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君图》 定君图 第 1 部分阅读 《定君图》 剽了东坡居士的作品 新书上传,要写一份简介,写倒是写了不少,但看来看去乏味的很。居士的这篇《江城子·密州出猎》我很是喜欢,尤其是那一句“西北望,射天狼”的豪情让我向往不已。思前想后,便动了“剽窃”的念头,所以有哪个朋友看着不爽的话,还请愿谅一二。 新书起程,还希望大家多支持,多提宝贵意见,赐官在这里多谢了。 有子年少性张扬。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为报倾城随太守,亲射虎,看孙郎。 千里沙场信由缰。刃如霜,冷锋藏。纵横驰骋,万马如探囊。龙城飞将英雄志,豪气彰,势无双。 酒酣胸胆尚开张。少轻狂,又何妨。跃马边关,帷幄运良将。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风流千古几人当。性倜傥,智千方。指点江山,傲意望穹苍。笑对风云变幻际,立庙堂,定君王。 本来还觉得这简介不错,没想到骂声一片,不过实在不舍丢掉,就留在这里自我欣赏一下--Hao123中文網'Hao123。se' 更新最快 定君图外传的小结局(写着玩的)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帝都盛京,昔日的皇二子在群臣的山呼之声中,端然垂坐于金椅之上,在经历了短暂的动荡之后,康王朝终于迎来了它的新皇时代。 扶手触手的凉意使朱子明恍惚的心神稍稍清醒了些,伏于脚下的群臣,山呼的“万岁”之声,无不在提醒着,他终于登上了这曾经梦寐以求的无上尊位,只是这一刻,他并没有志得意满的兴奋感觉。目光越过众人,望着殿外无边的朦胧,他不由的痴了,他知道,本该坐在这里的那个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大哥,看到了吗,下雪了,今冬的第一场雪。 尾声 康天启元年,蒙多撕毁盟约,集兵二十五万,对外号称五十万之众,枕兵玄玉关外,窥指中原。 未几之时,南辽,月如起兵响应,合兵共四十万,南侵雄关,与蒙军互成犄角之势,战事一触即发。 正月初一,白虹贯日,利战。素有“草莽将军”之称的柳成荫以七十高龄受封镇国大将军,兵发玄玉。 同月十二,被后世史书冠以“拓皇帝”称谓的天启皇帝朱子明,誓师帝都,御驾雄关,迈出了戎马传奇的第一步。 酷寒万物寂,傲雪一枝梅。高墙外,不甘寂寞的一枝梅花承雪之压,在微风轻抚之下,颤然欲坠,为这宁静的气氛平添了几分生机。 高墙内,梅花树下,一对男女,安然端坐于石桌旁。女子一身白衣胜雪,轻倾砂壶的曼妙姿态,即使艳如寒梅相比之下也失了几分颜色。 二人一斟一酌,虽是不发一言,却又契合的恰到好处。良久,男子才缓缓放下茶杯,凝视了对面素玉娇颜一瞬的时间,便毅然起身向门外走去。 “要走了,还是一句话也不说么?”女子皓腕微转,轻轻地将砂壶落在桌上,声音柔和清脆。 男子应声的滞了滞身子,却不答话,脚步也不稍作停留,转眼身影便消失在门外了。随着一声骏马嘶鸣,蹄声渐行渐远。稍顷,一抹声音越墙传来,“笛儿,我知道你忘不了他,我此去关外,也是为了还他一个心愿,天长地远,我等着你。。。。。。”,声音越来越远,终不可闻。 女子执在茶壶的手轻颤了一下,泪水不由自主的滑颜而下,落在雪上,一点,一点。 一阵风吹过,墙外的梅花终不能承受之重,梅枝轻抖,雪越梅花,籁然而下。Hao123中文網'Hao123。se' 更新最快 关于签约 终于签约了,对于我这个新人来说,实在是一件大事。不管好或不好,这是赐官的第一本书,我都会坚持将它完本。之前因为工作关系,每天更新的时间都不确定。签约后,会保证最低两更,如果各位书友觉得还可以,就支持指点一下,赐官在这里多谢了。Hao123中文網'Hao123。se' 更新最快 无题 第一部小说,无论如何也会让它完本,如果没人喜欢,就当做为我自己写的吧。这几天病的太厉害,没办法保持更新,很郁闷Hao123中文網'Hao123。se' 更新最快 于无声处听惊雷 第一本书真的很难让人把握,其实以前也写过文,不过是以自己的名义为朋友写的,没有激情,最后不了了之了,所以且把这个看作是我的处女作吧。 同样遇到新人常遇的问题,会去紧张为什么我的书没人看,没人评的问题,是不是真的写的太差,在一段时间里,这种情绪真的让我很难过。 朋友要来顶我的书,我拒绝了,建议他们不要看,如果以后看的人多了,才会推荐给他们。 看了许多前辈写给新人的文,受益匪浅,现在渐渐看的开了。曾经一度想要放弃的念头,回头想想,真的很幼稚。 强忍着跑到别人书评区贴小广告的举动,这种新人最常用的宣传手段,第一时间便被我否决了。不是扮清高,实在是想看看自己的文是否真正被人接受,而不是搀杂着其他的因素。 开始的时候很傻,看到了收藏,推荐,就会很紧张的跑去质问朋友,心中很忐忑,如果只是这样,真的不如放弃。 现在,每天一个一个上涨的收藏数字,便是我写作的动力,虽然数量并不可观,却让我很兴奋,这样,哪怕有一个人是真心喜欢,我就会一路走下去,因为自己不寂寞。 在这里,真的很感谢真心看待我的初文的人,哪怕只有一个人。在我想过放弃的时候,是你(们)给了我信心和动力,这一点,心中永远的感激*^_^* 于无声处听惊雷,既有温暖,也觉心安Hao123中文網'Hao123。se' 更新最快 三江感言 周四在站内得到的消息,说实话,兴奋的一夜没睡。真的做梦也没想到会有上三江的一天。 首先要感谢以陆栖海豚为代表的三江,《定君图》是新人新书,我自己都可以感受许多的不足,很感谢三江阁对它的包容。 还要感谢的人真是太多太多了,责编黄昏,签约编辑橙子,书友布衣以及那些默默收藏这本书的朋友们,是他们在这本书成绩不理想,一度想要放弃的时候,给了我继续下去的勇气和动力。我说过,哪怕只有一个人是真心来看这本书,我也会为他写下去。 新人还有待磨炼,未来的路还很长,希望各位书友能够多多支持,只要不是恶意的谩骂,还要大家多多的批评指导。 最后弱弱的说一句,听说三江频道有投票,有空的书友支持一下。Hao123中文網'Hao123。se' 更新最快 第一章一世英明 鬼门关后黄泉路,黄泉路前横忘川,忘川桥上莫奈何,一碗浓汤断前缘。 半个身子掩没在云雾中的奈何桥似是没有边际般的横在忘川河上,伴着阵阵的阴风和四周不时传出的惨叫,平添了几分恐怖的气氛。 奈何桥前此时除了偶尔响起的铁镣与地面磨擦的声音,倒也平静的很。在桥的东西两边,两排有条不紊的长队缓缓的向前移动着,左女右男,彼此间不乏哀怨缠绵的目光相互交织在一起,却是始终没有人发出一言。 一碗孟婆汤,生死两相忘。奈何桥前三生缘,不知何世再相见。此时的无言相对,婆娑的鬼眸中深情款款,仿佛能融化世间万物般的灼热,也许自此一别,从此便是相隔天涯,难续前缘,但彼此都希望可以将这一瞬间铭刻在心底,即使永远也不会想起,却可以伴随自己到海枯石烂。一时间,场中的气氛倒是冲淡了几分慑人的阴寒,弥漫着些许感人的心酸。 突然,不远处的黄泉路上传来了一阵“咭咭”的怪笑声,虽然声音不算太大,但在这种气氛的映衬下,却十分的刺耳。 本是伤心不已的众人,不,是众鬼,齐齐的转过头,颇为愤怒的向黑暗中望了过去。 “我受够了,不要再笑了,否则休怪我的拳头不长眼睛。”几乎在众鬼回头的同时,从黑暗中传出了一声怒不可遏的吼声,紧接着,现出了三个身影。 前面的两位,在场的诸位再熟悉不过了。一黑一白,吊死鬼的模样,正是专司勾魂引魄的黑白无常。他们的身后,是一位长相还算的上清秀的青年,只是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烂不堪,一付落魄的样子,刚才的吼声正是从他的口中传出来的。 黑白无常显然没将对方的威胁放在眼里,相视了一眼,脸上嘲笑的意味反而更浓,笑声也更大了,只是长相太过难看,反而给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青年见自己的话非但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更是适得其反,不由的长叹了一声,干脆闭上眼睛来个眼不见心不烦。他丝毫没有要如自己所说般出手的打算,毕竟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他也只是占些嘴上便宜,可不会真去做这种蠢事。 “你们可算回来了,我们兄弟俩已经等了半天了,要是再不回来就要亲自去找你们了。”从奈何桥的另一端传来了沉闷的声音,接着云雾中走出来一对牛头马面,声音是从牛头口中传出来的。 “怎么了,这么急着找我们二人,不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了吧?”黑无常有些奇怪的问道。 牛头先是看了后面的青年一眼,然后才将目光落在了黑白无常的身上,面现苦笑,叹道:“十位殿君吵成一团了,这算不算是大事呢?” 黑白无常先是一愣,接着同是一惊,失声叫道:“什么!?这怎么可能,有什么事情可以同时把他们都惊动了呢?” “唉,此事说来话就长了,我们还是边走边说吧。”马面拉起了二无常的衣袖,转身就向奈何桥另一端的冥府方向走去。 黑无常在他的带动下走了几步,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转过了头,强忍着笑意说道:“殷德,别怪我没警告你,这里可是地府,最好乖乖的待在这里,等八爷我办完了事情,再来安排你。” 青年的眼皮动了动,却是没有任何反应,心中打定了不再理睬他们的主意,免得惹一肚子的闲气。 “你说谁?!他就是殷德,命中水劫,廿三而殁的殷德?”牛头马面猛的转过身子,不可置信的向青年望了过去,惊叫道。青年被这两位老兄的一惊一乍吓坏了,连退了几步,将手护在了胸前,目光充满警惕。 “不错,就是他,有什么问题吗?”白无常愣了一下,缓缓的问道。 “咳,还是路上再跟你们详细说一下,走吧。”马面摇了摇头,率先向奈何桥走了过去。黑白无常虽是一脸的疑惑,却是没有再追问,跟在他们的身后,消失在了云雾中。 ----- 殷德看着他们几个的身影先后从眼前消失了,才轻叹了口气,一脸无奈的随便找个位置坐了下来,缓缓的闭上眼睛陷入了沉思。 刚才牛头马面的神情他看的很清楚,虽然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他感觉的到跟自己应该是有些关系的。这不禁让他感到好奇,同时又有些担心,不过,他还是强忍住了开口询问这种不明智的举动。 他心里很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也知道刚才那几个“怪物”的身份。俗话说阎王好过,小鬼难缠,现在自己已经死了,还有什么事情会比这更糟糕的。再说,即使有什么事发生,以他现在的情况也只有听之任之的份了。所以,犯不着再多一句嘴,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放下这件事,殷德又想起了之前所发生的一切,不由露出了沮丧,不甘,尴尬交织的复杂神色,良久,才捂着脸低嚎了一声:“老子的一世英明呀!” 奈何桥边,缭绕的云雾深处,白无常一脸的苦笑之色,叹道:“早知如此,我们二人就应该一早的出手将他拿回来,也就不会惹出这种麻烦了。”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什么用处了,你们还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我们再一起想想办法吧。”牛头沉声说道。 “你们也知道的,这些年来随着人口激增,业务也多了很多,所以许多资料不是那么详细了,许多的将死之人也只是有个大概的时间死因记载而已。唉,真是天意呀,就因为这样才捅出了漏子呀。”黑无常颇为沮丧的说道,接着在几对异样的目光中才发现自己有些跑题了,不由尴尬的一笑,续道:“事情是这个样子地,昨天晚上,生死薄中传出了殷德寿终的信息,我二人就一早出发了,赶到事发的地点,想要来个守株待兔,谁知道,唉……” “还是我来说好了,”白无常瞪了他一眼,显然对他乱发感慨的举动颇为不满,“按照生死薄上的记载,殷德的命数终在水劫,正好他今天会出现在一家游泳馆里面,所以我二人理所当然的将那里当作是事发之地了。 他是约了个女孩子在那里见面的,谁知没聊上多久,就出事了。要说现在的女孩子真是惹不得呀,啧啧,那么长的刀子,说刺她就刺下去了。”白无常不断的咂着舌,沉浸在回忆中,浑没发觉到黑无常不屑的目光和牛头马面的无奈。 “他就这么死了,这也算是水劫吗?”马面有些疑惑的问道。 “谁说他死了,想听书就不要打岔。”白无常一脸不满的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那女的力量有点小,被他躲过去了。然后两个人,一个紧追不舍,一个玩命的跑。要说殷德这小子也真不错,在半路上还冒着被车撞的危险,救了一个小女孩呀,啧啧,在那种情形下,真是难得。” “老兄,你说重点好不好,这些感慨你们两兄弟留着慢慢回味吧。”牛头对他摇头晃脑的举动和口若悬河的作风很是不满,禁不住的开口说道。 白无常很扫兴的撇了下嘴,“那就简单了,反正他这一路上好事坏事都顺便做了不少,不过倒是很顺利,以极小的代价安全的逃离了险境。” “那他是怎么死的呢?”牛头马面异口同声的问道。 黑白无常听他们如此问,先是互相看了一眼,接着同时大笑了起来。牛头马面无奈的看着二人的癫狂举动,认命般的沉默了下来,准备等他们疯完了再听二人的解释。 ----- 丢人,丢人,还是丢人,真是太丢人了。这是殷德此时内心唯一的潜台词。死不死的倒在其次了,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他死的太丢脸,太憋屈了,早上的奇异经历如同电影般在他的眼前回放了起来。 秦寿,他的好兄弟呀,真是没有辜负自己的名字,简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禽兽。自命风流,女朋友如同衣服一样的换来换去,更可气的是,他还有勾引良家妇女的不良嗜好。殷德无数次都在想,自己竟然会与这样的人称兄道弟,不知算不算是一种变态的自虐倾向。 虽说秦寿很幸运,长久的卑鄙勾当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灾难,但俗话说的好,夜路走的多了,总有碰上鬼的时候,终于还是遇上了麻烦。 事情要从一个月之前说起,那一天是公司的周年庆典,所有人都很高兴,在聚餐的时候,不免的就多喝了几杯。秦寿就在极为巧合加上稀里糊涂的情况下,与一位女同事来了个激情对对碰。 其实这件事情还真的不能怪秦寿,他也只是风流成性,对这种顺其自然的事情缺乏抵抗力罢了,从主观意识来说,并不是刻意为之,但是造成的后果却是有些严重了。 就在几天前,那个女的发现自己怀孕了,而且她断定不是自己男朋友的,但是对那晚醉酒后的情形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了,所以对这件事情连个合理的解释都做不出来。说起这个女人,还真是一个烈性的人,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寻死,好在被人救了下来。 这时,秦寿才是真的慌了,怕了,如同人间蒸发般的失去了音信。也不知是中了秦寿的魔障,还是出于对那女子的同情,殷德做了一个现在看来十分荒唐莽撞的决定,他准备亲自向那个女的解释这件事情,好好的安抚她。 不过,不知是他的口才不够好,还是那女子的理解能力有问题,听完解释后,她很干脆的将殷德当作了始作俑者,同时在第一时间表达了她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现在想起来,殷德犹有余悸,那么长的一把刀,丝毫没有征兆的刺了过来,总算他的身手敏捷,才没有暴死当场。不过接下来,他很快就后悔将见面地点安排在游泳馆这个决定。本来他以为这里是一个使人放松的地方,大家袒裎相见,对于他的劝说更为有利,没想到现在反而成了他逃走的障碍了,周围全是水,池边挤满了人,他在付出了成为落汤鸡的代价下,才算是成功的冲了出来。 只是那女子对他也是执着的很,不死不休。好在殷德是经过长期锻炼出来的,最终依靠过人的耐力,总算把小命捡了回来。不过,代价同样是惨重的。 他一开始还是低估了娇小的她,没想到她的实力同样惊人,一边挥刀穷追不舍,一边口中还不断的大呼小叫,凭着这种惊人的举动,二人终于引来了路人的侧目。 令殷德没有想到的是,众人不但没有对他被人追杀的狼狈抱以同情,反而把他当成了勾引人妻,始乱终弃的浑蛋。 所以,虽说最终逃过了这一劫,但他已经是鼻青脸肿的,穿着比乞丐更为专业,这一切都是拜那些在路上为他设置人为障碍的“热心人士”所赐。最令他气愤的是,有一条小小的宠物狗也是“义愤填膺”的追了他几条街才肯罢休,他真是虎落平阳呀。 这时的他只有一个感觉,嗓子里都要喷出火来了,几乎万米的路程他是一个速度跑了下来,凭这个成绩,想来申请个吉尼斯也是不为过的吧。接着,已经身无分文的他(钱包早就不翼而飞了),做出了一件迫不得已的不能再迫不得已的事情,趁人不注意的情况下,从一个小孩的手中抢过了一瓶饮料,然后在他的哭声将人引来之前,迅速闪人。 由于实在是忍受不了了,殷德只能边跑边解渴了。不知是天意使然,又或是剧烈运动与惊惶失措的双重作用下,一件神奇的事情就在这时发生了。 他只觉得喉咙一痛,同时从鼻孔中传来了无法言喻的难受感觉,呼吸开始困难起来,接着脑中一片空白的倒了下来,他下意识的将手向周围抓了几下,却是入手空空的,然后在几声模糊的惊叫声中抽搐了几下,就渐渐的失去了知觉。 当他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身子很轻盈的飘浮在空中,胳膊被那两位长相骇人的大爷紧紧的攥住了。他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死了。 就在他挣扎嘶闹无果后,认命地跟着两位前往地府的时候,很“有幸”的从露天电视中看到了关于自己的消息,“今天早些时分,在市中心的某处街道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追击,……经法医初步认定,死者是被水噎死的,具体原因,还有待进一步鉴定。在这里,XX不禁要感叹一句,天网恢恢,多行不义必……” 虽然在黑白无常的带动下,殷德的速度很快,但这些话他还是清楚的听到了。没过多久,从远处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我冤呐……” <;href=>;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Hao123中文網'Hao123。se' 更新最快 第二章不定转世 “哈哈哈哈,果然有趣,难怪你们笑个不停了。”牛头马面对殷德的死法也是忍俊不禁,水为无形之物,被呛死淹死是再普通不过的,但被噎死就有些高难度了,即使以他们的阅历还是很少见的,尤其是他的经历也太过离奇了。 过了一会儿,黑无常渐渐的止住了笑声,恢复了正常,将注意力落在了紧闭的冥府大门上,目光闪烁的沉思了起来。 他们两个从牛头马面的口中得知,本来今天是十殿阎君聚会的日子,没想到中途因为一件事意见不合,发生了争执。而问题恰恰就出在了他们带回的这位殷德的身上。 地府十殿,每一殿的职责不同,世人也会因生前的善恶因果受到不同程度的奖赏或处罚。以殷德的情况来看,说起来复杂,其实处理起来也是很简单的。不过,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真的很倒霉,偏偏遇到了百年一度的十殿峰会,而且以其离奇的经历成功的引起了十位殿君的兴趣。 本应是简单至极的一件事情,十位殿君竟然出现了歧意,一时间僵持不定。有的认为他先是助友为虐,欺凌妇孺在前,实施抢劫在后,虽不是罪大恶极,却是数罪并犯,应予以严惩,以儆效尤。而另一种观点则是截然相反的,认为殷德虽有小错,但真正原因并不在他,更何况在那么危急的时刻,还冒死救人一命。所以不应该受罚,反而要有所奖赏才对。 黑无常不由暗叹了一口气,其中的来龙去脉他是最清楚不过的,众殿君的话明显似是而非,有很大的出入。不过这些话他是不敢说出来的,有权力的地方就会有斗争,即使在地府也逃不开这个规律,一山还不容二虎,何况是十个,摩擦是在所难免的。要怪就怪殷德的运气不好,看来势必要成为权力斗争下的牺牲品了。像他这种小小的鬼差,只有低头做事的份了,哪敢轻易开口惹祸上身。 “什么?他怎么会跑到那里去了呢?”他正沉思着,突然旁边的白无常大叫了一声,将他惊醒过来。他不由的转过头看去,只见牛头马面也是一脸的疑惑,而他的好兄弟则满面惊容,在他的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鬼卒,正低声的说着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黑无常奇怪的问道,他很了解自己的这位兄弟,能让他失措的,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白无常缓缓的转过了身子,涩声道:“那个叫殷德的家伙,他竟然,竟然闯入轮回禁地了。”牛头马面与黑无常面面相觑,同时悚然色变。 ----- 殷德并不知道在不远处的冥府中,地府的主宰们正在做着能决定他命运的争论。此时他正好奇的打量着自己身处的陌生环境,这是一座有些昏暗的石室,不时有些古怪的声音响起,但据他观察,暂时没什么危险,让他紧张情绪稍微的缓解了一下。如果说不害怕,那是自欺欺人了,尤其是在地府这种阴森恐怖的环境中,到处都是充满了未知的危险。但是要想让他从这里走出去,那是门儿也没有的。 他之所以会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出现,完全是因为那该死的滥好心造成的。刚才,他本来静静的坐在那里想一些事情,突然听到从不远处的黄泉路上传来了阵阵的啼哭声,不由让他觉得有些奇怪。 在来这里的路上,他听二无常无意当中提到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凡是进入地府,走上奈何桥的鬼魂们都会被禁口,想发出声音也是不可能的。这也是为什么那些痴男怨女只能泪眼婆娑的看着对方,而不能交流的原因所在。 不一会儿,从黑暗中走出了几个身影,一对男女紧紧的抱在一起,哭声就是从他们口中传出来的。在他们的旁边是两个长相凶恶的鬼卒,一边拖着他们向前走,一边试图将他们分开。 “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不禁他们的口?”一个鬼卒从奈何桥边走了过来,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对面的两个鬼卒同时停了下来,其中一个有些无奈,懊恼的说道:“别提了,将他们从牢里提出来后,一见面就死死的搂在了一起,我们两个想尽办法也分不开呀。” “喂,识相的就乖乖的去排队,否则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可怪不得我们了。”先前的鬼卒声色俱厉的喝骂了起来。 “不,谁也别想把我跟阿牛哥分开。”女孩抬起了憔悴的俏脸,坚决的说道。男孩看起来有些木讷,并没有说话,但两条胳膊却是紧了紧,目光落在了女孩的脸上,温柔而坚定。 那鬼卒没想到两个小小的鬼魂竟然敢如此顶撞他,恼羞成怒,脸色沉了下来,阴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接着向另两个鬼卒使了个眼色,同时从身后掏出了一根铁索,向他们走了过去。 “住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岂容你们几个胡作非为。”殷德再也看不下去了,霍地站了起来,指着几个鬼卒喝骂道。只是因为太过激动,不知道说什么好,就顺口说了几句戏词,没想到还真把几个小鬼儿弄的愣住了。 其实殷德并不想惹麻烦,他之所以会死,全都是因为滥好心引起的,他可不想重蹈覆辙,所以在他们刚出现的时候闭上了眼睛,不予理睬。只是听到后来实在是忍不住了,他就是有这个毛病,看不得别人受委屈,以前就经常因为头脑一热而做出一些令自己后悔的事情。 几个鬼卒被他这一喊都怔住了,他们没想到在这里还有敢指责他们的孤魂野鬼。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常态,放下了那对痴男怨女,冷笑着向殷德走了过来。 为首的鬼卒也不说话,抡起铁索就砸了过来,殷德急忙跳到了一边,闪过了这一记。此时另外两个鬼卒也冲了上来,成三角之势将他围在了中间,口中还骂骂咧咧的:“今天都要造反了,几个小小的鬼魂也敢触我们哥几个的霉头,看我怎么教训你。” 殷德以一敌三,丝毫不露怯意,他曾经学过一些功夫,什么咏春拳,弹腿,跆拳道他都略知一二,平时对付三五个流氓也是不在话下。不过,因为他是个新鬼,还有些不太适应,感觉身子发飘,使不上力,所以一时间想要分出胜负还是有些困难。 过了一会儿,周围的几个鬼卒也闻声赶了过来,他才渐渐感觉有些吃力了,而远处还有一些鬼卒正向这边跑来,他不由的心中叫苦,如此下去,不被打垮,也要累垮了。当他的目光扫向不远处的地方,更是气的要炸了,他为之出头的那对男女可能是被这个阵势吓坏了,竟然忘了刚才说过永不分离的话了,乖乖的跑过去排起队来。 殷德不敢再迟疑,转头就跑,同时暗骂自己真是犯贱,都吃过一次亏了,还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他对这里的环境并不熟悉,加上惊惶失措,只要见到路他就跑过去,到最后跑入了一处绝地,进无可进,此时身后的鬼卒已经离他很近了,他不由心中大急。 突然,他眼睛一亮,在他不远的地方竟然有一个山洞,只是光线太暗才不容易发现,洞口上面还龙飞凤舞的写着几个大字,不过一时之间他却是认不清楚,而且他也顾不得了,想也没想,一头扎了进去。而身后的鬼卒却是颇为顾忌的样子,在洞口停了下来,目光敬畏的看着洞口那“冥禁之地”几个大字,不敢再前进一步了。 这让殷德大大的松了口气,相比外面来说,即使这里再阴森古怪,暂时也是安全的,至于接下来要怎么办,他却是不愿去想了。 就这样发了一会呆,他才渐渐的清醒过来,提心吊胆的向前走去,既然要待在这里,起码要弄清楚具体的情况。至于外面的鬼卒他相信不久就会散去的,等到黑白无常找来,他就安全了,毕竟这件事情归根结底错不在他。 他越往前走,那古怪的响声就越清晰,他感觉好像是什么东西转动摩擦的声音。山洞实在是太大了,本来听声音就在不远的位置,但他走了约有小半天的时间,才算到了目的地。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把平平无奇的椅子,不过是什么材质的他就说不准了,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的,与他以前所见到的都不相同。声音是从椅子的下面传出来的,那是几排齿轮在转动着,从他的角度正好看的见。 他不由的走上前去,好奇的打量了起来,偌大的洞穴中只放了这一把椅子,绝对不寻常。过了一会儿,殷德的脸上渐露惊容,转眼间又透出了一抹喜色。“哈哈,这下发达了。”他惊呼了一声。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很可能就是用来转世投胎的,因为两边的扶手上排满了大小各异的按钮,并且分别写着年月日与不同的身份,明显就是用来选定投胎的时间与将来命运。这不禁让他喜出望外。 他现在的身份已经是个鬼魂了,不管他愿不愿意,都是要转世投胎的。而刚才从牛头马面的态度来看,一定是有什么麻烦在等着他呢。与其听从别人的安排,接受未知的命运,倒不如趁这个机会,自己为自己安排一个精彩幸福的人生。不过,他心中同时有些怀疑,不知道事情是否真如他所想的这般简单,因为这一切来的太容易了。 最后,对于美好生活的憧憬和对不可预知危险的忐忑终于战胜了他的担心,决定无论如何也要试一下,就算真的行不通,对他来说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损失。他小心翼翼的坐了上去,一阵冰凉从身下传了过来,不由让他精神一震,仅存的一点担心也不翼而飞了。 他看了好半天,才渐渐的琢磨出一点门道,原来按钮越小,代表投胎的身份越尊贵。最终殷德选定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按钮,上面写的是一位富商的儿子。本来他就没有太大的野心,能够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一直是他最大的梦想,不需要奔波,也不需要勾心斗角的,他很知足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同时按下了两边的按钮,同时将心提了起来,一旦发现有什么异常,他就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去。不过他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等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危险的事情发生,倒是椅子开始微微震动了起来,一层淡淡的光圈将他笼罩了起来。 殷德的心中一阵激动,本来他还担心自己无法操控这把椅子呢。他放心的将身子靠在了椅背上,面上不禁露出了嘲笑的神色:“看来地府的管理真不是一般的差呀,一盘散沙不说,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连个守卫都没有,不乱套才怪哩。” 看着身前的光圈越来越厚,越来越亮,他心里畅美的感觉真是无以复加了。突然,椅子下面传来阵阵异响,他的身子也是随之剧烈的震动了起来,他不由惊骇莫名,双手一撑就要冲出去。但他的身子仿佛牢牢的钉在了上面,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不能动弹分毫。 这时,殷德身前的光圈忽明忽暗的闪了两下,紧接着一声巨响,光圈如同爆炸般的四散飞去,整个山洞一瞬间亮如白昼,久久才归于沉寂。 ----- 黑白无常与牛头马面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皆是脸色阴沉。不知过了多久,才齐齐的转过身子,向洞外走去。 “事情变成了这个样子,我们可怎么向殿君交代呀。”马面哭丧着脸说道。 “实话实说呗,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谁能想到他竟然自己跑到这里来了。”牛头色厉内荏的说道,目光却是不时扫向二无常。 白无常此时想着的却是另外一件事,转头看向身旁的黑无常,有些好奇的问道:“你说那殷德是魂飞魄散,还是真的去转世投了?” “唉,这只有天知道。这把轮回椅是为了减轻现在鬼魂太多的压力才特别研制的,即使成功,与六道轮回转轮肯定还是有差距的,更何况这个半成品,否则,殿君也不必将这里划为禁地。与其操心这种事情,还不如想想怎么跟殿君解释吧。他们争论半天,现在连个鬼影都不见了,还不恼羞成怒,到那时我们可有的受了。”黑无常一脸担心的神色,忐忑不安的说道。 “这个倒是不用担心,殿君们的争论重心本来就不在殷德的身上,我们都是心知肚明,现在只不过是不见了一个孤魂野鬼而已,谁还会为了他大动干戈。何况,冒着违反天地法度的风险私自制造轮回器具是什么罪名,即使以殿君之尊也是不敢让这件事情传扬出去的,只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而已。”白无常放下心事,对于这件事情的后果却是一点也不担心。这一番话说的牛头马面也是不断的点头,大呼有理。 黑无常不禁摇头苦笑了一下,看来这几位也不是省油的灯,其中的利害早就是一清二楚了。不过很快他就回复正常,紧跟在他们的身后走了出去,山洞中又陷入了阴森的沉静中。 <;href=>;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Hao123中文網'Hao123。se' 更新最快 第三章差之毫厘 “救命啊!”殷德剧烈的挣扎着,心中惊骇莫名,不知怎么又回到了这个见鬼的地方。 “殷小子,我劝你还是省些气力吧,就算是发梦也不可能有人来这里搭救你了。”一张惨白的令人心颤的长脸倏地出现在他的眼前,声音甚是尖锐,刺的他的耳朵也隐隐的做痛起来。 这张脸的主人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将他带进地府的二无常中的白无常,? 定君图 第 2 部分阅读 这张脸的主人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将他带进地府的二无常中的白无常,黑无常站在他身侧不远的地方,正一脸阴鸷的望着他,而二人身后的牛头马面也是一付咬牙切齿的模样。 “啧啧,就一会儿的时间没见,几位大哥怎么变帅了,害的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了。”殷德镇定了下情绪,先把免费的马屁奉上,同时脑筋飞速的转动了起来,思考着脱身的力法。他可不是瞎子,眼前这几位的态度明显不对,一付要吃了他的样子,初见时牛头马面古怪的态度他还记的清楚着呢,听他们的意思,地府那十个掌着生杀大权的老头应该就是为着他吵起来的,再加上刚才不大不小的闹了一场,想想也不会有什么好事等着他。 “我靠,这他妈的什么椅子,动静倒是不小,就把老子送出这屁大点儿的地方,连抽根烟的时间都不够,就落进这几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手里了。”他在心里恨恨的骂着。 “咦?”殷德的目光定在了几个怪物的身上,“我说呢,几位大哥风采不改,这衣服换的可倒快呀,这品位,啧啧,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合不合适穿上看,这衣服穿在几位身上,就一个字,太前卫了。”原来这几位身上的那几件招牌式的衣服都不见了,清一色的换了身又脏又破的衫子,如果不是他们经典的长相,就跟大街上的乞丐没什么两样,难怪他之前感到有些别扭。 “我呸,你个小王八蛋,亏你还有脸提,如果不是你,爷们几个怎么会落得这么个下场。”二无常和牛头马面听了殷德的话眼睛里都快冒出火来了,牛头更是跳脚大骂起来。 “牛头大哥,咱们熟归熟,可是你这么说话,我还是会告你诽谤的,恩,算了,念你初犯,我还是保留权利好了,下次可别这样啦。”听了他的话,殷德不由的头皮发麻,隐隐猜到些可能发生的状况,看来事情真的闹大了,不过嘴上的气势可不能被压制住,便用这句还算是经典的话小小的调侃了一下。 “你……”牛头被他气的要炸了,一双牛眼简直圆到了极限,不过旋即又想起什么,怪笑了声,阴阴的说道:“你这个臭小子也算是能耐不小,被你这么一闹,轮回监察委员会也开始插手调查地府私造轮回器具的事情来了,眼下几位殿君的地位也岌岌可危,喏,如你所见,我们哥几个连降十级,现在就连个鬼卒也是不如,这一切可都是拜你殷大爷所赐。”后面的话几乎都是从他的牙缝中挤出来的,可见他的确已经愤怒到极点。 “不过……”他也不给殷德反应的时间,继续幽幽的说道,“你也别太得意,对付你这种调皮鬼,地府可从来不缺乏手段。”话音未落,他便向斜后方向踱了几步,将一直掩在身后的物什露在了殷德的眼前。 只见一口巨大的铁锅架在了熊熊的烈火上,锅中盈满的油已经开始沸腾起来,偶尔飞溅出的油滴落在火堆上都会引来火焰气势更盛的跳动,将令人窒息的气氛推到了极致。牛头很满意的欣赏着殷德惊骇欲绝的神情,也不待他叫出声音,便挥了下手,嘴角泛起令人心寒的弧度,“哥几个,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的时刻到来哩!” 殷德发了疯般的挣扎起来,只是此时他被紧紧的锁在石柱上,哪里可能挣脱的开。他只觉自己的身子突然一轻,四肢分别被紧紧的攥住了,凌空的向着油锅的方向“飘”了过去。 “几位大哥,大家都是斯文人,有事慢慢……啊!”身下几个怪物做了个虚掷的动作,将他的话生生的给截断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要狡辨吗,就给你个机会,十声之内只要你说动我们中的任何一个,放了你也是未尝不可。”黑无常眼神玩味的建议。 “十个数太少……啊,不要,有总比没的好,我尽力吧,黑大爷,黑叔叔,发发慈悲,可要喊的慢些。”到了这种地步,他就是砧板上的肉,无论什么屈辱的条件也只有无奈的接受,古有七步成诗,我就不信凭我啃得泰山,跑得火车的口才说服不了你们几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好,那就开始啦。”黑无常眼中闪过残忍戏谑的神色,低喝了声“十!”,殷德还没有反应过来,身子便如离弦的箭般的飞了出去。 “我日你……”他哪想的到地府也会流行这种下流的手段,只来的及喊出几个字,便落入翻滚的油浪中,连挣扎的过程都没有便被吞食了整个身子。 ---- “嘶,疼死我了……”殷德艰难的睁开眼睛,身上传来的钻心疼痛让他禁不住哼出了声音,那种感觉便如千百支钢针同时扎在身上般的难过,他知道那是冷汗浸入伤口才有的火辣辣的感觉。 “幸亏只是个梦。”他轻吁了口气,好在自己跑的快,如果落到那些家伙的手里,那可真的要魂飞魄散,永不超生了…… 等等,殷德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一颗小心肝不受控制的猛烈跳动了起来,他用尽了身上所剩不多的力气晃动了几下身子。 “噢,疼……天哪,我知道疼了。”如果不是实在不便,他真想跳起来大叫几声,发泄一下心中的激动。鬼魂是不会有任何感觉的,这说明什么?哈,他终于逃了出来,复活啦,重生啦。想起那奇怪椅子爆炸时的骇人情景,他一度以为自己会随之灰飞烟灭,现在可真的是恍如隔世了,活着的感觉……可真好啊。 他急忙闭上眼睛,强忍住打量周围环境的冲动,让自己先来想象一番。他记得自己当时设定的是2010年重生在中国上海一个富商的家里,豪宅别墅是肯定少不了的。只是不知道风格是中式传统的,还是西式开放的,他心里不由骚骚的想着。跑车代步,挥金如土,娇俏保姆,美女下属,想到自己以后就要过着这样的生活,殷德不由的狠咽了几下口水。 “哇,这是什么味道,怎么这么臭。”他正胡思乱想着,从渐渐恢复嗅觉的鼻子处传来了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道,他忍不住的张开了双眼,比起刚才的漆黑一片,现在情况好了许多,虽然还有些模糊,却已经可以看到东西了。只是由于习惯了黑暗,他还是下意识的用手挡了挡刺眼的光,等到完全适应才开始四处打量了起来。 只是粗略的扫视了一圈,他就有些傻眼了,这都是什么呀?斑驳的太师椅,古朴的八仙桌,书架倒是不错,可是上面摆的书怎么看着那么别扭,现在还有粗线装订的版本么,旁边……呃,天哪,还有竹简。 殷德的心不由的沉了下去,老天爷,你不是这么耍我吧?他抱着一线希望奋力的转过头,同时在心里安慰着自己,说不定这个富爸爸是个收藏发烧友,现在的有钱人谁没有点高尚的业余爱好呢? “咣啷!”不知什么东西被他从床上给撞了下去,现在的他也顾不上理会了。仿佛力气突然被抽空了一般,殷德的整个身子迅速瘫软了下去。完了,这次玩的可有点大了,一两件的古物还可以说是古董,可谁看过二十一世纪的富豪家里连块像样的玻璃都没有,贴张白纸糊弄人的么?还有墙角那个臭玩意儿,虽说现在流行什么复古歌复古舞的,可谁听说有复古到方便用夜壶的吗? “砰”,随着一声巨响,从门外冲进一个瘦弱的身影。殷德麻木的循声望去,歪帽青衣,好一付风骚小厮的打扮。果然如此!殷德呀殷德,你可真是广积阴德呀。他不由在心中哀叹一声。 “少,少爷,你醒,醒啦。”那看起来十四五年纪的小童也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本来就有缺陷,本来挺激动的话被他说的结结巴巴的,“薛郎中可真是神……呐,他说只要点上他秘制的特别香料,你便会……醒了,真是灵验的很。”他从地上的碎片中捡起了几根黑色的断香,殷德刚才闻到的臭味便是从这里传出来的。是否灵验不说,这味道可真是够特别的,侍到小童敞开了窗,空气才渐渐变的能令人接受了。 “少爷?”殷德苦笑一声,并没有应声,但心里却是把二无常和牛头马面以及那十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倒霉老头骂了个遍,太不负责任了,像这样质量不过关的东西也敢拿出来随便显摆,如果有点小小的失误忍忍也就过去了,可是从现代到古代,这上下几百几千年的也能搞错,也太离谱了。 “如果地府也有消费者协会,我一定要去告你们,不但要做检讨,还要赔偿损失。”殷德愤愤的想着,“不过检讨又有什么用,老子这次,唉,可不就算了么?” “少爷,你怎么……样了?”那小童看着自家少爷不断变化的表情,远远的“关怀”着。 “唉,认命吧,要不是你贪便宜走捷径,怎么会变成这样。现在也不错啦,除了降落地点货不对版之外,也没有多大的损失,重生在古代,没想到还能跟上流行的风。”殷德不断的开解着自己,事实上除了接受既成的事实,他根本也做不了什么了。 “咳。”放下心事,突然感到口干舌燥起来,他看了眼那小童,指了指桌上的茶壶,本来是想让他倒杯水的,可是张开嘴却说不出话来。 小童倒也机灵,马上就明白他的意思,急忙倒了杯水放到他的手上,然后迅速回到原来的位置,好像很怕这位大少爷的样子。 殷德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此时的他也顾不上去观察周围的事物,那种嗓子干痒的滋味真是不好受,他端起手中的杯子便要倒进嘴里,但快到嘴边的时候却是猛的顿住了,前世“惨痛的经历”蓦地出现在了眼前,他不由心中一颤,耐住性子“细细的品尝”起来。 那小童像是被他的举动吓着了一般,一动不动的,口中不断的念着“完了完了……”,事若反常必有妖,回想起少爷以往种种,心中渐渐的不安起来,他急忙向后退了一步,想想后又退了一步,直到后背贴到门上才稍稍的松了口气。 殷大少爷在经过半天的时间品尝了十几杯茶之后,才意犹未尽的将杯子放在了床前的小几上,他感觉力气恢复不少,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随口说道:“三克……哦不,谢谢。” “啊!”小童突然大叫一声,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他,“少爷,你,你跟我说‘谢谢’?!妈呀,老……爷,夫人,少爷醒了,不傻,疯啦!” “神经病!”殷德看着他跌跌撞撞的背影啐道,一只手轻轻的揉着胸口,靠,差点就被这小子又吓死一次。 “我是少爷,那老爷,夫人不就是我的爸妈了吗?这个臭小子怎么做的家丁,少爷醒了这么大的事也不早点通知。”殷德笑骂着,突然间觉得带着刁奴,牵着恶狗做个无忧的少爷也是个不错的差事,这万恶的旧社会……真是太适合我了。 &mp;lt;href=&mp;gt;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Hao123中文網'Hao123。se' 更新最快 第四卷我的妈呀 “风儿,真的是你吗?你总算醒来了……”伴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远远的传来女子哭泣的声音。 “夫人,您已经好几天没休息了,小心着点身子。”一个应该是丫环的女孩儿的声音紧跟着响了起来。 “风儿……”殷德听着这如泣如诉的叫声,心不由的颤了几下,眼眶渐渐的湿润起来,上一世做为一个甫一落地便被遗弃的孤儿,几时曾感受到这样被人关怀的温暖。几天的不眠不休,一听到孩子的消息便会出现在身边,这不就是母亲么? 殷德慢慢的转过身子,循声向来人看了过去,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两世为人还是第一次有了母子的接触,他又怎么可能平静处之呢。 “我的妈呀!”殷德的心差点跳了出来,急忙的闭上眼睛,天哪,这就是自己这一世的娘么?他镇静了一下,眯着眼睛又打量起对面的人来。头发疏而枯黄,皮肤炭黑,额头上横着一道长长的似是烧伤的疤痕,竟是生的奇丑无比。 完了,殷德在心中哀叹一声,如果从遗传学的角度来说,自己还可以在这个时代纵横把妹么。 “啪!”突然的一声脆响怔住了屋中的每一个人,便连那哭泣的女子也止住了声音,一脸惊慌之色,颤声道:“风儿你……” “王八蛋的殷德,你还是个人吗?”殷德缓缓的放下手臂,脸颊上的火热让他清醒了不少,心里对自己刚才龌龊的想法无可抑制的痛恨起来。他看了看那应该是自己“娘”的女人咬着下唇,一付怯怯却不敢走到床前的样子,不由心中一酸,强笑道:“我……没事,刚才飞了一只蚊子。” “这孩子,我……”望着他的笑容,那女子只觉得自己的心尖也随着抖了起来,她忙转过头举起衣袖在眼角处轻拭几下,才又回过头来憨笑道:“你看我真是糊涂,风儿昏睡几天,想来很饿吧,想吃什么,姨娘亲自下厨给你做。” “姨娘?”殷德不由一怔,那不就是相当于自己的后妈。望着那毫不作伪的关切眼神,他不由心中一暖,心中的感觉却又多了几分的亲近。 “姨娘不用费心了,让别人去做吧,您陪我说会儿话可好?”殷德招了招手,轻声的说道。 这一声“姨娘”仿佛抽空那女子的身子,只见她身子一软便向后倒了下去,幸得身后的丫环眼急手快堪堪地扶住。不仅是她的反应过激了些,便是那丫环跟折返回来的小家丁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那小童更是对丫环做了个“看吧,真的疯了”的眼色。 “夫人,您便陪着少爷聊会儿天,想来少爷睡了这许多天也闷坏了,我和文杰去厨房让赵妈给少爷做些好吃的。”小丫头把夫人扶到了殷德正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便扯起小童的衣袖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殷德默默的看着几人的反应,脸上泛起了一丝苦笑,看来自己的那个“前身”对这位姨娘态度真不是一般的差了。 他看着“姨娘”颇为不安地在自己面前坐了下来,目光不由自主的向她身后的方向望去,当他发现并没有如他猜想般的出现自己“亲生父母”的身影时,竟生出了极为失落的情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发生这样的变化,或许是因为进入这具身体的时间尚短,所以“他”还有一些自然的反应吧。 那“姨娘”看到他郁郁的样子,不由急声道:“莫不是想你爹了吧,他去衙门了,唉,你也知道他,不会为了家里而误了公事的。” “那我娘呢?”殷德差点这样脱口问了出来,但想想总是不妥,便强忍了回去。他清楚的记得那小丫环长称呼她为“夫人”,那自己的“生母”若不是妾室,便怕是已不在人世了。想来多半是后者居多,凭直觉,眼前这个女人并不是那种善妒作伪的人。 衙门?没想到这个父亲还是个好公仆呢,只是他又是个好父亲么?殷德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唬了一跳,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投入了这个角色中了,看来前世孤苦的经历让自己对这种骨肉亲情没什么免疫的能力。 “姨娘”看着他的脸色又变得有些阴沉,便猜到了他心中的想法,本来想说些什么的,但是两片嘴唇翕动了一阵,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是化成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此后两人都没了言语,只是静静的对坐着。“姨娘”感受到了“风儿”的友善,无措的情绪也渐渐的稳定了下来,也开始敢试探的伸手轻触着他有些苍白的脸颊。在殷德无抵制的默许下,到最后她更是抚上了他身上的伤口。 殷德感觉到一滴滴的温热浸入伤处,这次却并没有疼痛的感觉,反是心里变的暖暖的,竟就这样渐渐的沉睡了过去。他不知道“姨娘”是否有着自己的孩儿,却能清晰的感受到他对自己如亲子般的真情,而自己也渐渐的生出这便是自己母亲的想法,虽然相识只是很短的时间,二人之间却再无半点隔阂。 睡梦中,殷德梦到了这相识仅半天的“妈妈”,他发现她一点也不丑,两世为人,这是他看过最美丽的人了。 没有温室效应的冬天,真是和特步一样,非一般的感觉呀。殷德,不,现在应该是大康王朝清远知县秋正桐的公子秋子风吸着两串快变成冰条的青涕无奈的想着。对于前世生活在南国的他来说,拖着虚弱的身子真的有些吃不消这严冬的寒。 这已经是他重生在古代的第三天,三天的时间并不算长,却也足够发生许多的事了。凭着些零碎的记忆和对身边人的旁敲侧击,他知道了自己叫作秋子风,年方十七,父亲秋正桐是这里的县太爷,而那个姨娘便是秋正桐唯一的夫人,清远望族黄家的小姐,倒也算是门当户对了,而且她有一个很响亮的名字,黄,月,英。 虽然他至今都没见过这个所谓父亲的面,仅凭这一点便对他有了不错的印象,因为他有着与流传千古的大智者诸葛孔明一般锐利独到的眼光。至于自己的“亲生母亲”便正如他所料,在他年幼的时候已经因病过世了。 对于自己的“前身”,秋子风则是有一肚子的怨气。俗话说“前人挖井,福荫后人”,可这家伙是挖了个大坑,让自己这个后来者想办法来填。 全府上下除了那个善良的姨娘,怕是没人对他有什么好印象了。不爱读书就算了,打架斗殴也算了,他最令人气愤的便是对一些人所不喜的傻事乐此不疲,经常令身边的人哭笑不得,苦不堪言,就连最应亲近的贴身小书僮文杰也对他敬而远之。秋正桐对这个儿子显然也不大宠爱,只凭自己受伤到醒来从未探望这一点便可见一斑,他没生个兄弟姐妹来跟这家伙分家产,已经算的上很厚道了。 至于这个“前身”为什么会身受重伤以至于被自己鸠占鹊巢,秋子风的印象就有些模糊了,只记得好像是与两个流民模样的青年发生了些口角才被人打伤的。 “啊欠!”一个喷嚏打断了秋子风的思绪,他不由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继续的跑了起来,不管以前怎样的不堪都随着那“前身”的离去而烟消云散了,今后可是自己凭着这个身份活下去,所以做为革命本钱的身体可要锻炼的结结实实的。 说到现在置身的大康王朝,秋子风真的有些无语了,这是一个他遍寻记忆也一无所知的存在,穿越界的优良传统显然在他这里打了个不小的折扣。以前他看到那些小说中的主人公穿越到古代,凭着超人的阅历与未卜先知的能力,总能掀起一番波澜,闯出属于自己的事业。而他现在空有后世的记忆,处于一个未知的时代也是无用武之地了,他自忖抛却了这一点点的“长处”,比起这个时代的人来他并没有什么优势。 虽然按照他之前的想法,这一世他只要过的舒坦就可以了。但当他身处这种环境之下,却又有些不甘于平淡的生活了,总觉得应该做些什么才能对的起他“超凡脱俗”的身份。 “少爷,少爷……”这次是文杰的叫声把他从胡思乱想中拽了出来,他停下了脚步循声望去,只见他的书僮文杰一手按着那歪的有些过分的小帽,一手剧烈摆动着顶风向他跑了过来,在他身后还紧跟着一个娇俏的身影,正是他曾见过的秋夫人的贴身丫环小兰。 秋大少爷狠吸了几下快要流进嘴里的鼻涕,很有威严的插腰问道:“看把你们两个急的跟火烧屁股似的,发生什么事了?” 因为秋子风这几天很友善的转变,文杰对他也不向之前那么畏惧了,十四五的年纪,正是没有仇恨观念,极易对人产生亲近的时候。 调匀了气息后,文杰泛起了一个促狭的笑意,低声道:“少爷,未来的少夫人听说你身体不适,特地来探望了。”现在没了畏惧的心,他说起话来也流畅了起来,可见以前的少爷真是把他吓的不轻。 “未来的少夫人?那不就是我的未婚妻么?”秋子风眼中一亮,没想到重生古代还有这种福利待遇,只是不知是什么样的人物,想来县太爷的儿媳妇应该是差不到哪里去了。 “少爷,您可别听他瞎说,”小兰轻瞪了文杰一眼,俏脸微红的低声道,“是夫人娘家的表小姐来探望您的,夫人请您过去见一下,虽然夫人也有意撮合,可是你们还没…。。” “黄姨娘的侄女?!我的妈呀!”秋子风脸色不由的变了变,不是都说“外甥多像舅”吗,这姑姑和侄女总也不会天差地别的吧。虽然他对秋夫人颇有好感,但不代表他也可以接受如她般的老婆,这根本不是可以类比的事情。 “不行,不能见,我条件这么优秀,肯定就被她相中了,有了姨娘的媒妁之言,再加上那个几乎当我不存在的爹,那我这一生……”秋子风越想越是头皮发麻,这个姨娘还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有什么好事都给自家人留着。 “那个,小兰呐,去跟夫人说,少爷我身子有些不舒服,今天不方便见客。”躲一次算一次,以后找个合适的机会再想法子把这件事彻底的解决了。 小兰听他这么说,脸现难色,犹豫道:“少爷,照奴婢看您的气色可是好的很哪,夫人嘱咐一定要把您请过去,我看不如……” “哎呀,文杰,快扶着我,我这头怎么,呃……”文杰听秋子风的话还没反应过来,便看到家少爷的身子直直的向他倒了过来,他手忙脚乱的好不容易才接住了。 “少爷,您这是怎么了……”文杰和小兰同时惊叫了起来,只见秋大少爷双眼上翻,竟然晕过去了。 <;href=>;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Hao123中文網'Hao123。se' 更新最快 第五章月映正桐 “噗!”桌上的油灯随着一声响亮了一瞬,旋即又暗淡了下去,一阵浓浓的烟味渐渐的在屋中弥漫开来。 “风儿醒了几天了,你这个做父亲的便打算一直这样避而不见吗?虽然这孩子嘴上不说,可是我看的出来,他心里可是念你的紧。”黄月英用竹签挑了挑灯芯,借着重又亮起的灯光向对面略显苍白,却又不失英气的男子望了过去。 “滋……啊。”一杯酒入喉,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红晕,秋正桐看着妻子又为他细心的斟满,眼中闪过一抹温柔的神色,笑道:“玉茹那丫头便这么回去了么?今天倒是乖巧,可不似她的性子。” 黄月英放下了酒壶,暗叹了口气,淡淡道:“茹丫头虽是被我那兄嫂宠的顽闹了些,总还是识得大体的,此番来探望风儿,倒真是有心了。” 秋正桐又饮了一杯酒,苦笑了一声,他怎会听不出这番话的意味,“他……他可好,身子怎么样了?真的有念起我么?”他攥着酒杯的手紧了紧,声音有些沙哑的问道。 “如果惦记儿子便去见一见,不过这次可要见的正大光明,莫再如做贼般藏头露尾的。”黄月英见他终是问起了儿子的事,不由一阵心慰,轻笑道。 秋正桐听了她的话不由老脸一红,嗫嚅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也不见你提起过?” “风儿昏迷那几日你失魂落魄的模样怎能瞒的人,便连熟练的帖文也是错漏百出,更让我发现某人半夜三更潜进风儿的房间,好半晌才出来……”黄月英抿嘴一笑,续道,“你们父子真是一般的模样,风儿平日的寻常举动便真是胡闹么,怕也只是希望能引你注意他罢了,唉,父子间的事儿,多说些话不就顺遂了,何苦遮来掩去的,现在我仍有些后怕,若是风儿便就此不再醒来……” “幸得老天垂怜,风儿不但安然醒来,竟是收了性子,对我这姨娘也不再仇拒了,原来这祸也不都是坏的,这不便得福了么?” 秋正桐望着她渐渐红润的眼眶,明白她心中的委屈与酸楚,他举起衣袖想要为他拭去落在腮边的泪珠,却只觉一双手臂似有千难万难,竟是伸不出半分,“月娘,我这一生行事但求问心无愧,只是对你……,想当年我初到清远是怎样的景况,答应了你父兄的这门亲事莫不是为了私心,你又怎会不知,自从过门后,你便对风儿视如己出,对我更是没有半句怨言,你越是如此,我……” 黄月英伸手掩住了他的口,摇头示意他不要说了,接着才将手慢慢的收了回来,目光有些虚无的落在了他身后的方向,幽幽道:“年少的时候也曾幻想过自己未来的夫君是什么模样,那时希望他是个文能安邦,武能定国的风流人物,哪个少女不曾怀春,可是我知道自己与她们不一样,许多事情只能是想想罢了。每经过一回寒暑,我便会多了一份担心,似我这样的女子,怕只能老死闺中了。” “直到有一天,父亲与兄长从外面饮宴醉醺醺的归来,提及新到任的知县丧妻经年未曾续弦,有意与我撮合结缘,又说虽听闻是从京中落罪被贬至此,却也不至辱没了我的身份。”说到这里她自嘲的一笑,才又续道,“似我这般粗鄙丑陋的女子,只有我配不上别人,哪会有人辱没了我的。后来,听说那人竟真的应了父兄提的这门亲事,我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欢喜……” 秋正桐听着她的话心情渐渐变的沉重,眼睛也不知不觉的湿润了起来,他虽然对她有所愧疚,却从没想过她心中是这样的情怀,这个女子,自己还是看轻了她。 黄月英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此时她似是堕入了无边的回忆中,目光幽暗而深邃,“我并不是无知的女子,我知道他是个有故事的人,也知道似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喜欢我,我们黄家虽只是偏居于小城,在朝野之中也还有些影响力,这多半便是他要借为倚重的,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只知这个男子,不嫌我,不弃我,不介怀我的粗鄙,不在意我的丑陋。我们女子不似那些男儿身可以垂坐朝堂,驰骋疆场,博得个封候拜相,青史流芳。女子的一生终要做一回新妇,最后求个相夫教子,上天怜我,我还要什么奢求?” 说到这里,她缓缓收回了目光,温柔的凝视着自己的夫君,有些羞涩的续道,“现在我更知道他不欺我,诚心待我,我又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秋正桐怔怔的望着她,脸上一阵火烧般的灼热,只觉胸中似有千江万水翻腾汇流却又无处宣泄。原来她是这样的一个女子啊,他不由的暗叹了一声,心中愈发的羞愧起来,恍忽中只觉得她这羞涩的一笑说不出的娇美。 黄月英在他的注视中渐渐的清醒过来,见他一瞬不瞬的望着自己,一颗心猛地狂跳了起来。她不敢接触那目光,急忙的低下了头,暗道自己是着了什么魔,不是要缓和他们父子的关系吗,怎么说了这些平常从未对人说起的胡话来。想起这也是他们夫妻成亲以来从未有过的深入交谈,不由又是心中一热。 过了一会儿,觉得气氛缓和了些,她才抬起头来举起了身旁的酒壶,边斟酒边柔声道:“你身子不好,只喝这最后一杯好了,一会儿看过公文便睡下吧。” 秋正桐心中一暖,用手指沿着杯口转动了起来,似是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现出了犹豫不决的神色。 黄月英将酒壶放在一边,又细心的为他布了几道菜,并没有发现自己夫君有些异样的神情。 “哦,看我糊涂的,把正事给忘了,”她忽又想起了什么,笑道:“咱们风儿也不小了,现在也收了性子,我想着应该给他定门亲事了,你看可好。” 秋正桐眼色复杂的望着她,他当然明白自己夫人的意思,可是……,“月娘,即使我应了这门亲事,你以为你的父兄便真的会将玉茹许配给风儿吗?”他望着妻子有些茫然的神色,苦笑的摇了摇头,“月儿,我本来已经觉得对你不起,听了今天的这番话,我更觉实在亏欠你的太多太多。许多事情我以前没有对你说,是因为有太多的顾忌。我们的亲事,真的如你所想般只是为你寻得良配这样的简单? 正如你所说,我只是个获罪被贬的七品小吏,即便想要攀附黄家这样有些势力的高枝,你的父兄又凭什么会接受?” 他的这些话是黄月英从没有想到过的,不过她知道怕是所言非虚,联姻一直是世家豪族用来换取利益关系最常用的手段,只是她想不到如自己这般也可以成为那精明父兄手中的筹码,想到这些她不禁心生酸楚。 秋正桐看着她不断变化的脸色,明白她心中的感受,不由握住了她的双手。 黄月英此时思绪纷乱,心中悲苦,不由的对自己的夫君也心生怨怼,这个自己最为倚赖的人,不也是对她有着诸多的欺骗隐瞒?见他握住自己的双手,想也不想便要使力挣脱开来,但触及他怜惜的眼神,不由的心中一软,再也没有半分的力气,只能低下头继续听他说话。 “月儿,今天我对你说这些,并不是因为你说的那番话。若非如此,我也打算找个时间告诉你的。如果可以,我只希望风儿可以无忧无虑,平平凡凡的生活。只是他这次受伤让我想通了许多的事,你知道么?他的人生不是你我可以抉择的,其实风儿他并不是……” “老爷,夫人,不好了,不好了……啊”秋正桐还要说些什么,却只听一声门响,丫环小兰大叫的跑了进来。 “我什么也没看到。”小兰盯着老爷夫人拉在一起的手,摆手笑道。 “你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黄月英脸颊滚烫的急忙抽回了手,轻啐道。这一瞬间她忘记了对自己夫君话中意味的惊疑,只着紧于被小兰看到这样的场面是件很羞愧的事。想到秋正桐怜惜的神色以及对她称呼上不知不觉的变化,不由涌起了成亲三年来所从没有过的满足:这个男人即便是不爱我,却也是有些在意我的。 秋正桐倒是若无其事的端起了老爷的派头,淡淡的问道:“什么事把你急成这样,连门都不会敲?” “哎呀,”小兰想起了自己来的目的,不由拍了下额头,急道:“是少爷,少爷发高烧,现在直说胡话呢……” <;href=>;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Hao123中文網'Hao123。se' 更新最快 第六章打一个赌 “这盘不算,咱们再重新比过。”秋子风望着棋盘上孤军奋战的老将,有些不服气的说道。 “这句话如此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秋正桐故作惊奇,目光中闪过一丝宠溺之色。 秋子风不由脸色一红,一个时辰内连输了二十盘,这个借口确实蹩脚了些。 “好了,”秋正桐收起了棋盘,笑道,“今天就到这吧,不然你的身子要吃不消了。” “哦。”秋子风无奈的应了一声,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他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别说是耗费心神的鏖战,便是这样干坐着,他也是坚持不住。 人要是倒霉,喝口水……咳,就算掉片树叶也可能砸成重伤。他不过是装昏来锻炼演技而已,谁知就变成真的卧床不起了。这该死的身子,跑步运动也能得上重感冒,嗯,应该是风寒才对,真是辱没了当年他冰上一枝梅,冬泳急先锋的名头。 不过也不能持完全否定的态度,祸福相依,这场大病也为他与秋正桐父子之间提供了一个缓和关系的契机。就在他发病当天的夜里,他很巧合的发现了趁着他昏睡前来探望的秋正桐。于是这对“意外”的父子因着意外的相遇而有了一场意外的交谈。 虽然两人之间都有些不自然,但是他清楚的感觉到秋正桐对这个儿子并非如他猜想般的厌烦,也是有几分疼爱的,或许是因为什么他不明缘由的原因而淡薄了这份血缘亲情吧。 接下来的几天里,两人间的关系有了很大的改善,虽然不是亲密无间,倒也算的上父慈子孝了,这让曾经缺失亲情的秋子风着实的开心了一番。 “对了,”秋子风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躺椅上坐起了身子,有些犹豫道:“我听文杰说,那两个打伤我的人现在被关进了大牢,我想……去看看他们。” “想去便去吧,”秋正桐闻言怔了怔,淡淡的说道,“不过要等你的身子好些了才行。” 等到秋子风真正的好些,已经是大半个月后的事情了。因为他先前受了重伤,身子还没痊愈便又染了风寒,可说是虚弱入骨,虽然有黄姨娘等人的精心照料,想要完全的将养好身子也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做到的。现在他也仅仅是行动自如,若要过分的使用力气却是不能够。 这几日秋正桐可能忙于政事,连面也难得见上几回,更遑论下棋消遣了。他除了躺在床上昏昏欲睡,便只能跟姨娘几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 定君图 第 3 部分阅读 这几日秋正桐可能忙于政事,连面也难得见上几回,更遑论下棋消遣了。他除了躺在床上昏昏欲睡,便只能跟姨娘几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无聊的话,实在是闷的发慌。 现在他身子好些了,想起那日与秋正桐提起的事情,不由心痒难耐起来,于是跟黄姨娘打了声招呼,只说是无聊的紧,想出去散散心,便带着文杰出门了。那秋子风以前便不是个安安分分的主,所以黄月英也并没有多想,叮嘱几句,便任由他去了。 眼下正值岁末,年关将近,春节历来便是华夏民族最为看重的节日,是对过去一年风风雨雨的总结,也是对新一年的憧憬,所以无论穷富都会或多或少的置办些年货讨个彩头,正是最为热闹的时候。 秋子风虽然重生已经不短的时日,但所经历的范围也仅限于秋府,现在才算是真正踏入古人的世界,看着络绎不绝的人群,听着五花八门的叫卖声,他不由泛起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一颗心像要跳出来似的。 饶是他拥有着超越千百年的识见,此时也只像个孩子一样,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看到糖葫芦他便要尝尝味道与以前吃过的有什么不同,看到杂耍卖艺他就凑上前喝几声彩感受一下这充满古味的气氛,看到叫卖字画他也要混在那些书生堆中装模做样的品头论足一番。如此一路走下来,几日来的烦闷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这位小姐,看着颇为面善,不知我们可曾在哪里见过?”当主仆二人穿过人群走上另一条街道时,一个尖涩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这声音实在是难听之极,秋子风只觉心中一阵翻腾,刚刚欢悦的心情不由弱了几分。 循声望去,眼前的情景不由让他苦笑了一声,这样熟到烂掉的桥段也让他给碰上了。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街旁一个青年人的身上,如果没猜错的话,刚才的话便是出自他的口中。长的倒是似模似样的,修长的身子掩在一身儒服长袍下也有几分玉树临风的气质,只是脸色略显的苍白了些,颇为虚弱的样子,一双有些狭长的眼睛不时的转动着,嘴角泛起的笑容有些淫邪的味道,秋子风心里不由暗叹此人真是天生一付**样子。 青年对面是两个看起来应是主仆的女子,那丫鬟模样的女孩看起来应是跟文杰差不多年纪,身着碎花对襟小袄,下着水色长裙,杏目瞪的滚圆,一付怒不可遏的样子。站在他身边的女子则是一身浅色劲装,宽大的雪色披风也掩不住那惹人遐思的婀娜身段,一双鹿皮长靴更是映衬出了双腿的修长。只可惜从秋子风的角度无法看到她的样貌,这不禁让他心生遗憾。 重生古代的第一次出行便遇到这样的事情,莫不是老天爷故意给他英雄救美的机会?他在心中嘀咕着。 “公子怕是认错人了,奴家与公子并不曾见过。”那女子轻摇螓首,声音不含喜怒的平淡,裸露在阳光下的修长细腻肌肤刺的秋子风一阵目眩,那娇媚爽脆又饱含磁力余韵的声音更是让他的骨子也不由的轻了几分。 那直面佳人的青年比起秋子风来更是不堪,一付魂授色与,口水都差点流出的模样,“看来是在下唐突了,不过相见即是有缘,在下米有德,不知可否与小姐交个朋友?”他颇为斯文的对那小姐施了一礼,眼中却闪着恨不得将这美人吞下的淫光。 “这个王八蛋,他爹妈一定也是这么交的朋友,要不怎么生出这么个下贱的东西。”秋子风暗骂了几句,只觉得对这个人厌烦到了极点,恨不得在他的小白脸上砸两拳才解气。 “看你这身打扮也是个识文断字的读书人,却恁地没脸没皮,难道便不受教化,不知礼仪。咱们清白女儿身,受你当街调戏,此举比之禽兽何异,没地丢了夫母的面皮,羞了祖宗的牌位……”如同一声春雷般,那丫鬟模样的少女粉面含煞的挡在了自家小姐面前,指着青年的鼻子便骂开了。 秋子风先是一愣,接着便暗暗喝彩起来,想不到这小辣椒发起脾气来倒是气势惊人,看着青年脸色阵红阵白的吃瘪样儿,他心中的火气不由消去了大半。 突然他感到衣袖一沉,转头看去,原来是身后的文杰拉扯的缘故,“少爷,我们,我们是不是……”文杰低垂的头不时向骂声传来的方向扭去,说话也是吞吞吐吐的。 秋子风顺着他目光的方向将视线落在了骂的正欢的小丫头身上,再看他红红的面色,不由轻笑了一声,倒忘了这小子正是知慕少艾的年纪,那小丫头又确是娇俏伶俐,难怪他奶气还没脱尽,便有了英雄救美的心思。 英雄救美,这是他前世在影视小说中读到烂俗的桥段,从代入的角度来说已经是有些厌烦的鸡肋情节,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真正的轻易去做到,现实与YY完全是两回事。 他看着青年身后不远处站着的三个跟班模样膀大腰圆的汉子,凭他这样的身子骨,还带着个身无三两肉的娃娃兵,除了自取其辱,根本起不到什么实质的作用。 只是袖手旁观并不是他的性子,虽然那青年此时被骂的哑口无言,但他心里明白,小丫头骂的越狠,便是逼着这淫人耍卑鄙阴狠的念头越紧。 “文杰,这个人你认识吗?”这是个儒学盛行的时代,礼仪廉耻被看的极重,这种当街调戏的举动是最为人所诟病的,但看这家伙一付有恃无恐的样子,应该是有些来头。 文杰仔细的打量了几眼,摇头道:“这不是咱们县里的哥儿,咦?少爷你整天与他们厮混,却又来问我。” 废话,要是知道还问个屁,秋子风白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在青年的身上,琢磨着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可以解决眼前这个难题。 “你们这些腌臜东西,污了小爷这身行头,卖了这几个小东西也赔不起。”他正沉思着,一阵叫骂哭闹混杂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循声向另一边的街口处望了过去,入目的情形不由让他已经抑制的怒火腾地又燃烧了起来。 “少爷,咱们还是快走吧。”文杰目光落在一个华服男子身上,不由面色变了变,忘记了要英雄救美的壮举,扯着少爷的衣袖急声道。 “你认识他?”秋子风愤怒到极点反而平静了下来,目光落在华服男子踩着别人脸的脚上。被他踩在脚下的是一个流民模样衣衫褴褛的中年男子,这应是一家四口,他的妻子带着两个看着四五岁年纪的孩子正跪在华服男子的身前不断磕头哭求着他高抬贵手。 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他也大致猜出发生了什么事情,对于这种自我感觉良好的富家子拿人不当人的劣性他又怎么会不明白,只是明白归明白,不代表他认同。 “魏府的宝哥儿,少爷忘了?他以前欺你sh……欺你最多,也最狠。”