦国的王位,那是阴差阳错,那是父王一次小小疏忽,让这条鲤鱼跳到他这条巨龙头上了。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七章????(2… 成蝺相信苍天有眼,成蝺相信列祖列宗会保佑他完成父王遗命的,假如上天不垂青嬴氏子孙,那份遗诏就不会重见天日。晋景公时屠岸灭了赵氏家族,仅剩下赵朔之妻身怀有孕躲在宫里,为赵氏宗族留下一个孤儿,几经追杀这孤儿赵武都大难不死,终于继承了宗祠,后来才有赵国的诞生。成蝺自认为他们嬴氏家族的命运要比赵氏好,自己也不会比那位赵氏孤儿差,好事多磨,经过这次劫难后也许大秦国的前途更辉煌。成蝺在绝望中又看到了希望。  突然,一名亲兵来报,裨将杨端和在城外巡营时抓到一名信使,特来求见长安君。  成蝺命杨端和把来人押进帐内,杨端和呈上一封密信说:“末将从他身上搜出一份密札,他说是王翦派来送给君爷的。”  成蝺拆开密信一看,只见上面写道:  成蟜吾弟,亲不过手足,奈何听信无稽之言,冒然行违天理逆人义之事。兄孤且念你年幼,一时冲动做出蠢事,望以君臣大义为重,手足之情为上,悬崖勒马,回头是岸,宁事息兵,可保封爵,兄及祖母亲人盼之又盼。若一意孤行,后悔无及矣,慎思慎思。  王兄政手笔  杨端和见成蝺看完书信,小心谨慎地问道:“信札上是何内容?”  成蝺把信递给杨端和,哈哈一笑说:“嬴政孽种劝我投降呢!”  “君爷的意思是——”  成蝺愤声说道:“男子汉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言必信,行必果,岂能出尔反尔,给天下人耻笑。常言说,不成功便成仁,哭着生笑着死,只要无愧于天地父母即可。萤虫虽小,却知道在暗夜中闪现瞬间光明,飞蛾虽弱,也能义无反顾扑向烈火,我怎能学那些贪生怕死的鼠类向嬴政屈膝投降,那岂不辱没了嬴氏王室的威名,也会玷污浩浩史册,令后人贻笑万年!”  杨端和微微变了一下脸色,又进一步探说:“君爷视死如归,慷慨明义,实在令属下钦佩。但王翦大军兵临城下,营垒数里,王绾、蒙武、辛胜等人都是能征惯战之将,蒙骜、张唐两人切断赵军与我大军的呼应之势,君爷应该想出一个破敌办法呀!”  这话确实问住了成蝺,他一时语塞,沉默片刻反问道:“以杨将军之见如何破敌?”  “卑将以为信中所言不失为一上策——”  “你——”成蝺拍案吼道:“你胆大包天敢劝我投降,我宰了你!”  成蝺嗖地一声拔出佩剑,杨端和大惊失色,急忙改口说道:“君爷误会卑将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君爷起兵反叛的目的是从嬴政手中夺回君王之位,如果君爷假装归降,回到咸阳,等嬴政不备之时突然发难,杀进宫中也许一举成功,而现在被王翦大军挡在屯留这么一座孤城,成功的希望实在渺茫。”  成蝺连忙摇头,“不可,大丈夫行事就应该站得直坐得正,光明磊落,坦坦荡荡,怎能像吕不韦那样做出那蝇营狗苟之事,如此卑鄙小人虽然阴谋一时得逞,终将遭国人唾弃,也不可能长久。我就是要在此轰轰烈烈与嬴政的大军决一死战,让天下人都来反叛这窃取王室的孽种。”  杨端和见成蝺不知天高地厚,不懂曲直,心里道:你既然不答应投降可别怪我不讲仁义,我可不愿在此等死。  成蝺撕碎嬴政帛书,要把送信之人斩了,杨端和急忙劝阻说:“两军交兵不斩来使,君爷是光明正大的仁君子,怎能因为一名小小信使毁了君爷的英名呢,放他回去,让他给王翦带个信,劝王翦以维护王室正统为上,弃暗投明,响应君爷号召,杀奔咸阳,将来不失封爵拜相。”  成蝺听从了杨端和的建议,放了送信使者。  杨端和把信使带到城下,悄悄塞给他一个锦帕,低声说道:“回营后立即面交王将军。”  王翦接到杨端和的密报后,知道成蝺死不投降,立即重新调整了兵力布置,按照杨端和锦帕所写,退兵十里屯驻伞盖山,派王绾率领一支人马攻打被成蝺叛军占领的长子城,令蒙武攻打壶关城,派辛胜带领一支人马埋伏在伏龙山。一切准备就绪,等候杨端和内应的消息。  杨端和见王翦退兵伞盖山,知道他依计而行,便找到桓齮说:“屯留、长子城与壶关城三城互为犄角,进可攻,退可守,丢一城其他两城将难以独存,如今王绾攻打长子城,守将嬴结还可以应付,而壶关城守将章熊却无法抵抗蒙武的进攻,桓将军应带一支人马去接应壶关城。这里由长安君和卑将共同防守,谅王翦也无能为力。”  桓齮也为壶关城的安危担忧,但他不放心让杨端和留下来守屯留,可又找不到合适人选,私下对成蝺说:“君爷,我去解救壶关城,一旦壶关城解围立即赶回来,这里由你君爷一人负责驻守,君爷要处处防着点,以免杨端和出卖君爷,若发现他有什么异常举动,立即把他杀掉。”  成蝺诧异地问:“杨端和做事虽然谨小慎微,不致于出卖我等吧?”  桓齮忧虑地说:“我只是怀疑,因为放走王翦信使那天,有人发现他向那信使塞了个锦帕。”  成蝺不以为然地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如果将军认为他有出卖我等之心,干脆将军留下守城让他去救壶关城。”  桓齮摇摇头,“这也不妥,假如他真有出卖君爷之心,让他去救壶关城还不如不救呢,只会早一天丢了壶关城。”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七章????(2… “以将军之意应如何才好?”  桓齮阴阴地说:“与其留着他让我等胆惊受怕,不如出其不意将他杀掉。”成蝺急忙劝阻道:“将军只是猜疑并无确凿证据,如果这样把他杀了,只怕将士不服,会闹出内讧的,那样将会更遭。”  桓齮也觉得成蝺顾虑得有理,便说道:“那样吧,让他留在城中协助君爷,但君爷可多个心眼,处处防着点。万一屯留有变,立即引兵去壶关城。”  杨端和见桓齮带兵去救壶关城,暗暗松了口气,他从桓齮行前对守城兵力的调整看,估计桓齮对他多少存有疑心,他也不敢妄动。王翦得知桓齮离开屯留,立即又带兵包围屯留,但只围不打。一晃半个月过去了,成蝺不见王翦有丝毫攻城的迹象,渐渐放松了警惕。多日来,他也没有发现杨端和有什么异常行为,把桓齮的告戒丢在脑后。  这天夜里,成蝺正在熟睡,忽然听到城上传来了嘈杂的呐喊,亲兵慌慌张张跑来说:“君爷,大事不好,王翦大军攻入城了。”  成蝺十分惊慌,正准备逃走,杨端和带兵闯了进来,向惊慌失措的成蝺喝道:“把他给我拿下!”  成蝺后悔没听桓齮之言,存妇人之仁落得如此下场,他破口大骂:“杨端和,你是卑鄙小人,不得好死,我是王室血胤,你会得报应的。”  杨端和哈哈大笑,“报应,用你的人头到大王那里换取爵位就是报应,不,应该叫报答。”  原来杨端和早已收买了南门守门军校,和王翦约定好,里应外合攻下屯留。  混战从夜里一直延续到中午,屯留城内伏尸满地,殷红的鲜血染遍城的各个角落。王翦把嬴政的告诫当作儿戏,命令士兵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等到下午,整个屯留变成了人间地狱。桓齮听说屯留失手,也顾不了许多,带领壶关城全部守军杀奔屯留。刚到伏龙山,遇到辛胜埋伏,桓齮救长安君心切,他如一头急红眼的牛,挥剑冲在队伍最前面。辛胜平素知道桓齮骁勇,抵挡一阵子便败退下去。等到桓齮带兵赶到屯留时,王翦早已站在城楼上等候多时了。  王翦向城下大喊:“桓齮,长安君已经投降了,你还不下马归降!”  王翦命杨端和推出五花大绑的长安君。  桓齮见长安君在王翦手里,知道不能硬拼,向城上喊道:“嬴政是吕不韦奸佞之子,天下人尽知,我等蒙受先王之恩,怎能坐视嬴氏宗祭为吕贼所夺,长安君为先王血胤,王室正统,理当为嗣王位。将军若念先王之恩,一同举义,杀向咸阳,诛奸人,废伪人,扶立长安君为王,将军定能封侯,请将军放回长安君,我等共同事之。  王翦立即回道:“当今大王为先君之子,太后可证,天下无人猜疑。长安君听信奸人之言,污蔑乘舆,有谋篡之心,你身为朝廷大将,君王对你厚爱有加,你不图报效,制止长安君不义之举,反而煽风点火,推波助澜,逞匹夫之勇,不计后果,犯下灭门罪行。今传檄天下,却没有一人响应,尔等是倒行逆施举动,天下人不容,如今众叛亲离,兵败至此,实在是天意,你下马受降,我王慈悲,也许能免除你一家老小的性命。桓齮,快快束手就擒!”  桓齮指着杨端和骂道:“今日之败不是长安君不得天时地利人和,是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出卖。长安君虽然被擒,我仍有五万大军,赵国援军已经杀到,我可以效法信陵平原二君合纵伐秦,为长安君讨回公道。”  王翦见桓齮不愿归降,大喊道:“桓齮,你既然一意孤行,城下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王翦正要下令放箭,成蝺抢先喊道:“桓齮将军,天绝嬴氏王嗣,今日之败也是我不听将军劝诫所致,我死也不愿回京受辱,望将军给我报仇!”  成蝺说完,纵身从城墙上跳了下去,王翦与杨端和想救护已经来不及了。  王翦见成蝺坠城而死,立即下令放箭。  城上万箭齐发,桓齮乘乱仓皇而逃,五万多将士十之八九死于乱箭之中。  庞煖与太子嘉屯兵庆都,见秦国内讧,估计有机可乘,决定攻打上党,收回被秦国占领之地。张唐驻守上党,听说庞煖来攻,他自知不是庞煖对手,急忙向蒙骜求援,蒙骜早已接到秦王令牌,星夜赴赶上党。庞缓已经探知蒙骜兵马所在,派扈辄从尧山出发埋伏在太行山麓蒙骜大军必经之地,叮嘱他说:“蒙骜老将爱兵如子,向来行军亲自断后,等到秦兵全部通过时再从后追杀,让士兵多带羽箭,力争让蒙骜死在乱箭之下。”  蒙骜知道上党一地的重要,此城若失,秦王政责怪下来他必然受到惩处,将毁了自己一世英名。因此,率军星夜奔走,到达太行山麓,惟恐赵国在此设伏,先令前军探路,前军顺利通过,蒙骜这才放下心,督促大军快行。等到大军快要通过山麓时,突然听到山上擂木滚石之响,大军被拦腰冲断,扈辄带兵从后面追杀过来。蒙骜军队首尾不能呼应,又遭到突然伏击,人心大乱,蒙骜奋力抵抗也无法挽回败局,只好落荒而逃。扈辄见蒙骜败走,下令埋伏好的弓箭手放箭,山谷狭小,无处躲藏,蒙骜拼死搏斗击杀几十人也没能逃出包围圈,最终身中数箭而死。可惜秦国一员名将,竟死在乱箭之下。  扈辄得胜,与庞煖合兵一处来攻上党。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七章????(2… 这时,王翦刚刚平定叛乱,接到上党告急文书,令辛胜守屯留,亲自带领大军救助上党。  蒙武得知父亲被赵军乱箭射死,从王翦那里讨得一支人马,如发疯一般进攻赵军。  庞煖见王翦援军陆续赶到,听说成蝺已死,桓齮兵败不知去向,估计收复上党无望,久留此地凶多吉少,便令撤兵。蒙武为报父仇,奋力追杀,庞煖不慎,肩上也中了蒙武一箭,负伤而逃。  王翦平叛获胜返回咸阳,嬴政亲率文武百官到十里长亭灞上迎接。嬴政论功行赏,因蒙骜战死,蒙武承袭父亲将军一职,其他众将各有赏赐。成蝺一死,嬴政把罪责迁怒到其他参与叛乱的诸将上,他为了显示王权之威,把华阳太后的叮嘱忘在脑后,诛连将士数万人。  成蝺生母紫玉夫人得知儿子已死,心灰意冷地服毒自尽。惟有子伊相机行事,没敢轻举妄动免于一死,但也被削去爵位。令嬴政感到不满意的是罪魁祸首桓齮不知去向,嬴政下令杀了他的全家,并悬赏天下:  “有能擒献桓齮者,赏五城。”  咸阳宫正殿。  秦王政一扫往日的不快,威武地坐在朝堂正中的御座上向群臣宣布,因朝臣权力过于集中容易驾空君王,不利于君王执掌朝政,他决定重新调整一下几位大臣的职务权限,再提升一位丞相。嬴政刚说到这里,庭下群臣议论纷纷,武王时代才设置左右两位丞相,如今已经有了两相,怎么又提升一相,这不是三位丞相了吗,闻所未闻。  嬴政待议论声稍静,清理一下嗓子说:“设置三相,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黄帝时候曾设六相呢,蚩尤、太常、卷能、祝融、风后、后土六人都是相位,他们各司一职,共同向黄帝负责,才使得黄帝明天道、察地理、辨四方、悉百姓,把天下治理得有条不紊,寡人今天设三相正是效法黄帝之举。”  吕不韦知道嬴政此举是冲着他来的,他又不好当着群臣的面与嬴政顶撞,便向亲信之人奉常冯无泽使个眼色,冯无泽会意,高声问道:“黄帝曾设六相,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其他人有听说过的吗?”  冯无泽话音未落,李斯站出来说道:“我听说过,《尚书·尧典》上还有记载,家师荀卿也曾同弟子谈论过黄帝设置六相治理天下的事,只怕奉常大人孤陋寡闻读书太少吧。”  