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琰末传奇》 琰末传奇 第 1 部分阅读 《琰末传奇》 序 宇曾闻:中土各朝,大琰最盛,若论荒废,莫如琰末。大琰四百年,国泰民安,歌舞升平,惜其末年,讨伐混战,百年不休,数世积累,毁于一旦。百年之中,英雄并起,中有一人,名声最盛,而贬之亦最甚,或言豪迈英杰,或言无识小人。宇遂不解,梦潜南方,多听虚言,夸大其辞,遂有《传奇》一稿。虽阅者多病之,然吾乃一虫也,何有面乎。纵天下人共弃之,吾愿独往矣。 楔子 《江南山水录》有云:牧蝶谷,地处豫州平安县,藏于恶虎岭。其谷南北跨七八里,东西延绵十里有余。山高坡陡,雾云袅袅。谷底水美土肥,光照适宜,四季花开,蜂蝶无数,故有牧蝶之称。相传西壁盛产白头菰,有起死回生之效,另有异草龙舌兰,也甚名贵。每岁采撷者,罕有活者,遂有别名绝命崖。 琰末胜景,无外乎牧独阳江。 且说牧蝶谷南数里之处,有一名叫板杨村的地方。全村不过三四十口,多渔农樵夫,世代安居。虽有官道侧于村旁,全村的买卖亦只有村口的茶馆。一者该村民风淳朴,不喜经商,二者此去平安县城不过七八里,商旅多在此打尖,而去县城过夜。 这一天,许是北琰兴圣五年,村头茶馆的小二杨秀树远远瞧见一绝美的男子纵马而来。若是女子,此番模样自是惊人,可男子,杨秀树不禁暗自摇头,未免太过秀气了。想到城中富贵多有好男色者,杨秀树更是一阵恶心。对来客也有一丝莫名的厌恶。 看着来客束马入馆,杨秀树极不情愿的热情招呼。“公子爷来些么啊?” 来客径自坐在靠外的桌前,挥手道:“一坛好酒。”言罢,自包裹中取出一纸包干肉块,捡了块大的大嚼起来。 看你人模狗样的,不会连一个“茶”字也不认识吧。杨秀树心里想着,随口应道:“这位爷,真是不好意思,小店只供茶水,若要喝酒,此去向西七八里,到了平安县城,好酒好菜自有人伺候爷。” 来客一愣,咬着肉,含含糊糊说道:“那……那牧蝶谷……牧蝶山庄也是……也是往西走吗?” 杨秀树暗自吃了一惊,抬头看看四周,压低声音道:“爷且小声,如今这牧蝶山庄是绝对去不得的,便是大声说说,也会招来一身的麻烦。” 来客停止嚼肉,皱皱眉,生生吞下,拍案道:“不会这么霸道,说说也不成吧!” 这板杨村也就属我消息灵通,杨秀树想到这不禁有点得意,忙压低声音炫耀道:“客官您有所不知,自前月朝廷大军团团围住谷口,不准任何人出入,那平安县城里,但凡是公开论及山庄的人都被关进了县狱大牢,连过往商旅都不放过。如今县城里是人人自危,惶惶不安啊!” 来客嘻嘻一笑,说道:“如此一来,对牧蝶山庄感兴趣的人不是更多了吗?咦……不对,不对。这牧蝶山庄的庄主不是前琰皇子赵棠吗?当今的狗皇帝还是靠他谦让才登基的,怎么翻过脸来就不认账了呢?不过也是,朝廷军权在狗丞相手里,这狗东西早就想取而代之了,如此一来,是想要篡夺皇位了。” 杨秀树见来客高谈不已,数次想打断他。无奈来客只顾自言自语,言语上也越来越不恭敬,心里有些慌张,匆忙中又看到西边有一队富家子弟正纵马欢笑而来,灵机一动,想到个主意。 “这位爷莫言了,莫言了!”杨秀树摆手示意,“小的,小的这还有一些自家酿制的劣酒,爷要是不嫌弃,小的给您弄点?” “恩?好!好!”来客大乐,“烈酒更好,烈酒更好!”说着摸出几钱银子,抛给杨秀树。 杨秀树急忙一路小跑,到后院搬出一坛家酿。回到前堂时,那队富家子弟正走进茶馆,眼光莫不盯着偏角的来客。 从侧面看去,来客一袭白袍,青巾束发,容貌秀丽,正是一翩翩佳公子。