文杰有些奇怪的看着自家少爷,不明白怎么连这最厌恶的仇人也似记不得了? “原来是他?!”秋子风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文杰曾跟他提过这个人,魏家是清远县中能与黄姨娘出身的黄家并肩的大家族。这个宝哥儿大名叫魏森,因为是魏家这一代的独苗,所以起了个乳名叫宝儿。这个魏森不但因为家里的宠纵顽劣至极,性子也是极为阴险,以前便是欺自己的前身脑筋不灵光,极尽羞辱之能事。 魏森显然也看到了秋子风主仆二人,在中年人的脸上又狠碾了几下,满意的听了他的惨叫声后,才带着身后的几个跟班施施然向二人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大老爷家的疯哥儿吗?果然是个挨打的胚子,那么重的伤,几天却又活蹦乱跳了。”魏森不屑的看着秋子风,他的话引来了身后家奴一阵放肆的哄笑。 秋子风拉住脸色骤变准备冲出的文杰,走到差点与魏森脸对脸的位置轻笑道:“说的也是,我这身子骨比起你这个窝囊废确实好的太多了。” “放肆,你这个傻……”不等魏森说话,他身后的爪牙便跳了出来,本来是想在主子面前邀功,但对上秋子风阴冷的目光,不知怎么的便是心中一颤,急忙低头避开,后面的话却是再也说不出口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奴才家里的奴才。”秋子风冷喝了一声,故意挑衅的看了魏森一眼。 魏森身子微微一震,本已是有些难看的脸色瞬间变的铁青,一双眼似要吃人般的瞪着眼前的对手,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但对方这一棒却是借着打狗的名义狠狠的砸在了他这个主人的身上。 人总有不愿被人轻触的逆鳞,秋子风这一句看似不轻不重的话,正击在了他的痛处。虽然魏家跻身清远三大家之列,但无论他如何的强势风光,有一个阴影始终是无法摆脱的。相比于另外两家子弟或居高位,或掌重权的威势,魏家的显赫来的并不光彩,正如秋子风所说,魏家的崛起,所凭倚的不过是一个奴才,而且是一个人前恭维,人后诟辱的奴才。 想当年,他的父辈们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哈哈一跃成为可以与那些根深蒂固的望族相提并论的人物,正是从那时开始,人们也知道魏家出了个“了不起”的大人物,那便是他的大伯,天子家奴,当朝的权阉魏清闲。 从他懂得世事起,便知道太监是不被人瞧的起的存在,无论他握有多大的权利,哪怕他受到无数的恭维。他心里也痛恨自己有这样的出身,但另一方面却又不得不倚赖那令他不屑的人赋予的权势。正是这样的矛盾,令他的思想走上了一个极端,他就是要将那些暗里嘲笑他的人狠狠踩在脚下,将自己的耻辱变成他们的羞辱,以前戏弄秋子风莫不是基于这样的心态。 现在他已经习惯了这种人上人的生活,不管是潜意识刻意的避忌,又或是时间的消磨,对于这缺憾他已经渐渐的淡忘,甚至形成只要没人提起便可以一直这样活下去的心态。但是这一切都在一瞬间轰然崩塌,令他难以接受的是造成这结果的竟然是他最为不屑的傻子。 就在这一刻他突然对这个一直被他踩在脚下的傻子感到陌生,虽然站在面前的依然是那个人,但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无法言喻的变化,而这种变化竟让他……心生胆怯。 也是在这一刻,他竟生出了如果不能在这里将对手再一次踩在脚下,以后便再也无法在此人面前抬起头的念头。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打一个赌,如果我输了,从今以后只要是你出现的地方我退避三尺,以奴仆之礼侍之……” <;href=>;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Hao123中文網'Hao123。se' 更新最快 第七章文武双全 秋府位于城南,而牢房则是在对立的城北,虽然已经预料到之间会有段不短的距离,但秋子风还是吃惊一个小县城竟然也有这样的规模,主仆二人从市集出来,又走了一个多时辰,才远远的看到了这古代监狱的影子。 二人自与魏森短暂交锋之后,都失去了先前玩闹的兴致,一路无话。看着文杰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己身后,一付心不在焉的样子,秋子风明白他还在牵念着那少女主仆二人。 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他也不由的一阵心神恍惚,许多的念头纷纷涌现在脑海中。他确实动了真怒,一个人可以出现在不同的空间时代,可以变化不同的身份,但性格却是难以更改,哪怕曾因此受过最严厉的教训,这就是所谓的本性难移了。 不过他依然保持着清醒,并没有被怒火淹没了理智。与魏森这个有些背景的恶少针锋相对,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他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重生这些日子里,他并不只是躺在床上无所事事,对自己的未来也是有一番深入思考的。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来到一个与固有思想截然不同的时代,在这里连表面化的平等也是不存在的,想要更好的生存下去,就得打起十分的精神,做十二分的筹谋。他可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的老子是个一县之长就万事大吉了,男主角一振气场就可以为所欲为纯属扯淡的YY罢了。 从理论上讲,像魏森这样典型的奸角在自己还没有足够资本的时候,是不应该轻易得罪的,其实则不然。 从他清楚自己的前身与这恶少之间的“恩怨”时起,事情已经没有了转圜的余地,他可以暂时的忍气吞声,却做不到对人卑躬屈膝。对于这种人就得表现的比他更强势,将他的嚣张狠狠的踩在脚下,只有让他知道疼,他才会安分。 至于魏森背后有多大背景,秋子风并没有放在心上,这倒不是他轻狂。就像以前读书的时候,如果被人欺负了,不想做缩头乌龟,就得靠自己把这个场子找回来,找家长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做为自己这一世的第一个对头,秋子风在魏森的身上下了不少功夫,知道他极为自负,又最是好脸面。所以故意先戳到魏森的痛处,让他失去理智,同时也是断了他的退路,这时给他一个可以折辱自己的机会,他又怎么会不上钩? 想到那一箭双雕的赌约,其实秋子风也是用了心机的。他的根本目的是利用魏森替两个女孩解围,但他提出的条件却是只有魏森把那劲装少女弄上手才能算胜,这二者之间可是有着天壤之别的。如果在正常的情况下,魏森不难发现其中的玄机,但现在却是两回事情,也许在他自负的心里,便根本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少爷,”文杰终是忍受不住,快步来到少爷身边,有些担心道“宝哥儿是什么样的性子咱们可是一清二楚,如果他仗势用强,那你……” 后面的话即使他不说,秋子风心里也明白的很,想起自己无意当中发现的一件事,心道即使没有自己多管闲事,只怕那登徒子也是讨不到好处,自己说是为二人解围,其实未尝不是借机给魏森一个教训,到底是谁帮了谁的忙,还真是一笔糊涂账。 看着文杰欲言又止的样子,秋子风知道他终是放心不下那让他心生好感的俏丫头,忍不住轻笑的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心中却在想是不是应该找个时间给这情窦初开的小子上一趟青春保健课了。 文杰看着少爷的笑容,本来忐忑的心情莫名的平静了下来。他怔怔的盯着秋子风不停顿的背影,心中渐渐的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少爷还是那个少爷,怎么感觉就是不一样了呢?他不禁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良久,他才醒觉少爷已经走的远了,急忙收拾了思绪,大步的追了上去。 可能是因为年久失修,如果不是看到守在门前的狱卒,秋子风根本不能把眼前这破败的地方与令人心生寒意的牢房联系在一起。 看来父亲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当他报上自己的来意之后,便一路通行无阻。这也正是他之所以要在秋正桐面前提起此事的原因,可以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为他们带路的是个颇为圆滑的老油条,知道他的身份便是一口一个少爷的叫着,就算明知对方是在转着弯拍父亲的马屁,但听起来还是很舒服。这就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少爷,您慢着点儿,这腌臜地方,别污了您的身子。其实哪用的着劳您大驾,只要一句话,兄弟们都知道怎么做的。”那狱卒肥胖的身子躬的像只走了形的虾米,模样令人发噱。 秋子风知道他误会自己来这里是为了寻那两人的晦气,这也难怪他,如果不是自己意外穿越过来,那两人此时已经被定为杀人凶手了,就算父亲再怎么大度,下面的人揣摩上意也会让他们吃上不少的苦头,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少爷小心,呶,就是这两个人了。”那狱卒带着二人转了几转,来到最尽头才停了下来,指着最里面的一间囚室说道。 秋子风顺着狱卒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由于光线太过昏暗,他只能隐约的看到两个人影互相倚靠的坐在墙边。 “能不能把牢门打开,我想进去看看。”秋子风向文杰使了个眼色,文杰犹豫了一下,才极不情愿地从怀中摸出一串钱来塞到了狱卒的手中。 “这如何使得,真是折煞小的了,呵呵,那就谢少爷的赏了。”那狱卒暗暗掂了掂手中的份量,一双小眼睛被肥面上抖起横肉挤兑的没了踪影,虽然他很想在这知县公子的面前留下个好印象,但又实在抵不住这足有他一月俸禄的诱惑,一双手不自禁地捏得紧紧的。 秋子风没心思欣赏他的丑态,他知道不能只倚靠权势来压制,这样的小人还是要用些好处来堵住他的嘴,以免自己大意下,给父亲带来什么麻烦。 尝到了甜头,那狱卒的态度又谄媚了几分,走上前来讨好道:“少爷,需不需要奴才……” “这里没你的事了,如果有需要我再叫你好了。”秋子风打断了他的话,信步从他打开的牢门走了进去。 现在已经是午饭时间了,那两个人捧着碗吃的正香,似是不知道有人进来一般。秋子风仔细的打量着两人,都是与他差不多的年纪。 左边的看起来年长一些,肤色黝黑,另一个则要白了许多,两人脸上都有几处浅色的淤痕,秋子风暗忖这应该是与自己打斗的时候留下的。他又把目光落在了二人的身上,白色的囚服上血迹斑斑,交错着无数的鞭痕烙印,有的已经开始结痂,有的却是宛如新绽。他明白这是有人对他们动了私刑,虽然他知道不管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总是要为自己出口气,但他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很沉重。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来这里是基于怎样的心态,仇恨?毕竟“秋子风”因为他们断送了性命。感激?自己又确是因他们而重生,唉,又是一笔说不清道不明的糊涂账。 “这里的大老爷就是你的父亲?”那肤黑的少年把手中的碗放在了地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落在了秋子风的脸上。另一个显然是以他马首是瞻,虽不情愿,却也跟着将碗放了下来,但双手却意犹未尽的将掉落的饭粒拾起来放进口中,就连沾了泥土的也是没有半分的遗漏。 本来闻着碗中传来的馊臭味道,他已经有些不忍,此时见到他的举动,不由又是心中一酸。虽然秋正桐正直清贫,但好歹不曾饿着他半分,比起眼前二人,他实在是幸福太多了。 他咬着牙点了点头,沉声道:“不错,正是家父。” “难怪那日你的反应如此强烈。”黑少年恍然的一颔首,身子又向前挪了挪,挡在了另一人的身前,朗声道,“那日的污言秽语都是我一人所为,你尽管来找我好了,我张文半点眉头也不会皱一下,只求你放过我这个兄弟。” “不,要罚就罚我赵武好了,跟文哥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少插嘴,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与你有何关系?” “呜,文哥……” 秋子风不由苦笑了一下,看来自己这个“恶人”的身份是摆脱不掉了。他看着二人争相为对方承担责任,不由有些感动,又见他二人虽然在此受尽折磨苦楚,却依然能够保持这样硬气的本性,心中更是多了几分喜欢。 他走出牢门,望见那狱卒正站在不远处,便对他招了招手。那狱卒显然正在等着侍候他,没有半点犹豫就满面兴奋的跑了过来。 “这位大哥,我想问一下他们二人被定了什么罪,要关押到几时?”秋子风指着牢里二人低声问道。 那狱卒听他称自己一声“大哥”,骨头都不由轻了几分,一张大嘴差点要咧到脑后了,身子一躬急声道:“少爷太客气了,小的在家排行第三,你叫我小三子就行了。至于这两个小东西,秋大人吩咐下来了,一切就由少爷定夺好了。” 秋子风听他前面的话本来觉得有些好笑,听到后面却又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秋正桐竟然只从自己要来探监,就能预先猜到自己想法,真是精明的厉害。他不由又心生感动,以秋正桐公私分明的性子,竟也为自己放弃了一次原则,这是极为难得的。 “好了,现在没事了,你们可以走了。”秋子风回到牢房,对着两人笑道。 叫张文的少年身子一震,不可置信的忘着他,良久才反应过来,颤着声音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怎么,莫非在这里住出了感情,竟然不愿意走了么?”秋子风轻笑了一声,只觉心中一阵轻松,毕竟他对这二人并没有什么仇恨。 “没有,我们这就走。”张文生怕他突然又反悔,急忙拉着自己的兄弟就向外走去。 反倒是赵武并没有半点兴奋的神色,有些恋恋不舍的望着这生活了大半个月的地方,最后目光落在了地上还有半盛饭的破碗处,犹豫道:“我,可不……” “不要胡说八道,还不快走。”张文急忙捂住了他的嘴,目光偷偷在饭碗上滞了一滞,便一把将他推了出去。 秋子风看着二人的举动,不由想起了他们流民的身份,这里再苦,总能遮避风雨,吃的再差,却不用忍饥挨饿。这人人视如畏途的地方,对他们来说却是如天堂一般了。想到这里他心中一痛,急声叫道:“留……你们等一下。” “怎么,这么快你就反悔了?”张文猛地转过身子,将赵武掩在了身后,满面奋怒的吼了起来。 “别紧张,只是才想起我到现在还没吃午饭,相请不如偶遇,不知两位介不介意陪我同去?”秋子风笑望着他,目光中透着不容质疑的真诚。 <;href=>;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Hao123中文網'Hao123。se' 更新最快 第八章莫名其妙 因为张文赵武两人的衣服已经连褴褛都有些勉强,秋子风半逼半劝的带着两人在估衣铺买了两件合身的粗布棉衣,又带着二人去医馆处理了伤口,以防感染。当他们出现在酒楼的时候已经由午饭变成了晚餐。 由于年纪相仿,而秋子风又丝毫没有官宦子弟的架子,这一路下来他们已经前嫌尽释,关系缓和了许多。 客云轩是清远唯一的一家酒楼,而清远又是地处四通八达的交通要道,来往的客商都会到这里坐上一坐,天南海北的胡侃一番,所以真是应了它的名字,客似云来。 四人来到时,酒楼中已是座无虚席,觥筹交错,人声鼎沸,一派热闹景象。好在酒楼的伙计对秋子风有些熟识,特意在二楼靠窗的角落加了张桌子,才不致让众人忍饥挨饿。 秋子风胡乱点了几样不需耗费太多时间的饭菜,几人便有一句没一句闲聊着消磨时间了。秋子风这才知道原来二人都是孤儿,在乡下以为人放牛牧羊为生。 “既然如此,张兄和赵兄又怎么会变成这付模样,流落至此。”秋子风为两人斟满了茶,有些好奇的问道。 张文伸手接过茶杯,略显拘谨的说道:“实在当不起公子这样的称呼,如果不嫌弃,就叫我们小文小武好了。”他抿了口热茶,续道,“至于我们流落此地,完全是迫不得已。公子可能有所不知,今年先有百年不遇的大旱,接着又是蝗灾,不独我们清远一地,附近许多州县的百姓都是颗粒无收,没办法,为了生存,许多人只能背井离乡的出来讨生活,我们兄弟无牧可放,也只能随波逐流至此了。” 秋子风恍然大悟,难怪今天在街上看到那么多的流民了。他又想起了父亲秋正桐,这几天不见踪影,一定是正为这件事忧心,治下发生这样的大事,做为父母官,他的压力可想而知了,眼下正值年关,如果处理不妥当,极可能变成一场乱子。 “少爷,此事不是听老爷提过么?你忘了?”文杰看着自家少爷的表情,有些奇怪的问道。 秋子风心中一懔,暗道越是小处越容易露出马脚,好在文杰只是好奇,不可能因此联想到其他的地方,他吁了口气,沉声道:“虽说是听过,却没想到这天灾竟然严重到这种地步。” 文杰露出个原来如此的表情,不再言语了。秋子风看了他的反应,暗松了口气,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到楼下响起了一阵喧闹声。 “掌柜的行行好,赏几口剩饭,两个孩子已经几天没有吃东西了。”一个男子苦苦哀求的声音传了过来。 “快走快走,莫带些晦气进来,嘿,这臭东西,两位大爷莫怪,我这就将他们赶出去,免得坏了诸位的雅兴。”一个尖锐的声音跟着响了起来,紧接着便传出女人与孩童哭闹的声音。 秋子风听着楼下的声音有些耳熟,便起身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文杰三人也好奇的跟在了后面。 当几人走下楼的时候,正看到掌柜带同几个伙计将看起来是一家四口的夫妻与孩童推搡着向外驱赶。 “咦?怎么是他们?”秋子风看了文杰一眼,发现他也如自己般的惊奇。原来这几人正是白天被魏森欺凌的那一家人。当时他与魏森定下了赌约,也不等出结果,便带着文杰离开了,看到这一家人甚是可怜,便吩咐文杰给他们些钱,算来也够他们用度些时日,怎么才一日不到的时间便又来行乞讨的勾当。 “住手,”秋子风叫了一声,来到了众人面前,“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掌柜被人喝住心头有些不耐,正要转头斥责一番,待看清来者的模样,马上便换上一脸媚笑,脸色转变之迅速令人咂舌。 “秋少爷来的正好,您给评评理,咱们是打开门做生意的地方,这几个臭东西在这里赖着不走,哪还有客人敢来,这不是砸咱们的招牌吗?”掌柜的像是看到了救星,大叫其屈起来。 秋子风看着他假惺惺的样子,不由心中感到一阵厌烦。虽说以这家人流民的身份和落魄的打扮确实有碍观瞻,但所求的不过是些许残羹剩饭裹腹,这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此时他却宁愿将事情闹大,也不愿行此小小的一善,可见其实在刻薄至极了。 而站在他身后的张文赵武两人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如果不是觉得人多不妥,他们真想把这个掌柜的暴揍一顿。他们也是流民的身份,虽说那掌柜骂的时别人,但在他们听来却甚是刺耳,感同身受。 “既然你也会说这里是打开门做生意的所在,自然人人都可以进来,难道只凭他们的穿着便可以拒之门外么?”秋子风斜睨他一眼,淡淡的说道。 那掌柜不由一窒,说不出话来,他想不到秋子风会为了这几个不入流的人出头,恨恨的低下了头,眼中闪过一丝怒色,不过他也无可奈何,虽说这个县太爷的少爷素来荒唐的让人瞧不起,但人家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可不是他这样的人可以得罪的起的。 那夫妻俩见秋子风帮他们解了围,急忙上前叩谢,那中年男子显然不善作伪,嗫嚅道:“多谢公子大德,可我们确实没钱来这里换得一顿饱饭,公子白日里的赏赐,被几位官爷征了去,小人实在是没脸再见公子了。” 那掌柜听了他的话,本是弯下的脊梁忽又挺了起来,面上露出了一付果然没有看错你们的神情,还颇为得意的看了秋子风一眼,炫耀的意图一目了然。 秋子风哪会理会他的小动作,倒是对这男子憨直的性子又是好笑又是赞赏。本来胆怯的躲在父母身后的两个孩子此时也认出了这个对自己一家人颇为友善的大哥哥,齐齐跑上前来扯住了他的衣襟,直叫着肚子饿。 秋子风望着他们充满希冀目光的大眼睛,不由心中一软,转头对着掌柜道:“既然如此,就给他们准备些吃食,我来替他们结账好了。”同时心中苦笑,暗忖姨娘给的那一点零花钱不知够不够埋单的了。 “秋少爷,这……”掌柜厌恶的看了看穿着脏乱的一家人,不由面现难色。 “就照着秋公子的吩咐办吧,这顿饭算我们客云轩请的好了。恻隐之心人皆有之,老胡,如果不是看在你为我们洛家劳苦这么多年,我现在就让你卷着铺盖有多远滚多远了。”一个声音突然从门外传了进来,那掌柜应声身子一震,脸色顿时苍白如纸。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前一后走进两个男子,当先男子望之二十岁许人,一身素白长袍,身材高大魁梧,偏生的一付面白唇红的俊俏模样,刚才一番话便是出自他的口中。随在他身后是年约十五六的少年,长相与他有几分相似,却是瘦弱了些。 “二少爷,三少爷。”掌柜的急忙上前问好,额上泛起了一层汗珠,却不敢举手轻拭。 听到他的称呼,秋子风便猜出了来人的身份。清远三大家,黄姨娘的黄家,魏森的魏家,还有就是这客云轩的幕后老板洛家。洛家家主洛钧有三子,长子洛少峰,目前在京中为官,眼前的便是庶出的二子洛少宗和三子洛少岳。虽说是庶子,但也甚得宠爱,故在家中地位不低。 洛少宗并没有理会他,径自走到秋子风的面笑,施礼笑道:“多日不见,秋兄风采如故,真是可喜可贺。” 秋子风淡笑还礼,他知道自己的前身与此人并没有多深的交情,所以寒喧间既不太过,又不疏远,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不教人看出半分破绽。 “不知这两位是……”洛少宗看着张赵二人出言讯问。 “哦,这是在下新结识的朋友,张文,赵武。” 秋子风被人打伤人尽皆知,但是这“凶手”却是讳莫如深,故此洛少宗也不知二人的身份,但看其装着并不似什么有地位的人物,只是随意的点头示意了一下,便不在理会了。洛少岳却没有其兄的涵养,不屑的“哼”了一声,仰着头连眼角也不曾看到二人半分。 秋子风看着张赵二人微变的脸色,不由心中一叹,在这时代,身份就是一张名片,什么样的地位就会有什么样的交际圈子,来不得半点逾越,像他这样不以为意的算是个“异数”了。虽然他不喜欢洛氏兄弟识人的态度,心中却可以理解。 当他们回到楼上,饭菜已经准备妥当了,洛少宗让人拿来一壶酒便劝饮起来,秋子风实在推辞不过,就陪他喝了几杯,入口甜甜糯糯的,倒似饮料多些,比起他以前喝的酒来天差地别,他不由放下心来,不虞会醉到在这里。同时心中也有些奇怪,据他所知,因着自己前身的荒唐,这些公子哥儿对他并不是很喜欢,这洛老二突然献殷勤,倒是透着奇怪。 到酒酣耳热时,洛少宗放下酒杯,状似随意的说道:“不知秋兄听说没有,魏府的宝哥儿今天在街上与人争执,被打成重伤,不知何人有此胆量,竟惹上了这小霸王。” 秋子风手中的酒杯一顿,心道这老小子终于露出尾巴了。他知道洛少宗一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所以来试探自己了。今天他与魏森打赌的时候,街面上除了正僵持的男女几人便没有其他的人了,除非魏森自己把这丢人的糗事晒出来,应该没人知道此事与他有关。 想到这些,他放下酒杯,若无其事地笑道:“竟有这样的事,不过天外有天,似宝哥儿这样的性子,总会有人看不过眼的。” 洛少宗紧紧的盯着秋子风一阵,没发现什么异样,才轻声一笑,“秋兄说的有理,不过宝哥儿似是转了性子,对这事儿的来龙去脉只字不提,你说奇怪不奇怪。” 秋子风不由一愣,这些情况都跟他猜想的没有多大出入,他不明白的事儿为什么洛少宗对这事异常的关心,现在又似在通风报讯让他安心,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他心中有一点明悟,魏森那日身边应该有跟他通风的人,所以他话里话外都隐晦的笃定自己与此事有关。只是此后洛少宗都只扯些无聊的事,再没有半句涉及这方面的话题,秋子风虽然有些疑惑却也不好开口询问。不过因为有了心事,此后的饭菜都是食之无味了。 回家的路上,秋子风心中依然在思索着洛少宗奇怪的态度,只是任他想到头大也没有丝毫的头绪。 “少爷,你知道吗?那拖妻带子的汉子还是个巧匠呢,现在也沦落到这个地步,真是可惜了。”文杰没有发现少爷的异样,在他的背后嘀咕着。 “巧匠,什么巧匠?”秋子风被他引的放下了这心事,好奇的问道。 “听他说以前是个琉璃师傅,后来东家势落了,他又不懂谋生,才又回家务农了。” 琉璃?倒真是个好东西,他以前公司中有位领导就爱好收集琉璃器物,他为此还花了些心思去讨好他呢。“一门好手艺,确实可惜了。”秋子风不禁的摇了摇头。 他想起张文几人离去时落魄的样子,不由一阵唏嘘,有人欢歌有人哭,这真是个现实的世界。听张文说在城外落脚的破庙中,似他们这种流民不计其数。想到这些他不由替父亲担心起 定君图 第 4 部分阅读 娓盖椎P钠鹄矗饷创蟮睦锰樱恢懿荒芟氲礁鐾咨频慕饩龇椒ā?br /> 突然,他身子一滞,一个念头从脑中闪过,他似是捕捉到了一种可以为父亲解决困难的办法。 “二哥,这小子也没什么特别的呀?也不知道爹让咱们亲近他是什么意思?”客云轩楼上,洛少岳把玩着桌上的酒杯,向着站在窗边的二哥问道。 洛少宗并没有回答他的话,目光落在了渐渐消失在夜色中那主仆二人的身影,喃喃自语着:“大智若愚,难道他一直以来都是在演戏么?” <;href=>;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Hao123中文網'Hao123。se' 更新最快 第九章出个点子 “慈善晚宴?”秋正桐疑惑的看着正侃侃而谈的儿子,不解的问道。 正如秋子风猜想的,这几日他确实为城中出现大量流民的事情而头痛,这是一股庞大又不稳定的隐患,如果处理不妥当,极易酿成无穷的灾祸。其实早在月前,他已就治下天灾祸人的事情上表朝廷,请求赈灾的粮食及款项。只是朝廷正拟对西北用兵,矢志永靖边患,眼下正值国库空虚,前日下放的公文,竟反要他……筹措粮饷,这不啻于火上浇油的举动,虽被他暂时一意压下,但这种“内忧外患”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了。 其实他心里明白,现在承受巨大压力的并不止他一人,附近各州县也面临着相同的压力。历来天灾人患最是考较官员的功绩,不成大功,便成大难。这几日他与同僚间互通声息,共谋举措,只是面对这样的困局,想要找到一种确实可行又能效果显著的法子,唉,怎一个难字了得。 今晚这个儿子对他说想出了一个或许可行的法子,虽然他并没有抱着太大的期望,但心里还是隐隐的希冀着真的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才好,当一个人面对无计可施的困境时,总会流露出平日不曾有过的脆弱,只有早晚,没有例外。 “唉,这个法子……清远几乎所有的富绅商户我都曾拜访过,却是收效甚微,行不通,行不通。”待听清秋子风的解释,他原有的那一丝期待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什么募捐,义卖,虽然名称不同,骨子里却还是些老办法。 在这种人人重利的时代,这种不讨好的慈善举动确实存在许多的局限性,这些秋子风心中当然清楚明白,他笑了笑,从容道:“没有甜头的事情确实没有多少人会心甘情愿去做,既然不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那动之以名,晓之以利又如何呢? 商人逐利,但他们却少有地位,那我们就可以官府的名义给他们一些虚名的奖励,例如什么最佳商户,信的过单位这些便宜称号。那些乡绅望族有权有利,那他们需要的是什么呢?就是名声,如果我们可以把他们的善举写在县志这样的有意义的杂……嗯,记载性的文献中,又或者立块功德碑让后世瞻仰他们的功绩,这样一来,就可充分调动他们的积极性了。 所谓的慈善晚宴只是一个交易的平台,我们义卖的东西可以是各商户的商品,达到为他们宣传的效果。我们还可以利用同行冤家的特点,适当为他们制造些竞争的焦点,最大限度的压榨出我们能得到的好处。说到底,这就是一盘生意,大家各取所需,谁也不吃亏。” 看到秋正桐神色渐趋凝重,秋子风知道他有些心动,已经在思考事情的可行性,不由笑着续道:“其实这些‘交易’并不是我们最终的目的。自古以来,每遇灾荒,赈灾的手段无非便是赠衣施粥。只是灾年何其多,而这灾患的遗害又是何其漫长,其中寻衅滋扰甚至酿成民变的事情屡见不鲜,可见这种方法只是治标不治本,有一定的局限性。 其实在这些流民中不乏一些有着一技之长的工匠能手,既然我们已经将那些乡绅富商的积极性调动起来,何不就以官府的名义成立一些工……工坊,允许他们入股分红,这等于为他们开辟了财源,而且有了官府的支持,他们又岂会不愿意? 如此一来,就可以安顿那些流民,男劳女织,老弱病残负担些轻巧的杂务,让他们凭着自己的劳力来换取衣食,既让他们有了容身之所,又充实了时间,便减少了他们滋事的可能。而那些孩子就可以设立学堂安置妥当,免了他们的后顾之忧。 从长远来说,即使灾患已过,乡下人终是地少田薄,一年辛苦劳作也可能换不来三餐温饱,这样也是为他们提供了新的谋生手段,让那些无所事事的闲散劳力得到充分的利用,岂不是一举数得?” 秋子风将他的想法一口气的全说了出来,再加上有小小的激动,这一套下来不由口干舌燥起来,他端起桌上的茶杯,便……呃,便很斯文地“品尝”了几杯,当他把茶杯放下时,便正对上秋正桐那如电般的目光。 秋子风被他看的心中一颤,不禁暗骂了自己一句,他只是一心想要替父亲出个主意,因为实在不忍心看他忧愁的面容,但他却忽略了自己以前是一个有些荒唐的傻小子,这样的长篇大论,又有许多的“口不择言”,这不是明摆着要惹人怀疑吗? 秋正桐哪里知道他心中的胡思乱想,面色古怪的盯着他很长时间,才缓缓的点了点头,沉声道:“这个想法不错,可以一试。我再仔细的斟酌一下,明天再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很晚了,早些回去睡吧,小心点自己的身子。” 秋子风见他似是没起什么疑心,不由稍松了口气,向父亲施了一礼,便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看着他渐渐消失的身影,秋正桐严肃的面色渐渐的缓和了下来,喃喃道:“不知不觉地,原来已经长大了。如果……风儿还在生的话,想来也是这般模样了。” 不知想到些什么,他面色旋又一黯,眼神变的有些迷茫,不知过了多久,才渐渐的醒转过来,他伸手从书案中抽出了一个信封,看着上面“静远亲启”的字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终还是留他不住,这一次,就算是我留给清远的最后一份礼物……” -- 秋子风一口气跑回自己的房中,靠在紧闭的房门处,他依然可以清楚的听到自己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他不由擦了一把冷汗,秋正桐的眼神太厉害了,仿佛把他看了通透,他感觉在这个父亲面前仿佛根本藏不住任何的秘密。当然,这也仅仅是感觉而已,并不代表它的真实,不过这已经足以让他心悸不已了。 他缓了一阵,便走到床边躺了下来,却没有丝毫睡意,想起重生几日中所发生的种种,他不由叹了口气,虽然对于自己的未来依然看不到方向,但秋正桐,黄姨娘,文杰等人所给予他家人般的亲情,已经让他对这个时代产生了归属感,就算现在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他也是不愿再回到那个熟悉的时代了。 “没有想不到,只有做不到,其实做个古代人……挺好!”秋子风阖上渐渐有些沉重的眼皮,喃喃道。 &mp;mp;lt;href=&mp;mp;gt;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Hao123中文網'Hao123。se' 更新最快 第十章舞刀弄剑 秋子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不知什么原因,他只觉这一觉睡的是从未有过的好,便连虚弱的身子也似强上了几分。 秋正桐已经“上班”去了,而黄姨娘昨天就说因他安然无恙而要去庙中还愿,文杰这小子也不知是跑到哪里去了,偌大的家中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也不觉冷清,反倒很享受这难得的清静。吃了已经准备好的早饭,他便来到院中继续他的锻炼计划。 养病的这些日子里,秋子风已经将自己前世所学的武术都做了整理,逐一重温练习起来。做为这世最能出身的科举他已然无望,想要生存下去,那这身体就是重中之重了。好在这具身体也似有些底子,短短的时日他已经把各种招式熟练起来,除了身体原因不能做难度太高的动作,其他的都没有半点生疏了。 其实严格说起来,秋子风只是属于半桶水的水平,前世对于武术的喜爱都只是来源于影视和网络小说的影响,只求拳来脚往的飘逸潇洒,所学倒是广博,却是无一精通。 这一点他自己心里很清楚,好在现在只是为了强身健体,倒没有多少遗憾。他先是用跆拳道的基本动作热了身,然后便打起了咏春拳,比较起来,在他熟悉的武术中,最喜欢的就是咏春了,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发生意外前的那晚他正好看了甄子丹的《叶问》,印象深刻。 就在他正练的投入时,突然感觉背后涌起一阵寒意,“有危险!”这是他第一时间的感觉,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就像是一种本能般的,确实存在。 来不及多想,他急忙向旁边闪去,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在他刚才站过的位置出现了一把明晃晃的剑,阳光照在剑身,映的他眼前一片空白,那把剑也不停顿,又向他横扫了过来,这次他有了准备,堪堪又退避开来,他现在眼睛直冒金光,根本看不清这偷袭他的是什么人,那人也是没有一丝的声音,自己就这么糊里糊涂的与人交上了手。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件比被人袭击更让他惊奇的事情,就是他身体的反应。无论对方用怎样的招式,他都能恰到好处的躲过,就像事先设计好的一般,而这些都是身体本能的反应,并不受他的控制。 “什么时候我竟然变成高手了?”秋子风虽然心中吃惊,但悬着的心却渐渐的放了下来,他知道自己没什么危险了,同时生出了对这剑招极为熟悉的古怪感觉。 “何方鼠辈,竟然敢跟本少爷玩阴的……哎哟!”对方听他口出不逊,将剑横拍在他的额上,这一下速度快了许多,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好在对方只是为了小惩他一下,这一下打的并不重。 那人收了剑招,淡淡道:““哼,看在你这些日子不曾疏于练习,便饶了你。下次再口出秽言,看我怎么整治你。” 声音听起来颇为苍老,而且有几分沙哑。秋子风揉了揉眼睛,好一会儿才正常起来。循声望去,只见对面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一脸写满沧桑的褶皱,身子稍显佝偻,但一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正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秋子风被盯的有些发毛了,心道我又不是小媳妇,你这么含情mimi地看着我做甚。他很想说些如乌龟马甲的笑话打开一下尴尬局面,但他对这老者一点印象也没有,实在无从开口,虽然这老头好像跟自己挺熟。 “少爷,发生什么事情了,那么吵。”文杰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秋子风正想应声,却被眼前发生的事情惊的呆住了。 只见那老者身子应声一震,背驼的更厉害了,而本是明亮的让人心慌的眼睛似是迷上一层雾水般的浑浊难明,而那把剑也不知被他藏到哪里,看不到半点痕迹。 “少爷……咦?福伯,您老这是从哪冒出来的,我可是从早便在门前等着接您呐。”文杰看到老者先是一愣,旋又欣喜的迎了上来。 秋子风听他的称呼,这才明白老者的身份,原来他就是自己重生以来一直缘悭一面的秋府老管家秋福。与文杰小兰是黄姨娘从黄家带来的不同,据说这秋福可是父亲身边的老人儿了,负责伙食的赵妈便是他的妻子。听文杰说从自己昏迷的时候起,父亲便派他出门做事去了,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还有身上的包裹,真是难为他了,一回来就给他这个少爷来了个下马威。 不过秋子风心中觉得有点奇怪,这老头可一点没有把他当主子的觉悟,又是打又是教训的,好像…。。。咦?他想到老者高明的身手,自己对那剑招的熟悉,还有他话语中的意味,莫非……嗯,有古怪。 “少爷,您这是怎么了?福伯到底使了什么手段,咱府里可就你一人镇的住少爷了,就连老爷也没您老的这份威严呢。”文杰看着秋子风闷不作声的样子,对着秋福服气的说道。 秋子风翻了下白眼,这个臭小子,说的我跟耗子似的。想起老者先前举动,虽是不解,但也明白他是想要瞒着别人,便轻笑了一声,说道:“我是看着福伯这么大的年纪,还要为我们秋家奔波,心里过意不去罢了。”不管这老头跟自己是不是他所想的那种关系,说些好话总是没错的。 “啊?你们说什么?唉,不跟你们闲扯了,我还要去跟少爷汇报情况呢?”老头似是没有听见二人的话,转身向门外走去。 少爷?我不是在这了吗?秋子风愣了一下,旋又明白他口中的少爷应该是指自己的父亲。 “你就装吧,古怪的小老头。”看他装聋卖傻的样子,秋子风不觉有些好笑。 “对了少爷,这一耽搁,我差点给忘了,刚才洛府派人来传话,洛二少爷请您到温柔乡吃酒,就在今天晚上,让您务必赏他这个面子。” 洛少宗?秋子风愣了一下,暗道这老小子的态度真是转变的快,以前对他爱搭不理的,现在又是频现殷勤,如果说这里面没有古怪,那他真是傻子了。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正好去摸摸他的底。而且如果父亲采纳了他的建议,这洛家还有着不小的作用呢。 “温,柔,乡?名字倒是不错,不知是什么样的地方?”秋子风小声的嘀咕着,转头看着文杰,只见这小子笑的有些古怪,有点……淫荡。 <;href=>;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Hao123中文網'Hao123。se' 更新最快 第十一章初涉青楼 宁愿醉死温柔乡,不慕武帝白云乡。都说温柔乡是英雄冢,古往今来却有多少英雄人物可以做到不醉红颜呢。 虽说青楼妓馆以后人的眼光来看并不是个好的去处,但是关于它的流传描绘却无不是精心雅致,极尽风流的所在。秋子风望着那古色生香的招牌,心道将这样三个字用在此处,也不算是辱没了它。 两世为人,这还是他第一次踏足风月场所,如果说不紧张那真是骗人了。他不知道自己的前身是否在这里经常出入,不过从文杰那极不自然的神情推算,至少不会太频繁,这倒让他放下了心,如果突然蹦出个相好的来,他还真不知怎么应付了。 “那个,咳,文杰,还不在前面为少爷带路。”“羞涩”的两主仆在在门前转了几圈,秋子风有些抵受不住路人的暧昧的目光,强自镇定的说道。 文杰小心的向大门处望了望,然后脸色通红的躲到了秋子的身后,嗫嚅道:“少,少爷,还是您先请吧,我在后面侍候着。” 人不风流枉少年,有什么好怕的。秋子风把心一横,大摇大摆的便向着大门走了过去。但行到台阶下,不由心中一虚,抬起的脚怎么也落不下去。 “这位兄台,可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真是太巧了,我也是。”一个有些难听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秋子风转头看去,只见一个望之十六七的少年虚摇着一柄折扇正满面春风的望着他。这少年长相不俗,剑眉星目,一身缎袍,身材高佻,只是略显的单薄了些。 “在这里还可以碰到同好之人,确是缘份非浅。”秋子风看着他年纪不大,却硬充老成的模样,不由心中有些好笑。 “小王……公子。此等烟花之地还是少去为妙,如果被四公子知晓,那奴才……”突然从少年的身侧响起了一个有些尖锐的声音。 小王公子?这是什么称呼。秋子风疑惑的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瘦的人站在阴暗的角落里,如果不是他发出声音,相信没有人可以发现原来那里还站着一个人。他身上散发着一股阴柔的气质与这夜色相得益彰,使他完美的融合在这黑暗中。对上他白多黑少的眼球,秋子风心中突然涌起了一阵莫名的寒意,他急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看过去半分。 “你不说,我不说,四哥又怎么会知道。哼,三哥不是说没到过青楼便不算真正的男人么?我就偏要走上这一遭,看看以后谁还敢把当成小孩子。”少年将折扇在手心中一砸,恨恨的说道。 秋子风听了他的话不由哭笑不得,来到青楼做男人,这小子还真是个妙人。 “你就在外面等我好了,省得烦起来没完。”那少年对身边那人吩咐道,接着转头兴奋道:“兄台,不如我们结伴同行,如何?” 其实秋子风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少年话音未落,便扯起了自己的衣袖向里面硬闯了进去。 “我家少爷涉世未深,就麻烦公子多加照料了。”站在暗处那人尖锐刺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本是叮嘱请求的话语,从他的口中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命令味道。 秋子风倒没在意他的态度,只是暗暗苦笑了声,看这小子没有半点生疏的模样,谁罩着谁还不一定呢。 他还来不及答话,便被扑面而来的脂粉气拍打的有些迷糊了,伴着一阵悦耳丝竹声响,不禁让他的心中一酥,未饮已先有了几分陶醉之意。 “哟,这不是秋公子吗?您可是有些日子没来了,难怪今个儿早上喜鹊欢叫不停了。”一个典型老鸨模样的胖妇手执羽扇迎了过来,脸上的脂粉随着她头摇臀晃的动作簌簌落下,不由让秋子风一阵恶心。 他看着身边少年一脸暧昧的神色,不由苦笑了一下,心道这小子一定把自己当成故作谦虚的老手了。 “不知公子想要谁侍候,我那些女儿如果知道您来了,怕是头都要挤破了。”胖妇用丰满的胸部不断挤压着他的胳膊,故作风骚的抛着媚眼。 “那个,我约了洛二公子,不知他是否先到了。”秋子风强忍住腹中的一阵翻腾,不着痕迹的向旁边挪开了几步。 “原来洛二公子等的贵客就是您呐,他现在正在楼上苦候着公子呢,请跟我来。”胖妇有些“恋恋不舍”的抽回了身子,又摇晃着在前面带起路来。 秋子风长舒了口气,转头向身边的少年看了过去,只见他目不斜视,一本正经,不复先前兴奋的模样,这让秋子风不由心生奇怪。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了奥秘的所在,眼前的情形不由让他一窒。这,就是李白口中“粉艳烁月彩,舞衫拂花枝”的所在么? “少爷,我,有些想小兰了。”文杰低着头,在秋子风身后小声说道。 他这句话差点没让秋子风笑出声来,这小子也会转弯抹角的骂人了。不过看着周围那些面上色彩浓厚,年纪足以为人母的众女,他不得不承认,跟这些人比起来,小兰确实算的上千娇百媚了。 这温柔乡真是“名副其实”,不但温柔,还很……慈祥呢。 “秋兄姗姗来迟,可要自罚三杯了。”三人甫一登楼,洛少宗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楼上的档次显然比楼下高了一些,虽然陪酒的姐儿也不尽如人意,却胜在年轻,充满活力。秋子风暗忖这才像些样子,总算没让他对这风流尽出,佳话无数的所在失望。 他环目四顾,见到洛少宗在靠窗的位置向他招手,他笑着点点头,带着少年与文杰二人走了过去。 “哼!”突然一声冷哼传入了他的耳中,驻足望去,魏森那淤痕未散的面容映入了他的眼帘。秋子风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先是一愣,接着轻笑道:“想不到魏兄的身子比起在下也是不遑多让,才一天的时间就又活蹦乱跳的了。”说完便不再理会他快要喷出火的眼神,迳自来到洛少宗的身旁坐了下来。 “秋兄要小心了,只怕来者不善。”洛少宗斜睨着魏森,在秋子风耳边低醒提醒着。 秋子风先是连着饮上了三杯,才转头对上了魏森不时闪过厉色的目光,淡淡道:“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担心又有何用?” 他又回过身看向洛少宗,轻笑了一声,“倒是洛兄盛情相邀,是否只是喝酒谈心呢?” 洛少宗像是首次认识他般的上下打量了一番,端起酒杯敬了敬,才叹道:“说来惭愧,在下轻信谣言,以前倒是对秋兄多有轻视之心,自昨日与兄一聚,总有意犹未尽之感,此番既是陪罪,也是希望以后可以与秋兄多多亲近。” 秋子风没想到他这么“诚实”,虽明知实情非只如此,却也不好再详细的询问了。 “兄台,你来这里就只是为了喝酒,不……咳,找些人陪酒么?”那少年看到二人只是自顾的说着些他听不懂的话,不由有些急了。 洛少宗这才注意到他这个外人,疑道:“秋兄,这位是……” “这位是在下新结识的朋友,叫……” “鄙姓朱,嗯,单名一个清字。”秋子风看少年眼珠子乱转,知他说的是个假名字,不过大家萍水相逢,小心些总是没错的,心下也不以为意。 洛少宗似是浑无所觉,笑道:“原来是朱兄,失敬失敬。”接着他俯下了身子,故作神秘的压低了声音,“朱兄先不要急,如果只是这些庸脂俗粉,在下又岂会将秋兄邀来,那真是失礼之极了。实不相瞒,听说这温柔乡前几天来了一位色艺双绝的魁姐儿,这里的人多半都是冲着她来的。” 秋子风心道这才是正理,如果没有这样的一个招牌,这温柔乡可真要关门大吉了。朱清则是一脸兴奋的跳了起来,举目四顾,叫道:“在哪里,在哪里?” 秋子风看着众人都是目光奇怪的向他们这桌看来,忙将朱清按了下来,安抚道:“朱兄弟稍安勿躁,这等头牌花魁总是有些傲气的性子,怎么会这么容易的抛头露面。” “哼,一个傻子,一个呆子,真是物以类聚。”他话音甫落,魏森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众人不由一阵哄笑。 秋子风知他蓄意挑衅,也不以为意,但朱清终是年少气盛,不由面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怒色,霍地起身,指向魏森正要喝骂。 就在此时,一阵琴音从众人的头上传了过来,曲子先是极缓,渐渐的却又急促了起来,便是秋子风这样不懂音律的人,也觉得自己的心被这琴声引的忽高忽低,不能自已。本是暄闹的场中瞬间静了下来,便连呼吸的声音也是细不闻。 秋子风循声抬头望去,不由面色微变,目瞪口呆的愣在了那里。 <;href=>;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Hao123中文網'Hao123。se' 更新最快 第十二章青楼争风 美女,秋子风见过不少。但称的上绝色的,在他的印象中绝对没有。 “闭月羞花,沉鱼落雁。”这是华夏美的典范,即使是想象,秋子风的脑海中也无法勾勒出那是何等绝代风华,最起码在他的眼中,前世那些选美做秀,影星佳丽并没有可以当的这样称谓的。 眼前这女子,若论起五官细处,都算不得极致,但是搭配在一起,却是和谐至几近完美。光洁的额下斜向双鬓的一对蛾眉纤秀而妩媚,映衬的双眸益发入心的纯彻晶莹,面上的薄纱也掩映不住琼鼻笔挺诱人的曲线,纱下仅露的红润樱唇风情无限的嵌入雪白的肌肤中,令人怦然心动。 此时琴曲落在回旋,于激情处回复到一阵舒缓的平静,本已痴醉于绝世姿容的众人,如入九天,浑不知身在何世。秋子风暗暗点了点头,这女子果然不负她花魁的名头,色艺交相互映,出场的时机拿捏的更是恰到好处,将她惊人的魁力发挥到了极致。 他自问并不是个正人君子,当此娇娆却生不出半点的邪意,且生出在她面前稍微过力的呼吸也是一种亵渎的念头。他偷眼瞧着众人的反应,只见魏森一双鱼目似要跳出来一般,配着他青紫的面容,真是奇丑无比。朱清的反应则让他有些意外,这小子先前一付急色的模样,现在却是双目微阖,嘴角含笑,似是对曲艺的欣赏更甚于演奏者本身。 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身边洛家二公子的面上,见他虽颇为赞赏的望着楼上那女子,却是面色平静,眼神清彻,没有半分迷失的神色。这让秋子风暗生警惕,再不敢对他有轻视之心。 “好!”不知是谁带头喝了声彩,场中顿时一片掌声雷动。秋子风这才醒觉已经表演完毕,举目望去,那女子正盈立而起,向着众人欠身施礼,入目的修长粉颈让他愣住了,面露疑惑,心中涌起一阵熟悉感觉。他转头望了魏森一眼,见他一脸猪哥状,并没有异样,这才摇了摇头,放下了心中的想法。 “人间竟有此绝色,怎能不让我等男子心生感叹。”洛少宗似是臆语的声音在他耳边响了起来。若换在之前,他一定会插科打诨的敷衍着调笑一番,但是现在他却再不能将洛少宗视作一般的公子哥了。 他正要说些什么,却见楼上的女子对着丫环耳语了几句,那丫环便走上前几步,双手虚按了按,待到众人静下来,才娇声道:“我家小姐今日初次在这温柔乡里献艺,对众位公子的抬爱心中感激不尽,故此出了几个问题,只要哪位公子可一一作答,便可与我家小姐对席共饮,秉烛夜谈。” 众人本来见不是那女子亲自发言而心中失望,听了这番话不由又兴奋了起来。秋子风叹了口气,这小妞可算是把男人的心理摸到了细处。若换作寻常艺妓,定会被人怪责她不懂趁此佳时献唱一曲,让这些恩客的热情不致冷却下来。但是发生在这绝色娇娆身上,这样一番做作却只会增加情趣,让人心痒难耐,对她更是心生期待。 本来秋子风以为她也会如小说中惯常描写般的吟诗作对,那自己或可凭着识见得到美人青睐也未尝可知。没想到却是要提什么问题,这不禁让他的一丝幻想落空。他忽地面露苦笑,暗叹无论自己如何的“超然”,在这样的情形下也不免落了俗套,这美女效应果然是古今通吃。唉,这就是男人,正常的男人。 “哼,这狐媚子勾起男人来倒是一付好手段。”三楼一间厢房虚掩的门后,一个身材略显单薄,却不失英伟的粉面少年脸色微红的啐道。 “小……少爷,快看,小兰没说谎,秋少爷真的在这里呢。”爬在门缝处清秀小童惊呼。 那少年粉面一沉,轻咬红唇道:“没地提起他做甚,前些时日还道着身子不适,现在却又来这样不堪的地方,下流胚子,莫让我逮到了,看我怎么整治你。” “少爷,不是您自己要来……”小童转过了身子,一脸的疑惑,待看到少年似要杀人的目光,急忙又将脸贴在了门上,喃喃道:“嗯,有古怪,还得再观察观察……。” “汀兰小姐,快请把你的问题说出来吧。”二楼人群中传出一阵焦急的叫声。 岸芷汀兰,原来她叫这个名字,秋子风醒悟地点了点头。 “第一个问题……”靠在栏杆处的丫环扫了众人一眼,含笑道,“可有人知道我家小姐方才所演奏的是何曲子,又出自何人之手。” 人群中顿时一静,众人低头苦苦思索了起来。秋子风则是一阵失望,本来还指望抖下威风的,现在可真是泡汤了,这古曲他哪里懂得,如果是流行歌曲还差不多。 他看到洛少宗等人都是眉头紧锁,便知这问题应是有些难度。他知道这洛少宗饱读诗书,也薄有才名,连他也无所知,这曲子看来来历不凡。 “咦?”他目光落在了朱清面上,见他笑容不减,不由奇道,“朱兄弟莫不是知道了答案?” 他声音也不算太大,但当此极静的气氛却是有些刺耳了,众人目光一时间都向他们这桌涌了过来。 那丫环也听的清清楚楚,喜道:“不知是哪位公子识见不凡,请出来一答。”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这一曲凤求凰失传已久,没想到又在姐姐的手上重现了相如文君那流传千古的爱情真韵,令在下佩服不已。”朱清展开手中的折扇,向前轻踱了几步,对那汀兰小姐颔首道。 秋子风与洛少宗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讶色,现在的朱清哪还有先前不解世事的青涩模样,无论是言语或气势中都透出令人折服的风范。 汀兰一双如水星眸盈盈地盯了朱清半晌,才起身福了一福,朱唇轻启:“汀兰本以为世间再无人可识得此曲,难再觅得知音,没想到公子竟是如此见识广博。” 秋子风看着众人似是没了骨头的陶醉神态,不由感叹上天待这女子真是太厚了。绝世的姿容下竟有这样娇媚入骨的声音,怕是连天仙也要心生嫉妒。 “这便是传说中的凤求凰么?果然不同凡响,得闻一曲,不虚此行。”洛少宗轻叹道。秋子风早知他不为外物所扰的心性,见他并不如众人般的失神也就不感奇怪了。倒是他心中生出一丝疑惑,以前也曾在网上听到这凤求凰的琴曲,两者却是迥然不同。想到这名曲在这古代已经渐渐失传,便醒悟后世所演奏的怕是杜撰出的赝品了。 朱清终是涉世未深的少年,先前因醉心于琴曲中故能侃侃而谈,此时处在众人与汀兰的目光中,不由脸上一热,气势顿时泄到无影无踪,涩声道:“其实只是我的运道好些罢了。我父……嗯,家父在偶然的情形下得到了这原曲的孤本,延请名师欲将这名曲重现世间,故此在下才略知一二罢了,原来这曲子在民间也不曾断了流传。今日得闻姐姐仙音,才知以前所闻只是徒具其形,却失了其中的神韵。 不过汀兰姐姐的曲中比之原作又有许多不同的变化,使之更具韵味,令在下佩服不已。” 汀兰本比他大不了多少,听他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不由面色有些羞红,笑道:“这本来是我要问的第二个问题,没想你倒径自说了出来。”她这一笑当真是千娇百媚,便连一直颇为镇定的秋洛二人也是看的呆住了。 过了一会儿,汀兰才收了羞红的脸色,续道:“本来公子答上了我的问题,汀兰自当遵守诺言,只是难得寻到知音人,汀兰有个疑难还望这位公子能为我释得一二。” 众人听她话中意思已是认可了这少年与她共酌夜话的资格,不由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到后面听的似是还有下文,不由又同是紧张起来,既希望这少年答不出问题,好失了那他们得不到的资格,却又怕他真的不能给出满意的答案,连带着他们也被这佳人看的轻了,一时间,几十个人倒有了几十种的心思。 汀兰见朱清没有出言反对,便又道:“公子目光如炬,汀兰确实在其中自加了些许的技巧变化,但也正因为如此,总有些生涩不能自如,汀兰日夜苦思,终是不得其法,公子可能指点出其中的奥妙?” 朱清面色更红了些,尴尬地摇了摇头,他之所以对这曲子有些见识,只因曾略有所触,汀兰那自加的变化,在他听来已是颇为难得,他本身并不是善于琴艺之人,又怎会明白这涉及技艺的问题。 汀兰见他摇头,不由心生失望,虽然今日得遇知音人已是极为难得,但这难题不解终是一个遗憾。 “咳,在下倒是有些愚见,不知当讲不当讲。”秋子风看着朱清在众人目光下似是要哭出来般的窘态,心生不忍,挺身站了出来。其实说到这古琴古曲,他比起小朱同志更是无知的可以,他的想法也只是些凭空的推论,是否能将汀兰这样的专业人士唬住,他也没有半分的把握。 见汀兰与众人都竖起了耳朵紧张地等着他“胡扯”,秋子风不禁暗叫了声苦,硬着头皮道:“这凤求凰乃是司马相如因倾慕卓文君所作,其中自是饱含求偶所应有的热烈,以及男女间深挚的缠绵之情,表演者若不能深悟领会曲中的精髓自然无法发挥自如。想来汀兰小姐也未曾……哈,此其一也。 再者如凤求凰这般千古流传的名曲,就其本身而言,已是极为严谨工正,当是增一分则厚,去一分则寡,些许的变化也会使其失去了原有的韵味,此其二也。 艺术虽是严谨的,但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不同的人自然会衍化出不同的风格。只是小姐终不是司马相如,无端的变化自是无法融合到此曲所独有意境中。下次小姐再演奏此曲时,若以歌和之,或会身入其境,更得圆满也未可知。” 他一口气说了这些许多话,难免气息急促,等他调息得当,就见众人都是紧紧的盯着他,饶他“见识过人”,也是老脸一红,急忙又补上了一句:“以上皆是本人胡乱揣测,在下终不是此道中人,如有何不妥之处,还望诸位多多包涵。” 汀兰先是被他暗指未尝过情爱滋味而脸色羞红,听了他的“高论”之后面色又渐趋凝重,现在听他这话,不由“噗哧”娇笑出声,? 定君图 第 5 部分阅读 汀兰先是被他暗指未尝过情爱滋味而脸色羞红,听了他的“高论”之后面色又渐趋凝重,现在听他这话,不由“噗哧”娇笑出声,旋又觉失态,忙正了颜色,叹道:“汀兰自得这古曲,一面心中喜爱,一面又妄图注入其中些自己的想法,今日被公子点醒,始知汀兰过于贪心了。公子能见人所未见,令汀兰心生敬佩。”她虚福了一礼,续道:“汀兰遵守言诺,有请两位公子到楼上一叙。” “啊,少爷,你捏的我好痛。”厢房中正爬在门缝处的小童低呼了一声,转头看了眼不知何时贴上来的主子,一脸的痛楚之色。 粉面少年浑如不觉自己捏在他人肩上那青筋尽现的手,咬牙道:“下流胚子,你若敢应声,我便活剐了你。” “噢……”厢房中又是一阵闷声的惨叫传了出来。 “等一下,”一声如炸雷般的吼声响了起来,魏森满含怒火地走了出来,紧紧盯住楼上的汀兰,“汀兰姑娘厚此薄彼,让人难以心服。” 汀兰面容平静的望着这看不清本来面目的恶少,淡淡道:“汀兰早已言明,谁若答得出我的问题,便可与汀兰一叙,何来厚此薄彼之说。” 魏森闻言一窒,说不出话来,他如此说话确实牵强了些,但若就此让秋子风得来便宜,那也是心有不甘。那日与他打赌的事,虽然当时因怒忘形,但后来却也醒悟过来,知道自己中了这装疯卖傻家伙的计了,本来以他的实力,也不惧怕这些宵小的诡谋,怎料螳螂捕蝉,他收拾了那主仆四人,却是估不到那两女子竟是……深藏不露的黄雀。 今天正如洛少宗所料,他就是得到消息,连伤也顾不得便来寻秋子风的晦气。那少女主仆二人事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他所受的耻辱便要落在这傻子的身上了。 “哼,这温柔乡名字倒是好听,说白了不过是供人淫乐的所在。你便以为你多清高么?每个人都会有个价钱,说吧,你值的多少,少爷我今天就是要了你。”魏森恼羞成怒,带着身后下人堵在了楼梯处叫嚣道。 秋子风望了望楼上的汀兰,见她虽是面色不豫,却没有半点惊慌的神色,不由暗暗点了点头,将有些怒气的朱清拉在了身后,他向前走了两步,对魏森笑道:“魏少爷端地好气魄,如此肆意辱骂,当真视在场的诸兄如无物么?” 魏森恨恨的盯着他,强忍住要把他掐死的冲动,大笑道:“哈哈哈,我还以为你这个傻子有何凌厉的手段,便是要倚仗这些废物么?”他扫了众人一眼,伸手一指,“有谁要跟我魏森作对的,上前一步来。” 魏森是什么人,那是清远一霸,家中有权有势,众人在他的威势下生活已久,此时虽是心中不满,却是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 “宝哥儿就是宝哥儿,连骂人也是这样的威风。”洛少宗拍着手站到了秋子风的旁边,淡淡的说道,“只是我不明白,在场的也都是清远有头有脸的人物,你魏森何德何能将大家踩在脚下,就凭你身后那与众不同的主子。”说到“与众不同”时,他故意加重了语气。 “你……”魏森双拳紧握,便连指甲嵌入肉中也无所觉,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的松开了手,一股鲜血微不可察的沿着指尖滴在了地毯上。 众人听了洛少宗的话不由面上一阵羞红,待看到汀兰星眸盈盈地向他们望来,心中顿生豪气,虽不敢出声质问,却是悄悄地向前挪了几步。 “好,你们好,”魏森回复面容平静地看着众人,不断的点着头,他最大的失误便是没料到洛少宗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这以前对他们这种不入流公子哥看都不看的人物,却似与那傻子走到了一路,如果说清远年轻一辈中还有什么人可以让他心生忌惮的话,那除了秋子风那个逐渐生变的傻子,便只有此人了,别看他平日似是与人无害,其实是个笑面虎样的人物。 今日他已然犯了众怒,若是姓洛的不在场,他或可一搏,只是眼下。。。。。。,心中计较已定,他忽地欺近了秋洛二人的身前,沉声道:“今日所受,不敢或忘,他朝定当图报。”说完便头也不转的回到自己的座位,猛喝起了酒来。 “这便是魏清闲家的人么?”朱清来到秋子风身边低声问道,等看到他点头,便目含厉色的似是自语续道,“果然是狂妄的很。” 秋子风并没有注意他异样,转身向汀兰笑道:“小姐自与我这朋友入内聊曲谈天,在下贪杯,还是不打扰两位的雅性了。”如果说不想亲近这佳人,那他自己也要骂自己虚伪了,只是那汀兰所喜好的实在不是他所擅长的,与其在里面束手束脚的呆坐,倒不如在这里来的自在。 当下他不理朱清面色羞急的对自己频打眼色,便将他推到了楼上。汀兰深深地望了他一眼,便福了一福,转身向房间走去。 当她一转身,秋子风差点失声叫了出来,难怪他之前便感觉有些熟悉,这汀兰便是当日在街上被人调戏的那劲装少女,虽然她的服饰和声音都有所变化,但那曼妙的身影却是瞒不过他的眼睛。 他将目光落在了服侍在汀兰身边那丫环的手上,确定这并不是那日与她一起的小丫头。他心中不由涌起了一丝古怪的感觉,按理说魏森应该对她比自己更熟识,为什么却似一无所觉呢? 魏森偷望着汀兰那曲线优美的背影,不由暗咽了口吐沫,恨恨道:“不过就是个婊子罢了,哪天我倒要让你认识我宝少爷的厉害。”他转头看向身边正在向他喂酒的女子,“会弹首曲便了不得了,你,也给大爷演奏一首,让我消了这把火。” 那女子见自己已陪在身边,这小子还要垂涎地看着那千娇百媚的小狐狸,不禁心中有火,将手中酒杯往桌上一顿,颇为严肃地说道:“大爷请自重,奴家是卖身不卖艺的。” ...... <;href=>;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Hao123中文網'Hao123。se' 更新最快 第十三章齐人之福 有一种人是属于老酒般,愈沉淀愈香醇,洛少宗就是这样的人,最起码在秋子风的眼中是这样。 如果仅凭第一观感,他便如邻家男孩般,平凡至不引人注意。但与他交往越深,便越能感受到他的不凡。他是那种即使做为敌人在面上也不会厌烦的人,很容易让人对他睿智风趣的谈吐心生好感。他也不会让你猜透心中的想法,看似真诚的言语中,却是步步为营,处处陷阱。 秋子风跟他谈了半晚的时间,也没办法弄清他突然与自己亲近出于何种目的。而对于自己提出的筹晚宴设工坊的事情,洛少宗口中大加赞赏,却始终不肯表明立场,让秋子风恨的牙痒痒。最后在心中给他的评价是:做朋友可以十分相信,做敌人则要十二分小心。 魏森自冲突后,便自顾的喝了一夜酒,再没借故挑衅,这让秋子风对他的观感有了些许的转变,暗忖此人也不是个丝毫没有心机的人。 到离开温柔乡时,秋子风本想跟朱清打声招呼,但又觉不便扫了他的雅兴,待到出来要跟他那“神秘”的随从交代一下,却发现他早就消失不见了。秋子风不由面现苦笑,这个家伙还真有一套,把自家少爷扔给他这个外人就撂挑子了。 “家父想与秋兄见一面。”临分别时,洛少宗在秋子风耳边说了这句话。这让秋子风心中涌起一阵挫败感,心道他还真是将悬念保留到了最后,消磨了这一晚的时间,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偏是吊足了自己的胃口。 ...... 在秋子风的意识中,还以为夜生活是现代人的专利,到今夜才发现原来古人也是有夜文化的。除了那些趁着月黑风高做生意的人,街上还有零星男男女女的行人,好像不存在过去听说的宵禁之说。 夜晚的风较白天要厉些,但秋子风并没有感觉到寒意,反是一阵清凉,将醉意吹散了少许,让他稍稍地清醒了些。 重生古代以来,他还是首次这么真实的感受这古城的夜,有种如堕梦境的错觉。想到自己前世的好朋友,自己这已经“消失”的人此时会不会也出现在他们的梦中,他希望答案是肯定的,当一个人离开人世后,不被人惦念是一件很凄凉的事,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如他般有重来的机会。 文杰靠在他的肩上嘀咕着令人难明的胡话,秋子风看着他脸色红润的憨态,不由觉得有些好笑,看来自己真不是做少爷的料,否则哪有主子侍候奴才的道理。 “喂!”正当他收拾心情,准备携文杰回秋府时,突然从身后传来了呼叫声。他左右巡视了一周,不确定这一声是否叫的是他。 “不用看了,就是叫你呢。”那声音又传了过来,这一次秋子风听的真切,声音温婉柔和,是个女子。 他应声的转过了身子,却是不由的愣住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真的不相信有人可以与月色契合的如此完美,虽然这人穿了一身与月色相悖离的黑衣。眼前的女子并不是那种令人一见生艳的绝美,只能说尚算的上清秀。真正吸人眼球的是她身上散发出的独特气质,清秀中透着些许的冷艳,冷艳中又糅合着温婉的清柔,与这寒夜月光相得益彰,交相互映。 “你,你是叫我么?”秋子风迎上她嵌在清秀面庞上乌润的双眸,犹豫的问道。 “这些日子不见,怎地便生分了。我不方便到秋府见你,可你就不能自来见我么?自从知你受伤后,我日夜便担心着。没想到今日你来这温柔乡,也不知顺便来见上一面,真是令人心寒。” 秋子风望着她面上说不清是幽怨还是其他的古怪神情,心跳不由的快了许多。在这样的夜晚,一个深有内涵的美人轻声软语的向你倾诉着对你的关切之情,试问有几个男人可以抵的住这样的诱惑。 他望着女子身后的温柔乡,脸上升起了一阵火热,这女的不会真是自己的相好吧?听她话中的意思,两人间的关系应该是非同一般。 “身子,身子不行,不能来。”他的本意是故且不论两人间的关系如何,总不能让人对他生了疑心,再说与这样的女子打交道,又不是什么苦差事。但因为太紧张了,这个本来冠冕堂皇的理由,却是怎么听怎么别扭。话一出口,他便惊羞出了一身的热汗。 那女子不知是没有察觉,还是因为什么其他的原因,听了这话并没有表现出异样,淡淡地说道:“这也算是个理由?若是如此,那你更应该来我这里坐坐,忘了我的手段么?有的是法子让你精神起来。” 太强了!这次轮到秋子风目瞪口呆了,就算是在思想开放的年代,也少见这么胆大的,是个男人对这话都是心领神会了。秋子风现在是少年的身子青年的思想,更是格外的敏感。在这样的时代碰到了这样的女人,真是……要命了。 突然,他觉得自己手腕一紧,似是被人攥住了。从胡思乱想中醒转过来,便闻到了一阵扑鼻的清香,看着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晶莹皓腕,秋子风只觉一阵晕眩,整个身子都要飞起似的。 “那个,在这里不太好吧?”他一边陶醉的享受这美妙的感觉,一边喃喃的说道。 那女子并不理会他的“羞涩”,伸出两指搭在了他的手腕上,面色变的严肃起来,过了一会儿,才收起手,“恢复的不错,看来这次受伤没什么大碍,只是气血浮躁,脉象略有些滞涩,跟我回馆里,我给你扎两针就没什么问题了。” “嘎!”本来正美着的秋子风听到这话,不由心中一跳,急忙睁开眼睛,失声叫了出来,“你说什么?” “什么什么的,”女子娇嗔地跺了跺脚,纤手向前一指,没好气的道:“我们之间可是有约定的,难道你想赖皮么?” 秋子风茫然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一个随风轻摆的招牌映入了他的眼帘,借着月光,他清楚的看到了上书的三个大字,“薛,仁,堂”。 “这是什么地方,你到底是谁?”秋子风有些糊涂了。 “哼,装疯卖傻,你这招数只能骗骗别人,却又在我的面前卖弄,难道忘了我薛凝儿可是你的主治医师呢?”那女子皱着俏鼻可爱地嗔道。 “薛凝儿,主治医师?你就是那个薛郎中?”秋子风脑中灵光一闪,忆起自己初醒时文杰曾经提起过一次。想起刚才两人间的对话,他才醒悟到自己从一开始便生出误会了。想到自己的那些胡思乱想,他只觉得一张老脸像要燃烧起来似的。他不是没丢过人,但从没有像现在这般的感到难堪,如果现在地上就个洞,他一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那是我爹!还跟我装傻,难道不想治好你的旧患了吗?”薛凝儿不愿听他再罗嗦,拉着他便向前走去,口中还嘀咕着,“被你这家伙耽误这几天,新研制出来的药都还没试过呢。” “哼,拉着男人的手满街走,这就是鼎鼎大名的薛郎中调教出来的好千金么?”秋子风还没来的及反应,又是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两人的身侧传了过来。 敢情这古人都喜欢夜游。秋子风无奈的随着薛凝转过了身子,向渐渐走近的高佻身影望了过去。如果没有听到声音,他一定会以为眼前的是一个风度翩翩的佳公子,但是现在则不然了。 洁白的颈部没有突出的喉结,掩在儒服下的胸前微微凸起,秋子风着重的观察了这两处明显的部位,暗暗点了点头,果然是女扮男装。英眉凤目,俏鼻笔挺,朱唇薄分两片,线条分明,显示出它的主人独立分明的性格,仅从扮相上看,确实可迷死人的俊俏公子哥,没有半分的不自然。这次虽然亲眼看到这女子从温柔乡中走出来,却再也不敢胡乱联想了。 此时这假少爷真小姐的人一双俏目紧紧的盯着两人牵扯在一起的手臂处,指着秋子风柳眉倒竖的嗔道:“你这下流胚子,还不把手放开。” 秋子风暗道冤枉,苦笑不已,这大小姐眼睛倒是不小,难道就看不出我也是身不由已么? “原来是玉茹小姐,月下看美人,端的是大家闺秀的风范。”薛凝儿不着痕迹的放开了手,看着眼前女子淡淡地说道。那女子知她这是在讽刺自己晚上女伴男装出行有失大家闺秀的仪态,虽是心中暗恨,却也无法出言反驳,想到造成这情况的始作俑者,她转头怒瞪了秋子风一眼。 秋子风看着她的神态,再听了她的话,暗道这又是一个不知跟自己扯上了什么乱七八糟关系的人。只是虽然这次亲眼看到她是从温柔乡中走出来的,却再也不敢胡乱联想了。 “小姐……哈,表小姐,小菊,好酒,好漂亮。”已经被连番失神的秋子风抛到脑后,不知什么时候瘫倒在地上的文杰忽地坐了起来,指着女子跟她身后娇俏的身影说了几句胡话,便又向后倒了下去。 秋子风被他的话闹的愣了愣,接着又是一惊,姨娘的侄女不是就叫黄玉茹吗?难道就是她。 “这下可真是糟糕了。”秋子风不由一阵沮丧,第一次逛青楼就被抓了个现形,虽说他也是为了正经事,但若传入父亲和姨娘耳中总是不太好。 黄玉茹看着躺在地上的文杰,再看看与薛凝儿如一对璧人站在一起的秋子风,又想到他们是刚刚从身后那腌臜地方走出来的,不由心中一阵酸楚,眼眶微红的指着秋子风,“你,你做的好事。” “这个……”秋子风看着她的样子,本来想向她解释一下,以免被姨娘知道这件不光彩的事。按他想来,怎么说也是表哥表妹的,有什么事都好商量,只是现在有薛凝儿这外人在,这些话就不好说出口了。 