这是秦王政与李斯早就商定好的,冯无泽闹了个大红脸,还想争辩,嬴政冷冷地斥道:“身为国家宠臣,不学无术,巧言诡辩,贻笑大方,不懂少插嘴!”  嬴政这一发怒,群臣再无一人议论,大殿静得掉下一根针也听得见。  嬴政扫视一下吕不韦,朗声说道:“现在正式宣布三项职责,文信侯为相国职务不变,职权是管理左右两丞相,直接向本王一人负责。提升涑议大夫隗状为左丞相,掌管全国粮棉储存与国库,昌平君仍为右丞相,负责监察百官,左右两相互不服从,听命相国。”  “那么军权由谁掌管呢?”不知谁在下面小声嘀咕一句,虽然声音不大,由于朝堂鸦雀无声,众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嬴政干咳一声,“军权由国尉掌管,免去司马梗国尉一职改任少府,任命长信侯为国尉,从此国尉不再向相国负责,直接属于本王管辖,国尉下属五将军,任命王翦为上将军,蒙武为前将军,杨端和为后将军,王绾为左将军,辛胜为右将军,李信为裨将军。国尉管理行军布阵,出征、杀伐及粮草调配及领将晋级奖惩,但无权任免将军,也无权发兵,对将军的任免与发兵一律由本王一人负责。”  宣布完毕,嬴政不等众人插嘴,站起身来宣布退朝,转身走出大殿,头也不回地走入内宫。  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说一句话,都各怀心事地走了。但每人的心中都在琢磨着一件事,别看主子年轻,可不是个饶人的角色,今后可要提着点儿心。  吕不韦刚走出咸阳宫,司马梗就追上来嚷道:“丞相,我这次可被大王整惨了。”  吕不韦心里正烦,没好气地说:“我比你更惨呢?你虽然降了职,但却落个实职,我这丞相表面看来还升了一级,却是徒有虚名,被整得只剩个空架子。”  “丞相何出此言,不就是让出军权么,其他不仍由你掌管吗?”  “呸!”吕不韦走到车前,猛跺一脚,“我管个屁,你想想,昌平君与隗状两人都是什么东西,大王的两条狗,他们怎么会事事都听我摆布呢?”  吕不韦说完,蹬车而去。  司马梗挠挠脑袋,也是,他还想再询问几句,却见吕不韦的车子走远了。  吕不韦刚回到府中,相府总管司空马就气呼呼地报告说:“长信侯府中的人愈来愈霸道,今天在街上办事,一个管家与对方发生了口角,对方二话没说动手就打,管家说是文信侯府的,谁知对方打得更凶,边打边说揍的就是文信侯府中的人,你不提文信侯府还不揍你呢。相爷,再忍下去只怕长信侯府的人就骑在咱头上拉屎啦。”  吕不韦窝了一肚子火还没处发,见司空马喋喋不休说个不停,一拍桌子吼道:“你有完没完?怎么你也跟着下人瞎嚷嚷,我不是再三告戒你要忍,再忍,打你的左脸把右脸伸出去给他打,小不忍则乱大谋,懂吗?”  司空马被吕不韦劈头盖脑训斥一顿,拉长脸说:“这样忍也不是办法,必须想个办法呀,几年前相爷多威风,小的们跟着相爷多神气,可现在——属下人怨声载道,门客也一天天减少了,有几个没骨气的东西竟然跑到嫪毐府中了,有朝一日——”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七章????(2… 司空马看看吕不韦的脸色没有说下去,吕不韦练达地说道:“不必责备他们,贫在闹市无人问,富居深山有远客,自古都是富贵多友,贫贱少朋,人情世态本来如此,逐利忘义,远是人之本性,何必苛求常人呢?人要做的是不断改变自己的命运地位,令众人惟你是从,马首是瞻。”  吕不韦说到?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 第 18 部分阅读 拘裕伪乜燎蟪H四兀咳艘龅氖遣欢细谋渥约旱拿说匚唬钪谌宋┠闶谴樱硎资钦啊!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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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不韦胆怯了,颓丧地说:“那好吧,从此我永远不再提这件事,但你要向他为我求求情,让他别逼得我狗急跳墙,为了他我确实付出了一切,假如我有篡权之心,也不会等到现在,我的确是把他当作儿子教育,辅佐他成人,盼望他成为一名有为之君,也尽力帮助他早日实现一统大业的梦想,可他为何一点也不能理会我这份苦心呢?”  吕不韦老泪纵横。  赵姬第一次见吕不韦流泪,她理解吕不韦此时的心情,知道吕不韦这些话都是肺腑之言。  赵姬难过地说:“因为你们二人都有同样的性格,都有同样的心理,对权的拥有不允许第二个人分享。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劝劝他的,万一政儿听不进我的话,不韦,你就回雒阳(今河南洛阳)封地吧,跳出权与利的樊笼,平淡何尝不是人生另一种享受,许由、务观害怕为君王躲进深山密林,范蠡功成身退泛舟名山大川,最后成为富甲天下的陶朱公,你为何做不到这些呢?”  吕不韦凄然说道:“我本来就是个商人,难道让我再回到从前经商的位置上吗,我苦苦追求了一生,又回到自己的出发点,可笑,可笑!”  忽然,隔壁传来婴儿的哭声,吕不韦一愣,这里怎么会有婴儿的哭声呢?吕不韦不相信地问:“你与嫪毐——”  赵姬点点头,“无聊时养个孩子取取乐。”  吕不韦见赵姬并无半点羞色,大着胆子说:“我原以为你在这里只是取取乐,有嫪毐陪着不寂寞,想不到你们竟然闹腾到这种地步,不怕闹出事吗?”  赵姬嘻嘻一笑,“对于我来说,养两个孩子就如同养两个小猫小狗,不过是个玩物,寂寞时打趣逗乐罢了,政儿再霸道也不致于管到我的这些私事吧,他不知道就算了,就是知道了我可以说领养的,必要时送出宫派人养着就是,有什么大不了的。”  赵姬说得轻轻松松,她认为男欢女爱是人之常情,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这时,隔壁的哭声更响了,赵姬便令宫女把孩子抱进来,两个活泼可爱的小男孩,大的不过三四岁,小的才刚会挪步,两个孩子咿呀扑到赵姬怀里,喊着娘,脸上都挂着泪珠。赵姬亲昵地把小的抱在腿上,一边擦去脸上的泪痕,一边逗他们说:“快喊伯伯!”  “伯伯,伯伯。”两个孩子齐声喊道。  吕不韦内心涌起一股醋意,他有点嫉妒嫪毐了。吕不韦注视着两个孩子,内心蓦地一动,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嘴角滑过一丝不意察觉的微笑。  吕不韦告别赵姬立即赶回府中,把司空马叫到密室。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八章(1) 不久,嫪毐假腐入宫之事在咸阳街头,被传得沸沸扬扬。咸阳令颜泄遵从吕不韦指示趁机将此事上奏于嬴政。  收到上书的嬴政震怒了。  母亲一次又一次令他失望,若是平常百姓人家倒没什么,可他是天下第一强大国家的君王,他的名声不容许有丝毫损害,王室荣誉至上,可自己偏偏有一个不争气的母亲,怎么办?怎么办?嬴政十分痛苦,比听到成蝺作乱还令他焦躁不安,杀人并不难,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殷红的血迹和面目狰狞的头颅,但这一次不同,他面对的是生身之母呀!  嬴政把颜泄的上书扔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嬴政伤心落泪的时候不允许任何一个人在场,传事太监更是不敢上前宽慰,就是齐王后也只能偷偷地躲在旁边暗暗陪着落泪。  嬴政一个人哭够了,便乘车来到长乐宫,每当遇到无法拿定主意的问题时,嬴政首先想到的就是祖母华阳太后。嬴政跪在祖母面前又呜呜哭了。  华阳太后命侍女把嬴政扶在坐床上,望着他清瘦的脸也悄悄抹眼泪。不知怎的,统一大业还没开始,就遇到多事之秋,国内祸端一件连着一件,难道上天不佑我嬴秦,命中注定不能统一天下吗?穆公东征崤山惨败封尸而还,我王问鼎中原绝膑而死,夫君昭襄王两次称帝未遂,后来虽然灭了东西周,尽得周朝王室九鼎之器,绝了周嗣,可统一大业从此进展并不顺利,莫非周室不当绝,我西秦强取九鼎触怒天规,倘若这样,老身必须携政儿到雍城故都拜天祭祖,祈祷上苍宽宥。  华阳太后听完嬴政的哭诉,幽幽说道:  “老妇早就听到宫中传闻说嫪毐是假腐入宫。”  嬴政诧异地望着祖母道:“太后既然早就知道这事,为何不加以制止呢?防患未然,也不至于如今闹得满城风雨。”  华阳太后叹息一声回道:“好事不出名,坏事传千里。这样的事无论怎么处置总会为外人道的,我之所以不闻不问就是怕处理不当让王室蒙羞,原以为他们到了雍城,远离京都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谁知他们竟然闹出了格,弄到这种地步,也怪我平素对你母亲管教不严,迁就太多。”  “请问祖母是何时知道的?”  “说来惭愧,是我真的老了,还是属下人办事不力,成蝺作乱一事事先我一无所闻,嫪毐假腐的传闻也是在他被封长信侯之后才听说的。”华阳太后说完,闭目沉思。  嬴政问道:“以祖母之见,如何处置这事,我实在乱了方寸,不知如何是好?”  华阳太后抬起头,望着室外阴沉沉的天空,许久没有讲话,最后问道:“政儿,你是安于为王,还是想登上帝位?”  “一统天下,履为帝尊是孙儿多年梦想。”  华阳太后满意地点点头:“攘外必先安内,要想集中精力扫平六国,必须有一个安定的后方,也无任何人掣肘你对大权的实施。做不到这些,一切都是空谈,祖母相信你会处理好这件事,认准目标,大胆地去做吧,无怨无悔!”  “孩儿懂了,我不会让祖母失望的!”  嬴政告别华阳太后回到咸阳宫,立即传呼李斯,令他密切监视嫪毐的一举一动,包括与嫪毐往来之人。李斯刚走就有太监来报,太后从雍城风尘仆仆赶来要见大王,嬴政明白了七八分,为了稳住太后与嫪毐,嬴政命令传事太监在寝宫拜见太后。  赵姬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如果嬴政不答应饶恕嫪毐,她仍然像上次为嫪毐讨封爵一样以软对硬,用泪水威逼,反正女人的泪水本来就不值钱,只要能让儿子屈服,能保住嫪毐的命,让她做什么都可以,哪怕不要太后的尊号。  事情出于赵姬意料之外,嬴政并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不愿见她或勃然大怒,依旧是往日母子相见时的温存与微笑,犹如一头羔羊见到母亲一样欣悦,只是儿子比过去又长高几分,人也愈加成熟了,但为朝政所累消瘦了。  嬴政不先提及嫪毐的事,赵姬是不好先提出的,拜见完毕,赵姬心疼地说:“政儿,你又劳累了,比上次见你更瘦更黑,朝政事务繁多,不是一天就能做完的,慢慢做,千万注意身子骨,娘就你一个,累垮了,娘下半辈子还靠谁,统一大业还没开始,你今后的担子重着呢。许多事也不必亲自去做,放心让臣子们做就是。”  这的确是一位慈祥、善良母亲疼爱儿子的话,嬴政听了真想哭,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但他还是忍住了,苦笑一下,装作十分轻松的样子说:  “累就累点吧,忙过我的加冕典礼,再好好歇息一下。”  “加冕典礼不是和今年秋天的谷神节一起举行吗?怎么你想提前举行?”  “祖母令太史占了一卦,卦象为‘蹇’卦,‘坎’上,‘民’下。太史解释说:‘山高水深,行动艰难,利西南不利东北,只有今春举行才可避免飞来的灾祸,并且不能在咸阳举行。’按照卦象指示方向,宜西南,朝中众臣一致赞成到雍城故都举行,我正要派人去雍城告知母亲此事呢。”  赵姬吃了一惊,忙说道:“加冕仪式是朝廷大典,理应隆重,雍城不过是偏狭废弃之都,怎能适合如此大典呢?我看还是再请太史重占一卦吧,也免坏了我儿终身大事。”  “儿臣已请三人占卜,都认为雍城是理想之地,雍城虽小,但它是宗庙所在之地,中雍、祖庙、昭庙、穆庙、胜国之社会在那里,那是天监厥德、用集大命、抚绥万方的气脉所在。有风水先生说,我嬴秦尚黑,以水为德,雍城正是水德之泉眼,在那里加冕,回咸阳登基,可保秦国昌盛万代。”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八章(2) 赵姬还想再说什么,嬴政不耐烦地说道:“儿臣已经同众大臣商定,请母后不必多说,时间定在下月初六。”  赵姬更是吃惊:“这么急,前后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准备能来得及吗?”  “儿臣都已经准备三年了,还能来不及么?其实也没什么,主要就是三个仪式,祖母祭天,儿臣祭祖加冕,花费从简,只在原有建筑设施上稍加装饰即可,就不兴土木重新修建了。”  赵姬知道此事不能更改,眼珠一转,瞟一下嬴政说道:“娘回去就令长信侯着人打扫宫室,装修加冕仪式所用器具,时间虽然仓促一些,但也要办得气派大度,不能让列国小瞧了我大秦国不懂礼仪。”  赵姬说的时候,故意把“长信侯”三字说得重一些,观察嬴政表情变化。  嬴政也看出了母亲心思,装出忽然想起什么事似的道:“娘,有人上告长信侯是假腐入宫,如今儿臣太忙,也无心思过问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你先代儿臣追查一下此事,等加冕典礼之后再作论处吧。”  赵姬不动声色地问:“以你之见长信侯像是假腐之人吗?”  嬴政一听这话,怒火中烧,恨不得猛然掀翻桌子将母亲赶出宫去,但他还是咬牙忍住了,把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装作并不在乎地说:“长信侯是母后把他捧出来的,如果将他治罪传扬出去也令母后名声受损,此事就由母后一人做主,认真查处,消弭影响。”  赵姬一听这话长长出了口气,知母者莫过于子也,她感激地看着儿子说:“政儿尽管放心,娘会认真追查此事的,你就不必操心了,把加冕仪式办得隆重些吧。”  赵姬怕嫪毐着急,当天就匆匆忙忙赶回府城去了。  掌灯时分。  卫尉竭正在咸阳宫内巡逻,他看见李斯、王绾、王翦、蒙武、隗状、昌平君等人都不约而同地陆续来到宫中,而且一律便装。卫尉竭多了个心眼,嫪毐已经派人通知他几次,一定要留心大王的一举一动,有什么异常立即报告于他。卫尉竭略一思忖,莫非大王今晚秘密召见这几个人商讨什么军机大事,仔细一想又有些不对劲,眼下最大的事就是大王的加冕典礼,这是人人尽知的事,何必这么神神秘秘呢。  卫尉竭决定看个究竟,他支开随行的几名校尉,拐了几个弯,悄悄摸进大成殿议事厅。正门早已布满岗哨,幸亏他也是今晚值班人员,对殿内机关布局轻车熟路,没费多大劲便混了进去,并找到一个藏身所在,侧耳细听,嬴政正在分配任务:  “为了严守秘密,务必将奸孽逆党一网打尽,本王决定在加冕典礼结束后的当天夜里行动,由王翦率领一千名虎贲军围捕大郑宫,王绾带领五百名虎贲军搜捕棫阳宫,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两孽种给寡人找到,我要亲手杀死他们。”  卫尉竭起初不明白将谁一网打尽,一听围攻大郑宫,仔细一琢磨整个秦国就雍城长信侯居住的地方叫大郑宫,看样子大王在雍城加冕是假,揖捕长信侯是真,逆党一网打尽,我也脱不了干系。不等卫尉竭胡思乱想,又听嬴政说道:“大臣之中还有几位也要拘捕,我把他们一律安排在蕲年宫里居住,你们那边一动手,寡人亲自率五百名虎贲军在蕲年宫里索拿佞臣。”  “大王,我们几人的任务呢!”  卫尉竭听出是昌平君的声音。  “你和蒙武守在咸阳,初六日子时许,在我等于雍城举事的同时,你二人立即率兵包围嫪毐府邸,将府中党羽全部索拿,然后按名册挨家挨户搜捕嫪毐私党分子。隗状和李斯随寡人左右,有什么特别的任务随时调遣。”  卫尉竭吓了一身冷汗,庆幸自己多了个心眼,也暗暗祷告苍天有眼,让他今晚值班。看样子上天不灭长信侯,自己要立即赶到雍城,现在作准备还为时不晚,只要长信侯提前行动,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卫尉竭想再听一会儿,又把耳朵贴近窗壁,听见李斯说道:“大王,为防意外,还是调派五万步骑兵在雍城近郊待命吧?”  “不行,无论以什么样的借口调派那么多兵马都会打草惊蛇,这多日来的功夫就白费了。寡人都怕带走这么多虎贲军会引起嫪毐怀疑呢,我原打算带三千人,现在只打算带二千人。”  “二千虎贲军恐怕不够用。”王绾说。  “如果正面对垒当然不足以挡事,主要是趁嫪毐在毫无准备的时候打他个措手不及,所以本王安排嫪毐和吕不韦共同主持加冕大典,目的就是稳住他。”  “嫪毐有没有怀疑呢?”隗状问道。  “从我得到的消息看,嫪毐开始有所猜疑,最近打消了疑虑。”  这是李斯的声音。  卫尉竭早已知道李斯暗中专门负责为嬴政刺探情况,他估计李斯在嫪毐身边安有眼线。  卫尉竭算了算再过四天就是加冕之日,时间太急迫了,当务之急是把这个消息报告给长信侯。  卫尉竭心急如焚也无计可施,等到天亮之后刚一开城门,便微服逃出咸阳直奔雍城。  嫪毐正在棫阳宫陪着一对宝贝儿子和太后打情骂俏,突然听到庆乐来报,说卫尉竭有急事求见。嫪毐一听卫尉竭突然从咸阳赶来,吓了一跳,扔下太后和儿子便来到大郑宫。  不等嫪毐坐好,卫尉竭就失声说道: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八章(3) “侯爷大事不妙,大王要灭侯爷满门呢!”  嫪毐尽管已有了某种预感,但听了卫尉竭的报告仍如晴天霹雳,差点栽倒在地。  “竭,消息可告吗?”  “绝对可靠,是我亲耳听见的。”  卫尉竭又把偷听的经过与内容简单说了一遍,最后催问道:“爷,快拿个主意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嫪毐是个市井无赖,让他吃喝嫖赌玩还可以,他哪里遇到过什么大事,现在直抓耳挠腮却六神无主。  庆乐忙提醒说:“内史肆和中大夫令齐都在雍城负责办理加冕典礼,让他二人来磋商一下,爷出了事他们二人也难免遭殃,我想他们一定会尽力为爷解脱当前险境的。”  嫪毐派庆乐把二人立即叫来,二人听了庆乐的叙说也十分惊慌,但他们都在朝为官多年,见过不少大世面,遇事还能把握住分寸。  中大夫令齐说:“爷如今已是君侯,距君王仅差一步之遥,如果大王把爷捉住,爷什么都完了,爷平时不常说要干大事吗,如今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爷有胆有识临危不乱方寸,现在准备,到时提前下手,拼死一搏,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对!”内史肆也说道,“大王以为爷不知道他要杀你,爷将计就计,在加冕典礼举行之际立即发难,先杀他个措手不及。嬴政一死,爷就可以顺理成章登上王位,小的们也没算跟错人。”  “爷,快干吧,现在只有这一条路了,咱们不能眼睁睁等着嬴政来割脑袋呀?”卫尉竭也催促说。  嫪毐终于冷静下来,下定决心说:“爷听你们的,就给嬴政这狗日的小子来个掀桌子砸瓜,让他的加冕仪式成为他的剖腹切瓜仪式。你们有什么好的主意都像竹筒倒豆子一般给爷全倒出来,事成之后都跟着爷吃香的喝辣的,女人随便玩,对啦,全部封侯。”  中大夫令齐说:“嬴政只带二千虎贲军这是不幸中的万幸,就是来了三千虎贲军也不足为惧,爷的大郑宫中私养的死士约有五百人,棫阳宫内有七百多太监也都是爷的人,合起来有一千多人了。再派心腹之人立即赶往爷的封地山阳,那里有驻军约四千多人,这足以应付那三千虎贲军了。”  内史肆连连摇头:“七百多太监不足为用,目前这里可以利用的人马只有爷府中的五百死士。山阳距此地千里之外,兴师动众来此,只怕人没有来到便被嬴政发觉,如果嬴政提前知道消息走露,我们就只好等死了。”  卫尉竭也说:“估计大郑宫中有李斯收买的眼线,行动一定要保密,决不能走露半点消息,一切准备工作只能暗中进行。”  嫪毐为难地说:“仅仅保密有鸡巴用,必须有足够的兵马对抗三千虎贲军才行。”  庆乐忽然提醒说:“爷,你不是讲过太后手中有一块调遣雍城周围几个县城守军的令牌吗,何不拿来一用?”  嫪毐一拍脑袋笑道:“对呀,我怎么把这事忘了,幸亏你提醒,这下有足够的兵力对付三千虎贲军了。这块令牌还是赵姬刚来雍城时,吕不韦怕赵姬不安全,特别给她的,可以随时调遣周围县城的守军来这里保护太后。后来嬴政从吕不韦手中收回军权时,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有意留给太后作应急之用的,没有把它收回,想不到现在竟然派上了用场,真是苍天有眼不绝我。也是嬴政这小子存心不良,想谋害假父遭到了天怒降祸于他。”  手中有了兵,几人忐忑不安的心都安定下来,经过周密协商,暴乱拟定在加冕典礼高潮之际开始,嫪毐临时推说生病不参加典礼仪式,到城外带兵围攻蕲年宫,卫尉竭带领五百死士埋伏在蕲年宫后作内应,中大夫令齐在棫阳宫保卫太后和两位少公子,庆乐守护大郑宫。  计议商定后,嫪毐回到棫阳宫,向赵姬索要调兵令牌,赵姬不解地问:“这里平安无事,你要令牌干什么?”  嫪毐撒谎说:“刚才大王派人来告知加冕典礼快要举行,为防止恶人前来破坏,令他调兵入城保护各种仪仗。”  赵姬将信将疑:“大王所派来人为何没有通知本宫,令牌是我掌握呀,你不能随便调兵取闹,再惹出祸根我可给你挡不了,这次政儿饶了你全是看在我的情面,实话告诉我,你要令牌有什么用?”  赵姬没有料到嫪毐是想叛乱,她估计嫪毐又想出什么新鲜的逗乐法儿呢。  嫪毐急了:“女人怎么如此啰哩啰嗦呢,大王让我负责加冕礼仪,如今让我调兵保护这是理所当然的,令牌虽然在你手中,你却什么也不懂,大王当然没必要通知你,加冕之后你再亲自询问大王也行,现在先给我去调兵,误了大事我可担当不起,亏你说大王已经对我不满了呢,我不能再让大王失望了,否则我只有死路一条。”  赵姬从内室取出调兵令牌。  嫪毐接过调兵令牌,在手中掂了掂,狞笑道:“实话告诉你吧,我调兵不是保护加冕仪仗,而是保护你我二人还有咱们孩子性命的,你的那个宝贝儿子把你也骗了,他来雍城加冕是假,捕杀我们一家四口是真——”  不等嫪毐说下去,赵姬就吼道:“是谁告诉你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政儿不是那种人,他不会对我那么狠,更不会欺骗我,他是我的亲骨肉,是我从小一把屎一把尿将他拉扯大的,我了解他。”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八章(4) 嫪毐冷冷一笑:“你了解他的过去,却不了解他的现在,他现在是威震天下的大秦国王,他为了维护王室声誉什么都干得出来,正因为你是他的母亲,他才要你死,他不希望有一个整日与人偷情给他脸上抹黑的母亲,他更不想有我这样一位名不正言不顺的爹爹,不调兵保护大郑宫与棫阳宫,你我必死无疑。”  “你、你、你一定是害怕政儿追究责任,想在政儿来此加冕之际借兵谋反,他已经答应我不追究你的责任,你为何还要做出大逆不道的事呢?快把令牌归还我!”  赵姬上前要抢令牌,嫪毐火了,上前抓住赵姬的衣领,抬手就是一巴掌。  赵姬捂住红肿的脸,又气又恼:“你、你敢打我,没有我哪有你的今天,你如今翅膀硬了,竟然胆大包天要起兵叛乱,我去找政儿问个清楚!”  “给我站住,老子叛乱全是那个小混蛋给逼的,你敢报信,老子现在就宰了你!”  赵姬望着嫪毐一双充血的眼睛胆怯了。她知道嫪毐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赵姬结结巴巴地说:“好,我、我不报信,但你也不要头脑发昏干出蠢事,即使你调来几个县城的兵又有什么用,他派大军一来还不把雍城踏平,成蝺不就是个例子么,别干傻事了,我保证你平安无事。嫪郎,我能不心疼你,你我夫妻多年,不为你,也要为咱们的两个儿子着想。”赵姬说着,早已泪流满面。  嫪毐为了稳住赵姬,又哄骗说:“我这样做也是为咱们儿子着想,嬴政的确要在加冕之夜血洗两宫。你知道我是胸无大志之人,除了吃喝玩乐对王权并不感兴趣,是他先要杀我,我是被逼反叛的。姬,如果反叛成功,就让咱们的儿子登上王位,你仍就是太后,无论谁为王都是你的儿子。”  赵姬号啕大哭:“这是我自己造的孽,手里手面都是一样,我不希望政儿杀咱们的儿子,也不想让你杀政儿,他们都是我身上掉下的肉啊!天呐,我该怎么办呀!”  嫪毐为了防止赵姬泄密,派人把她看管起来,不允许她走出寝宫半步。  一向冷清破败的雍城陡然热闹起来,大街小巷挤满了人,到处插满了五彩旗子。  蕲年宫更是装饰一新,这座沉寂多年的古老宫殿,经过一大批木匠、石匠、泥水匠、漆匠巧夺天工的布置,变了个样,虽然还称不上瑰丽堂皇,但也算宏伟壮观,处处透露出喜庆和生机。宫门前摆放着周王朝当年的王器——九鼎至尊,象征至高无上的王权,这是昭襄王灭西周国时得到的。每个鼎中装满香草,正焚燃着,袅袅香烟直冲云霄。