只是来客右脚高搭在板凳上,眼神不羁,动作粗鲁,如同一混吃混喝的市井流氓。不过在杨秀树心里,此时的白衣来客才有了一丝男人气息,看起来也舒服多了。 “各位爷里面请!爷您的酒来咧。”杨秀树还没把酒放到桌上,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嚷,“死小二,看到我家公子爷也不先招呼着!讨打!” 杨秀树也是见惯了富家子弟横行无忌的场面,连连赔笑道:“爷,我不是先空出手来,好利利索索地伺候各位爷吗?” 发话的家奴又要发作,却被刚坐到主座的公子挥扇打断。“阿福,退下。”言毕,转向杨秀树道:“家奴没有规矩,倒让小哥见笑了。”随即又挥了挥手。另一家奴自背上取下包裹,接口道:“我家少爷自备茶具茶叶,只借你们这炉火一用,价钱照付就是了。” 杨秀树一听,立马笑着引领他到灶房取开水,退到后堂门口时,隐约看到另一公子模样的人走向白衣来客。 “这位兄台,不才平安县于青松,那位是我结拜大哥,人称‘平安第一才子’的赵宗成……” 杨秀树见状,心叫一声好。终于有好戏看了。这客人之间的争吵打斗,是他辛苦一天来唯一的消遣。 “炉火和热水就在那边,爷您请便吧。”杨秀树遥遥一指,便又悄悄溜到前厅。 “我们赵大哥最喜欢结交朋友,不知兄台可愿移座共品良茗?”那自称于青松的公子说完,在白衣来客身前作揖行礼。 白衣来客笑眯眯地转过头来,嘴里咋咋有声的品着酒水和肉干,秀目半眯,剑眉微挑,突然伸出食指,远远指着主座公子,贼笑道:“第一才子?懒得理你。” “你!”于青松脸色一变,厉声道:“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二弟,”主座上的公子柔声说道:“既然这位公子不愿意,你回来就是了。” 好修养。杨秀树暗叹。这仗势欺人的人,杨秀树没见一千也有一百了,听这公子的名头,多半是远支皇族,就算是有做戏的成份,也算有些雅量。 “你叫唤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满屋子的人都吃惊地看着白衣来客。杨秀树也随声转过视线,一看不要紧,险些没大笑起来。他,白衣来客,正趴在桌上跟一只苍蝇说话。 “什么……什么……二滴……三滴,到底是几滴啊,不行,不行……这人喝的东西,你怎么能喝呢?” 不巧,煮茶的下人正把茶水端到桌上。 主座上的公子脸色一沉,微微一摆头,七八个家奴就围了上去。 “啪!啪!啪!”一阵轻响,几个下人的脸上都被剑鞘扫上了红印,更有甚者,还吐出了几颗牙齿。杨秀树仔细一看,正是刚才责难自己的那个家奴。 “哎呀!”白衣来客大叫一声,站起身来笑道:“是你自己的牙没长好,可别怪我,你看人家这些人就没事。呵呵……”主座上的公子再也坐不住了,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喊道:“武德!” “噌!”一声剑出鞘的声音自茶馆外响起,剑光直指白衣来客。杨秀树下意识地追着剑光看。 只见白衣来客左肩往下一沉,身体急速右转,右手执剑向后甩出,正中来者眉心。收剑,回身,都没有看来者一眼。 一众家奴脸红脖子粗地闪到一边,静悄悄地看着白衣来客溜到主座公子身边。 白衣来客伸手轰走于青松等人,右脚踩着板凳,笑嘻嘻地看着大惊失色的主座公子,两手来回抽地宝剑“噌噌”作响。 “第一才子!叫声爷爷来听。” 