他偷瞧着薛凝儿的举动,落在黄玉茹眼中则有了不同的味道,她不由一阵火起,指着薛凝儿脱口骂道:“平时便见你们眉来眼去的,原来打着治病的幌子行起了这无耻的勾当,你们当真,当真是无耻的很。” 听她这声骂,秋子风不由变了脸色,这话听起来不对劲,好好的怎么又扯到他跟薛凝儿的身上。他转头望了薛凝儿一眼,只见她俏脸通红,银牙紧咬,一付怒不可遏的样子。这时代女子的名节是至关重要的,被人当面辱骂,自然是一件难以忍受的事。 想到这些,他不禁有些气恼,沉声道:“表妹不要胡说,我与薛姑娘之间清清白白,没有丝毫见不得人的事,她不比我这男儿身,如果这番话被人听了去,你想过会对她造成多大的伤害么?” “表妹?哼,你是要在这贱人面前表明与我的关系么?我有什么地方比不上这贱人,你,你把我看作什么人了?”黄玉茹现在心中已是凄苦至极点,只是敏感于秋子风对自己的态度,哪里有心去思量着其他的问题。 平日里因着姑姑的原因,她与秋子风自然不免接触,虽然秋子风荒唐胡闹了些,但对她这个挂名的表妹却是异常的亲近,由着她的脾气,宠纵着她的任性,除了父母与姑姑之外,这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哥便是对她最好的人了。 妙龄少女,正是春心思动的年纪,渐渐的在她的心里,对这表哥除了亲情外,又多了些异样的心思,不时的想起他,便是梦中也是萦绕着他的影子,哪怕是与人说话,也会不自禁的聊起关于他的话题,她相信这便是话本中描写的爱情了。 姑姑虽然没有说的分明,但却不止一次透出了要将自己许与他为妻,虽然自己多数时间都是羞涩回避了,但是在心里,已经认定是他的妻了,有谁愿意任自己心爱的东西让别人抢了去么? 秋子风并不知道她心中的想法,只是听她一口一个贱人的叫着,不由对她的刁蛮任性有些不耐,看着薛凝儿已经变为铁青的脸色,不由心生歉意,思绪间面色不由的沉了下来,冷声道:“黄姑娘,莫说我与薛姑娘之间清白无瑕,便是我们两情相悦,也只是两人间的事情,怎么也轮不到你来管吧。”想起文杰和小兰曾提过姨娘有意撮合两家的亲事,不由暗下决心一定要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虽然两人间并没有真接的血缘关系,但他心中已经视黄姨娘如亲娘般,实在接受不了这种“近亲”婚姻。更重要的是,他实在受不了这种千金小姐的性子,他们现在还没什么关系已经开始管制起他来,若将来真结了婚那还了得。 他这一声“黄姑娘”让黄玉茹如受雷击,脸色变的无比苍白,待听到他话中绝决的意味,只觉心中血气一阵翻腾,似要冲口而出,鼻子一酸,眼泪不争气的沿着脸颊滴了下来,朦胧中,她对着那无比熟悉的身影凄然一笑,“好一句我管不着,倒是我轻贱了。那又怎样,我生就这样的性子,我不能爱的,别人也绝不许。” 秋子风听她的话,本是心中火气更盛,待看到她将衣襟濡湿的泪雨,不由又心软了下来。他就是这样的性子,不怕硬碰硬,却唯独吃不得软,对女人眼泪更是没有一点免疫的能力。想想这丫头不过是个小女孩,被父母宠的娇纵了些,也是无可厚非的。自己那些话虽是有理,却也是太不顾及女孩家的脸面了,只是现在要他说些软话,怎么也是说不出口的。 他左看看,右看看,一个是梨花带雨,一个是泫然欲泣,不由一阵头大。这时他反倒羡慕起自己前身那只得艳遇,没有艳福的好命来了,这齐人之福真不是什么人都能享受的。 就在他进退两难,束手无策时,从远处街角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循声望去,一个娇俏的身影速度极快,眨眼间便跑到了近身处。 “前面的是,是少爷么?”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怯怯的问道。 “小兰呀,你来的太……咳,是夫人派你来叫我回府的吧,看我疯起来就忘了时辰,快点,把文杰扶起来,咱们打道回府。”秋子风听出是小兰的声音,暗道一定是姨娘不放心,派她来找自己的。如果不是怕她受不了,真要抱着她亲上两口了,这简直就是及时雨嘛。眼下的情况,他除了逃走,真是想不出别的解决办法了。当下他也不等小兰应声,架起文杰就准备落荒而逃。 小兰不明白少爷怎么像个被猫追的耗子般一付准备逃命的模样,待她眼睛落在黄玉茹的身上,不由一惊,叫道:“少爷,小姐怎么……” 秋子风翻了翻白眼,暗忖这时候还问,等两女缓过气来,他想走了走不了了。他想起小兰以前是黄家的下人,自然会对黄玉茹有些关心,随口道:“可能是沙子吹了眼睛,你便在这里侍候着她吧。唉,我得快点回家了,以后可不能让姨娘这么担心了。” “哎呀,”小兰一跺脚,叫道:“又把正事给忘了,少爷快走,家里出了大事了。” &mp;mp;lt;href=&mp;mp;gt;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Hao123中文網'Hao123。se' 更新最快 第十四章月夜生变 寒光凛冽的甲,掩半出鞘的刀,走上被冬夜的月光映的惨白的街道,秋子风感受到从心底涌起的那股寒意,这已是无比熟悉的几步路,他却走的如跨越世纪般的漫长,就连醉的不知人事的文杰也似感受到了迫人的肃杀之气,异常安静的靠在小兰的肩旁。 秋子风前世参过军,场面宏大的演习也参加过不少,但无论如何的逼真,毕竟还是虚的,远没有现在的场面来的真实。望着街道两旁站的笔直,目不斜视的兵士,他的心里不由泛起了一丝不安。 康朝的律法政制,这些日子秋子风多少也了解了一些。康朝地方驻兵的权限需为州府以上,如清远这样的郡县并不具备这样的条件。而地方的军事是独立于政事之外的,除非遇上特殊战事,否则地方长官只有辖制的义务,并没有调配的权利。 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现在的秋子风不得而知,但眼下的情形至少向他传递了一个信息:在这月黑风高的时刻,一个朝廷命官的府邸被军队武力封锁,其中的问题恐怕不能只用一句麻烦来形容那么简单了。 “站住,来者何人?报上名来。”当秋子风几人接近府门时,一声冷喝从门后传来。一阵金属磨擦声音过后,从府门内走出了一个全身甲胄的中年男子,从守在门前兵士的恭敬的神态推算,此人应是此地的管事。 秋子风迎上他冷然的目光,思绪纷乱的心渐渐的平静了下来。门后的秋府是他的家,那里有他即敬且爱的亲人,无论发生了怎样的情况,他都不能有半步的退缩。 “这里我平日进出无数,再熟悉不过了,从没有通报姓名的习惯。”他轻笑了一声,语气平淡的说道。 中年军士闻言面色一沉,颇为不耐道:“奉知府大人之命,这里已经暂时封锁,闲杂人等不得进出,识相的还是早点离开的好,否则定严惩不贷。” “既然军爷说是奉命行事,敢问可有什么证明?”秋子风面色不改的问道。 中年军士眼中闪过一丝怒色,声音转厉喝道:“奉命便是奉命,要什么证明?难道老子还会诓你不成?看你一副要死不活的软样儿,识趣的便趁我心情还不错赶快离去,否则倒有你一顿好受。” 秋子风似是没听到他的话般,反又上前一步,来到他的面前,毫无惧色的迎上他的目光,沉声道:“知府大人固然位高权重,但总还大不过朝廷律法。若我记的不错,好像自总督以降,地方官员皆不得私自调动驻兵。清远知县虽是知府大人治下,却也是朝廷确立品阶的命官。不知这番封锁朝廷命官的行动可有朝廷公文,如果军爷可以释我疑惑,便受了你的刑责又如何?” 秋子风一口气说出这些话,虽是颇具气势,但心中却是一阵忐忑。这番话自然是有他的用意,在他的的印象里,半夜三更被人把家给围住的官,不是抄家,就是落狱,反正都是情况严重。他现在不知道父亲出了怎样的状况,遇到这样的事情,他首先的反应便是摸清情势的底线,这也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可做的事情。他也知道这样的举动是有一定风险的,如果对方真的有朝廷的命令,那等待他的结局将会是比正常情况数倍的残酷,但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中年军士听了他这番话,怔了一瞬,转眼又恢复了正常,双眼紧紧盯住了秋子风,冷喝道:“真是笑话,官府行事,何须向你这毛头小子证明?现在倒是我要问你是何人,来此有什么目的?若是不说个分明,定不轻饶。” 秋子风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他的反应,虽然这中年人情绪上没有失措的变化,但他还是捕捉到了对方眼中瞬间闪过的一丝不自然,再看他对自己的问题避而不谈,虽不明白他为什么尚可保持镇定,但提在半空的心已经放了下来,只要此事与朝廷无关,那父亲便没有大碍了。 此时听到对方虽仍是严词厉色,但已没了先前的盛气凌人,更是没了担心,轻笑着道:“军爷既无公文,又无其他的佐证,难道便连我进自己家这样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也要有所管制么?” 中年军士听了这话,先是一愣,接着面上泛起一丝古怪的神色,上下打量了他一阵,才点着头道:“原来是你,早点说嘛,浪费了这么久的时间,没问题,你可以进去了。” 秋子风正疑心着他古怪的表情,闻言心中一喜,他记挂着父亲和姨娘的情况,也顾不得其他,转身搀起仍然瘫软在小兰身上的文杰便身府里走去。 中年军士望着三人渐渐消失的身影,面色变了数变,接着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喃喃道:“哼,倒是个狡猾的小子,可惜终究还是嫩了些,既然有做的胆量,怎还会怕朝廷的追究?”说完身子一转,表情变的极为悠闲,轻声哼道:“那个天塌哟,自有高人挡,那个地陷哟,我自有处藏,大树底下哟,让我乘个凉……” ...... 相较于府外的气氛凝重,秋府内并没有什么异样,这让秋子风稍稍心安了些。他将文杰送进房间,嘱咐小兰在他身边照看着,便急匆匆地向府中用来会客的前厅赶去。 当他行到距离大厅不远的地方,便听到了一阵嘈杂的声音,确切的说应是一个人的咆哮声。 “秋大人,今天的事无论如何你一定要给我个交代,否则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这声音本属低沉哑涩的特质,可能因主人的情绪太过激动,偏是反其道歇斯底里地喊叫,让人感觉如同无数蚂蚁在心尖爬过,偏是无法可施的感觉。 “此事虽出在下官治下,若要调查也需耗费些时日,如大人现在这般举动,是否有欠妥当之嫌?”秋正桐平静无波的声音紧跟着响了起来。 “哈哈哈哈,”先前那人大笑了起来,落在秋子风的耳中,可以清晰感觉到其中满是悲愤,虽是在笑,却是几近哭声,“好一个有欠妥当,那要我如何?难道我此时饮酒欢歌,言笑无忌才是正常,才是不欠妥当么?” 此时秋子风已经走进了大厅,他循声望去,只见在秋正桐左手斜侧的客位中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男子正甩着脸上的横肉吐沫横飞的咆哮着,身上的紫黑色锦纹缎袍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扭曲着,随时都会碎裂的样子。 秋子风又把目光落在了他身边的座位,与那胖子截然相反的,座位上的是一个极瘦的男子,怕是只有那胖子四分之一的样子。虽然瘦,但却绝不弱,他身子微向前探的坐姿,让秋子风突然联想起了择人而噬的猎豹,仿佛充满无穷的力量,让人不敢轻视。那人似是感觉到秋子风对他的观察,缓缓的转过头瞪了他一眼,那兽性实足的眼神,让秋子风不禁一突。 他走到秋正桐身前施了一礼,便无言的走到其身后站定,此时他才发现原来黄姨娘也在这里,站在她侧后的秋福,似有意若无意的扫了他一眼,眼中一丝精芒一闪而逝,仍是一付老态龙钟的模样,让他不禁不些好笑。 就在他落稳脚步时,眼角一团白光引起了他的注意,他顺势转目向大厅正中处望去,入目的情形让他心中一震,脸上血色尽失。 <;href=>;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Hao123中文網'Hao123。se' 更新最快 第十五章秋府风云(上) 他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人,确切的说,他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死人。 还是那张苍白的脸,狭长的双眼,只是现在没了曾经的令人望而生厌,他说他叫米有德,秋子风还依稀的记得。 “令公子身遭不测,让人甚为惋惜,米大人此时的心情,我当然能够理解。若是换作下官,也要失了方寸。只是我等始终是朝廷命官,凡事当以大局为重。大人身居要位,治下百姓皆以马首是瞻,动静间牵涉广泛。所以今日之事,还望大人三思。”恍惚间,秋子风听到父亲这样说道。 原来他是知府的儿子。秋子风心中恍然,难怪那日会表现的肆无忌惮。他将目光从米有德的尸体移到了那胖子的脸上,虽然他对米有德有过几分讨厌,但人死如灯灭,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现在他反倒觉得这胖知府有些可怜,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承受的痛苦。 正当他心生感慨时,突然心中一动,转目向知府大人的身后望了过去。迎接他的是一双有些猥琐的目光,那人在他一进大厅时,就已经发现了,只是看他一身下人的打扮,并没有多加注意罢了。当时还觉得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曾在哪里见过。 见他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秋子风不由心中一叹,暗道麻烦来了。他终于记起了此人便是那日随在米有德身后的三个下人之一,看他的神情,显然是认出了自己。 此时秋正桐话音刚刚落下,米大人面色变了数变,最终露出一丝狞笑,正要开口说话时,那下人走上前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米大人先是一愣,接着肥脸一沉,一双小眼睛瞪的滚圆向秋子风望了过来,目光中满是厉色。 “这位便是秋大人的公子吗?”他有些咬牙切齿地问道。 秋正桐见他神色不善的盯着自己的儿子,不由脸色微变,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得答道:“小犬少不更事,倒叫大人见笑了。风儿,恁地没规矩,还不来见过知府大人。” “是!”秋子风应了一声,虽然心中极不情愿,脸上却是堆满笑容的走上前去。正当他准备躬身施礼时,米大人“噌”地一声从座位上蹿到了他的面前,动作极为迅速,倒把秋子风吓了一跳。 “见礼就不必了,只怕我承受不起。”米大人肥手一挥,双眼紧紧盯住秋子风的脸,左手向地上的尸体一指,声音开始颤抖了起来,“我问你,你可认得他?” “米大人,你这是做什么?”秋正桐见他的举动,面色一沉,声音也冷了下来。 米大人似是没听到他的话般,盯着秋子风的眼中泛起了一片血红,声音转厉地喝道:“说,到底认不认得他?!” “认得,不过不是很熟。”秋子风顺着他的手势望了地上的米有德一眼,接着神色平静地迎上米大人似要吃人般的目光,淡淡地说道。 “哈,哈,好!好!”米大人如受雷击,向后连退了几步,惨笑了几声,猛地转身咆哮道,“关锋,你听到了吗?还不叫你的人进来,把这杀人凶手给我拿下!” 一直默不作声的瘦削男子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冷冷地扫了秋子风一眼,转身便向外走去。 “咣啷,咣啷……”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响声传了过来,声音并不太大,但恰好厅中的人都能清楚的听到。半只脚已经跨出房门的关锋身子应声一顿,抬起的脚似是定格般的僵在了半空。他缓缓地转过了身子,向前厅正中的主位望去,那里有一个他一直忽略了的人。 “虽然不知道米大人发的什么脾气,但希望你们明白,秋府不是任人撒野的地方。”秋正桐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声音冰冷地没有一丝感情,那茶盖敲在杯上的声音,好像具有魔力般,让人的心不由的随着他的节奏跳跃了起来。 关锋怔怔地望着这从他们进门便一直斯文有理的人,平静的脸上现出了一抹异色。虽然依然是那付与人无碍的样子,但不知为什么,却让他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寒意。一只老虎在笼中关的久了,很容易让人对它心生忽视,可是老虎毕竟是老虎,只要它的利爪锋牙还在,便不容人轻侮。想起一些往事,他不由心中一阵懔然。 秋子风也是有些愣住了,重生这么久的时间,秋正桐给他的印象一直是和气友善,再加上他总是一付体虚力弱的样子,让自己差不多已经忘 定君图 第 6 部分阅读 秋子风也是有些愣住了,重生这么久的时间,秋正桐给他的印象一直是和气友善,再加上他总是一付体虚力弱的样子,让自己差不多已经忘了他做官的身份。但是今天他却看到了父亲的另一面,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句话,但秋正桐身上所散发的气势,便如同睥睨千军万马的将军,让人仰止。 米知府难得的安静了下来,一双小眼睛不断闪烁的望着秋正桐,面色阴沉不定,一双肥手握的紧紧的,不知过了多久,才似下决心般的咬了咬牙,沉声道:“秋正桐,一直一来我和你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但这不代表我就怕了你。如果这些话出自三年前你的口中,我还会掂掂它的份量,可惜现在……哈。”他冷笑了一声,转身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实话告诉你,今天既然来了,我就不怕任何的后果。我阿德当日在清远与人发生争执,未几便意外身故,我这下人曾亲眼目睹令郎与伤我孩儿的刁人走在一处,当脱不了干系。刚才你也亲耳听见,他自己也直认不讳,秋大人素来公正,现在也不会护短徇私吧?” “米大人单凭小犬曾在那里出现便认定他与此事有关,怕是武断些了吧?”秋正桐冷笑一声,转身看向秋子风,严声道“风儿,你自己说,这件事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秋子风此时脑中一片空白,当他初看到米有德的尸身时,虽是有些吃惊,但心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但是现在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如果确如米知府所说,米有德是在与魏森发生争执后,转眼就意外身故,那此事就蹊跷之极了。 虽然他心中对魏森这人不喜,却还是有些了解的。他顶多只会做些欺善怕恶的事,说到杀人,他还没有那种胆量。如果说争斗中失手令人致死,倒还有些可能,但他看到那认出他的下人脸上并没有严重的伤痕,米有德尸身表面也没有任何异样,而且魏森“行凶”已久,下手间总会有些分寸,这种可能性便很小了。最重要的是,如果魏森真的杀了人,今晚他也不会表现的没有任何异样,他还没有那么深的城府。 但是对于这点,米知府根本没有撒谎的必要,那么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秋子风想到了两种可能性。一种可能是或许米有德身体太弱,一般的受伤程度也承受不住。至于另一种可能……,他将目光转到米知府身后那下人的身上,另一种可能就是,米有德的死根本与这件事无关,而几个下人因为某些原因不敢说出真相,用这件事做借口,便不会露出破绽了。只是这些都只是他的猜测,真实的情况到底怎样?恐怕只有……只有弄清米有德真正的死因了。 秋子风因为心中有事,并没有听到秋正桐的问话,但其他的人却不知道其中的缘由,米知府以为他是因“证据确凿”而不敢再砌词狡辩,也失了再虚耗下去的心情,向关锋打了个眼色,示意他叫人进来将秋子风拿下,便转过头有些得意的看着秋正桐的反应。 秋正桐看到秋子风阴晴不定的表情,心中不由一震,虽然他坚信自己的儿子不会做出这样的恶事,但此时秋子风这样的反应,也是让他无话可说。 “老爷,风儿他……”黄月英看到关锋犹豫地转身准备出去,暗叫不妙,急切下也顾不得礼仪,贴在秋正桐的耳边急呼了起来。 秋正桐当然明白她的担心,他向自己儿子看去,见他还是浑无知觉般,不由心中有些恼火,若他真的铸此大错,自己虽不会任由米知府动用私刑,却也要秉公办理,无论如何不舍,也不会有半点循私。 关锋受了米知府的命令,虽是觉得有些不妥,但事到如今,他们已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想抽身也来不及了,心中粗略权衡一番利弊,便咬牙向外走去。 事情就是这么凑巧,又是在他半只脚跨过门槛时,传来了一阵响声,只是这一次声音是从外面传来,是夹杂着金属磨擦的脚步声,还没等他有任何反应,之前与秋子风有过接触的军士走了进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便退了出去。 米知府听到响声时便已转过了头,此时见他的表情似是呆住般,不禁有些不耐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属下来报,外面自称是黄仲鹏和洛宗正的两个人要求见秋大人。”关锋面色古怪看向众人,声音有些茫然。 他话音尚未落尽,不独是米知府,秋正桐与黄月英也是齐变了颜色,二人身后的秋福佝偻的身子应声一震,眼中隐有一丝精光闪过。 <;href=>;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Hao123中文網'Hao123。se' 更新最快 第十六章秋府风云(中) 康朝的权力层分为三种,阀,族,绅。 阀就是世家门阀,如果没有上百年的积累沉淀,是当不得这个称呼的。而经过数世的经营,无论是根基底蕴,还是权势人脉都发展到极致,做为权力阶级的代表,他们牢牢的占据着权力金字塔最顶端。 一些本来并不显赫的家族,因为出现一个或者几个当时得令的人物,从而获得被人认可的地位,便会被冠以豪族的名头。豪族是成为世家门阀的必要基础,但不是每个豪族都可以发展成为世族,无论影响,或是底蕴,二者都不可同日而语。 而绅则是由一些尚未入仕的士子和从仕场退隐下来的官员组成的士绅阶级,而一些没有背景靠山的在政官员勉强也可以划归这个范畴之内。他们做为权力层中人数最多的阶级,掌握着极少的一部分权力,处于权力金字塔的最底层。 以米知府为例,算是游走于族绅之间,若要更好的生存,便需要依附强硬的势力,而事实上他也正是这样做的。 清远三大家,便是属于豪族行列。只是相较于魏家因一个奴才中的奴才而“得道飞升”,在世人的眼中,黄洛两家则要“正统”的多。更重要的是,他们已经隐隐有着与那些门阀士族相提并论的资格,实已凌架于魏家之上了。 而黄洛两家的得势,则是与家族掌权人密不可分的。黄月英的父亲黄炳昆掌管着家族事务,也仅是家族在清远的代言人而已。洛少宗的父亲洛钧虽为洛家家主,但真正掌权的显赫人物也是另有其人。 而现在黄洛两家的实权人物齐齐出现在秋府门外,口口声声要求见秋正桐,怎能不让众人大吃一惊。 秋子风此时刚从沉思中醒转过来,虽是对之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觉,但关锋最后这句话他却听的清清楚楚。看着众人的反应,他不由大感奇怪,开始在心中搜索曾经听说的关于这二人的资料。 黄炳言,字仲鹏,黄姨娘的大伯,黄家当代的家主。天德八年进士,现官拜吏部尚书,兼领太子少傅,虽说现在大康朝储君之位尚是悬空状态,这也只是有名无实虚衔,却也可见其地位之隆。 洛霆,字宗正,洛家家主洛钧的叔父,洛家无名有实的掌舵人。与黄仲鹏同科出身,现居兵部尚书。 想到这些,秋子风不由心中恍然,当然也明白众人震骇的原因了。这两人身居高位,圣眷正隆,是当朝天德帝真正的股肱之臣,其权势之盛,便连那些世家门阀也不敢等闲视之。这样的两个人物,半夜三更登门造访一个七品知县,竟然还用上了“求见”的字眼,换作一般人,除了受宠若惊,怕是连话都说不出了。 不过他心中也有些疑惑,做为黄家的代表人物,黄炳言可是黄月英最崇敬的人。姨娘不只一次在他面前提到这个对她极为疼爱的伯父,他记得姨娘说过,因为此时康朝正是内忧外患之际,黄炳言身为朝中重臣自是政务繁忙,便连重要的年节也是无法赶回祭拜祖先。而现在朝中正在筹备对关外异族用兵,身为兵部尚书的洛霆更应脱不开身才是,为什么这两人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这夜半时分,可不是正经的访客时候,今夜先有米知府带兵围府,后有黄洛二人联袂登门,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关联,亦或只是个巧合而已? 他这样想着,目光在厅中众人面上巡了一周,秋正桐的沉思,黄月英的吃惊,米知府的不安以及关锋的失措一一映入他的眼中。他们怕也是在想着与自己相同的事情吧?秋子风心中暗道。不过一转念他又暗责自己真是操些没用的心,这样的事自是由秋正桐处理。他将目光落在了地上米有德的尸身,这才是他当前应该做的事。而且他心中隐隐有一种极不妥当的感觉,当与此事有极大的关连,但细想之下却又没有半点头绪,看来不把这事弄清楚,终是心中难安。 让这件事打了岔,秋正桐和米知府等人暂时都没有心思继续理会先前的事了,自然也不会注意到秋子风的情况。 “老爷,大伯……噢,还有洛伯伯,哪有长辈见晚辈的道理,我们,快去迎接才是。”黄月英最是崇慕自己这位大伯,听他折节来见自己的夫君,不由心中一慌,也顾不得什么礼仪,探手拉着秋正桐的衣襟便向外走去。 秋正桐正面色复杂地沉思着什么,被她这一拉扯,顿时清醒过来,待看到黄月英的举动,不由哑然失笑,她平日里甚是重礼,现在这番举动倒似个小孩子般,望着竟也有几分可爱。 他忍着笑意扯回了黄月英前探的身子,转身对米知府道:“米大人,我们应出府迎接两位大人了,可不要失了礼节。”虽然两人之间闹了不和,但身为主人应有的待客之道还是要尽到的。黄月英此时才醒转自己太过失态了,面上突地一热,急步走到秋正桐的身后,再也不敢抬起头来。 米知府此时一双小眼正滴溜乱转,虽是面色没有什么异样,但任谁也可看出他的慌乱。这私调兵马可是违禁的大事,在秋正桐的面前他还可底气十足,但外面这两个是什么人,一个管官,一个掌兵,皆是治得他的人。听到秋正桐的叫唤,他知道此事总也是躲不过了,只得硬着头皮应了一声,带上同是面色不安的关锋起身向外走去。 秋正桐跟在两人身后走了几步,忽又顿住脚步,转头向秋子风望去,见他依然懵懂的样子,不由暗叹了一声,眼神复杂地深望了他一眼,才转身走了出去。 如果秋子风抬起头,定会惊讶地发现父亲目光中除了担忧,还有似不安似欣慰又似有几分期待的复杂至极的神色,可惜他的注意力正集中在另一件事情上面了。 米有德表面并没有任何伤痕,若要确切他的死因,解剖不失为一个好方法,这是他从前世的影视小说中学到的,只可惜想象和实施是两回事,他很清楚自己没有这样的能力。而且就算他可以做到,米胖子怕也不容他毁了爱子的尸身。 不过这不代表他无法可施,他相信,不管米有德是怎么死的,在他的身体上一定还会有些线索,关键只在于他是否有足够的耐性和敏锐的观察罢了。这件事跟他有着不小的关系,怎么也要试一下了。 想到这些,他定了定有些跳动过速的心,若说没有点害怕,那是骗人的。虽然他已经死过一次,但真正见过的死尸不过两具而已,另一具还是他自己那付看了二十几年,化成灰也差不多识得的样子。 他口中喃喃的念叨着诸如“冤有头,债有主”之类安慰“他”更是安慰自己的话,双手微微颤抖地开始解起米有德的衣扣。正当他将要拉开衣襟时,突然肩头一沉,一只没有血色的手蹿入他的眼角。他不由心头一震,猛地转头向米有德那惨白的脸上望去,就连失手扯下了衣襟上的布扣也是没有察觉。 <;href=>;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Hao123中文網'Hao123。se' 更新最快 第十七章秋府风云(下) “不会这么凶吧?”秋子风有些忐忑地嘀咕着,映入眼帘的米有德依然是那付安静的模样,并没有任何变化,这让他稍松了口气,同时猜到身后来人的身份。 “老头儿,下次走路带点声音好不?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他转过身向那个一直有些忽略的人看去,下意识的脱口道。 “哎哟!”话一出口,他就醒觉要糟糕了,果不其然,他的话音尚未落尽,头上便重重的挨了一下。 “你叫我什么?我听的不太清楚。”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声音淡淡,听不出喜怒。 秋子风眼睛一转,强忍着头上的疼痛,轻笑道:“哈,福伯您大人有大量,我是无心的。”开玩笑,这老头儿身上还藏着把他看不到的剑,而且貌似还有没事耍几下的习惯,开罪了他可真不是闹着玩的。 秋子风偷看了这一直有些忽略的老者,见他双目微阖,对自己这称呼没有任何反应,便又试探着道:“咳,师傅?”自从那日与老者短暂交手后,他就有了这样的想法,无论是他对老者剑招莫名的熟悉,还是老者对于自己的态度,似乎都证实了这一点,借着眼下的良机,他用这样试探的方式弄清楚,无论对错与否,都不会惹人怀疑。 这次秋福倒是有了反应,却并没有应声,而是目露精光地望着地上的尸身,淡淡道:“他的致命伤不在身上。” “你,咳,您老知道?”秋子风心中大喜,满是希冀地望着秋福,不过让他失望的是,这老头儿说完话就又闭上了眼睛。 “这个怪老头儿。”秋子风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转身又将刚解开的衣襟合了起来,最后还不忘将那颗被他扯下的布扣小心的摆放整齐,只要不触碰尸身,就不虞让别人看出破绽。 既然老头儿说致命伤不在身上,应该不会有错,怎么说也是个高手,这点眼力还是有的吧。而且他看起来没什么幽默细胞,不大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开自己的玩笑。 这样想着,秋子风的目光就在米有德的尸身上游移了起来,只是想来想去他实在想不出米有德一副完整无缺的样子,哪里还有什么致命的伤痕呢?他首先想到的是头部,因为头发的原因,若是有什么伤势,说不定便遮掩住了。不过任他翻遍任何的地方,也没有丝毫的发现。这不由让他有些泄气了,剩下的地方一目了然,根本就无从查起。 “这老头儿不会真的骗我吧?”他不禁怀疑了起来,看着秋福一付事不关己的悠闲模样,他不由心中有些闹火,正要开口询问时,从外面传来了一阵爽朗笑声,堪堪打断了他的举动。 “哈哈,静远不会怪我们两个老家伙冒然来打扰你的清净吧?”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响了起来。 “下……晚辈岂敢,倒是不胜欣喜才是真的。”秋正桐跨进厅中,躬身为后的人引路。由于黄洛两人是微服至此,他也不好以官职相称。 秋福此时已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像是从来便没动过般,其速度之快,令人咋舌。望着他又回复了老态尽显的模样,秋子风觉得有些好笑,不过他早就见怪不怪了,也不以为意,转身向门口处望了过去。 吸引他目光的是被秋正桐几人围在中间的两个老者,说实话,他的第一个感觉是有些好笑,这两人一个高瘦,一个矮胖,站在一起很有几分滑稽的感觉,这让他不禁想起了《鹿鼎记》中的胖瘦头陀。 “风儿,发什么愣,还不过来见礼。”将两个带到上位坐下后,秋正桐向着呆站着的秋子风喝了一声。 秋子风反应过来,走上前来,他看到那个胖老者跟黄月英甚为熟识,知道他应该就是黄炳言了,那高瘦老者自然就是洛霆。站在这两人面前,他还真有些紧张,换做前世,这两人一个算是人事部组织部的部长,一个是国防部长,跟他可是十万八千里的距离,再加上二人浸淫官场已久,又是身居高位,身上自然迸出的气势让他一时难以适应。 他偷眼打量着两人,其实黄炳言也不算太矮,跟身材中等的黄月英相仿,只是在洛霆的映衬下有些醒目罢了。他皮肤很白,若不是花白的头发,丝毫不显老态。最令人难忘的是他的眼睛,似是能看透人心般的锐利,令秋子风不敢轻触。洛霆则是个看着很严肃的人,冷口冷面地默不作声,脸上的皱纹跟装模做样时的秋福有一拼,比起黄炳言显得苍老多了。 秋子风躬身对二人施了一礼,但在对二人的称呼上却犯了难,那洛霆还好说,黄炳言可是黄月英的大伯,不是能随便乱叫的。见身旁的秋正桐也没有提醒他的意思,自己憋了半天,按照前世的习惯叫了一声“大姥爷”。 那时并没有这样的称呼,听着却好似叫的“大老爷”,黄炳言先是一愣,接着便大笑了起来。他是何等精明的人物,略一思索下已经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他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含笑地望了站在自己身边的侄女一眼,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声,却至少表明黄月英在秋家没有受了委屈。 这也正是秋子风机灵的地方,他之所以这样亲近的叫了一声,固然是因为早已视黄月英为母,更重要的是这黄炳言的身份,虽然他现在还不清楚要在这时代怎样的生存,但拉上这样的一个靠山总是有益处的。 一旁的米知府看着黄洛二人与秋正桐一家似是闲话家常的亲密样,心中越发的不安起来。谁能想到本来他可一手掌握的事情竟然横生枝节,现在他除了心中懊恼以及暗骂老天不开眼,一点主意也没有了。他望着面色如常的秋正桐,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令他心惊的想法,联想起秋正桐之前的淡定,以及他说过的话,难道他早就预料到这样的局面,还是这根本就是他布的局?转念一想,自己带兵来这里的事也是临时情急,他不可能厉害至此?只是思想已经有了缺口,不断的胡思乱想让他更增疑惧。 “你是驻防在何地的将官?”一直默不作声的洛霆瞪着畏缩着掩在米知府身后的关锋,冷声问道。 关锋一直便担心洛霆怪责他私自用兵,一听他开口,冷汗不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也不及擦拭,上前施礼道:“末,末将原是南军孙礼将军部下统领将官,现居,现居本府守备。” 此时黄炳言也停了交谈,锐利的目光向米知府扫了过来,米知府可比关锋机灵多了,不等他开口,便谄笑的报上了自己的来历。秋子风这才知道原来他叫米贤,这让秋子风不由觉得好笑,“米”音谐“没”,这父子俩倒是一个不贤,一个没有德了。 “自作聪明,我又没问你这些。”黄炳言撇了撇嘴,向门口处轻扬下颚道,“我想问的是,门外那些兵是怎么回事?围堵秋大人的府邸,可有谕令或是公文?”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的声音突然严厉了起来。 米贤擦了擦额上的汗,暗道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他略一沉思,猛地一咬牙,沉声道:“启禀两位大人,下官此举实是情非得已,况且此事下官已奏请……” 洛霆不待他说完,便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淡淡道:“你可是要说已请准了礼贤王?哈,七王爷现在事务缠身,怎会有空闲理会这等事?况且七王爷主理的是礼部,这等调兵之事又与他何干。” 米贤面色倏地转白的望着座上的两人,心中的震骇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他并不是着意于洛霆冷然的打断自己的话,而是心惊于他的未卜先知。 当今天德帝共有十六个儿子,除了三年前据传因预谋夺宫而被密旨诛除的前太子朱怀玉外,余下的十五人中只有四人获封王位,二皇子朱怀民的顺王,四皇子朱怀璧的孝王,七皇子朱怀兴的礼王以及十五皇子朱怀清的英王。 眼下康朝东宫虚空,虽然天德帝朱慈一直没有重新册立,但明眼人都知道,日后继承大统的,当不出四人中的一位。 而其中顺王素来庸碌,只是因年长位前才获封爵位,并不被人看好。朱怀清的英王来的更是荒唐,据说当年朱怀清降生时,正逢边关传来捷报,朱慈得意忘形,言道:“幺子眉清面柔而不失灵英,虽年弱,贵隐彰,王爵可称之。”这句话被内侍录入起居注,竟就落成了金口玉言,朱怀清便一跃成为开国以来最年幼的王爷了。 相比这两者,孝王与礼王的呼声无疑要高的多。朱怀璧当年监察江南科考,一日间斩杀百余名贪墨官员,令江南科道为之一清,朱慈便曾称赞他“大将之风,铁血手段。”,他正因此而获封。而礼王则是四王中唯一入主六部之人,现执掌礼部,隐然已超出众人一线。 皇权威重,历来的更替无不是波谲云诡,牵连广泛。而他米贤正是将赌注押在礼王这大热门的身上。今天他之所以敢于私调兵马,虽是有些被怒火冲昏了理智,更重要的是,他背后有这样一座靠山,没什么可怕的,而他可以说服关锋,无非也是因着这一点。 但是洛霆的这一番话虽然不显山不露水,却也足够让他嗅出许多信息。或许是因为朱怀玉预谋造反的阴影,康朝的诸皇子或可入仕一展抱负,但始终再无一人可染指兵事,以致现在众人心中已生出这样的错觉,若是谁人入主军中,便是继承皇位的不二人选了。 洛霆话中的第一个信息,眼下朝廷正拟对关外用兵,有意于皇位的诸皇子自是对此觊觎垂涎,礼王当然也不会例外,所以无论自己发生何事,他怕也没时间理会。 而由于同是出于清远,又是同科出身,黄炳言与洛霆无论是在地方为官直至进入权利中枢,其时间轨迹都是惊人的相似,这一直是官场中津津乐道的一时佳话,也正因为如此,在外人眼中,黄洛二人一直都是一体的,以他们现今的权势,无论是谁都绝不能等闲视之。一直以来,二人行事都是不偏不倚,但现在却似是对礼王不喜,这是不是代表他们在这场角逐中已经做出了选择?他二人同是当朝天子的近臣,最是明白圣心,这是否又说明在天德帝的心中也已经有了取舍?这是令他难安的第二点。 最为重要的是,这不准染指兵事的不成文规定,不管有多少是受到朱怀玉事件的影响,毋庸置疑的是,朱慈的心中对此定是不喜。现在他私自调兵,这事可大可少,可是如果此事牵涉皇权的争夺,那可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了。到时礼王不但不会为自己开脱,只怕第一个要铲除自己的正是他。 想到这些,米贤双腿已是有些支撑不住,一屁股便跌坐在身后的座位中,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醒转过来,“噌”地跳了起来,跪到黄洛二人面前,磕着头说道:“两位大人明鉴,下官一时被仇恨迷失了心智,才做了这糊涂事,只是我儿子死的实在冤枉,还请两位大人做主,为我讨回公道。”其实此时申冤的事已经不重要了,只有保住了他的权势,才可以谈论其他。现在最重要的便是找个借口分散众人的注意力,只有把朱怀兴剔除事外,才能更好的保全自己。 黄炳言被他的举动闹的一阵心烦,也觉有些可怜,挥手让其站起来,才问道:“既然如此,就先说说有何冤屈,看此子年纪轻轻,确是可惜了。” 米贤听他如此说,心中稍一松,便开口将听来的经过以及自己对秋子风的怀疑一一说了出来,其中自是不免添油加醋,直把秋子风说成罪大恶极,就连秋正桐也是受了不少的编排。 黄炳言皱着眉头听完他的话,略沉吟了一瞬,才转头看向秋子风,轻声问道:“他说的可都是事实?” “嗯,除了加了些谎话,还有些胡编乱造之外,基本还算是属实。”秋子风颇为“老实”地恭敬答道。 他这“老实”话差点没让黄炳言笑出声来,就连洛霆也是忍俊不禁,暗道此子面对他们这些权势人物,却似是没有一丝拘谨。 “你不是亲口承认当时已经在场了吗?秋大人,你可是亲耳听到的,做为这里的父母官,你可不能徇私,一定要给我一个交待。”米贤脸色通红,转向秋正桐厉声道。 还没等秋正桐反应过来,秋子风已经先开了口,“请问知府大人,你现在是以知府的身份,还是以苦主的身份来对我父亲说这番话呢?” 场中众人无不是极具心智的人物,当然明白他话中的含义,若米贤是以知府的身份,便不能带有丝毫的个人感情,若是苦主,则不能干涉政务。黄炳言与洛霆对视了一眼,皆对秋子风小小年纪便有这样急智的应对而感到惊讶,更为重要的一点,此子似是不知道惧怕为何物,要知道这知府在自己二人眼中虽然算不得什么,但与他可是相差甚远,殊不知,秋子风正是看准了米贤不敢在他二人面前放肆,才狐假虎威罢了。 “风儿,不得放肆。”秋正桐沉声喝道,只是任谁都听的出他隐含的赞赏之意。他们父子这一唱一喝让米贤更是双眼快要喷火了,可惜却丝毫也发作不得。 秋子风见好就收,装模做样的道了声歉,然后便转身对黄洛二人述起当日发生的经过,论到讲故事,米贤哪是他这个识见超人的二十一世纪来客的对手。听到他夸大的恰到好处的米有德的恶行,黄洛两人便沉下了脸色,洛霆更是冷哼了一声,这时代正是礼教盛行,似这般淫行,是最为读书人所不耻的。待听到原来与自己儿子发生争执的是权阉魏清闲的子侄,米贤本已难看至极的脸色更是几近崩溃的边缘,若事情属实,他就要考虑是否自己有胆量去得罪这连自己主子也要礼让三分的御前红人。 他也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本来想着把事情夸大些,既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又能阴秋氏父子一把以解心头之恨,但发展到眼下,注意力倒是成功引开了,这火头却引到自己的身上。 “虽然当时我不在场,不知道魏森与米公子因何事起了争端,但是,”秋子风继续侃侃而谈,“以我对魏森的了解,他并没有敢于杀人的胆量,所以此事当另……”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住了,本来他是想说另有别情,但就在这一瞬间,他脑中灵光一闪,豁然想通了先前为何会有不妥当的感觉。 他也不理会众人惊讶的神色,猛地转身向米有德的尸身望去,脸上泛起一丝不可抑制的激动,他终于找到了米有德致命的原因了。 <;href=>;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Hao123中文網'Hao123。se' 更新最快 第十八章事情真相 秋福并没有骗他,米有德的致命伤确实不在身上。 他一直忽略了一件事情,就是自己甫入厅中发现米有德尸体时的情形,那是因为他眼角闪过一道白色的光,当时他不以为意,但在刚才陈述事情时,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想到白光实是有些问题,那是灯火反射在金属上的光芒。 秋子风快步来到了米有德的身旁,目光落在了他的左耳处,虽然以现在的角度发现不了什么,但他知道,问题的答案就在那里。 “你要干什么?”米贤见他目光奇怪地打量着自己儿子的尸体,紧张的喝问起来。 秋子风并没有停下动作,头也不回地冷声道:“如果想要替你儿子申冤,就站着别动。”说完也不理会他的反应,在米有德身侧蹲了下来。 米有德耳朵单薄,轮廓却较常人要深些,秋子风费了一阵时间才发现了问题的所在,他伸出两指,小心翼翼地从他的耳廓中向外拉扯着。 众人开始并不明白他的举动,待看清时,无不面色大变。只见他从尸体的耳中扯出了一根长约数寸的银针,若不是被鲜血浸的暗红,即使放在眼前也是极难看的清楚。 秋子风望着银针上触目惊心的红色,心中一阵懔然,这根针拿在手里兀自颤个不停,真的很难想象凶手是怎样将他插入米有德的耳中,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向秋福望了过去,只见他不着痕迹向着自己微一颔首,目光中闪过了一丝满意的神色。秋子风看的心中苦笑,这老头明显是把这当作对他的一个考验了,真是难为他在这种情形下还有这样的心思。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米贤清醒过来,指着银针声音颤抖地问道。 秋子风来到他的身边,目光却并没有在他的身上稍做停留,而是目光如炬地定在了他身后那下人的身上,沉声问道:“你老实说,你家少爷到底是在哪里遇害的?” 那下人本来见他从少爷耳中抽出银针已是心中大惊,此时听他这样问,只道他是在怀疑自己,不由双腿一软,向着米贤的方向不断磕头道:“老爷明鉴呐,小人句句属实,其它的我是一概不知呀。” “秋公子莫不是怀疑这几个奴才害了我孩儿?”米贤望向那下人的目光中杀过一丝杀机,向秋子风沉声问道。 秋子风似没听到他话般,眉头紧皱的看着手中的银针,本是阴沉的脸色也变的闪烁不定起来。秋正桐见他面色古怪,缓步来到他的身前,轻声道:“风儿,你可是想到些什么?为父与米大人份属同僚,若是可以,此事总要尽些心力。” 米贤听了他的话,急忙向两人身边挪了几步,一脸希冀地望着秋子风,虽然心中对他并不喜欢,但此事关系重大,倒是希望他真能为自己找出真凶才好。 秋子风此时思绪纷乱至极,就在发现米有德致命死因的同时,他也想通了为何心中总是有些不妥当的感觉。从他看到尸体开始,他一直思考的就是魏森有否杀人的问题,却忽略了另一个问题,就是汀兰主仆二人。 当日他便已发现汀兰二人不同寻常,换作一般女子被人当街调戏,多少都要有些惧怕,可是他从这主仆二人的脸上却看不出一丝慌乱。更为重要的是,他无意当中发现那令文杰生出好感的小丫头在双手背的关节以及右手的虎口处都有着一层厚茧,一望可知并不是短时间内便可形成的。 人手上的茧,因着长期从事活动的不同,形成的形状和部位也是各有差别。例如抚琴的手,会出现在手指,从事农事的人,则会布满掌心。这些是他前世在一篇忘了名字的文章中了解到的,如小丫头这般的,应是长期习武才能有的情况。 在这个时代,因着一些需要,习武防身是很平常的事,所以在当时秋子风并不感觉有什么奇怪。也是因为这两点,他才设计了教训魏森的赌约,而且笃定他并不能讨到好去。 只是眼下在魏森杀人可能性极小的情形下,这一点就显得极为重要了,至少表明这主仆二人也是有杀人能力的。美女的效应确实非同一般,所以他从一开始也只是心中有些不舒服,并没有往这方面去联想,也许就算当时有些想法,连自己都是不会相信吧。 秋子风望了秋正桐跟米贤一眼,心中犹豫着是否该把自己的想法讲出来。说到底这只是他的猜测而已,拿不出确凿的证据。另一方面,通过今晚的接触,虽谈不上喜欢,但他的心中对这汀兰还是有些好感的。米有德的死对他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冲击,想起米有德当日的贱样,就连做为旁观者的他也生出一拳将其打死的冲动。 “咦?”站在他身旁的秋正桐突然惊咦了一声,目光充满疑惑地盯住银针,良久才转过了身子,唤道:“福伯,您老过来看一下。” 秋子风被他的话惊醒过来,看了看蹒跚地向他们走来的福伯,又望了父亲一眼,最后将目光又落回手中的银针,不明白这再不通不过的一根针有什么值得他们这样奇怪的。 秋福走上前来,从他的手中接过银针,放在烛光前“装模作样”地摆弄了半天,才沉声道:“少爷没看错,果然是三色针。” “秦党的三色针?!”身后的黄洛二人同是低呼了一声,面色同是微微一变。米贤与关锋也同时面现惊色。 秋子风打量着众人的神态,想不通这小小的一根针到底有什么蹊跷,连两位大佬也为之色变。他仔细的看了又看,才终于发现这针虽然通体银色,却是从针尾到针尖分成了三段,每段的颜色不断加深,只是银针太细,若不是心有知觉,任他看穿了双眼也不一定可以发现这秘密。他心中不由有些惊奇,秋福就算了,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也有这般骇人的眼力。 “到底秦党是什么呀?”他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在秋正桐耳边问道。 秋正桐看了众人一眼,才低声答道:“秦党是对民间一个叫做清教组织的称呼,他们以前朝遗民自居,矢志要光复前朝江山,朝廷数次下令清除,却是无从入手,没想到他们的势力已经延伸至此。” “秦党行事一向谨慎,而其活动范围也只局于江淮一带,现在竟蔓延至此,行事更是肆无忌惮,若不行诛除,终是附在我大康身上的一颗毒瘤。”洛霆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几上,眼 定君图 第 7 部分阅读 谖掖罂瞪砩系囊豢哦玖觥!甭弼偷匾蝗以谏砼缘募干希壑猩凉荒ɡ魃镁痈呶坏钠热似谱匀灰脖欧⒘顺隼础?br /> 秋子风听的很明白,这秦党就是像天地会一样性质反抗朝廷的组织,米有德也真是倒霉到家了,什么人不好惹,偏要去得罪“反贼”,自寻死路。不过他的想法正与秋正桐和洛霆二人相反,他认为这恰恰表示清教的势力并没有发展到这里,否则他们不会傻到故曝身份,惹来朝廷严酷的清除。至于这汀兰为何会在清远出现,还混青楼来掩饰身份…… 秋子风突然心中一震,暗道自己可能把事情想的有些简单了。以清教这种组织的特性,在各地设几个情报站或是集结地是很正常的,若是换做平时,他一定会这样认为汀兰的目的。而她出手击杀米有德也可以看成是出于一时的义愤,但是这两点结合在一起则有了不同寻常的味道。父亲是朝廷的命官,清教是反朝廷的组织,以他们这中动辄杀人的习性,此次出现在清远,会不会是有其他的目的呢? 想到这里,秋子风一双手不由紧了紧,他知道这种推测并非没有可能。其实对于这种组织,他本身并不存在反感,谁坐江山对他没有任何的影响。大家只是立场不同,并不能评价谁对谁错。但是如果有谁危胁到他所爱的人生命安全时,却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何况现在他还多了份担心,那就是朱清,虽然相识不长的时间,他心中却有种很亲切的感觉,所以不希望他受到伤害。 想到这些,也顾不得解释,秋子风转身就向外跑去,但是没过多久又在众人惊讶目光中跑了过来。 “那个,这位大人,不知道能不能把外面的士兵借我一用。”秋子风望着关锋,有些犹豫的问道。 关锋听了他的话真是哭笑不得,这又不是随身的物品,说借就可以借的,更何况现在也轮不到他做主了。 “秋公子,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何不当着两位大人面讲出来,难道你还想私自调查不成,哼。”米贤一双小眼睛瞪到滚圆,面色既紧张又不满。在他看来,秋子风定是发现了什么疑点,甚至可能已经知道了凶手的身份,却要背着众人前去缉拿,虽是不明白他有什么目的,但事关爱子的生死,是绝不能容许他胡来的。 秋子风虽然很讨厌米贤,但这番话却是让他清醒了些,暗责自己太过心急了,面对这一屋的朝廷命官,他确是没有说话的资格,何况这带兵一事可大可小,不是他这种身份能够妄言的。 不过不知为什么,他心中就是隐隐觉得这事不能假手于人,所以他定了定神,目光望向秋正桐以及他身后的黄洛二人,沉声道:“这件事虽然我有些头绪,但还存在着许多不确定的地方,我只能说或许知道秦党的藏身地点,如果你们不怕耽误时间被那些人知机逃走,就按我说的几个地方一一查探好了。” 洛霆听了他的话不由哑然失笑,不过他已经见识到了秋子风“无所畏惧”的性子,心中也不以为意,与黄炳言经过短暂的眼神交流,便点头严肃道:“既是如此,此事便交付于你,不过,关守备也跟着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秋子风知这是他能够接受的底限了,连忙点头答应,转身便向外走去了。关锋一脸欣喜的跟了出去,洛霆既肯派给他任务,那就表示他私自调兵的事有了转机,至少不会有太重的惩罚了。 “福伯,”秋子风望着秋子风的背影,忽然用只有秋福可以听到的声音道“你说我的决定到底是在帮他,还是害了他?” “少爷做事自有你的道理,无论怎样,一定是为了这孩子好的。”秋福轻声答道。 “希望这一次不要再错了。”秋正桐叹了口气,迷茫的眼神中还有着……淡淡的哀伤。 ...... 秋子风望着自己面前排列整齐的士兵,月光映在铠甲上的冷冽寒光让他精神大振,他挥了挥因激动而颤抖的手臂,用有些走调的声音大叫了一声“出,咳咳……,发!” <;href=>;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Hao123中文網'Hao123。se' 更新最快 第十九章全城搜索 走了没有多久,秋子风就有些兴趣索然了。看着那些仍是雄赳赳的兵士,他也没有了先前的激动。他现在才明白,威势这种东西是跟权利地位成正比的,如果没有关锋在身边,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指挥的动这些兵油子的。洛霆派了关锋同来,也定是看清了这一点。 虽然他对于这个深夜带兵围府的关守备没什么好感,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关锋带起兵来确实似模似样的,兵士井然有序,行进中除了脚步和铠甲的磨擦声音,再没有一丝响动,这让秋子风对他的观感稍稍改善了些。 一路无话,没用多少时间,一行人就来到了温柔乡前,没了倚栏招客的姑娘,也没了调笑无忌的欢客,此时这岁月场所与普通的人家并无差别,同样的冷清之极。 经过短暂的商量,由关锋带领手下将温柔乡团团围住,秋子风则只身进到里面查探情况。他用的理由很合理,因为众人中只有他一个人是着装正常的,这样才不会打草惊蛇。 当秋子风走进楼内,便见到几个应是龟公的男子正在收拾着厅中的一片狼藉,先前欢歌笑语现在只剩下寥寥的几人。 正倚在二楼栏杆无聊地数着手指的老鸨望见他走进来,马上堆起笑容“扭”了下来,“哎哟,秋公子您又回来啦,不知咱们哪位姑娘这么有福气,让您这么惦念着。” 秋子风早已见识过了她恭维人的功夫,此时便直接忽略了。可能是因为没了客人,这半老的徐娘已经将那秋子风看的触目惊心的浓厚脂粉卸了下去,不过看到她脸上因谄笑挤在一起的褶皱以及故作风情而嘟起的大嘴,却感觉……嗯,更让人心寒。 秋子风因心悬朱清,也不跟她浪废时间,径直便直奔三楼而去。“哎,秋公子,您不能……”秋子风速度极快,老鸨的话还没说完,他已经来到了楼上。 凭着记忆,他找到了汀兰的房间,此时情急,他也顾不得虚礼,一脚便将房门踹了开来,轻风微抚,薰香醉人,却已是人去屋空。 “人呢?那个跟我一起来的朱公子,还有汀兰哪去了?”秋子风有些急了,抓住刚刚踏入房中的老鸨,劈头盖脸的便是一通质问。 老鸨被他吓的有些傻了,过了一会儿才醒转过来,战战兢兢地伸手指着里面,颤声道:“一直,就在里……”待看到屋内空无一人的情形,不由瞪大了眼睛,失神却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刚刚还在,汀兰这丫头还要我为他们准备些吃食,怎么就不见了?” 秋子风松开了手,沉声问道:“你说的刚才到底是多久?” “就是公子进来之前,那时我还看到与您同来的那位公子呢,不过好像是醉了的模样,爬在桌上一动不动的。” 秋子风暗忖哪有醉的这么快的,八成是着了汀兰的道了。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扇打开的窗户,刚走进这件房他就感觉到了有些刺骨的凉风,哪有人会在这寒夜大开着窗的,看来汀兰便是从这里将朱清给弄走了。 他急忙奔到窗前,冲着楼下大叫道:“关大人,快追,他们刚走没有多久,见到一个漂亮女子带着个十六七的少年就把他们拦下,记住,千万别伤了那少年。” 喊完后,他便转过了身子,目光冰冷地看着面前有些傻了的肥徐娘,沉声道:“你看到了,这汀兰可是朝廷要犯,你收留了她,已是犯了大罪,现在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这汀兰是什么来历,来了多久,平时都与哪些人接触,都与我一一道来。” 老鸨听到汀兰是个要犯,一张脸吓的比涂了脂粉还要白上几分,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哭了起来:“我冤枉呐,这汀兰可是自己送上门来的,本来还指望着她赚些人气,现在……咦,秋公子呢?”当她抬起头时,发现那个比平时吓人多了的秋公子已经不见了,不由停下了哭声,胡乱的抹了几下没有泪泪的眼,一骨碌地爬了起来,在屋内扫视了一圈,恨声道:“这小浪蹄子,我可是花了好几百两银子请来的,这下可真是血本无归了。” ...... 今夜月光如华,但是夜却难静如水,清远许多人都是一夜未曾合上眼睛。从夜半开始响起的脚步及喝叫声,直到天亮也不曾停下。这是出了大事了,许多人心中都是这样认为,虽然他们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城高门重,雾锁重重,秋子风望着紧闭的北城门,暗叹了口气,身全传来的阵阵疼痛让他咬牙强自忍住了。他拍了拍身下瘦的不再瘦的老马,示意他继续向前走去。 关锋带着手下在城中搜索,到底有没有效果就不得而知了,毕竟连汀兰是否有同党他都不知道。更何况那汀兰极可能懂得传说中的易容,否则魏森怎么可能面对面也认不出她来。 秋子风身下这匹破马还是从温柔乡讹来的,从青楼中出来,他首先想到的便是要到各城门查问一下,关锋主内,他主外,有一丝的可能都不能放过,不过这路程可不短,要是不借助脚力,累倒不说,这时间也耽搁不起,所以他就顺便将温柔乡这首席座骑“借”了来。 说它破,还真不算委屈了它,走路时已是一瘸一拐的,跑起来更是要老命了,一个小时下来,秋子风只觉全身都要散架似的。不过比起自己走路到底是快了许多,他只好忍了下来。好在他身子比刚重生时已经好了许多,勉强还撑的住。唯一令他欣慰的,便是这骑马好像难度不高,在惨摔了几次后,他已经可以应付的来了。 “站住!来者何人,现在还没到开放城门的时间呢?”守城门的小卒望着雾气中忽高忽低的影子,紧张的叫道,人对于未知的事物是最恐惧的,何况现在天还阴沉着呢。 “我叫秋子风,清远县令秋正桐便是我的父亲,我来这里是有些事情要询问的。”秋子勒住了马,哑着嗓子叫道。 “我管你是谁,没有县令大人的命令,就是天王老……啊,你是秋公子。”城上的城卒想也不想便要一口回绝,但话出口一半,又突然惊叫了一声。 听了他前面的话,秋子风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了,暗道自己这个县令公子的身份真是一钱不值,他之前去过的三个城门也是遇到了相同的问题。不知道是秋正桐做官太成功了,治下纪律严明,还是他这个清远第一公子真的没什么威势。 最后这一声他听的清楚,竟然隐隐有些熟悉的感觉。没等他有所反应,一个人影已从城门上飞奔了下来,转眼便来到了他身前。 “咦?怎么会是你?”待秋子风看清来人的模样,不禁一喜地翻身下马,有些奇怪地问道。面前这穿着一身极不合身兵服的少年竟然是张文。 张文本来见他也有些高兴,听他这样问,脸上突然一红,有些犹豫地道:“自与公子分别后,我和小武与那一家子便回到庙里歇宿。早上醒来实在饿极了,就打算进城来碰碰运气,谁知正赶上衙门里招备人手,于是,嘿。” 秋子风这才想起在客云轩时,可能是太拘谨的关系,二人吃的不多,再加上在狱中的几日,想来这一天一夜并不好过。他不由暗责自己疏忽,倒把这两兄弟抛在脑后了。看着张文现在的模样,心情才略微轻松了些。他知道衙门在临近年关时都会临时招备些人手,虽然不能长久,至少眼下两人也算有了着落。想到这些,便笑道:“这真是再好不过了,对了,小武哪去了?” “小武年龄太小,被安排在衙门里做些跑腿的工作。”张文一边说着,一边飞快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道“应征时看到许多人是使了银子的,我们没有,就说,说是公子的朋友,这才……” 秋子风愣了一下,看着他一付做错事的样子哑然失笑,还以为他犹豫什么呢?这小子也挺聪明的,那些人因受了贿赂自然不敢来向自己询问真实与否,不论对错,这顺水人情是非做不可的。秋子风当然不会因为这个去怪责他,暗忖原来自己还是有些影响力的。 “别说其他的了,既然你跟小武都有了好的着落,我也就放心了。”秋子风拍着他的肩宽慰道,忽然想到自己此来的目的,急忙问道:“对了,刚才有没有再这里看到什么可疑人物从这里经过,比如漂亮女子,少年之类的。” 张文低头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你说的人,倒是刚才有两个人,自称是知府大人的家丁,说是要回去报什么信的。” 秋子风面色一变,急声问道:“你确定是有两个人吗?” 张文看他一脸凝重的神色,不敢迟疑,略想了想答道:“应是两个人没错,不过说话的只有一个,坐在后面的那个好像喝醉了,靠在他身上一动不动的。我站的远没有看清,是城官孙头说他们有秋大人的手令,让我开门放行的。咦,孙头说去方便,这老半天了也不见回来。” 秋子风心中一急,暗道来晚了一步。米贤带来的人除了关锋和他的手下,便只得那家丁一人,哪里会又冒出来一个,显然是汀兰借着米贤过关,倒也真是消息灵通了。至于什么手令,也是不可能的事,看来那个城官八城就是秦党中接应的人,现在借机溜走了。 他急忙翻身上马,叫道:“张文快开城门。”他已经耽搁了一个多小时了,现在追怕是来不及了。不过心中还是存着一丝侥幸,汀兰是两人骑着一匹马,速度应该不会太快,若要追上是不太现实,但若仓猝下留下一些线索,也是大有可能的。现在家中那两个大人物还等着他的消息呢,弄出这么大的响动,若是一点收获也无,那便会连累着父亲在他们面前也无法交待了。 最重要的是,虽然他不知道朱清有什么身份,可以让秦党的人冒着风险将他掳走,但这件事他多少是要负些责任的。当时他明知道汀兰有些不寻常,却没有足够的警惕,以致朱清着了他们的道,实在是难辞其咎,所以眼下明知事不可为,却总觉要尽些人事才能让自己心安。 张文身体单薄,使足了力气只是将城门打开了少许,秋子风也等不及了,策马冲了过去,堪堪正是一人一马的空隙。 北城外共有两条路,一条是官路,一条是小路,秋子风问明了情况,嘱咐张文到城中通知关锋派些人来,便沿着小路追去。张文还没来的及应声,便只能看这一人一马忽高忽低的独特背影了。 <;href=>;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Hao123中文網'Hao123。se' 更新最快 第二十章为了生存 追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别说是秦党的影子,便连一点有用的线索也没有。 秋子风不禁有些泄气了,这小路不同于城里的街道,十分难走。他现在只觉屁股一片火热,行到后来,只得将屁股半抬起来,不敢坐的太实。身下的老马则更是不堪,喘着粗气,速度较前又慢了许多,后面的瘸腿一步一颤的,随时都有滑倒的可能。 秋子风又策马走了一阵,正要考虑是不是该回去时,突然面色一动,耳边隐隐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待他又向前走近了些,便听的分明了。竟然是叫骂和打斗的声音。 “这荒郊野外的,从哪冒出这许多的人来?”只凭杂乱的声音,秋子风便可断定前面的人不在少数,本来还有些疑心,突然心中一喜,“莫不是有人将秦党截住了?” 不过这高兴也只维持了一阵,他便冷静了下来,现在唯一的救兵就是关锋的人了,虽说一路他留了不少的记号,但他们也不可能来的这么快。而且打斗这么激烈,凭秦党几个人不可能闹出这么大的响动来。 虽然有些失望,但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犹豫了一阵,便策马向前走去。声音是从路边的树林中传来的,说是树林,其实只有一排零星排列的小树,树与树之间的间隔很大,不用靠近他已可隐约看到场中的情形。 虽然刀剑交击的声音不绝于耳,入目的场面却并不是如他想象般的混乱,交战双形成了如同走了形的“回”字,秋子风只是望了一眼,便已经看的分明。 站在外围的一群人人数众多,约有二三百人的模样,穿着甚为杂乱。破烂如乞丐有之,平常百姓的粗衣布鞋有之,绫罗绸缎亦有之,而站在最前的一人竟然穿着与张文相同的兵服。 秋子风心中一阵激动,知道若是猜的不错,这些便应是秦党了,虽然尚不知发生何事,但他明白这是有人帮了自己的大忙。 他将目光移到包围圈中,这伙人比秦党少了许多,约有百人,却是清一色的皂衣,里外两层站立分明。虽然在人数上处于劣势,却不见丝毫慌乱。秋子风看的清楚,这些人皆是一手刀一手弩,内外两层交替攻击,井然有序,显然是受过严格的训练,面对着数倍于己的对手,竟然隐隐占了上风。 如果说之前见到刀甲分明的军队时还有些激动,秋子风现在则只剩下震骇了。这真刀真枪,几乎每次交手便会有人丧命的血战,他尚是首次看到。钢刀入骨,弩箭破风以及不绝于耳的濒死惨叫的声音,无不在冲击着他的神经,他很想大叫发泄胸中的郁闷,只是张开嘴除了粗重的喘息,却是再也无法发出任何的声音。 “聿……”突然身下的老马嘶叫一声剧烈地跳动了起来,虽然没有将秋子风颠下来,却也吓了一跳,从失神中惊醒了过来。他定睛望去,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不知不觉地已经策马来到了场中,一个刚刚中刀倒下的秦党鲜血四溅,其中一缕正喷射在马脸上,这才将它惊起了。 “秋大哥……”人群后面传来的一声叫唤让秋子风身子一震,循声望去,那用变声期独有的尖哑嗓音挣扎着向自己呼叫的缎服少年,不是他苦苦追寻的朱清还有谁人? 他这才发现原来这里起了一座小丘,朱清周身绳索束缚着正站在上面,身边隐约还有一个高大健壮的身影。此时天边已渐渐泛出金黄,虽然雾气尚未散尽,但远处的事物已隐约可见。秋子风清楚那人影并不是他想象中的汀兰,无论是再怎么巧妙的伪装,在身量上都不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不知为什么,他心中既感失落却又隐隐有些轻松。 朱清这一声叫,将场中众人的目光都引到了秋子风的身上,丘上那人撮指呼哨一声,便已有数人向这一人一马的方向冲了过来。双方本来间隔已经不远,只是喘了几喘的时间,冲在最前的人便到了他的面前。 那人身量极高,竟然越过身下的老马,直接将手中的长柄朴刀向秋子风横扫了过来。虽然追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朱清,但秋子风没料到事情发展的竟然这样迅速。他并没有与人交锋的实战经验,此时竟似呆住了,还来不及做出反应,那夹着腥风的朴刀已经来到他的面前。 就在他自忖必死的瞬间,只觉身下突然一矮,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向前横飞了出去。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便只觉胸前一痛,似是撞在了坚硬的物体上,接着便从空中向下跌去,没有想象中落地的疼痛,他只觉身下颇为柔软。这一连串的事情都发生在眨眼之间,秋子风便如做了场有些晕眩的梦,浑不知发生了何事。 那持刀的大汉的情况比起他来也好不了多少,本来眼看就要将这小子斩于刀下,却只见那瘦的不能再瘦的破马突然身子一矮,他预定的目标便从眼前失去了踪影,紧接着就只觉膝盖一痛,整个身子不由自主的被撞着向后倒了下去,手中抡足势子的长刀也失了准头,顺势向空中抛飞了出去。他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只觉眼眩胸闷,好像一个极重的物体砸在了自己的身上,这突然的一击差点便让他晕死过去。 秋子风就这样仰躺着,过了一会儿才清醒过来,他转头看向自己刚才身处的位置,只见那匹老马喘着粗气趴在地上,左边后腿颤抖地蜷缩着。他暗道一声侥幸,没想到关键时刻倒是这条瘸腿救了自己一命。 就在这时,一阵寒风突然从上而下地扑面而来,此时他气息尚未喘匀,完全是借着身体对危险的本能反应向一旁滚了开去。 “噗!”随着一声闷响,秋子风只觉面上一凉,一股带着腥气的濡湿溅在了脸上,他下意识的用手在脸上一抹,入手的粘湿温热让他心中一震,那刺目的鲜红差点让他惊叫出了声音,这竟然是……人血! 抬眼望去,他这才发现被压在身下的竟然是差点要了自己小命的恶汉,只是此时虽然他依然面目狰狞,却已经没了生气。他死死地盯住插在胸前的朴刀,显是料不到竟会死于自己的刀下。那瞪到滚圆的欲裂狰目让秋子风心尖剧颤,他拼命的挣扎着向后挪了一寸,又一寸…… “啊……”极度的恐惧终于化成一声尖叫从他的口中迸了出来。只是那些已化身催命使者的秦党却并没有因他的叫声而停了下来,招魂的刀,夺命的剑,一把,两把,三把……扑天盖地的向他涌来。令人闻之欲呕的血腥气随着凛冽的刀风不断刺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他只觉自己胸腹间涌起的热气似要将他撑裂般的难过。 “去死!”终于,秋子风怒吼着跳了起来,反手抽出了尚在那恶汉胸前不断抖颤的扑刀,发疯般的向身前的敌人狂扫了过去,他的眼中除了一片血红,已经看不到任何神色。 这是他在这世界的第一场战斗,不为杀人,一切只是为了生存。 <;href=>;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Hao123中文網'Hao123。se' 更新最快 第二十一章尘埃落定 刀光,剑影,鲜血,惨叫,这是此时秋子风眼中世界的全部。 不断的杀戮让他的神经从恐惧走向了麻木,他已经忘了这一切是怎样开始的,也不知道怎样去结束。他的意识中此时只有一个信念,就是他不想死,不能死。为了这个目的,他可以做的,只有杀,杀,杀。 此时站在秋子风面前的是一个衣衫破乱不堪的黑面汉,脸上布满分不清是他还别人的鲜血,这让他本属朴实的面色泛起了一丝戾气。他手中使的是一柄巨斧,本身已是份量不轻,再加上他身具蛮力,每一次挥使开来都是隐有风声。秋子风除了疲于抵挡之外,找不到丝毫的反击方法,至少从眼下情况来看,确是如此。 巨斧每一次的砸落,都似有万钧的气势,击在刀柄处的声音沉闷而有力。幸亏这朴刀造的结实,刀柄在这样连番的攻势下虽是残破不堪,却丝毫没有折断的迹象。只是苦了秋子风,每一次的重击都会引起他身上的伤口一阵钻心疼痛。 这朴刀看着不显眼,份量却是沉重,秋子风又不懂使用的技巧,一番血战下来,身上增添了无数的伤口。若不是他的身体对危险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恐怕已经死了几次了。 秋子风现在在等一个机会,他知道像黑汉这样蛮力的打法,铁人也是支撑不了多久,只要自己可以坚持到他松懈的时候,便是反击的时刻到了。好在因着这么长时间的消耗,再加上他的出现也吸引了不少的战力,场中的那群皂衣人不再拘泥于防守反击的阵型,渐渐开始向前推进。 秋子风这才见识到这些人战力的恐怖,一柄钢刀在他们的手中仿佛活过来一般,没有令人眼花缭乱的招式,只是几个简单的物理轨迹,却如砍瓜切菜,每一次出手都有刀下的亡魂。此时的秋子风对这情形已经适应了,既不恐惧,也不会惊奇,如同每天都要吃饭一样的简单。他只知道如此一来,他的对手就是杀一个少一个,再也不用担心生死关头还要疲于应付从背后突然跳出的敌人。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他所料,没过多久,黑面汉的攻势渐渐弱了下来,比秋子风估计的时间还要少了许多。 秋子风也不给他喘息的时间,先是反击的连续横扫出几刀,将对方的气势打压了下来,接着突然跳了起来,借着下落的势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斜劈出了一刀。