九鼎旁边的祭案上摆满各种祭品,五谷六疏七牲八俘,此外,还一次排列各种兵器,枪、刀、剑、斨、斧、钺、钩、铣、铩、矛、盾、箭、钗、镝、镞等等。  吉时一到,粗犷的号角长鸣,嬴政身穿一身宽大的黑袍准备上前行祭天礼,隗状上前轻声说道:“刚才大郑宫来人报告说嫪毐突然肚子疼痛无法前来主持加冕礼仪,请文信侯一人代劳。”  嬴政皱皱眉,问站在身旁的李斯:“莫非消息走露,他听到什么风声?”  “加冕礼式按时进行,我去让王翦带兵警戒蕲年宫,不放一个携带兵刃之人入内。”  李斯刚走,宏大的丹陛大乐响起,执事太监高声唱到:“加冕典礼开始,第一步请秦王政代华阳太后祭天——”  嬴政上前,来到九鼎前三跪九叩,焚香祈祷。  礼毕,嬴政又在众王宫大臣簇拥下进行第二步礼仪:祭祖。祭祖完结,嬴政重新跪在象征王权的礼器前面接受加冕。  吕不韦先叩问天地祷祝谢罪,然后上前向嬴政施大礼告谢,这才小心谨慎地把君王冠冕双手捧起,郑重地带在嬴政头上。秦王政所带冠冕顶端是一长方形板,上黑下红,称作延,延的前端垂有冕珠,就是用彩色丝拧成的重绳,绳上穿以玉珠,一共九串。嬴政再次叩拜天地,然后向吕不韦再行一个礼,正要站起,突然听到有人高声叫喊:“不好啦,有人造反了。”  嬴政一惊,差点跌坐在地上。隗状急忙扶住嬴政说:“大王不必惊慌,王翦、王绾守在宫外,不会有问题的,请大王按步骤一丝不苟地完成仪式。”  事到如今只好如此了。尽管群臣十分慌张,嬴政仍然沉下心来把登基与告臣两个礼仪完成。  嬴政手扶御座,望着三跪九拜的王公大臣说:“众卿不必惊慌,嫪毐倒行逆施,冒天下之大不韪纠结死党作乱,欲谋取王位,寡人早已有所觉察,派王翦、王绾两将军率两千虎贲军在外平乱,谅反贼猖狂不了多时的。”  吕不韦虽然并不惊慌,但觉得十分意外,他对嬴政借加冕之际铲除嫪毐势力有所觉察,对嫪毐突然发难却十分意外,怎么办?万一嫪毐蓄谋已久,后果十分堪忧,尽管王翦与王绾都是能征善战的大将,但毕竟只有二千虎贲军,寡不敌众呀。  吕不韦站出来说道:“大王,估计嫪毐这次作乱是早有准备,仅靠王翦所率的虎贲军未必能挡住叛军攻势,当立即派人回咸阳搬兵,让臣先率在这里的所有文将前去助战。”这时,又有来报,说蕲年宫后发现嫪毐私养的死士正向这边攻来。嬴政庆幸多带了一千名虎贲军,他立即命令吕不韦与隗状指挥虎贲军到蕲年宫后面剿杀乱军。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八章(5) 嬴政再也坐不住了,情况比他预想的要糟糕,他原以为嫪毐与死党作乱最多不过三千人,且是乌合之众,如何能抵挡训练有素的虎贲军和王翦与王绾两员勇将呢,不出一个时辰定能平息叛乱。当他得知嫪毐从周围县城调来了近万人马时也捏了一把汗,后悔一时疏忽把太后手里这块调兵令牌给忘得一干二净,他恨吕不韦当初没有提醒他,更恨太后不顾骨肉之情吃里扒外,决心平叛之后一定不放过母亲。哼,不能埋怨我心狠,你先无情我才无义的,如果不是你做出这些有损王室威名的苟且之事,怎么会有今天的尴尬局面。嬴政把满肚子火发泄在李斯头上,劈头盖脑骂道:“你整日为寡人搜集情报,对嫪毐蓄谋作乱一事事前一无所知,弄到如今被动挨打的地步,真令寡人失望,简直无能至极!”  李斯等嬴政骂够了,陪着笑脸说道:“请大王放心,我已经用飞鸽传信的方式到咸阳调集蒙武率大军救驾,不出两个时辰,蒙武一定率骑兵赶到,叛军一个也跑不了。”  嬴政听了心里稍稍宽慰一些,仍不满地说:“尔等办事如此不力,能让寡人放心吗!”  李斯也很困惑,究竟嫪毐从何处得到的消息呢,他们这几位近臣绝对不会泄密的,李斯忽然听说在蕲年宫后领兵作乱的匪首是卫尉竭,明白了泄密的原因,后悔自己的疏忽,决定平叛之后一定进一步调整自己掌管的人马,增设监察机构和人员,扩大活动范围,决不能再有任何失误而招致大王不满,否则,自己的仕途又将黯然失色。情况越来越紧急。  嫪毐打着大王遭奸人劫持的旗号率兵攻打雍城,没有费多大劲就攻破了外城涌向王城,王翦与王绾死命率二千虎贲军抵抗。尽管二人骁勇,二千虎贲军也是反复筛选出来的,能够以一敌数人,终因寡不敌众,虎贲军损失惨重,王翦与王绾二人也都负了伤,王城也被攻破,只好退守蕲年宫,等待救兵的到来。  蕲年宫本来留下一千虎贲军保护秦王政,因为发现了嫪毐埋伏在宫后的内应五百死士,吕不韦与隗状又率这一千虎贲军前去剿杀。双方又是一场血战,最后虽然剿灭了这五百死士,一千名虎贲军也拼死过半。  王翦与王绾所率的残军和蕲年宫中仅剩的几百名虎贲军合在一起不足千人,就是文武大臣都持刀上阵又能怎样。  情况危急到这种程度,部分大臣的心也都活了,有人主张讲和,有人提出投降,嬴政气得骂道:“就是拼死到最后一人也不能向嫪毐这个逆贼投降!”  嬴政几次要亲自出宫抗敌,都被李斯劝阻了。  双方在蕲年宫外又相持了足足一个时辰,嫪毐眼看要攻破蕲年宫门了,他欣喜若狂,高声喊叫道:“快杀进宫为秦王护驾,第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 第 19 部分阅读 宫外又相持了足足一个时辰,嫪毐眼看要攻破蕲年宫门了,他欣喜若狂,高声喊叫道:“快杀进宫为秦王护驾,第一个进宫之人赏黄金千两!”  嫪毐话音未落,忽然听到王城外人声鼎沸,似有大军杀来,等他弄清是怎么一回事,蒙武与李信已经率军杀到。嬴政在蕲年宫也得到援军赶到,立即精神大振,命人给他换上一副铠甲也要求出宫督战,众人不同意,陪嬴政登上宫门的箭楼上督战。  嬴政登上箭楼,见嫪毐仍在下面喊叫秦王被歹人劫持,让不明真相的士兵拼命攻击宫城。嬴政勃然大怒,向宫外的将士们喊道:“本王在此安然无恙,欲劫持本王之人正是逆贼嫪毐,人人可以将其缚之杀之。缚之赏金万两,杀之赏多五千!”  起初两军混战将士们听不清楚,嬴政反复喊了几遍,嫪毐所调遣来的将士似乎明白了事情,有人带头倒戈反击。  嫪毐见势头不妙,一面命亲信向嬴政站立的箭楼放箭,一面想溜之大吉。  蒙武接到李斯的飞鸽传信,知道情况紧急,为了不耽搁时间,采用鱼贯发兵的方式,自己先率一千骑兵先行,让李信随后再点一千兵,依次下去,就会有大军接连不断赶到雍城。  蒙武见大军陆续赶到,逐渐控制了局面,向叛乱的士兵喊道:“尔等都是无辜的受害者,中了嫪毐的诱骗,不知者不罪,但不能放走罪魁祸首嫪毐,活捉者重赏。”  那些叛乱的士兵见势头不对,纷纷倒戈,更多的人弃械逃蹿。嫪毐见大势已去想逃跑已经晚了,被率先倒戈的士兵活捉了。  嫪毐被捉,群匪无首,叛乱的贼众大多是不明真相的人,害怕株连,鸟兽而散。蒙武与李信一边命士兵清理尸首器械,一边入宫拜见嬴政。  嬴政亲自扶起已成血人的王翦与王绾,感激地说:“二位将军辛苦了,回咸阳之后再论功行赏吧,你二人均已受伤,快请太医救治。”  “谢大王关心,我二人都是轻伤,并无大碍,请问大王还有何吩咐!”  这时,蒙武与李信也走上殿内,同声说道:“卑职救驾来迟,让主上受惊,请大王恕罪。”  嬴政大手一挥:“这不是你们的错,逆贼嫪毐是否抓到?”  蒙武答道:“已经抓获,就押在宫外,听候大王发落。”  嬴政沉吟一下:“先把他扣押起来,蒙武、李信你二人速带兵马包剿嫪毐居住的大郑宫,不得让一人漏网。王翦与王绾你二人再辛苦一下,随寡人抄查棫阳宫,也不得让一个人漏网。”  嬴政吩咐完毕,带着满腔怒火直奔棫阳宫。  不足半个时辰,整个棫阳宫给翻了个底朝天,宫女太监尽行索拿,赵姬和两个儿子也一并被带到嬴政面前。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八章(6) 嬴政看着那两个畏畏缩缩直向母亲身后躲藏的孩子,浑身的血仿佛陡然升高了,他瞪着血红的眼怒吼道:“来人,把这两个孽种给我立即扑杀!”  所谓扑杀,就是把人装在口袋里用乱棍打死。  赵姬想不到嬴政这么凶狠,搂住两个儿子扑通一声跪在嬴政脚下,哭求道:“是我一人造的孽,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人的错,他们是无辜的,你放了他们吧,随便你怎么处置我都行,求求你饶恕他们,他们毕竟是你的兄弟,都是娘身上肉呀!”  赵姬嚎啕大哭。  嬴政怒视着母亲:“你还有脸为这两个孽种求情,让我放了他们,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赵姬见嬴政铁了心,哭喊着:“你、你先把我杀了吧!”  一头撞向旁边的廊柱。  幸亏两名虎贲军校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赵姬。  嬴政气急败坏:“来人,把太后拖进宫中看好,不得有丝毫闪失。”  两名校尉架着赵姬就走,那两个孩子抱着赵姬的腿哭喊着:“娘,娘,娘——”  嬴政对另两名军校喊道:“还愣着干什么,立即扑杀!”  不多久,赵姬听到两声沉闷的哭声,接着是一阵乱棒扑打声,她的心一阵绞痛,昏死过去。嬴政看着铺在地上两只血肉模糊的袋子,仍然不觉得解恨,转身怒视着吓得战战兢兢的宫女太监:“知情不报,都是奸逆同党,全部杀掉!”  嬴政转身离去,身后传来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回到咸阳,嬴政的心稍稍平静一些,但心病并没有去掉,他从嫪毐的叛乱中看到了另一个潜在的威胁——吕不韦。长信侯的势力被铲除了,还有一个文信侯呢,他再次认识到“臣大而君轻”的危害,必须立即铲除吕不韦,决不能让成蝺与嫪毐的事再次出现。吕不韦不同于这两人,他如今虽然只有个并无实权的相位,但他在秦国为相多年,潜在势力嫪毐是无法相比的,何况吕不韦功于心计,老谋深算非自己能比,如果这次叛乱是吕不韦而不是嫪毐,后果不堪设想。  嬴政愈是这么想,愈觉得铲除吕不韦刻不容缓。尽管吕不韦丝毫也没有表露出作乱的动机。比过去更加小心谨慎,想抓住他的一点过错都办不到,这更激起嬴政的猜疑不安。  嬴政的脾气越来越暴躁,在宫中打太监骂宫女,有时连齐王后也骂,在朝堂上对大臣们粗言粗语,似乎没人顺他的心意。众大臣都以为嬴政因为加冕仪式上出现叛乱受到刺激,再加上嫪毐一案还未了结,仍在追查同党,谁也不敢顶撞嬴政,都怕落个嫪毐逆党的罪名,连擅长察颜观色的李斯也摸不透嬴政现在的心思。不过,小太监赵高却猜出了嬴政的心病。  说赵高是小太监,并不是年纪小,而是地位低下,至今连个领班太监也没混上。本来赵高在庄襄王时就成为庄王贴身太监,庄襄王一死,吕不韦认为赵高的作用不大了,赵高也因此不受重用,只在宫中打个闲杂。因为没有机会接触大王与王后,提升的机会就更难了,所以至今仍是个布衣太监。  赵高也多次想找机会表现自己,进而取得秦王政的信任,可惜一直没能够如愿。最近,他从几位服侍嬴政太监的私下埋怨中隐隐猜中秦王政的心事,他决定抓住这个机会冒险试一试。  赵高摸清嬴政每天在宫中的行动规律后这天,他故意约几位太监在嬴政必经的路旁谈论嫪毐叛乱的事,他见嬴政走来,故意装做不知,大声说道:“嫪毐该杀,满门抄斩也不过分,但我认为文信侯也应该一同被杀,甚至满门抄斩,他比嫪毐还坏!”  其他几人都大惊失色,急忙阻止说:“你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文信侯是大王仲父,若听见你说丞相该杀不要了你的小命。”  赵高故意执拗地说:“怎么,就是大王在我也敢这么说,吕不韦就是该杀!”  嬴政已经把赵高的话听得一清二楚,走到几人背后,干咳一声问道:“谁这么大胆,在此乱嚼舌头,说文信侯的坏话?”  几人一见是秦王政,吓得扑通跪在地上叩头求饶,都把责任推给了赵高。赵高也装出惊慌害怕的样子,低头嘟嚷道:“我等在说文信侯该杀呢。”  “文信侯怎么该杀,你要说个明白,否则,本王治你诽谤君侯罪,将你满门抄斩!”  “大王有所不知,文信侯该杀的罪状太多了。”  赵高试探着说,“第一,嫪毐入宫就是文信侯安排的。”  嬴政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是小人亲自看见的。”  “那么第二呢?”  “文信侯安排嫪毐入宫,又指使太后到雍城居住,不然怎么有嫪毐叛乱之事。”  “你怎么知道太后去雍城是吕不韦指使!”嬴政威逼道。  “这还用问么,不然太后手中怎么会有调兵令牌,太后去雍城时大王尚未掌握兵权,当然不可能给太后令牌,而当时掌握兵权的正是文信侯。”  “如果文信侯说那块令牌是太后强行从他那里索要的呢?”  “那文信侯也有错,他在向大王交出兵权时应该提示大王,让大王收回令牌。”  嬴政对赵高的回答十分满意,他想了想又问道:“除此之外,文信侯还有什么罪状?”  赵高已经摸清嬴政确实有铲除吕不韦之心,大胆地说道:“大王若想将文信侯治罪他的罪可多啦,大王若不想将他治罪,文信侯再多的罪也无罪。”