主座公子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大声说道:“我叔父乃平安县令,你,你敢当众杀人,我……我……” “啊呀!”主座公子一声尖叫,额前的头发被削去了一大片。 “你叫是不叫!”白衣来客明显心情大好,“我可没逼你啊,你叫是不叫?” “我……我……哎呀!”主座公子连人带凳瘫倒在地上,嘴里嘟囔着,“爷……爷……爷爷。”身下已是一片泥泞。 “什么?我咋听不到尼,”白衣来客一脸诧异,“你不叫是吧?” 杨秀树咬着牙强忍着,这时候笑出声来可不明智。 “爷爷。”主座公子声嘶力竭地喊着,可白衣来客还是坏笑着声称听不到! 杨秀树心里也是大爽,赵县令的坏那可是妇孺皆知啊。 “爷爷,爷爷,爷爷。”主座公子哭丧似的疯喊,让杨秀树都有一丝不忍了。 白衣来客也终于捂着鼻子跑开了。 “爷爷不要你这臭孙子,臭死了。” 仔细一闻,空气中果然弥漫着一股又骚又臭的怪味,杨秀树忍不住拧了拧鼻子。 白衣来客说完就取了包裹,翻身上马,也不踩着马镫,只把脚屈放在马鞍上,双手环抱着小腿。 数十年后,每当杨秀树向小孩子们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小家伙们还都不信。可他至死都清楚地记得,那一脸坏笑的俊小子得意洋洋地说道: “我是萧山聂宁馨,可别记错了。” 当然,让他记忆更深的是赵宗成之后对他一家人的迫害。家破人亡、背井离乡的他日夜不停地咒骂挑起事端的聂宁馨,以至在《北琰史》中,杨秀树都成了聂宁馨为祸豫州百姓的典型。史记:“馨,性乖张,举止怪诞,好惹是生非,常为祸一方。” 第一章 初临贵地 又闯祸了。师傅不让做坏事后留名。呵呵,吾乃萧山聂宁馨也。哈哈,有胆识,够英雄。赵云不过如此。 摇头晃脑地学舌说书先生,正想着要不要回去杀个七进七出,轻毛已经跑到了平安县城外面。 臭小子,知道你跑得快。宁馨飞身下马,拍了拍轻毛的屁股,找个僻静树林开始装扮起来。 不一会,一个脸色焦黄枯干的汉子从树林里出来,牵着轻毛朝着城门走去。 宁馨是真喜欢轻毛。要不,就不会一直赖着不换马了。马鞍可以换,这马脸吗,难办。师傅总喝酒,可从不老喝一样的酒,童叔叔爱上青楼,可从不找同一个女人。一个道理。一个道理。呵呵。 轻毛。还好你长得像马,你要太英俊或是太丑,我早就扔掉你了。轻毛,你是我的破绽。宁馨狠狠拍了拍新换的马鞍。 还是不解气。 老童让把轻毛换掉,已经不能再拖了。童童应该在路上了吧。 纳银,入城。 什么样的人要做什么样的事。宁馨盘算着,没去看那冰糖葫芦,只狠狠瞅了几眼街上的小媳妇。可心里却觉得怪怪的。 有意无意地遮掩额上的疤痕,宁馨终于拦到一不顺眼的游民。 “这位大哥,”宁馨一脸的憨笑,“小弟我初来贵地,想把这马卖掉换些盘缠。只是怕被人蒙骗,所以,所以想找个急公好义的侠士帮帮忙。我看大哥您一身正气,只是不知大哥,可否方便。” 来人本是一脸怒意,听到卖马脸色一缓,“出门在外都不容易,我胡二还就爱结识朋友,不知兄台贵姓,祖上哪里啊?” “小弟姓严名景,漳州人。在此谢过胡大哥了。”宁馨憨憨一笑,靠近胡二,小声说道,“我这马可是日行八百里的好马,大哥可得帮我卖个好价钱啊。小弟绝不亏待大哥。”言毕,摸出一两白银塞给胡二。 “这可太客气了。”胡二一边装起银子一边笑道,“不是大哥吹牛,这片地界大哥还是熟的很,定不叫兄弟你吃了亏。” “小弟当然要仰仗大哥你了。”宁馨再次抱拳行礼,尾随胡二,一路点头哈腰百般附和。