这一刀气势不凡,竟然隐隐生风,黑面汉此时早已失了先前的凛凛威风,兵器甫一交接便招架不住,巨斧应声跌落下来。连一声惨叫也没来的及发出,表情极度扭曲的头颅已经斜飞了出去。 秋子风看着黝黑脖颈处喷礴而出的血箭,有些呆住了,他没有想到这一刀竟然生出这么大的威力。不过这失神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他就面色冷漠的转过了身子,胡乱的抹去脸上温度尚未褪尽的鲜血,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不是人杀我,就是我杀人,这就是战争,很残酷,也很现实。 “住手,都给我住手!”突然一个叫声响了起来,声音虽然不大,却正好可以让场中的每个人都可以听见,众人都是下意识的循声望了过去。秋子风在转动目光的同时,并没有收起战斗的姿势,在这样的情形下,一丝的松懈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此时前戏已经做足的朝阳终于露出了它的真容,璀璨的光芒映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片金黄。这再普通不过景色,在刚刚经历过一番生死的秋子风眼中,却显得弥足珍贵。 “打也打过,杀也杀过,现在让我们来谈一谈吧。”站在朱清的身后男子,紧了紧握刀的手,目光灼灼地望着朝阳下持刀而立如同战神的秋子风,朗声说道。 他的话让秋子风咧嘴一笑,要打要杀的是他,要停要和的也是他,有一个朱清做砝码,真是让他占尽了优势。只是既知如此,却非要等到死了这么多人才想起谈条件,真是何苦来由? “我可以放了他,只要你肯放我们走,如何?”那男子紧张的忘着他,急声问道。秋子风此时才看清他的长相,方正的国字脸,浓密的络腮胡子很有些粗犷的味道,只是他双眼细长狭窄,鼻梁外弯带有勾形,一望而知此人是属天性凉薄。 秋子风见他对那些算的上与他出生入死的同伴的惨死没有一丝的感觉,只着意于自己的安危,不由心生反感。只是眼下朱清还在他的手里,这样的情绪也就不便流露于外了。 望着遍地的尸体,他不由摇了摇头,面色一阵凄楚,不久之前,这些还都是大好的生命,现在却只能与冰冷的大地为伴,而最令他心中不舒服的是,这其中的十几具还是他的“杰作”。毕竟他还是来自新社会的思想,走出了疯狂与麻木,便生出了浓浓的负罪感。 那男子一直盯着他的表情,见他摇头,面色大变,眼中闪过一丝戾色,狞笑道:“你不同意?不要以为我就怕了你,大不了同归于尽。” 秋子风才不相信他这种人真肯做同归于尽的事,但看到他手中的刀在朱清脖颈处划出一道浅浅的红色,还是心中一紧。只是他现在却是全无办法,这男子好像是误会了,他并不是这里可以做的了主的人,总不会因为自己骑着破马出场,就生出这样的错觉吧?这也未免太荒唐了点。 他紧张的向那群皂衣人望去,见他们面无表情站在那里,并没有人站出来答话。虽然不知道朱清的身份,但看秦党甘冒风险将他掳走,而现在又有这样一群实力不凡的人冒死营救,也绝对简单不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他隐隐生出一丝悔意,早知如此,就不用追来了,差点连小命都搭上了。不过他自己知道自己的事,就算是心知肚听,只怕也不能狠下心来不做理会。 “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丘上男子又使了些手劲,一丝鲜血沿着冰冷的刀锋流了出来。朱清的双目因疼痛而隐有泪水滚动,却倔强的咬着嘴唇,不肯发出一点示弱的声音,让秋子风看的既是心疼,又有些赞赏。 “不要,我答……”他将心一横,便要强自答应,只凭朱清叫的一声“秋大哥”,自己今天就不能让他有事。 “只要你放了他,我答应你,这里的人不会再有任何损伤。”伴着一阵马蹄声,一个柔和悦耳的声音传了过来,很是响亮,完全将秋子风的话掩盖住了。 丰神如玉,这是秋子风对来人的第一感觉。一袭玄衣将他落于马上的身材塑的俊伟挺拔,一对剑眉下乌黑明亮的眼睛炯炯有神,顾盼之间颇有威严。此人望着三十岁许,薄唇周围浅浅的胡痕为他增添了一丝成熟稳重的风范。 在他的身侧,秋子风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竟是昨夜朱清身边的那个神秘下人。两人的身后还跟着约有二三十人与场中皂衣人相同装扮的年轻男子。 “四哥。。。。。。”朱清看清来人,终是带着哭腔叫了出来。秋子风心中一动,昨夜便曾听他提起过,原来就是此人。大户人家妻妾众多,老来得子是很平常的事,所以对于两人年岁相差甚大,他也不觉有什么奇怪的。 “你说放就放?我凭什么相信你。”丘上男子制住了挣扎的朱清,目光有些怀疑的向来人望去。这也正是秋子风疑问的,他对这朱氏兄弟的身份很是好奇,倒希望这令他不喜的男子真能问出个结果才好。 就在这时,从树林的另一边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一个响亮的声音传了过来,“前面的可是秋公子。”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秋子风紧提着的心突然一阵轻松,关锋终于带着他的人赶来了。虽然两人关系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敌对,但在此时的秋子风,却如同见到亲人般的欣喜。 这只是短短的几个时辰,却像经历了一生的漫长。他很想对关锋欢叫几声,但绷紧的精神一松懈下来,全身的伤口同时刺痛了起来,他只觉眼前一黑,整个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后软倒了下去。 “因为,我叫朱,怀,璧。”这是秋子风失去知觉瞬间的最后记忆。 <;href=>;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Hao123中文網'Hao123。se' 更新最快 第二十二章曾经记忆 “左边,右边,转身太慢了,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练功时要专心,看你脚下乱成什么样子了,如果我是敌人,你早没命了。” “师傅,咳,怎么说我也是个伤员呐,你太,太残忍了吧?”秋子风上气不接下气的望着面前如同“魔鬼”一般的秋福。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师傅。”秋福用剑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微皱着眉头说道“这点苦就受不了了,还想着上阵杀敌,若不是时间不多了,我才懒的理你。” 此时的秋子风连揉头上疼痛处的力气都没有了,喘了一阵,他索性坐到了地上,“再这么练下去,我,咳,可真的时间不多了,再说你也不教我武功,成天这么躲来躲去的有什么用?” 自那日昏迷后,距离现在已经有五天了,他醒来时已经是一天一夜后的事情了。黄炳言,洛霆,米贤,关锋这几个在他昏迷前印象深刻的人,也都消失不见了,就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没有痕迹,也没有留下任何的麻烦。 就连朱清兄弟两个也没了踪影,若不是自己一身醒目的伤痕,他一定会以为一切只是做了场荒诞不经的梦。秋正桐没有对他提起任何相关的事情,他依然很忙,好像比以前还要忙碌。秋子风也没有去询问,日子就在两人这种“默契”中回复到了以前的平静。 秋子风现在也很忙,有一件事情他没有猜错,就是秋福这古怪的老头儿确实是他的师傅。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在他醒后的第二天,这老头儿就一反常态地对他进行严格训练起来。 开始的时候,秋子风还有些兴奋,但时间一长,他就发现问题了,秋福似是并没有教他武功的觉悟,每天练来练去的只是让他躲避剑招,渐渐地,他就有些兴趣索然了。 “学习武功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你……即便是现在教起,你也很难有太大的成就。”秋福叹着气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斜睨了他一眼,续道,“你不是说过将来要做驰骋沙场的英雄吗?再高强的武技上阵杀敌也是无了用武之地。” “武功不是万能的,没有武功却是万万不能的。”秋子风在心里小小的鄙视了他一把,不过却并不敢说出口。他没想到自己的前身还有这么“伟大”的志向,只是自己眼下十足一个文不能文,武不能武的“废人”,这样的理想怎么看都是有些讽刺。 “现在你或许会不高兴,不过终有一天你会感激我今天所做的。”秋福拍了拍他的肩膀,缓缓的站起了身子。 这句话倒? 定君图 第 8 部分阅读 “现在你或许会不高兴,不过终有一天你会感激我今天所做的。”秋福拍了拍他的肩膀,缓缓的站起了身子。 这句话倒是让秋子风心生暖意,涌起一股熟悉的亲切感,前世在学校读书时,几乎每一个老师都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现在听起来,真正的恍若隔世了。 “今天就先练到这里吧。”秋福又恢复了他“正常”的状态,佝偻着身子向外走去。秋子风知他警惕性很高,虽然这几日两人练功频繁,但依然保持在府内众人的感知外。看他的反应,秋子风便明白他一定是感应到了什么状况,这老头年纪是大了点儿,不过这感觉还是保持着一个武者应有的水准。 果然,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了起来,文杰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边跑边叫道:“少爷,薛,咳,来了,该换药了。” 虽然他说的语无伦次,秋子风却能明白。虽然这次他只是使力过巨而导致虚脱昏迷,较前次轻了许多,但他的外伤还是挺严重的,黄月英不放心,就叫大夫每日上门替他清理一次伤口。 这薛郎中便是薛凝儿的父亲,薛仁堂就是他开的,在清远县中名气不小,有“神医”之称。神不神的秋子风不得而知,不过用了他的药,只觉患处凉凉的,一点疼痛也感觉不到了,才三两天的时间,一身的伤已经好了大半。 那晚从温柔乡出来时,秋子风也曾想过去薛仁堂看一下被黄玉茹气的够呛的薛凝儿,不过当时心悬朱清的安危,也只是一带而过了。这几日见了薛郎中,倒是时常想起她来,不知道这小丫头的气消了没有。 一日之内,他遇到了三个风情各异的古代美女,如果说没有一点异样的情绪,那真是骗人了,但这也仅仅是男人的本能而已,对于感情的事,他秋少爷可是很认真的,绝不随便……。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简单的收拾了一番,秋子风便来到了前厅,入目的情形让他有些愣住了,预料中薛郎中那高大魁梧的身影并没有出现在他的眼中。依然是他熟悉的,依然还是薛仁堂的来人,只是这一次是从老薛,变成了小薛。此时端坐在厅中的竟然是他这几日多有惦念的薛凝儿。 今天的她换了一身鹅黄色的劲服,将曼妙的身材勾勒的凹凸有致,虽然仍然是一付温婉的模样,却又多了几分诱人的味道。 薛凝儿听到了脚步声,身子微动了动,却并没有转过头看上一眼。秋子风见她表情冷冰冰的,没有那晚的亲近,暗暗苦笑了一声,走到她旁边的座位坐了下来,轻声道:“薛小姐不会是还在为那天晚上的事情生气吧?说起来都是我的错,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小男人斤斤计较了。” 薛凝儿听他说的可怜有趣,“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旋又觉得有些失态,急忙板起了俏脸,淡淡道:“那天的事我早就忘了,你当我会为你生气到现在么?哼,臭美。” “那你今天来这里做什么?莫不是惦念着我,嘿……”两人间这样的对话,让秋子风生出情侣间闹别扭而打情骂俏的错觉,他心中一荡,脱口调笑道。 “呸,你,你要死了,”薛凝儿俏脸通红,紧张地向四周张望了一圈,见没有其他人在,才松了口气,嗔道,“今天我爹没空,所以才由我来替你诊治,你可莫要胡说八道。” 话一出口,秋子风就惊觉自己有些失态了,听了她这番话,既感尴尬,又隐隐有些失望。不过他心中也有些疑惑,虽然古代女子行医不在少数,但到底是重礼风气盛行,难道薛郎中就没考虑到男女受授不亲,让薛凝儿这样待字闺中的少女来为自己清理伤口,好说不好听啊。 不过转念一想,既然你们都不在乎了,我还装什么矜持,他随口道:“既然如此,就不要耽误彼此的时间了,你是在这里诊治,还是要进房去。” 薛凝儿听他说的暖昧,不由脸色更红了,从随身的药匣中取出一个脉枕,啐道:“在这里就行了,还要到房间里做什么。” 在这里?秋子风有些“羞涩”的四处打量了一下,“极不情愿”地将衣襟扯开,“那你快点,我有些冷,再说叫人看到也不太好。” “你说些什么胡……啊,你,你无耻。”薛凝儿本是嗔怪他的话,待看到显露的空气中的肌肤,便一下子跳了起来,别过俏脸急声骂道。 “是你说在这里诊治的,怎么反倒说我无耻了,女人真是不好侍候。”秋子风颇为无辜地坐正了身子,不满地嘀咕着。 “诊治就诊治,好好的为什么脱了衣服,以前虽然有些傻气,却也没也过这么的没脸没皮。” “我说薛大小姐,是你说要来顶替薛郎中的工作,他每天就是这么帮我清理伤口的,你不会不知道吧?”秋子风翻了下白眼,无奈地说道。 “这……”薛凝儿闻言一窒,良久才强自镇定道,“这……我当然知道,不过男女受授不亲,我也是自然反应罢了。嗯,我看你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不用再清理了。一会儿我给你开几副药调理一下就可以了。喂,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衣服穿回去。” “好了不早说,”秋子风嘀咕着将衣服整理好,并没发觉薛凝儿在旁边吐着香舌擦拭额上冷汗的古怪举动。 “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把脉。”薛凝儿将脉枕向前推了推,命令道。 “嗯,虽然淤血尚未散尽,不过情况已经好很多了,看来我的药还是有些疗效的。来,把这个吃下去,看一下效果。”薛凝儿似模似样的摇头晃脑一番诊治后,便从药匣中取出一枚药丸递到了他的面前。 秋子风看着手中比起烧炭也俊俏不了多少药丸,犹疑地问道:“这,是你自己研制出来的?” 薛凝儿见他神色古怪,俏脸红了红,目光闪烁地动了下身子,“虽然以前失败过几次,不过已经吸取经验教训了,你放心,这次不会有什么事情了。” 我的妈呀,秋子风脸色变了变,这丫头是把他当成做实验的白老鼠了。忆起那晚她提过的关于什么约定的事,不由在心里把前身骂了个半死,这可是玩命的工作,他才不会傻到去遵守什么子虚乌有的约定。 “我看我也没什么了不得的毛病,就不劳姑娘费心了,这,灵丹妙药,还是留给真正有需要的人吧。” 薛凝儿见他把药丸送回自己面前,也不生气着急,反而轻松一笑,说道:“我是无所谓啦,不过秋大少爷可别忘了,你脑中还有淤塞的血块呢,也只有我可以帮你恢复以前的记忆了,唉,此事不可对人言,不知当初是谁苦苦哀求我帮忙呢。” “什么?!”秋子风身子一震,霍地站起了身子,“你说我失过忆?” 薛凝儿被他吓了一跳,轻拍着酥胸白了他一眼,撇嘴道:“装的跟真的一样,怎么?现在才知道怕了?” 秋子风不理会她的调侃,强压下心中的激荡,缓缓地坐了下来。原来自己的前身竟然失去过记忆,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如此一来,事情对他就很有利了,至少不用再担心被人察觉自己的“无知”了。 “唉,既然你不愿意,那我还是把这药收起来好了。”薛凝儿看着他阴晴不定表情,叹气道。 威胁,绝对是赤果果的威胁。秋子风看着她一改温婉的狡黠,不由心中暗恨,一失大意,竟然没发现她“邪恶”的本质。其实失忆的事对他来说根本就无所谓,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了,又怎么还可能拿回以前的以前所失去的记忆。 不过脑中有个血块可不是开玩笑的事,轻则失明,重则丧命,这可是影视小说中常有的桥段。虽然他想不通自己的前身为什么放着那么多名医不去求,偏要向这小丫头求助,但想来一定有些难言之隐。 “你保证这药会对我有帮助,而且没什么危险?”秋子风认命般地咬牙问道。 “我保证,你不会一命呜呼啦。”薛凝儿像一只小狐狸似地邪笑道,那模样让秋子风生出打她一顿出气的冲动,当然,他也只能想想,并不敢付诸行动。 正当他要捏着鼻子将药丸吞下时,小兰从外面急匆匆地闯了进来,还没站稳脚步,就嚷嚷着:“少爷,表小姐来探望您了,夫人让您务必过去一见。” 捏着药丸的手僵在了半空,秋子风下意识的看了旁边的薛凝儿一眼,见她面无表情,又恢复了之前的冰冷,不由露出了一丝苦笑。如果让他在试药和应付女人两者中选择一个,他觉得眼下的工作是很幸福的。 <;href=>;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Hao123中文網'Hao123。se' 更新最快 第二十三章远方来信 龙蟠盛京,跃马荣兴,这是康朝流传甚广的两句话。 盛京便是当今大康王朝的权利中心——京城,而荣兴则指的是荣兴府,两者相提并论,可见荣兴府名声之隆。 跃马荣兴,其实是一个典故,据说当年开国的太祖皇帝朱祚胤未发迹时,与友人结伴到荣兴府游玩,夜晚便梦见自己骑着一匹白马腾云于荣兴府之上,心中便认定这是上天的启兆,回到家里没过多久,就集兵宣誓反抗朝迁暴政,走上了角逐天下的道路。 当朱祚胤问鼎天下后,曾感慨道:“如果没有当年白马腾云,就不会有今天的坐拥天下。”遂下旨将当时尚是叫做兴江的小镇定名为龙兴府,后来几易为隆兴,直至今天的荣兴,而“龙蟠盛京,跃马荣兴”也因此流传开来。 也因为这个特殊的原因,荣兴知府历来有一个别称,叫做“预备中枢”,意思是只要在这个位置上磨炼过的,便极有可能进入康朝的权利中心,成为炙手可热的权臣。 康朝历史上的变法能臣沈鹤龄,前朝名相柳越亭,当今吏部尚书黄炳言,莫不是从这里走向历史舞台的,而做为现任的荣兴知府,米贤便一直以荣兴任上第四位代表人物自诩。 现在,这位“预备权臣”正脸色阴沉的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不断把玩着价值不菲的翠玉纸镇,在他的身边,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躬身侍立着,他的眼睛滴溜乱转,显是狡猾多智之辈。 “胡师爷,马上给我找些武技强横之徒,然后……”米贤用手在颈上比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大人,不是说此事已经与那秋家父子无关么?怎么你……”胡师爷脸色微微一变,小心的问道。 “呼,”米贤长舒了口气,仰靠在椅背上,目光迷离的望着房梁,良久才似是自语地沉声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我们终还是低估了他。黄仲鹏,洛霆,这两个老狐狸老谋深算,回家省亲?我呸,若是没有特别的目的,打死我也不相信。当今圣上年岁已高,身体日渐违和,东宫策立迫在眉睫,这个时候我们不能出一点差错。我有种预感,秋正桐若是不除,总有一天会威胁到七王爷的大计。” 胡师爷小心翼翼的听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这些话代表着什么意思他心知肚明,作为一个幕僚,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聪明,也知道什么时候装糊涂。听到“七王爷”这三个字时,他好像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待米贤说完了话,才在他耳边轻声道:“大人,卑职疏忽,差点忘了一件事,京里来信了,早上刚刚送到。” “轰”米贤也不顾身下的椅子,霍地站了起来,神情甚是激动,喝道:“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些禀报,你这狗奴才,真是坏我大事。”说完他一把抓过胡师爷从衣袖中取出的信。 可能是太激动的原因,他的手不受控制剧烈地颤抖了起来。自从黄洛二人那里间接得到不利的消息以及心生不好预感以来,他的心就没有安稳过,既担心自己,也担心自己的靠山,历来的官场就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进或不显贵,退却可能让人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他现在所做的事情,要么荣极一时,要么臭名一世,绝没有第三条路可走,所以每一个细节都是极为重要。正在他感觉彷徨无助时,这一封信不啻为一场及时雨。不仅仅是让他得到安慰,更是让他生出一种自己的主子神通广大的错觉,无形中让他的信心又增加了几分。 他强抑着心中的激动,打开了手中的信封,畏开里面的信笺仔细的浏览了起来。渐渐的,他激动的神色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凝重的表情。 “嘭!”他跌坐在了椅子上,挥手示意胡师爷退下。 “咳,大人,是否还要安排人……”胡师爷望着他难看的脸色,小心地试探着问道。 “计划……取消吧。” “是,大人。”胡师爷应声施了一礼,眼角的余光偷偷地在米贤手中的信笺上凝了一瞬,便倒退下去了。他很想知道信中到底是怎样的内容,可以让情绪激动的知府大人瞬间冷静下来。不过这个念头想想可以,他知道这不是他应该做的事,有时候,好奇也是会害死人的。 “哈哈哈哈,”望着被胡师爷带上房门,米贤轻笑了几声,接着脸色阴沉了下来,沉声道:“秋正桐,你可真有一手,置之死地而后生,不知不觉的原来已经布好了棋局,果然不是甘于寂寞的人。我倒要看看,这一汪死水,你有什么手段让它活过来。” “咔……嚓。”随着一声脆响,碧玉通透的纸镇便化作一阵“玉石雨”,四散的飞溅开来,有时候从极品沦为废品,其实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 “喝茶,喝茶,好香啊,哎哟,烫死我了……” “喝茶,喝茶,现在温度刚刚好,噗,这是什么茶,怎么这么苦!” “喝茶……” 在一旁侍候的文杰和小兰看着似是在唱独角戏的少爷,一个人正演的不亦乐乎,都是有些呆住了。两人骇然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一句话,“不是又疯了吧?” 秋子风现在是有苦自己知了,刚才他还没决定是否要去见那个刁蛮的表妹,黄玉茹已经自己带着丫环走了进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坐在了正对着薛凝儿的位置。这一次她倒是学乖了,从进门起,紧抿着樱唇,一声也不吭的,这反倒无形中让秋子风的压力更大了起来。 因着黄月英的关系,他对于这个表妹的态度总不能太差,更何况他本身对于黄玉茹并不讨厌,至于她的刁蛮任性……,在一些无关痛养的小事上,漂亮的女人总是会受到一些优待的。 只是眼下这两个丫头你瞪我,我瞪你,似是暗中较劲的情形,让他看着头都有些大了。自己与她们现在并没有什么关系,尚且闹的不可开交,若是将来……,那样的日子真是想想都让他直冒冷汗。 以前看小说时,他对于那些**主人公总是看不过眼,现在才明白,若是没有大智慧,大勇气,这份工作还真不是一般群众可以做的来的。 “喝茶,凉了可就不好喝了。”秋子风端起茶杯殷勤地劝道,此时他能做的就是尽量分散两人的注意力。 “好,你来倒茶。”两人似是商量好的,齐齐将茶杯推到了他的面前,异口同声的说道。 秋子风闻言心中一喜,暗道终于肯说话了。只是这种高兴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他就发现自己落入了新的难题中。左边一个,右边一个,这两个杯子摆放在一条水平线上,倒底先倒哪一杯才好。 倒茶也是有学问的,比如公司的茶话会,总要从一把手率先敬起,这是个重视程度的问题。眼前这两人,一个是姨娘疼爱的侄女,自己的表妹,一个是关系到自己生命安危的主治大夫,得罪了哪一个都是不太好。 他迎上两人盯在他脸上的紧张目光,心中一阵叫苦,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喜欢或者不喜欢的问题了,而是两个女人间的意气之争,而他则很不幸的成为了竞争的工具。他求助地向分立两旁的文杰和小兰望了过去,若是由他们来做,事情就要简单的多了。 可惜的是,两人“无限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便选择同时转过了身子。连少爷都搞不定的两个人,他们又怎么敢轻易的得罪?少爷聪明,他们也不傻。 正在他进退两难时,秋福缓缓的走了进来,声音沙哑的禀道:“少爷回来了,在书房等你过去有事商量。” 他的话音尚未落尽,秋子风便以惊人的速度跳了起来,转眼就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中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又让他有惊无险的蒙过了一关,此时秋福那张写满皱纹的老脸,在他眼中真是可爱到无以复加了。 <;href=>;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Hao123中文網'Hao123。se' 更新最快 第二十四章父子秘话 从大厅出来后,秋子风并没有如秋福所说的在书房中找到秋正桐,后来才知道他来了秋家的祠堂。秋家的祠堂设在秋府后一个单独的小院落,与电视中常见的家族祠堂高门大户比起来,要显的寒酸的多,其实只是在一个普通的房间中摆放些牌位而已。 这时的人家族观念重,又是极看重孝道,无论怎样忙碌,秋正桐每日早晚都会来祠堂上香。秋子风自重生以来,不是病就是伤,今天进祠堂倒是首次。 在秋正桐的吩咐下,他恭恭敬敬地完成了上香磕头一系列的祭拜动作,这才起身来到父亲的身前。 这是自那晚过后,秋子风第一次见到秋正桐,不知是不是因为最近太过忙碌,他感觉父亲憔悴了许多。 “身上的伤好些了吗?这几天忙昏了头,也没顾得上看你。”秋正桐示意他在自己身边坐下,有些歉疚的说道。 “您别担心,我现在不是很好吗?伤着伤着就习惯了。”秋子风急忙宽慰道。 “你这孩子,”秋正桐听了他的话摇头失笑,愁苦的表情也缓和了许多,叹道:“那日的事我已经听说了,虽然有些莽撞,倒也不失勇武担当,只是以后行事需三思而后行,不要意气用事。” “孩儿省得了。”秋子风点了点头,恭敬答道。 秋正桐目光柔和的望着他,渐渐地似是有些怔住了,眼神也变的有些迷茫,过了许久,才醒转过来,轻声道:“这三年来我对你疏远,你心里可有怨恨过我?” 秋子风听了他的话,先是一愣,接着轻轻的摇了摇头,“以前都怪孩儿顽劣,才会让您失望了。” “时间过的真快,不知不觉你也长大了,懂事了,我的心也可以放下了。唉,没想到年岁越大,这颗心却越来越奈不住寂寞了。”秋正桐苦笑的摇了摇头,似是自语的低声说道。 “未知召唤孩儿前来所为何事。”秋子风见他似是有心事,故意转移话题问道。 秋正桐振了振精神,说道:“你那日的提议,我禀报了两位尚书大人,他们也认为可行,若是效果不错,就会在各受灾州县推广。问题是现在国库紧张,在这件事情上并不能给我们任何的帮助,一切只能倚靠我们自己了。” “这件事情早在预料之中,我们当时商议时也并没有考虑朝廷的问题。”秋子风了解地点了点头。 “这几天我仔细推敲了一下,就建立工坊的事做了些调查和规划。只是我已经跟县中的乡绅富户接触过,从衙门的角度很难再去劝说他们了。” “这件事就交给我吧,其实我们并不需要逐一的说服,只要有一两个有影响力的站出来,其他的人都会随声附和了。”当下他将前些时日与洛少宗的交往过程简单的说了一下,洛家也擅于经商,这有利可图的事情当是不会拒绝。而且因着黄月英的关系,说服黄家也应该不难,如此一来,事情就简单了许多。 “你说洛钧想要见你?”秋正桐眉头轻皱地问道。 做为洛家的家主竟然点名要见自己这个毛头小子,这一点秋子风也是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他不想父亲担心,便笑道:“可能是因为我跟洛少宗提过合作工坊的事,洛家感兴趣,又不方便找您,所以想在我这里打听消息吧?” 这个理由有些牵强,若是这样的事情,洛钧实在犯不着自降身份来见他,秋子风也明白这一点,话音未落,便又转移话题道:“这件事父亲怎么不请两位尚书大人帮忙,这样会省去很多的麻烦。” “两位大人那晚自你走后,没过多久就启程回京了。”秋正桐随口答道,皱着眉头依然没有舒展开来,目光渐渐落在秋子风的脸上,以只有自己可以听到的声音喃喃道:“难道他们已经察觉到了?可是洛霆……” 秋子风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他正因秋正桐的话而陷入沉思。那晚与洛少宗喝酒,他并没有什么异样,按理说若知洛霆这洛家的大人物回来,他怎么也要在家里随侍在侧,岂会有闲心跑出来陪自己闲扯。而当时看黄月英听说黄炳言到来时的情形,显然也是毫不知情。 也就是说,黄洛二人此次回清远是极为秘密的,而且离去的也很仓促,花费了这么大的气力,只是为了来秋府盘桓这短短的时间,到底是怎样的重要事情让两位权势人物如此小心谨慎? 秋子风知道这件事不应该问,但又按不住心中的好奇,犹豫了一阵,轻声问道:“不知两位老大人来这里所为何事?” 秋正桐从沉思中醒转了过来,目光灼灼的望了他一阵,不答反问道:“风儿,你渐渐的长大了,对于未来可有什么设想?” “我只想陪在您和姨娘的身边,一家人开开心的就好。”这是秋子风的心里话,两世为人,这仅有的亲情是他非常珍惜的,而重生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也是他过的最开心的日子。 秋正桐露出了一丝苦笑,面色渐渐的暗淡下来,叹道:“一个人大了,总要有自己的生活,我和你姨娘不可能陪你一生一世,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在你身边,你又要怎么办呢?” 秋子风愣住了,重生到现在,他只知自己过的很开心,却从没考虑未来的道路要怎么走。父亲说的很对,他是该想想自己的将来了。 秋正桐见他低头不语,目光慈祥地伸出手轻抚着他的头,缓缓地说道:“人生的无奈就在于许多的事情由不得我们选择,但我们可以选择是放任自己继续无奈的活,还是努力将这无奈活的更精彩。答应我,无论将来遇到任何的困难,都不要轻言放弃,就算我不在你身边也要坚强的走下去。你要记住,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他的这番话,秋子风虽然听的不甚明白,不过心中还是有种暖暖的感动,在人生道路的选择上,几乎每一个父亲都会说类似的话,以前他也曾见过很多,只是两世为人,这样亲切的感受却是绝无仅有的。 “看到了吗?”秋正桐也似知道自己的话有些沉重,收拾了心情,伸手向前一指问道。 秋子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见他指向的是秋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不由疑惑了起来,不明白他让自己看什么。 “咦?这个牌位怎么……”终于,秋子风发现了问题的所在。对于牌位,秋子风见过的不多,当然也不知道应该怎样的书写,但是排在最前位置的一个孤零零的牌位便连他也可以看出有问题,因为——那个牌位上竟然是一个字也没有。 秋正桐缓缓的走上前,右手颤抖地在牌位上轻抚了一会儿,突然转身沉声道:“风儿,跪下。”秋子风见他面色凝重,不敢怠慢,急忙在供桌前的草垫上跪了下来。 “答应我,将来有一天,你一定要亲手为这个灵位刻上它应有的名字。”秋正桐紧紧的盯住他,缓缓地说道。 “这是谁的灵位?您为什么不把他的名字刻上去呢?”秋子风不明白为什么要由他亲手为这牌位刻上名字。 秋正桐怔怔的将目光落在牌位上,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哀伤,“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今天所说的话。回答我,你能不能做到。” 秋子风虽然心中很迷惑,但见到父亲的神情,知道此事开不得玩笑,郑重地对着牌位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极为严肃地对秋正桐点了点头。 “呼,”秋正桐似是放下了一件大心事地长舒了口气,面色变的轻松起来,微笑道:“你不是想知道两位老大人到这里所为何事吗?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 <;href=>;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Hao123中文網'Hao123。se' 更新最快 第二十五章洛府之行 若论在清远的名头,洛家只是三甲之一,但要说宅第的规模,绝对是首屈一指。洛家的人不只官运亨通,做生意也是颇具头脑,这一点是黄洛两家无法比拟的。 秋子风并没有将文杰带在身边,在婉拒了洛府报讯家丁引路的好意后,他问明了洛府的位置,便若有所思地缓缓向目的地走去。 今日的街道安静了许多,前些日子屡见不绝的流民此时也不见了踪影,只是秋子风心事重重,并没有心情去留意周围的情形,他的思绪依然沉浸在之前与父亲的谈话中。 “大约半月之前,京中传出一个消息,有人举报清远知县秋正桐知法犯法,私放官粮赈灾,两位老大人正是为了此事匆匆而来。”秋正桐在两人步出祠堂时如是说。 直到现在,秋子风仍是心有余悸,而当时他更是反应激烈,身子应声剧震,失声叫道:“竟有这样的事?”他知道康朝律法颇为严厉,地方官员私放官粮,轻者丢官罢职,重则刀斧加身,不论举报的人出于何种目的,此事显然对秋正桐极为不利。 “此事是否属实呢?”秋子风颤声问道,这个问题才是他关心的,他真的不希望有任何危险的事情在父亲的身上发生。 “那你这几日有否听到什么风声呢?”秋正桐面色平静,不答反问道。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这句问话让秋子风眼睛一亮,心中大定。确实,如果父亲真的开仓济民,定然会造成不小的响动,但这几日他听说的只是小规模的设粥厂,安置难民的正常措施,一切都是按部就班,并没有越矩的举动。 眼下虽然灾情不轻,但也远没有达到饿殍横野的地步,尚在可控制的范围之内。而且如果建造工坊的事情进展顺利,有了乡绅富户的资助,问题便可解决大半,实在犯不着甘犯这样的风险。 “散布这种谣言的人真是阴险至极,无论真实与否,都会对您造成不好的影响。”秋子风恨恨地说道。若此事属实,秋正桐自然难逃其责,而就算证实了这纯属谣言,难免不会有人在心中为他冠以不顾百姓的死活的恶名。 须知人心难测,即使明知自己无法做到的事情,许多时候也会拿来做为衡量他人的标准。被玷污了官声可是影响政治前途的大事,秋子风爱父心切,自然心中愤愤难平。他隐隐觉得此事可能与魏家大有关系,自己多次与魏森交恶,而他又有个可以随时在皇帝耳边吹风的靠山,难保不会迁怒秋正桐以对他做出报复。此事看着荒诞,却并非不可能,官场中的事一向是不能以常理度之的。 秋正桐并没有什么异样,看到他气鼓鼓的模样,脸上不禁泛起一丝微笑,拍了拍他的头说道:“看事情不要只看表面,在没有得到结果之前,不要轻易去判断它的好坏。许多事情要到真相大白时,我们才能真正地看的透彻。” “难道在这件事情上还另有玄机?”秋子风直觉父亲话中有话,不禁有些好奇,他自觉对这事情已经看的分明,实在想不到还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每一件事情,都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总有让你清楚明了的时候。”秋正桐笑了笑,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沉吟了一会儿,才面色平静地望着他,缓缓说道:“还是那句话,无论发生任何事,你都要记住,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这句话已经不只一次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秋子风此时一头雾水,不明白父亲所指为何,正想问个仔细,秋福走过来禀报,衙门来人,说是有要事须秋正桐回去处理。恰在同时,文杰也领着前来邀他过府的洛府家丁走了过来。 虽然不太情愿,但秋子风也知道他们父子间这次亲密的谈话不得不结束了。 “不用担心,为父只会做认为该做的事。”秋正桐显是知道他正因自己的话而有些忧心,离去之前如是的宽慰道。 现在回想起父亲当时说这话的情形,秋子风心中的担扰反倒更增了几分,因为当时秋正桐的表情很古怪,似是有许多话还要对他说,却没有出口的模样。 “秋兄,你总算是来了,我担心了大半天,还以为等不到你了呢?”他正忧心重重,突然一阵熟悉的叫声将他惊醒了过来,抬头望去,洛少宗那熟悉的身影跃入眼帘。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来到了洛府门前。 ...... 洛府果然不愧清远第一宅的名头,从府前门耸阶阔,分立两旁雕工精致的镇宅雄狮便已可见端倪。踏进府门,秋子风更是惊叹不已。峥嵘轩峻的厅殿楼阁栉比而立,庭园雅洁,花圃小湖虽是因季节的原因略显萧条,但从隐有巍峨之势的亭楼山石已可想见其盛时。秋府与之相比,实在是一个天,一个地。 “日前听说秋兄负伤不起,在下尚自忧心不已,现在看你神采更胜往昔,实是让我松了口气。”在前面引路的洛少宗笑道。 这种客套之言,秋子风自然不会当真,但出于礼貌,还是笑着敷衍了几句,心中却在思忖着洛钧与自己见面的种种问题。 事情当然不会如他宽慰秋正桐那样简单,但现在任他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想通其中的关节,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洛少宗依然是那付彬彬有礼的样子,秋子风知道从他的口中得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所以连试探的力气也省了下来。 两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闲扯着来到了洛家的主宅,洛少宗将他引到客厅坐下,便道了声失陪,转身向他的父亲禀报去了。 秋子风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洛钧会亲身相迎,知道这种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都是摆足了架势,也不以为意,捧着下人奉上的茶,静静地坐在椅上等了起来。 这一等,时间可就有些长了。一杯茶,两杯茶……他已经记不清下人换了多少次的杯子,洛少宗就如同石牛入海,没了丝毫的踪迹。不过秋子风私毫不感焦急,因为他发现洛家的点心着实做的不错,这样喝着茶,吃着点心,暗自品评厅中的摆设,倒也不觉时间多么难熬。 不知曾听谁说过,如果要看一个人的品位就要看他的衣着,如果看一个家的底蕴,就要看它的摆设。秋子风对这方面并不精通,但这客庭中的摆设却能让他感受到一股雅意。 没有想象中炫示身分品味的古董瓷器,名家字画,各式各样的花饰盆栽是厅中的主流,没有丝毫的俗气,让人望之心旷神怡。 “秋兄,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你等了这么久,家父已在书房等候,请随我来吧。”他看的正入神,洛少宗从内进走了出来。秋子风见他虽是语道歉意,面上却是没有一点歉疚的神色,眼中隐隐透着一丝满意的神色,不禁心中一动,似是捕捉到什么事情,也来不及细想,便跟在他身后向里面走去了。 <;href=>;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Hao123中文網'Hao123。se' 更新最快 第二十六章意想不到 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如同刀子般刮的人脸生疼。城楼上秋正桐有些单薄身子被劲风吹的不断的抖颤着,灰色长袍被扯的笔直,紧紧地贴在身上。 “少爷,我们还是下去吧,这儿风急,小心您的身子。”站在他身侧挡着风的秋福望着主子苍白的脸色,有些心疼地说道。 秋正桐摇头笑了笑,“福伯你怎么老是改不了口,几十岁的人了,早就不是少爷了。” “在我心中,您永远是当年那个少爷。”秋福正色道。 秋正桐转过头,细细的凝了他一会儿,才叹道:“福伯在我们秋家也有三十多年了吧,我还是你看着长大的,当年……咳,时间过的可真快。” 这次秋福并没有答话,眼睛望向远方渐渐有些迷茫,似是陷入无边的回忆中,脸上的皱纹也舒展开来。 “咳,咳……”忽然,秋正桐剧烈的咳嗽起来,将他惊醒了过来,他急忙搀起主子的胳膊,转身就要向下走去。 秋正桐挥了挥手,只手扶在垛口上急喘了几下,才抬头望着城下有些寂静的街道,似是自语地喃喃道:“三年了,让我再看一看。” “当年出仕时爹曾对我说,提? 定君图 第 9 部分阅读 秋正桐挥了挥手,只手扶在垛口上急喘了几下,才抬头望着城下有些寂静的街道,似是自语地喃喃道:“三年了,让我再看一看。” “当年出仕时爹曾对我说,提马治军要以兵为本,为任一方要以民为根,许多年来,我都是按照他的话去做的,只是不知道我做的可会让他老人家满意。” 秋福听了他的话,向旁边虚施了一礼,才沉声道:“少爷没有辜负教诲,老爷在天有灵,一定会很欣慰的。” 接下来,二人都不再说话,就这样在寒风中静静的贮立着,不知过了多久,秋正桐才缓缓开口道:“福伯,那孩子,你觉得如何?” “倒是没了以前的顽劣,稳重,不张扬,虽然还有些青涩,不过已有了几分太……那位爷当年的影子了。”秋福沉吟了一会,声音低沉的答道。 秋正桐收回扶在垛口的手,站直身子笑了笑,叹道:“受了一次重伤,这孩子似是转了性子,倒是让我放心不少,不知是不是冥冥中的安排,才让他在这关键的时刻开了窍。” 秋福怔怔的望了他一会儿,目光闪烁不定,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过了一会儿才小心着说道:“少爷,我知道您的想法,可是这么做要冒不少的风险,毕竟那人……” 秋正桐不待他说完,便挥了挥手打断他的话,向前踏出两步,将身子抵在城墙上,才幽幽道:“福伯,你知道么,这三年来,每次看到那孩子,我都会刻意回避,许多时候我都在犹豫,不知道自己当年的选择到底是对是错。而另一面,我又时常感觉他很亲切,不知是否把对我孩儿的思念都加在了他的身上,我也曾想过,就这样让他永远无忧下去。 上趟他受了重伤,我多怕他就此不再醒来,那时我才明白,上天已经让我做了选择,我就得继续走下去。父亲,大哥,二哥,四弟,小妹,还有……那人,我总要为他们做些什么的……” 他顿了一顿,也不待秋福说话,便又续道:“这许多年过去了,天下怕也早已忘了当年还有个秋家。秋氏一族,绝履京中,不得入军,当年是何等的绝决。如今边塞烽火又起,朝中久无良将,带甲百万,铮骨一人,他们岂会没有动了念头? 现在我就给他个借口,我要让天下人知道,当年秋氏一族承诺守护的,便一定会做到。我也要让那高高在上的人明白,当年他错的有多厉害。” “所以少爷才想到这样做,以退为进?”秋福沉声问道。 秋正桐转过身子,嘴角噙着笑,目光落在了城外攒动的人群,喃喃道:“我只做我认为该做的事。” ...... 越是往内里走,秋子风便越是感叹豪门的“深不可测”,他没想到从外面看来不太起眼的洛府主宅竟然这么曲折。七兜八转的,他也不知穿过了几条长廊,有了几次转折,才来到了洛少宗口中的书房。 “秋兄,家父正在里面相候,请进。”洛少宗止步门前,转身说道,看他样子并没有一起进去的打算。 秋子风的心不由提了起来,不明白洛钧见他到底是为了怎样的事,竟然搞的这么神神秘秘的,不过此时他也不能露了怯,应了一声,便走了进去。洛少宗见他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不由笑了笑,眼中的精光一闪而逝,在他身后缓缓地将门合上。 屋内虽然亮着灯,却还有些幽暗,秋子风适应了一阵才渐渐的看清了周围的环境。书房很大,他站在门口处向里面望去,也只是隐约的看到些影子。 “秋公子既然来了,还请来喝上一杯茶,味道还不错。”一个颇有威严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秋子风循声向里面走去,转过一排桌椅,募地眼前一亮,一阵强刺的他眼睛有些疼。这是正书房,烛光较外面明亮了数倍,直把这里映的如同白昼。 过了一会儿,他眼前的晕光才消散了去,他抬眼望去,正入眼帘的是端坐在书房当中的甚是魁伟的中年人,从面相上看,与洛少宗有几分相似,他暗道这应该就是洛家的家主洛钧了。 他在看洛钧,洛钧也在打量着他。他的眼神很凌利,秋子风被他紧盯的浑身不舒服,急忙施礼道:“晚辈秋子风,见过洛伯伯,不知洛伯伯让少宗兄唤在下来所为何事。” “哈哈,看我糊涂的,子风快进来坐。”洛钧醒转过来,大笑道。他的称呼也顺着秋子风的话变的亲切了起来,这让秋子风听的眉头暗皱,摸不准这与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物突然套起了近乎有什么目的。他口称伯父是出于礼貌,以洛钧的身份却是没这个必要。 不过他的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应声迈进了门去。他这才看清,原来书房中除了洛钧,还分坐着三个人,年岁都是与洛钧相仿,此时三人的目光也都落在了他的脸上,似是对他饶有兴趣的样子,秋子风似是一无所觉,在左面单独一人的下处坐了下来。 “刚才有些事耽搁了,让子风在外面等了半天,实在是怠慢了。”洛钧笑着说道。 秋子风见他的语气表情与洛少宗几乎如出一辙,虽是口中致歉,表情却是没有一点愧疚的表情。不由心中暗笑,刚才见洛少宗的模样,他便觉得他们似是故意在考验自己的耐性,此时见洛钧紧盯着自己的反应,便又坚信了几分。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安的什么心,还是若无其实的笑道:“洛伯伯客气了,府中的景致不错,我看的差点就忘了时间,还有,府上的点心也很可口。” “哈哈,”洛钧闻言大笑了一声,似有意若无意地与坐在他左手两人中居首的那人飞快的交换了眼色,目光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子风说话真是风趣,来,喝杯茶。”他举起了手中的茶杯,笑道。 秋子风在外面已经喝了数杯了,此时一肚子的水,再好的茶他也生不出什么兴趣,不过他也不便拂了洛钧的意,干笑着端起茶杯,有一口没一口的“品”了起来。茶确实是好茶,不过他现在却是有些猪八戒吃人参果的味道了。 “子风可能喝出这是什么茶?”洛钧似是随意的问道,目光却是不断的闪烁。 秋子风闻言一窒,暗道这老小子可真会问,人家都是问些诸如味道怎么样之类的,他却是来个高难度。自己除了听过龙井,普洱,茉莉花,对于茶可是一无所知,平日在酒楼吃饭喝的还是最便宜的一种。洛府家大业大,喝的茶当然非同一般,他哪里喝的出来。 “晚辈见识浅薄,实在不敢班门弄斧,这茶味道独特,当非凡品,晚辈岂能妄论。” 洛钧听他如此说,面色微动,一双眼睛紧紧地落在了他的脸上,似是想看出他是真的不识,还是虚套之言。过了一阵才缓缓地收回了目光,叹道:“此茶名为赛雪,生在关外苦寒之地,因其色白胜雪,故而得名。此茶数量稀少,一年只能产出数斤,本为大内贡品,家叔得蒙恩赏,才让我等有机会一饱口福。” 秋子风低头细察,发现这茶叶果然与自己所知的不同,茶叶雪白,连茶水也是至清,看不到半点颜色。别说喝,他就连听也没听过。想到这茶如此珍贵,不由暗暗后悔刚才没有好好的品一品味道。转念一想,洛钧拿这种稀罕货来考他,简直跟骂人一样,不由在心里把他骂了个体无完肤。 “哈哈,年关将近,事情太多,说起来也有好些时日没见我那妹妹与妹婿,不知他们现在可好?”坐在他对面上首的男子突然笑着向他问道。 秋子风被他问的一愣,暗忖你妹妹妹夫好不好,你自己不知道倒来问我,但这念头一落,旋又明白过来,知道他应该就是姨娘的哥哥黄羽了。 秋子风仔细的打量了他几眼,说实话,从他的身上一点也看不出黄玉茹的影子,女儿肖父这种说法显然用在他们身上并不灵光。这并不是说他长的丑,只是他眼睛晦涩无光,脸长而有些病白,身材生的异常高大,给人一种“傻大个”的感觉。 秋子风不明白为什么洛钧见自己还有这样的外人在场,不过既然他已经问了话,而且还是自己的长辈,不能不答。沉吟了一阵,按照自己前身对黄月英的态度,对这外人显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便语气略显生硬的答道:“一切安好,劳你挂念了。” 黄羽对他的态度也不以为意,眼睛转了转,又笑道:“前些日子你从乱党手中冒死救出了英王殿下,这等震动朝野的大事,便连我这做舅父的也是与有荣焉。” “这都是小事,不值……什么,朱清是王爷!?”秋子风本来觉得颇为不耐,不明白他们把自己找来净问些不着边际的问题是出于什么目的,但念清了他的话,差点便跳了起来。他知道朱清身份不简单,却没有想到竟然这么尊贵。 “对啊,此事是孝王当众说出来的,定然不会有假,怎么,你不识得两位殿下吗?”黄羽有些奇怪地问道,落在秋子风脸上的目光不知什么原因,竟然颇为紧张。不只是他,洛钧与另外两个人也是相同的表情。 秋子风似是没听到他的话般,没有答话,不过几人的神情他倒是看到了眼里,心里不禁一动,暗道他们不会是以为自己与朱清有什么关系才找自己套问消息的吧?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没有可能,洛钧要见他可是在那之前的事情了。 他的思绪又落到了朱清那对王爷兄弟的身上,他对于当今皇室的事是一无所知,否则当日听了朱怀璧的名头,就会有所觉了。那晚在朱清自报名号时,他就察觉他言不由衷,现在明白是为了掩饰身份。他真正在意的也不是此事,而是这两个王爷出现的时间。两个尚书,两位王爷,前后在清远出现,让人不能不感觉有些问题。父亲竟然对此事丝毫没有提起,就更添神秘了。 “可惜两位王爷似有要事,盘桓不足一日便匆匆离去,让我等无缘亲近,实是憾事。本来以为子风你舍身相救,定与英王交情匪浅,原来竟是不识么?”洛钧先是感慨了一阵,似是随意的又问了相同的问题。 “我与朱清,啊,与王爷只是在……偶遇,偶然遇到,有些投缘罢了,当时少宗兄也在场,洛伯伯一问便知。”秋子风语气淡淡地答道。 “呵呵,”洛钧似是察觉到了他的不耐,干笑了两声,转移话题道:“看我糊涂的,忘了正事。听少宗说近日衙门中策划了一些应对灾情的措施,好像是出自子风你的想法,我们对于救助灾民一事正是有力难施,这倒是个好消息,所以才让少宗把你请来对我们详细解说一下。” 秋子风正了正身子,暗道终于说到正题了。对于洛钧那些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话,他则直接忽略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些豪门大族有几个真正好心肠的,灾情发生已久,连设赠衣施粥这样的小事也没见他们做过,现在倒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咳,其实这件事是……呃”他正想组织言语一次打动这颇有影响力的两大家族,这时洛少宗却走了进来,在洛钧耳边低语了几句,只见洛钧平静的面色渐趋凝重,最后微现惊容。 秋子风暗道糟糕,不明白又生了什么枝节,自己在这忍受了半天,才说道正题,这次的目的就要这样夭折了么? 此时洛少宗已经说完了话,站在父亲身后面色古怪地望着一脸愕然的秋子风。洛钧面色复杂地站了起来,目光先是扫过了黄羽,最后落在了秋子风的脸上,沉声道:“刚才传来的消息,秋大人开放了官仓,此时正在城外赈济灾民。” “咣啷……”秋子风手中尚未来的及放下的茶杯掉在了地上,破碎的瓷片四散的飞溅开来。 “许多事情要到真相大白时,我们才能真正地看的透彻。”“为父只会做认为该做的事。”耳边响着父亲曾经说过的话,他脑中一片空白,没了任何的思绪。 <;href=>;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Hao123中文網'Hao123。se' 更新最快 第二十七章风雨欲来 “咳”望着秋子风匆匆离去的背影,黄羽轻咳了一声,转头看向沉吟不语的洛钧,沉声问道:“此事,洛兄怎么看?” “会不会是京中的消息有误?那孩子当年不是被章氏秘密处决了么,怎么还可能存在这人世?”之前坐在秋子风旁边的男子,有些怀疑地说道。 “空穴来风,并非无因。二叔和黄老既然传来消息,此事当不会相差太远。据说当日那孩子是被人掉了包,经手人正是秋正桐,只是不知此事到底是真是假。”洛钧紧皱着眉头说道,接着他的目光一转,落在了黄羽身边男子的身上,“修远兄,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被他称作修远的男子,本名黄轩,字修远,是黄炳言的庶子,为人低调精明,是黄家智囊型的人物,听到洛钧的话,另外两人也将目光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黄轩在三人的注视下略沉思了一阵,才缓缓说道:“当年那事虽然谣言四起,但却甚是秘密,真相到底怎样并没有人知道。东宫一直悬而未决,当今圣意如何,无人可以揣摩的出。父亲与洛老奉君日久,传来这样的消息,自是大有深意。” 他的这番话也没讲出个所以然来,三人不由同时现出失望的神色,黄羽一拍大腿,恨声道:“也是大伯他们这次回来的仓猝,不然我们便可当面讨教了。” “我们何必这么急着决定,一直以来,我们两家都是置身皇权之争事外的,不如仍像以前一样,待看清形势再说也不迟。”坐在对面那人开口道。 “来不及了。”洛钧叹息着摇了摇头,沉声道“秋正桐已经开始出手。带甲百万,铮骨一人,塞外异族故态复萌,日渐成患,现在朝中苦无良将,已经有人开始想起当年秋氏的好处了。” “可是当年圣上曾有严旨,秋氏一族,绝履京中,不得入军。秋正桐纵是有心,怕也有力难施了吧?”黄羽有些怀疑地说道。 不待洛钧答话,黄轩已摇起了头,叹道:“在江山基业面前,什么都是微不足道的,何况只是一句空口白话。自古圣意最是难测,当年龙颜震怒,几乎将涉案之人诛除怠尽,唯独留下了秋氏一脉,到底是何用意岂是常人揣摩的出。当日我黄家以大妹和嫁的名义出面保了秋正桐一命,若是暗中没有缘故,父亲与洛老又怎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如今边关烽火将起,无论是朝上还是军中,都已是人心思动,父亲与洛老此次秘行,莫不是为了此事。秋正桐三年来不吭不声,人人都把他看的太轻了。” “你是说……”黄羽目中精光一闪,面色微变。 “若是所料不错,近日京中四起的谣言正是出自秋正桐自己的手,他是要借天下人的口造势了。私放官粮,哈,他连借口都为京中那人找好了,带罪进京,并没有违反了当日的金口玉言。”黄轩面色严肃地续道。 “二叔与黄老也正是有见于此,才要仓猝间做个抉择。一旦秋正桐进京,势必会影响京中的局势,为了我们黄洛两家的家族基业,现在必须要有所决定了。”洛钧缓缓地说道。 “可是,”单独坐着的男子似是犹不死心,疑声道:“就算是他入了京,还是难以入军事,终究还是难有作为。” “难道你忘了那孩子的身份了吗?”洛钧仰靠在椅背,目中精光不断闪过,似是自语的说道,“若他真是当年那人的遗孤,秋正桐的用心就昭然若揭了。他在赌,我们也在赌,在紫禁城中,到底藏着怎样的心思,或许所有人,都在赌……” ...... 骏马嘶鸣,被劲风扯的笔直的彩旗猎猎作响,官道上,逾百名身着皂衣,佩着腰刀年轻男子拥着一辆马车缓缓前行着。马车并不华丽,正是路上寻常可见的一种,但这不凡的阵势引来路人纷纷侧目,交头接耳地猜测起车中人的身份。风卷旗舒,彩旗上硕大的“朱”字显的格外的醒目。 马车中此时端坐两人,皆是一身黄面锦纹的绸服,一人望之三十岁许人,姿容俊伟,眉宇间隐有威严,另一个则是约有十六气的少年,长相也甚是俊俏。 “四哥,我们已经走了几天,看的问的也都差不多了,你可有什么发现?”少年无聊的掀起车窗的帘子向外探望,随口问道。 “我们出来是为了正事,便你不改玩兴,若有下次,说什么也不会带上你了。”俊伟男子显是极为宠溺他,忍着笑,故意板起面孔调侃道。 “还说呢,三哥平日老是说外面怎么有趣怎么精彩,都快把我闷死了,下次,你求我我还不要来呢。”少年撇了撇嘴,甚是不满地说道。 俊伟男子听了他的话,脸上泛起一丝苦笑,摇头叹道:“不知多少人盼着出来长些见识,便你身在福中不知福。” “本来就是无聊嘛,”少年放下了帘子,身子向软椅上一靠,忽似想起什么,一下子坐了起来,问道:“四哥,以你这几日所见,秋大哥的父亲算是个好官么?” “百姓是为官最好的评判者,从这几日的访查来看,他确是当的起这个称谓。”俊伟男子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目光中满是赞赏的神色。 “那我们还要查什么?不如就此回京向父皇复命吧?” “你不是因为人家帮了你,就爱屋及乌吧?”俊伟男子望了少年一眼,淡淡地说道。 少年被他看的心中一虚,低下头强自说道:“秋大哥人那么好,他的父亲当然也不会差到哪去,既然是百姓称颂的好官,我们为什么还要为难他。” 俊伟男子听了他的话,苦笑了一声,叹道:“天下的事如果都似类比般的简单,哪还有这许多的烦恼。你道父皇派你我下来只是考较官员政绩,验证谣言真伪那么简单?” “这不正是我们来的目的么?父皇的圣旨上可是写的明明白白,你当我没看见么?”少年别过头,笑着说道。 “或许父皇喜欢你的,就是没有机心吧?现在形式紧张,正是风雨欲来,若是他人也似你般简单,我还有什么可愁的。”俊伟男子望着他,眼中精芒一闪而过。 “四哥,你说的是七哥吧,我也不喜欢他,父皇说他心机太重,我看倒是贴切的很。”少年点着头说道。 “父皇竟然说过这话,你是在哪听到的?”俊伟男子面色一惊,抓住少年的胳膊急声问道。 “四哥你松手,好疼。”少年从他手中奋力地挣脱开来,生气的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就是那日父皇与章后闲聊时我偷听见的,当时章后还老大的不愿意呢。” 俊伟男子听他说到“章后”时,目中闪过一抹厉色,低声道:“这贱人,一定又是在父皇面前提策立她儿子为太子的事了,不知又说了我多少坏话。” “应该快到清远县城了吧,不知秋大哥是不是还在怨我不告而别呢?”少年面带喜色地说道。 “不要说些胡话,你是什么身份,哪能随便跟人谈兄论弟的。”俊伟男子醒转过来,听他说话不由喝叱了一声,接着以只有自己听到的声音喃喃道“更何况,说不定他也不能跟你称兄道弟了。” 少年并没有听到他后面的话,对他前面训斥也似浑不在意,停了一会儿,忽然把头贴上来低声道:“四哥,我想求你一件事。” “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好像第一次说个求字。”俊伟男子哑然失笑道。 少年不理他的调笑,面色严肃地说道:“若是谣言属实,秋大哥的父亲真的做了违反法纪的事,你可不可以放过他,也别在父皇面前提起。” “就算是我放过了他,他又会放过自己么?这是一场博奕,无论是他还是我,都已经身在局中,三年前我管不了的事,今天也是一样。”俊伟男子先是一愣,接着苦笑着说道。 “可是……啊!”少年面色一变,还想说些什么,车子突然停了下来,他身子顺势前冲,要说的话也断在了口中。 “发生什么事了?”俊伟男子起身掀起了车帘,冷喝了一声,当他看清前面的情形,不由愣住了。 马车前面,一条条长龙似是没有边际的向前延伸着,清远城下,一字排开的长棚中几个身穿差服的衙役不断地忙碌着,令人惊奇的是,场中竟然静极,除了呼啸的风,没有一点说话的声音。 他的目光越过长龙,落在了城墙上随风摇晃的单薄的身躯上,面色变了数变,良久才喃喃道:“这一局棋,你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href=>;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Hao123中文網'Hao123。se' 更新最快 第二十八章慈善晚宴 天德二十六年秋,荣兴府及周边府道久旱致蝗,灾情严重,无数百姓离乡背井谋生。清远知县秋正桐心忧民困,上表宽徭减赋,开仓济民。奈何此值内忧外患,国库不裕,未果。 同年冬,关外异族思动,屡与边军交恶,朝廷愤其顽劣,难堪教化,矢志永绝边患,征调南北军逾二十万众,全国调度粮草,荣兴府因其灾情,酌情减免。 天德二十六年腊月二十五日,清远一地未经朝廷赐准私放已征作军用的官粮,赈济灾民,朝野震动。时值孝王英王代天巡狩,及履清远,帝谕彻查其事,犯官秋正桐罪责深重,拟押赴京中,御审定夺。-康.清远县续志 ...... 华灯初上,客云轩灯火辉煌,亮如白昼,虽已过饭时,仍是人声鼎沸,喧闹不减。 秋子风站在窗边,目光落在不远处与宾客谈笑甚欢的父亲身上,心中五味繁杂。如果仅从表面看来,谁能想到这昨日清远的第一人现在已是待罪之身。 昨日他从洛府听到官府开仓赈灾的消息,匆匆赶去时,便只能见到似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流民长龙,父亲已不见了踪影。 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了孝王英王车马进城的消息,一切好像事先商量好的,自此他就未能再谋父亲一面,直到现在。 筹划已有些时日的慈善晚宴,在黄洛两家出奇积极的配合下,终于在今晚隆重上演,只是此时的秋子风已经开心不起来了。 他没空去考虑父亲为何出其不意地冒着获罪私放官粮,也没时间去质疑朱清两兄弟似是“配合无间”的突然出现,现在他唯一关心的就是父亲的安危。 虽然眼前的秋正桐与平时并没什么差别,但秋子风注意到无论父亲走到哪里,都有两个表情冷峻男子若即若离地跟随在身侧,他知道,父亲已经被变相软禁起来了。 就在今天黄昏时分,皇帝的旨意传到此处,圣旨中对私放官粮一事自是大加指责,谕令孝王朱怀璧主理此案,择日将秋正桐押解进京受审。也就是说,现在的父亲已从一县父母沦为了钦犯。 秋子风直觉此事有着许多的蹊跷,这圣旨来的更是古怪,依着京城与清远的路途计算,圣旨至少要在几天前就已经从京城发出了,可是开仓放粮仅仅是昨天的事情而已,难道皇帝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不成? 秋子风望着站在不远处的父亲,从进门到现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秋正桐连正眼也没瞧过他一下。他明白,现在两人是要避嫌的,私下里不方便交流,只是这样的情形让他心生酸楚。父亲出了事情,他却什么忙也帮不上,直到此刻,他才深刻的体会到,在这权力大行其道的世界,一个弱者是多么的无助与悲哀。 门外的喧闹声渐渐的大了起来,出现在门前的百姓也越来越多,分散在四周的衙役只是小心的维持着现场的治安,对于这种情况并不理会。 由于今晚的宴会是义卖的性质,并不禁止围观,所以清远城内听的到消息的百姓差不多全都赶了过来,将客云轩围的水泄不通,甚至许多身手灵活的爬到了附近的树上向酒内观望着。 “秋大……人让我告诉你,别为他担心,要照顾好自己和家里的人。”秋子风正发着愣,一个显是处于变声期的涩哑嗓音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不用回头,他也猜的出来人是谁,他缓缓地转过了身子,施了一礼,沉声道:“草民参见英王殿下。” “秋大……,你别这样,我不是说过吗?我们是朋友,不用理会这些虚礼。”朱怀清慌乱的摆着手,急声说道,当他看清秋子风冷冷的表情,面色暗淡了下来,“你定是在责怪我,怪我在这事上帮不上你任何的忙,是吗?” 秋子风抬起了头,目光落在他尚未脱尽稚气的脸上,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前几天两人还是兄弟相称,自己为了救他还到了“出生入死”的地步。从朱清到朱怀清,仅仅是一字之差,两人之间的距离却是有了天差地别的变化。他知道父亲的事与这位小王爷无关,只是这种变化让他难以适应,感觉很陌生。 “秋大哥你放心,就算是到了京城,你父亲也不会有什么事,父皇最疼我了,只要我求情,他一定不会责罚秋大人了。”朱怀清见他默不做声,突然似下了决心般咬牙说道,坚毅的目光中透着真诚。 他的举动让秋子风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不过他明白事情哪会这样的简单,开仓放粮可是触犯了朝廷法制的大罪,就算是贵为天子,也不可能因他儿戏似的求情就不顾朝野上下无数的目光而放父亲一马。 况且父亲这次开仓放粮的举动无异于打了皇帝的一个耳光,看在外人的眼里,只道皇帝无道,尚不及一个臣子体恤民情。古往今来有几个天子不是喜怒无常,父亲这次触了龙鳞,想要得个善了也是难事了。 想到这些,秋子风心中越发的苦涩起来,抓起桌上不知何人斟好的酒杯连饮了数杯,平日里清淡无味的酒此时在他的口中也有了些辛辣的味道。 “大家静一静,听我说几句话。”秋正桐不知何时走上了二楼中间临时搭起来的台子,双手向下虚压着说道。 不知是因为有些醉意还是什么原因,秋子风只觉望着父亲的眼睛有些模糊,脚下一软,便重重的跌坐在了座位上,只是眼睛还紧紧的盯住那模糊而又熟悉的身影,不愿稍移。 朱怀清见他这付模样,眼睛渐渐的红润了起来,停了一会儿,才紧咬着嘴唇,脚步沉重的向与秋正桐并肩而立的王兄走去。 “自我来清远,不知不觉已有三年。这三年来,正桐自知有许多的不足之处,幸得各位乡亲父老包容,我也无以为报,今日就在此以这一杯水酒聊表敬意了。”秋正桐说完,端过面前的酒杯对着四周虚敬了一圈,便微红着眼眶一饮而尽。 酒楼中坐的都是城中的乡绅富户,见他敬酒,纷纷擎起杯回敬起来,此时楼前喧闹的人群也静了下来,听不到一丝异动。秋子风朦胧中只觉父亲似是特意地向他望来,也想端起酒杯,只是手臂颤抖的厉害,试了几次也不成功。 此时秋正桐已经放下酒杯,继续道:“今年流年不利,清远遭逢大难,我身为一县父母,上不能达天听,下不能令民安,实是有愧于心。今天得县中士绅商户支持召办这义卖会,总算了了我的一个心愿。这次义卖所得款项,皆用度于灾民的安置。呵呵,我也不多说废话了,义卖会也应该开始了。” 秋子风听出父亲的声音隐带哽咽,心中明白他的感受。人生有几个三年?在这里呆了这么久,多多少少都会生出一丝感情。此去京城,轻则罢官,重则……,看来是很难再回到这里,换作是自己,也定是唏嘘不已。 “下面有请孝王……” “第一件义卖品……” “第二件……” 此时酒意上涌,秋子风听着父亲以强自平静的语气在那里不断的喊叫,只觉心中郁结难舒,恨不得大叫几声,又或是痛哭一场发泄才好。 “如果觉得苦,就哭出来吧。”一个温柔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秋子风转头望去,竟然是薛凝儿不知何时坐在了他的身旁,此时正目光柔和的望着他,亲切的模样让他心中酸楚更盛了几分。 他不愿在人前露了怯,急忙把刚刚成功端起来的酒杯放到唇边,眼中的温热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一滴,两滴……,他这才知道,原来这酒也可以变的这么苦涩。。。。。。 &mp;mp;lt;href=&mp;mp;gt;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Hao123中文網'Hao123。se' 更新最快 第二十九章劫你个头 头好疼,秋子风缓缓的睁开眼,脑袋似是欲裂开般的痛。他转头向四周望去,见是在自己的房间,不由有些奇怪。他记的自己昨晚醉醺醺的,不知谁把他送回来的。 难道是薛凝儿?他想起昨晚她一直坐在自己的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一直的陪着自己。只是想想又不太可能,自己喝的人事不知,不要说她一个女孩儿家要避些嫌疑,相信她也没有力气把一个烂醉如泥的大男人带回来。 秋子风甩了甩昏沉的脑袋,挣扎着起身下床,双脚甫一落地,便感觉一阵晕眩,恶心欲呕,他停了好一阵,才缓和了些。 “吱”的一声轻响,房门被推了开来,黄月英端着尚冒着热气的瓷碗走了进来,看到秋子风摇晃地站在那里,急忙说道:“快坐下,来,把这解酒汤喝了。” 秋子风坐在床沿无力的接过了汤碗,在姨娘关切的目光中一饮而尽,这是他第一次喝这种汤,感觉有些苦。 “姨娘,昨晚我是怎么回来的?”秋子风将碗递还给黄月英,轻声问道。 “是薛姑娘,真是难为她了,不知要费多少的气力才能从酒楼将你搀回来。”黄月英叹道。 原来真是她,秋子风轻轻一笑,心中感到暖暖的。这样善解人意的薛凝儿与他之前所见是截然相反的,这才是与她气质相符的性格,也更能让人生出亲切感。 “你不舒服就躺下歇着吧,别再乱走了。”黄月英柔声道。 “我没什么事,你看我,咦,您这是怎么了?”秋子风站起身子想活动一下来证明自己并无大碍,却无意中发现黄月英的眼睛红红的。 看着她慌忙转过身子,秋子风面色不由黯了下来,他知道她定是担心父亲的事伤心了整晚。他想安慰她几句,却是说不出口,在这样的情形下,他们的心情是同样沉重的。 “你歇着吧,我,我出去了。”黄月英低声说了一句,便转身向门口走去,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沉默了许久,才哽咽道,“早上衙门来人,来人说,你爹三日后就要被押解进京了。” “咚”,秋子风身子一软,跌坐在床上,眼睛茫然的望着前方,脑中一片空白。 ...... 重生的时间不长,倒是有两次“入狱”的经历,心情却是迥然不同。凑巧的是,这一次“接待”他的竟然还是那个有些猥琐的胖狱卒。 “少……,咳,你来这里有什么事?”胖狱卒先是习惯性的谄媚一笑,接着觉得有些不妥,咳了一声,仰起头神气的说道。 人就是这么的现实,秋子风可没指望他依然向以前那样对自己毕恭毕敬的,叹了一口气,把手伸向怀中已经准备好用来打点的银子。 “秋少爷最好快一点,让人看到了少不得一场麻烦。”胖狱卒向两边瞅了瞅,突然探身低声说道。 秋子风手插在衣襟中,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惊讶的向那张泛着油光的黑脸望去,只见他一双小眼眨了眨,憨笑道:“秋大人是个好官,只是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秋子风怔怔的望着他,心中泛起一阵说不出的滋味。