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八章(7) “此话怎讲!”嬴政不悦地问。  “文信侯总揽相位多年,所有大权一人独握,众人说他跋扈专权,大王若说他体恤君王事必躬亲也未尝不可。再说嫪毐叛乱,文信侯身为百官之首,负责监察百官,对嫪毐谋逆之举一无所知,治他失察罪可以,治他知情不报纵容作乱也未尝不可。”  嬴政暗暗点头:“快起来吧。”  “谢大王饶恕奴才之恩。”赵高站起来说道。  “你怎么知道本王已经饶恕了你?”  “大王若要治奴才的罪,立马就命人把奴才拉出去砍了,怎会让小的站起来呢。”  嬴政本人聪慧过人,也喜欢聪明伶俐有思想有主见之人。他打量一下赵高,觉得有些面熟,又似乎并不常见,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赵高。”  “赵——高——”嬴政轻声念叨一遍,觉得好熟,却一时想不起来。  赵高趁机说道:“大王早已不记得奴才了,小的曾服侍过大王回国呢。”  嬴政这才隐隐记得从赵国回秦时似乎有一个随从叫赵高,便问道:“这多年来你一直在宫中担任何职?”  赵高很惭愧地说:“原先服侍先王,自从先王崩驾后一直在宫中干些杂务,并无什么职务。”  嬴政见赵高人很老实,也很能干,敢说敢为,又是故人,便让赵高留在自己身边。赵高喜出望外,不动声色地说:“多谢大王信得过奴才,小的一定尽心尽力服侍大王。”  嬴政把赵高带到寝宫,问道:“你刚才说文信侯有那么多该杀之罪,可本王念他有功于秦,并不想治他死罪,只想让他知罪而退,让出相位即可,你有办法吗?”  赵高稍稍思索片刻说道:“奴才倒有个办法,不知是否可行,请大王明鉴。”  嬴政只是随便问一问,也是想考一考赵高,看看今后能否委以重任。他想在宫中物色几个心腹太监,必要时也能磋商一些军机大事,他从嫪毐这次叛乱中看出自己身边太缺人手,特别是关键时刻派上用场的人。李斯、王绾、王翦、隗状等人虽然忠实可信,但毕竟不住在宫中,使用起来不十分方便,如果宫中有几位能扛大事的人那就方便多啦。谁知赵高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居然大出嬴政意外,他连连点头,觉得可行,并让赵高把李斯找来依计而行。  吕不韦对嫪毐叛乱一事又惊又喜,嫪毐一倒,他在朝中失去对手,朝臣自然要倒向他这一边。但吕不韦更多地是不安,倘若嬴政深究下去,自己会因嫪毐一案受到牵连,只要嬴政抓住他的一个过错就会将他治罪。现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以退为进,主动提出退出朝野,回到三川郡雒阳(今河南洛阳附近)封地等待时机。吕不韦仍存在一丝侥幸,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愿就此罢休的。吕不韦一方面令司空马四处打探消息,一方面忐忑不安地等待嬴政对嫪毐一案的处理。一晃几日过去了,吕不韦仍不见嬴政下令处决嫪毐,他心里更感不安,俗话说夜长梦多就是这个道理。  这天,吕不韦突然接到昌平君的报告,大王令他们三人审理嫪毐案。吕不韦一时仍然弄不清嬴政此举是对他的信任,还是对他的考验。这样也好,自己参与审理,能及时了解情况,掌握住牵连的人员,做出进退的决策。  吕不韦与昌平君和隗状三人坐在大堂上,嫪毐被带上来了。  吕不韦抬头细看,仅仅几天不见,嫪毐简直判若两人,白净的面皮又瘦又黄,眼睛凹陷,布满了血丝,浑浊无光。胡须仿佛一夜间疯长起来,又粗又长,把脸衬得更加难看。再配上这一身囚衣,活脱脱一个死囚犯,昔日王侯的神气尽荡然无存。  也许这才是嫪毐的本来面目,吕不韦暗想,他从嫪毐狠毒的眼神里读出一丝恐惧,说不定嫪毐今天的形象就是自己明日的下场。吕不韦不敢和嫪毐目光对视,他拿起惊堂木敲击一下堂案,喝道:“嫪毐,见了本官还不下跪,难道要大刑伺候不成?”  嫪毐早已得到李斯暗示,心中暗想,吕不韦你也别神气,嬴政要借我的嘴治你死罪呢。嫪毐本不想同嬴政合作,但他也不想看着吕不韦神气的样子,转念一想,死了也要拉个垫背的。  嫪毐哈哈一笑:“吕不韦,人们不是说胜如王侯败如贼吗?我如今是贼而你是王侯,你也别高兴太早,你很快也会沦为贼的,咱们二人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飞不了我也蹦不走你。”  隗状喝道:“嫪毐,你别废话,快把你的同党一一招来,大王会酌情给你从轻处罚的,也许会饶恕你的宗族。”  嫪毐瞪了隗状一眼:“你少插嘴,我现在正供出同党呢。”  嫪毐又转向品不韦:“吕不韦,本来不想供出同党,都是你们苦苦相逼的,我只好从实招供了。”  吕不韦从嫪毐的话听出不对劲,斥道:“嫪毐,如实招供,但不允许诬陷好人!”  嫪毐又是哈哈一笑:“诬陷好人?吕不韦,你还算好人么?我假腐入宫是你为了讨好太后,也是你为了摆脱太后纠缠一手安排的。”  吕不韦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他气急败坏地喝道:“嫪毐,你死到临头还敢诬陷本侯爷,不怕株连九族吗?你说你假腐入宫是我一手安排的,何人作证?”  “太后即可作证,除了太后之外,宫中也有负责行刑的太监作证。”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八章(8) 嫪毐得意地笑道,“这还不算,我做乱也是你指使的。”  吕不韦更是气炸了肺:“大胆!嫪毐你血口喷人!我让你求死不得求活不成。”  昌平君说道:“文信侯不必连连打断犯人的口供,这是审讯不是对薄公堂,侯爷若想辩驳,等到审讯结束到大王那儿再辩驳也不迟。”  吕不韦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现在才真正明白让他审理嫪毐一案的真正用意。  嫪毐又说道:“吕不韦,你想作乱犯上却又不直接起兵,特意把调兵令牌交给太后保管,本来我并不知道太后那里有令牌,是你亲口告诉我的,暗示我用令牌可以从雍城周围县城调出地方兵马——”  嫪毐又说了些什么吕不韦一句也没听见,他头一歪气得昏厥过去。  当吕不韦苏醒过来时已经躺在府中,他见司空马与几位夫人还有儿子吕钟也围坐在旁边,让众人扶他起来,吕不韦拉着几位夫人的手说:“你们快收拾行李,准备回雒阳封地,我要入宫去见大王,再晚恐怕连命都没有了。”  司空马不解地问:“侯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吕不韦摆摆手:“你们赶快在府中准备吧,是吉是凶还难以预料呢。”  吕钟拉着吕不韦的手:“爹爹,你快去快回,我和娘在这里等着你,要走全家一起走。”  吕不韦抚摸着儿子的头一阵心酸,自己把整个心思都扑在秦国的朝政上,梦想着有朝一日——想不到如今是这样的结局,为了一个女人,为了一个有其实而无其名的儿子,自己冷落了自己的夫人,更耽误了自己的儿子,像他这把年纪有这么小的儿子真令人难以置信,真是公而忘私吗,吕不韦自己也糊涂了。  嬴政从赵高手中接过抄录下来的嫪毐口供,满意地说:“高,你干得不错,有这份口供足以将吕不韦满门抄斩,就看他是否识相了。”  嬴政话音未落,有传事太监来报,文信侯求见,嬴政和赵高相视一笑:“让他进来!”  吕不韦入内叩拜说:“臣身为百官之首,对嫪毐作乱一事一无所察,臣有失察之过。臣掌握兵权时曾私给太后一调兵令牌,当时臣只是为太后安全考虑,事后没能及时奏报大王收回令牌,酿成大错,这也是臣的过错。嫪毐假腐入宫臣确实一无所知,请大王明察。嫪毐说他作乱受臣的指使更是对臣的诬陷,谨望大王明鉴。但臣为相多年无功于秦,并且惹出种种祸端,非臣存有私心,而是臣无能也,如今臣年事已高,更不堪任用,请辞去相国一职,并望大王网开一面,放过臣的家小,将臣一人治罪。”  吕不韦说完,老泪纵横,俯伏于地。  嬴政并不想立即将吕不韦治罪,他怕数日之内搬倒两侯引起群臣恐慌,动了秦国的根本,影响统一大业,于是,淡淡地说道:“丞相还算有自知之明,还没有像嫪毐一样到不可救药的地步,对嫪毐所供丞相之罪过寡人自有分寸,本王决不放过一个坏人,但也决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寡人恩怨分明,看在你多年为大秦辛苦操劳的情份上,本王同意你辞去丞相一职回雒阳封邑颐养天年。激流勇退,见一叶落而知秋之将至,这是识时务者所为。丞相不是把《吕氏春秋》十二纪按春夏秋冬四季顺序分别论述生、长、收、藏吗?自然四季如此,治理国家如此,人的一生荣辱福祸不也是这样吗?人不可能永远得志,也不会终生时运不济。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周朝兴盛不过八百余年,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法则,丞相为人中姣姣者,定然比常人更能参破自然之理,望丞想回雒阳封邑有一个美好的晚年。”  吕不韦明白嬴政这些话的用意,再次施礼说道:“罪臣多谢大王宽宥,一定谨记大王教诲!”  吕不韦告退了,走到大殿廊前,不由自主地又回过身去,瞥一眼端坐在御座上的秦王政,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吕不韦只看到一个高高在上的身影,这是他的亲生儿子呀,这里曾留下他们父子二人快乐的身影,吕不韦耳畔仿佛又听见嬴政那童稚的笑声,但一切都恍若隔世。吕不韦多想忘情地扑倒在地,哭喊一声:政儿,我是你的亲生爹爹呀!但他不能,不能,不能!他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政儿,政儿”,踉踉跄跄地走下台阶去。十里长亭摆满长长的车队,渭水岸边挤满了送行的人,吕不韦频频举手与送行的人作别,人生能有一次辉煌就足够了,还有什么值得遗憾呢?人们反复宽慰吕不韦,但吕不韦总觉得遗憾。当他最后跨上车的刹那,泪水模糊了双眼,这一去他还能再次复还吗?心中升起一个巨大的问号,他今年才刚刚五十出头,并不老,他还能做许多事。姜子牙八十三岁不是仍垂钓渭水等待上钩之人吗,可嬴政,自己的亲生骨肉却把他赶得远远的,他小小年纪行吗?等他不行时一定会来求我的,那时——吕不韦这样想着,他的思绪随着滚动的车轮旋转着,有遗憾,有思恋,更多地是无奈。  三月的咸阳发怒了。四月的咸阳颤抖了。五月的咸阳哭泣了。  接连几个月,咸阳街头都是杀人,杀人,杀人!少则十人八人,多则上千人,整个咸阳城到处是泪水,随处可以听到哭声,也充满了血腥味。许多个家庭在胆战心惊中度过一个又一个不眠之夜。今天又是一个杀人的日子,用秦国最残酷的刑罚车裂嫪毐。所谓车裂,就是五马分尸,把一个活人的手脚头五个部分各拴上一匹马,然后同时驱动五匹马,将人向五个不同方向拉动,最后撕成五部分,这是一种极刑,只对罪大恶极之人使用,很多年才能见到一次,商鞅曾经就是被这一刑罚处死的。校场上,今天的看客较往常特别多,人们除了饱览一下多年没有见过的车裂之刑,更多的是冲着嫪毐而来,看一看这个城南的街头小痞子是如何大起又大落的,短短几年内裂土封侯,如今又将落个五马分尸的下场。特别是嫪毐假腐的传闻更让人觉得新鲜有趣,看看给他带来荣耀与祸根的那个玩艺儿是否还存在,究竟是什么型号的能让太后那么着迷。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八章(9) 午时三刻一到,监刑官一声令下,刽子手从囚笼里拖出嫪毐,把早已准备好的绳套分别卡在脚、手与脖颈上。按照秦律,此时受刑的人亲属可以上前诀别,由于嫪毐因连坐三族,哪还有亲人上前祭祀,就是府上的佣人也早已被杀得精光。  三阵急促的催魂鼓响后,五名刽子手同时甩响了鞭子。就在五匹马同时用力的刹那,嫪毐用沙哑的嗓子喊出让所有观看人震惊的口号:“十八年后,爷同样还会封侯!”  嫪毐话音未落,刑场呈现一幅惨不忍睹的画面,青石板地面上点缀着殷红的血迹,嫪毐身躯的五大块拼成一幅像后现代绘画大师创下的杰作,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所有围观的人既没有观呼也没有落泪,人们只感到痛快、过瘾,更有一种如释重负之感,都估计车裂嫪毐是对嫪毐叛乱一案最后的总结,从此之后,咸阳街头再也不会杀株连之人了。  