胡二则一通狂吹,两人一唱一合,直把胡家说的是侠肝义胆,精忠报国。 “这么说,大哥祖上可谓功勋显赫,不愧为忠良之后啊。小弟真是有眼无珠了。”宁馨言罢突然深深作揖,等到胡二回身相扶,就在两人轻轻推攮之间,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胡二的钱袋。 “大哥先祖随韩王平定淮安,”宁馨再次压低声音道,“胡大哥就是做了这平安县的父母官也未尝不可啊,朝廷亏待胡大哥啊。” “兄弟你严重了,这话可不能乱说。”胡二瞅瞅没人注意,方才低声说道,“咱平安县令可厉害着呢。嘿嘿,呵呵。” 他侄子叫我爷爷,他做了我便宜儿子;还能不厉害。“呵呵,”宁馨想到这里,禁不住一笑,“胡大哥,这集市还远吗?” “集市早散啦,不过没事,前边就是马贩子顾三胖子的门头,卖给他就行了。到时候小哥不乱说话,我就告诉他你是我远房亲戚,这顾三胖子怎么着也得卖我些面子。”胡二把胸膛拍得震天响,倒也有几分江湖好汉的影子。 “二爷来啦。”宁馨还没有来得及拍上几下马屁,一掌柜模样的汉子迎上前来。 “孙掌柜,顾三胖子呢?”胡二大大咧咧的喊道。 “顾老板去烟雨楼了。”孙掌柜侧身上前轻声说道,“老板娘正在找呢。”说罢嘿嘿一笑。 胡二撇嘴一笑,把宁馨拉到身前。“这是我表舅家的兄弟,要把马折成银子,孙掌柜给看看吧。” 看到胡二悄悄跟孙掌柜使眼色,宁馨微微一笑。果然不是什么好鸟,老子能被你骗了?笑话。 孙掌柜有模有样地检查了一下轻毛,想了一会,道:“二爷,这马有病啊,最多七十两。” “放你娘的狗屁,这马活蹦乱跳的,哪来的毛病。”宁馨还没骂出来,胡二先骂了。 “确实有病,要是调理起来,也得花点银子。看二爷的面,八十两,不能再多了。” “啥病啊?”胡二逮住轻毛一阵乱摸。 “一百两,要不我就不卖了。”宁馨懒得计较,买的时候花了一百一十五两,就送你们十五两吧。 “这个…”孙掌柜稍微一犹豫就挨了胡二一后脑勺,“给二爷一个面子,一百两就一百两。”说罢掏出一张楚天阁的银票,“这位兄弟看看是不是。” “恩,不错不错,胡大哥,咱青山常在,绿水长流,大恩不言谢,咱后会有期了。”宁馨翻了翻银票,收在怀中,转身告辞。 “兄弟走好。”胡二拱手示意,一脸客气。 转过街口,宁馨立马寻到一僻静的小巷,确定左右无人后,翻墙溜进一家大户人家的花园。 麻利地脱下外衣,换上一件读书人惯穿的长衫,抹掉脸上的颜料,重新梳理一下头发,绑个头巾,旧鞋子随手扔出墙去,再把昨天晚上做好的面具戴上,掏出一把仕女添香白纸扇,轻摇两下,感觉大琰的才子们也不过如此。 “子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这君子上小姐的香闺绣楼,自是雅气的很,嘿嘿。” 转到后院最高的楼上,宁馨挑了一处避风向阳又不易被人看到的屋脊,枕着自己的包裹,甜甜的睡下了。 黄昏时分,宁馨缓缓伸了个懒腰,捡出胡二的钱袋,只有七八两的碎银和一只银锭子,银票也不过三百两而已。 胡大哥,你大人有大量,自然不会跟小弟计较这点银子啦。就当小弟帮你破财免灾了。 银票自然收好,散银收到袖子里,准备替胡二积积阴德。只是那只破旧的钱袋子,实在是太过油腻,就留这儿算是给小姐的见面礼了。 绕过几个形同虚设的家丁护院,宁馨再次翻墙来到街口。 找到一家客栈把衣物放下,再转出来时,夜市已经开始了。 宁馨一边闲逛着,一边随手把胡二的散银子悄悄塞给看着可怜的老人和孩子,差不多在夜市逛了个圈后,手中就只剩下那个银锭子了。