这个在他的印象中猥琐,谄媚的小人物,以前是不太瞧的起的,没想到在父亲落的时候竟能有这样的义举。 “多谢这位大哥了。”秋子风深深的施了一礼,才转身向牢房中走去。 “少爷太客气了,我在家排行第三,你……”胖狱卒在他身后絮叨的与上次相同的话,只是这一次并没有让他厌烦,反而心中微微生出一丝暖意。 “秋大人就在里面,少爷你长话短说,我在外面帮你看着点。”胖狱卒指着过道尽头一间独立的囚室说道。 秋子风又道了声谢,便快步的向前走去。透过侧面的栅栏望进去,只见秋正桐头发凌乱的坐在墙面,脸色苍白,比起昨晚憔悴了许多,身上白色的囚服有些扎眼。 听到脚步声,秋正桐缓缓地抬起头,待看清来人模样,先是一喜,接着面色一惊,起身快步走到栅栏边,急声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人带了口讯叫你们不用担心我么?快走,让人看到了,没地连累了你们。” 秋子风望着他此时的模样,鼻子一阵 定君图 第 10 部分阅读 秋子风望着他此时的模样,鼻子一阵发酸,同时心中也明白他的担心。私放官粮虽然罪名不小,却不及家人,只是这毕竟是触犯刑法的事情,而且此事怪处甚多,不知还要有多少牵连,父亲不愿家人涉在其中,也是正常的心态。 他停了一会儿,才沉声道:“听说您过几天就要进京了,我和姨娘都很担心,想要来看看您。” 秋正桐颤抖地伸出手隔着栏杆轻抚他的头,“放心,这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为父还等着跟你切磋棋艺呢。” 秋子风知他这是再宽自己的心,却是怎么也开心不起来,紧紧攥住父亲的手,眼中渐渐湿润了起来,良久才收拾心情向四周看了一眼,低声道:“我知道您不放心我,但我也同样担心你。我知道这件事情很不简单,有太多蹊跷的地方,您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秋正桐目光灼灼的看了他一会儿,摇头叹道:“此事说来话长,现在并不方便。记住我曾跟你说过的话,我不在身边的时候要照顾好自己。” 秋子风面色变了变,还要说些什么,突然从过道另一边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父子人同是一惊,齐齐转头看了过去。 “哼,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一声冷笑后,秋子风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竟然是多日未见的魏森。在他身边还有三个人,除了直冒冷汗的胖狱卒之外,还有一个华服的干瘦老者和一个长相普通的中年人。 那个黑瘦无须的老者,秋子风认得,是前日来宣读圣旨的太监,当时他对这“稀有动物”很是好奇,远远地“研究”了半天,所以印象深刻。那个中年人却是不识得,只是眉宇间与魏森有些相似,二者应是有些关系。 “来人哪,把他给我拿下。”魏森阴笑着向身后的几个随从挥手道。 秋子风收起不安的心情,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拿我,你凭什么?” “哈哈,”魏森愣了一愣,突然大笑两声,面色一沉说道:“现在还跟我装模作样,我凭什么?哈,朝廷下了旨意,命我爹代理清远知县一职,你私会朝廷钦犯,定是图谋不诡,我爹职责所在,自然要把你拿下严刑拷问。” 秋子风见他得意洋洋的指着那中年人,暗道原来这个就是魏森的爹,难怪两人长了一个熊样。他看这新任的代理知县一付老实木讷的蠢钝样子,明白定是魏清闲捣的鬼。魏家虽与黄洛两家同列清远三大家,实是矮了一头,这是在想着法子搞平衡呢。 他轻笑了一声,不屑的看了魏森一眼,语带讥讽地说道:“那也应该是你老子下命令,你有什么资格多嘴,是不是狐假虎威的事情做的太多,你魏宝儿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魏森闻言一窒,脸色顿时变的通红,一双眼睛似要喷出火来,秋子风并没有说错,他确是没有发命令的资格,瞥见身旁浑身发抖的胖狱卒,突然一脚踢了过去,发泄地怒骂道:“你个狗东西,朝廷的钦犯你也敢放人来见,真是活腻了。” “不关他的事,是我要他带我进来的。”秋子风面色平静地说道,“我是跟英王打过了招呼的,并没有坏了规矩。” 魏森听了他的话,身子顿时一僵,一双贼眼乱转的打量着他,似是在思考他的话是真是假。他现在已经知道朱清真正的身份,那日英王与秋子风亲密样他是亲眼所见,后来又听闻这傻子为了救英王差点丢了命,两人显是关系不一般。他虽然嚣张,却不蠢,知道那人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 秋子风冷笑地望着他,对他反应也是有所预料。秋子风明白不能逼的对方太紧,毕竟父亲还在狱中。对方应该不敢真的向英王求证这样的小事,何况就算去求证,他相信朱怀清也会站在他一边的。扯着大旗做虎皮,这样的招数他可是大把有的出卖。 “你叫,秋子风?”一直默不作声的老太监突然开口问道,声音尖涩刺耳,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秋子风见他泛白的双眼紧紧的盯着自己,不由有些不自然,强压下心中的烦躁,冷然地点了点头。他并不奇怪这“人妖”与魏森父子一路,因着魏清闲的关系,说起来他们是名副其实的自己人了。 老太监面色变了数变,又仔细打量了他一阵,才低下头,不再说话了。众人各有心思,场面一时倒安静了下来。 “叮叮,哐啷……”突然一阵兵器交击的声音从牢门外传了过来,接着响起了几声惨叫。 “发生什么事了?”魏森面色一惊,猛地转身失声叫道。只是他连叫了数声,外面却并无一人应答。 “你,你,出去看看。”魏森点了两个随从,声音颤抖地吩咐道。秋子风也面色微变的与一直不作声的秋正桐交换个眼色,不知又出了什么状况。 “啊……”那两个随从没出去多久,就惨叫的倒飞了回来,摔在魏森的脚下一动不动,胸前一片洇红,已经失去了生气。 静,寂静,除了急促的呼吸声,听不到一丝异响。魏森似是傻了般怔怔地望着面前两具尸体,双腿不断打颤,良久,突然凄厉地惨叫了一声,向后倒了下去。 “大,大,大胆,牢房重地,何人,何人胆敢私闯?”老太监无暇顾及他出了什么事情,牙齿打颤地说道。他与魏森父亲二人也开始不断向后退去,胖狱卒则是突然灵活至极,飞快蹿到了秋子风身旁的位置,肥胖的脸上没了一丝血色。 “咚,咚……”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响了起来,这平日听起来很普通的声音,此时却如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里。 “你,你们,要,要干什么?”老太监目光惊骇地望着的门口方向,声音慌乱至极。 秋子风站在里面,看不到门口的情形,不知道老太监看到了什么被吓成这样,正惊疑着,一个冰冷阴森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我要,劫你个头……” <;href=>;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Hao123中文網'Hao123。se' 更新最快 第三十章变起狱中 这个声音听起来有些闷,而且带着点方言的味道,不过到底是什么地方的口音,秋子风却是听不出来了。 “别,别杀我,我给你钱,你要什么我都给,只求你别杀我。”老太监都快哭出来了,迭声地请求着,无复先前的“高贵”姿态。而他旁边魏森的父亲早就说不出话来,只是随声猛点着头。 “你真的什么都能给我?”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声音比起之前的戾气有所缓和。 老太监听他语气松动,心中大喜,不过脸上不敢表露出异样,像小鸡吃米似的连连点头,“权利,财富,一切的一切,都给你。” “做大官,很多很多的钱?”脚步声倏地停了下来,透过墙上的影子,秋子风推测来人的身材很高大魁梧。 老太监只道已说动了他,不由暗松了口气,面色也缓和了许多,讨好的笑道:“对,只要你不杀……呃”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就戛然而止了。一道寒芒闪过,他只觉颈上一凉,身子好似腾云驾雾般的飘飘然了。接着他看到了一生中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只见自己的身子向前倾倒,一道血剑从脖颈处喷射而出。 “咚!”伴着一阵烟尘,头发花白的人头重重的落在了地上,瞪圆的眼睛中满是疑惑,不明白为什么谈的好好的,对方突然又对自己下了毒手,只是这个问题,他永远也得不到答案了。 “呸,你他奶奶的。”那声音啐了一声,接着嘀咕道,“都说了劫你个头,偏让爷爷我浪费这许多的口水。” “啊……”魏森的老子发了疯似的胡乱抹着脸上的热血,惊叫了出来,同样的,他的叫声也只到了一半,寒芒闪过,地府又多了一条冤魂。 由于那人此时站在过道口,秋子风趁他转身终于看到了真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刚才老太监只是看了一眼就惊骇欲绝了。 确切的说,这人只有半边脸,左边的部分尽皆掩在一道黝黑的铁面具下,仅露的眼睛嗜血般的红。他的右脸不知是因为烧伤还是怎地,眼睛以下的面颊部分已是狰狞扭曲,模糊不清了。他右手握着尚在滴血的短刀,脚踏着尸体人头,在这光线晦暗的监牢中,望之犹如浴血修罗,令人不寒而栗。 此时他已经发现了秋子风几人的存在,不过只是冷冷的望了一眼,便转头越过地上的尸身向另一边的里侧走去,他的身后还跟着十几个手执刀剑的蒙面人。 “风儿,”望着那些人渐渐消失的身影,秋正桐突然压低声道“一会儿有机会便逃出去,这些人不是善男信女,你要小心。” “爹你看的出他们的来历吗?”秋子风好奇地问道,他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手上也有数条的人命,这样的场面并不能让他惧怕。 “那里面关着上趟劫持英王的秦党,若是料的不错,应是清教教徒来营救同伙了。” “什么?”秋子风愣了一下,他记得当日礼王朱怀璧曾答应放那些人一马的,怎么他们又会被抓来这里呢? 秋正桐似是知道他的想法,面色凝重的摇头叹道:“当日礼王只是答应不杀他们,并没有说不抓他们。乱臣贼子,朝廷岂会放虎归山。” 秋子风仔细的回忆一下,事情确是如此,看来自己的想法还是太简单了,这是政治问题,可不是寻常的江湖斗殴。 “祁老六,你死到哪去了,我带人来救你了,还能喘气就应一声。”那恶汉的叫声突然响了起来,虽然隔着些距离,秋子风依然觉得震的耳膜有些疼。 “你奶奶的,老子没被那帮狗贼害死,也要被你给吓死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随即响起来,秋子风听着好像那日劫住朱怀清的大胡子。 “风儿,趁着他们不注意,你快些走。”秋正桐一脸焦急的催促道。 秋子风笑着摇了摇头,父亲担心他,他又何尝不是,所以他并没有打算逃走,何况这些人既然明目张胆的闯牢杀人,外面不可能一点防备也没有。 “这里动静闹的这么大,相信礼王他们很快就能得到消息赶来,我现在冒冒然闯出去,反而不妥。”他笑着说道。 他能想到的,秋正桐又怎么会想不到,只是关心则乱罢了,听他这么说,便不再说什么了。 此时牢房的另一边乱糟糟的,热闹的寒喧声,刀斧砸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秋子风听的头都大了,心中也感到有些好笑,这些人连狱卒都杀了,也不知道找钥匙来开门,真是有勇无谋,一点技术含量也没有。 又过了一阵,嘈杂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越传越近。秋子风拉着有些呆住的胖狱卒缩在了角落里,希望那些人一时兴奋急着离去,便没有闲暇来理会他们了。 “咦?刚才这里的小子跑到哪去了。”那个恶汉记性还算不错,走到过道口时有些奇怪的嘀咕道。 “会不会是趁你们不注意跑掉了。”大胡子祁老六说道。 “不可能,外面还有十几个兄弟,如果他敢跑,总会有些响动的。”那恶汉语气坚定,边说着边向里面走了过来。 秋子风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一颗心不由提心了起来,对方人多势众,如果让大胡子认出自己这个仇人可就麻烦了。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不知谁叫了一声,牢房中的囚徒都跟着附和了起来,知道有人劫狱,这些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重见天日的人自是生出了希望,之前是被血腥场面震住了,此时已渐渐的醒转过来。 “都他娘的给我闭嘴,别吵。”恶汉停下了脚步对着两边大声喝骂起来,这让秋子风暂时安心了些。 “王煞,快,把这些人都放出来。”祁老六目光闪动了一阵,突是面带喜色的叫道。 “为什么要放他们,跟我们又没关系。”恶汉不解地问道。 “你用用脑子行不行,我们在这里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只怕出城就不那么容易了,把这些犯人放出去,多少也能吸住官府的注意力,我们趁乱逃走不就容易多了。”祁老六翻着白眼解释道。 “呵呵,是这个道理,还是你聪明,喂,都愣着干什么,快动手放人。”恶汉傻笑了一声,向着呆站着的众人喊道,自己则向着秋正桐所在的最大的监室走了过来。 秋子风的心又提了起来,这些人中难保不会有人认得父亲,如果知道他朝廷命官的身份就糟了。他不敢迟疑,起身便要冲出去。 “咦?”他还是晚了一步,祁老六突然惊咦了一声,兴奋的叫道:“王煞,快把这人带出来,他可是我们的护身符呢。” 竟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秋子风心中一惊,加速的向已走到牢门边的恶汉冲了过去。他早就发现这恶汉的身高简直堪比姚明了,在这牢中都要半弯着身子,而且也是强壮的很,恐怕不好对付。只是眼下他已别无选择,只求能拖上一阵,援兵快些赶来才好。 那恶汉听到侧面响起的脚步声,已是生出了警觉,只是身子有欠灵活,躲避不及,被秋子风撞了个正着,踉跄着向后倒退了数步。 秋子风此时只觉自己的半边身子都麻木了,那恶汉的身子就如同铁板一块,虽是已经预料到不好应付,却没想到对方厉害至此,他借着跑动的优势大力的冲撞,也只是将对方撞出了几步的距离,却没有丝毫的损伤。 恶汉站稳了身子,目中有火地向秋子风望去,待看清他的模样,忽地咧了咧嘴,狰狞的面目一阵扭曲,也不知是笑还是恼怒。 “原来是你这个臭小子。”祁老六看清了秋子风的模样,大叫了起来,指着他激动的说道:“王煞,把这小子给我拿下,王八蛋,你可算是落在我手里了。” “你骂谁王八蛋?”秋子风还没来的及说话,那恶汉已转过身子闷闷地问道,语气颇为不满。 “我是在说这个臭小子呢,你跟着起什么哄,还不快动手。”祁老六愣了一下,有些无奈的叫道。 “哦。”恶汉点了点头,这才转过身子,也不停顿,合身便向秋子风扑了过来。 秋子风这才发现恶汉虽是凶身恶煞,脑袋却好像很迟钝,心中顿时有了主意。见他不打招呼的突然攻过来,也不慌乱,只是稍一侧身便躲了过去。 直到这时,秋子风才真正的体会到了秋福的用心,虽然他的攻击手段缺乏,但躲避间却甚是灵巧,在战场上,只有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这就是秋福对他特别训练的良苦用心。 牢房中的过道本就不宽裕,此时又因众多的囚犯蜂涌了出来,更是堵的死死的,所以恶汉身后的众人并不能赶上来帮忙,只能看着恶汉手忙脚乱的追着秋子风的影子跑。 那恶汉开始是还能一鼓作气,但总是连秋子风的衣角也触碰不到,渐渐的就有些心浮气躁起来,恶声恶语的骂了起来。虽然他的脑袋不灵光,这骂人的技巧倒是不错,五花八门的,秋子风听着都有些惊奇。 不过他打定主意要利用恶汉反应迟钝来尽量拖延时间,等待着援军的到来,所以对他的骂声并不理会,只是进退自如的躲闪着。 恶汉脑子不够用,祁大胡子却是不傻,渐渐的看出了秋子风的用意,不由有些急了起来,叫道:“王煞,你闪开,让众兄弟一齐来拿他。” 此时牢房中的囚犯已经跑的差不多了,众人只是碍着恶汉发了疯的动作,怕受了无妄之灾,这才踌躇不前。秋子风心里清楚,若是让众人齐上的话,任他再怎么灵活也是躲避不及了。 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他突然笑道:“就是,大个子你还是退下吧,连你的兄弟也看出你不是我的对手了。” “放屁,老子会怕了你,真是气死我了,你们给我听着,谁也不准插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恶汉被他一激,眼睛都快喷出火了,头也不回的对着身后的众人厉声道。 话音刚落,他就又扑了上来,手中的动作也比之前凌利了一些,显是动了真火。秋子风却是丝毫不惧,恶汉虽是拳脚间加了劲道,但到底有欠灵活,及不了自己的身也是徒然。他偷眼向祁老六看了过去,见他因关了太久很是憔悴的脸色此时已变的铁青了,却终是没有任何的举动,显然对这恶汉也是无可奈何。 秋子风心生快意的同时,紧张的心情也稍安了些,只要维持这样的形势,撑到援兵到来应该不是问题。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秋子风突然只觉颈上一凉,似是有什么东西突然架了上来,他心中一惊,动作缓了下来,最终停住了身子,一动也不敢动了。 “哈哈,我可抓住你了,咦?你是谁?”恶汉终于把手搭在了秋子风的肩上,兴奋叫了起来,但是没过多久又顿住了,望着秋子风的身后惊疑不定的问道。 秋子风微转了头看向自己的身后,一个熟悉的满是油光的胖脸映入了他的眼帘,只是此时的胖狱卒气势已经迥然不同,没了先前的猥琐,面色冷然,一付高深莫测的模样。 本来以为他是秦党的人,但是听到恶汉的疑问,秋子风不由迷惑了起来,想不通他的身份。同时心中暗骂自己有眼无珠,竟然没看出此人的真面目,不过此人的演技也着实了得,贪婪的猥琐,骤见血腥的惊慌,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让人难以看出破绽。 “你是……”祁老六沉吟了一阵,突然想起什么,叫了出来。 “你知道就行了,可别喊破了。”胖子打断了他的话,沉声说道,“因为有些事情,我在这里隐身已经有些时日,但碍于形势不能出手相救,今天就当作还一个人情吧。” “哼!”祁老六面色变了变,冷哼了一声,阴笑道,“哈,害我的也是你们,现在又假惺惺的来救,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当日我还道你们把朝廷的小王爷交给我是出于好意,这两日才让我想明白,你们这是利用我们引开了官府的主意力,暗中打着自己的算盘吧。” 虽然听的迷糊,不过秋子风还是得到了一个讯息,汀兰并不是秦党的人,而是与这胖子一路,只是不知他们又是哪一路的神仙。 “哈哈,我们之间是有协议的,说不上谁利用谁,我们把人交给你,也是遵守诺言罢了,至于你们被官府追捕,只能埋怨你们自己不小心,可怪不得我。”秋子风身后的胖子冷笑的回应着。 祁老六面色并没有好转,反是更阴沉了几分,只是好像有什么顾忌,犹豫了一阵,才又哼了一声,低头不语了。 胖子见他不说话了,微微一笑,开口道:“好了,我们要做的事差不多应该做完了,本来就要走了,这个小子给你们,这次可别再出什么差子了。”说完,他就把秋子风推到了恶汉的面前。 祁老六目光闪烁的望着他,良久才沉声道:“如此就多谢了,回去给你的主子带个话,我们清教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的,只希望你们也能守诺言,少动些歪门斜道的念头,扯破了脸皮,对大家都没什么好处。” 胖子听了他的话,只是冷冷地一笑,便不再说话了。祁老六仔细打量了他一阵,才沉声喝道:“王煞,把牢里的狗官带出来做人质,我们走了。” 正当恶汉应声上前开门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从门外传了进来,一个蒙面人急匆匆的跑到祁老六的身前,喘着粗气道:“祁大哥,不,不好了,出去打探的兄弟发现了一队皂衣人正向这里赶来了。” 祁老六面色一惊,叫道:“来不及了,王煞带上那小子,我们快闪。”说完带头便向门外跑了出去。 “风儿……”秋子风听到父亲的叫声,还没来的及答话,便被那恶汉挟在身侧,跟在众人的身后大步而去。 本是喧闹的牢房中顿时静了下来,谁也没有发现躺在地上的魏森嘴角泛起了阴森的弧度。 <;href=>;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Hao123中文網'Hao123。se' 更新最快 第三十一章杀人的心 “这,这可如何是好?”米贤望着地上狼藉的尸体,脸上看不到一丝血色,神色惊慌的自语着。 治下官员私放官粮,他也是难辞其咎,朝廷下旨礼王督办此案,虽然他身处与其对立的阵营,但在面上却不得不前来拜见。没想到一到清远,就碰上了这样的祸事。 秦党在他辖下的府县肆虐为患,他虽是脸面无光,却没有直接的责任,但现在却是出了人命,而且死者的身份又是不一般。 前来传旨的陈守成陈公公虽是与他素未谋面,但米贤却清楚的知道这人在京中地位不俗,很受主子们的宠爱。而新上任的代理县令虽是一个窝囊人物,但他背后的靠山却是硬的很。这样的两个人意外横死,如果不能处理妥当,只怕对自己的牵连不小。 他也真算是流年不利了,先是爱子罹难,接着又出了这等祸事。米贤不由暗自苦笑了一声,他怎么也料不到自己的前途竟会有与两个阉人息息相关的一天。 “家父惨遭贼人毒手,还望大人为草民申冤呀。”一声悲呼打断了他的沉思。 米贤望着身前半跪着的少年,眼中闪过一抹杀机,自他知道这人就是与爱子身死大有关联的魏森,他就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只是想到此人背后的靠山,不得不把这念头强压了下去。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要将行凶的贼人逮捕归案,只有这样,才能减轻他应担的责任。 “孝王殿下到!英王殿下到!”米贤正要传令封锁城门,全城搜索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唱喏声。 “下官荣兴知府米贤见过两位殿下。”米贤急忙迎上从门外匆匆走进的两人。 “免礼了,我问你,秋,秋大人的公子是否真的被贼人掳了去。”还没待他做实施礼的动作,朱怀清便急声问道。 “这……下官也是刚到此地,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没来的及了解清楚。”米贤犹豫了一阵,才低声说道。 “启禀英王殿下,秋子风确是被来人挟持离去了。”魏森跪在地上说道。 朱怀清这才看清面前的人,落在魏森身上的目光闪过一抹利色,沉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回王爷的话,家父因暂代县职,草民陪同他来此巡视,却不想正遇贼人行凶,家父惨遭不幸,还望两位殿下做主申冤。”魏森葡俯在地哀声道。 朱怀清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又凝在他的脸上,声音转厉地喝道:“有人遭毒手,有人被掳走,为何唯独你安然无恙?” 魏森身子一僵,眼神闪烁地急声应道:“只因草民胆子小,骤逢巨变晕死了过去,这才逃过一劫,还望王爷明鉴。” 朱怀清知道他与秋子风不睦,哪会轻信,“你……” “清弟!”一直默不作声地朱怀璧突然喝住他,转头看往一旁的米贤,面色凝重地问道,“这里是米大人管辖的范围,你准备怎么办?” 米贤不敢怠慢,躬身答道:“下官正准备调配人手封锁城门,贼人离开时间尚短,或可一举成擒。” 朱怀璧点了点头,缓缓道:“事不宜迟,就……” “报,启禀二位王爷,刚才传来消息,一伙蒙面贼人杀了两个守城士兵,向城外逃去了。”他正说着,突然从外面跑进一个皂衣人禀报道。 “什么?”众人同是一惊,朱怀清更是失声叫了出来。 “四哥,快派人去追吧,现在应该还来的及。”朱怀清也顾不得礼数,对着朱怀璧大叫了起来。 “贼人显然是有备而来,怎会没有应付追捕的法子,只要分散开来,我们就无从追起了。”朱怀璧面色变了变,沉声说道。 “可是……” “启禀两位王爷,小人或许知道贼人的栖身之所。”魏森突然抬头道。 “真的?!”朱怀清闻言大喜,也顾不得心有芥蒂。 “家仆出外办事曾在城外数里的山中发现形迹可疑的人物,此时想来,怕是贼人的栖身之所了,现在风声正紧,贼人应会在那里暂避,如果行动迅速,或可一举成擒。” 朱怀清听的有些蹊跷,哪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但此时心系秋子风的安危,也顾不得多想,转头向朱怀璧望去。 朱怀璧似是愣住了,目光紧紧的凝在了魏森的脸上,过了一会儿才似醒转过来,有意无意地向牢房过道尽处望了一眼,目光中闪过似犹似厉的神色,缓缓地沉声道:“此事耽搁不得,就由你带着本王的卫队,前去逮捕贼人,如遇反抗,格杀勿论。” 魏森眼中闪过一抹喜色,面上却没有任何变化,起身应是。旁边的米贤听到后面的话则是目中闪过一丝精光,将头埋的更深了。 朱怀清怔怔的望着自己的兄长,目中透着一丝疑色,面色变了变,突然开口道:“我也要去!” ...... 秋子风紧闭着双眼,面色有些苍白,这一路的颠簸让他头疼欲裂,隐隐作呕。 虽然有些难受,但他心情却是安稳了些,父亲没有落入这些人的手中,让他松了口气,对于自己的安危,反倒不那么在意了。 祁老六等人出了牢门,便向情报中皂衣人追来的相反方向逃去。这群皂衣人的恐怖战力他们是深有体会,几百人被杀的只剩下眼下的几十人,再加上恶汉带来的也不足百数,哪还敢与之硬碰。 那恶汉力气不小,秋子风被他挟在腋下,倒是不虞掉下。只是他步大力沉,跑动间抖颤的剧烈,把秋子风折腾的荤素不知,直欲昏死过去。 恍惚间,他勉强辨清秦党取的是南城门方向,这让他心中稍安,这群人杀人不眨眼,若是取道北城,那张文就有危险了。 此时是大白天,街上的行人不少,此时见一群蒙面人突然出现,手中的刀剑在日光的照耀下泛起令人心颤的寒芒,不由惊叫着四散逃开了,一时间街上哭爹喊娘的叫声此起彼伏,场面混乱不堪。秋子风倒是希望在不生血腥的情况下闹的越大越好,这样追兵就有迹可寻。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快快给我停下。”一路无阻,没费多少时间众人已经冲到了城下,这时突然一阵喝声传了过来。 恶汉停住了身子,秋子风终于可以喘口气了,他抬眼望去,只见几个城卒已经发现情况有些不对,用栅栏封住了城门,端着长枪与秦党隔栏对峙着,本是络绎不绝的城门,此时已经变的静极。 “秋公子,快看,他们抓了秋公子。”突然一个熟悉的呼声落入了秋子风的耳中。 张文!秋子风心中一惊,不明白这小子怎么跑到南门来了,他想叫唤着让张文小心些,此时恶汉却骤地收紧了手臂,夹的他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追兵就快到了,不能耽搁,我们要尽快搞定这些人。”祁老六抖了抖手中的刀,向周围众人低声吩咐了一声,便冲了出去。 颠簸又起,秋子风只觉耳边一阵风凉,恶汉已经迈步追上去。守城的士兵只有五六人,面对着几十个凶神恶煞,根本就没有多少的抵抗力,不过数息的时间,场中就静了下来。 听着凄厉的惨叫声,秋子风的心不由提了起来,但声音落尽,他心中又是一空,在恶汉带着他向城外冲去的瞬间,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回头向刚才的方向望去。耀目的日光下,刚才还是生龙活虎的人,现在静静地躺在血泊中,这情景让他的心不由揪了起来。 张文死了!不可抑制的悲怆涌上心头。张文是他在这世上不多的朋友之一,虽然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但因着情况特殊,他对张文赵武实是有着一些连自己也说不明白的特殊情结。 年轻的生命,就这样倒在了血泊中,秋子风伸出手盲目的向着未知的方向胡乱的挥动着,两人相识以来的种种不断地在他眼前闪过,狱中,酒楼,城下,那个重情重义的坚毅少年,那个会因盗用自己名头而感到愧疚的羞涩城卒,他只觉自己的心似要爆裂开来。 “我要杀了你!”秋子风发了疯般的剧烈挣扎起来,眼睛一片血红,拼尽全力死死的咬住了面前的胳膊。 突然,秋子风身子一震,只觉颈后如受雷击,脑中顿时一片空白,双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杀了你……”他缓缓地阖上沉重的双眼,喃喃地重复着。 <;href=>;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Hao123中文網'Hao123。se' 更新最快 第三十二章各怀心思 “小文……”秋子风呢喃着眯起了眼睛,后颈的阵痛和模糊间映入眼帘的火光都在提醒着他,他已经醒转过来了。想到昏迷前的情形,心中又难过了起来。 这时,一阵脚步声突然响起,似是有人正向他走来,他也来不及多想,急忙又将眼睛闭上了。脚步声果然在他的身前停了下来,接着只觉一只有些粗糙的手在他的脸上拍打起来。 “老煞这一掌可够狠的,都两个多时辰了,这小子还没醒过来。”那手拍几下便收了回去,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是,煞哥的威猛在咱们教中可是数的着的。”几个声音参差地附合了起来。 “哈哈,虽然你们说的是事实,但还是要低调些,低调。”这个声音秋子风再熟悉不过,闷声闷气的,可算是那个叫王煞的恶汉的招牌声音了。 感觉到那人已经离开,秋子风小心地透着眼睛的缝隙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他现在身处的应是一个山洞,嶙峋的墙壁上还零星的倒悬着些冰锥。在他不远的地方,王煞等几十个人围着一个火堆放声地谈笑着,只是那个大胡子祁老六却并不在其中。 他正有些疑惑,洞口处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他偷眼望去,只见一个“雪人”走了进来。 “你说大话也就罢了,偏是嗓门大,我在外面就听见了,真不知你的脸皮是什么做的,也不嫌臊的慌。”那人边抖着身上的雪,边笑骂道。秋子风听的清楚,正是大胡子的声音。 “我才没说大话,这是事实。”王煞有些不满的嘀咕着,抬起头又道:“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这雪下的可急,这才个把时辰,就积了寸许厚,就算我们没有分散引开他们的注意力,只怕他们现在也找不到这里来了。”祁老六在火堆旁坐了下来,随口应道。 “对了,都忘记问了,我们被抓的消息让那个狗王锁的紧,你们怎么知道来这里救我们的?”祁老六抬头望着王煞问道。 “你不问我也差点忘了,这事是有人秘密通知我们的。”王煞笑道。 祁老六闻言脸色一变,疑道:“是什么人这么好心?” 王煞挠了挠头,闷声道:“说起来我也不知,只知有人往咱们在荣兴的分舵送了秘信,这才知道来营救你们的。” “这样看来,应该是友非敌了。”祁老六的脸色渐趋凝重,自语道,“可是为什么这么神秘呢?难道就是那些人?” “你是说在狱中遇到的那人么?你好像认的他,到底是什么人?”王煞有些好奇的问道。 “一个为主子办事的奴才而已,”祁老六不屑地一笑,“与其关心这样的闲事,还是想想我们接下应该怎么办吧?经过这件事,风声定然变紧,我们在荣兴的活动不能再继续下去了,看来只能先回总坛了,可惜没能把那什么狗屁英王抓来,不然就是大功一件,足够将我们这次的过错抵过去了。” 王煞用手中的木柴拨弄着火炭,笑道:“反正你说怎样就怎样,你又不是不知,我是最烦用脑了。对了,这小子要怎么处置?” 秋子风知他说的是自己,不由竖起了耳朵,只听祁老六沉默了一阵,才叹道:“先带在身边吧,这小子与清远那个狗官应是有些渊源,关键时候说不定用的着。唉,只可惜这次运气不好,没能把那狗官抓住,回去都不知怎么向教主交待。” 秋子风听出自己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不由安心了些,只要还活着,总能找到机会逃出去。待听到后来,他心中不由一惊,原来这些秦党竟真是冲着父亲来的,好在是有惊无险,一连串的变故之后,虽然自己落在了敌手,但最重要的是父亲安然无恙。 只是他有些想不通,那个教主为什么下令来绑架父亲。那日听黄炳言提及,清教的老巢是在江淮一带,距离这里可是不小的距离,花费这么大的力气只是为了父亲这个芝麻小县令,怎么看都是有些古怪。 接下来,祁老六不知想些什么,眉头紧皱的不再言语了,周围的众人开始说些诨话,秋子风听了一阵,见再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便失了听下去的兴致了。 这样干躺? 定君图 第 11 部分阅读 接下来,祁老六不知想些什么,眉头紧皱的不再言语了,周围的众人开始说些诨话,秋子风听了一阵,见再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便失了听下去的兴致了。 这样干躺了一阵,他渐渐觉得有些困顿了,迷迷糊糊地又昏睡了过去,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了祁老六的嘀咕声:“看来这次是被那帮人利用了,他奶奶的,一个狗王就让老子差点做了替死鬼,这个面子早晚得找回来。不过这傅东楼下了这把子力气,到底图的是什么呢?奇怪……” ...... 阴森的牢房在经过一番扰攘后终于迎来了难得的宁静,牢门外,一阵风夹着些许的雪花涌了进来,过道两旁昏暗的火光也似抵不住寒意,轻轻地颤抖起来。 “有什么话就说吧,我们之间不需要拐弯抹角的。”秋正桐望着倚栏而立的挺拔身影,淡淡地说道。 “我曾经想过许多种我们再见时的场面,却从没有料到会如今天这般。唉,三年,我们好像都有些老了。”那人站直了身子,摇曳的火光映出了他俊伟的姿容。 “是啊,老了,也变了。如今我是阶下之囚,而你已经是贵为礼王殿下了,这些也是你曾想过的么?”秋正桐仰靠在墙上,目光幽深地叹道。 “我知道你现在心中定是看不起我,恨极了我。”朱怀璧面色一黯,似是自语地喃喃道,“我知道的……” “世上的事,本无谁对谁错,只是信念不同罢了。评判对错的标准,也仅仅是根据自己好恶的抉择。其实,这些年我并不怪你……”秋正桐幽幽地道,本是平静的面色渐趋凝重起来,目光闪过一丝厉色,“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动了那样的念头,他还只是个孩子,与你又是有极深的渊源,你……,朱怀璧,你断了我对你最后的一丝念想。” “这么说来,传言是真的,他真的是那孩子?!”朱怀璧面色微变,沉声问道。 秋正桐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他,停了一会儿,才叹道:“当年有个人曾对我说,对于那唾手可得的巅峰权利毫不觊觎,只希望能看到天下止戈,四海升平。这话听着真的很虚伪,呵呵,可是出自他的口中,我信了,我曾答应他,在我有生之年,一定要助他达成心愿,你知道么?” “是,大兄……”朱怀璧眼眶一红,双手倏地紧握,指甲嵌进肉中也无所觉,一抹鲜红沿着指尖无声地滴了下来,过了许久,他才猛地抬起头,沉声道:“秋三哥,只要你现在放弃,我就保他一命,如何?” “哈哈哈哈,”秋正桐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好一阵才摇头道,“那孩子的是福是祸,不是你我可以决定的。”他用手指了指天,续道,“人算三分,天意七分,怀璧,既然你还能叫我一声三哥,我希望你,好自为之吧……” 听了他的话,朱怀璧面色变了数变,目光中闪过一丝疲惫,良久才缓缓转身向外走去。在过道的拐角处,他的身子顿了顿,没有回头,沙哑着声音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也曾为着大兄的心愿努力过,只是我们选择了不同的道路,现在,我已经无法自拔了……” “唉……”在他消失背影的身后,响起一声长长的叹息。 ...... 这一场雪似是没有尽头,持续了几个时辰,却是愈来愈盛的势头,一阵风吹过,冰凉的雪花打在脸上,朱怀璧有些茫然的神态不由清醒了几分。皎洁的月光与皑皑白雪相映生辉,将这暗夜也映的明亮起来,他有种如堕梦境的感觉,一时看的有些痴了。 “咯吱,咯吱……”一阵脚步声响起,在他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朱怀璧似是料到来人是谁,并不回头,叹道:“你是为了之前的事,对吗?” “四哥,我不懂。”朱怀清怔怔的望着他,沉声道。 “是不懂我为什么不让你跟去,还是不懂我为什么单独要见里面的人?”朱怀璧呼了一口寒气,幽幽地问道。 “我不懂为什么你明知道魏森与秋大哥交恶,还要让他带着人去,这样或许会害了秋大哥,你知道么?” “呵呵,你想的太多了吧?他只是带路而已,一切事务自有方统领调度,我岂会将兵权交给一个不相干的人。”朱怀璧转过身子,笑吟吟地看着不远处的弟弟,续道,“还有,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声大哥,你……是不能叫的。” 朱怀情又向前走了两步,来到朱怀璧的身前才停了下来,目闪精芒地迎上了他的目光,沉声道:“四哥,其实我有许多的不懂,我不懂你为什么与七哥交恶,为什么二哥五哥他们也是攘攘碌碌,我也不懂父皇让我们来,到底有何所图,这一切的一切我都不懂,也不想懂。我只求你一件事,别为难了秋大哥,好么?” 朱怀璧先是一愣,接着微露惊容,渐渐的又归于平静,只是目光不断闪动,良久才转过身子背对着他,用只有自己才可听到的声音喃喃道:“如果可以不杀人,我又怎会去沾染这罪业?只是……”他将目光虚无的落在了远方,“只是这巅峰的权利诱惑太大,我已经放不下了……” 寒风呼啸,明月被一朵阴云半掩在了身后,光洁的世界顿时失了颜色,陷入无边阴暗。天上的雪愈发的密了起来,似是要将这世间的一切都染的清白…… <;href=>;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Hao123中文網'Hao123。se' 更新最快 第三十三章敌我不明 不知过了多久,秋子风才在一阵嘈杂的喧闹声中醒转过来。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他唯一的感觉,就是黑,睁开眼与闭上眼并没有什么分别,如果不是因为不绝于耳的吵闹声,他真的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并没有真的清醒。 “他奶奶的,你动作快点儿,现在可是玩命的时候,你还像个娘似地慢吞吞的。” “这是谁呀,别拿剑戳老子的屁股,嗨,你他娘的听到没有,哎哟……” “小心点儿,这可是要命的东西,掉下来我们全完了……” “谁看到我的鞋了,刚才哪个王八蛋踩掉的,喂,洞口在前面,别扯老子的裤子……” 这乱糟糟的场面,吵的还有些迷糊的秋子风一阵头疼,他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之前还谈笑风生的煞神们这般紧张,好像逃命似的。 “小子,别乱动!”他正要起身,突然一只手按住了他,一个声音冷喝道。 虽然知道不远处还有不少的人,但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身边突兀的出现一个人,还是让秋子风心中一惊,待他清醒过来,只觉自己的衣襟也被惊起的冷汗浸的有些湿润了。 “老煞,这小子醒了。”那个声音又叫道。一串沉重的脚步声过后,秋子风只觉劲风扑面,接着胸前一紧,整个身子随着衣襟被一只大手揪了起来。 “嘿嘿,”恶汉王煞的招牌声音在他耳边响了起来,“你这小子倒也有几分胆量,竟然在这里也能睡的着,奶奶的,真是有点儿意思。” 经过这一折腾,秋子风对这黑暗渐渐有些适应了,隐约地也能看到些眼前的东西,这恶汉狰狞的面目有了遮掩,倒让人少了几分恐惧,听着他憨声憨气的,秋子风并不感觉到紧张。 虽然他依然为张文的事耿耿于怀,恨不得杀了这群人,但他心中清楚自己并没有这样的能力,无论是从自己的身体状态,还是实力对比来说都是如此,所以他强自抑住了以卵击石的愚蠢举动。不过对于对方的话,他还是不屑于回答,保持着报复性的沉默。 好在那恶汉也似没心情与他交谈,对他的反应并没有什么不满,停了一会儿,又喝道:“你听着,给老子安静一点儿,无论一会儿发生什么事,只要你有什么举动,我第一个就杀了你。” 秋子风很想开口问问发生了什么事,但话到嘴边觉得不妥,便又咽了回去。王煞见他不吭声,便当他默许了,冷笑一声,便松开手向外面走去。 “出去打探的兄弟已经回来了,真是怪了,那些人好像清楚知道我们在这里,出了城便一路直奔过来,若不是这大雪耽搁,只怕现在已经杀过来了。老煞,你们是怎么搞的,是不是走了风声?”沉重的脚步声刚消失在洞外,秋子风便隐约的听到祁老六的声音传了过来。 “不会呀,我们出来的时候只是简单的来这里踩了下地形,按理说那时不会惹人注意才对,会不会是刚才我们逃出来的时候,留了什么痕迹了?”王煞有些疑惑地说道。 “算了,现在也没时间追究,我们快去准备吧。”祁老六沉喝了一声。 “朝廷的鸟兵咱们见的多了,一群娘儿的熊样,几时让咱们怕来。祁老六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王煞不屑地哂道。 “放你……,几百个兄弟被人杀的七零八落,这次的点子可是扎手了些,你个没脑子的蠢货,我看你总有一天死都不知怎么死的。”祁老六喝骂道。 “……” 听着两人越传越远的吵闹声,秋子风心中渐渐清晰起来,如果没猜错,这是救兵追来了。这让他精神一振,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样这么快就找到这里来,但这个消息已经足够他感到兴奋。 此时山洞中已经静了下来,显然所有的人都做战斗准备去了,他定睛打量着周围的情况,守在自己的身边就只剩下先前那一个人了。虽然看不清他的样貌,但是粗略的估计,这家伙就算没有王煞那么壮硕,却也算的上是膀大腰圆了。 秋子风知道如果自己想逃走,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他可不会因为来了救兵就感到万事大吉。如果不想办法逃走,一旦秦党处于不利的形式,说不定就把他挟为要胁的人质,甚至杀了他泄愤也是大有可能的。就算不能逃出去,至少在追兵攻上山之前,他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只是眼下他手无寸铁,身体又因这一路的折腾虚弱无力,想要摆平一个颇有警惕性的大汉,真是谈何容易,一个疏忽,只怕反被对方搞定了。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他依然没能想到一个稳妥的办法。耳边仿佛已经能听到喊杀声了,虽然这多半是自己的心理作用,但秋子风不由更焦急了几分。 妈的,拼了。他发狠的咬了咬牙,打算将大汉先引到身前将他打晕,先前王煞击晕他的那一记,位置角度他还隐约的记得,用尽全身的力气,或许便能成功。如果拼一把,至少还有一半的机会,要不然就只能等死了。 “喂,我想……”他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态,刚想开口,便只觉一阵劲风从洞外吹了进来,接着身边的大汉突然闷哼了一声,直直的倒了下来,脑袋正砸在他的肚子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砸的他真有些疼,后面的话也生生的咽了回去。他还没的及反应发生了什么事,下意识的便要惊叫出来,却被一只有些粗糙的大手掩住了。 “别出声,是我。”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随即响了起来。 “师……,福伯!”秋子风心中一喜,他听出这是秋福的声音。 “还能不能走,没事就别躺在这里扮可怜,时间不多了,我们得赶紧想办法逃出去。”秋福收回手,沉声道。 不管秋子风怎么努力,都看不到此时秋福的样貌,仿佛与这暗黑融合为一体,看不出丝毫的分别,看来应是穿了夜行衣。此时听到他的话,便轻松笑道:“我们找个地方躲起来,救兵已经来了,只要我们捱到他们上山就安全了。” “哪会那么简单,你知道带人上山的是谁么?”秋福冷哼了一声,也不待他回答,又自续道,“是魏家的少爷,看情形应是来者不善,何况,还有人……,总之,现在除了我们自己,谁也不能指望了。” “魏森?!”秋子风顿时变了脸色,怎么会是这家伙呢?他有什么资格带兵,还有,朱怀清是知道自己与魏宝儿的关系的,怎么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呢? 未知的事物,总是会让人胡思乱想,秋子风的心中越发的不安起来,甚至生出一个奇怪而大胆的想法。从父亲入狱这件事情上看,有着太多的不寻常,蹊跷的圣旨,两个王爷巧合的现身,还有之前黄洛两个老尚书神秘出现在秋府中,这一切的一切,让人捉摸不透。 不觉间,他与魏宝儿实已势成水火,虽然他不相信这小人有害自己的胆量,但在这慌乱的情况下,对方只要随便找个借口,把他当成乱党杀掉,任谁也不会怪罪于他。这一点,朱怀清,甚至他那个孝王兄长不可能想不到,难道朝廷这是要借机会斩草除根?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荒谬的想法,但疑心一起,便是他不去多想,也再难心安了。秋福说的对,不管怎么样,现在能相信的,也只有他们自己了。 “福伯,这倒底是怎么回事,你能告诉我吗?”他沉声的问道。 “现在不是能说个分明的时候,趁他们还没到,现在逃出去还会容易些。”秋福边说边扯起了尚自恍惚的秋子风向外面走去。 就在这时,外面隐约传来了一阵兵器交击和嘈杂的喊杀声,两人身子一滞,齐齐变了颜色,他们终是晚了一步。 <;href=>;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Hao123中文網'Hao123。se' 更新最快 第三十四章雪夜逃生 出了山洞,没有准备的秋子风险些栽了跟头,他没想到仅是半天时间,这雪已积的这样厚,险些便将他的脚整个埋住了。 雪还在继续下着,如鹅毛般的雪花落在脸上,让他恍惚的心神清醒了些。月亮被阴云遮住,虽然较山洞中的情形好上许多,却依然是前途难明,他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秋福的身后。 想到朱怀清有加害自己的可能,他便觉得心情沉重,反倒对自己身处险境不以为意了。他是一个极重感情的人,不论是对家人还是朋友。与朱怀清相交时间不长,但他却觉得两人已经有了过命的交情,事实上,他确实曾为对方玩过命。如果朱怀清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那对他的打击绝对不小。 两人在一个稀疏的小树林前停了下来,虽然眼前一片迷茫,看不清稍远些的情况,但秋子风直觉这座山不会太大,两人走了这一阵,距离秦党埋伏的地点应该不远了,不过确切的位置他就不知道了。先前响起的喊杀声只是持续了一阵,现在已经静了下来,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而由于雪太大,踩出的脚印转眼就被掩没,所以他们没办法因迹而寻了。 本来在他看来,既然秋福能够不知不觉的上山,同样也能将自己安全的带出去,现在看来有些天真了,别的不说,只是两个人的机动性就比一个人时笨重了许多,何况,他并不是如秋福般的高手。 “我们现在怎么办,应该往哪里走?”秋子风在秋福身边蹲下来,压低声音问道。 秋福并没有马上答他,闭着眼睛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的张开眼,下颚朝着前面的方向扬了扬,沉声道:“那里有人,而且不少。” 秋子风心中一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望去,除了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到任何的情况,他不由疑声问道:“什么也看不见,你怎么知道那里有没有人?” “许多方法比用眼睛看要可靠的多。”秋福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淡淡地说道,“这些人呼吸均匀,丝毫不见紊乱,显是受过严格的训练,虽然称不上高手,但战力不低,那些秦党还没有这样的本事。” 听他这样说,秋子风脑中闪过了礼王手下的那群皂衣人来,既然不是秦党,那就属他们的可能性最大了。他的心中真是对秋福佩服的五体投地,在这风雪交加的情形下,他还能去分辨呼吸的差别,除了叫一声高手,他实在不知怎么去形容了。 “师傅,等有时间,你可得把这招教给我。”秋子风贴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没问题,只要你练上十年八年便能做到了,也算容易的很。”秋福似笑非笑地说道。他深深的向前面凝了一眼,转身向另外的方向走去。 这老头是存心打击我。秋子风翻了翻白眼,跟在他身后走了下去。下山的路一共有两面,既然这条路被人堵上了,他们只好选择另一条。两人走的很小心,唯恐被那些人听到一点声音。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的秋福又停了下来,秋子风来到他身边蹲下,沿着他的目光向前望去,眼前的情景不由让他吸了口冷气。 这次不用秋福指点,他也能看的清楚是怎样的情况。在他们身前不远的地方,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人,确切的说是几具尸体。看清形应是刚死不久,并没有被大雪所掩埋,不断涌出的鲜血尚有热度,雪花一触即融。他们身下的雪地已是一片殷红,与周围的雪白形成鲜明的对比,令人望之心惊。 秋子风小心的上前,看他们的衣着打扮,是秦党中人,只是面孔生疏,并没有眼熟的在内。他正要转身回到秋福身边,只觉衣襟一紧,已被秋福一把扯了回来,将他带到了一颗树后藏起了身子,一只手紧紧的捂在他的嘴上,不让他发出声音。 他正感到惊疑,从下面不远的地方传来了稀疏的脚步声。秋子风喑呼好险,若不是秋福机警,两人就暴露了行藏。他缓缓的将秋福的大手移开,小心的探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出现三个人,皆是一身的皂衣,分开两边,一边两人,隔着数步的距离还有单独的一人。三人小心的走着,不断四周巡视,显是在寻找着什么。很快的,那单独的一人便来到摆放尸体的地方,伸脚在尸身上踢了两脚,口中发出一丝不屑的冷笑,脚下也不稍停,继续向他们藏身的方向走了过来。 “呛!”突然一声锵音,那人抽出了斜在腰间的钢刀,转头对着跟在斜后方的两人沉喝了一声:“小心,有情况!” 秋子风的心倏地提了起来,他知道那人定是发现了自己留在尸体旁边的脚印。对方只有三个人,有秋福在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他担心的是如果他们喊叫起来,会惊动了其他的人。秦党还有魏森,怕是都要得他而后快,被任何一方发现他都有危险了。 这时,秋福突然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一阵,先是用两指向一边指了指,接着又用食指点了他一下,然后斜向了另一边。秋子风看的分明,他的意思是由他收拾后面的两个,而自己则要摆平单独的那人。 眼下情况危急,秋福再高明,也不能同时搞定不同位置的三个人,只要有一点疏忽,两人就要身陷险境了。现在秋子风被这阴冷的天气激的恢复了不少力气,勉强有一拼之力。只是那些皂衣人的战力他是见过的,心中惴惴,没有多少把握。 秋福并不给他犹豫的时间,做完了动作,便如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秋子风愣了一瞬,便咬牙向已经离他不远的那人扑了过去。 越是危急的时候,越容易出状况。不知是不是因为太紧张,他脚下略一使力,便只觉一滑,本是前扑的动作失去平衡,整个人跌在地上,顺着坡度滚了下去。此时不远处,一声微不可察的惨呼传了过来,他知道秋福已经动手了,不由心中一阵急跳,暗叫不妙。 “来……”单独的那人显是反应过来,张嘴就要叫出声来。也是天意使然,几乎是前次从马上跌下的翻版,秋子风只觉肩头一痛,正好撞在了那人脚踝上。只是这次力量太小,只把那人撞的晃了晃,并没有倒下来。 但是毕竟有过经验,秋子风几乎完全凭着直觉抬腿便是一脚,正踢中那人的腰间,同时双手抱住对方的小腿向后使劲一拉,那人便闷哼一声向后跌倒了下来,刚刚出口的叫声也咽了回去。 秋子风知道此时不能有丝毫的迟疑,不等那人做出反应,便翻身跨坐在他的肚子上,左手使劲扼住他的脖子,右手攥拳拼命的朝他脸上砸去。也不知是他的力道太弱,还是那人太硬,一轮如雨急落的拳头过后,那人依然圆睁着双眼一瞬不瞬的瞪着他,喉咙发出“呃,呃”的声音,却没办法叫出来。 秋子风被他瞧的有些发毛,心中发了狠,收回拳头,改用双手掐住他的脖子,发疯地将他的头不断的向地上撞去,口中反复念叨着“我让你不晕,我让你不晕……” 突然一道寒芒从眼前闪过,秋子风只觉脸上一热,一道温润的夜体喷来,他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待他睁开眼,只见秋福提剑站在他的身前。地上那人不断的颤抖着,脖颈间一道细长的伤口处,鲜血不断的涌出。秋福这一剑十分巧妙,取的是自己双手与那人颚下那一丁点儿的缝隙划过,却没有损伤自己分毫,简直就是神乎其技,令人叹为观止。 秋子风长吁了一口气,无力的从渐渐失去生气的尸身上滑落下去,躺倒在雪地上。这一番折腾,将他本就所剩无多的气力耗的一干二净,现在他只觉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了。 突然,他微微抬起了头,一脸疑惑的扭动了几下身子,然后面色大变,猛地跳了起来,指着躺过的位置低呼道:“师……这里藏了个人!” 在他的脚下周围,摆放着数具的尸体,若是被雪掩埋了一具两具,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只是他刚才已经感觉到,雪下那人身子绵软,随着他的动作还会做出反应。秋福听了他的话,目中精光一闪,抬手便要刺下一剑。 “等一下,先别动手。”雪下传出一个沉闷的声音,接着一阵悉索的响动,一个“雪人”破雪而出。随着他摆手的动作,雪块簌簌而落,很快便现出了真容。 “是你?”秋子风眉头一皱,疑声问道,“你怎么躲在这里?” 这人竟然是那个大胡子祁老六,他转头望着不远处同伴的尸体,面上现出尴尬的神色,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秋子风已经见识过他自私的性子,看到他的神色便有些明白了,目光不自禁的露出了厌恶的神色,谁都有怕死的时候,但是像他这种只着紧于自己,无视兄弟的人却是无耻之极。 “师傅,快点结果了他,我们还要赶路呢。”秋子风转过身子,淡淡地说道。 “别动手,不然我大叫起来,大家都一起陪葬。”祁老六见秋福走了过来,色厉内荏地低呼道。 秋子风回过头冷冷一笑,“既然我们敢动手,还会给你喊叫的机会不成?” 望着他发抖的身子,秋子风暗觉好笑,这大胡子长的一付英雄气概的样子,内里却实是草包一个。如果自己现在真要杀他,又岂会浪费这些口舌,给他喊叫的时间。 现在山上山下形势不明,这大胡子倒还有些用处,所以秋子风并不是真的有意要杀他,至少眼下没有。但是对这种奸滑的人,总是要让他真正的感到怕了,才会乖乖的合作。 秋子风也不虞他会不安好心的弄出响动,这样着紧自己生命的人,是不会做些损人又损己的事的。 祁老六望着渐渐靠近自己的尚滴着血的剑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睛转了几转,突然开口道:“就算你们杀了我,也逃不过这漫山遍野的追捕。可是如果你们放了我,我保证你们可以逃出重围。” “为什么要你帮,这些好像是来救我的人吧?我大可以大摇大摆的走出去。”秋子风目光一动,笑着说道。 “如果真是这样,你就不用动手杀他们了,”祁老六用手指了指地上的三个皂衣尸体,目光紧盯着秋子风的反应,故作轻松地说道,“别把我当成傻子,只怕,你也是他们要清除的对象吧?” 这群皂衣人是不是来对付自己的尚未可知,秋子风也仅是从孝王派遣魏森这点而胡乱猜测的,只是在这样的情形下,他也只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了。就算实情不是如他所想,他也不虞杀了这几人会给自己造成麻烦,事后大可将一切委于秦党身上。而就算这大胡子有所发现,他也不担心,一个乱党的话,只怕没人会相信。 秋子风冷笑一声,说道:“如果你有脱身之法,早就逃之夭夭,还会龟缩于此?看来你也把我们当成傻子了。” 祁老六见对方似是无意斩杀自己,不由暗松了口气,听完他的话,犹豫了一阵,才似下了决心般沉声道:“因为这个法子我一人力有未逮,现在我们有三个人,勉强够用了。实不相瞒,在山上我们还有一样秘密武器,正合眼下一用。” “什么秘密武器?”一直默不作声的秋福收回了剑,淡淡地问道。 祁老六故作神秘的向四周看了一眼,才探出身子,低声道:“火药!” <;href=>;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Hao123中文網'Hao123。se' 更新最快 第三十五章秘密武器 探清楚没什么状况,三人便借着大雪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向山上摸去。 知道了火药的存在,秋子风如同打了一针兴奋剂,之前的忐忑一扫而空,他没想到这群乌合之众还懂得使用“高科技”。有了火药辅助,他们逃生的机会确实大大增加了。只是与他相反的,秋福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兴致,这让秋子风微觉奇怪,不过想到他一贯的作风,不由又释然了。 路上,秋子风耐不住心中的疑惑,向祁老六询问了其他秦党的所在,还有为什么他们与追兵只是交手了一阵便没了响动。 原来秦党中出了内奸,可能是这几日关押期间被人收买了。本来他们打算趁追兵匆匆而来,阵脚未稳之际出其不意的伏击,以收奇兵之效。没想到几个内奸突然发难,暴露了行藏,而他们与那些皂衣人实力本来就相差悬殊,又自乱阵角,没有坚持多久,就被杀的四散逃命了。 祁老六是在几个贴身兄弟的拼死掩护下逃出来的,也就是之前二人见到的那几具尸体。后来实在被追的紧,他才想到藏在雪下逃生。 “现在那群人正在四处搜索,山下也有一些府衙的兵士把守着,以防有漏网之鱼逃脱,若没有特殊的办法,想要逃走确实难如登天。”祁老六叹道。 秋子风暗暗的点了点头,如果不是遇到他,自己二人一路冲下去,只怕就要身陷险境了。 “他们大约来了多少人?”秋福突然开口问道。 “上山来的皂衣人约有百数,山下的兵士倒是不多,只有几十人的样子,只是他们分散开来,一通百应,故而有些棘手。”祁老六望着他冷峻的面孔,小心地回答道。目光中既有忐忑,又透着一丝疑惑,他想不通这样一个不起眼的老头,是怎么躲过他们的耳目,上山救人的。 秋福听完,只是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了。秋子风张口正要说些什么,突然从山腰处传来了一阵混乱的叫声,声音不小,虽然有风雪的阻隔,依然能听的清晰。 “来人哪,这边有乱党,喂,拦住他们……” “快撤,这里有埋伏,啊……” “不行呀,后面也有人追上来了。” “兄弟们,大家别乱,跟这群狗杂种拼了,哎哟,他奶奶的,就算死也他娘的拉上几个垫背的。” ...... 叫声虽然有些杂乱,秋子风却听的明白,从方向判断,声音出自之前自己二人曾到过的小树林,定是逃散的秦党遇到了埋伏,最后这叫的最响亮的声音,他是再熟悉不过的,正是王煞的招牌声音。 他偷眼打量着祁老六的神色,见他只是面色阴沉,并没有情绪波动,不由暗暗摇头,这人真是自私到几近冷血的地步。不过他当然也不会对山下的人生出同情,他们双方狗咬狗,彼此消耗,那对自己二人是大大的有利的。 “就在这里。”三人终于到了山顶,祁老六带着二人来到山洞旁边一个微微隆起的雪堆旁,“本来我们当时打算将他埋在山腰的,只是时间仓促,才临时堆放在这里。” 秋子风想起自己刚刚醒来时,便听他们说什么“要小心”“要命的东西”,看来就是指这火药了。 三人扫开积雪,只见两个长木箱叠放在一起,秋子风上前想搬下来,却只觉入手沉重,以他现在的状态颇有些吃力。待秋福二人将上面的木箱抬下来打开时,秋子风不禁看的傻眼了。 “这……就是你说的秘密武器?”他有些吃力的问道。 “对呀,你别小看了它们,如果运用得当的话,威力也是不小的。”祁老六点着头很认真的说道。 秋子风咽了咽口中的唾沫,怔怔着望着木箱中的“秘密武器”,一时说不出话来了。几个黑不溜秋,形状怪异的铁球,他以前倒是在网上见过,好像是叫什么“震天雷”的原始炸弹。可是旁边那堆葫芦又是什么东东? 他顺手拿起一个,这可不是什么铁葫芦,而是货真价实的瓢葫。他用手掂了掂,份量倒是挺重,可是这玩意儿能用么? 祁老六看他脸色难看,隐隐猜出他的疑惑,上前小心地道:“自制的东西,难免简陋了些,不过都是可以使用的。” “这又是什么?”秋子风放下葫芦,从箱底抽出一个隐有光泽的竹筒。这竹筒长度适中,也有些份量,在筒的中间伸出一条长长的线,他伸手捻了一捻,这是棉线,只是有些硬质。 “这叫火筒,用时需将火药填进筒内,点燃引线便可喷出火焰,是近战使用的武器。”这次是秋福开口道。 秋子风现在真的不知说什么好了,这时的火器当然无法与后世相比,但他也料不到简陋到这种地步,与他以前在小说电视中看到的真是大相迳庭。这些东西如果用在守城之类的地方还能发挥些威力,可他们现在是近身战,使用这些“秘密武器”只怕死的更快。难道在动手时还跟对方商量让自己先把火点着再打么? 秋福看出他的失望,轻笑一声,说道:“冲阵拼杀靠的是真刀真枪,这种技俩只是一种辅助,别把它看的太重了。” 秋子风听出他话中有些不屑,不由渐渐醒悟过来,现在可是冷兵器时代,就连与外列强接触最深的清朝也视这火器为奇淫巧技,不大瞧的起,更遑论对它的认知和开发程度了,难怪秋福从一开始就对此不抱有兴趣。 自己用后世的思想在这时代思考,看来是有些“天真”了。秋子风苦笑着摇了摇头。 “火器自有火器的好处,只要我们运用得当,这些东西也是威力惊人,以前我……咳,而且现在敌我悬殊,也没得选择了。”祁老六不由声音大了起来,显是对此很有些信心。 这倒让秋子风对他稍稍改观了些,其他不论,只从接受新事物这一点上,他比秋福要强上许多,从历史的角度来说,也算是有些远见。 ...... 不管是接受还是不接受,祁老六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他们确是别无选择,就算是身手强横的秋福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现实。 三人花费一些力气,在几处集中埋了些火药形成一个简易的包围圈,摆放的距离也是经过一番设计,因为这些火药是需外力引燃的,必须保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 一切准备妥当,便只等引敌前来了。此时山下的厮杀依然激烈,从此起彼伏的喊杀声来看,秦党还有坚持的实力,其中尤以王煞的喊声最为响亮,中气十足。 不过眼下也不能再等了,若是任由皂衣人将秦党全都控制住,那他们就很被动了,毕竟对这些火器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秋子风略一沉吟,在祁老六的耳边低语了几句,然后祁老六便向下面走去。 “山下的人听着,你们清远的官少爷还在我们手上,要想他活命,就把刀放下走出来,否则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祁老六走了数步,便停下来喊道。 山下的人显是听到了他的叫声,喊杀声渐渐弱了下来,突然,一个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大家别听他们的胡言乱语,秋公子已经被他们害死了。方统领有令,叛党顽劣,难堪教化,山上的人,一个不留,格杀勿论……” 听到这个声音,秋子风面色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抹厉色,这声音的主人化成灰他也认得,正是他的死对头魏森。 其实秋子风让祁老六这样喊,暗里也是有些用意的。他对于魏森带人来的目的只是止于猜测,并不能完全肯定,不能因此便与他们交恶。若是他们听到这喊声有所顾忌的话,他当然便知道如何取舍了。而在他的言语掩饰下,倒不虞祁老六有疑心。 魏森的这一声叫,算是绝了他最后的念想。他们也算歹毒,若自己现在真是人质,只凭这几句话,秦党就要先把他杀了,然后拼个鱼死网破。那他们就不用动手就将自己除 定君图 第 12 部分阅读 缓笃锤鲇闼劳啤D撬蔷筒挥枚志徒约撼袅耍绷饲氐郴箍擅阑孀约罕ǔ穑鼓芑骋伤恰R捕嗫髁饲锔5某鱿郑徽庖磺芯统晌质盗恕?br /> “我真是秋子风,魏森你不认的我的声音吗?快救我,喂,你们要带我去哪,快来人救我……”秋子风用颤抖的声音叫道,听着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此时祁老六已经走回来了,配合着随声叫道:“兄弟们,你们再坚持一会儿,我带这小子从山后小路先走了,以后定为你们报仇。” 从魏森的话中,秋子风还得到一个信息,原来主事的另有其人,换言之,这是朝廷要杀他了,至少孝王有了这样的心思。他现在也没时间去想这其中是什么缘由,只要他们有心除掉自己,那就绝不会任自己逃出去,听了这一番话自然是迫不及待的追上山来。 至于什么山后小路,则全是杜撰了,秋福之前曾探过,山后是峭壁,若非如此,他们早就逃走了,哪还会费这些力气。 “啊!差点忘了,你们谁有打火……嗯,叫火折子是吧?”秋子风想起了关键的问题,突然问道。 祁老六在身上摸了一遍,然后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而秋福则是直接露出了爱莫能助表情。 此时他们诱敌的话已经起了作用,虽然山下依然有喊杀声,但听着却越来越近,显然他们已经开始上山了。 天呐,不会在这时跟我开玩笑吧?秋子风望着手中的“秘密武器”,暗暗的叫起苦来。 <;href=>;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Hao123中文網'Hao123。se' 更新最快 第三十六章无计可施 雪花簌簌落下,没有丝毫要停止的样子,反而有愈演愈烈的势头,一动不动地站在雪地中的魏森转眼间便变成了雪人。 但是对于这些他似是一无所觉,嘴角泛着阴森的弧度,整个人仿佛冻住了一般。只是眼中不断闪过的异色,才让人感觉他还有几分生气。 此时他的心中真是畅美的无以复加了,过不了多久,他的眼中钉,肉中刺就要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没有什么事比这个更能让他高兴了。 在心中,他已经开始佩服自己了。除了他,没有人会知道,这一切事情其实都是他一手策划的,虽然这其中有许多无心插柳的巧合成分。 如果不是自己通过秘密渠道查出了清教在荣兴的隐形分舵,然后派人暗中送了情报,他们又怎么会知道同伴被押在哪里,更不会发展成眼前的局面。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的反应这么迅速,否则今天是断不会陪着父亲到狱中犯险的,更让他没想到的是,秋子风竟然也这么巧出现在那里,看来就连老天爷也站在自己这边了。 至于父亲的死,他并没有感觉到多伤心,平时在心里已经很瞧不起他窝囊的样子了,这样的人怎么配做自己的父亲。成大事总是要有些牺牲的,他也算死的有价值。 而且这一切也不能怨自己,要怪就怪那个秋子风,若他不与自己做对,怎么会发生今天的事。一会儿杀了他,也算是为父亲报了仇了。 其实他本来没有杀秋子风的心,最初的目的也只是想让秦党从牢中逃出来,然后他会编排些谣言,让秦党对这傻子生出仇视的心,秋子风为了救英王杀了不少他们不少的人,自己要做到这一点应是容易的很。以他们素有的恶名,想来不会让这傻子好过,至于他们是否会动了杀心,则不关他的事了。 但情况发展到如今的地步,则完全是天意了,倒省下他不少的工夫。如果这傻子要怪,就怪自己不自量力,非要与他做对。他魏森是什么人,怎么能容忍一个一直被自己踩在脚下的傻子有朝一日爬到自己的头上,他所受的耻辱,就要这傻子十倍百倍的奉还。 整件事情最让他意外的,就是孝王的态度,他说的那番话只是想碰些运气,因着英王与那傻子的关系,他本来并没抱有希望。眼下虽然只是让他带个路,但只要来到这里,他就有了大把的机会。 而且他心里清楚,孝王也未必没有动了杀心。他魏家虽然不如那些世家显赫,但也不是泛泛之辈。虽然大伯从京中的来信,从来只有父亲与几个叔伯长辈才能观阅,但不代表他就一无所知。 从零星的信息中,他知道许多大人物都有除去秋家的心,就连自己的大伯也动了这样的心思,只是好像没人肯担上亲自动手的责任罢了,这其中的缘由他不懂,也不想懂。他只要知道想除这傻子而后快的不只他一个人就够了。 借刀杀人,他做到了这许多大人物都无法做到的事,看看以后谁还敢小看他,只怕大伯也要对自己另眼相看了吧? 他正想到舒畅处,突然从山上传来了一阵叫声,将他从幻想中惊醒了过来,这时他才觉出脸上被冻的生疼。离他不远的地方,喊杀声依然没有消失,不过秦党的人数锐减了不少,看来用不了多久就能控制住局面了。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边一身深褐色裘袍的中年男子身上,心中微觉忐忑。经过这半天相处,他发现这个礼王的亲兵统领是个极为厉害的人物,别的不说,只从他似是未卜先知的在这里埋下伏兵,然后不动声色的将秦党逼到这一处,杜绝有意外漏网之鱼这一点来看,就不比寻常了。看似无意,其实暗里已经掌控了一切,实是个有心计的人物。 “……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此时山上的叫声堪堪落尽,尤其这最后的一句似是格外的清晰,他眼睛一转,便知道这绝佳的机会来了,也不待方统领有所反应,便抢先喊出了一番话来。 “小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他话音刚落,方统领便目光一寒,厉声问道。 “不就是遵循王爷的意思喽,他老人家亲口吩咐的,如遇反抗,格杀勿论,不是吗?”魏森毫无惧意地迎上他的目光,就算他再有心计,只要秋子风一死,自己也算有了孝王的把柄,虽然不能奈他何,他想要欺自己也是不能。更何况自己还有个天子近身,连王爷之尊也不敢轻易得罪的靠山。 就在两人冷冷的对峙时,山上又有叫喊声传了过来,这次他却不能坦然视之了,这个声音对他来说,真是太熟悉了。 待听到原来山后竟还有下山的小路,他不由变了脸色,若是这次不能置秋子风于死地,以后很难再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万统领,听到了吗?这几个秦党与山上那人孰轻孰重,你应该能够分的清吧。”他转过身有些紧张的望着万统领,沉声道。 万统领脸色变了数变,终是叹了口气,便呼哨了一声,右手向山上的方向挥了几下。那些皂衣人都是训练有素,听到命令也不迟疑,便缓了拼杀的势头,准备上山了。 这让王煞等人觑准了时机,转身拼命的向山上跑去,初时的几十人,如今只剩下十几个了,而且个个都是狼狈不堪,甚是凄惨。那群皂衣人也不用统领再下命令,便追在秦党的身后杀了上去。 魏森不禁松了口气,冷笑一声,便不再看万统领一眼,追着众人的身影急步而去。他袖中右手暗里一翻,一把小巧精致的弩弓便出现在手中,只是他借着身体掩饰巧妙,没有任何人发现他的举动。 “大人,这小子很嚣张呀,您准备怎么处置他?”万统领身边贴身而立的一个皂衣人发现自己上司脸色有些难看,讨好地小心问道。 万统领望着魏森的背影,阴阴地一笑,冷声道:“咱们王爷身份何等尊贵,这杀人的罪名总要有人担着吧。否则已经可以掌握的事,又怎会带他来横生枝节?” “可是,这小子怎么说也是魏清闲的人,除掉他,会不会为王爷惹上麻烦?”皂衣人有些疑惑地问道。 “叛党顽劣,难堪教化,魏家少爷带路有功,却不幸丧身于乱党手中,令人惋惜呀。”万统领幽幽地说道。 “大人的意思,是要借刀……”皂衣人恍然的叫了出来,但马上又发现不妥,急忙将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 万统领并没有怪罪他的意思,望着那个已经有些模糊的背影,眼中闪过了冷冽的杀机。 ...... “让你猜着了,还真有一个。”秋福从山洞的方向走了过来,手中晃着小木棍模样的东西。 秋子风想起之前王煞等人曾在山洞生过火,便要秋福去碰一碰运气,没想到真就找到了一个火折子。这让他暗松了口气,否则他们三人这一番举动真的成为笑柄了。 虽然知道此时山路难走,敌人不可能马上就攻上山来,但这气氛还是让人有些紧张,祁老六更是双腿都打起颤来,看的秋子风二人直摇头。被收买的人中没有他一个,倒真是让人奇怪了。 三个人选好位置隐住了身子,静静地等待着敌人上山,此时秋子风的心中既无奈又好笑,他做梦也想不到竟会有与仇敌并肩作战的一天。 约有盏茶的时间,踩雪的脚步声和稀疏的砍杀声渐渐的清晰起来,透着风雪,秋子风已经隐约可以见到跌撞的人形了。他紧紧攥住了火折子,三人将手中火药的引线集在一处,只待敌人走近,便要点燃了。 “慢着,这些人不是那些人。”秋福突然沉喝道,只是他的话听着语无伦次,二人都是听的一头雾水。 待前面的几人又近了点,秋子风才醒悟过来,中间那高大的身影不正是恶汉王煞?只是逾近百数的秦党此时竟只剩下几个人,而且都是浑身血污,狼狈不堪。 “祁老六,你他奶奶的跑到哪去了,还不出来帮忙。”王煞突然开口叫道。这时他们已经过了火药的埋藏范围,在他们身后约有几丈远的距离,紧跟着现出了更多的身形。 这次不用秋福说话,秋子风也知道真正的敌人来了,他急忙吹燃了折火,然后在心中默计着敌人进入圈套的时间,五,四,三,二,一! “快趴……呃!”三人几乎同一时间将引线伸进了火中,秋子风开口冲着王煞等人大叫了起来,但话甫一出口,便戛然止住了,眼前的情形不仅是他,就连秋福二人也同样傻眼了。 “师傅,你一个人能收拾的了几个?”秋子风突然小心地问道。 “这些人武功不弱,而且人数众多,我也没有多少把握。”秋福略一沉吟,沉声道,脸上却依然是平静的模样,没有任何变化。 “这下真是死定了。”祁老六哭丧着脸,“震天雷”从手中滑落下去,落在雪中发出一声闷响。关键时刻,这火药的引线竟因被雪洇湿而无法点着,真是要人命了。 “妈的,跟他们拼了。”秋子风咬牙沉喝道,同时将手中的火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谁能想到费了半天的时间,这被他们寄予厚望的秘密武器顷刻间便失去了效用,现在他们可真的是“别无选择”了。 <;href=>;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Hao123中文網'Hao123。se' 更新最快 第三十七章密谋求生 熟能生巧,也就是说世上的事只要习惯了就好。比如死过一次的人,就不会再畏惧死亡。再比如,杀过一次人,对于第二次的到来也就习以为常了。 秋子风望着不断涌上山来的敌人,渐渐的平静了下来。此时王煞几人自知逃生无望,已经转身又与追上来的皂衣人战作一团。能够浴血生存下来的都是精锐,虽然秦党只有几人,倒一时牵制住敌人的攻势,暂时不落下风。 “师傅,你武艺高强,一旦我有什么不测,你一定要逃出去,替我好好照顾父亲和姨娘。”秋子风拍尽了身上的冰雪,突然对秋福沉声道。 秋福面色微变了变,目光慈祥地落在了他的脸上,轻抚着他的头笑道:“放心,有师傅在,就不会任人伤了你。” 这是他第一次在自己面前以师傅自称,这让秋子风不禁心中一暖。他目光一转,落在了拼杀正酣的众人身上,紧攥了双拳,一抹厉色一闪而过。想要他的命,就要付出代价,他要让所有人知道,秋家的人,不是想杀就能杀的。 他身子微动,正要杀出去,却好像又想起了什么,猛地回身走到了长条木箱前,将那“火筒”取了出来,沉吟了一阵,突然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将木箱中的瓢葫一一敲碎,然后将其中的火药都倒进了竹筒内,细心地挤压了一番,最后从木箱上取下数块厚木,用剑各修成塞状,再撕下衣襟包裹着将筒口堵的严严实实。 秋福对他的举动感到莫明其妙,说起来,这火筒在几样火器中是最为鸡肋的,在这肉搏战中根本发挥不了任何作用。秋子风也不解释,火筒两端各有绳结,把要做的事做完,他就将它斜背在身后。 “师傅,我们杀出去。”他冲着秋福笑了一笑,便向前走去。 “想要活命,躲避是行不通的,只有杀了对你有危胁的人,才能真正的安全。”经过面无血色的祁老六身旁,他冷冷地说道。在极端的恐惧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是崩溃,一是爆发,这种选择,他也曾经经历过。 “啊……”就在二人冲出的一瞬间,身后的祁老六蓦地发出凄厉的叫声,接着如箭矢般从两人的身侧穿过,发了疯般地冲向人群。 望着他的背影,秋子风不禁露出了会心的微笑,就在祁老六与自己擦身而过的瞬间,他听到了一阵似是臆语的喃喃声,“我不想死……” ...... 魏森跟在众人的身后,虽是心有所急,却也有几分顾忌,始终的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越来越接近山顶,攥着弩弓的手不自禁地又紧了几分,任他事事做尽,但想亲手杀人却是破天荒的头一回,怎么可能不紧张?但想到能够趁乱亲手结果了那可恶的傻子,眼中又闪出了一抹兴奋的神色。 这时逃上山的秦党应是自知逃身无望,又拼命的杀了回来。他唯有停住脚步,远远地观察着前面的形势。他可不会傻的冲上去,一不小心可就死的冤枉了。 等了一阵,藏匿在山上的秦党竟是始终不现身,就更别提秋子风了,这让魏森心中不由焦急万分。就在他仅有的一点耐性快要耗尽时,从山顶传来的凄叫声让他的精神不禁又振奋了起来。 虽然率先冲出的并不是他等的人,但他很快就在此人身后找到了熟悉的身影。 “秋,子,风。”他喃喃地冷笑道,嘴角泛起阴森的弧度。同时他的右手缓缓地抬了起来,弩箭的锋芒紧紧地锁在秋子风的身上,随着他的动作不断的移动着。 他在等,等一个最佳的时机,可以一箭定乾坤,此时在他眼中,天地间除了这一人便再无一物。当然,他也没有察觉到身后一双冰冷的眸子也在着紧着他。 ...... 王煞不明白为什么祁老六会与抓来的小子一同杀了出来,也想不通跟二人在一起的老者是什么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他也没有时间去多想,长久的厮杀已经让他红了眼,不断地杀人已经渐渐变成了一种本能。不过最令他惊奇的是,一直贪生怕死的祁老六怎么突然变的勇猛无惧了起来? 见多了这人的贪生怕死,秋子风实在想不到这大胡子竟有这么好的身手,虽然比不上秋福,却也比皂衣人强横了许多。这让秋子风大为疑惑,想不通为什么之前他的表现会那么窝囊。 不过眼下并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他才是最大的目标,敌人显然也发现了他的存在,大部分的攻击力渐渐地向他集中了过来,好在秋福的一柄长剑始终不离他的身前,倒也勉强应付的来。 此时他紧握着从地上拾来的钢刀,刀锋深深嵌在了一个皂衣人的脖颈处。他本就没多少力气,凭的也只是一腔厉气,钢刀好像是被夹在了骨缝中,任他使尽力气也抽不出分毫。 秋福眼下正集中对付从他左侧攻来的敌人,如此一来,他右面就空门大露了,一个皂衣人觑准了机会,举刀便砍了下来,钢刀携风,转眼便攻到了秋子风的身前,异变陡生,任秋福身手如何的高明,也是回援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丧命于刀下。 人急智生,在这生死的关头,秋子风突然灵机一触,整个身子向前压了下来,改提刀为拖刀,借着全身的重力生生的将钢刀从那人的脖颈处斜拖了出来。也不知是因为钢刀太利,还是他的借力使然,这一刀竟然直拖入胸,险些便将那人斜劈成了两半。 这种效果真是出人意料了,正攻击他的皂衣人也似看的惊住,劈下的钢刀也滞了一滞。秋子风哪敢迟疑,借着拔出刀的动作,顺势在来敌的喉间一抹而过。 刀锋在秋子风面前数寸的位置僵住了,那皂衣人一脸骇色的瞪圆双眼,口中发出了“咕,咕”的声音,就这样僵立了数息的时间,才软软倒了下去。秋子风并不敢稍动,那钢刀擦着他的耳际落下,只要偏上半分便能见到血光了。 “呼!”秋子风长吁了一口气,暗自庆幸又在鬼门关前兜了一回。一阵风吹过,他只觉背后冰凉,虽然只是眨眼间的事,已经让他汗流浃背了。 不过敌人并不让他有歇息的时间,前一个人尸体刚落地,便有下一个补了上来。其实现在敌人的实力已经大为削减,从追上山的五十几人消耗到眼下只剩下二十多人。只是他们的情况也不容乐观,除了祁老六与王煞,秦党仅余的几人也死伤怠尽,而经过长时间的拼杀,王煞早就后力乏继,秋子风就更不用提了,两人只是靠着祁老六与秋福的援助才勉强支撑下来。 秋福从一个皂衣人身上抽出了剑,转身便闪到了秋子风的另一边替他架住了扑面而来的钢刀,接着将他掩在了身后,向后退了数步。而皂衣人的攻势也渐缓了下来,双方似是达成了默契,静静地对峙,暂时安歇下来。这样的浴血拼杀,铁人也是抵受不住。 “啊!”突然一声惨叫响了起来,刚刚有所缓和的众人又紧张地将刀剑提在了胸前。循声望去,只见在秋子风面前数步的一个皂衣人缓缓地软倒下去,一只羽箭从后没入,穿胸而出,仅留在外的箭羽依然抖动不已。 “魏,森!”秋子风看清了躲在人群后的身影,这两个字几乎是挤了出来。望着魏森手中来不及收回的小弩,他当然明白对方的目标定是自己,只是不知怎么失了准头,让那皂衣人做了自己的替罪羊。 一直以来,秋子风虽然厌极了这个魏家恶少,但在他看来,两人只是年轻人之间的不和交恶,断没有想到对方竟然真的阴狠到欲置自己于死地。 他的面色渐渐冰冷了下来,望向魏森的目光也透着寒意,心中隐隐生出了杀机。他没有主动害人的心,但对于那些对自己心存不轨的人,却也绝不会心软。 秋子风此时浑身浴血,魏森听到他冷冷地喊出自己的名字,心中莫明的生出一阵寒意,不自禁地倒退了几步。他这才发觉,自己竟然走到了离战圈极近的地方。刚才众人战作一团,他始终找不到下手的机会,没想到糊里糊涂的就走了出来。 不过此时他却顾不得考虑其他,肩后火辣的疼痛让他心中剧颤,他探手在右肩一阵摸索,突然冷哼了一声,微一用力,一把滴着血的匕首便出现在他的手中。 “姓万的,你给我滚出来。”他猛地转身,面色怒红地喝道。刚才,就在他要趁着众人暂时分开的良机,想要射杀秋子风时,这把匕首便突然从后面飞刺进了自己的后肩,所以他才会失了准头,没能一举成功。 “什么事让魏少爷生出这么大的火气?”万统领的身影从雪后渐渐出现在众人的眼前,语中满含笑意,听不出丝毫的异样。 “放你娘……哼,我问你,这是什么意思?”魏森扬了扬手中的匕首,质问道。跟在他身后的便只有万统领和他的亲兵,若说此事与他无关,那真是见鬼了。 “此事如果你不说清楚,日后我告知大伯,就算是孝王怕也保你不住。”他厉声地续道。 听了他的话,秋子风不禁摇了摇头,暗骂真是个蠢货。对方既然做了,又怎会怕他去告状,而他这番话怕是更逼的对方非除掉他不可。他突然心中一动,隐隐的捕捉到了这万统领的意图。 “哈哈哈哈,”万统领大笑了几声,接着摇了摇头,笑意不减地道,“魏少爷本有带路之功,但一时不察,误丧于乱党手中,这与万某何干?” “你,你说些什么浑话?”魏森终不是愚蠢至极,此时当然听出事情有些不妙。 “堂堂王爷耍弄手段杀人,可不是好名声,自然是不会予人四处宣传的机会,魏宝儿与本公子丧身于秦党刀下,这位大人又除掉乱党为我们报仇,一切倒也合情合理。”不待万统领应声,秋子风幽幽叹道。 万统领微怔了怔,接着目光闪烁一阵,突然笑道:“你就是那姓秋的小子?倒有几分聪明,这也能让你猜到。好,就冲你这番话,一会儿我就给你一个痛快,绝不让你难受。” “不!我大伯是魏清闲,你不能杀我!”魏森蓦地发了疯般大叫了起来,这里面的问题他也可想的明白,只是自己有座大靠山才有恃无恐罢了。却没想到对方暗下毒手灭口这一招,如此一来,只怕大伯也不能为自己兴问罪之师了。 “既然我要死了,不知大人可不可以告诉我,孝王身份尊贵,为何非要置我这样的蚁民于死地呢?”秋子风没有丝毫的畏惧,面色平静地问道。 “恕我不能相告,只怕秋少爷要做个糊涂鬼了。”万统领细细的打量着他的神情,对他的气定神闲有些惊疑,但想到自己已经掌控了场面,他们断不能活着离去,才又放下心来。 “你就那么有把握可以除掉我?一开始便做不到的事情,难道只凭这几个残兵败勇便想做到么?”秋子风眼神玩味地说道。 万统领又松了一口气,暗道原来对方是因着这个原因才有恃无恐的,想到这点,不由开怀笑道:“做不做的到,试试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他突然拍了拍手,就在秋子风等人疑惑不解的时候,从他身后又走出了几个人,打扮与先前的皂衣人不同,一身锦黄长袍,目光炯炯,望之即觉不凡。 魏森此时略醒转了一些,看到这情形不禁又变了脸色,没想到这姓万的竟然还留有后着。 “高手!”秋福目中精光一闪,在秋子风耳边沉声说道。 秋子风面色微变,既然能让秋福称为高手,自是实力不凡,自己几人此时已是筋疲力尽,对方再加上这几个生力军,确是生机渺茫了。 “格杀勿论,一个不留。”万统领冷喝一声,便带着几人缓步走上前来,显是准备亲自动手。 “不要,我不想死……”魏森一脸骇色地向后倒退着,语中几带泣声。 这时,站在几人身前的皂衣人也动了起来,渐渐向他们逼近,祁老六此时已激发出了血性,王煞更是无所畏惧,提起手中的刀,便准备迎了上去。 秋子风却不知出于什么考虑,伸手扯住了同样准备冲上去的秋福。秋福虽然对他的举动不解,不过自己的责任便是保护秋子风的安全,守在他身边是理所当然的。 “十,九,八,七……”秋子风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计算着,而他着眼的地方,就是万统领几人与之前埋藏火药地方之间的距离。同时,他的一只手悄悄地将身后的火筒解了下来,另一只手则将火折子取了出来。 “一……师傅快退后。”他突然大叫了一声,同时以快极的速度用火折子点着了火筒上面的引线,顺手抛了出去,然后拉着秋福以最快的速度向后退去。就在火筒将要落地时,二人同时伏进了身前的雪中。 “轰”地一声巨响,秋子风只觉得背后似有一股力量狠狠地顶了过来,接着连续地又是几声巨响,同时还夹杂着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刺的他只觉耳膜也生疼起来。 <;href=>;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Hao123中文網'Hao123。se' 更新最快 第三十八章重回清远 日出东方,天边不知不觉的生出了一抹晕红,映在人的脸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 秋子风望着近在眼前的城门却是再也无力迈出一步,索性在路边找个位置坐了下来。他的衣服早在连番的折腾下变的破碎不堪,此时已换了身没有沾染血迹的皂衣,脸面也是污秽不堪,与流民几无二致,倒也不虞引人注目。由于不放心父亲的安危,秋福已先一步回去打探消息了。 虽然仅是过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却是一个生死的历程,此时他只觉得心神疲惫。他用手轻抚着右侧小腿处,那里隐隐还有些做痛,这是被震天雷爆炸时四散的碎片擦伤的。 这时的火器虽然比起后世天差地别,不过威力倒也不小。震天雷姑且不论,就是那让他心存怀疑的瓢葫火器也是效果显著。从事后他在现场捡拾的碎片来看,这瓢葫显然是经过了特殊的处理,竟然没有完全被炸的粉碎。 想起当时的情景,秋子风不禁感叹自己能活的下来真是运气使然。他从一开始就发现火筒的引线与震天雷等火器不同,是用棉线制成,而且显然经过了特殊处理,所以捻起来又些发硬。当他二次检查时,便发现和自己暗中猜想相同,这引线并没有受到冰雪的影响,尚可使用。于是他便将这火筒装满火药,然后将筒口密封,制成一个简易的炸弹。 至于到底能不能用,威力如何,他自己也不能确定。不过从事后的效果来看,虽然不能与真正的火器相比,倒也成功的将埋藏的火器引爆。他们埋藏的火药共有三处,虽然只有其中挨的较近的两处引爆成功,但成效还是令人满意的。 这些原始的火器,本身杀伤力并不太大,但由于当时万统领等人都是集中于有效的范围之内,闪避不及,多半都是受了不轻的伤,二人不费吹灰之力便解决的干净。那万统领与后来出现的几个锦衣人虽是颇有身手,也未能避及,虽然费了秋福不少的手脚,但结果总算是有惊无险。 不过对于祁老六与王煞二人的生死,秋子风却是无法确定了。因为在事后清理现场的时候,除了捡到王煞那已经熏黑的铁面,并没有发现二人尸体的踪迹。 虽说他们与秦党暂时达成了默契,但毕竟立场不同。秋子风心中清楚的很,一旦解决了眼前的危机,便是双方反目的时候。王祁二人固然会打自己的主意,而自己因着张文的缘故也是非除掉他们不可。所以在那一瞬之间,他已经动了杀机。虽然有些卑鄙之嫌,但在当时他也顾不得这许多。只是这样不清不楚的结果,反倒让二人有些疑惑了。 “哼,魏森。”秋子风突然轻哼了一声,最后想到魏森,他生出了连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情绪,脑海中不由现出了当时的情形。 当他们清理了场中残留的敌人后,才在稍远一点地方发现了魏森的身影,这时的他已经奄奄一息了。说起来颇具讽刺的意味,他一生的荣耀都是来自一个不完整的男人,没想到在他离开人世时,又还了个干净。 与其他人伤痕处处不同,魏森的伤只有一处,却很致命——一枚震天雷的残片生生的嵌进了他的命根处! 这时的魏森面无血色,出气多入气少,连呼痛的力气也没有了,只是眼中闪烁的目光透露了他求生的**。 望着这样的仇敌,无论心中有多深的恨意,秋子风也生不出半点杀心。在他看来,这样的惩罚远比结果了他要来的沉重的多。 “怎么,不想杀他了?”一旁的秋福仿佛看出他的想法,淡淡问道。 “现在,似乎已经没有杀他的必要了,就这样结束,不好么?”秋子风苦笑道,声音中透着一丝疲惫。 秋福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忽地手中长剑吐出一阵寒芒,在二人的眼前一闪而过,“对于生死仇敌,永远不要有慈悲的心,因为换作我们自己,也不会接受对手的怜悯。在你不注意的时候,他总要咬你一口的,或许只是一次,就可能让你永远也无法翻过身来。”他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魏森的身上擦拭着剑上的污血,冷冷地说道。 秋子风望着魏森不断抽搐的身子,那颈下雪中的殷红刺的他一阵晕眩。秋福的话很有道理,似魏森的为人,如果能够活下来,确会成为自己的大患。许多的事,从开始便注定了它的结局,秋子风心中明白,只是在那一刻,他心中并没有快意,反而有几分,茫然,失落。 “其实,人死了,一切都不重要了。”想起了魏森濒死时眼神中的不舍与不甘,秋子风幽幽叹道。 ...... 伴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秋子风也迈出了他重回清远的第一步。本来他是想等到秋福探清了消息再进城去,只是已经过了小半天的时间,也没有见到秋福的影子,没办法,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走了一阵,他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个时辰虽说有些早,却正是百姓上工,店铺筹备开张的时候,平时也颇有一番繁忙的景象。 但他一路行来,除了在城门处见到守城的兵卒,再无半个人影了。难道发生了什么大事?秋子风心中不安起来。 就在他对是先回家向姨娘报平安还是先去打探父亲的情况犹豫不决时,一阵“噼啪”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听的出来,这是爆竹声,还有两天就是辞旧迎新的日子了,有人提前庆祝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只是秋子风并不这样想,街上连个人影没有,本就令人奇怪,这时候响起这阵爆竹声则更有突兀的感觉。 “难怪一个人也不见,莫不都是去凑热闹去了?”秋子风心中暗自嘀咕着,“只是什么天大的事让这些人连营生的行当也放的下来呢?”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不由自主地循声走了过去。那声音听着清晰,离他之前的所在却是有些远了,几乎是走到城中心的位置,才算到了目的地。 没有想象中的人山人海,确切地说根本连一个围观的人也没有。如果不是空气中还弥漫着没有散尽的硝烟,他真的怀疑自己是否找错了地方。 崭新的楹联,高悬的匾额两侧垂挂着红绸以及地上愈显喜庆的碎红纸屑,应是什么行当开张新喜的模样。只是这时门前如此冷清,倒不是一个好兆头。 秋子风见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不由有些失望,转身就要离去。同时心中盘算着还是要先回家才能再论其他,毕竟无论是与孝王暗中交恶,还是手刃了魏森都不是等闲的事,眼下情况不明,谨慎些总是好的。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了过来,好像人数不少的样子。他下意识的回头望了过去,只见从那门中走出了数个熟悉的身影。待他看清中间一人的模样时,先是一怔,接着脸上现出了难以抑制的喜色。 虽然仍是一脸的憔悴,却已隐约可见往日的英伟,最重要的是,那一身碍眼的白色囚服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剪裁合体的儒袍,更显得精神了几分。 秋子风不知道这一天一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到此时秋正桐的模样,心中的欢喜真是无以复加,如果不是有所顾忌,此时他已经大叫地冲上去了。 除了秋正桐,其他的也都是熟人,黄月英,朱怀清,黄羽,洛钧,还有洛少宗两兄弟,就连一去不返的秋福此时也正躬身站在父亲的身后。而真正让秋子风有所顾忌的却是站在父亲身边笑容可掬的孝王朱怀璧。 当时为了躲避与守在山下的官兵遭遇,两人回程时刻意绕了段路程,所以现在拿不准他是否已经知道山上发生的事。虽然从昨日敌人行事处处避及授人以柄的情形来看,朱怀璧似是不敢明目张胆的来害自己,但秋子风还是觉得此时不与他面对面更为稳妥一些。 “秋大……秋兄,还是由你亲手将这匾额揭开吧。”洛钧突然开口道,并且将一个带有绑有红绸的长竿递到了秋正桐的面前。 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其他的原因,秋正桐连抓了几次,才成功接过了竿子,停了一阵,才手臂颤抖地将覆在匾额上的红绸揭了下来。 “桐,坊。”在红绸滑落的一瞬,秋子风看清了匾上醒目的两个大字。 “这是我们赈灾计划成立的第一个工坊,用正桐你的名字来命名,真是再好也不过的了。”黄羽拍着秋正桐的肩膀笑道。 秋子风先是一愣,接着才醒悟过来,原来今天是成立他们筹谋已久的工坊的大日子,难怪这些人会一齐出现在这里。只? 定君图 第 13 部分阅读 秋子风先是一愣,接着才醒悟过来,原来今天是成立他们筹谋已久的工坊的大日子,难怪这些人会一齐出现在这里。只是他又觉得有些奇怪,本来按照计划,工坊是要年后才开始筹备建成的,怎么突然又这么仓促,而且这本是应该隆而重之的大事,却搞的连一个观礼百姓都欠奉的如此冷清。 “大家的浓情厚意,秋某不胜感激,如此一来,我也算是了了件大心事。以后的事,就要有劳两位兄长多费心思了。”秋正桐向着黄洛二人拱了拱手,沙哑着声音说道。 “秋兄放心,以后的事情我与黄兄自会一力承担,断不会让你失望。秋兄此去,前程未知,还望多加保重,以待再有相遇之期。”洛钧沉声地回礼道,说道后来,似有意若无意地看了站在一旁的朱怀璧一眼,言语间大有深意。 秋子风微笑着点了点头,向着两人施了一礼,又深深的凝了头上匾额一眼,才转头望向面色微变的朱怀璧,平静地说道:“王爷,我们可以起程了。” 秋子风此时脸上已渐失了血色,心中一阵震颤。事情再清楚不过了,难怪父亲突然从牢中被放了出,而这第一个工坊又这样仓促而成,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父亲今日就要被押解进京了。 “怎么会这样?”他还清楚的记得,距离姨娘告诉他进京的日子还应该有两天才对,怎么突然就提前了? “哒,哒……”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响过,就在他恍惚间,父亲与姨娘已经登上了一辆马车,与朱氏兄弟一起,在应是仅余的十几个皂衣人的护送下直奔东城而去,取的正是进京的方向。 秋子风此时已是六神无主,也来不及多想,从隐身处走了出来,悄悄的追了上去。 <;href=>;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Hao123中文網'Hao123。se' 更新最快 第三十九章耽于东城 车辚辚,马萧萧,此时的街道除了车行马嘶的声音,便再无半点声响,沉寂的令人有些心慌。 秋正桐掀起一旁车窗的帘子探头张望着,目光中隐隐闪着一丝不舍,过了许久,他才轻轻的将帘子放下,面色露出了几分落寞。 “唉……”一声轻轻的叹息从他的口中传了出来。 “你……你是生气了么?”坐在他旁边的黄月英神色一黯,有些局促地说道,“我知道,我是不该来的。” 秋正桐从思绪中醒转过来,看她的样子不仅摇头失笑,幽幽一叹道:“我也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那你……你不怪我了?”黄月英听了他的话,稍松了口气,小心地问道。 “此去京城,吉凶难料,我是不想你牵连其中,以你黄家的影响,只要身在事外,想来也不会受到伤害。”秋子风轻拍了一下她按着自己腿上的手背,怔怔的望着她,沉声道:“可是这时候你还能在我身边,我……很欢喜。” 黄月英被他看的脸上有些发烫,不由低下头,轻声道:“我们是两夫妻,本就应该同进同退,只是,唉,只是我们这一去,风儿他……” “放心吧,孩子大了,总要走自己的路,我们也不能陪他一辈子,他……终究还是要靠自己的。”秋正桐眼中闪过一抹颇为复杂的神色,宽慰地说道。 “可是再怎么说,他还只是个孩子呀。好在眼下知道他安然无恙,只是我们走的这样仓促,竟连他的面也未得见,想想终是心中难安。”黄月英面带忧色道。 秋正桐目光一黯,喃喃道:““孩子……是孩子么?他的路注定走的艰难,我许多时候倒真希望他是个寻常家的孩子才好。” “那日言及风儿,你好像有许多话没有说出来,现在是否应对我说呢?其实不独是你,那日我回娘家,本是要找爹爹和大哥商量着你的事,可是他们也是着紧的问着风儿的事,你们都有秘密,我是知道的。现在,此刻,你可愿意将这心事告诉我?”黄月英说凝了他一瞬,缓缓地收回了手,嘴角渐渐泛起了一丝苦笑,“此番进京,个中凶险,就是你不说,我也是猜的到的。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么?” 秋正桐将头倚在了靠座的背处,目光幽幽地望着篷顶处,沉默了许久,才轻叹了一声,声音低沉地说道:“其实就是我不说,进京后你自然就会明白了。我也不想对你隐瞒什么,只是这事太过重大,我不希望你陪着一起忧心罢了……” 他顿了一顿,正要开口继续说些什么,却只觉车身一滞,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冲了出去。待他稳住了身子,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时,秋福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了进来。 “少爷,您,您出来看一下……”令秋正桐感到惊奇的是,这一直处事淡定的老家人声音竟然……有些颤抖。 ...... “没有话要对我说么?想问什么就问吧。”朱怀璧轻靠在座椅上,稳住了随着马轻轻摇晃的身子,语气平静地说道。 “如果可以说的,你自会告诉我,不能说的,我问也没用,不是吗?”朱怀清放下掀起的车帘,淡淡地应道。 “不过,我倒是有件事想求你。”他停了一会儿,才又开口道,“我可不可以在这里留几天,再自己回京去。” “如果是放心不下那小子,则大可不必,他现在已经安然无恙了。”朱怀璧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幽幽地道,“他就那么紧张他?似是比我这个做兄长的还要亲上几分。” “人以真心待我,我亦以真心报之。对四哥你,我一直最是敬重,只是……”朱怀清面色渐渐暗淡下来,沉声道,“是否生在帝王家就注定尔虞我诈呢?” “一直以为你少不更事,原来却是错了,不以外物来决定自己的喜悲,也许你才是对的。只是许多事你也不会明白,男儿在世,谁不希冀着让这天下臣服在脚下的一日?”朱怀璧脸上泛起一丝苦笑,喟道,“弱肉强食,才是在这世上生存的不二法则!” “所以就可以不择手段,不计别人的生死?只是我不明白,秋大哥对你又有何妨碍,让你非除掉他不可呢?” 朱怀璧看着他略显激动的神色,对他近似质问的举动也不以为意,目光一凝,声音沉了下来,“一个人一旦有了野心,便会做出许多违心的事。在前进的道路上,是断不许任何的障碍存在的,哪怕只是潜在的。回到京城,或许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明白了……。十五弟,其实我很羡慕你可以无挂碍的自在,可惜,我已失了这权力了。” “父皇,还有包括你在内的各位皇兄,真是让我越来越陌生,帝王家的权术?哼,你说的对,我是真的不明白,而且永远都不要明白才好。”朱怀清嘴角泛起了苦笑的弧度,幽幽地说道。 “不过,还有一事我想不通的,你不是一直对秋大人进京的事有所避忌吗?怎么突然又这么急着押他回京?而且连万统领等人也等不及了。”朱怀清停了一会儿,突然又面带疑惑地开口问道。 这一次,朱怀璧并没有答他,反是微转过身子,掀开身边的窗帘,透着狭窄的窗口将目光凝在了不远处的马车上,面色渐渐冷了下来。 万统领和那逾百的侍卫是再也回不来了,他一早就已经得到了消息,事情有这样的结果,确实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难怪你不担心,原来已经是成竹在胸了。可是这一局你真的看的通透了么?魏清闲这老狗一直打的左右逢源的如意算盘,看他这一次还能有什么选择?秋正桐,你定是以为我只是想借着魏家的刀来除了那孽种吧,哈哈,那孽种断了魏家的唯一血脉,魏阉岂能善罢甘休?父皇当年留你一命,我直到近日才渐渐的明白。魏阉久侍君侧,自是看的通透,他魏家子侄对那孽种动了杀心,死无对证,还不是任我编排。有这两点,便不愁他不登我的船。 秋三哥,机会我已经给过你,是你自己不珍惜。既然你要进京,那就送你一程,我拭目以待,看你如何破了这一局。”他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语气阴森地说道。 就在这时,车子突然停了下来,抑制不住前冲的势头将他惊醒了过来。他颇为狼狈地稳住了身子,一脸怒色地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正当他要开口喝骂驾车的奴才时,只觉一阵闪耀的精光刺的他睁不开眼来,待他勉强看清了眼前的情形,不由目瞪口呆的怔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 在清远为官三年,城中的一切秋正桐都是了如指掌,与其他三处城门前一片空旷不同的是,东城门前分立着两排民居,无论是出城还是进城,中间这条长长的街道都是必经之路。 此时秋正桐望着眼前已经走过无数次,就算是闭上眼睛也不虞会出任何差错的熟悉情形,身体却是不可抑制地震颤了起来,同时眼眶一热,泪水止不住的滑落下来。 <;href=>;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Hao123中文網'Hao123。se' 更新最快 第四十章水镜清明 只见在两旁的民居前,两排长桌似是没有边际般地沿着街道一字排开。一盆清水,一方明镜,此时仿佛便是秋正桐眼中世界的全部。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下车来的,若不是秋福及时搀扶,只怕在落地的一刻便要无力地瘫软下去。朝阳穿透云霞的一缕金光落在水镜之上,映起绚丽清明的光芒,虽不夺目,却是震颤人心的明亮,他只觉自己脑中一片空白,仿佛所有的思绪都被这光芒吸引住了。 “秋大人,时辰不早了,我们还是上车赶路吧。”朱怀璧走到秋正桐身边沉声的说道,目光中映着两团晶亮的光芒,神色间颇有几分复杂的味道。 秋正桐这才醒转过来,激动的神色渐渐消退下去,脸上泛起了一丝苦涩,淡淡地望了朱怀璧一眼,声音沙哑地说道:“这条路,我想要自己走过去。” 也不待朱怀璧有所反应,话音尚未落尽,他便转身向前走去,秋福急忙跟了上去,朱怀璧面色阴沉,目光急闪了一阵,才暗叹口气,挥手示意车马前行。 这是一条秋正桐无比熟悉的路,却是走的如同一生般的漫长。每前行几步,他便会深深地鞠上一躬,身后的队伍也随着他走走停停,没有人发出一点声音,便连一路行来躁动不安的骏马也似有所觉,乖觉地低着头,愈发显的气氛无比地凝重。 “这是我一生中,收到的最好的礼物。”秋正桐在街道的尽头停了下来,语带哽咽地喃喃道。他想不到百姓会以这样的方式为自己送行,对于一个官员来说,这便是最高的荣誉了。 ...... 此时,靠近街角处的一座普通的民居楼上,透过半掩的窗扉,几道目光正静静地注视着街道上情景。 “没想到这姓秋的竟然如此受人爱戴。”一个娇媚爽脆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虽然房中光线稍暗,却也掩不住说话之人一身的鲜红颜色,一望便知是个女子。 “清如水,明如镜,他确实当的起,这段时日我隐身此地,他确是官声极好,秋家的人物,到底是有些不凡。”一个浑厚的男子声音幽幽叹道。 “清官又怎么样,声名再盛又如何,只要皇帝的一句话,还不是要沦为阶下之囚。”又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响了起来,比之先前那女子更是娇媚几分,几可入骨,更有一丝糯糯的磁音,让人听的心痒难耐,恨不得一探到底是何等绝世的姿容,才能配的上这仙音。 “噗哧,”先前女子突然娇笑出声,调侃道:“那是,在灵姐姐的心中,可有比他出色千百倍的人呢。” “你这丫头,就爱乱嚼舌根,哪天惹火了我,便把这招惹是非的祸根割了去,看你还敢不敢拿我来开玩笑。”那“灵姐姐”啐道,言语间满是娇羞的意味。 “原来我说错了,那就是咱们少爷比不上那姓秋的,这样姐姐你满意了么?” “你……臭丫头,你真是要把我气死了。傅先生,你也不说说她。”那“灵姐姐”恼羞成怒地嗔道。 “好了,别闹了,还是谈谈正事吧。秋正桐此次进京,势必又是一场风雨。虽然京中各势力都在为着储君的位子暗中较着劲,但表面还算平静。他这一来,只怕要把暗流引到明处了。”被称作傅先生的男子沉声说道。 “这有什么不好?咱们大人乃国之柱石,圣眷正隆,倒也不致怕了他。至于其他的人,斗的越狠,不是对咱们越有利么?”红衣女子不解地问道。 “哪有你想的这般简单,当今圣上年事渐高,只怕大行之期不远,按理说这储君之位应是早早定下,偏是东宫一直虚置,便连咱们大人这样的近臣也难揣摩圣意。别看京中这个王爷,那个势力,说起来是百般的权重,千分的威严,说句不好听的,也只是跳梁的小丑,最后终是抵不过那一旨圣言。”那“灵姐姐”轻声叹道。 “灵姑娘说的不错。帝王的心思,自古难测。当年圣上曾有言,‘秋氏一族,绝履京中’,如今可是自食金言了,其中缘由岂是寻常。近日京中传言,当年太子谋反一案另有别情,还有人说太子尚有血脉留在人间,与秋正桐还大有关联。若是传言属实,只怕形势对我们大为不利。大人本来已在刑部为公子谋了差事,年初便要出仕,如今看来,只怕要有些波折了。”傅先生声音低沉地说道。 灵姑娘听他说起“公子”的事,似是极为着紧,急声道:“前太子的血脉?不是说当年被章后斩草除根了么?咱们大人好像还是亲见呢,此事定是摇传了。我想皇上此次召秋正桐进京,多半还是为了边患的事,毕竟当年蛮人所惧的,环顾朝野,也只有秋家那一人了。” “空穴来风,并非无因,事事都要做最坏的打算。咱们大人也是有见于此,才派我等来打探消息。唉,你们也是太过莽撞,那米贤可是七王爷的人,你们杀了他儿子,又将这祸嫁到了清教的身上。七王与大人素来不睦,倒也罢了,可是清教眼下正与我们合作,险些便被你们坏了大事。”傅先生话锋一转说道。 “谁叫那家伙调戏灵姐姐来着,人家也是一时不忿嘛,当时正好手边有他们的信物,便顺手使来,倒不是存心嫁祸了。”红衣女子小声地辨解道。 “动辄便是杀人,小小年纪怎么就是一身的戾气,以后行事可要谨言慎行了,须知一山还有一山高,若是遇上身手高明之辈,你就悔之晚矣了。”傅先生沉声喝道。 灵姑娘显然与红衣女子交好,急忙转移话题道:“傅先生这几日的查探,可有什么发现?” 傅先生听她的话,果然便不再追究前事,缓缓地说道:“京中的传言纵是言不属实,却也应有些根据。前几日我便探听到,黄炳言与洛霆这两个人曾秘密回到清远,就是为了与秋正桐匆匆一晤。他二人定是听到些风声,才会有这样的举动。我怀疑前太子的血脉可能真的遗在秋家,只是直到眼下也没半点眉目。” “傅先生你是说,秋正桐的儿子便是。。。。。。”灵姑娘的声音有些颤抖。 “应该不会吧?我可是听说秋府的少爷是个脑袋不灵光的傻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来头?”红衣女子疑惑地说道。 “实情怎样,不得而之。但说他是个傻子,定是谣传了,我曾与他有过接触,此人谈吐不凡,颇有识见,是个精明的人物。”灵姑娘缓缓地说道。 “我也只是怀疑而已,此事还有待查证。眼下最重要的,我们要先他们一步回京向大人禀明情况,让他有所准备。”傅先生说道。 “先生言之有理,如此我们……”灵姑娘点头应道,只是话到一半,突然从窗外传来了一阵锣鼓声响,堪堪将她的话打断了。 三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疑惑,不知道下面又发生了什么事,便停止了交谈,齐齐走到窗前向下望去。 ...... 秋正桐望着眼前似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人龙,只觉双腿沉重,再也无法前进一步。转过街口,便是东城门了,眼前的情景是他始料未及的,一时惊的愣住了。 一张张朴实的面庞映入眼帘,有熟识的,也有陌生的,但不管怎样,秋正桐清楚的知道一点,这是清远的父老乡亲来为自己送行了。 “秋大人,大家知道你今天便要离开清远,一早便自发在这里守候了,只为能送你一程。”站在人群前面的一个干瘦的老者在一个中年男子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握住秋正桐的手道。 “老人家,这天寒地冻的,您怎么来了?惹是有什么闪失,叫我如何能够心安。”秋正桐急忙扶住他的手臂,关切地说道。 这位老者他并不陌生,当年他初到清远,第一件审理的案子便是与这老者有关。在他接任之前不久,清远发生了一件奸杀案,嫌犯便是这老者的儿子,当时前任县令已经将案件落实,判他的儿子秋后处斩。 秋正桐到任后翻阅案宗发现其中大有蹊跷,便明查暗访,最终凭着在死者颈项间指痕的油渍及发间找到的残碎肉沫,终于查出真凶实是县中一个屠夫,还了老者儿子一个清白。自此老者感念他的恩德,逢年过节都要带上儿子来感谢自己一番。 “大人,当日若不是你,我这儿子便要枉死了,我这把老骨头便连个送终的人也没有,你对我们家实是恩同再造,我们父子无论如何也是报答不尽的。”老者语带哽咽地道。 “老人家,我不是说过了么,这些都是我的份内事,您老如此,反倒是让我心中不安了。”秋正桐微笑着说道。 老者用衣袖轻拭了几下眼角,又从身边中年人手中接过了一个瓷碗,端到秋正桐的面前,沉声道:“秋大人,你这一去,小老儿我心中真是不舍。也没什么值钱的物什来为你壮行,若是不嫌弃,就喝了这碗家乡的水,只盼你无论走到哪里,都不要忘了清远的乡亲父老。” 秋正桐颤抖的将碗接在手中,只觉这小小的瓷碗不能承受般地沉重,他环顾着四周热切的目光,胸中好似万千江河翻滚,久久不能平静。他很想向众人道一声谢,但这平日里简单至极的两个字,此时任他使尽浑身的力气,却是哽在喉间,无法说的出来。 “乡亲们,把力气都使出来,为秋大人送行。”老者眼见着他将碗中的水一饮而尽,忽地挣脱了搀扶,振臂喝了一声。 锣鼓声响起,秋正桐这才发现,在城门的两侧不知何时搭起了数丈高的戏台,随着乐声一起,便有戏子登上台唱了起来。其中数人都是身着官服,不言而喻,便是在扮演自己了。 他仿佛又看到了在清远三年来的种种情景,坐堂,断案,助农作,修河渠,便连几日前的开仓赈灾的情形,此时也在台上演的活灵活现。虽是数戏并起,却是一点也不慌乱,直让他如堕梦中,无法自拔。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醒转了过来,此时众人已经自发地向两旁分开,让出了离城的道路。秋正桐强抑住激动的心情,双手颤抖地从地上捧起了一捧冰凉刺骨的土,小心地倒进了贴身的锦囊中,接着又向众人深鞠了一躬,便咬牙转身向马车处走去。他不敢再回头,哪怕只有一眼,也要让他生出了不舍的心。 “秋大人,一路顺风!”众人排练好般地齐声叫了出来,声音直冲云霄,似是将这天也要翻转般的嘹亮。 此时已经蹬上车辕的秋正桐突然身子一震,泪水再也抑制不住,沿着冰冷的面庞滑落了下来。 ...... 骏马嘶鸣,一行车马终于缓缓踏上了远去的行程。站在人群中的秋子风,望着站在贮立车前渐行渐远的身影,眼前渐渐模糊起来起来,突然想起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心地叫出一声“父亲”,他张了张口,想要高喊一声,却终是落于无声。马蹄声响,雪地上深深的辙印无限地向前延伸,由深入浅,由近及远,终不可见。 这时,一阵悦耳的唱腔在他耳边响了起来:“任你居庙堂,舞权杖,博的个清史留名,万世流芳,终抵不过留在百姓心中的那一点念想……” <;href=>;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Hao123中文網'Hao123。se' 更新最快 第四十一章送君千里 依然是熟悉的一切,只是现在却是不同的味道,重生这么久以来,秋子风第一次感受到了孤独。 父亲走了,姨娘也走了,就连文杰与小兰也不知了去向,偌大的秋府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望着空荡荡的四周,他只觉心中烦闷,有种想大叫发泄的冲动。 而最让他难受的,还是这种眼看着亲人受难却有心无力的挫败感。这是个权利盛行的时代,如果连保护亲人的能力都没有,又有什么幸福可言。 来到这世界后,他第一次对权利生出了渴望,未来依然迷茫,但至少他有了努力的方向。 “看来是时候走出去了。”他轻叹了一声,父亲现在有难了,虽然他不知能做些什么,但总要想些办法才能心安,如今只有先到京城再做打算了。何况他也并非一无所有,至少还有个英王可以借为倚靠,他可以感受的到,朱怀清对自己的感情应是没有虚假的。当然,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既然已经做了决定,便不再迟疑了,他简单的收拾了行李,其实只是几件换洗的衣物而已。又在父亲与姨娘的房中翻找出了些银两,他对这时候的钱财并没有多少概念,也不知是多少,只是胡乱的塞进了囊中。 当他准备出门时,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转身来到了后院,这里是秋家的祠堂,他来过一次,所以并不陌生。 祠堂中的一切还是老样子,并没有什么变化,秋子风的目光直接落在了摆放在最前的牌位上,当日父亲对自己说过的话他依然清楚的记得,虽然不能理解,但是父亲的要求,他既然答应了,便一定要做到的。 此去京城,祸福难知,也不知何时才能再回来,他直觉还是要将它带在身边才稳妥些。手指摩挲着牌位的空白处,秋子风又想起了当日与父亲在此交谈的情景,神情渐渐有些恍惚,不知多久才醒转过来,也不再耽搁,找来了一块干净的绢布将牌位包好,放进了包裹里。 在要走出房门时,他又犹豫了一瞬,忽地回身在供桌前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磕了几个头,口中念叨着:“秋家的列祖列宗在上,虽然我的情况有些特殊,但好歹身上也流着秋家的血脉,此去前途难料,若是你们在天有灵,就保佑的我平平安安,嗯,光宗耀祖……” ...... 他仔细的想了想,觉得再没有什么遗忘的,便背好行囊准备出门去了,这时,从前面院中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虽然有些距离,但听着很清晰,同时他的心中生出了几分熟悉的感觉。 “会是谁呢?”他想不通这时还有什么人会来,满腹好奇的走了出去。 “师傅,怎么是你!”还没走出后院,便在门前与来人打了照面,看清那人的模样,秋子风不禁大喜,这人竟是已随着父亲进京的秋福。 虽然仅是半天的时间没见,但经过这一番变故,那种骤见亲人的兴奋险些便让他晕了过去。秋福并没有如他般的激动,不过枯瘦的脸上还是泛起了一丝笑意。 “你这是要出门么?”秋福目光闪动地望着他,应是已经猜出他的意图,却又明知故问道。 “出了这样的事,我这为人子的总要做些什么才好。不瞒您说,我正准备去京城,虽然未必能够帮上什么忙,但总不能坐视父亲与姨娘受苦。”秋子风沉声说道。 秋福浑浊的目光突然一亮,颔首微笑,喃喃道:“你能如此,总算不枉少爷的一番苦心。”停了一阵,探手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又道,“这是少爷让我交给你的,等你看完了再定行止也不迟。” 秋子风有些疑惑地将信封撕开,扯出洁白的信笺细细的看了起来,只见他先是有些苦涩,渐渐的又泛起喜色。 “呼……”最后他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阴霾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笑道:“原来父亲早就有了脱身的法子,害的我担了这么久的心,既是如此,我便亲自走上一趟吧。不过……”他顿了一顿,目光移到了秋福的脸上,续道,“师傅您还是回到父亲身边吧,毕竟京城不比此地,多个人照应总是好的。至于我,此去只是传个口信,想来也不会太过凶险,让师傅您跟着跑来跑去的,未免大材小用了。” 秋福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嗫嚅地想要说些什么,终是轻叹了一声,没有说出口。他望着秋子风坚定的目光,知道再说也是无用,略一沉吟,伸手探向自己的腰间,淡淡地说道:“既然你有了决定,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但此去未必便是一路无阻,这把剑跟随我已有些日子,虽不是什么削铁如泥的名品,倒也算锋利,如今便送了你,以做防身之用。” 秋子风只觉一道寒光闪过,一把犹自震颤不已的宝剑便出现在了眼前,虽然已经见过无数次了,但直到此刻他才看清此剑的奥秘,原来就是一柄软剑,难怪秋福能轻易的带在身上却不被人察觉。不过这软剑与他在电视中见过的还是有些差别,使起来并没有绵软无力的感觉。秋子风一见便喜欢非常,也就不做作地推辞,接过来缠在了腰间。 “此番前去的不比寻常之地,行事切不可大意,总要护得自己的周全才好。”秋福临走之前反复地叮嘱着。秋子风见他将自己当成了未经世事的小朋友,不由觉得好笑,不过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也不嫌烦,不断地点头应和。 终于到了要离开的时候了,在秋福走后,秋子风恋恋不舍地打量着早已无比熟悉的一切,重生一段时日,他对这里已经生出了家的归属感。此次一别,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回到这里,想想他便觉的有些伤感。 ...... 从家里走出来,秋子风并没有直接出城去,而是不知不觉地来到了“薛仁堂”前,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完全都是下意识的行为。不过想起那日在慈善晚宴上的情形,心中不由升起了一阵暖意。 “不知道这疯丫头知不知道自己被乱党掳走的事,又是否会担心自己的安危呢?”秋子风在心中胡乱的想着。 遗憾的是,他并没有看到那熟悉的倩影。他就这样怔怔的站在远处望了一阵,强忍住了上前去找寻她的举动,暗暗地叹了口气,便默默地转身离去了。 接着他又来到了南城门,想起张文,他不由觉得心情有些沉重。虽然没能手刃秦党,但总算为他出了口恶气,若张文在天有灵,想来也会心安了。 做完了心中想要做的事,秋子风知道是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他最后深深凝望了这承载他重生后全部记忆的小城,轻声的告了别,便转身城外走去。 “秋公子,等一等,等……”突然身后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叫声,秋子风不可置信的回过身来,只见两个瘦弱的身影远远地跑了过来,边跑边挥手喊叫着。 “小文,你,你没死!”他颤抖着双手抓住了冲在最前的少年,激动地叫道,这人竟然是他以为已经死去的张文。 “当时我只是受伤晕了过去,后来便被人救醒了,一直担心着你呢,现在见你安然无恙,总算可以放下心来了。”张文也是激动不已,眼眶微红地说道。 “秋大人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听到你已经没事了,文哥和我都是高兴的很,本来想去见你,却又找不到方向。文哥便说你定是要进京的,于是就带我去城东守候,没成想你竟从这里出城,幸得及时遇见,要不就错过了。”赵武在一旁开心地叫道。 “那你们是专诚来送我的么?”秋子风一扫先前的失落,笑着问道。同时暗赞张文心细,若不是父亲另有安排,自己便真的要进京去了。 “其实,我们不是来送你的,而是,”张文望了他一眼,笑道,“我们商量好了,想要陪你一起去,毕竟路途遥远,好有个照应。” 秋子风一愣,犹豫道:“可是你们不是还有差……” “你不是说过我们是朋友么?朋友有难,自该,那个,拔刀什么助的。我们两个人本就是飘泊惯了的,也没什么为难,除非你这个大少爷不拿我们当朋友。”赵武在一旁佯做不高兴地说道。 秋子风心中一热,说不出话来,这两人在自己有些身份时毕恭毕敬的,现在自己落难却全了朋友之谊,又怎能不让人心生感动。 良久,秋子风才清醒过来,笑道:“好,朋友就该是祸福与共,若是再有微词倒显得我矫情了。” 三人相视一眼,突然大笑了起来,声音中充满了相知的味道,引得路上行人纷纷侧目,绕远而行,显是将他们当作了怪人。 ...... “秋大哥,我们这是要到哪儿去?这可不是去京城的路。”赵武小心翼翼地望着脚下的山路,有些不解地问道。秋子风觉得公子前公子后的太麻烦,便要二人以兄弟相称,而他比两人要年长些,所以张赵二人都称他为“大哥”。 “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一路可是凶险的紧,你要现在害怕还来的及。”秋子风显然心情不错,打趣道。 “哼,”赵武撅嘴哼了一声,有些得意地说道,“我们两兄弟也算是走难闯北,什么风浪没见过,还从没怕过呢,文哥,你说是不是?” 秋子风见他故做老气横秋的样子,忍俊不禁,倒是张文很认真地附和着点了点头。 突然,走在最前的秋子风停了下来,竖起耳朵四处张望起来,随口问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没有。”赵武想也没想便摇了摇头。 而张文则仔细的听了一阵,缓缓点头道:“嗯,是从后面来的,好像还喊着秋大哥你的名字。” 秋子风心中有些疑惑,他们已经走了一段路了,还有谁会知道他离城,而且大老远的追来。 待他回头看清楚来人的模样,不禁愣住了。只见在他们身后的山路上,四个人跌跌撞撞的一路跑来,前面的是两个女子,还有两个男子紧跟在了身后。 “你们,怎么会一齐来了。”秋子风望着来到眼前的几人,犹豫地问道。 “还说呢,我和刘师傅正在工坊商量着工艺的事,若不是黄姑娘,还不知道你不声不响就要离去呢。秋兄,你未免也太不够朋友了吧。”洛少宗有些生气地说道。 “实是家父有命,我也是仓促决定的,本不想打扰你们,这才……,再者,许多事我想洛兄也应该明白,我不想连累你们。”秋子风不敢迎上两个女子的目光,强笑着对洛少宗说道。 洛少宗目光闪烁了一阵,才沉声道:“如此倒是在下错怪秋兄了。不过也要秋兄明白,洛家虽不是名门望族,但也是诗礼传家,既然把你当作朋友,少宗便不会因为别人的强权而有半分的疏远。” 秋子风听了这话不由一怔,他与孝王交恶,以洛家的地位不会一无所知,以洛家在官场中的浸淫,当会明白保身之道,没想到洛少宗竟有这份义气。 “秋公子与小人提及的工艺还没有付诸执行,公子却要远行了,真是让人遗憾。”站在洛少宗旁的木讷汉子待两人无话,才轻声说道。 “这‘玻璃’工艺在下也是道听途说,倒是要靠刘师傅的巧手将它变为现实了。”这汉子正是当日受过秋子风恩惠的那一家四口的当家人,也正是听了文杰提起他是一个琉璃师傅,秋子风才想出了建造工坊的计划。 前些日子闲暇时,他突然心血来潮,想到琉璃与玻璃之间也是有些关联,便私下里向刘师傅讲了些制作的工艺。在他想来,总要推陈出新,在市场上才有一定的竞争能力,若真是有一样新奇工艺,便可助清远的工坊迅速打开局面了。 不过他对于玻璃的制造过程只是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记得并不太详细,能否把这工艺提前带到这世上来,就要看这琉璃师傅的造化了。 “好了,刘师傅,我们还是回避一下,想来秋兄与两位姑娘还有些私话要说。”洛少宗神色暧昧地眨了眨眼,笑道。 秋子风知道他误会了,不过此时也不便解释,只能任由他胡思乱想了。待两人与张文赵武走的远了,他才硬着头皮向黄玉茹和薛凝儿这两个冤家对头望去。 “表妹,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他见两人都是有些哀怨地看着 定君图 第 14 部分阅读 δ饬礁鲈┘叶酝吠ァ?br /> “表妹,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他见两人都是有些哀怨地看着自己,黄玉茹更是眼睛通红,只觉一阵头大,没话找话地说道。 “秋管家来见过爷爷,我才知道了这件事情,若非如此,你便要不声不响的离去么?你,你真是狠心。”黄玉茹终于哭出声来。 秋子风看她的模样,收中感到有些愧疚。黄玉茹对自己的感情他是知道的,只是自己心中并没有相同的心思。准确的说,她喜欢的是以前的秋子风,而不是现在的自己。 他可不愿成为别人的替代品,所以在许多的时候,都是将她忽略了。便是今天的情形,他也只是想到了多有接触的薛凝儿,却没有想过要跟她告别。 看着她流泪的凄楚模样,秋子风心中觉得不忍,想要安慰她几句,却是无从说起,欲为她拭去眼泪的手,也在空中犹豫了半天,终是无力地垂了下来。 黄玉茹自哭了一阵,好像将心中的苦楚都发泄了干净,便渐渐的平静了下来,幽幽地道:“表哥,我知你此去关系重大,也不愿扰了你的心绪。以前是我太过刁蛮,为你惹了不少的麻烦,小妹在这里跟你道歉了。这个玉符是我从小戴到大的,现在便送了你,只求你安稳康健。希望你不要绝了我的心思,我也想通了,不再纠缠着你,不过总有一天,我要你心甘情愿的喜欢我。”她说着话,边从洁白的颈上取下了一个翠绿通透的玉符递了过来。 秋子风听她前面的话,心中渐宽,待到最后一句,却又不禁暗自摇头苦笑起来。他见这玉符极为精致,虽是不懂鉴别,但想来不是普通之物,尤其是她从小的贴身之物,更是意义非凡。本是有心拒绝,但见她贝齿轻咬朱唇,一脸希冀的模样,却又狠不下心来。 他犹豫了一阵,才接了过来,当着她的面郑重的挂在了脖子上。黄玉茹见他的举动,这才绽露了笑颜。她这一笑,便如朝阳破雾般地明媚,倒让秋子风看的愣住了。 “嗯!”站在一旁的薛凝儿突然清咳了一声,顿时将两人惊醒了过来,黄玉茹固是脸色娇羞,就连秋子风也是老脸一红,干笑了两声,借以化去先前的尴尬。 “我可没有什么贴身的物什赠与你,便只有这些个精心制成的药丸,如果不嫌弃,便带在身边吧。”薛凝儿淡淡地说道。 秋子风自是听出她话中对黄玉茹的调侃意味,心中有些好笑,若是从表面看来,她应是温柔婉约的性子,其实则恰恰相反,比起黄玉茹的刁蛮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看着她手中的药盒,秋子风不由地皱起了眉,接也不是,拒又不行,一时怔在了那里。 薛凝儿自是知道他的想法,俏面一红,柳眉倒竖地嗔道:“这是我在父亲指点下制成的,与以前的并不想同,对你的伤自是大有好处。” 秋子风听了一喜,急忙接了过来。虽然薛凝儿说的隐晦,但他心里清楚,这定是医治他颅内淤血的,这几日折腾,他差点便将这要命的隐患忘记了。 “你之前……,是否偷偷去看过我?”薛凝儿突然贴在他耳边小声问道。 秋子风身子微震,瞪大眼睛吃惊地望着她,暗忖原来先前她已经发现了自己。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此时他只觉好像是什么隐秘的心事被人窥了去,一颗心不禁扑通地乱跳了起来。 虽然他没有答话,但薛凝儿看他的神情便可看出端倪,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白了他一眼,便羞涩地低下了头,就连粉颈也现出了红色。秋子风对她的举动有些疑惑,却也不及多想,只见黄玉茹圆瞪着俏目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显是生出了疑心。 “张文,赵武,收拾东西赶路了,那个,洛兄,还有刘师傅,拜,咳,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再会,再会!”秋子风知道再停下去只怕又是个争闹不休的局面,也不待黄玉茹说话,便转身急走了出去,口中语无伦次地喊叫着。 二女被他的举动先是闹的一愣,接着见他慌乱的模样,又“噗哧”地娇笑出声,旋又觉出异样,对望了一眼,同时面色一沉,冷哼一声,齐齐别过头去。 ...... 向前急走了一段,秋子风才渐渐的静下了心,他心中有些疑惑,不明白怎么突然便心中慌乱了起来。又向前走了几步,终是耐不住心情,停下脚步回头向来路望去。 此时他已走的有些远了,只能隐隐地看到几人的影子。只见四人竟然还没有动身,静静地站在原地。仿佛知道他正在张望,黄玉茹与薛凝儿同时挥起了手臂,好像还喊了些什么,只是隔的太远,听不清楚了。 “秋大哥,你是不是对这两个姑娘有些意思?”赵武稀皮笑脸地挡在他面前怪声问道。 “要你多事,”张文伸手将他拉到了一边,佯怒道,“没见秋大哥正缠绵呢,偏你没有眼力。” 秋子风此时心情复杂,便是他自己也不清楚是何种滋味。不过任他脸皮再厚,也抵不住两人的揶揄,放下了心情,便与二人扭做了一团。 “这样走着有些无聊,不如我为你们吟首诗怎么样?”他心中烦闷,只觉要做些什么发泄一下才好,便开口对二人说道。 也不待二人有所反应,他已高声朗诵了出来: “西风烈, 长空雁叫霜晨月, 霜晨月, 马蹄声碎, 号角声咽。 雄关漫道真如铁, 而今漫步从头越, 从头越, 苍山如海, 残阳如血。。。。。。” 声音嘹亮,引的天上雄鹰也耐不住寂寞,嘶鸣的挥动翅膀,如箭一般射了出去,誓要将这无边的天际穿透一般。 <;href=>;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Hao123中文網'Hao123。se' 更新最快 第一章你这禽兽 山路崎岖难走,不过好在路途不远,太阳落山时,三人总算赶到了附近的一个小县城,不至于露宿于荒郊野外。 一路行来,秋子风在街上看到许多衣衫褴褛的乞丐流民,看来这里也是受灾的范围,只是看起来比清远要严重的多。不过,因着过两日便是除夕,已经有些人家开始悬灯挂彩,倒也还有几分热闹的景象。 三人打听到了城中的客栈,便不做停留;急忙寻去。虽然县城不大,不过客栈的生意倒是不错,等他们到时只剩下了一间空房,好在三人都是男子,没有避忌,只是央店家在房内搭了简易的铺子。 此时正值饭时,楼下吃饭的客人已经挤的满满的。秋子风算起来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实在是等不及,向伙计问明城中尚有一家规模不大的酒肆,便带着二人按他指引一路寻去了。 说是酒肆,其实简陋的很,只是路边一个破败的民房,随便在门前插了个布旗了事。好在三人对此都不在意,大咧咧地走进去。这店中既窄且暗,虽是没有客人却也显的有些令人憋闷。秋子风三人此时都是腹中空空,也顾不得其他,只是挑了几样既能充饥,又不需耗费时辰的饭菜。这酒家小,便连伙计也没有一个,只是一个大腹便便,长相有些刻薄的掌柜忙前忙后的。 三人点完菜,掌柜的便转身向店后走去,久久也不见出来。秋子风泛起了一丝苦笑,暗道可别连那厨子的角色也是由此人扮演,那他们可有的等了。 三人正自无聊地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这时从店外走进了一群人,除了当先是一个身材精瘦的黄面男子,身后的几人都是膀大腰圆的壮汉。几人这一拥进来,顿时显的店中有些拥挤。众人在里面找了两张桌子坐下,接着便有人粗声粗气地喊叫起来:“伙计,掌柜的,人都死到哪里去了,没见到大爷们进来么?还不快滚上来伺候。” 秋子风三人听他们言语粗鲁,都皱紧了眉头,赵武向前探着身子,小声道:“秋大哥,这几人是我……” 秋子风挥手止住赵武的话,他也认得这几人,刚才在客栈中匆匆见过一面,好像是什么镖局的人,客栈之所以没有闲房,便是因为他们占去了大半。秋子风知他们是江湖中人,像这种走镖的最是忌讳外人的注意,所以犯不着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来了,来了,客官别急,小人这不是来了么?”这时从里进传来那掌柜的声音,秋子风一看他的装扮,差点没气的笑出声来,还真是让他猜着了,这掌柜出来的急,便连沾满油污的围裙也没来的及摘下。 那群大汉骂了几句,便随便点了些酒菜,接着又说了句什么话,只是说的太快,秋子风并没有听清楚,但很快就明白过来。只见那掌柜的面现难色,犹豫的向三人望了一眼,一脸谄笑地赔着小心低语了几句。 “砰!”突然一个大汉怒气腾腾地拍案而起,揪起掌柜的衣领,不屑地望了秋子风三人一眼,喝道:“你这老贼,他们是客人,大爷们便是来讨饭的么?为什么要先照顾他们?” “大,大爷息怒,这,这几位,客官早早便来了,所以……”掌柜的吓的脸色苍白,声音颤抖地解释道。 也不待他说完,那大汉牛眼一瞪,挥拳便向他脸上砸去,就在掌柜险些晕过去时,一直默不作声的黄脸汉子突然沉声说道:“陆兄,他只是个生意人,犯不着与人为难,我们还有正事在身,别再生了事端。” 从第一眼见到这人,秋子风便觉得有些奇怪,此时听他刻意压低声音,再看他说话时微仰起的颈处竟是与面色迥异的雪白,而且中间并没有凸起,顿时醒悟过来。他是看过黄玉茹女扮男装的,也算是有些经验,自可看出这男子实是个雌儿。不过事不关己,他也只是望了一眼,便神色如常的收回了目光。 那大汉对这人显是有些顾忌,缓缓地松开了手,不过依然不改恶声地喝道:“识相的便照大爷的吩咐去做,否则……哼!” 秋子风见那掌柜面无人色,心中有些不忍,再者他身有要事,也不想沾惹什么麻烦,便笑道:“掌柜的,既然他们赶时间,你便先照顾他们吧,我们不着急。” “呸,胆小鬼。”那恶汉低骂了一句,显是没有解气,又斜着膀子一步三摇地走到三人桌前,一拍桌子,瞪了三人一眼,语气不善地说道:“喂,你们三个,滚到一边去,爷爷我相中这张桌子了。” 他本来已经有了座位,而且旁边尚空着两张座位,都比他们这一桌要宽敞的多,这大汉明摆着是欺负人。张文赵武年轻气盛,本就心中有火,此时见被人欺到了头上,哪里忍的住,噌地变跳了起来。 “旁边的桌子更宽敞些,既然这位大哥看中了,我们换过就是了。”秋子风急忙按住了两人,微笑地说道。张文二人见他频使眼色,知他不愿惹事,只得闷哼了一声,强抑着怒气跟他来到旁边的桌子坐了下来。 “哈,你这个纸老虎,偏生便会做些欺软怕硬的事,平日里也不见你这等威风。”那大汉的同伴哄笑了几声。大汉也不以为忤,反是得意的仰着头,好似做了极为光彩的事。 也不知是因为正值饭时,还是什么原因,不一会儿便又有两拨客人走了进来,直把这小店挤的满满当当的。秋子风心情不好,对来人并不在意,只是低头闷喝着桌上有些粗劣的茶水。 “小兄弟,不知在下可否搭个桌?”突然,一个温和淳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秋子风抬起头,只见一个身着裘袍,头戴绒帽的中年男子微笑的望着他。这人长相虽然普通,却是斯文有礼,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他这才发现,原来店中已经没了空闲的座位,便点头同意了。 他又向先前的座位望去,只见几个同是身穿裘袍的青年面无表情地端坐在那里,从衣服的质料来看,比中年人要差上许多,不过腰间晃动着的连鞘长刀却显示出他们的不凡。让他觉得好笑的是,那大汉果然是个欺软怕硬的主,此时早已没了先前的盛气凌人,反而有些忐忑,不断的向自己先前的位子望去,却又不敢稍动,模样令人发噱。 这次掌柜的倒是麻利了些,进去没多久便端了些酒肉出来。也不知是怕三人不满,还是心存感激,还将一小盘的牛肉和一壶酒放到了秋子风等人的桌前,不断赔笑地说道:“赠送,赠送。”秋子风没想到他看着刻薄,倒还有几分阔气,也不推辞,笑着谢过了。 此时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店内的灯光照在门前泛起一层昏黄。秋子风只觉眼角突然闪过一个黑影,他微惊地向门前望了过去。只见在一侧的窗前,一个小脑袋鬼祟地露了出来,接着又缩了回去,如是几次,直到见众人吆五喝六地喝的正欢,以为没有人注意他,才大着胆子探出了半个身子,小心地将手伸了出来。 秋子风这才看清,原来店家在窗前挂着些腊肉,不由有些好笑,看来这还是一个偷食的小贼。 “啪,”突然一声响,众人心中同是一震。那小子显是太过慌张,碰掉了支着窗板的木棍。掌柜的此时也起了疑心,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快步的向外面奔去。 不一会儿,外面便传出了打骂的声音,秋子风借着灯光隐约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躺在地上,任掌柜的怒声喝骂,拳打脚踢,只是将偷来的食物紧抱在怀中不肯松手。 “你个小兔崽子,我就不信你不怕死。”此时路上的行人见有热闹可看,纷纷地围了上来。掌柜的见收拾不住一个十二三岁的孩童,本就面上有些挂不住,如此一来,更是恼羞成怒,喝骂了一声,顺手捡起了先前掉在地上的木棍,便向小童的头上砸去。 棍行半空,他只觉手中一紧,好像木棍被人从后拽住了,他一回头,便看到先前为自己解围的客官脸色阴沉地站在自己身后,不由一怔,犹豫着道:“客官,您这……” “不过是几串腊肉罢了,用的着下这样的狠手?多少钱我替他给了。”秋子风将手中的棍子扔在一旁,淡淡地说道。 “那敢情好。”掌柜搓着手咧嘴一笑,又踢了地上小头一脚,瞪眼喝道:“小兔崽子,还不多谢这位大爷。”其实秋子风比起这小童也大不了几岁,不过在他嘴里的称呼却是天差地别。 小童慢慢地爬了起来,也不出声,先是察看了下怀中的腊肉,又淡淡地望了秋子风一眼,最后狠狠地瞪了掌柜一会儿,便默默地转身离去了。 这小童受了掌柜的一番拳脚,鼻子和嘴角已经渗出了血渍,目光中更是一片血红,看在秋子风的眼里仿佛便如择人而噬的野兽,望之即生寒意。 那掌柜显然也受了惊吓,面无血色地愣了一瞬,见周围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也不愿露了怯,强自硬声道:“小兔崽子,如果有下次,看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秋子风并不理会他,望着小童远去的背影,略一沉吟,便转身回店里去了。 那群大汉此时正酒酣耳热,那单独的大汉在冷面青年的目光注视下,竟是不敢挪动,只能半探着身子猛咽口水。秋子风的思绪依然停留对小童野性目光的惊讶中,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两人撞了个正着。 其实这一下撞的并不重,只是那大汉心中憋闷,正是有火无处发,对于秋子风他可没有半点畏惧,立即跳了起来,也不说话,攥起拳便打了过来。 “秋大……”张文惊叫一声冲了上来,只是却是来不及了。拳风及面,秋子风略清醒了些,还没明白发生什么事,一个沙钵般的拳头已来到了眼前。 “啊!”突然一声惨叫,秋子风稳住了心神,发现自己并没有半点损伤,倒时那大汉半跪在地上,面无血色,豆大的汗珠沿着粗糙的面颊滑了下来,左手捂着右手碗叫的都快没了声音。 “欺软怕硬的东西,有本事便与我比试。”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令秋子风吃惊的是,这声音的主人竟是那温和有礼的中年人。只是他此时面冷目寒,不复了先前令人亲近的模样。 “在下的朋友素来莽撞,得罪了阁下还望海涵,晚生代一品镖局卫总镖头谢过饶恕的恩德。”那黄面“男子”面露惊色的抢了出来,挡在受伤汉子的身前,向中年人拱手道。 “哼!”中年人冷哼一声,缓缓地说道:“想用卫群的名号来压我?便是他亲来我也不放在眼里。这等欺善怕恶的废物是我生平最为讨厌的,不过今天我心情好,不愿沾了血腥,如果还有下次,哼……” 那扮作男装的女子一张黄脸难看至极,示意其他人将受伤的大汉扶了出去,便躬身向门外退去。看她的动作似是敬重中年人,不过从她眼中不时闪过的警惕目光,秋子风便猜出她是在担心中年人反悔,突然发难。 就在众人退出门口的一瞬间,秋子风终于看清在那大汉的手腕处赫然插着一根木筷,虽然没有穿透,却是让他血流不止,半条劲装裤子已是一片殷红。 “谢大叔援手之德。”秋子风在桌旁坐了下来,缓缓地说道,显是还没从心惊中走出来。一根再普通不过的木筷便能伤人,这人的武功当真不俗,难怪对方那么多人也不敢稍有微词,只是不知比起师傅如何? “举手之劳而已,要想不被人欺,只有比他更强势才行。”中年人似是没有发觉他的异样,淡笑道。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打打杀杀的事不适合我。”秋子风苦笑地摇了摇头,暗道他说的轻松,自己这三脚猫的功夫,保命都嫌不足,哪还能主动与人交恶。 那几个大汉一离开,店中顿时宽敞了许多,秋子风见除了自己三人与中年人几个,便只剩下靠在窗边的两个人。那两人可能是被打斗吓着了,正瑟缩地低着头,秋子风也不以为意,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突然,他面色一变,露出了不可置信的惊容,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地抬起了头,目光望向那两人的方向,渐渐闪过不解,惊讶,愤怒交织的神色,最后猛地跳了起来,冲上前去,在其中一人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记耳光,怒喝道:“你这禽兽,我可算找到你了!” <;href=>;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Hao123中文網'Hao123。se' 更新最快 第二章星星之火 这一把掌惊呆了店中所有的人。掌柜直接躲到了里面,只留下一个圆球似的脑袋留在外面,一双小眼睛眨呀眨的。张文赵武目瞪口呆地望着秋子风,不明白先前还笑言“忍一时风平浪静”的大哥,怎么突然发起狂来。而中年人则是目光闪烁地笑望着,饶有兴趣的样子。就连从进门便没动过的几个冷面青年也转过了头来。 “你。。。。。。你干什么打人?”做为直接受害人的年轻男子似是吓的傻了,只知呆瞪着眼前的“凶手”,却是说不出话来,倒是旁边书僮模样的少年颤声质问道。 秋子风这一下用力太狠,手掌也隐隐做痛起来,但比起他此时复杂的心情,这些倒微不足道了。就在刚才他出手的一瞬间,便心叫不妙,知道自己一定是认错人了,只是手势已经使足,想要收回已经来不及了。 “怎么,你不认识我了?”他随口问道,心中却思量起解决这尴尬情况的对策来。他现在已是骑虎难下了,若是直认自己认错了人,很可能便是一场不休的麻烦,这种当众受辱的事,只要是稍有血气的人都不会忍气吞声。不过要他装糊涂地继续错下去,借以蒙混过关,又是心觉不妥。 就在他进退两难之际,一件更令众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那脸侧红肿的男子缓缓地站了起来,并不见任何愤怒,反是神色颇为慌张,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塞到秋子风的手中,低声道:“如果在下以前得罪过兄台,这便算一点小小的补偿吧。在下已经痛改前非,还望兄台大人大量,高抬贵手。”说完,竟似怕秋子风再找麻烦,带着书僮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秋大哥,快看看他给你什么东西?”赵武好奇地跑了过来,探手将他手中的东西拿了过来。 秋子风一脸愕然地看着他将那似是一张纸的东西展了开来,待看清楚,不由愣住了。就算他知识再匮乏,这东西还是认得的。中间三个大字格外醒目,“壹仟两”,竟是一张一千两的银票。 “这么多钱?!”张文和赵武同时失声叫了出来,彼此对望一眼,都读出了对方眼中的惊讶,谁能想到打人还会有钱赚? 秋子风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座位的,只是捏着银票发起呆来。 虽然重生以来他觉得很幸福,也渐渐适应了这时代的生活,但在内心深处,还是对自己前世的意外身亡耿耿于怀,而对造成这后果的始作俑者,他的损友秦寿更是记忆犹新。 他刚才之所以会骤起怒火,便是因为那人长的和秦寿实在是太像了,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区别只在于一个是现代版,一个是古代制造罢了。 现在想来,他当然知道自己定是认错了人。别说秦寿不会穿越,就算真的出现了意外,也断不会与自己在这时代相遇的,世上的事哪有这般巧法?不过在不同的时代,竟会有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存在,不能不感叹造物主的造化神奇。 经过一番折腾,秋子风也不觉得饿了,再加上心中有事,这顿饭吃的没滋没味的,没用多少时间,便跟中年人道了别,带着张文二人回到客栈了。 他们的房间在客栈的后院,踏进院中,三人便发现十几个与之前酒肆中那几个大汉装束相同的壮硕男子游弋在四周,不过没有他们熟识的在内。院中满满地摆放着应是木箱之类的东西,只是用毡布围的严严实实,看不出一丝端倪。十几个大汉见走进了陌生人,都警惕了起来,直到三人回到房中,他们才渐渐收回了目光。 “好像很神秘似的,秋大哥,你猜那些是什么东西?”赵武好奇地问道。 秋子风望着这个问题宝宝,不禁有些好笑。赵武就是小孩的心性,好像任何事情在他的眼中都有些神奇。 “对于镖局来说,每一趟任务都很重要,所以没什么特别的。别想些乱七八糟的,快点睡觉,明天还要赶路呢。”秋子风笑着答道,然后连拖带拽地才将他按在了床上。 许是太乏了,没过多久,二人就鼾声渐起了。秋子风却是没有丝毫的睡意,先是牵挂着远赴京中的父亲与姨娘,接着又觉傍晚发生的事有许多疑惑,最后又联想到自己离奇的经历,就这样一路的胡思乱想起来。 直到凌晨时分,他才觉得眼皮渐渐沉重,便伴着外面响了整夜的凌乱脚步声沉沉睡去。恍惚间,他好像隐约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锣响和喊叫声,却兴不起一探究竟的好奇心来。 不知为什么,睡梦中他竟然回到了薛黄二女为自己送别的情景,望着二人远远挥手的身影,心中涌起一阵连自己也品不清的复杂滋味。突然,画面一变,两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绑在木桩上的一男一女。仔细看去,竟是父亲与姨娘,只见他们披头散发,身上的囚服洇出斑斑的血迹。一个狱卒模样的男子站在他们身前,手中持着一块火红的烙铁正向父亲身上按去,他看的分明,那面目狰狞的人竟是清远狱中那个自称“小三”的家伙。 “不要!”听到父亲撕心的惨叫,秋子风便要冲上前去,却发现自己竟然动也不能动,只能远远的喊叫着。 “秋大哥,你快醒醒,出事啦!”突然,他只觉一阵摇晃,顿时眼前一空,一切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啊!”他猛地坐了起来,发现自己依然躺在客栈的床上,这才醒悟原来只是做了场恶梦。 “秋大哥,你快过来看看,文哥身上好烫。”他还没来的及拭去额上的冷汗,便听到赵武哽咽地叫道。 “什么?”秋子风心中一惊,连鞋也顾不得穿便蹿到了张文的床前,只见他面色苍白,咬关紧咬地不断打着冷颤,伸手探他的额头,果然有些烫手。 “别哭了,快出去让伙计找个郎中来。”秋子风喝了一声,接着转身从架上拿起手巾在盆中浸湿了敷在张文的头上。 ...... 原来张文前日受伤,虽然伤口仔细处理过,但因为急着赶路,伤口有些发炎,眼下又感染了风寒,这才抵受不住,不过好在没有大碍,郎中简单诊治了一下,又开了药方便离开了。 秋子风虽然心系父亲与姨娘的安危,但眼下这样的情形,想要赶路也不行了,只能在这里停留一日,待张文好些才能上路。他吩咐赵武留下照看张文,向伙计问明药店所在,便出门抓药去了。 一出客栈,他便闻到空气中有股焦糊的味道,本来以为是错觉,但越往前走,味道也渐变的浓烈起来,待走到昨日的酒肆前,眼前的情形不禁让他惊呆了。 只见昨日破败的房子此时已是断垣残壁,被烧成了一片废墟,眼下火势依然没有熄灭,还有几处冒着刺鼻的浓烟。秋子风想起自己入眠时听到的嘈杂声音,想来就是人们在救火了。 “这是哪个挨千刀的下的毒手,不是要我的老命么?让我以后可怎么活呀。”此时胖掌柜瘫坐在废墟前,哭成个泪人儿似的。 “叫你总是丢三落四的,一定是忘了灭掉炭火,这次可长了教训了吧?”旁边一个人撇嘴道。 掌柜止住哭声,眼睛一瞪,不满地叫道:“苍天作证,我这次真的是熄了火才睡的。一定是哪个丧尽天良的眼红我的生意,背地里陷害我呀。” “要我说,一定是老董你平时太刻薄,这是遭报应了。” “就是,说不定便是你克扣了哪路神仙的香火,惹了天怒了。” “好在没得罪雷公爷爷,要不连人都给劈死了。。。。。。” “。。。。。。”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到后来越说越玄,连王母娘娘,玉皇大帝甚至满天神佛都纷纷登场了,听的一旁的秋子风禁不住笑了出来,他望着早就没了哭声,同样目瞪口呆的掌柜,除了同情,没有别的话好说了。 这一场火到底是怎么引起的,秋子风不得而之,只是他的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妥,但问题出在哪里,却又一时想不起来。突然他猛地拍了下额头,这才想起自己还有正事要办呢,便转身匆匆走了。 药店离那酒肆并不太远,转过两个街角,再向前走几步便到了,此时店中并没有什么客人,秋子风也不用等,直接将药方递给了昏昏欲睡的掌柜。那掌柜见来了客人,顿时振起了精神,接过药方便仔细看了起来。 “你这药方有问题呀。”掌柜突然开口说道。 “有什么问题?是药用的不对么?”秋子风见他长相也有几分儒雅,态度和善,不像是个蒙事儿的人,不由禁张地问道。 “倒是正对风寒的方子,只是这药效。。。。。。,不是你遇到个医术不高的庸医,便是那人敷衍了事了。”掌柜的似模似样的说道,接着眼睛一转,从柜台里面拿出了一个药包,笑道,“这是我们药房自己配的方子,用的全是上等药材,专治风寒,保证药到病除。” 秋子风见他鬼祟的模样,便猜到是怎么回事了,暗暗冷笑了一声,正要开口说话,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掌柜的,拜托你要骗人也下点功夫;做的像样点;刚才治拉肚子的药;怎么转眼对风寒也有效了。” 秋子风转过身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童倚在门边,脸上似笑非笑,竟是昨晚那个偷腊肉的小贼。 “哪里来的小鬼,我这药店可是老字号,出了名的童叟无欺,要是骗过人,哪还开的下去,你是诚心捣乱,是不是?”掌柜面色一变,喝骂了起来。 “对于本地人你当然不敢,却专骗外地来的,你当我没见到么?既然你说你的药是童叟无欺,那我们就找个郎中来,验一验就知是真是假了。” ...... 从药店出来,想起掌柜刚才狼狈的窘样,不由心中好笑,转身向同时出来的小童望去。 “哎,道谢就不必了,昨天你帮我付了腊肉的钱,现在我帮你省了药钱,大家扯平了,互不亏欠。”小童见他向自己看过来,摆着手说道。 秋子风见他强充大人般的神态,摇头笑了笑,也不说话,转身便离开了。走了一阵,只觉有人跟在自己身后,转身便见到一个瘦弱的身影堪堪消失在街角。如此每走一段路,他每次回头,都能看到那个慌乱躲避的身影。 走到客栈不远的一条小巷中,秋子风看到一个卖包子的小贩,略一沉吟,便停住不走了。过了一会儿,从巷口的墙角处露出了个小脑袋,目光闪烁地犹豫了一瞬,才缓缓地走了出来。 ...... “你放心,过不了多久我就会还给你的。”小童将手中的肉包子塞进口中,含糊不清地说道。 秋子风并没说话,只是停下来凝视着他,待他将口中的东西咽下,才沉声问道:“昨日那个酒肆的火是不是你放的?” 小童身子先是一滞,接着又恢复如常,继续将包子往嘴里送,只是动作越来越慢,最后终于停了下来,似是自语般地低声道:“我跟家人走散了,本来还有个老家人跟我在一起,就在昨天,他就那么离开了,如果我早回去一会儿,他可能就不会死。他把粮食都省给了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那腊肉,好香啊,可是他却来不及吃一口。。。。。。” 他的这番话说的极是平静,不含一丝的感情,秋子风却能清楚感受到其中的酸楚。望着他眼眶微红,却又强自忍住不哭的模样,想要开口劝慰,只是话到嘴边,又不禁咽了回去,只觉得这在自己眼中还是个孩子的小童,远比任何人都要坚强,成熟,这样的人,是不需要别人的怜悯的。 “我说那火不是我放的,你信还是不信?”小童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突然抬头淡淡地问道,双目中乌黑的双眸如同暗夜中的明星,透人心扉的晶亮,直摄的秋子风愣在了那里。 Hao123中文網'Hao123。se' 更新最快 第三章孤身上路 张文的病来的急,却不太重,吃过药,下午便退了烧,晚上已经可以吃些东西了,秋子风估计再将养一日,就能上路了。由于那些镖师早上已经押着货物起行,客栈又空出些房间,秋子风考虑张文的身体状况,便又单独给他开了一间房,赵武兀自不放心,也吵着搬去一起住了。 这日半夜,秋子风隐约听到门前又响起了一阵轻微却又颇为凌乱的脚步声,那群镖师已经走光,哪来的这么多人大晚上不睡觉,一齐出现的。他不由起了疑心,不过仔细听去,却又杳无声音,便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又过了没多久,他便觉得屋里突然添了些寒意,任他把棉被捂的严实,还是有些阴森的感觉。到后来他实在抵受不住,便下床查看缘由,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门上的纸窗竟然破了个大洞。 这让他大觉奇怪,要知道这窗纸可不是用来写诗作画般的单薄,是极为厚实的,如果没有外力的作用,哪会自己便破了,何况就在刚才还是完整无缺的。突然,他的目光一凝,缓缓地将头贴近了门纸的破损处,只见上面洇着一点鲜红,虽是不大,却极为醒目,但他记的清楚,这一点在入夜之前是绝对没有的。 他犹豫了一会儿,小心地将门拉开一条细缝,觉得没什么异常,才开门走了出去,外面除了呜咽的风声,哪还有半个人影,他又仔细的观察了一阵,终是一无所获,这才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屋内。自这以后,他便再也没能入睡,心中总是有些不安的感觉,但细想下却又不见半点端倪。 有了心事,这夜便分外的难熬,也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才渐渐起了光亮,秋子风收拾了心情,简单的梳洗一下,便要去探望张文的情况,但走到门前,却突然停住了,略一沉吟,从门上将那红纸片扯了下来,又在边缘处撕下一块窗纸,右手食指在腰间软剑处划过,忍痛将血滴在了纸上,结果让他大吃一惊,两片纸上的红色竟然极为相似,也就是说那片纸上也应是鲜血了。 夜半时分,自己卧房的门上怎么会溅上了血迹?他想的头都大了,却是没有一点头绪,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秋大哥,你还没起床?”也不待他应声,赵武已经喊叫着闯了进来。秋子风急忙将两张纸捏在手里,挤出一丝笑意转过头去。这时赵武已经来到近前,张文也跟在他身后,虽是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不过却是精神了许多。 “秋大哥,你昨晚没睡好么?怎么一付无精打采的样子。? 定君图 第 15 部分阅读 涫橇成廊挥行┎园祝还词蔷窳诵矶唷?br /> “秋大哥,你昨晚没睡好么?怎么一付无精打采的样子。”赵武有些奇怪地问道。 秋子风还没来的及答话,张文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咦?秋大哥你的门纸怎么破了。” “哦,我昨夜起来上茅房,不小心撞上了。”秋子风笑着解释,停了一会儿,又犹豫道,:“我昨晚仔细想了一下,以小文的身体实在不适宜远行,而我的事又是刻不容缓,不如这样,你们留在这里,或是回清远去,等我办完事,再回来与你们会合。” “秋大哥,我身体没事的,不信你看。”张文猛地跳了几下;哀求道,“带上我吧,保证不会误了你的事的。”赵武也在一旁点头附和着。 秋子风见两人可怜的样子,几乎便要心软了,但想到前路或许有许多未知的危险,便狠了狠心,沉下脸色,喝道:“我说让你们回去,你们就会去,你们难道不知再跟着只会拖累我么?” 他这话说的有些重了,张文与赵武齐变了颜色,赵武还想要争辩,张文已扯住他衣袖,沉声道:“既然秋大哥决定了,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希望秋大哥你一路顺风。”说完两人便走了出去。 秋子风很想将两人叫住,终于还是忍住了,为了他们的生命安全,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 临走之前,秋子风很想跟他们道个别,但见屋门紧闭,便苦笑着离开了。他之前偷偷在赵武的行囊中放了银两,如此一来,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今天是除夕,虽然离入夜还早,但家家户户已经开始忙碌了起来,这热闹的景象让秋子风更感孤独的难受,不过想到父亲与姨娘,他便振了精神,踏上了行程。 要出城,董掌柜的酒肆是必经之路,当秋子风走到那里,却发现情形又与昨日大不相同。只见董掌柜正腆着肚皮站在路旁指挥一些苦力打扮的人清理着废墟,一付意气风发的模样,哪还有昨天寻死觅活的影子。 秋子风不明白为什么只是时隔一天,便有这么大的变化?他好奇的上前询问,这才知道,原来衙门已经找到了放火的真凶,替他讨了赔偿,自然是笑的合不拢嘴。 “那个孙老二看不得我红火便起了歹意,我果然没有猜错,亏的知县大人英明,这么快就替我申冤。这老狗,平日里人模人样的,背地里却去做贼,难怪我老是看他不顺眼,原来是有先见之明。这位公子,咱们也是有缘,等我重新开了张,你再来光顾,我一定好好招待你。”董掌柜越说越开心,差点儿便要手舞足蹈起来。 不过秋子风此时并没有心情理会他,心中不由想起了昨日那小童,看来自己真的冤枉了他,只是现在就算想道歉,也无处找寻了。萍水相逢就是这样,也许匆匆一面,便不会再见,他放下心事,转身便出城去了。 按他的考虑,如果有人要害自己,现在趁他单身,自是随时都有可能出现,所以他挑的都是大路,虽然这样行路缓慢些,但相对的却要安全的多。 他实在猜不出有什么人会来算计自己,想来想去也只有孝王了,不过让他纳闷的是,以孝王尊贵的地位,干嘛非要跟自己过不去?如果说是与父亲有关,现在他也已经沦为了阶下囚,看来看去,他们也不像有需要斩草除根的大仇。 就这样,他带着满腹的疑惑,还要时刻提防着未知的危险,一天下来也没有走上多远,临近傍晚,连客栈伙计指点的宿头也没赶上。 看来今天只能在这荒郊野营了。秋子风心里嘀咕着。他以前也有过野外露宿的经历,不过那是在学生时代,身边还有老师同学陪着。眼下一个人,心中难免有些忐忑,不过实在别无选择了。 他又向前走了一会儿,见到路边有个小树林,便停了下来。他也不敢走的太深,只在边缘处找了个干一点的地方坐了下来,这样有什么事跑起来也方便一点,尽管到那时可能没什么区别,心里却踏实多了。树林里较外面积雪要少了许多,真正干爽的地方却是没有。虽然觉得有些寒意,但秋子风怕引人注意,不敢拾柴生火,只是取出了几件衣物胡乱的披在身上,缩成一团来抵御风寒。觉得肚子有些饿了,便取出放在包袱中已经冷冰冰的馒头啃了起来。今天是大年夜,家家户户都在守岁迎新,自有一番热闹景象,偏生他却这么凄凉,不过他将这馒头想象成了北京烤鸭,满汉全席,虽然味道没什么变化,不过心里倒是平衡了些。 这样折腾了一会儿,他渐渐觉得有些困乏了。昨夜便没有睡好,又赶了一天的路,也实在撑不住了,靠在树上没多久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隐约中好像听到了叫骂和打斗的声音,只道是有人来对付自己,顿时惊醒了过来,待看清眼前空空如也,这才松了一口气。但那嘈杂的声音却不稍歇,一声紧似一声的传了过来。 ****** 明天三更;凌晨第一更 Hao123中文網'Hao123。se' 更新最快 第四章密林遇险 秋子风听的真切,这才知道不是自己的错觉。不过实在想不通,这荒僻的地方,怎么突然涌出这么多的人?他犹豫了一会儿,本是不想节外生枝,但又耐不住好奇,便小心翼翼地向里面走去。 这树林从外面看不大,树木却是周密林立,虽然是有声音可循,不过还是费了些周折。走的近了,声音也清楚的多,他这才听出杂乱的声音中有些是他熟悉的,不过到底是谁,一时却想不起来。 这时他已渐渐的放缓脚步,最后停在了一堆灌木丛前,虽是枯败了,不过在这暗夜中倒是恰能遮掩住身形。这样停了一会儿,他才小心的探出头去,只见在不远处稍宽广的地方一些人影分合交织,只是光线太暗,看的不太真实。不过兵器交击的声音甚是刺耳,偶尔溅起的金光更是让他一阵肉跳。 他不由泛起一丝苦笑,人家过年燃爆竹放烟花,他却躲在这里听别人的打打杀杀,这个春节是注定难忘了。 “猴子,老傅,大胆,小光,咱们几个顶住喽,张镖头你带人护着东西先走,陆虎身上有伤,你们照看好。至紧要把任务完成,不要堕了咱们一品镖局的名头。”一个浑厚的声音突然大叫了起来。 这又是猴子又是老虎的,让秋子风听着很乱,不过“一品镖局”这四个字他还是听清楚了,那日在酒肆里听那扮作男装的女子曾提到过的。不过这就让他大为不解了,他们是昨天起程的,就算是再慢,也不应与自己有交集,怎么会在这个地方出现? “嗷……”他正疑惑着,突然一声极为尖利的啸声直穿耳膜袭了过来,势头之凌厉,险些没让他晕过去,紧接着又是一阵慌乱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好了,退路也被人堵住了。” “大家别慌,护住东西,他娘的,跟这帮王八羔子拼了。” “敌人太强了,你们几个护着东西,往北面避一避……” 听这声音,秋子风便知一品镖局的人正处于下风。那些镖师他是见过的,按理说也不弱,对方也不知是什么人,竟能轻易的将他们制住。一转念,又是自嘲的一笑,不知不觉得竟突然现出这么多的人,如果是针对自己,便是有几条命也都见了阎王。 渐渐的声势越来越弱,他也感觉到一品镖局的人越来越少,只怕要不了多久,就要定了局面。他不由暗骂自己该死的好奇心,却一动也不敢动,唯恐被人发现了踪迹。 “啪!”突然一声轻响,秋子风只觉背后一痛,似是被什么击了一下,头皮顿时发麻,整个身子都僵住了,只道是被外面的人发现。不过稍停一会儿,却再没有任何的动静。他缓缓地转过身子,只见空荡荡的一片,连个鬼影也没有。 “啊……”“砰!”他正要暗松一口气,突然不远处传来了惨叫声,接着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上面掉了下来。 还不待他回过神,只觉一阵劲风从上面扑了下来,他直觉危险,本能地向旁边闪避,不过却是晚了一步,他只觉肩头一阵巨痛,似是被一只钳子夹住,顿时瘫软了下来。 “得手了,你们几个留下应付麻烦,我带这小子先走。”只听抓住他的人开口道,声音尖涩,如同指尖刮在石壁,让人心中难受。 听这意思,这人与林中两伙人都不是一路,好像是冲着自己来的,秋子风不禁面色一变,心中暗叫不妙。那人力气极大,提着他似是不费吹灰之力,跳跃间甚是自如,秋子风只觉一阵风声,已如离弦的箭,被那人带出老远。 突然,那人似是闷哼了一声,秋子风只觉抓着自己的手臂一震,接着他整个人就向下跌去,由于还带有前冲的惯性,落地后,整个身子又向前滑了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直把他的眼泪都给引出来了。不过此时他也顾不得太多,就势向旁边滚去。 那人却再没追来,秋子风定了身子,只觉头晕目眩,好一会儿才清醒,只听不远处呼呼风声其中还夹着几声闷哼,他回头望去,只见不知从哪里又杀出一个人,与那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此时打的正起劲呢。他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不过也没时间去细想了,借势弹起了身子。也不辨方向,只是觑准没人的地方,便冲了过去。 先前抓了自己那人的同伙,此时也被几个人缠住,虽是人数远较对方多上许多,不过一时也被牵制住了。保命要紧,秋子风自是不会放过这个良机,拼尽了全身的力气,连头也不敢回,只求跑的越远越好。 不过老天爷好像很喜欢跟他开玩笑,跑了一会儿,便不得不停了下来,刚才被那人带的远,所以分不清方向,竟然又跑回了原来的地方。守镖与抢镖的两伙人还没有结束战斗,不过听到他的脚步声却是缓了下来。 “不好,他们来了援手。” “他娘的,这群免崽子还有后手。” 秋子风听的出来,这是两方人同时喊了出来,显然把后来的人当做了对方的援军。这时他的身后又响起了脚步声,应是有人抽出了身又来追赶自己。眼下是进也不行,退也不行,听着渐近的声音,他不由暗暗焦急起来。 突然,他目光一转,咬了咬牙,便向一品镖局那伙人跑了过去,边跑边挥手喊道:“有人打坏主意啦,兄弟们快上呀。” 他这一声喊的甚是模糊,众人也分不清是什么意思。从他身后追来的人,显是认准了目标,并不为所动,反是加快了动作,没用多久,便追到了不远的地方。不过看在前面两伙人的眼中却是不同的味道,就好像是秋子风带着人杀过来一般。而两伙人早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再揣测他话中的意思,便更是打定了主意。 秋子风见他们的注意力都向自己集中过来,也不慌张,反而心中窃喜,更是卖力的跑了几步。 “不要活口了,把那小子就地格杀。”那尖涩的声音突然响起,速度极快,之前还在远处,当话音落尽,已是后发先至,冲到了秋子风的近前。 “可是魏……”他的同伙中有人犹豫道。 “事急从权,既然不能生擒,总要有个交代。这事千万不能走了消息,这里的人一个不能留,杀!”那尖涩的声音冷冷的截道,当他口中崩出最后一个字,秋子风只觉背后生出一阵寒风,甚是凌厉,刺的他隐隐生痛。 “啊……”他惨呼了一声向前倒了下来,不过并不是因为受了重创,而是脚下一空,被什么绊倒了。这纯属意外,倒不是他刻意为之。其实他是想将追兵引到一品镖局两伙人的面前,利用这暧昧关系,趁乱脱身,虽然想法有点天真又蠢笨了一些,不过他实在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只是他没想到那人追来的速度这么快,之前出现的神秘人竟没能牵制住他。而且他的身手奇高,就算秋子风再怎么灵活,反应有多灵敏,在他的面前只如跳梁的小丑。虽然躲过了重创,不过背后还是被那人的兵器连带着削中,那钻心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叫出了声音。 那人显然也没料到秋子风竟然能躲过他这必杀的一击,惊咦了一声,不过手中的兵刃却是不及收回,顺势向前横扫了出去。 “当!”一声脆响,秋子风只觉好像受了这一记,不过显然吃了亏,闷哼的连退了数步,接着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大叫了一声,“点子扎手,大家并肩子上。” 秋子风身处险境,哪还有别的心思。忍住痛顺手从腰间抽出软剑,趁着那人与人刚交过手,还不及反应的契机,反手就扫出了一剑,同时双腿微屈猛一使力,整个身子便斜飞了出去。 那人虽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二人身手委实相差太多,只是急忙向后一退,便闪过这一记,然后屈身一个翻转,跃到了秋子风的头上,身子倒转地冲了下来,手中的一柄寒刀直直地向他的头顶搠去。 这一记不仅是那人的力量所聚,更包含了整个身子从上而下的冲力,尚未及身,秋子风已经感受到气势的凌厉。他勉强将软剑横架在了头上,而头则本能的向一侧偏去。他知道这一次是躲不过了,不过拼着硬受他一记,或许能暂时保住性命。 那人的下落的速度迅若电闪,不及眨眼的时间,已经到了离他头上寸许的位置,就在秋子风咬紧牙关,认命的想要闭上眼睛一瞬间,只觉从另一侧又是一阵劲风袭来,后发先至,只听“叮”的一声,他只觉眼前一道火光闪过,同时耳中一阵轰鸣。 待他反应过来,只见那人身子在空中一阵旋转,落在了稍远的地方,而在他身前不远则倒插着一柄长剑,剑身犹自不断的抖颤着,嗡嗡作响,显然有人抛出这长剑替自己挡了这一记要命的杀招。 “你这怪物,不要只是欺负小辈,让我与你亲近亲近。”一个闷闷的声音突然从侧后的方向传了过来,秋子风想要转身望去时,那声音还很模糊,但他完全转身时,来人已到了身前。 此人一身的夜行黑衣,蒙面罩头,与先前要杀自己那人差不多,只留下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让人辨不清年龄长相,而且声音刻意的压低,让人听不出端倪。不过从他的身形上看,秋子风认出便是先前突然现身的神秘人。 这人似是没有恶意,反倒好像在保护着自己,这让秋子风疑惑不解之余,隐隐生出了些亲近的意味。神秘人见他傻傻的瞪着自己,好像是笑着对他眨了眨眼,不过速度太快,秋子风并没有看清,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就在他恍惚间,神秘人已经转身挡在他的前面,反手抽出地上的长剑,挑衅似的向对面那人指了指,口中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哪里来这藏头露尾的鼠辈,三番两次坏本……,坏我的大事,当真是该死。”尖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只是这次多了些锐气,显是含着不小的怒气。 “哈哈,”神秘人仰头怪笑了一声,声音懒懒地说道,“你是说昨夜那几个鬼祟的家伙么?废物几个,倒是污了大爷的手。我也是该死,只是不知你有没有那人能耐。”秋子风听了这话不由心中一动,隐隐想到了什么。 “找死!”那人怒极而笑,阴冷的低喝了一声,手中的钢刀一挥,便冲了过来。 “躲到一边去。”神秘人头也不回地向秋子风喝了一声,手中的长剑一震,速度极快的迎了上去。 秋子风哪用他提醒,在他挡在身前时已经开始暗暗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心中开始思考着要怎样逃出这险地。不过事情并没有想像般的容易,与他神秘人同来的有四个人,而对面那人的同伙粗略的估算一下,也有二三十人之多,虽然那四人好像强横了许多,不过却是首尾难顾。 在神秘人与那人战在一处的瞬间,众人也同时动了起来。这几十人身手也颇了得,而且人数众多,分出几人缠住了神秘人的同伴,又有十几人则与先前劫镖的那伙人交上了手。剩下的则直奔着秋子风而来。 没有办法,秋子风只能硬着头皮提剑迎了上去。师傅的训练结果,在面对神秘人那样的大高手是一点用处也没有,不过应付这些一般的好手,却有奇效,仗着灵活的闪避和近乎本能的反应,虽然左支右绌的同时对付几个人,不过一时倒也不落下风。 “咦?”站在一边那个扮作男装的黄面女子突然惊咦了一声,显是将他认了出来。要说现在场中最为清闲的,就是一品镖局这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也不知是因为他们人少,还是离的稍远,竟然没人再去在意他们。 她这一声虽然不大,不过秋子风却是听的清楚。甫交手时他还有些轻松,但是渐渐的就觉力不从心,有几次险险便被刺伤了。这些人得了死令,招招都是攻向他的重要部位,引的他渐渐慌乱了起来。 此时又躲过了攻向小腹的一刀,他抬脚虚踢了一下,吓退了紧跟着要攻来的一人,趁着空隙,他循声望了过去,只见黄面女子与几个满身伤痕的大汉像是看热闹似的在一边傻站着。他被逼的急了,也顾不得许多,脱口大叫道:“他妈的,你们再不来帮忙,一会儿货物全让人抢了去。” Hao123中文網'Hao123。se' 更新最快 第五章险死还生 扮作男装的女子愣了一下,眼睛转了几下,才抿着嘴向身后的大汉点了点头,带着众人冲了上来。其实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便是货物的安全,巴不得这些人斗的越狠越好,最好是两败俱伤,那他们就能松口气了。所以这些人不来找自己的麻烦,他们也乐得轻松,坐山观虎斗。 但秋子风的这一声喊,虽是有些难听,却不得不让她考虑差点疏忽的另一面。先前劫镖的那些人已不是他们能应付的,后来出现的却好像理是强悍,而且明显是敌非友,若让他们将场中的形势清理了干净,那自己这些人势必难以幸免。 眼下能够牵制他们的,就只有突然出现的那几个黑衣人,而看起来,他们又好像与前日曾在酒肆中朝过面的小子大有关联。若是这小子有什么意外,只怕他们也不会再做恋栈。可是自己几人现在伸以援手,便是与他有了恩德。而己方现在伤亡惨重,说不定能为日后引来一个强援。 那女子本是个精明的人物,在一瞬间已经将利害得失计算的清楚,心中自会做出最为有利的取舍。 这此人虽是人数不多,但能在一通厮杀中存活下来,个个都是彪悍无比,有了他们的帮助,秋子风的压力顿时减轻了大半,进退间更圆转自如,只是眨眼间,趁着敌人被冲的一乱,便顺势将软剑在面前对手的喉间抹过,解决了一个麻烦,转身又将剑向身侧的一人。 这一剑竟然出现连他自己也意想不到的效果。只见剑身竟如软索般缠上了那人的手肘,他下意识的一使力,那人便惨叫一声,手臂似是泉涌般喷出了一道血箭,已是手,臂分了家。 鲜血溅在脸上,倒让剩下的几个敌人顿时清醒了过来,同伴凄厉的惨叫声并没有使他们惧怕,反而更激起了野性。站在秋子风面前的两个对手便是红了眼睛,似是发了疯般的冲了上来。 场中其他几处的战况也是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拼杀最为惨烈的是之前劫镖那伙人与他们的十几个对手。本来他们眼看着就要将一品镖局拿下,却被这些人突然搅了局,自是恼怒非常,而且对方又目中无人的下了格杀令,自是让他们要拼死力战。而那十几人得了死命令,自是别无选择,出手便是必杀,不留一丝余地。 秋子风此时已经被两人逼出了战圈,对方凶猛的攻势让他不断地向后退去。他的身上又添了几处新伤,虽不致命,却也火辣辣的疼痛。突然,他只觉背后的伤口一痛,身子已靠在一棵大树上,没了退路。他望着一柄直奔额头而来的钢刀,目光一闪,咬牙忍痛贴着树身向下一蹲,躲过这一记,然后右手挥剑格挡住了另一边的杀着,左手攥拳向面前来不及收刀那人的小腹挥去。伴着一声闷哼,那人顿时弯下了腰,秋子风右手一用力,将另外一人逼的向后退去,顺势将剑举在半空,拼尽全力砍了下来。弯腰那人连叫声也没来的及发出,半个天灵盖已被削了去。 另外那人望着同伴脑中白相间的颜色,眼中的狠色渐褪,突然泛起一种欲呕的感觉,就在这一失神间,他的眼前一道寒光骤起,喉间泛起的冰凉让他绝望,他对这世界最后的记忆,便是那道冰冷至没有丝毫生气的眸光。 ...... 瘫坐在树后,秋子风急喘了几口气,紧张的心情才算稍稍的缓解了下来,虽然耳中依然充斥着络绎不绝的砍杀声,却总算有了难得的安宁。想想重生这些时日的情形,他不禁苦笑了一声。被杀或是杀人对他来说好像成了家常便饭,而他竟也这样习惯下来,不复了从前的胆怯。 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他只觉乱七八糟的。从看人打架到被人追杀,认识的不认识的,敌人非敌人,还有搞不清应算敌算友的,就像是大杂烩,糊里糊涂的就搅作一团,搞的他现在脑袋还是晕晕的。 不过最让他不解的还是那几个神秘人,总是感觉怪怪的,说熟识又没有印象,说不认识,他们却在玩命的护着自己。只是想来想去,却是找不到半点的头绪。 “砰!”他突然只觉背靠的大树微微一震,接着身侧“哗啦”作响,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就那么滑到了他的眼前。 “那小子在……”那人一转头便发现了他的存在,可能是因痛而眯在一起的眼睛突然一亮,大喜的叫了起来。 秋子风看他的样子便知道应是被人打倒在地,收势不住冲过来的,哪还让他喊叫出来,伸脚便对着他嘴的位置猛踹起来,借着大树遮掩,倒也不虞被外面的人发现。他脚下使了狠劲,那人还没来及动弹,便晕了过去。秋子风举起酸软的手臂,用剑在他的喉间划过。 “不知这算不算是守株待兔?”秋子风有些好笑的想到。歇了一阵,便小心的探出头,巴巴的盼望着再捡一次便宜。 ...... 与场中激烈的情形不同,那个神秘人与一心针对秋子风的阴柔人物这一边则是极为安静,在最后一次交击过后,两人便如同雕塑般的举着兵刃默立不动,无声的对峙着。 不知过了多久,神秘人才缓缓地先开了口,依然是那种漫不经心的口吻:“口气倒是不小,只是这手上的功夫,哈,想要我的小命怕还差的远了点。” “阁下倒底是何方神圣,为何两次三番坏我好事?”尖涩的声音沉沉问道。 神秘人将手中的长剑放了下来,拄在地上眼神玩味的望着他,停了一会儿才笑道:“你要对付的,正是我要保护的,也只能怪你不走运了,偏偏碰到了我,我这个人可是出了名的爱管闲事。” “阁下身手确是不俗,只是在这世上生存仅仅功夫好是没用的。你一定不知道你得罪了什么人吧?只怕从今以后,也别想有安稳的日子了。”对面那人冷冷地说道,目光突然一转,又道,“不过我识英雄重英雄,倒也起了爱才之心,只要你肯不理会这件事,投在我的麾下,我保你高枕无忧,荣华富贵,如何?” 神秘人“哧”的一笑,摇头叹道:“你也配说英雄?我生来便是软硬不吃,你又待怎样?”他的腰间不知何时划破了一块,这一动,便是金光一闪,一块长方状之物隐隐地露了出来。 对面那人听了他的话,掩在黑罩下的肌肉抖动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怒色,正要开口说话,目光却被那一点金光吸引住,待看清那东西的模样,目光中不禁露出了骇色,脱口惊道:“你是大内……” “嘘”神秘人伸出食指的嘴前一点,截住他的话,摇头笑头:“你是奉命行事,我也是奉命而来,大家交过手也就罢了,可别说破了身份,否则只怕面上都不太好看。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安安份份做人,千万莫要惹祸上了身。” 对面那人目光急闪了一阵,才缓缓收回了手中的刀,幽幽道:“多谢阁下提醒了,不过树大招风,这一路想要那小子命的只怕不只我一人,看看阁下是否真能护得他周全。”说完,他突然尖啸了一声,正在酣战的黑衣人没有一丝的停滞,迅速抽身聚到他的身前。 “公……我们的任……”众人显是明白他的意思,其中一人犹豫着开口道。 “这事我自有主张,我们走。”那人沉喝了一声,趁人没有察觉,右手颤抖的收在了身后,一道血线沿着手腕向掌心划去。 ...... 神秘人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眼睛微眯了一下,冷冷一笑,转过身向着秋子风藏身的地方凝了一眼,才招呼着同伴腾身离去,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喂,等一……等。”秋子风见他要离开,从树后大叫着跳了出来,只是他们速度太快,待他走出来已是不及,当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他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一脸的怅然,这时,耳边突然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小弟弟,你没什么大碍吧?” ** 晚上八点后还有一更 Hao123中文網'Hao123。se' 更新最快 第六章结伴同行 小弟弟?秋子风有些好笑的转过身,目光落在一张病黄色的脸上,没好气地说道:“你看我哪里长的像小弟弟?”这句话只是一时的不满,不过说出口后却觉得有些怪怪的。 那女子愣了一下,见他一脸愤慨,不禁“噗哧”地笑出了声,虽是男子的扮相,但宽大的衣物此时却是遮掩不住婀娜的身段,现出女子独有的娇态。 秋子风目光落在了她的肩头,那里不知何时划出了一道口子,一片洁白调皮地跳了出来,看的他心中一阵急跳,口中也有些干涩,急忙转过头去。 不知何时,劫镖的那伙人竟也消失不见了,地上留下了几十具尸体,这一场突然来到的争斗就这样无声的结束了。一品镖局中的人已经开始拾掇着联合四处散落的货物,本来有二十几个镖师,死的死,伤的伤,如今可以自如活动的只有不到十人,看着颇为凄凉。 “小……兄弟,刚才那些人,是你的朋友?”可能也是觉得此时发笑确实不合适宜,那女子旋即便板起了面孔,试探着问道。 秋子风也不敢再望着她,怔了一下,便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说道:“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 那女子一愣,还道他不愿对自己泄了秘密,便不再追问下去,又道:“刚才的事倒要谢谢你了,否则非但保不住货物,就连性命也断送了。” “啊?噢,没什么,举手之劳,不用客气了。”秋子风心中有事,根本就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随口应道。 那女子倒是听的一窒,这本是她没话找话的客套之言,真要说起来倒是自己对他有援手之恩才是真。本以为他会客套着回赠几句,那自己就可以再进一步拉拢关系,谁知他可真的不客气。 “喂,你怎么不看着我说话,难道我很难看么?”那女子见他一真别过头去,心中有气的问道。不自觉地,倒是忘了伪装,她说话的语气与神态又回复女孩儿家的习惯,只是配着病黄的男人面孔,让人说不出的别扭。 秋子风暗叹了一口气,女人面对这样的问题果然就没了什么智商,他也不好意思直说,只是头也不会的用手胡乱的指了指。 “啊!”女子顺着他的动作向自己身上望去,只见身上大大小小破损了十几处,洁白的肌肤已是露出了小半,不禁大叫了一声,急忙用手遮在胸前,弯下了身子,嗔道:“你,你无耻。” “姐姐,我要是真无耻,就不会告诉你了。”秋子风没好气的说道。心中则是暗叹好心未必有好报。 “谁是你的姐……啊!你怎么,怎么知道我是女儿身?”那女子本是要反驳他,说道一半突然抬起了头,连遮掩身体也忘了,失声叫了出来。 秋子风翻了翻白眼,露出“看不出才怪”的表情,连话也懒得说了。他身上又累又疼,也没心情再应付她,转身回到先前的大树底下坐了下来。 那女子话一出口便知道自己的话实是多余,她本是个聪慧的人,只是今日遇到的事都是她未曾经历过的,竟然连番失措,不由觉得又是娇羞,又是无奈,虽是脸上看不出变化,粉颈却已泛起了红色。 她见秋子风默不作声,也觉自己有些过分,想要说些什么,但看他淡淡的表情,又咬着唇咽了回去,暗道自己一个女儿家,没得向这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露了怯。忽又想起自己现在的窘况,急忙又用手遮掩住,白了他一眼,转身向镖车走去。 秋子风听她离去的脚步声,不禁叹了口气,闭眼仰靠在树干上。今晚的那群黑衣人,虽不知是否朱怀璧派来的,但对付自己的意图却是不容质疑的。想起未来的日子,既觉头痛,又有些欣慰。 头痛的是,不知还有多少的凶险在等待着自己。欣慰的是,总算有点先见之明,没有让张文和赵武跟自己前来,而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父亲和姨娘,再辛苦也不应有任何的怨言,所以心中只觉忐忑,却没有半点畏惧与退缩。 这时,他听见从前面说来些说话声,好像有人在争论什么,心中觉得好奇,睁眼望了过去,只见那女子与几个镖师低头说着话,还不时向这边看过来,显是跟自己有些关联,不由提高了警惕。 过了一会儿,只见那女子点了点头,转身向这边走了过来。此时她已经在外面套了件青色的长袍,只是袍子太过宽大,穿在她娇小的身子上有些滑稽的感觉,不禁让秋子风想起了孙大圣第一次穿衣服的情景。 那女子走到他身前,见他一脸想笑又是不笑的鬼祟神态,不由有些奇怪,下意识地向自己身上看了看,觉得没有什么不妥,暗暗白了他一眼,犹豫了一瞬,才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蹲了下来。 “那日不是见你还有同伴么,怎么现在变成孤身上路了?”她下意识的做了个拢头发的动作,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 秋子风知她这是试探的说话,一定还有别的目的,便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并没有应声。 果然,那女子目光闪烁了一阵,又缓缓地说道:“不知小……兄弟的目的地是哪里,如果顺路,我们倒是可以结伴同行,这样也好有个照应。” 秋子风听她又是想叫自己小弟弟,有些哭笑不得,待听她说完,不禁一愣,想不通她的意图。按理说镖局走镖,那是慎之又慎,对陌生人自是百般的提防,像她这样的则是透着古怪了。他望了女子一眼,想从她的神色中看出些端倪,不过却是一无所获。 “这个不太好吧,在下与你们只是初识,不好叨扰,还是就此别过吧。”他装作犹豫地说道。 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有些急道:“不麻烦,你今天也算是帮了我们的大忙,我们江湖中人,恩怨分明,有恩是必定要报的。” 秋子风本就是试探她,听了她的话,再看她的神情,顿时醒悟过来,明白了她的想法。经过这一役,一品镖局的实力大损,连自保的能力也是不足。而她明着是邀自己同行,实是看中了那几个似是维护自己的神秘人,若是有他们相助,便实力大增了。 想到这里,他暗自苦笑了一声,那几个人自己根本就不认识,而且直到现在也搞不清楚他们的真实意图,更遑论其他了。不过那女子的提议还是让他有些心动,虽说一品镖局看来一路不会安稳,不过自己也是麻烦缠身,倒没有谁连累谁的问题。多个照应,总比自己横冲直撞要强上许多。 至于那些神秘人的问题,也只有他自己最清楚,既然对方已经生出了误会,便不妨利用一下。说到底,他们也是打着自己的算盘,大家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各取所需而已。 “既然如此,多个照应总是好的,只是不知……嗯,在下是要前去玄玉关,不知是否顺路?”秋子风沉吟了一会儿,缓缓地点头道。 “你要去玄玉关?”那女子目光一闪,疑惑地问道,声音不自禁地大了些。 “是啊,家父的一位故交便是住在那里,此次吩咐在下前去拜访,顺便也增进些历炼。怎么,与你们不顺路么?”秋子风不明白她为什么有这样的反应,犹豫着说道,现在反而换作他有些担心,害怕不与他们顺路。不过他的面色如常,不虞让人看出自己的虚实。 “噢,没有,倒是顺路,只是玄玉关与异族接近,时有战事,听闻你要前去那里觉得有些奇怪罢了。”那女子干笑了一声,摇头解释道? 定君图 第 16 部分阅读 “噢,没有,倒是顺路,只是玄玉关与异族接近,时有战事,听闻你要前去那里觉得有些奇怪罢了。”那女子干笑了一声,摇头解释道。 见到秋子风并没有什么异样,便站起身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在此暂歇一宿,明早便一同起程。”她顿了顿,望着他又道,“小兄弟如果不嫌弃,就去那边与我们一起,总胜过自己在这里忍受风寒。” 秋子风犹豫了一下,便点了点头,这里一地的尸体,虽说平时不会太过惧怕,但大晚上的让自己陪他们睡,总有些阴森的寒意。 那些大汉与那女子不同,对他并不热情,反而刻意的保持距离,尤其是那个手腕受伤的大汉,看他的目光还有几分敌意,之前在暗中听到那人叫喊着要同伴保护的“陆虎”应该就是他,他没有加入战斗,反而看起来最是整洁,不像其他人衣衫褴褛的狼狈样儿。 对于众人的态度,秋子风也不以为意,接过那女子递来的棉袍与厚毡布,便走到一边躺了下来。这一夜,他睡的并不踏实,心中老是有些不安稳的感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只觉一阵摇晃,似是有人在叫唤自己,便缓缓地睁开眼,只觉得一道强光刺来,急忙用手挡了一下,这才发现朝阳从树尖探出了半个头,原来已经天亮了。 他伸了伸懒腰,这才发觉身边还站着一个人,从下向上看,只看那身青袍便知道是那女子,目光缓缓地移到她的脸上,秋子风揉了揉有些迷糊的眼睛,待看的清楚,不由目瞪口呆的愣在那里。 乌眉修长,眼如弯月,鼻梁略高耸些,却不突兀,倒显的有些英气,嘴唇略厚,却胜在鲜嫩隐有光泽,虽不是绝美,却是耐看,怎么突然变会出现这样一个女子? “还不起来,太阳都要晒……嗯,为什么这样看我,很奇怪么?”那女子见她直直的盯着自己,脸色微红,眉宇间隐有一丝怒色。 秋子风听她的声音,一下子跳了起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叫道:“我认得,你是……你换回了女装。” “既然连你这样的小,小兄弟都能看的出来,再扮下去只是惹人讥笑罢了。”那女子泛起一丝苦笑,叹道。 秋子风了解地点了点头,旋又面色一正,有些不满地说道:“跟你商量点事儿,以后可不可以叫我兄弟呀,或者朋友也行,别再加个小字好不好。”说着,他还用手比了比,示意自己的个头可是比她还高的。 那女子“哧”的一笑,白了他一眼,说道:“我又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可不就得这么称呼你?何况你确实就是不大嘛。”说完,她还有些调皮地上下打量起他来。 秋子风被她看的一阵窘迫,不由暗自嘀咕这女子似是不知道害臊,哪有还不甚熟识便盯着一个男人这样看的。不过在心中却是隐隐有些喜欢她的性子,这女子有着这时代女子所缺乏的直爽,让他有种不拘束的畅快感觉。 “咦?怎么少了几个人?”他这才发现有几个大汉不见了踪影,不禁有些奇怪地问道。 “你当都像你这般贪睡,他们早就出去探路了,还有的到近处的县城招些人来,这些镖车总要有人推送才行。”那女子笑着说道。 秋子风向那几辆装的满满的镖车看去,不由点了点头,那些镖师死的死,伤的伤,如果不找些人来,只怕上路都是个问题。 “背后倒是不能说人,喏,这不就回来了?”突然从林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那女子叫道。秋子风转过头,只见几个大汉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些苦力打扮的人。 那女子转身便要迎上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问道:“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小兄弟。”后面三个字她故意加重了声音,眼中闪过戏谑的神色。 秋子风苦笑了一声,没好气的应道:“我叫子风,你要是不嫌弃,叫我小风就可以了。”从年龄上来讲,这女子确实要比他大些,他也不觉有什么不妥。他故意不道出自己的姓氏,只是心中有所保留,小心些总是没有大错的。 “我叫聂盈,你要记清楚了,小风。”那女子愣了一下,接着笑道,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秋子风望着她的背影,面上露出一丝微笑,这女子好似有种魔力,跟她说这一阵话,倒是让自己暂时忘了许多的不快。不过静下来,所有的心事便都涌了上来,而且似是更沉重了些。 “这样连番的耽搁,也不知父亲和姨娘现在怎么样了?”他忧心忡忡地想道。 bxwx中文網'lwen2。com' 更新最快 第七章石破天惊 说起康朝的都城盛京,不是最为繁华的城市,也不是最为富裕的,而它之所以能够成为历史上最为有名的御城,则是因为其深厚的底蕴。经过数代的发展与经营,以及千百年的文化沉淀,无论是从军事,经济,文化都是具有一定的基础,而其综合的实力更是其他大城市所无法比拟的。 今日的盛京,与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城内依旧的繁华热闹,城外如昔的车水马龙。城门前的官道上,两辆马车,一行人,由远及近,缓缓行来。这样的情形,在京城来说,实在是太过普通,虽然随行之人个个英伟不凡,却并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 马车行至城门处突然停了下来,接着从后面的马车上走下了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一身儒袍,气宇轩昂,只是脸色略显苍白,女的则是长相普通,甚至可以说是丑陋。两个乍见下没有一点相配之处,细看却又难得的和谐。 “喂!哪里来的土包子,这里京城,车马是不能停……”一个城卒模样的胖子骂骂咧的走了过来,还未到近前,便被一个皂衣男子拦了下来,待看见来人亮出腰间的佩饰,不由变了脸色,面色尽失地连作了几个揖,便转身灰溜溜地离开了,就连头也不敢稍回一下。 儒服男子似是没看到这情形,只是怔怔地望着城门顶上两个醒目的大字,目光幽暗深邃,似是痴了一般,良久,才轻叹了一声,右手有些颤抖地抚上了冰凉的城门,喃喃道:“三年了,没想到终还是回到了这里……” ...... 在京城,如果要看一个人的地位如何,就要听他的名声,看他的排场,观他的宅院规模,而最重要的,就是看他宅地所处的位置。紫禁城是皇气所聚,天下的重心,理所当然的,越是与皇上亲近,地位自然也就越显赫尊贵。 自紫禁城向前,有座玉石镶嵌的石门,虽不宽畅,却很华丽,称为隆门,喻意为鱼跃龙门,可以通过此门的人,自是身价百倍。只是为了避讳,故称之为隆。 而隆门外,绵延数里的亭台楼阁,这里是千万读书人向往的圣地,只是能在这里占上一席的,放眼天下也只十数人而已。 这是此地最大的一处宅院,门庭深阔,碧楼雕阁,若说此地的主人乃是紫禁城外最为显赫,只怕没有人会反对,不为别的,只因为门前牌匾上金光耀目的三个大字:太师府。 此时太师府书房内,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端坐在太师椅中,双目微阖。在他的身前不远,三个人躬身而立,面色极是谦恭,便连稍抬起头也似不能。 “越儿还没有回来么?”老者突然开口问道。 “回老爷的话,三少爷至今尚未回府。”站在一侧,面相清矍的中年人应声答道。而他身侧两个年纪稍轻的男子不约而同的闪过一丝嫉妒的神色。 “这臭小子,多大的人了,还是这般胡闹,如何能成大事?”老者虽是语带责备,神色间却无一丝愠怒,双目仍未睁开,不过眉宇间却显出了宠溺的意味。三人知他只是自语,并不是询问,都是默不作声。 过了一会儿,见他不再说话,那两个年轻男子对望了一眼,其中稍长的一个犹豫着开口道:“父亲,我们派出的人,至今,至今尚未有消息传回来,您看是不是……” “咚,咚……”老者突然将手放在了桌上,食指缓缓的点击着,似是有魔力般,每一次的声响,两个年轻男子便会随着节奏瑟缩一下身子,良久,他才叹道:“磊儿,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成大事者,首先便是要沉的住气。才几日的时间,你却已忍耐不住,还谈什么将来?这一点,你二人要跟你们三弟好好学习了。” 两人急忙点头应是,脸上却现出了不服的神色,只是老者却是看不到。他将身子缓缓向后一靠,叹了一口气,沉声道:“这也只是我们的一步棋,原也没指望着会有大用。千里之外的那一点烽火,才是我们的希望……聂镇番呀聂镇番,生来便似是克着我们潘家,要不除掉你,叫我心何以安,这兵权,只有握在手里才是最踏实啊。”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老者倏地坐正了身子,双眸猛地张开,一道精光迸了出来,大喝道:“开门!” 中年人刚将门打开,一个身着青袍的男子便冲了进来,跪在了地上,急喘着禀道:“老爷,孝,孝王的车马,已经,已经进城了。” 老者缓缓站了起来,面色一阵阴晴变化,最终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幽幽道:“终究,还是来了,虽然迟了些。” ...... 距离太师府不远,一座简朴却又不失大气的宅院中,两个身着官服的老者坐在枯树下的石桌旁,桌上放着茶壶,只是杯中的茶已渐渐冷却,两人却似是没有饮用的打算。 “这次的事,你有什么看法?”白面的胖老者打破了沉寂,先开口问道。 高瘦老者面色平静,用手沿着杯沿轻轻滑动,叹道:“覆雨翻云,大乱将至。” 胖老者点了点头,神色复杂地说道:“圣上也不知是个什么心思,难道便要坐看着天下乱成一团么?” 高瘦老者泛起一阵苦笑,幽幽道:“帝王的心思,岂是你我猜得透的?”他顿了一顿,目中精光一闪,续道,“或许这一场乱,未必便是坏事。大乱之下,必有大治。权势一道,自古便是兵行险着。” 胖老者面色微变,目中泛起一抹惊色,脱口道:“你的意思是,陛下要清……”说到后面,心知不妥,急忙收住了口。 高瘦老者却是明白他的意思,缓缓地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叹道:“皇上就是要为子孙千秋消除祸患了。” “如此说来,我们这一宝倒是押的不错了。”胖老者如释重负道。 这时,大门外突然响起一阵门环敲击的声音,两人对视而笑,从桌上拾起笏板,相偕着走了出去。 ...... 这一日的紫禁城,与往日也没有什么不同,依然的和谐宁静。只有有心人才会察觉,朝会早已散尽,已过了午时,王公贵族,六部尚书却是齐过隆门,奔赴紫禁城中,这情形以前是极为少见的,除非,是出了天大的事…… ...... 秋正桐穿过森严的宫门,越过静殿幽阁,终于踏上那令人心颤的长阶,他依稀记得,三年前也曾在此走过,只是心境却是大不相同,令人恍如隔世。就在他恍惚间,一双温热轻抚上他的双手,那暖意让他心情一定,渐渐地清醒了过来。他一转头,正迎上一双如水温柔的双眸,不由微微一笑,轻舒了一口气,前次是孤单一人,这一次却是有了陪伴。 走到殿前,带路的小太监轻声唱个喏,便走出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将他们迎了进去。这宫殿富丽堂皇,玉为梁,金作壁,华贵而不失大气,让人一望见便可清晰感受到凌人的气势。 这里是朝堂,商议国事的地方,秋正桐心中清楚的知道。不过今天并没有往日的人头济济,殿中只是分作两边默立着十数人,他却知道,这些人,无一不是大康王朝最顶尖的人物。只是心中没有一丝的惧意,昂然前行。身旁的黄月英虽是大家出身,却哪曾见过这样的场面,只是紧紧抓住夫君的手臂,亦步亦趋地贴在他的身侧。 秋正桐此时已行至殿中,对于身周的众人似是不见,只是将目光紧紧锁住那高高在上的一人。 “秋爱卿,别来无样啊。”温和淳厚的声音从殿阶之上传了下来,周围众人都是凛然躬下了身子。 秋正桐却似无所觉,只是淡淡一笑,也不答话。 “大胆,见到圣颜竟然不拜,恭聆圣询却不感言,你莫不是要犯上逆乱。”左侧上首须发皆白的老者突然出班喝道。 “潘爱卿,”阶上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止住了老者的发难,接着幽幽叹道:“秋爱卿受了这许多的苦,心中难免不平。静远,朕问你,在你的心中,可是埋怨着朕。” 阶下众人不由紧张起来,目光齐齐聚在了那昂然的身子上,生怕他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言语,触怒了圣颜。就连黄月英也是心中一颤,握着他的手也不由禁了禁。 不知过了多久,秋正桐才目光一闪,仰头向上望去,沉声喝道:“不错,我就是怨你!” 这句话,石破天惊! bxwx中文網'lwen2。com' 更新最快 第八章神秘庸医 静安镇不大,不过名气倒是不小。这里临海通陆,端地是地连南北,四通八达的交通要道。 不过这个地方秋子风是闻所未闻,说起来好笑,其实去往边关的道路他根本就不熟,秋福倒是给他记了详细的路线,只是那图画的像是天书,地名却又记不牢,这一路走来也只能边走边打听,麻烦的很。镖局通行天下,路况自是通透,如今有他们打点,他倒也乐得轻闲。 秋子风心里明白,虽是对方主动邀自己同行,但镖局到底是有诸般禁忌,所以一路来他始终与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从不主动交谈或是询问什么。众镖师见他如此识趣,态度渐渐也好的多了,除了那个陆虎之外。 聂盈倒是时不时的主动找他聊天,有时会旁敲侧击的套他话,秋子风早已心有警惕,只是坚称自己奉父命前去拜会世交,其他一概不言。 不过其中也出了些状况,那就是秋子风发觉自己有些身体不适。半天的路程便流了两次鼻血,头也间歇的有些疼痛,只是临近静安时却又安稳了许多,所以心中也不太在意,只道是自己连日里急着赶路休息的不够,再加上昨夜又受了些伤,所以才有这样的反应。如今父亲与姨娘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大事,他实是不愿再因为一些意外的事情而有所耽搁。 静安镇小,客栈却是林立,众人很快便找到了落脚的地方。一品镖局众人似是有事要商谈,秋子风闲着无聊,便打算在周围转一转,也顺便看哪里有医馆,简单的做些诊治,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也不能太过大意。 今天是大年初一,不过这小镇虽然人来人往,却大都是行色匆匆的商旅,居民似是甚少,除了客店前满地的碎红,便没什么过年的气氛了。秋子风只是随便走走,也不辨方向,按他想来,在这繁华的地方,也不致有什么意外之险。 走了一阵,他心中总是有些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人一直跟着自己似的,只是一种直觉,细查下又毫无发现。 镇上只有一个小医馆,郎中的医术不得而知,因为客商往来太过频繁,故而没什么口碑。秋子风到时,店中只有两个病人,他也不急,正好可以看看这人的水平如何。上次药房的事情让他有了阴影,这次与自己有关,自是不能大意。 那郎中看病却是快速,还没等他在一旁坐稳,便已经将两个病人打发了干净。 “喂,轮到你了。”郎中有些不耐烦的向他招了招手。 秋子风一愣,心道哪有这么快的,不过还是走到他身前坐了下来。他这才来的及打量这位古代的大夫,看他模样不过三十岁,却是不修边幅,脸上泛起黝黑的油光,胡子也不知多久没有清理,显的又脏又乱,再看他伸出准备为自己切脉的手,指甲中积满污垢,令人泛起一阵恶心。 看到这样的情形,秋子风不由一阵失望,暗忖这样的人医术能高明到哪里去?他立时便想起身离开,但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地将手腕伸到那郎中的面前。他听聂盈说过,过了静安镇,便渐渐有些荒僻,很难再找到好的落脚之地,更别说是大夫了。不管好歹,先让他看了再说。 那人似是没发现他的神情,微闭双眼将手搭在了他的腕上,没用多久便收了回来,也不说话,只在身边的药匣中胡乱翻找了一阵。待秋子风看清,只见他取出了一个暗黑色的小木盒,上面落了不少的灰尘,那郎中似是极为爱惜地用衣袖在上面擦了几下,最后探了一口气,才将盒子递到了他的面前。 “大夫,你好像还没说我到底怎么了,就胡乱给我拿些药,这好像不太好吧?”秋子风并没有立即接过,而是没有好气的问道。这大夫连他的脉博也没切实,对他有些什么症状也不询问,就连薛凝儿父亲那样的名气也没有如此托大,他的心中本就有几分怀疑,现在更认定他是蒙事骗钱的庸医。 那郎中将木盒放在他面前的桌上,淡淡地说道:“你曾受过重创,颅内积淤难消,看的出来,也曾得到良好的救治,虽是未能痊可,却也一时无性命之忧,只是……”他摇了摇头,不再说下去了。 秋子风听他说出自己的隐患,不由收起了几分轻视之心,待听他说到不妙,下意识地脱口问道:“大夫,不是我有什么危险吧,你跟我说个清楚,到底要怎么救治呀?” 那郎中似是没听到他的话般,只是怔怔地发了阵呆,才似是自语般喃喃道:“若现在施救得法,也不是什么难事,可惜……”说到这里他摇头一叹,然后缓缓地抬起头,淡淡道,“你还是走吧,这盒中有十八粒丸药,早中晚各一粒服用,切记,切记。” 秋子风见他神神叨叨的,心中大为不解。又见他故弄玄虚,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认定他只是凑巧看出自己的隐疾,其实并没有什么真材实料,刚刚生出的几分好感转眼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扔下了块碎银子,便面色不豫地走了出去。 走出医馆,他看了看手中的木盒,本想将它撇在一边,但犹豫了一瞬,便又揣进了怀里,转身向客栈所在的方向走去。 那郎中望着他远去的身影,眼中闪过一抹的复杂的神色,良久,才自嘲地一笑,涩声道:“平四海呀平四海,枉你自诩神医圣手,却只能见死不救,当真是个废人。唉,年轻人,你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 秋子风边走边觉心中不安,他虽是对那郎中并不相信,但此人所说的话还是对他生出了些影响。事实上,他确实身有隐疾,虽然从重生到现在并没有什么不妥,但到底不是什么好事。之前又是鼻血,又是头疼,不知有没有关联。 “唉,我这是怎么了,为了一个庸医的话提心吊胆的,当真是好笑。”他摇头苦笑一声,那郎中的话前后矛盾,自是不可信,而自己长久以来也不见什么损害,想来是太过忧虑了。 收拾了心情,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是走错了方向,与回客栈的路正好相反,正要回头时,突然发现前面不远的地方挤了不少人,都在指指点点的,显是有什么热闹可看。 “这位大叔,不知前面发生了什么事?”他拉住了一个从那里走过来的中年人,好奇地问道。 那中年人转头向那方向望了一眼,撇着嘴不屑地说道:“官府抓了个骗子,正在游街呢?这种人也真是该死,有手有脚却不好好营生,偏要做些损人的下流勾当。” 秋子风望着他离开的身影,摇头一笑,这骗子倒是一个挺有生命力的职业,不论什么时代都是屡见不鲜。他现在也没有凑热闹的心情,转身便要离开。 突然,一个有点熟悉的叫声从身后如炸雷般地想了起来:“就是他,我认得他,他能证明我我真的已经改邪归正了……” bxwx中文網'lwen2。com' 更新最快 第九章又见";秦寿"; 这叫声响的突然,秋子风并不知道喊的是谁,只是下意识的回过头来。待看清眼前的情形,不禁心中一突,暗道看来麻烦来了。 只见那本是围观凑热闹的众人齐齐地向这边转过头来,他的周围也没有外人,也不有猜测,便知那一声喊的正是自己。这时众人已自觉地让出了道路,几个捕快打扮的差人推搡着两个披头散发,辨不清面目的人转眼便来到了他的身前。 “这两个家伙说是识得你,不知是真是假?”站在最前,看来四十不到的捕快大咧咧地问道,边说话边将犯人的头发拨开,以便让他看个清楚。 “是你?”秋子风不由一愣,脱口道。 “天幸兄台还能记得,快为我做个证,我以前确是做了些丢人的买卖,不过现在已经改邪归正,你帮我跟官爷说说……”那人面上一喜,激动地说道。 “住嘴,还想串供不成?”中年捕快猛地推了他一下,怒喝道,接着转头看着秋子风,双眼一眯,“你当真识得此人?” “路上见过几面,不过却不相熟。”秋子风摇了摇头。他也是实话实说,这犯人正是那日在酒肆中被他误作秦寿的男子,除了长相与秦寿相似,秋子风对他可说是一无所知。 中年捕快了解地点了点头,在那人的身上踹了一脚,骂道:“一个路人,怎么为你作证,奶奶地,耽误老子的时间。” “兄台,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呀,你莫不是忘了,我还给过你一千两银票呢?”那人踉跄地向前走了几步,转身大叫道。 “啥?一,一千两?!”中年捕快猛地转过头,瞪大双眼上下打量着秋子风,冷笑道:“奶奶地,差点让你这小子给骗了,看来,你跟他是同党啦。来人,给我抓起来。” 秋子风急忙向后退了几步,心中暗暗叫苦,这可真是飞来横祸,若真是被他们捉了去,就算是能说的清楚,只怕也要误了去玄玉关的行程。只是这一时,却叫他如何能立即便释了众人的疑心。 “住手!”就在他心中焦急时,一声娇喝从人群外传了过来。他转头望去,只见聂盈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不由心中大喜。 “几位官爷,这人是在下的朋友,不知犯了何事?”聂盈看了秋子风一眼,转头向中年捕快问道。 “这人是个惯犯,专门骗人钱财,我现在怀疑你这朋友便是他们的同党。”中年捕快见来人是个年轻姑娘,面色稍缓地答道。 聂盈愣了愣,目光犹豫地望了秋子风一眼,才缓缓道:“在下这朋友品性纯良,不会做些触犯法纪的事情,我想其中定是有些误会,不知官爷可否借一步说话,让在下详细解释一下。” 中年捕快本是脸色阴沉,待听到她后面的话,不禁眼中一动,闪过一抹喜色,忙不迭地点着头,跟在聂盈身后向旁边没人的地方走去。 秋子风只道她要贿赂差人,却见她并未递出任何东西,只是在中年捕快耳边低声地说了些什么,那捕快便面色一变,态度也恭谨了起来,不一会儿,两人便又走了回来。 “看来确是误会了,小姐的朋友断不会是此人的同党,在下真是冒犯了。”中年捕快向二人拱了拱手,笑着说道,接着转身又踹了那人一脚,骂道,“你这浑蛋,犹自在这里胡乱诬陷好人,看回去怎么收拾你。兄弟们押这二人,我们还要回县中与老爷复命呢。”说完,他向众捕快一挥手,便押着两个犯人准备离开。 “官爷,我冤……,兄台,兄台……”那人还不死心,不断地挣扎着回头叫道,在捕快的推搡下渐行渐远。 “怎么,还有些舍不得么?”聂盈见秋子风怔怔地望着几人远去的背影,取笑道。 秋子风轻叹了口气,摇头道:“我确曾收过那人的银票,当时他走的急,也没来的及追上归还。现在想来,他可能是把我当作以前曾骗过的人,所以做些补偿,说不定真是有心改邪归正了。” “那你就跟着去好了,看你一付不舍的样子,活该差点被人拖下水。”聂盈转过身有气地说道。 “即便他有心改过,却也是触犯过法纪,总要受些教训,至于那一千两,反正也是来路不正,以后有机会,拿来替他做些善事。”秋子风淡笑道,转身见聂盈一脸的不豫之色,便转移话题道,“你是专门来找我的吗?