出人意料的是嫪毐事件并没有结束,仍有一个小小的尾声,这是从秦王政对赵太后的处罚引起的。  朝中大臣对嬴政赶走吕不韦、车裂嫪毐没有异议,对他将嫪毐同党二十多名官员砍头示众也没有异议,就是对嬴政因嫪毐案株连四千家庭,杀上千人,迁徙上万人也没有人反对。但众大臣对嬴政将太后幽禁雍城棫阳宫永不得回咸阳的惩处却表示不满。自诏令颁布后,群臣不断有人入宫指责嬴政幽禁太后有违人伦,是大逆不道之举。  嬴政将母亲幽禁棫阳宫的初衷并不是把母亲打入冷宫,而是让她隔绝起来,不再惹事生非给他增加烦恼,不使王室声誉再次受损。每天仍是锦衣美食,宫中仍有服侍的宫女太监数百人。众臣错会了嬴政的意思,纷纷登门或说教或斥责或劝慰。这样惹恼了嬴政,真是欺人太甚!赶走一个吕不韦仍有那么多人敢来在他面前指手划脚,说三道四,这是嬴政所不允许的,他要树立自己冷面铁人的强权形象,不威服众臣如何让他们唯唯诺诺听从自己使唤。于是,嬴政又给群臣上了一堂生动的试验课,用血淋淋的人头告诉众臣:君可以做他想做的任何事,臣只能去看去听去服从,决不允许妄加指责,更不允许胡说八道。可是,嬴政也想错了。  天下就有不怕死的人,群臣中就有甘愿舍生取义的人。尽管嬴政命人在咸阳宫的正门树起一块牌子:有为太后事敢再谏者,定斩勿赦!  但庄严的秦宫前,血淋淋的人头却一天天上升,从一个、二个,到十个、二十个。  接连几天没有人敢入宫劝谏了,嬴政似乎有点寂寞,也许他杀人已经杀上了瘾,没有人与他作对,他反而觉得浑身不舒服。为了试试众臣有没有被威服,嬴政又在宫门外挂一个带有挑衅的牌子:看有谁胆敢再来送死!  牌子挂上的第二天恰逢十天一次的大朝。按照秦廷规定,三天一小朝,十天一大朝,小朝时一般只许三公九卿一级官员参加朝会,大朝时九卿以下所属的官员也必须列班议事。  上朝不久,嬴政向群臣安排好杨端和率军攻打魏国衍氏的事正要退朝,御史大夫陈忠出班奏道:“大王,臣昨日整理史书,看到一段《春秋》上记载的一件事,十分令人感动,今天特来讲给大王听。”  “寡人这几天正憋闷得慌,你讲来给寡人听听。”  “郑武公娶了申国公主武姜为妻,生下两个儿子,长子因为难产而生,因此取名寤生,次子叫共叔段。武姜讨厌寤生偏爱共叔段,想让武公立共叔段为太子,但武公不同意,武公死后寤生承袭君位,这就是郑庄公。庄公元年,封他的弟弟叔段于河南京邑,人称太叔。郑国大夫祭仲劝阻说:京邑超过郑国都城,不应当这样封赐你的弟弟。庄公说:这是母后让我这样做的,我做儿子的怎么可以违抗她老人家的心愿呢?叔段到了京邑,训练兵马,屯积粮草,打造兵器,暗中与母亲合谋,准备偷袭庄公取而代之。庄公二十二年,叔段果然出兵攻打郑国都城,武姜也在城中作内应。但庄公对叔段叛乱早有所知,故意装作不知罢了,因此叔段作乱很快被庄公平定,郑庄公对母亲支持叔段与自己作对十分恼火,于是把母亲武姜软禁在城颍,并指天发誓,不到黄泉绝不相见。一年后,庄公十分后悔这样对待母亲,也常常思念母亲。这时,考叔去拜见庄公,庄公盛情款待了他,席间,考叔留下许多精美的肉舍不得吃,郑庄公询问原因,考叔说:臣是想带回家给老母吃的。庄公一听也非常感动地说:其实我也很想念母亲,可是我怕违背自己的誓言呀。考叔就为他想了一个办法,挖了一条地道,看到了泉水,让郑庄公母子二人在地道里相见。这样既不违背誓言,母子又得以团聚。”  嬴政心中冷笑道:啊哈,你小子原来是想变个法子劝谏我,那也不行。  陈忠讲到这里,转口说道:“庄公都能知错就改,释放出被囚禁的母亲,母子重新言归于好,大王何尝不能做到这些呢?依臣之见——”  嬴政不容陈忠说下去,冷冷地打断他的话:“下面还有谁不怕死,敢出来劝谏寡人迎回太后吗?”  嬴政话音刚落,接连又有六人站了出来。  这一下子把嬴政激火了,他觉得众臣不是在劝谏,而是在向他示威,向至高无上的王权挑战。他猛地从御座上站了起来,瞪着这七个人,吼道:“来人,把他们全部推出宫外枭首示众!”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八章(10) 又有七个带血的头颅挂在高高的杆上,已经整整二十七个了,嬴政估计再也不会有下一个了。  就在这七个头颅刚刚挂在杆上的同时,一个衣衫不整的人来到宫门前,回首瞟一眼挂在杆上的人头,摇摇头,微微叹息一声,然后向宫内高声喊道:“齐国茅焦叩见大王——”  秦国能够日渐强大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善于接纳来自各国的贤才之人,一般情况下外国宾客来到秦国,秦国的君王都热情接待,看看有没有可以任用之人。因此,茅焦话音落下不久,里面就传来话宣齐国客人茅焦进谏。  茅焦走进朝堂大殿,众人都一释刚才的紧张害怕的气氛,偷偷发笑。只见茅焦头戴破旧的学士帽,身穿打补丁的绨袍,脚穿一双草鞋,人也长得黑瘦短小,约莫四十来岁的样子,与站在两旁身穿绫罗锦缎的秦国大臣相比,更显得寒酸,简直与一个讨饭花子没有什么两样。  嬴政本想揶揄几句逗逗笑,但出于对国外客人的礼貌还是忍住了,略微欠一下身问道:“请问茅先生到此有何指教?”  茅焦环顾一下两旁的大臣,潇洒地甩动一下袖子向嬴政拱手说道:“臣听说天上有二十八宿星辰,如今咸阳宫外已有二十七个死者,还差一人就凑够天上星宿之数。茅某不才,若能承蒙大王厚爱成就一臣的这一心愿,臣不胜感激。”  嬴政听了,气得吼道:“嗬,寡人以为你有什么治国平天下的文韬武略呢,原来从齐国大老远来这里也是劝谏寡人的,寡人偏不让你如愿以偿。来人,在宫外架一鼎镬,寡人要让这不知趣的臭小子死不见尸,烹炸得连一块硬骨头也找不到,看他还想当天上的星宿不?”  熊熊的烈火中,一锅油慢慢翻滚起来,浓浓的油烟从宫外一直飘到大殿上。  嬴政看看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茅焦,问道:“油已经滚开了,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寡人敬佩你的勇气,一定派人通知你的家人。”  “多谢大王对臣的厚爱,那我就直言不讳了。臣听说活着的人不忌讳说死,君王不忌说亡国,忌讳说死并不能使人永远不死,忌读说亡国也不能阻止国祚的永久延续,生死存亡这类的事是人人都想打听的,难道大王就不想听一听?”  嬴政点点头:“你先说说看。”  “大王以鼎镬对臣,臣就从鼎镬之刑治人一死谈起吧。夏桀残暴发明了鼎镬,用来烹炸那些敢于直言进谏的大臣,人并不都是不畏死的,鼎镬之威终于堵住了敢于进谏之人的嘴,夏朝也因此亡了国。商纣发明炮烙,炮烙之刑不弱于鼎镬,比干被剜了心,姬发遭到了囚禁,也不再有人指责商纣的过错,商朝至此完结了。有亡必然有兴,夏亡商兴,商亡周兴,如今周也亡了,尽管群雄割据天下分争,但统一之势不可阻挡,有谁来担当完成统一大业的责任呢,大王你知道吗?”  统一天下是嬴政梦寐以求的事,他一听茅焦谈及此事马上来了精神,问道:“莫非茅先生知道谁能担当起如此大任?”  茅焦点点头:“孟子在《告子》一文中早已告知后人谁能统一天下,文中有这样几句话:“故天将将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人恒改,然后能改;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征于色,发于声,而后喻。  “臣按照之几条标准遍观七国君主,符合孟子所言的担当统一天下大任之人惟有一人,那就是大王你啊。大王当初随太后流落邯郸街头时,可算得上‘劳筋骨’、‘饿体肤’。先王英年而逝,把千里江山这一重担交给大王,算是‘苦心志’。如今又有吕不韦专权,成蝺、嫪毐作乱,应该是‘行拂乱所为’,以此震动大王的心志,坚韧大王的性格,增加大王原来所不具备的能力。人常常犯错误,但要善于改过自新,正如大王杀戮敢于直谏的人,倘若大王认识到幽禁太后是不孝行为,对被杀的大臣施于厚葬,扶恤死者家属,表露出悔改行为,天下的贤士便会奔走相告,投奔大王之人一定趋之若鹜。假如大王一意孤行,那滚烫的油鼎就会令各国贤士望而却步,宫门外旗杆上的人头也会令秦国的忠臣紧闭嘴巴。倘若东方各国有一位国君大胆改革内政迎纳天下贤士,不出五年,天下形势必定大变,只怕能担当统一大任之人不是大王陛下了。大王如果不相信臣的话,就拭目以待吧。五年之后,臣的话一定会应验的。臣的话说完了,请让我到鼎镬一游吧!”  茅焦说着,解去绨袍,露出臂膀来,毅然转过身向宫外走去。嬴政正在品味茅焦的话,一时还没回过味来,见茅焦已走到大殿外面才猛然惊醒,正要高声阻拦,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挡住了茅焦的去路。嬴政一见祖母亲自来到殿上,急忙离座奔出殿外俯伏地下:“孙儿叩见祖母太后!”  华阳太后气得浑身发抖,一时说不出话来,许久才点着嬴政的额头骂道:“孽障,统一大业尚未完成就滥杀无辜,那么多忠臣义士不是死在扫平六国的战场,而是死在你这个小暴君的刀下,传扬出去岂不让天下贤士寒心!茅先生不远千里奔走劝谏,你却用亡国之君夏桀之刑罚对待远来客人,从今以后,你真想断绝国人对你的信任当孤家寡人吗?好,老妇今天就成全你,让你先尝一尝鼎镬之游的味道!”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八章(11) 嬴政从来没有见祖母如此生气过,对他发这么大的脾气,再次叩首说道:“孙儿知罪,求祖母宽宥政儿,我再也不会做这样的傻事了,孙儿心中难受哇!”  嬴政伏在地上呜呜哭道。  众大臣早已跪立两旁,齐声喊道:“求太后开恩,大王已有悔改之意。”  华阳太后理一下略有零乱的白发,喝道:“还不快撤了那鼎镬,扶茅先生上坐!”  嬴政这才谢过华阳太后,爬了起来,亲自扶茅焦到朝堂里坐下,歉疚地说:“寡人听从先生劝谏,明日就把太后迎接回宫,也请茅先生留在敝国辅佐寡人完成上天委派大任。”  茅焦迟疑一下,点点头,会心地笑了,笑秦王政知错能改不失明君英主风范,也笑自己拿生命作一次赌注赢得那么惊心动魄。  六月流水。  大地像刚出锅的饷饼,烫手烫脚烫嘴,连马蹄落地的刹那地都迅速弹起。  从雍城故都驶往咸阳的嫪毐车内却凉风习习,春意融融。这不仅是嫪毐车功能好有制凉调温作用,更主要的这是一种亲情融融,是母子释疑言归于好后的感情升华作用。嫪毐车左边坐着嬴政,右边坐着公孙婉,中间是太后赵姬抱着活泼可爱的小孙女香香,三代人说说笑笑,嫪毐车内充满浓浓亲情。  小香香忽然搂着赵姬的脖子撒娇地说:“奶奶,我要快,我要快,让车尉把马赶得快一些。”  嬴政斥道:“奶奶年纪大,身体弱,车快受不了。”  小香香哇地一声哭了:“不么,我要快,我要快。”  赵姬忙把香香搂在怀里:“好孙女别哭,奶奶不喜欢爱哭的孩子,奶奶还没有那么弱不禁风。”  赵姬一边为香香擦眼泪,一边让车尉把车赶得快一些。  香香高兴了,在赵姬脸上亲吻一下:“奶奶真好,好奶再让赶快,再快,再快,越快越好玩。”  嫪毐车跑得越来越快,已经把护驾车队远远抛在后面,并绕过了前面的仪仗车队。  突然,从路旁的草丛里蹿出一条青斑长蛇猛然袭击了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 第 20 部分阅读 经把护驾车队远远抛在后面,并绕过了前面的仪仗车队。  突然,从路旁的草丛里蹿出一条青斑长蛇猛然袭击了那匹领头的辕马,辕马又疼又惊,连蹦几下,发疯一般向前冲去,其他五匹马也受到了惊吓,跟着辕马狂奔起来。  车尉见事不妙,大惊失色,想控制住马的奔跑,使出平生力气也无济于事,左右两名车校各自控制住手中的缰绳,仍然不能减缓马的奔跑。六匹受惊的马拉着嫪毐车如飞一般狂奔着。  嬴政正和婉儿讲着话,忽然觉得不对,透过帘子一看,大惊失色,急忙高呼:“停车,停车!”  车尉也想停车可是已经停不下来了。后面护驾的郎中令与虎贲军校尉等人催马追赶,但一匹马怎能赛过六匹马,都被远远抛在后面。嫪毐车在路基上左右摇摆着,突然在一个拐弯处冲出路面向前面的山包冲去,车毁人亡的悲剧眼看就要发生,就在这里,从旁边冲出一个年轻人飞身抢上,一剑劈死领头的辕马,又反手砍断两匹边马的马头,然后死抱住另外两匹马。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索。马势顿然大减,车尉与车校也竭力控制着车势,就这样,嫪毐车又向山包上冲出十几米才被控制住,离前面的一处断崖只有几米远了。有惊无险,众人都长长松了一口气。  嬴政见出手相救之人长得高大结实,手脚麻利,做事果断,有一股大将风度,顿生爱才之心,上前拱手说道:“多谢壮士相救,请问尊姓大名,敝人也好登门致谢。”  