足有二三两,一直没舍得送出去。 要不找个姐儿,沾沾脂粉气?没了师傅和老童盯着,见识见识也是应该的。低头贼笑着,险些撞到柴车上。抬头一看,一个七八十的老汉正在勉强稳住装满枯柴的大车,嘴里一个劲的告饶。倒是旁边跟着的男孩很是气愤。看这男孩也就七八岁的模样,一手扶着柴车,一手拉拉衣襟,嘴里小声嘟囔着,小胳膊小腿看起来都没有柴粗,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你个死屁孩,该不会在骂我吧。宁馨想着,拉住行礼的老汉,“没事,没事。老伯受惊了。” 这个就给你们吧。宁馨灵巧地拍拍小男孩,银锭子悄悄滑落到男孩怀中,转身找青楼去了。 烟雨楼。 好地方。 “公子爷,里面请。”楼口那俩姑娘热情地上前招呼。 宁馨微微笑着,斯文地摇摇纸扇,心虚地偷摸了一把,不过有点小紧张,入手软软的,也不清楚摸到哪了。 “公子你好坏啊。”那丫头用手巾打了宁馨的额头一下,还示威似的扭了下宁馨的屁股。宁馨也不敢纠缠,快步走进大厅。一时莺声燕语,脂香扑鼻。 “这位公子好面生啊,头一次来吧,妈妈我给你找个好姐姐。”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一把拉住晕头转向的宁馨。宁馨装模作样地要去偷腥,手却挨了妇人一巴掌,弄得自己有些发窘。 “公子好性急啊,来了咱们烟雨楼,不去听雅言的小曲,不去喝姑娘们的花酒,反倒吃起老娘我的豆腐来了。” 反正是不能退出去了,宁馨一咬牙,死皮赖脸地又把脏手伸过去,一边揉捏着妇人的腰一边问道:“雅言是这的红牌吗?唱曲好听?” “哎吆喂,公子肯定是远客,这豫州地界上,还有不知道雅言姑娘的。”妇人半推半就的拢着宁馨的手,“不过雅言过会才出来唱曲,先来看看你紫烟姐姐吧。” 宁馨被妇人一推,钻进了一间客房。房间不大,却是精致,一位穿嫩黄衫的姑娘从里间走出来。 “这位公子怎生称呼?小女子紫烟,这厢有礼了。”纤瘦的丫头,笑容甜甜的。 “小生姓刘。”宁馨随口应着,不停耍弄手中纸扇。 “刘公子何不过来稍歇。等用些酒菜再去看雅言姐姐。”被紫烟很自然地拉进里间,宁馨心跳地更厉害了。 想我聂宁馨即将纵横江湖,怎能败在一小女子手里。强压下忐忑,微笑道:“紫烟姑娘也认识雅言姑娘?怎么我一来你们就雅言雅言的,莫非烟雨楼只有雅言姑娘接客?” “噗,”紫烟莞尔一笑,幽幽说道:“刘公子这就大错特错了,咱烟雨楼还就是雅言姑娘不接客呢。” “先不谈她,”宁馨扁扁嘴,瞅着紫烟说道;“紫烟姑娘这有好吃的吗?” 紫烟脸色微红,起身捏了一块糕点,送到宁馨嘴边。 咬下一点,含入口中,淡淡的桂花香味。只是紫烟这么贴近靠着,让宁馨不知道把手放到哪里好。“动手!动手!动手!”宁馨默默给自己鼓劲,只觉得脑袋一热,一把把紫烟搂到了怀里,拉她侧坐在自己膝上。 完成了这个大动作,虽然没有想好说些什么,两只手却微颤着摩挲起紫烟的后背和大腿来。也就这样啊,没什么,宁馨鼓励着自己,草草在紫烟脸上香了一口。 “好香啊。” “呵呵,崔师傅的厨艺那是没说的,刘公子再尝尝这个。”却是葡萄味的。 “姐姐,咱们喝酒吧。”渐渐放开了,宁馨也觉得轻松起来。“就喝花酒。” 上次老童说道花酒时,笑得都没有眼睛了,宁馨也很好奇,这种连酒鬼师傅也没喝过的酒到底什么味道。那酒鬼怎么不来喝呢?青楼外面就没有卖的? “呵呵,刘公子……娶亲了吗?”被紫烟笑眯眯的看着,宁馨两只手也老实了下来。 “没娶亲不能喝吗?”