要不怎么出现这么及时。” “谁专门来找你的,”聂盈啐了一口,红着脸道,“若不是……唉,算你走运,否则……让你不呆在客栈,四处乱走,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说完便不再理他,转身就走。 秋子风摇头一笑,暗道这大小姐真是喜怒无常,说的好好的就莫名的发起脾气,见她走的远了,便急忙地追了上去。 ...... 回到客栈没多久,秋子风便觉得有些不对劲,那些粗犷的汉子个个变的有些谨慎,互相间的目光也是充满着猜疑。 他心中奇怪,不过知道自己不宜知道的太多,也不多嘴,只是与众人简单地打了招呼,就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了。 回到房中,他也懒的费力,便合衣躺在了床上,想起刚才那长的极像秦寿的男子,心中有些异样。自那日打了他一把掌后,不知怎地,连带着对秦寿的不满也淡了许多,这对他来说也是好事,毕竟带着仇恨过日子并不轻松。另外,他心中也觉有些好笑,不知是不是秦寿这样的长相问题,这两人都是喜欢骗人,不同的是,一个骗财,而另一个则是骗色。 他就这样胡思乱想一阵,突然觉的头开始疼了起来,先是有些轻微的感觉,到后来却是越发的难忍。他想起了身上还有那大夫给的药,不论好歹,便想拿出先试一下。只是打开盒子,看着乌黑的药丸,想到是被那双污秽不堪的手一粒粒的放到里面,说什么也没办法将他放进嘴里,便随手扔到了一边。然后从包袱内找到薛凝儿赠的药和水服了下去。 这药不知是显效太慢,还是药力不够,并没有减轻多少痛楚,他咬牙忍了半天,疼痛才渐渐的消去。他也折腾的累了,没多久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了过来,睁开眼望去,只见窗外已经暗了下来,显是入夜了,不知道谁会在这时来见自己。 他拖着有些虚弱的身子下了床,问的清楚,原来是聂盈,这才将门打开。 这时聂盈又换了件衣服,一身的水碧色劲装,显的英气干练。秋子风将她让进来,想不通这半夜三更的,她一个姑娘家单独来自己的房间是有什么急事。倒是聂盈落落大方,主动的关上了门,又贴在门上仔细探听了一会儿,才来到桌边坐了下来。 两人先是沉默了一会儿,聂盈才有些犹豫地问道:“小……风你回来时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秋子风不知她想说的是什么,略一沉吟,才缓缓地点了点头,却是没有答话。 “从昨夜林中遇袭,我便怀疑我们的人中有内奸。”聂盈目光闪动地沉声道。 秋子风听的一愣,偌大的镖局,有一两个人被收卖也不算蹊跷,只是他不明白,聂盈跟自己这个外人说起这些,到底是什么目的。 第十章谁是内奸(上)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秋子风沉吟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 聂盈轻咬下唇愣了一会儿,才似下了决心地面色一正,缓缓地说道:“我想让你帮我找出这个内奸,除了我之外,好像每个人都有嫌疑,我不知道应该相信谁。” 秋子风并没有立即答话,只是皱着眉头望着她,心中则在飞速的分析这件事的利害。虽然她说的合情合理,但说到底也是他们内部的问题,这样冒冒然地来向自己求助,怎么说都是透着古怪。 聂盈见他不说话,似是明白他的顾虑,又开口道:“我知道你定是觉得心中奇怪。其实,我并不是一品镖局的人,而是他们这次任务的雇主,所以,我也比他们任何人都要紧张。他们如果出了问题,大不了是镖局的名头有损,可是如果我托的镖出了事,就要严重的多了。” 秋子风恍然地点了点头,不过心中的疑惑依然未能释尽,问道:“可是说起来,我就更是个局外人了,大家萍水相逢,彼此都不是很了解,你就不怕我也是坏人。” 聂盈微笑着望了他一会儿,才抿嘴道:“只从你说这番话,我就知道你不是歹人,至少不会在我身上打主意。”她顿了一顿,不待秋子风插话,续道,“当然,你也可能故意这样说来取信于我。可是你知道么,就算一个人的骗术再怎么高明,他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我父亲曾对我说过,人的眼睛是最能表达内心想法的。你刚才说话时,我就看的出来你心中没有鬼。而且,说实话,从决定跟你结伴上路时,我就直觉你不是个坏人。女人的直觉一向都是很准的,本姑娘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秋子风听了她后面的话觉得有些好笑,虽然不知道她这番话有多少真心的成份,心里却是很受用,同时也释了一些疑惑。 “你是否佼佼者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你这次倒是看的很准,我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好人,童叟无欺。”他开玩笑地说道,接着面色一正,语气变的严肃,“好了,说回正经事,说实话,我对一品镖局的人根本就不了解,就连这个名字我也是这几日才听说的,所以,能不能帮到你我也说不准。不过,你倒是把前后的情况说一下,两个人分析,总比你一个人要好的多。” 他之所以答应帮忙,并不是因为聂盈的一番动听的话,他还不至天真到这种程度。只是两人眼下也算是坐在一条船上,如果她出了事,那自己失去了一个伙伴不说,还有可能会受到波及,所以,帮她也是等于在帮自己。 聂盈点了点头,面色凝重的将自己托镖以来的情形娓娓道来。她说的很细致,就连一些小事也是不厌其烦,直说了大半个时辰。 “那日从客栈中出发后,我们本来计划前半段路程走官道,这样虽然有些显眼,但相对的也有些安全,最重要的是要节省许多时间,而且在补给的储备上也更为有利。 可是在半路上就收到消息,敌人不知怎么已经预先知道我们的路线,早早做了埋伏,所以我才临时决定回头,取小路来静安中转,可是敌人反应也是迅速,在半路上将我们劫住,剩下的事你也都清楚,也没什么可说的。幸好我也有些自己的渠道,所以许多事会得到一些消息,否则麻烦要更多。”聂盈这一气说的口干舌燥,一说完便连饮了几杯茶。 秋子风一声不响地听完,皱眉沉吟了一阵,才缓缓地说道:“照你说来,你们的路线是在上路之后才定下来的,那就不会是从镖局中泄露了风声。只是你们一行人数众多,虽然你很谨慎,可是如果要在路上留下痕迹也非难事,这样我们就很难查清楚了。你说奸细会不会已经在那晚死掉了,如果是这样,那我们互相猜疑就有些不妥了,很容易造成人心分散,对日后的行程更为不利。” “这个问题我也有想过,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可能性很小。”聂盈摇了摇头,沉声说道,“首先,我们每一段路线都是有些变化,不会有什么固定的规律,而且并不会对下面的人说的详细。再者,也不容许他们单独行动,无论是平日行进,还是客栈歇息,都是几个人一组,总不能这些人都被人收买了吧。” 秋子风想想也是,如果是自己,要收买奸细,也要找一个既不会太惹人注意,却又有点份量的人物,而不会傻到在那些不入流的角色身上浪费时间。 “事情也是巧,路上有资格商议的,也就是现在这几人了,所以,我才会生出怀疑,其实下午时候我们也隐约的提及这个问题,他们也是心中有些猜疑,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聂盈又说道。 秋子风目光一动,如果范围缩到这种程度,他心中倒是有了人选,就是那个陆虎。他有这想法并不是因为姓陆的与自己不合,从那日的接触来看,陆虎虽是表面强汉,实是个色厉内荏的人物,这样的人是有些贪心,又有些怯懦的,被人威逼利诱的可能性极大。而他是个镖师,平日却是不起眼,正适合做内奸的条件。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聂盈见他的样子,不禁惊喜地问道。 秋子风点了点头,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聂盈先是有些犹豫,听到后来不禁有些恍然。 “你是说,那日酒肆里可能有敌人在内。”聂盈疑惑地问道。 “不错,按照你的说法,传递消息确实有些难度。本来我就有些奇怪,镖局行镖历来都是越低调越好,那日陆虎却是特别张扬,想不引人注意都难,他很 定君图 第 17 部分阅读 “不错,按照你的说法,传递消息确实有些难度。本来我就有些奇怪,镖局行镖历来都是越低调越好,那日陆虎却是特别张扬,想不引人注意都难,他很可能便是借机向同伙传递消息。可是那日那么多的人,到底是谁呢?”秋子风皱着眉头说道。 那日除去自己三人与一品镖局众人,便只有中年人与他的同伴,那长的像秦寿的男子主仆二人,还有掌柜。那男子主仆二人刚刚被抓,看起来不像。掌柜的也是长期经营,邻里间都是相熟,看着也没可疑,剩下的就只有那中年人几个了。他们也真的很有问题,一看就是江湖中人,突然现身,而陆虎又一直与那几个青年人坐在一个桌子上。至于最后中年人出手伤人,很可能便是一种掩饰,这样就算出了问题,也很难怀疑到陆虎的身上。而且从当时的情况看,中年人根本没有出手的必要,他的理由有些牵强了。 秋子风越想越觉得事实就应是这样,正要把自己的想法告知聂盈,突然只觉眼前一阵摇晃,接着头好像要炸开一般,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狂涌而来,险些便让他晕了过去。 第十一章谁是内奸(下) “啊……”他实在忍受不住,下意识的用头不断的撞在桌子上,口中禁不住叫了起来。 “你……你这是怎么了?”聂盈见他的样子,吓的脸都白了,手忙脚乱的制住他近似自残的动作,颤着声音问道。 “药,快给我拿药。”秋子风咬牙地挤出了几个字。 “哦,”聂盈急忙站了起来,旋又急道,“药在哪里呀?” “床……啊,疼死我了。”秋子风只觉脑中的神经一跳,疼痛更厉害了几分。 “看,看到了。”聂盈忽然叫道,从床角捡起暗黑色的小木盒,打开看清里面的药丸禁大喜,急忙取出一颗塞进了他的嘴里,又用水送服了。 说来也神奇,药一下肚,秋子风只觉一阵令人舒爽的清凉沿着脊椎直冲进脑中,疼痛顿时弱了下来,转眼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他这一番折腾虽然时间不长,却如打了场硬仗,衣服也湿透了,身子也绵软无力。 他定了定神,拭去额上直冒凉风的冷汗,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他转头看着聂盈,奇怪地问道:“你给我吃的是什么药,怎么……”他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木盒上,声音不禁顿住了,噌地跳了起来,指着木盒,问道,“你……你给我吃的是这里面的药?” “对啊,就放在床边,你让我找的不就是它吗?”聂盈不明白他反应为什么这么大,不解地说道。 秋子风将木盒从她手中接了过来,心中一阵翻腾。他之前也吃过薛凝儿的药,效果比起这个来可是差的远了。虽说薛凝儿的医术不怎么样,可她的父亲可是清远城的神医,这药实是由他制成的,却也比不上木盒中的丸药,那邋遢郎中的医术岂不是…… 他失了一会儿神,突然想到聂盈还在旁边,不禁清醒了过来,想了想说道:“聂姐姐回去好好想想,最好可以编出一条我们接下来的路线,明天早上就告诉他们,相信狐狸的尾巴很快便要露出来了。 聂盈缓缓地点了点头,她本来对于刚才的情况有些好奇,但秋子风避而不提,她也不好询问,只是嘱咐了几句要他小心照顾自己的话,便转身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她一走,秋子风的注意力便又回到了手中的药盒上,躺在床上,激动的心情让他根本就无法入睡。只从这盒药的效力上来看,这邋遢郎中的医术比起“薛神医”高明的不只一点半点,说不定自己脑中的淤血他能想出医治的法子。长久以来,虽然他不去想,但这件事始终是他心中的一根刺,让他极不舒服。这定时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爆发了,只从这一日间的状况来看,他已是心有余悸,如果可以治愈,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他不由暗骂自己有眼无珠,这种以貌取人的思想实在要不得。想想前世小说电视中那些身怀绝技的人,大多都是与常人迥异的,这郎中看来正是这样的人。 他这一夜睡的不踏实,天一亮,也等不及看众人听了聂盈那虚构出来的路线会有什么反应,简单地打了招呼,便直奔医馆去了。 可是到了医馆,大门却是锁的紧紧的,根本没有人在。他以为是自己来的太早,便坐在一边等,可是直到日上三竿,还不见邋遢郎中的影子。他忍耐不住,便到邻近的店铺中,想要询问邋遢郎中住在哪里,直接上门拜访。 可是得到的消息让他有些颓丧,据邻居说,这郎中也没有家,从来到静安就是呆在医馆中。至于其他,由于邋遢郎中平日从不与人交往,所以那邻居也是知之不详。 秋子风无奈的又等了一阵,依然没有结果,只能暗叹与那郎中无缘了。如果事情处理的顺利,今日便要上路了,而且事关父亲与姨娘,也不容他再耽搁,看来只有回来的时候,再来碰运气了。有了郎中的灵药,想来路上不会有太大的风险。 他垂头丧气的往回走,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时,突然背后一麻,感觉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接着只听“啪”的一声,他一回头,便只见一颗小石头静静躺在脚下。他四处望去,却没有发现什么可疑。 正感到疑惑时,突然见到前面不远处走出一个熟人,本来想上前打声招呼,却只见那人行踪有些鬼祟,时不时的便要回头张望一下,好像是怕被什么人跟踪似的。最后发现没什么情况,便一头扎进了一个胡同内。 秋子风不由起了疑心,想也不想便跟了上去,他怕被人发现,所以只是远远地缀着。只见那人七转八扭,最后在一间店铺前停了下来,又四处的看了清楚,才走了进去。 秋子风待他进去一会儿,才小心的凑到了近前,只见这是一家药店,他远远望去,只见那人好像只是抓药,却是没什么异常,没过一会儿,掌柜的将药抓好,那人付了钱,便走了出来,这次倒是不再偷偷摸摸的,大步离去了。 秋子风并没有再跟上去,他心中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没看出半分破绽。正疑惑着,那掌柜的突然走到门前,小心的探头向外面瞅了瞅,才转身招出了一个伙计看着柜台,自己则进了里面。 现在,秋子风可以断定事有蹊跷了,他不敢靠近,只能在门前守着,盼着能发现些什么状况。等了一会儿,那掌柜的也不见出来。突然,他的目光一阵急闪,似是想到了什么。 他急忙转身向药店的后面走去,穿过一条狭窄的小胡同,他很快就来到了目的地。这里是一面斑驳的围樯,与药房的后身正好让出了一条通道。秋子风爬在墙角小心地探头查看里面的情况。 他知道自己来的晚了,只来的及捕捉到一个刚刚消失在另一头的精瘦身影。不过那掌柜却还在,待那人完全消失不见,他才向两边张望了几下,推门回到了药房中。 秋子风并不觉得失望,反倒心中暗自庆幸,虽然没能看到整个过程,不过他的心中已经一片了然。也不耽搁,目光闪动的冷笑了一声,便转身回客栈去了。 第十二章消除隐患 秋子风回到客栈,并没有直接去见聂盈,而是回到了自己的房中。如果所料不错,真正的内奸就是刚才见到的那人了。他还是太自以为是,误将冯京做马凉,险些误了大事。若只是冤枉了陆虎倒还罢了,最主要的便是放过了真正的内奸,而他们又以为肃清了内患,只怕后面的路程就危险重重了。 想到刚才的情形,他知道是有人在暗中帮助着自己,若不是那一颗石头的提醒,他也绝不会发现那人的行踪。这样的事情,在他除夕遇袭前也发生过一次,联想起来,很可能便是那个神秘人所为。他现在也不去琢磨神秘人的来历,又为什么好像处处维护着自己。因为这根本就不是能凭空想出来的事情,所以他也没必要再去耗费心神。 眼下最主要的就是除掉内奸,只是如果他直接去揭穿,却没有什么有力证据,很可能就让他狡辩了过去,怎生想个法子让他自己露出马脚才更稳妥一些。 ...... “卫大哥,真是不好意思,还要麻烦你每天为我抓药换药。”客房中,陆虎斜靠在床边一脸歉意地望着正在为自己包扎手臂的男子说道。 “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好客气的。这些都是举手之劳,反正我时常要为大家准备路上的一应事物,大不了多跑几步路而已。”那男子微笑着说道。 “还包个屁,也不知哪个王八蛋出卖了我们,死了这许多的兄弟,要是让老子知道,剥了他的皮。”正在旁边收拾行李的一个大汉向二人撇了一眼,突然骂道。 陆虎听了这话,脸色顿时一变,转眼便窘的通红。这大汉虽是没有指名道姓,他却知道骂的是谁,自己平日里胆小怕事,现在众人几乎都认定自己吃里扒外了。 那正包扎的男子见他脸色不好,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向那大汉沉喝了一声:“大胆,事情还没弄清楚之前,你不要乱冤枉人。陆虎虽然有不少毛病,但他不是那样的人,以后再听到谁说些破坏兄弟感情的浑话,看我怎么收拾他。” 叫大胆的大汉被他训了一通,却嗫嚅的不敢再说话了,本来同是面带不屑的其他几人也收回了目光,闷声的收拾起上路的行装。 “卫大哥,真是谢谢你了。”陆虎一脸感激地说道。这叫卫元荣的大汉可是总镖头的侄子,平日里便俨然众人的头儿,颇有几分威严。以前陆虎也不太喜欢他,没想到,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却只有他一心一意的维护着自己。 “是兄弟的,就不要说这种话,都是应该的。别往心里去,你也知道,这些人都是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倒不是刻意的针对你。”卫元荣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各位兄弟,情况有变,只怕我们早上定下的路线要有所改变了。”房门突然被打开,聂盈走进来沉声说道。 卫元荣面色微变的转过头来,见到进来的不只聂盈一个人,在她身后还跟着与自己众人一路同行的小子,他眉头微皱地说道:“我们不是已经定好了吗?怎么说变就变了,聂姑娘,你要给我们一个交待。” “我刚刚得到消息,敌人已经知道我们的路线,只怕眼下正张着大网等我们往里钻呢。”聂盈脸色凝重地说道。 “怎么可能,这么快他……敌人这么快就知道了?”大胆叫了起来,本来他的目光望向陆虎,想要说他这么快就通风报信,话到嘴边却又急忙改了口。 “详情怎么样,就要秋兄弟来解释吧。”聂盈看着秋子风说道。 “他是个外人,怎么能搀到这件事上来?”卫元荣脸色阴沉不定,有些不满地说道。 聂盈正要说话,秋子风一把拉住了她,接着面带微笑的向众人望了过来,淡淡地道:“卫兄怕是误会了,只因在下今早在外面发现了些对我们行程不利的事,所以聂姑娘才要我亲自为大家解释一下。” 他不待卫元荣说话,便又续道:“今早我本来打算上街买一些路上的用品,却意外发现了好像是那晚袭击贵镖局的那伙中的一个。当时我也不能确定,只是见他鬼鬼祟祟的,便好奇的跟了上去,也亏的如此,才知悉了敌人要在路上埋伏的消息。” “那晚夜色朦胧,你如何确定他就是劫镖的人,而且一切都只是一面之词,要我们因此就改变深思熟虑过的路线,真是可笑。”卫元荣目光闪烁地说道。 “卫兄确实想的周全,事情当然不会这么简单,老天保佑,竟然让我抓到了与那人接头的人。在我的严刑逼供下,他透露是我们当中的一个人跟他通风报的信。”秋子风眼睛在众人身上一扫,冷冷地说道。 “真的?小兄弟,你快说是谁出卖了大家,看我不活剥了他。”大胆惊喜地叫道,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了陆虎的身上,却见他竟然并不慌张,反是一脸渴望秋子风将那人说出来的神情。 秋子风望着顿失血色,一脸惊骇的卫元荣,平静地问道:“那人竟说认识你,卫兄可否向我们解释一下缘由?” 屋内的众人无不面色大变,就连聂盈事先已经听秋子风提过,也不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这卫元荣是一品镖局总镖头卫群的亲侄子,卫群没有儿子,在众人眼里,他就是镖局未来的继承人。所以聂盈一路来也最是信任他,就算是怀疑众人中出了内奸,也从没有将念头动在他的身上,毕竟谁会伙同外人来破坏自己家的生意。 “卫……卫元荣,这小兄弟说的可是真的?”陆虎脸色通红的望着他,怒声问道。言语中并没有了先前的尊敬,连称呼也变了。这浑蛋做的事,却要自己来背黑锅,更可气的,他还假惺惺的摆出维护自己的姿态。 卫元荣见众人都是怀疑地看着自己,不禁心中一震,指着秋子风大叫道:“你们别信他的话,他定是与敌人一伙,来破坏我们的团结,他说谎,我根本就不认识娄掌柜。” “我又没说抓的是娄掌柜,你又是怎么知道的?”秋子风有些好笑地说道。 卫元荣顿时目瞪口呆,知道自己一时失措下不打自招了。他心知不妙,突然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猛地向来子风抛了过来,同里趁着众人来不及反应,纵身向窗户冲了过去。 “啊!”就在他想撞破木窗逃出去的瞬间,突然从旁边响起了一阵破风的声音,接着只觉身上剧痛,惨叫着摔在了地上。 “妈的,害完了我就想跑?”陆虎抛开了手中的椅子,看着地上缩成一团的卫元荣,恨恨地骂道。 秋子风和聂盈对望了一眼,都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总算有惊无险地解决也一个大麻烦。 。。。。 第十三章整装上路 虽然聂盈反复的说过,秋子风还是没料到后面的路会这么难走,一路风尘,虽然心中有着支撑自己的动力,却还是感觉有些吃不消。小理 这条路是众人经过仔细斟酌后选出来的,一路行来,几无人烟,极目望去,四周的情形一览无余。他们当初也正是想到这一点,不虞被人埋伏跟踪,只是太过艰难些。 从聂盈口里得知,这里已是接近玄玉关,若是没什么意外,过了今日,再走上一整天就该到达目的地了。所以即使再苦,秋子风也咬牙坚持了下来。 卫元荣被他们留在了静安,由一些同时留下的不能远行的伤员看管。从他的口中得知,与他通风的正是那夜劫镖的一伙人。他是因为嗜赌而欠了许多的钱,他的叔父又拒绝助长他的恶习,这才被人收买了,只是他并不知道那些人的身份,所以也无从问起。临出发前聂盈派人去一品镖局送了信,毕竟姓卫的身份特殊,他们也不好私自处决。 “聂姑娘,难道从这里一直到玄玉关,都是荒无人迹的吗?”秋子风贴聂盈的耳连问道。可能是因为没有建筑物遮挡的关系,这里的风沙特别大,只要一张口便会有沙石吹了进来,所以众人都是不敢大声讲话。 聂盈摇了摇头,指着不远处的残破的房屋说道:“这里许多年前也是有几分繁华的,当时许多胡人与咱们汉人在这里杂居,只是近几年战事紧张,出于战略考虑,许多胡人已经被驱逐出关。而且别看这是在关内,这里却是边军照看不到的地方,胡人的铁骑不时的寻隙抢掠一番,所以咱们汉人也是待不下去,渐渐地就荒芜了下来。” 她顿了一顿,吐出了蹿进口中的沙子,不厌其烦地续道:“不过,从这里往前再走上一段路,有一座叫做胡堡的地方,可供落脚。你也别奇怪,虽然它叫胡堡,却是实实在在的汉家地方。那里有驻军,而且我也认识一些人,只要能赶到那里,我们就安全了。” 秋子风恍然地点了点头,正要继续说些什么,却突然觉得头痛起来,他心中一惊,急忙从木盒中取出了药丸和水吞了下去,稍过了一会儿,疼痛便消失不见了。小理 “我一直想问你,你是有什么不舒服么?”聂盈目光闪动地问道。 “呵呵,老毛病了,没什么打紧,我调理一下就不碍事了。”秋子风强笑了笑,含糊地说道。 见聂盈沉吟不语,他忙转移话题道:“看来那些人是被我们骗倒了,走了大半天也没有什么动静,我们再快点赶到胡堡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一刻还在险地,便不能掉以轻心,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聂盈面色凝重地说道。 秋子风当然不会盲目乐观,他只是不想聂盈再追问自己的病情,见她果然转移了注意力,不由暗松了一口气。 无形中,他也与聂盈达成了一种默契,自结伴同行以来,秋子风便从未问过聂盈保的是什么贵重的货物,以致引人追抢。而聂盈也从未打听过他为什么会被人追杀,两人对于对方的识趣都很满意,所以言语间较寻常要热络些,却又保留着个人的**。 由于这段路实在太难走,那些雇来推货车的人已经颇有怨言,所以又走了一段路,聂盈便下令休息,待整顿妥当再重新上路。听到这个消息,不独是那些苦工,便是一品镖局的几个镖师也是如蒙大赦,他们虽是走难闯北,但多是走的一马平川的中原之地,对边关附近的恶劣环境还是有些不适应。 秋子风与聂盈也是累极,顾不得其他,便在路边随便找个背风的地方坐了下来。 “聂姑娘,这里有些水果。一路走来口干舌燥的,吃几个解解渴吧。”两人正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陆虎走了过来,笑望着聂盈说道。 秋子风见他的目光中闪着异彩,一脸的讨好神色,不禁心中一动,明白了什么。聂盈也不推辞,伸手拿了两个艳红的苹果,其中一个便递到了秋子风的面前。 秋子风见陆虎眼中闪过一丝嫉恨的神色,更是证实了心中的想法,便站起来笑道:“不用了,你们聊吧,我想到别处走走。” 他哪还看不出这陆虎定是对聂盈有些意思,所以才跑来献殷勤。他还以为陆虎一路对他态度不好是因为那日在酒肆中的事,现在看来,他定是见自己与聂盈走的近而有所误会,所以心生嫉妒。 这让秋子风不禁有些好笑,说起来,聂盈确实长相不俗,只是在他看来,只是把她当作一个谈的来的朋友,并没有多余的想法,一是因为他现在心悬父亲与姨娘的安危,二来,说到底他现在只是十七八的少年,没什么兴趣谈一场姐弟恋。 他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一个人的时候,思绪总是会不自觉的转动开来。此时便觉有些奇怪,自那晚追杀自己后,那些黑衣人就像从没出现过似的,再没了踪影。可是通过神秘人与那群人首领的谈话,他知道这些人打自己的主意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若说他们就这样轻易的放过了自己,那倒是有些蹊跷了。 他倒不是盼着出事,只是怕那些人背后策划什么阴谋,总是提心吊胆的防备着不可预测的危险,是一件很累的事情。他宁愿与敌人当面的真刀真枪,反倒更心安一些。 他这一路行来,意外的事情太多,已经耽误了太多的时间,也不知父亲他们怎么样了。当日父亲给他的信中虽然笃定的说一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他又如何能够放心的下,而且这也不排除是父亲安慰他的可能。 至于他前去玄玉关,是因为父亲说,他的一位挚友正镇守边关,在朝中颇有影响力,如果想要救他,此人是唯一的希望。所以无论千难万难,他也一定要找到此人。 他正想着,突然面色一动,隐约的听到一阵好像群马腾的声音,不由心中一惊,噌地跳起来循声望去。 待看的清楚,他不由大惊失色,只见在他们的后方,一阵尘土飞扬,似是有千军万马般正向他们涌来。 。。。。 第十四章有惊无险 这时聂盈等人也听到了声响,都凑了过来,待看清情况,无不色变。 虽说都是心中有所准备,但现在的一品镖局实无一战之力,本以为将敌人引上岔路,总要花费些时间,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追了上来。 秋子风的心情更是复杂的多,既忐忑,又不安。他不知道来人是针对自己,还是打的镖货的主意,但无论是哪一方面的人,都是对他有些不利。一品镖局之所以放心上路,固然是因为时间紧迫,又以为将敌人引开之故,另一方面也是对自己那神秘的外援抱着极大的幻想。 虽然一开始便是他们自己心有误会,并不是他有心欺瞒。但这一次为了能够尽快上路,对于聂盈旁敲侧击的询问,他是故意持些暧昧的态度。当时并没有想的太多,但现在面对危险,他不禁有些后悔,若是真有什么差池,只怕他再难心安。 “大家退后,守住镖车。”聂盈低叫了一声,虽然有些徒劳,但在这样的情形下,她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其实从上路开始,她就明白这是一场赌博,一场听天由命的豪赌。要么是有惊无险,要么是全军覆没。她实在别无选择,这批镖货实在干系重大,不能有半点耽搁,所以她也只能这知做。 要这一干镖师陪自己冒险,她也心中有些不忍,但是既然卫群接下了这趟镖,就代表他已经料到这样的结果,为了大局,就算是对不起也要做一次了。至于秋子风,她已经明示暗示许多次这一行的危险,但他仍然铁心的跟来,想来定是有他的缘由,自己也不便管的太多 众人此时已是没了主意,只能盲目地听从聂盈的安排,那些雇佣来的百姓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这些江湖人如临大敌的模样,皆知不妙,不由瑟缩地挤成了一团,有几个年轻人经不得事,竟然哭出了声音。 “聂姑娘,看这情形,咱们也没有死守的能力了。一会儿看准情形便四散逃去吧,保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秋子风扫了众人一眼,沉声说道。按他所想,若来人是针对自己的,哪分散开来,便不会牵连他人。若是为着镖货而来,只要得手了,想来也不会再节外生枝,伤及无辜了。 聂盈苦笑地点了点头,之所以带这些人上路,也是逼于无奈,她心中早就做了打算,一旦生出意外,只要能拖的一段时间,这些人应该能逃得性命。至于自己,她从没动过逃走的念头。这镖货对她来说,是比性命还要重要的,哪怕是死,也万不能丢弃。 ...... 来人的速度奇快,只是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赶到了近前,但出乎众人意料的是,这些人似是没见到己方众人一般,没有丝毫的停留,呼啸而过,只留下了漫天的滚滚烟尘。 待马蹄声渐远,众人不由齐松了一口气,秋子风和聂盈二人更是如释重负。 有了这样的插曲,众人也不敢再呆在这里,收拾停当,便急忙的赶路。现在的他们就如惊弓之鸟,再经不起一点的风吹草动了。 有惊无险,又行了半天的时间,再没有出现什么意外,这让众人紧绷的神经不由稍稍放松了一些。 临近傍晚的时候,众人终于听到了这一路行来最为振奋的消息。 “看到了吗,那里就是胡堡,这下终于安全了,我们在那里歇上一宿,再有一天就能到达目的地了。而且我与那里的驻军相熟,到时有他们护送,我们就可以把心放在肚子里了。”聂盈指着远处隐隐现出的黑影说道,凝重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 众人齐声欢呼了起来,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再没有比这消息更让他们兴奋的,先前的疲惫不堪顿时一扫而空,就如同打了兴奋剂,撒开腿拼命的向前冲去。 秋子风看着众人的身影,暗暗舒了一口气,虽然依然有些担心,但却比先前轻松了许多。如果真如聂盈所说,那打自己主意的那些人也很难再生出什么花样了。 “高兴的傻了么?还不快点走,这天马上就要黑了。”聂盈见他呆站着不动,大声说道。 “听到了,耳朵差点都要被你震聋了。”秋子风清醒过来,没好气地应道。话音还未落尽,他便觉有些不对劲,一转头,正迎上一道不善的目光。原来陆虎并没有跟上去,正在不远的地方注视着二人。秋子风心觉好笑,看来他是认准自己这个“情敌”了。 “如果喜欢就正大光明的说出来,这样鬼祟地吃些没用的干醋有个屁用?”秋子风无奈之余,对他这样的小动作也有些不屑。 还没等他赶上众人,突然前面传来一阵马蹄声响,虽然比起之前的声势要小了许多,但听着来人也不在少数。秋子风与聂盈对望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的眼中的惊疑。 马蹄声越来越清晰,转眼间便有数骑来到了众人的近前。秋子风定睛望去,只觉来人的身影隐隐有些熟悉,还未想的明白,当先一骑已经在他不远处停了下来。 “朋友不要疑心,在下只是想要打听一些事情,并无恶意。”那人从马上翻身下来,缓步走上前拱手说道。 秋子风见他说话有礼,在离自己丈余的地方便停了下来,以示没什么企图,不禁面色稍缓。他这才看清,那人一身青衣,面有风尘看不出年纪,不过态度和善,从表面看不像是什么歹人。 秋子风看着默立在他身后的十余骑,心中一动,醒悟为什么会有熟悉的感觉,若是猜的不错,这些便是先前经过的那伙人,虽然当时只是匆匆一瞥,但他还有些印象,不知这些人怎么突然又折返了回来。 “我们也是初到此地,不知有什么能够帮的上忙的。”聂盈向秋子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要小心,接着缓缓地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想询问一下,不知你们一路行来,有没有见到一个小男孩儿,应有十一二岁的模样,可能还有几个老少不定的人与他同行。”青衣人似是随意地问道,但目光中却闪过了紧张的神色。 秋子风面色微变,想起了与自己有数面之缘的小童,他曾说过,是与家人走散,还有老仆在身边陪伴的,难道这些便是他的家人派来找寻的?若真是如此,他倒是可以帮上个小忙,也算是对自己曾经误会那小童做个补偿。 不过不知怎地,他的心中总是有些不妥,隐隐觉得事有蹊跷,听那人说话含糊,似是对小童不太熟悉的样子,不由暗生警惕,犹豫了一瞬,便将冲到嘴边的话又强咽了回去。 “在下等人忙着赶路,并没有留心太多的事物,而且阁下所说的情况又太过普通,便是曾经见过,也不会有多少印象了。”聂盈歉声说道。她倒并没有撒谎,那日因为心中有事,对于酒肆外发生的一切并没有留意。 那人目光在她的脸上凝了一阵,确定她并没有说谎,不由现出了失望的神色,道了声打扰,便回身上马带着众人匆匆离去了。 秋子风望着他们渐渐模糊的身影,心中久久无法平静,他不禁对那小童的身份起了疑心,无论这些人有什么意图,都显示出了那小童的来头不小。 。。。。 第十五章胡堡栖身 与想象中的壁垒森严并不相同,这聂盈口中无数次提到的胡堡,只是由黄土城墙围成的一座土堡。秋子风对它的第一印象只有两个字:破败。 “这里以前本是个市集,是咱们汉人胡人贸易往来的地方,后来便被葺成这样的小城。你别看它不显眼,寄居的百姓却是不少,在边关附近也算是重地,所以才会派兵驻守。”聂盈似是知道他的想法,在一旁解释道。 似是为了验证她的话,众人走到城门前便被拦了下来,守城的兵士对他们的身份一一做了盘杳,比起清远等正规的城池都要严格的多。 “今晚咱们就在这里歇息。”聂盈对这里好像很熟,没有任何停滞的将他们带到了一座小楼前。说是小楼,其实只是上下两层的土房。一路行来,秋子风发现这里真是名副其实的土城,在这里几乎找不到一砖一瓦,所有的房舍都是黄土堆成的。 不过聂盈也没说错,这里确实住了不少的人,虽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却依然人来人往,很有几分热闹的景象。 走进这座应是客栈的小楼,秋子风不禁皱起了眉头,肮脏凌乱的景象暂且不提,只是一阵阵说不出的恶臭便让人难以忍受。 “哎哟,几位客官快里面请,小六子你们几个死到哪里去了,还不来侍候着。”一个女子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包括秋子风在内,众人都是心中一酥,只觉得从没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这普通的一句话,却被来人喊的荡气回肠,便如莺啼婉转,却又带着几分骚媚入骨,听的人心痒难耐,欲罢不能。 待看清来人的模样,众人的心顿时又冷了下来,实在难以将那“仙音”跟她联系在一起。这女子的身材倒是不错,虽然丰腴,倒也有几分婀娜的姿态。只是一张脸上浓妆艳抹的让人看不清年纪长相,身上浓郁的香气夹着围的臭气让人闻之欲呕。 “太可惜了。”秋子风也不禁生出了与众人一般的想法,见她走到近前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 倒是聂盈没什么异样,反而越过众人迎上那女子,口中笑道:“老板娘,这么久不见,你好像又变漂亮了。” “我说谁来调侃我,原来是你这丫头,一去这几日,倒是让人好生挂念。”老板娘显是跟聂盈很熟,眼睛一亮,拉过她的手笑道。 “有话过会儿再聊吧,先给我这些朋友安排些吃食,赶了整天的路,都是饿的不行了。”聂盈指着身后的众人说道。 “看我糊涂的,这就给你们备些好吃的,哟,看这小哥儿眉清目秀的,你这丫头倒是好眼力,跟你真是绝配的一对儿。”老板娘打量了秋子风几眼,似是颇为欣赏的样子,口中调笑道。 聂盈顿时脸色羞红,回头瞥见秋子风一脸的尴尬神色,不禁跺足急道:“雅姨,你,你说些什么浑话,这是在路上遇到的朋友,大家结伴照应罢了,哪有,哪有你想的那般不堪。” “哈哈,这位小哥儿别见怪,我就是爱开玩笑的性子,玩笑,哈,玩笑话。”老板娘见她不依不饶的样子,急忙解释道。 秋子风强笑着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倒是聂盈依然抹不开,匆匆又看了他一眼,转身急匆匆地向里面走去。 “我这侄女,平时啥都好,就是关键时刻,这脸皮太嫩。”老板娘笑道,接着吩咐伙计照顾众人,便追聂盈去了。 秋子风料定陆虎此时的面色不会好看,也不去理睬他,装作听不懂老板娘的言外之意,跟在小二的后面向厅中走去。 这客栈很简陋,厅中也没什么装饰,秋子风有种走进窑洞的感觉。此时里面已经有不少的客人,聊天猜拳的声音不绝于耳,热闹非常。众人在小二的安排下,在靠墙边的两张桌子坐了下来。 秋子风打量着四周的情况,突然一愣,只见在不远处座位上,一个青衣人正对他点头微笑,竟是路上向自己询问的那个人。他只是愣了一瞬,冲那人一笑,便将目光收了回来。 这客栈上菜倒是快,没过多长时间,鸡鸭鱼肉便摆满了桌子。众人饿的急了,也不客气,便狼吞虎咽了起来。秋子风只是吃了几口就没什么食欲了,一来是因为心中有事,最主要的是这店里的味道太浓,让他难起食欲。 吃完了饭,伙计便将他们带到了二楼的客房。秋子风见这房间虽是简陋,不过空气却比楼下好了很多,至少让人能够忍受。 躺在床上,全身的酸痛让他不愿稍动一下,不过思绪却是飞快的转动着。想起刚才的青衣人,他不由又联想到小童的身上,也不知这小鬼现在怎么样了。 通往边关的路并不是只有这一条,想来青衣人他们也是兵分几路,不管他们是出于什么目的,都显示出小童的身份绝不简单。前世他年幼便无父无母,也是受尽苦楚,所以虽与小童只有几面之缘,却对他的遭遇感同身受,生出几分亲近之意,自然不希望他有事。 不过自己现在麻烦缠身,还有要事待办,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心其他的事情,只希望那小童能够逢凶化吉,平安无事, “明天便能到达玄玉关,希望父亲的朋友真能帮的上忙才好。”他心中暗叹了一声。 “小风,你睡下了吗?”他正想着,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接着聂盈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秋子风本想起身去开门,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躺着没有动弹,想起刚才老板娘的玩笑话,他不禁苦笑了一声。他还是思虑不够周详,这一路上与聂盈言笑无忌,倒是忽略了她女儿家的身份。 他无所谓,聂盈也不避讳 定君图 第 18 部分阅读 业纳矸荨?br /> 他无所谓,聂盈也不避讳,却管不住别人的胡思乱想,在这时代,女孩儿家的名声有多重要,他不是不知道。现在既已到了胡堡,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所以像这样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同处一室的情形还是能免则免了。 不知过了多久,聂盈期间又敲了几下门,见他没有反应,似是犹豫了一会儿,才离开了。 ...... 秋子风也不知自己怎么就睡着了,待他醒来的时候,月光已将窗前映的雪白,他倒不是睡到自然醒,而是外面的叫喊声将他惊醒了过来。 “不好了,胡人打过来了……”只这一声,便让他噌地跳了起来,身上的冷汗也流了下来。 。。。。 第十六章初起风火 秋子风对边关并不熟悉,除了父亲信中提到的玄玉关便一无所知了,而这一路行来,所到过的地方都是他闻所未闻的,既然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朝代,他就有从头学起的觉悟了。 只是现在他想不明白,怎么说这胡堡也是在关内,隔着边关的千军万马,胡人哪能一声不响就打过来的。可是这外面惊叫声四起,又好像确有其事,让他更是糊涂了。 当他走出去时,院中已是乱做了一团,许多人连鞋也顾不得穿便跑了出来,哭喊吵闹的声音不绝于耳,还没见到危险,已是乱作了一团。 “发生了什么事?”胡乱走了一阵,他在楼下见到了聂盈的身影,便急忙凑了上去。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胡人怎么会打进来?”他路上听聂盈提起过,胡人以前时不时的会来劫掠一番,只是当时没太在意。 聂盈面色凝重,眼中满是忧色,有些惊慌地说道:“胡堡的驻军是从边军中抽调过来的,经验丰富,他们传出的警报应是不会有错。小理咱康朝边防线长,兵力却又不足,许多地方难以顾及,以前便有小股的敌骑寻隙滋扰一番,只是最近几年,朝廷已经重视胡人的威胁,加强了边防,这种情况已经基本杜绝了。只是看这情形,敌人好像不再少数,按理说边关多少也会有所警觉,除非……” “除非什么?”秋子风见她脸上渐失血色,目光中露出骇色,似是想到了什么问题,不禁急声问道。 聂盈却好像没听到他的话,僵住般的一动也不动。秋子风正等的不耐烦,突然脑中灵光一闪,脱口道:“你不是想说边关失守了吧?”这话说出来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细想下又觉根本不可能。 聂盈听了他的话,身子一震清醒了过来,急喘了几下,声音颤抖地说道:“虽然不会这么严重,但也一定是出了大事,我,我……这可怎么是好?” “到底是个女孩子。”秋子风见她都快哭出来了,只道她是觉得害怕,不禁暗叹了一声,轻声安慰道:“别怕,不是说这里的驻军身经百战么?不会有事的……” “雅儿,雅儿,你在哪儿呢?”他正说着,突然从外面传来了如同炸雷般的吼声,接着只听一阵铁片厮磨的刺耳声响,一个魁梧的身影从外面急闯了进来。 “死人也要让你吵的醒了,你不在城上守着,跑到我这里做什么?”老板娘的声音从楼上传了出来,只是没了之前的媚态,反而多了几分干练的爽劲。 秋子风抬头望去,不禁愣了愣,如果不是先听到声音,他绝不敢将这人与先前的老板娘联系在一起。没了俗气脂粉的遮掩,这老板娘与先前判若两人,她的眼角已经隐隐显出了岁月的痕迹,可是皎洁月光下,却映出了婉如少女般的润泽,虽称不得上娇美,却透着一股英气。 “我这不是怕你受了惊吓,所以来安慰你的,别怕,只要有我在,你不会有半点损伤。扮的男子见她出现,不复先前的莽劲,言语间还透着与他的长相不相符的温柔,给人一种很别扭的感觉。 “现在见也见了,还不走,难道真要让人打进来?”老板娘缓缓地从楼上走了下来,对于那人的讨好视若不见,冷冷地说道。 说完话,她便不再理会那人,而是走到聂盈二人身前,柔声笑道:“别担心,想来不会有什么大事的,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秋子风知她是在劝慰聂盈,只是站在一旁没有言语,可是这情形看在外人眼里却是有了不同的味道。 “雅儿你……你竟然喜欢这样的小白脸?”那将官突然走过来,指着秋子风吼道。 三人被他闹的同时一愣,便是聂盈也似是忘了担心,露出错愕的表情。老板娘见二人同时向自己望来,饶是她见多识广,也不禁微红了脸,顿是柳眉倒竖,指着那将官的鼻子怒叱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别说这是没有的事,就算是真的,老娘的事也轮不到你来管,还不给我滚回去守城。” 那人长的一脸恶相,却是极怕她的样子,虽是脸上依然愤愤不平,却是不敢出言反驳,只是用着嫉恨的目光不停的向秋子风瞧过来,嗫嚅一阵子,见老板娘渐生不耐,才不情愿的转身走出去,却是几步一回头的依依不舍,那模样令人发噱。 秋子风倒不觉气恼,反而有些好笑。这将官显是对老板娘痴心爱慕,在这危急关头,还有闲心跑到这里来吃些莫名其妙的干醋,也算是个不爱江山爱美人的人物了。 “雅姨,这情形,你说会不会是我父……,会不会是边关出了什么事?”聂盈又恢复了先前的担忧。 “傻丫头,别胡思乱想了,你……,有他在,边关不会出什么太大的纰露,我听说现下咱们与胡人局势吃紧,前些年也时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不是也没闹出什么乱子么?”老板娘安慰道。 “也不知怎地,我就是觉得不安,唉,也顾不得了,总要先照应着眼下的事,雅姨,我这些朋友你帮忙照看着,我到城上去看看。” 似是知道老板娘要反对,聂盈也不待她说话,又沉声续道:“雅姨,我知道你不放心,可是我身为父亲的女儿,这时又怎能只想着我一个人的安危,我想如果他在这里,也会同意我这么做的。” 老板娘面色复杂地望着她,想要说些什么,却是欲言又止,最后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我跟你去。”一直默不做声的秋子风突然开口道。 对于胡人,秋子风虽然没有真实的接触过,不过从小说影视中也了解了不少,粗犷勇猛,仗义豪爽,那是对于他们自身而言。在历史上与汉人的征战中,则无不是嗜血凶残,人性尽丧。 战争,本就是你死我亡,来不的半点仁慈,这是没有什么可说的。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杀人,要么被杀,想要活命,是不能有半点退缩的。 。。。。 lwen2。com'lwen2。com' 更新最快 第三十三章攻守之资 聂盈是什么身份,只凭二人寥寥的交谈并不能听出端倪,不过看她淡定的模样,似是对这样的情形司空见惯。小理这让秋子风赞叹之余也生出了好奇。 入夜后城门便已紧闭,此时城中的居民与过客纷纷涌到街上,懵懂者有之,好奇者有之,胆怯者有之,许多经不得事的已经哭出声来,一片混乱不堪的景象,也让人愈发能体会这紧张的气氛。 这胡堡的规模比起清远那样的小县城也是不如,不过规制倒是严格,在这样危急的时刻也不见慌乱,秋子风二人一接近城下便被拦了下来。 拦住他们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士兵,可能是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目光闪烁不定,不时露出胆怯的神色。不过却是尽忠职守,不管二人说些什么,始终也不肯放二人向前一步。 “我也知道你有你的职责,这样吧,把你们的城守叫来,我亲自跟他说。”纠缠了一会儿,聂盈有些无奈地说道。 “这里是什么地方,哪到你想见谁就见谁,识相的快快离开,若是真让咱们大人见了,便不会如我这般客气了。”那兵士脖子一梗,也是有些不耐烦了,开口嚷道。 聂盈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她也知道,自己二人这样冲来确是有些不妥,尤其是在这样敏感的时刻,这小子的态度倒算是客气的了。 不过现在情势紧张,也顾不得太多,本来如果见到这里的守城将官,她便有办法登上城去,可是碰上这样的愣头青却是束手无策了。 “出了什么事?城防重地,何人胆敢在此喧哗?”三人正僵持着,突然从城墙上传来了喝斥声,接着走上面走下了一个全身甲胄的精瘦男子。 秋子风二人还没来的及说话,那年轻兵士已经抢上前施了一礼,禀道:“这二人突然闯来,说是要上城楼,还说要见吴把总,小的见他们来历不明,便拦了下来。” 那人点了点头,接着向二人看了过来,却并没有立即喝斥,目光中有些犹疑。 聂盈见他的神情,知他是不确定自己的身份,这才暂时保留态度。如自己二人这般,在这敏感时刻横冲直撞的,若不是脑袋有问题,也应是有些来头的。看眼前这人的模样,便知只是品阶不高的校官,在没弄清楚状况下,自是怕得罪了人。 想到这些,她不禁微微一笑,正要开口说话,突然从城楼上传来了几声惨叫,一道道火光闪过,似是将这夜空划破一般。 众人都是大惊,那校官也顾不得再盘问二人,转身便向城上跑去。二人也是心中焦急,秋子风向聂盈打了眼色,突然探手将站在阶前的年轻兵士拉了下来。聂盈也不迟疑,急忙拾阶而上。 “你们……”年轻兵士惊呼一声,收势不住,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二人跑了上去。 胡堡傍山建城,只留一处城门,所以守城官兵大多便集于此处,虽然有人受创,却依然是有条不紊,丝毫不见慌乱。不过众人只是注意城下的动静,并没注意到有人闯了上来。 “有人闯城楼了,快把他们抓起来。”突然一声大吼从城下传了过来。 众人这才惊觉过来,接着便是一阵甲胄声响,还有人将兵器抽了出来。 “大胆狂徒,竟敢私闯城门,来人呐,速速与我拿下。”先前那校官面露惊容,大喝了一声。 “大家别误会,我二人并不恶意,我是玄玉关聂士诚之女聂盈,想要求见这里的守官。”聂盈停住脚步,朗声叫道。跟在身后的秋子风突然身子一震,有些不可置信地紧盯着她。 “好胆,竟敢冒用聂……”那校官一愣,接着面色一怒,喝声比先前又严厉了些。 他话还没有说完,突然从他的身后响起了一声惊疑,一个清亮的声音紧接着传了过来:“真的是盈丫头么?” 聂盈听了这声音不禁大喜,失声叫道:“林叔叔,是你么?你怎么会来这里的。” 秋子风这时稍清醒了一些,将目光从聂盈的身上移开,循声向前望去。只见从人群中走出了一人,与其他人不同的是,这人并没有身穿甲胄,而是一身的儒袍,有些鹤立鸡群的感觉。长相倒是端正,蓄有短须,目光精湛,一派儒雅多智的模样,只是身子略显单薄,仿佛一阵风便能吹起来一般。小理 那人走到聂盈身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才似松了口气地笑道:“看到你安然无恙我就放心了。至于我怎么出现在这里,还不是你爹放心不下自己的宝贝女儿,这才让我来接你。” “人家已经是个大人了,你们怎么还把我当成孩子看?”聂盈不依地嗔道,在这长辈面前倒露出了与平时不同的娇态。忽然,她醒觉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不禁敛住了表情,沉声问道,“林叔叔,真是胡人打来了么?怎么会这样,是不是边关发生了什么事?” 那人也是面色一凝,正要答话,看到站在她身后的秋子风不由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色,犹豫问道:“这位是……” “他是我在路上结识的朋友,要去玄玉关探访故人,所以便结伴同行了。”聂盈解释道。 那人缓缓地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他一番,目光中的疑色却是始终未散,过了一会儿,才拉着聂盈向城垛处走去,边走边说道:“这事说来话长,还是先了解一下现在的形势吧。” 秋子风看着二人的背影,却并没有跟上去,看那人的神情,便知他对自己这外人有些不放心,定是借口半聂盈拉到一边详加询问。他也不以为意,停了一会儿,便向另一侧没人把守的城垛走去。 城下的敌人显是发起了一轮短暂的攻势,城上还留有一些火势尚未散尽的火箭,几个受了伤的兵士靠在墙边,正在接受同伴的包扎,看情形不太严重,并没有人阵亡。聂盈口中的林叔叔显然有些身份,见秋子风走到城前,也不再有人上前责难。 城下此时却是没了声息,若不是箭外之地游移闪烁的火光,倒是让人忘了眼下一触即发的战势。秋子风定睛望去,敌人应是有几百之数,只是此时月光被阴云遮掩住了,火把的光芒又是太过昏暗,看不清具体的状况。 “林参将,咱也不能这样干等着那此龟孙子打上来,被几百个胡狗吓的龟缩起来,说出去实在丢不起那人,我请战。”秋子风正观望着,突然从城下传来一阵吼声,听着竟是有些熟悉。待那人上来,秋子风不禁一愣,竟是刚才在客栈中见到的那个莽撞将官。 “吴把总,莽撞不得,前去打探敌情的人可有回来禀报的,总要弄清楚状况才能做下一步打算。”正与聂盈在一边说话的林姓将官面色凝重地走了过来。 “敌人的兵力与我们相当,不过二三百人,真是瞎了他们的狗眼,这点人还不够爷们儿塞牙缝的,也敢来攻城?”吴把总不屑地啐道。 “若只是如此,倒不必担心。只是这些人来的蹊跷,边关此时也不知是何情形。为了安全起见,吴把总,传下命令,我们暂时固守城中,静观其变。” “啥?”吴把总一双牛眼瞪的滚圆,脱口叫道:“就这几个狗东西,还观他***变,我自领人冲杀了干净,不是更省心么?” 他一时情急,也顾不得什么尊卑,话说的有些难听,林参将听的面色微变,停了一会儿,才沉声道:“吴把总,你的职责只是保这一城百姓的安宁。我已派人快骑前往边关报讯,一发自有上官定夺。眼下形势不明,我们对敌人的情况知之不详,若是出了什么差池,你担当的起么?” “少说些屁话来吓我,老子也是从死人堆了爬出来的。说到底,我才是这里的守将,若是被这么几个胡狗便吓的不敢迎战,到时你们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受人耻笑的可是我了。”吴把总也是上了脾气,脖子一梗,语带不屑地说道,顿了一顿,他把头一扭,又叫道,“来人呐,林参将的身子矜贵,别伤着了,给我保护好喽。不想被人戳脊梁骨的,便跟着我杀出城去。他***,这里还是老子说了算,哪用其他人聒躁。” 看来这吴把总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脾气上来了也不顾什么后果了。不过让秋子风惊讶的是,那林参将反倒没了发怒的模样,只是嘴角噙着冷笑望着吴把总,让人看不出他心中的想法。 倒是站在他身旁的聂盈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秋子风见她柳眉倒竖,银牙紧咬,不由替那吴把总有些担心,这丫头平时言笑无忌,真要发起脾气来却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起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秋子风只觉眼角一道金黄色的光芒一闪而过,一阵破风声划破了夜的宁静。他来不及多想,身子下意识的向后一退,身子还没站稳,便有数支火箭落在了他刚才的位置上。 “呜……”他惊魂未定,城下突然又传来了一阵似是号角的响声,紧接着,又是直冲天际的如雷吼声,秋子风应声一震,隔着垛口向下望去,只见数不清的火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了过来。敌人终于要攻城了! 。。。。 Ho123中文 網'lwen2。com' 更新 最快 第十七章攻守之资 聂盈是什么身份,只凭二人寥寥的交谈并不能听出端倪,不过看她淡定的模样,似是对这样的情形司空见惯。 www。这让秋子风赞叹之余也生出了好奇。 入夜后城门便已紧闭,此时城中的居民与过客纷纷涌到街上,懵懂者有之,好奇者有之,胆怯者有之,许多经不得事的已经哭出声来,一片混乱不堪的景象,也让人愈发能体会这紧张的气氛。 这胡堡的规模比起清远那样的小县城也是不如,不过规制倒是严格,在这样危急的时刻也不见慌乱,秋子风二人一接近城下便被拦了下来。 拦住他们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士兵,可能是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目光闪烁不定,不时露出胆怯的神色。不过却是尽忠职守,不管二人说些什么,始终也不肯放二人向前一步。 “我也知道你有你的职责,这样吧,把你们的城守叫来,我亲自跟他说。”纠缠了一会儿,聂盈有些无奈地说道。 “这里是什么地方,哪到你想见谁就见谁,识相的快快离开,若是真让咱们大人见了,便不会如我这般客气了。”那兵士脖子一梗,也是有些不耐烦了,开口嚷道。 聂盈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她也知道,自己二人这样冲来确是有些不妥,尤其是在这样敏感的时刻,这小子的态度倒算是客气的了。 不过现在情势紧张,也顾不得太多,本来如果见到这里的守城将官,她便有办法登上城去,可是碰上这样的愣头青却是束手无策了。 “出了什么事?城防重地,何人胆敢在此喧哗?”三人正僵持着,突然从城墙上传来了喝斥声,接着走上面走下了一个全身甲胄的精瘦男子。 秋子风二人还没来的及说话,那年轻兵士已经抢上前施了一礼,禀道:“这二人突然闯来,说是要上城楼,还说要见吴把总,小的见他们来历不明,便拦了下来。” 那人点了点头,接着向二人看了过来,却并没有立即喝斥,目光中有些犹疑。 聂盈见他的神情,知他是不确定自己的身份,这才暂时保留态度。如自己二人这般,在这敏感时刻横冲直撞的,若不是脑袋有问题,也应是有些来头的。看眼前这人的模样,便知只是品阶不高的校官,在没弄清楚状况下,自是怕得罪了人。…====… 想到这些,她不禁微微一笑,正要开口说话,突然从城楼上传来了几声惨叫,一道道火光闪过,似是将这夜空划破一般。 众人都是大惊,那校官也顾不得再盘问二人,转身便向城上跑去。二人也是心中焦急,秋子风向聂盈打了眼色,突然探手将站在阶前的年轻兵士拉了下来。聂盈也不迟疑,急忙拾阶而上。 “你们……”年轻兵士惊呼一声,收势不住,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二人跑了上去。 胡堡傍山建城,只留一处城门,所以守城官兵大多便集于此处,虽然有人受创,却依然是有条不紊,丝毫不见慌乱。不过众人只是注意城下的动静,并没注意到有人闯了上来。 “有人闯城楼了,快把他们抓起来。”突然一声大吼从城下传了过来。 众人这才惊觉过来,接着便是一阵甲胄声响,还有人将兵器抽了出来。 “大胆狂徒,竟敢私闯城门,来人呐,速速与我拿下。”先前那校官面露惊容,大喝了一声。 “大家别误会,我二人并不恶意,我是玄玉关聂士诚之女聂盈,想要求见这里的守官。”聂盈停住脚步,朗声叫道。跟在身后的秋子风突然身子一震,有些不可置信地紧盯着她。 “好胆,竟敢冒用聂……”那校官一愣,接着面色一怒,喝声比先前又严厉了些。 他话还没有说完,突然从他的身后响起了一声惊疑,一个清亮的声音紧接着传了过来:“真的是盈丫头么?” 聂盈听了这声音不禁大喜,失声叫道:“林叔叔,是你么?你怎么会来这里的。” 秋子风这时稍清醒了一些,将目光从聂盈的身上移开,循声向前望去。只见从人群中走出了一人,与其他人不同的是,这人并没有身穿甲胄,而是一身的儒袍,有些鹤立鸡群的感觉。长相倒是端正,蓄有短须,目光精湛,一派儒雅多智的模样,只是身子略显单薄,仿佛一阵风便能吹起来一般。 那人走到聂盈身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才似松了口气地笑道:“看到你安然无恙我就放心了。至于我怎么出现在这里,还不是你爹放心不下自己的宝贝女儿,这才让我来接你。” “人家已经是个大人了,你们怎么还把我当成孩子看?”聂盈不依地嗔道,在这长辈面前倒露出了与平时不同的娇态。忽然,她醒觉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不禁敛住了表情,沉声问道,“林叔叔,真是胡人打来了么?怎么会这样,是不是边关发生了什么事?” 那人也是面色一凝,正要答话,看到站在她身后的秋子风不由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色,犹豫问道:“这位是……” “他是我在路上结识的朋友,要去玄玉关探访故人,所以便结伴同行了。”聂盈解释道。 那人缓缓地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他一番,目光中的疑色却是始终未散,过了一会儿,才拉着聂盈向城垛处走去,边走边说道:“这事说来话长,还是先了解一下现在的形势吧。” 秋子风看着二人的背影,却并没有跟上去,看那人的神情,便知他对自己这外人有些不放心,定是借口半聂盈拉到一边详加询问。他也不以为意,停了一会儿,便向另一侧没人把守的城垛走去。 城下的敌人显是发起了一轮短暂的攻势,城上还留有一些火势尚未散尽的火箭,几个受了伤的兵士靠在墙边,正在接受同伴的包扎,看情形不太严重,并没有人阵亡。聂盈口中的林叔叔显然有些身份,见秋子风走到城前,也不再有人上前责难。 城下此时却是没了声息,若不是箭外之地游移闪烁的火光,倒是让人忘了眼下一触即发的战势。秋子风定睛望去,敌人应是有几百之数,只是此时月光被阴云遮掩住了,火把的光芒又是太过昏暗,看不清具体的状况。 “林参将,咱也不能这样干等着那此龟孙子打上来,被几百个胡狗吓的龟缩起来,说出去实在丢不起那人,我请战。”秋子风正观望着,突然从城下传来一阵吼声,听着竟是有些熟悉。待那人上来,秋子风不禁一愣,竟是刚才在客栈中见到的那个莽撞将官。 “吴把总,莽撞不得,前去打探敌情的人可有回来禀报的,总要弄清楚状况才能做下一步打算。”正与聂盈在一边说话的林姓将官面色凝重地走了过来。 “敌人的兵力与我们相当,不过二三百人,真是瞎了他们的狗眼,这点人还不够爷们儿塞牙缝的,也敢来攻城?”吴把总不屑地啐道。 “若只是如此,倒不必担心。只是这些人来的蹊跷,边关此时也不知是何情形。为了安全起见,吴把总,传下命令,我们暂时固守城中,静观其变。” “啥?”吴把总一双牛眼瞪的滚圆,脱口叫道:“就这几个狗东西,还观他奶奶的变,我自领人冲杀了干净,不是更省心么?” 他一时情急,也顾不得什么尊卑,话说的有些难听,林参将听的面色微变,停了一会儿,才沉声道:“吴把总,你的职责只是保这一城百姓的安宁。我已派人快骑前往边关报讯,一发自有上官定夺。眼下形势不明,我们对敌人的情况知之不详,若是出了什么差池,你担当的起么?” “少说些屁话来吓我,老子也是从死人堆了爬出来的。说到底,我才是这里的守将,若是被这么几个胡狗便吓的不敢迎战,到时你们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受人耻笑的可是我了。”吴把总也是上了脾气,脖子一梗,语带不屑地说道,顿了一顿,他把头一扭,又叫道,“来人呐,林参将的身子矜贵,别伤着了,给我保护好喽。不想被人戳脊梁骨的,便跟着我杀出城去。他奶奶的,这里还是老子说了算,哪用其他人聒躁。” 看来这吴把总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脾气上来了也不顾什么后果了。不过让秋子风惊讶的是,那林参将反倒没了发怒的模样,只是嘴角噙着冷笑望着吴把总,让人看不出他心中的想法。 倒是站在他身旁的聂盈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秋子风见她柳眉倒竖,银牙紧咬,不由替那吴把总有些担心,这丫头平时言笑无忌,真要发起脾气来却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起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秋子风只觉眼角一道金黄色的光芒一闪而过,一阵破风声划破了夜的宁静。他来不及多想,身子下意识的向后一退,身子还没站稳,便有数支火箭落在了他刚才的位置上。 “呜……”他惊魂未定,城下突然又传来了一阵似是号角的响声,紧接着,又是直冲天际的如雷吼声,秋子风应声一震,隔着垛口向下望去,只见数不清的火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了过来。敌人终于要攻城了! <;href=www。>;起点中文网www。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十八章玄玉关 玄玉关的夜,似是与别处不同,同样的一轮明月,却多了些凛冽的味道,如刀的寒风刮在脸上,即使是钢铁般的人,也难以抵受这钻心的疼痛。…====… 月下的玄玉关,便如一只沉睡的猛兽,虽然难得的宁静,却依然掩饰不住杀伐狰狞的气势。此时城楼上,一个全身甲胄的男子不停地来回走动着,身上的甲片也似是难以忍受这令人不安的沉寂,随着沉重的脚步不断的跳动,同时闪烁着令人心颤的寒芒。 “敬之,我看你还是歇一会儿吧,这样走来走去的,我在一旁看着都觉得乏了。”一个温和浑厚的声音突然笑道。声音是从城墙边上传过来的,月光的掩映下,一个身穿银甲的身影卓然而立。令人惊奇的是,他身上散发着与这冷冽的夜色截然相反的淡定气质,若不是开口说话,任谁也难以发现原来这里还有一个人。 被他称作“敬之”的人应声止住了脚步,有些焦急地说道:“到现在了,连个消息都没有,您就不着急。” “该来的总会来,该发生的也早就发生了,急躁除了让你犯更多的错误,没有一点儿好处,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越是遇到为难的事,越要保持冷静。”先前那人淡淡地说道。 “眼下军中的情况越来越糟糕,若是药物再不运到,只怕……唉,还有盈丫头,当初就不应该让她去办这件事,现在反倒还得时刻挂念着她。京中的那些人时刻都在寻找咱们的把柄,这么好的机会又岂会放过。”那叫“敬之”的男子叹道。 随着一阵铁片磨擦的清脆响声,银甲男子缓缓地转过了身子,凛冽的月光也掩盖不住的锐利目光落在了“敬之”的脸上,沉声说道:“让盈儿走这一遭,也是无奈之举,当时的情形下,哪有让我们选择的余地,希望她不会让我失望吧。至于京中,确实令人担忧,虽然我们封锁了消息,但以他们的能耐,总会看出端倪,若他们只是打药物的主意,以此来乱我们的方寸,倒还罢了。 www。我真正的担心,却是在关外那一望无际的多良哈草原上,你不觉得这些时日沉寂的有些不寻常么?” “你是说有人勾结……,不可能吧,难道他们竟敢做出这种通敌叛国的勾当?”叫“敬之”的男子不可置信的低呼道。 “天下间没什么不可能的事,关键是看有多大的甜头。我这兵权,觑觎的人不在少数,如今圣上日渐老迈,人心思动,未必不会有人甘冒奇险来谋取最大的利益,何况眼下军中发生这样的事,正是天赐良机。”银甲男子幽幽道。 “唉,老林也不知接到了盈丫头没有,老天保佑他们快点儿回来吧,奶奶的,越乱事儿越多。”“敬之”不无忧心忡忡地叹道。 银甲男子目光一阵闪动,却没有说话,而是转过身子向远方望去,目光渐渐变的幽暗深邃。 突然,一阵马蹄声响划破了夜的宁静,城上的两人同是虎躯一震,目光紧紧地落在了城下渐渐清晰起来的一人一骑身上。 这时,不知从哪里飘来了一朵阴云将皎洁的月色掩在了身后,天地间立时陷入了令人烦闷的无边黑暗。沉睡中的玄玉关连挣扎也来不及,转眼便被吞噬了干净。 ...... “当!”随着刺耳的响声,秋子风的眼中映出了一团火光,虽是转瞬即逝,在这暗夜中却也令人久久难忘。 城下不远处,一柄寒光闪闪的大砍刀斜指向天,每一次的挥舞都似是要将这无边的昏暗划破一般。没了月光,站在城楼上的众人根本没有办法看清远处的情形,但就是那隐约的身影却牢牢牵住了他们的心。 秋子风想不到那个吴把总真的是胆大包天,只带了十几个人便敢出城迎战。那些胡人也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只是在城外佯攻,却始终不真的付诸行动。最后那个吴把总实在是忍不住了,也不顾别人的反对,提刀便杀了出去。 秋子风向旁边的林参将望去,此时的他看不出喜怒,只是紧紧的盯着城下拼杀的身影,自从吴把总不顾他的命令杀出城去,他便没有再说过一句话。聂盈战在他的身边,也不复了先前的羞怒,望着城下惨烈的厮杀,神情颇为紧张。 那吴把总虽是莽撞了些,手下却是真不含糊,一柄大砍刀舞的虎虎生风,敌人虽是人多势重,却一时也奈何不得他,还隐隐让他占了上风。 此时与他正面斗在一处的是一个身着皮袍的壮汉,那壮汉使的也是砍刀,身手也不错,只是不及吴把总的勇猛,在他的连番攻势下,只是狼狈的勉强招架着,处于被动捱打的局面。 “如果他再不回来,就要困死在城外了。”林参将突然沉声说道。 吴把总此时正处在上风,虽然一时难以取胜,却也游刃有余。秋子风本还以为林参将故意说的气话,但过了一会儿,也看出了其中的蹊跷。 那些胡人虽然始终没有一拥而上,使用人海战术,却在不知不觉间形成了合围之势。若是吴把总不立即退回来,便要被困住了,到那时只怕累也要把他累死了。 “吴大人,快回来,不要恋战。”同样看出不妙的兵士们不约而同的叫了起来。 吴把总显然也觉出不妥,几乎在众人喊叫的同时,手中的砍刀全力劈了下去,这一击集中了他全身的力气,又有砍刀本身从上向下的惯力,虽然那壮汉挡了个正着,但他手中的刀柄却是承受不住,应声折断,没有半分收敛的刀势从他的脖颈处斜响划过,连一声惨叫也没来的及发出,失去头颅的尸身便伴着一股血箭从马上栽了下去。 吴把总也不敢迟疑,顺势将手中的砍刀一抡,只见一道弧形的寒芒闪过,四周的敌人齐齐向后闪避开来,他就借着这稍纵即逝的良机,双腿使力,身下的骏马便从人群闪避所让出的一点空隙跃了出去。 而他带来的兵士却没他的幸运,稍一疏忽,便有几个折在了敌人的刀下,最后十几个人中,跟他逃出来的只剩下三骑。四人不敢有半点停留,逃出包围便向城门狂奔。敌人却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们,十几个骑着战马的如同离弦的箭般跟在了他们身后。 那些人的骑术比起吴把总四人实在是好的太多,虽然被抢了先机,却是没用多久便追了上来。 “去几个人开城门,记住,不要大开,只要能容一骑过去便可。弓箭准备,不要让敌人有接近城门的机会。”林参将有条不紊地吩咐道。 距离城门本就不太远,只是一会儿的时间,吴把总四人已经冲到了城下,敌人却是更快,落在最后的兵士已经被追上了。 紧跟在他身后的胡人此时已经将手中的钢刀举了起来,就在要落下的一瞬间,那人突然惨叫了一声,跌下了马去。没过多久,后面的胡骑也陆续的发出了几声惨叫,及时落下的箭雨总算将追兵的冲势暂时压制住了。 只是好景不长,胡人的狠劲在这时发挥的淋漓尽致,后面的胡骑并没有被同伴的惨状所吓倒,反而更是激起了血性,速度又快了许多。由于天色太暗,城楼上的弓箭手只能依靠感觉,盲目的射上几箭,杀伤力自然弱了许多。 此时城门已经打开,冲在最前的吴把总半骑身子已经进了城内,只是依照对方的速度,冲在最前的几骑在他进城的同时,也会杀上来。如果让他们占了城门,哪怕只是很短的时间,后面的敌人便会一涌而上,彻底将这道防线撕开。 吴把总将心一横,目中闪 定君图 第 19 部分阅读 了城门,哪怕只是很短的时间,后面的敌人便会一涌而上,彻底将这道防线撕开。 吴把总将心一横,目中闪过一丝厉色,大喝道:“快关城门,王八蛋,老子给你们拼了。”在说话的同时,他已经调转马头向敌人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