那人从马身上取下剑,擦去剑上的血,瞟一眼嬴政说:“要谢我还要谢你们呢,今天不是你们的马惊我还没有练剑的机会,我这把莫邪宝剑已经三年没有饮血了,只怕早已渴了,今天能借你的宝马饮血也算不枉我外出一趟。你们这些大户人家也太讲排场了,两匹马拉马还不满足,用六匹马,赶上周穆王西巡会王母的车驾了。”  这人说到这里愣住了,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站在旁边的公孙婉,公孙婉也在打量着对方。车尉见这人如此无礼敢死盯着公孙婉的脸,上前就是一脚,斥道:“大胆的狂徒,敢对我家主子无礼,我废了你的双腿。”  这人也不理会,只是轻轻一甩脚,车尉便栽倒在地。其余几人正要上前捉拿这人,公孙婉突然喝住了众人,上前问道:“请问壮士尊姓大名?”  这时,护驾的郎中令、校尉等人率先赶到,向嬴政叩首谢罪。那人一听是秦王,嘿嘿一笑,讥讽道:“我说一般大户人家也不会有如此排场呢,原来是秦王的车驾,早知如此,我就一气把这六匹马都杀了,让我的宝剑一次饮个够。失陪了!”  那人说完,把宝剑往身后一背转身就走。  公孙婉急忙追上去问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名字只是人在这个世上的一个记号,如同花草树木猪猫鸡狗一般,何况重名重姓者多如牛毛,记与不记有何意义!你今天见我搭救了你们,出于礼貌询问我的名字,明天相逢也许形同陌路,我不是一个希望他人报恩的人,刚才也已经讲了,我救你们只是为了试剑,咱们谁也不欠谁的,两讫了。”  公孙婉见他又想走,急忙说道:“我问你叫什么名字并不是想报答你,只是见你像我小时候的一位亲人——”  那人止住了脚步,上下仔细打量一下公孙婉:“我也觉得你像我小时候的一位朋友,只是像,当然,我并不是想高攀,可以看出你不是公主就是王妃,而我的朋友恐怕平民都不是,你不会是她,我是魏国人更不可能是你的朋友。”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八章(12) “我也是魏国人,我叫公孙婉。”  那人突然怔住了,欣喜若狂地上前抓住公孙婉的双手:“你真是婉儿妹妹?让我看看,我是魏缭。”  魏缭一把拂去公孙婉左臂上的裙衣,看到肩下一块半寸长的疤痕,高兴地晃动着公孙婉的胳膊说:“一点不错,你就是婉儿妹妹!”  魏缭突然见人都不说话了,傻愣愣地看着他,顿时觉得不妥,慌忙松开公孙婉的玉臂,极不自然地说:“我、我太高兴了,刚才失礼了,冒犯了你,请你多多海涵?”  公孙婉没来及回答,嬴政走过来问道:“看你们刚才的亲热劲儿,莫非是旧知?”  公孙婉高兴地介绍说:“大王,我来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常给你提及的师兄魏缭。”  嬴政经常听公孙婉说魏缭得到他父亲真传如何有才,今日相见的第一印象也很好,但觉得此人太狂傲了,也许狂傲之人都是真正才华横溢之人吧,不然,如何能够狂傲起来。嬴政恳请魏缭入朝为王,魏缭辞谢说:“我一个布衣,平日浪荡惯了,恐怕受不了朝廷的繁缛礼节约束,大王还是另请高明吧。”  魏缭愈是推辞,嬴政愈觉得他有才,诚恳地说:“你可以不受朝廷礼节约束,你是婉儿师兄,从今以后,你我二人就以兄弟相称,你为兄我为弟,彼此平起平坐,同衣同食。”  公孙婉也说道:“师兄,你我兄妹离散多年,今日异地邂逅,千言万语无从说起,只怕三天三夜也叙不完,你就此别去难道不觉得遗憾吗?”  魏缭从魏国逃到秦国就是为了寻找师妹,当然想了解离散后的遭遇,诉说多年思念之情,但是一想到两人地位已有天壤之别,更主要地是婉儿已有了美好的去处,用不着自己关心爱护,留在秦国也无益,便有归隐之意。一听婉儿这么说,魏缭又不忍拂了婉儿的心意,便说道:“我山上有位朋友,还有我潜心多年记下的师父传授的兵法,你们先走吧,我改日再去宫中叩见大王和婉儿妹妹。”  嬴政一听魏缭写出一部兵书,对他更加欣赏,惟恐魏缭找借口逃走了,便说道:“请魏兄与我等一起回咸阳,我立即派人上山把你朋友请来,你所著兵书等有用之物也全部带来。”  魏缭无奈,只好答应随嬴政和公孙婉去咸阳。  嬴政为了笼络魏缭,重新调整了车辆,让公孙婉与魏缭同乘一车,给他们师兄妹一个互诉衷肠的机会。车轮悠悠,心也悠悠。  小小车内公孙婉与魏缭彼此互望一眼,用眼睛读着对方,真是千言万语一时无从问起,还是婉儿先打破了沉默:“缭儿哥,这许多年你是怎么过来的?何时到的秦国!”  “婉儿妹,还是你先说说你是如何选进秦宫的,告诉我师父他老人家是怎么死的?我要为他老人家报仇!”  婉儿看着魏缭一脸愤怒的样子,问道:“你怎么知道爹死了?”  “你堂叔公孙喜告诉我的,他曾派人打听师父和你的下落,听说师父被秦兵杀害了,而你下落不明。”  “堂叔现在在哪里?”婉儿问道。  “他在魏国当官,很得魏王赏识,自从我逃离大梁,多年没有见到他了。你快告诉我师父是谁杀的?”魏缭追问道。  “爹不是他人杀的,是自杀。”  “师傅为什么要自杀?”魏缭不相信地问。  公孙婉便把父亲当年给嬴政治病违背诺言后,为了不食言自杀的经过简单讲一遍,魏缭惋惜地说:“师父他老人家做事太认真了,当今世人为了权贵可以出朋卖友,为求荣华富贵贪生怕死之人更是比比皆是。师父一死,只怕天下如此讲信义之人再也没有了。”  婉儿一听魏缭说到“为求荣华富贵贪生怕死”,以为师兄在指责自己,幽幽说道:“宫廷的日子并不好过,幼年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只觉得住在宫中处处新鲜,不愁吃也不愁穿,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有那么多人围着你转,捧着你,宠着你。可我现在越来越感到宫廷生活的险恶奸诈,且不说宫中这几年发生的一系列污秽事件,就是大王他也大不如从前,变得一天天让我感到陌生,对我也没有过去——”  公孙婉欲言又止,魏缭忙问道:“嬴政那小子是否欺负你,告诉我,我废了他个王八羔子!”公孙婉摇摇头:“大王对我很好,只是——唉,还是说些别的吧,宫中的事说了你也不明白,缭儿哥,说说咱们离别后你的经历吧?”  “我可没有你那么幸运。”  魏缭便把自己流落大梁以打铁为生后被太子增雇佣行刺安釐王诬陷信陵君的事说一遍,婉儿不解地问:“缭儿哥,你怎么能做那样的事,信陵君受天下人敬仰,你帮助太子增诬陷信陵君一旦传扬出去,将来何以做人?”  魏缭惭愧地说:“我是受了太子增的欺骗,有人让我入宫行刺安釐王,我也认为他昏庸无能给魏国百姓带来那么多灾难,本来以为杀了他信陵君就可以承袭王位,从此魏国富国强兵再也不受秦国凌辱,谁知那是太子增设好的圈套,不仅没有帮助信陵君,反而害死了他,我是魏国的罪人啊!师父曾经告戒我: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可我因为贫贱贪图几个小钱,竟然做出了终生悔恨之事,师父他老人家地下有知也不会饶恕我的。”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八章(13) 公孙婉见魏缭悔恨交加的样子,安慰说:“这也不能完全责怪你,当今魏王如此险恶,又那么昏庸无能,如今魏国国土已有多半被秦占有,也算是他罪有应得,魏国灭亡只是旦夕之间的事,师兄,有什么打算呢?”  “景湣王知道我了解他的底细,对我杀人灭口未成,我几经周折才逃了出来,魏国是再也不能回去了。纵观东方各国,韩国最弱,国土只有秦国的两个郡大,韩桓惠王已经够软弱的,如今太子安继位为王比其父有过之无不及。赵国在东方六国中本来最强,自从长平之战后一蹶不振,国势一天不如一天,国君也是一代不如一代,赵襄王贪图享乐,爱好女色,自从立香娇为妃后朝政荒废,如今郭开专权,香妃与郭开内外勾结已经废去稍有作为的太子嘉,立一个毛娃娃公子迁为太子,据我估计赵襄王一死,赵国也没有多少时日了。燕国远离中原,有胡人骑射的经验,地广人稀,又少有征战,正是发展生产富国强兵的大好机会,可惜燕王喜目光短浅,为蝇头小利不计后果,贪小失大,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加上不会用人,让乐氏家族投奔赵国,至使几次与赵国争战一败涂地,如今只有个大国的空架子,也不堪一击。”  “那么齐楚两国呢?”公孙婉问道。  魏缭叹息一声:“齐国自从被燕国大将乐毅攻破后,齐湣王被杀,齐国几乎亡国,齐襄王复国后,襄王无能,但他有一位贤德的王后,使齐国一度国富民强,襄王死后,齐王建继位,母亲年老无力撑国,齐王建安逸享乐,看不到齐国的危险存在,曾拒绝谋士周子的建议援助赵国抵抗秦国,可惜齐王建不听劝告,拒绝援助赵国,赵国长平惨败后,齐国失去阻挡秦国的屏障。如今齐国受秦国蒙骗结为婚姻之好,自以为高枕无忧了,孰不知危险正一天天逼近,赵国灭亡,齐国一定不可能独自存在,正如周子痛心疾首所言的:唇亡齿寒啊!”  魏缭无可奈何地摇头,十分痛心地分析完齐国又谈到楚国:“曾经一度天下无敌的强大楚国,在怀王时响应苏秦的合纵之策,一度被推为从约长,可惜怀王是优柔寡断之人,中了张仪的计,被诱骗到秦沦为阶下囚,终于客死异地。襄王也是胸无大志之人,面对秦国强大的攻势隐忍退让,数次迁都,从郢迁到陈,如今又从陈迁到寿春。当今楚王无子,春申君与太傅李园争权夺利打得不可开交,倘若春申君一死,楚国又能延续几天实在难以预料啊!”  公孙婉听师兄分析完东方六国都不足以立身,便说道:“大王对你十分敬重,你就留在秦国吧,我们兄妹也能时常相见,彼此有个照应。”  魏缭一时无语,心绪又随着滚动的车轮旋转起来,过了许久才说:“我来秦国并不是寻求高官厚禄,也不想在这里建功立业留名后世,更不想辅佐秦王兼并天下,我是为了寻找你才来到秦国。苍天不负有心人,如今终于如愿以偿在这里与师妹相遇,知道师妹有了好去处,也不需要我照顾,更不需要我来保护,我也可以告慰师父师母在天之灵了。我在此只会拖累师妹,我是不拘小节之人,对世俗繁复礼节最为讨厌,如何受得了朝廷礼节约束,做一名令秦王满意的大臣呢?短时间没有什么,时间一久我活得不自在,秦王也会对我不满意,到那时让你夹在中间是多么难为情,与其那时三个人都不快乐,我不如早早离开这里。”  公孙婉一阵心酸,黯然神伤地问道:“东方六国不足以立身,这里你又不愿意呆下去,那么师兄想到何处去呢?”  “效法师父他老人家归隐田园,超脱世俗之樊笼,得天地人生之真谛。”  “爹爹那样做是出于无奈,因为没有找到贤仁的明君英主,空有一身安邦济国之才,没能实现人生鸿愿便魂归黄泉,留下几许遗憾。师兄是爹爹终生惟一传人,通晓兵法,文武兼学,应效法吕尚、孙武子、吴起、孙膑之流,驰骋疆场,建功立业,光耀祖宗,扬名天下,也不枉爹爹教诲,令他老人家笑慰九泉之下。”  魏缭仍不为公孙婉的话所动:“归隐山林我也不会辜负师父他老人家的栽培之恩,一定效法孔孟荀卿鬼谷诸人,广纳门庭,传道授业,训导出几位治世济民的旷世奇才。当然,归隐只是一种别无选择的选择,正如师父曾踏遍列国寻求明主一样,我也是在等待明君的出现啊。”  公孙婉有点意外地望着魏缭:“是嬴政不足以辅,还是秦国不足以展师兄平生之所学?”  魏缭没有立即回答公孙婉的话,过了许久才说道:“婉儿妹,我本来不想对秦王政评头论足,既然你问及了此事,我也就直说了吧。秦国自穆公以来,雄主辈出,均不甘偏居西陲,有问鼎中原之心,几易国都,步步东进。自孝公任用商君新政以来,秦已呈现迅猛崛起之势,惠安王用张仪破坏合纵之策,秦已经雄居七国之首,昭襄王以白起为将范雎为相,远交近攻,版图蔓延,没有任何一国可比,国之实力更是如日东升。嬴政袭位,吕不韦为相,独断专权,但功绩不可没,以农为本,农商并重,急学尊师,重儒扬道,隆礼正乐,杀伐当先,秦已到空前之盛世,因此赵太子嘉庞煖春申之流合纵兵败,不足为奇。不韦为相,虽有专权之举,并无篡国之心,尽管近年秦国祸乱迭出,均未撼动秦国根本。嬴政虽幼,因聪颖好学,功于心计,外加祖母华阳太后为其掌舵,因此处事少年老成,有大国霸主之风采,有别东方六国孱弱腐化之君。如今秦王政奋六世余烈,吞二固而亡周祀,耀兵关东大地,大军所到之处有风卷残云之势,威震四海,令诸侯君臣闻之色变,淡及两股颤慄。囊括宇内,并吞八荒,履至尊而制六合只是跷足之间的事。”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八章(14) 魏缭刚说到这里,公孙婉急忙插话问道:“师兄既然对秦国如此看好,何不顺天下大势在此有所作为呢?