宁馨拼命想着老童和师傅的区别,都没娶亲啊? “呵呵,”紫烟花枝招展的笑着,紧贴宁馨的胸膛,突然低声问道;“来,告诉姐姐你多大了。”说着就捏起宁馨的脸蛋。 “糟了。”宁馨心中一紧,怀中的紫烟已经吓得脸色苍白,宁馨急忙用手掩住紫烟的小嘴,感觉紫烟就像一条鱼一样扭动着。必须灭口,宁馨下意识地想着怎么善后,挣扎不开的紫烟却慢慢软了下来,含着泪珠的眼睛折射着恐惧的光芒。 杀还是不杀,宁馨快速盘算着。 杀掉她再寻机溜走,自是不难,只是这个姑娘,宁馨低头看了看紫烟,有点心软了。不过是个可怜的小丫头,还在微微地颤抖呢。 “别怕,面具,是张面具。”宁馨小声安抚着,用另一支手抚平了皱巴巴的“脸皮”,不过还是不敢松开紫烟的小嘴。 “客官,酒菜好了,要用吗?”敲门声起。宁馨摇了摇瘫在怀里的紫烟,那丫头脸色渐缓,亲了亲宁馨捂她嘴巴的手,两眼也少了那份惊慌。 “送进来吧。”宁馨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这么勇敢,慢慢松开捂着紫烟小嘴的手,甚至都没有封住紫烟的哑穴。 只一会,八菜一汤就摆在了桌上,宁馨轻轻抚摸着紫烟微颤的后背,闻着她发髻的清香。 关门,两个人很默契的保持沉默。宁馨就这样抱着紫烟,颇为别扭地用左手夹菜吃。 吃了几口,紫烟终于坐不住了。 “刘公子,”紫烟怯怯地说道,“放紫烟下来好吗?我帮你倒酒。” “嗯,你别害怕,就是一个小面具而已。”宁馨恋恋不舍地松开紧搂的小腰,小声安慰着。 紫烟拧过身子,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宁馨。这份恬静倒让宁馨想起了自己的“狠毒”,虽然明知她不知道,可还是有点尴尬;又不好解释什么,只好不自在地笑了笑。 “我想看看你。”紫烟忽然说道。 “很丑,吓着你。” “我不怕。” 宁馨看到了她的眼睛,水水的,只觉得心中泛起一阵温柔,眼光全融进了那片清澈里,沉地很深很深。 半响,宁馨屈服了。 “好吧,但是不许喊出声来。”宁馨一边叮嘱着,一边轻轻揭下那张薄薄的面具。 “呵,”紫烟还是出声了,不过很快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脸上流露出一种掩饰不住的惊讶,“还敢骗姐姐,姐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脸。”说完,可能觉得自己过于放肆了,脸一下红透到耳根,低头从宁馨腿上滑下去,柔声道:“我帮公子擦擦脸。” 宁馨看着紫烟取过毛巾,沾了沾水,慢慢蹭过来,就伸手接过毛巾抹了抹脸。紫烟像是不放心,又亲自擦了一遍才把毛巾扔下。 “你不害怕了?这么胆小,还好意思当姐姐。”见紫烟恢复正常了,宁馨忍不住就要逗逗她。 “你还说,我还以为是妖怪呢,脸皮一下就皱了。”放下心来的紫烟很快就活泼起来,坐到宁馨怀里,一点都不安分。 宁馨看着她,心里就像吹着凉风一样舒服,止不住的笑着,也不去反驳。可能是自己表现的太像她弟弟了,觉得紫烟越发高兴起来。 不过,当那软软的红唇印在自己脸上时,宁馨还是愣了一下,可惜还没反应过来,幸福就结束了。 “是不是你小妻子管的你太严了,所以你才化妆跑来胡闹了。” 被紫烟捏着脸蛋,宁馨很没当小孩子的觉悟,右手搂紧了紫烟的后肩,左手扶上紫烟的翘臀,身子就挤了过去。随着一声娇嗔,宁馨吮住了紫烟的小嘴。清香,柔软,湿润,有点兴奋又有些忐忑;还有一点不能尽兴的失落感。终于,一条温湿的香舌缓缓破开了他无法释放的堵塞。宁馨下意识的吮吸着,舌头也渐渐追逐出去,越探越深。 正想再仔细感触一下紫烟的舌根,脸却被紫烟推开了。 把她憋着了,宁馨想着,放过微喘的小嘴,又附唇过去。从脸颊到下巴,自耳垂到脖根,宁馨一寸一寸寻找着,释放着,无头绪地扯着紫烟的上衣。费了老大力气,终于在紫烟的配合下,手嘴并用的剥出了紫烟的肩头。吻过香肩,宁馨就开始向紫烟胸前的隆起靠拢,虽然隔着肚兜已经摸出了大致的形状,宁馨还是想把头埋进那已经熟悉的体香里。 “去床上。”紫烟悠长又缓慢地喘息着,一边在宁馨怀里的娇嗔,一边用力拉扯着宁馨的肩膀。 勾起紫烟的腿弯,宁馨小心地绕过桌子,把紫烟轻轻放在床上。被紫烟抱紧的脖子根本没法抬起来,顺势就开始了第二次窒息的缠绵。 不过,紫烟显然忍受不了这么长时间的“煎熬”。 “你想憋死我啊?”大力喘了几口气后,紫烟扭了一下宁馨的后背,主动去牵引宁馨那双有力却找不到方向的手…… 看着蜷缩在自己怀里的紫烟,宁馨渐渐回味起刚才的疯狂,突然想到了老童的贼笑,不觉笑出声来。估摸着已是深夜,悄悄取过安神檀,放在紫烟唇间,起身穿好衣服。 见紫烟像猫一样恬静地睡着,宁馨忍不住上前一阵手口并加。放肆了许久,也没把紫烟弄醒,知道是安神檀起了效用,忙把它收好,又吮了下紫烟的红唇才恋恋不舍得下床。 屋外的仍旧热闹非凡,宁馨也不开门,只是把门牢牢反锁,这才带上面具,从后窗跳了出去。 风有点凉,不过,该做正事了。 第二章 阴沟里翻船 拱桥南,石磨前。 宁馨嘀咕着从房顶掠了下来,沿着石磨上的记号钻进西边的小巷。此时的宁馨已经在客栈换上了夜行衣,在黑夜里几乎看不清身形,悄然无息的像只大蝙蝠。 巷里第三家是个铁匠铺子,隐约透着灯光。宁馨三急五缓地敲了敲门。片刻,一老头就开门把他迎进铺子。 “信主有令。”老头也不多说,直接把密封好的蜡丸递给宁馨。宁馨点头示意转身离开。 借着夜明珠的亮光,宁馨默默读着信上的小字。“云方有变,将至中州,改时旬日。” 不会是老童出什么事了吧,这老小子四十多了,还整天跟一群纨绔争风吃醋。不过,烟雨楼也挺有意思的。呸呸,可不能跟老童学坏了,要像师傅一样。那一脸的冷漠,那一脸的胡子渣,全天下都欠他钱。钱,对了,得找县令借点银子,这几天就在烟雨楼过活了。把客栈的房退了。床还是青楼的香。 想着,宁馨随手碾碎了密信,跃上屋脊朝县城中央飞奔。 人好多啊,有点怪。宁馨悄无声息地伏在房上,像只壁虎一样溜下房,借着黑夜和巡逻的间隙靠近了县衙。 一,二,三,四,五。天啊,至少有五个暗哨。乖乖,今晚发了。要是没有宝贝,就肯定有消息。消息就是银子。别说,咱家童童说话就是有味,难怪那些纨绔不是对手。 狠劲地拧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宁馨把冒出来的紫烟埋到脑海里,绕着县衙转了一圈,竟然没有找到可以偷偷混进去的地方。没办法,在附近找了家富户,一把火烧起了柴房。 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声东击西和打草惊蛇是一样的效果。暗哨没吊开,一圈一圈的护卫把县衙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哪来的臭小子,这么有派。宁馨静静看着那个二十四五的青年在众多护卫的保护下登车离开。会是谁呢?朝廷的大军一个月前就围住了牧蝶谷,明显是冲“大琰图略”来的。