将来裂土封侯,名传千古也是情理之中呀!”  “可是——”魏缭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偷偷瞟一眼公孙婉,然后避开她企盼的目光说,“刚才我仔细观看了秦王政的长相,从面相而论,此人蜂准,长目,挚鸟膺,豺声,为人寡情少恩,有虎狼一样的凶狠心肠,身处逆境时谦恭隐忍笑脸待人,一旦得志便暴露出原先隐藏起来的凶恶本性,擅长杀人,甚至有把杀人当作一种乐趣的心性,这样的君主只可同患难而不能共享乐。按照师父当年对越王勾践的评论,二人如出一辙,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也许自古帝王都有此本性吧。”  公孙婉不以为然地说:“也许是师兄多心了,大王在剪除逆党时做的有些过分,他是想除恶务尽呀,不至于师兄说的如此吧。以我与大王多年的交往,我认为他待人真诚,为人随和,礼贤下士,惟贤是用,不分贵贱和出身,也能知错就改,比如今天到雍都迎取太后一事。刚才,大王与师兄一见就蒙生惜才之心,为了挽留师兄,废去一切繁缛礼节,要与师兄平起平坐,同衣同食。昔日文王去渭水邀请姜尚也不过如此,请师兄三思而行。”  公孙婉见魏缭低头不语,又柔声说道:“师兄与大王仅是一面之交,轻下断语恐怕不妥,你先留下来住上一些时日,如果大王对你不恭,真像你所说的那样,到那时再走不迟,我、我也会随师兄一起离开秦宫归隐山泽的。”  最后一句话公孙婉说得那样轻柔,魏缭听了却如夏日里的一阵凉风,心清气爽,有一种说不出口的快慰,情不自禁地摸了一下师父当年交给他的玉珮。  咸阳宫,秦王政大宴宾客,为太后接风洗尘,相伴之人有华阳太后、齐王后、公孙婉以及王室大臣及三公九卿之人,当然,更有贵宾茅焦、魏缭和他的朋友姚贾。  席间,嬴政把茅焦推到首位坐下,再次拜谢说:“先生之言令寡人茅塞顿开,使得我母子相见,前嫌尽失,没有茅先生哪有今天的融融乐,先生就是寡人的颖考叔呀!”当下授茅焦客卿职衔。  嬴政又亲自上前扶起魏缭和姚贾,把他们一一介绍给众人,向二人祝酒致谢,也授客卿衔。饮酒正酣,赵高上前说道:“李斯有要事求见。”  嬴政宣李斯上殿也饮一樽,李斯上前窃窃说了几句,嬴政听后啪地一声把酒樽顿在几案上怒道:“带郑国到大成殿等候,寡人要亲自审问他!”嬴政说完拂袖而去。  郑国五花大绑跪在地上,李斯、王绾、隗状及几位宗室大臣侍立在两旁,嬴政坐在高高的御椅上,怒视着郑国吼道:“郑国,你知罪吗?”  郑国毫不畏惧地仰头答道:“知罪。”  “知罪就从实招来,是谁派你来谋陷我大秦国的?如有隐瞒,寡人立即派大军兵进韩国,索拿你全家,杀无赦!”  “请大王息怒,待臣把事情原委讲完,要杀要砍悉听尊便!”  “快讲!”李斯在旁边喝斥道。“臣初来咸阳游说先王与文信侯时,确实是奉韩国先君桓惠王之命前来行疲弊秦国之计,妄图借修筑水渠工程使秦国劳民伤财,无力东侵攻占我韩国。等到臣受文信侯之托认真考察了水渠的地形以及牵涉的农田水系后,臣已经完全改变初衷疲弊所为,决心尽终生之力在瓠口处修建一泽被后世的水利工程。一旦水渠完工,引泾入洛成为现实,改造大批良田不说,关中地区将成为秦国富饶的谷粮之仓,补给咸阳军民供给,进可攻退可守,粮食是成就千古帝王之业的根本。臣在修建水渠时,一切从秦国及当地百姓利益出发,能省则省,能减则减,决不多用一人,决不多耗一物。修建水渠时尽管动用大量人力物力,但多是当地民工,所耗物资也多是从地方百姓中抽取,动用国库的储备极少。这许多年来,秦国并没有因为修建水渠而停止对韩的攻伐,韩王听信庸人之言,不思进取,富国强兵振兴家邦,希图用修一水渠之力撼动秦国的根本,实在愚蠢之极。如今韩国国土一天天减少,国力更是一天天削弱,尽管苟延数年,终不能改变行将覆灭的命运,而秦国虽然晚灭韩几年,却修建成一条给秦国带来万世之功的水利工程,臣私下以为,臣这样做无功于韩却有功于秦——”  不等郑国说下去,宗室大臣嬴况早已愤怒至极,拍案骂道:“住口,大胆狂徒,死到临头还敢狡辩,你分明是来秦国当奸细,旨在耗费我大秦的军资与兵丁补给,妄图保全韩国,却口口声声是为秦国着想有功于秦,罪该万死!”  嬴况转向秦王政:“大王,别听他一派胡言,立即停止水渠工程,将此贼子凌迟处死。”  其他几位宗室大臣也一致主张立即停止修筑水渠,集中人力物力兵进韩国,力争一举灭掉韩国。  秦王政一时拿不定主意,郑国跪在地上匍匐向前两步急切地恳求说:“大王,你杀了小臣可以,万万不可停止水渠工程,如今水渠已经历时八年有余,渠口、引水渠早已完工,灌溉渠的干渠和支渠都已开始,如果中途废止岂不给秦国带来巨大损失,千古遗憾呀!大王,万万不可半途而废!”  嬴政已不像刚才那样震怒,平静地问道:“郑国,寡人问你,你明知修渠有百利于秦也不能阻止韩亡,为何还要坚持修下去呢?是否想以此取信寡人,在我大秦谋取一官半职?封妻荫子,为自己和子孙寻找一个可以托身的靠山?”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八章(15) 郑国摇摇头:“敝人热爱水工犹如大王之于统一天下的宏图大业,我能展平生所学在有生之年修一令今人后世惊叹的水利工程,造福子孙后代,是我积淤心中多年夙愿,也算英雄有用武之地。倘若大王在统一大业行将功成名就之时突然被迫停止,前功尽弃,大王将作何感想呢?”  嬴政沉思不语,李斯从旁劝说道:  “郑国所说的也有些道理,如果就此中止工程,以前多年的花费都将付水东流,现在稍稍投入一些人力物力就可以完成全部工程,并能给秦国带来一劳永逸的益处——”  李斯话未落音,嬴况就立即反驳说:  “秦国当务之急是兵出东方,而不是修渠筑坝,这些事可以等到完成统一大业后让抓来的各国战俘去做,何况修建水渠所产生的效益也不是短时间就能见效的,何必那么急呢?”  另一位宗室大臣嬴兴业也说道:“这些来自外国客卿的话都不足以听取,他们到秦国来根本不是为了秦国的强大,而是各怀其图,商贾为谋取暴利,士人为捞取官爵,更有甚者是卧底当奸细,即使一些被重用的朝廷重臣,为了骗取大王信任委以高官,也时常伪造情报,有时知情不报。”  嬴兴业说着,翻眼瞧一下侍候在嬴政旁边的李斯。嬴况又趁机说道:“奉常大人言之有理,这两年来秦国祸乱不断,究其原因都是国外一些客卿把持我朝大权所致,不说他人,且说前相吕不韦,他独断专权,力主纳捐取爵,致使众多爵位流到毫无战功的商贾手中。吕不韦本是商家出身,当然以商人利益为重,他为相也利用职权官商勾结谋取暴利。更令人不能容忍的是,吕不韦排斥王室之人,把众多宗室大臣驱逐权力核心部门之外,他所重用的人多是同他一样的外来客卿,其歹毒之心路人皆知!”  嬴况说到这里,向秦王政拱手说道:“大王,以愚臣之见,外来客卿全部靠不住。大王不是要发动扫灭六国的统一战争吗?这些客卿本来存有二心,如今大王对他们国家用兵,我大军一到抢掠的是他们国家的资财,捕获的是他们的亲人,他们能无动于衷心甘情愿为大王驱使吗?与其让这些人到时候掣肘大王对外用兵,不如现在就将他们驱逐,这也算大决战前的一次整顿吏制,肃清内部持不同政见之人,使统一战争顺利完成。”  其他几位宗室大臣纷纷点头称赞,说嬴况这个建议提得好,早就应该如此,连隗状、王绾二人也表示同意。  李斯一听嬴况建议秦王政驱逐外籍客卿,心中暗暗叫苦,此令一出,秦国蒙受损失不说,自己的仕途也就无望了,他明知嬴况等人会直接反对,仍然小心谨慎地说道:“大王,驱逐客卿的做法实在不妥,尽管秦国近年几桩祸端与客卿有关,但也不能因此一概否定客卿对秦的重大贡献,应该分别对待——”  正在这时,赵高慌慌张张走上殿来打断了李斯的话,他呈上一份竹简说:“大王,副丞相昌平君全家突然不知去向,这是从他书房中发现的一份呈交大王的书简。”  嬴政挥手示意李斯退在旁边,喝令两名虎贲军校尉先把郑国押进大牢,这才莫名其妙地问赵高:“昌平君不是生病在家养,怎会突然失踪呢?会不会遭到歹人绑架?”  嬴政边说边打开竹简,原来这份竹简是昌平君送给秦王政的一封告别书,上面写道:  大王陛下,臣昌平君顿首!未提笔前先向大王告罪,臣本是楚国公子,顷襄王子嗣也。先父王时秦楚友好,太子熊元入秦为质,臣奉父王之命入秦寻找太子,从此流落秦地一去近三十年矣,承蒙庄襄王不弃,升为客卿,又蒙大王厚爱,升迁为副相。臣虽为楚人,这许多年来备感秦之恩德,恪守职位,兢兢业业,不敢有所倦怠。尽管秦楚间有数次争端,臣丝毫没有为楚之利而伤秦,处处以秦为先。臣本欲将三尺之躯托付于秦竭力图报王恩,终老于秦而效命大王陛下,无奈母国萧墙之乱,祸及王室,楚有密使来访,数次规劝臣回国理乱。臣本无归故之心,奈何王室之裔,不能坐视宗室蒙羞,乃肯请辞去,又恐大王怒臣欺而索臣,故不辞而别仅以书告上,望大王海涵谅之。大王怒恨与否不必派兵追索矣,王得书之日臣已抵郢,再拜,顿首。  秦王政读罢书简,气得将书简扔在地上,怒骂道:“昌平贼子,欺瞒寡人,可恨,可杀!”  嬴政刚刚平静的心又火冒三丈,把一肚子火发泄在李斯头上,怒斥道:“李斯,你身为长史,替本王负责搜罗情报,对昌平君潜逃之事竟一无所知,该当何罪!”  李斯吓得跪倒在地:“臣知罪,只是——”  不容李斯说下去,嬴况就幸灾乐祸地说:“大王,客卿确实不可再用了,昌平君信中一再表白他不是楚国派来的奸细,说自己是对秦如何忠心耿耿,我看他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愈是表白愈表明他是来秦国卧底的。据我所知,秦国几次伐楚他都以种种理由横加干涉,阻止伐楚。也许在秦国朝廷中像昌平君、郑国这样的奸细还不知有多少呢。他们以种种理由打入朝廷,也有人以种种身份混进都城各大街小巷,想一一查明其真实身份实在等同于大海捞针。臣以为宁可错驱赶一千不应使一人漏网,干脆把所有客卿及来秦经营的商贾全部逐出国境,限日离去,过期没有离去之人一律按奸细论处,缉拿处斩!” 《秦始皇私密生活全记录》第八章(16) 嬴兴业、隗状与王绾以及其他宗室大臣也认为嬴况的提议有理。秦王政正在气头上,向跪在地上的李斯喝道:“你也是楚国上蔡人,该不是也来寡人身边当奸细的吧?”  李斯吓得面如土色,连忙叩首哭诉道:“请大王明察,臣对大王赤胆忠心,苍天可鉴,若有二心,天打雷轰,断子绝孙!”  嬴政本是随便一问,见李斯立此毒誓,也不好再说什么,稍稍缓和一下口气说:“你也不必如此发誓,谁对寡人忠心,本王心中自有一杆称。由于你连续多件事失察,搜集掌管情报的差事就由赵高接任。”  赵高一听这话,心里美滋滋的,表面上装出诚惶诚恐的样子说:“多谢大王对小人的厚爱,奴才能胜任吗?”  “怎么不行,本王说你行,不行也行,本王说谁不行,行也不行,寡人封你为侍中!”  赵高扑通一跪,朗声说道:“谢大王,奴才决不辜负大王的栽培!”  嬴政斥退李斯,又对众人说道:“驱逐客卿一事等明日朝会再进一步商讨,现在立即派人查抄昌平君府,并用快马十匹追索昌平君,看他是否真的逃离国境,此事由隗状与王绾负责,及时奏报寡人。”  夜已经很深了,李斯睡意全无,他回头看看正在睡熟的妻儿老小,心里真不是滋味。在外漂泊多年,仕途刚有起色,本想妻儿老小能跟着享几天福,谁知好景不长,明日又要漂泊四方。秦国不能立足,又到何处谋求发展呢?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仕,天下之大竟没有我李斯用武之地,明主啊,你在哪里?李斯几乎要喊出声来。  明日酒醒何处?渭水岸灞桥边,还是咸阳道烽火台,李斯也不问那么多了,他顺手抄起旁边的酒斛猛灌一气,竟呛得大声咳嗽起来。妻子黄氏惊醒了,她见李斯又在喝酒,急忙披衣起身,夺下李斯手中的酒斛劝慰道:“李郎,要当心身体,喝坏了身子骨我们娘儿几个还指望谁呢?”  李斯握住妻子的手,伤痛地说:“我心里难受,更不心甘呀!”  酒入愁肠化作痛苦泪。  黄氏望着李斯眼角浸出的点点泪珠,也禁不住泪流满面地说:“人们不是常说,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秦王既然把咱逐走,就到其他国家求发展,赵国、齐国、楚国不都可以去吗?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李斯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仕途之事你不明白,魏赵楚齐等国外强中干,已如风中之烛不堪秦国一击,如今匆忙投靠他国,将来都有可能成为秦国的阶下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