这小子一看就不像军队上的将领,可护卫很像士兵,莫非是将领的小舅子?地位不低啊?嗯,是个对手。宁馨目送青年走进一家庭院,转身回到县衙。暗哨都撤了,宝贝也没找到,不过宁馨见到了一个熟人。 “叔父,小侄的事,白公子怎么说?”人模狗样的赵宗成还是挺有孙子样的。宁馨仔细瞅瞅了瞅儿子赵县令,天下的贪官小吏怎么都这样啊,老鼠眼,八字胡,一脸的阴沉随时准备笑成一朵花。看来今晚是笑太多了,还没抽过筋来。 “闰平啊,白公子的事可是天大的事,白公子让咱们听他的安排,咱们自然就得听白公子的。平时管好自己的嘴,否则咱们赵家可担待不起。”老鼠眼喝了口茶,砸吧砸吧嘴继续说道,“至于那女子,睡完就给人家送回去,韩王府的小郡主可是对你颇有微词啊。闹事到不怕,就是这当口千万别误了白公子的事。” “叔父放心,小侄明天就把事情安排好,不会让人嚼舌头的。只是侄儿与小郡主……” “不要再提了,今天白公子与她相谈甚欢,已不是你能吃到的肉了。” 听到这话,小孙子可是受了大气了,叫了声叔父,眼看泪水就要留下来。 “以前的韩王也就算是一地主,可如今韩王傍上了白家,你觉得叔父这小小的县令还能压制住他吗?这天下早晚是白家的,韩王可以是琰朝的王,也可以是新朝的王。大琰护不住他,白家可以。对本县来说,现在的韩王就是王,是白家的王,也是咱赵家的王。琰朝的韩王,早就没了。”老鼠眼顿了顿,抬起眼看看赵小孙,“你小子可不能糊涂,不得再去骚扰韩王府,否则叔父也保你不住!去睡吧。” 赵小孙还想争辩几句,被老鼠眼不耐烦地轰了出去。不久,老鼠眼也搂着小妾睡了,至于是几姨太宁馨就没有听清楚,反正是老鼠眼的小心肝就是了。老鼠眼也可以笑成那样?宁馨迷翻老鼠眼和他的小心肝,翻箱倒柜地找出几万两银票,终于在小心肝枕边的墙洞里找到个盒子。宁馨是从来不拿别人盒子的,尤其是这种俗气的盒子,但盒子里值钱的东西宁馨是不会给主人留下的。 在几间房子里搜刮够了,宁馨才收拾收拾走人。想要回客栈放东西的,可不知不觉又来到那白公子的宅前。 白公子,白家的天下。宁馨琢磨着,也就是阳城白温铭符合条件。师傅去阳城找鸣玉,会有什么变故,难不成鸣玉又回清水镇了。十日之内搞到大琰图略可不容易,何况有这个白家的千里驹在这里。正想着要不要进去看看,宁馨突然感到一种怪异的感觉。 糟糕,被发现了。宁馨仰身一倒,头上脚下地从房顶滑下,右脚轻点墙面,旋身避开几枚后发而先至的暗器。碰到高手了,宁馨生出一种无端的兴奋。接二连三地暗器忽左忽右地穿过,此时最先发出得暗器才在宁馨头顶上敲出一阵清脆的破碎声。洒在房顶的暗器就像下雨一样,破碎的瓦片带着粉尘飞溅而出。宁馨像蛇一样扭来扭去,还是没能全避开。肩头的刺痛让宁馨煞那间想到了一个名字:杜大手。 跑啊。宁馨心里大叫了一声,拼命狂奔。当然他也知道,就算自己再快也不可能快过暗器,尤其是杜大手的暗器。翻墙转弯,穿门破窗,一声声惊呼,一声声尖叫,宁馨不知道折腾了多少人的美梦,可身后的追兵却越来越多。 杜大手,我一定把你的猪蹄炖熟了喂狗。骂归骂,这杜大手不愧是中州第一暗器高手,从宁馨决定逃命开始,出手两次就打中了宁馨一次。这严重打击了宁馨“老子逃命;十里无敌”的信心。左肩渐渐失去知觉,背上那处也是奇痒无比,宁馨一边逃一边把路过的东西扔起来遮挡自己的身体,第一次有狼狈的感觉。我的天啊,第一次出门就被狗咬,要被童童嘲笑了。前方也乱糟糟的,看来是被人圈住了。宁馨果断的调整方向。妈的。一队弓箭手整齐的列队欢迎着,密密麻麻的箭头让宁馨一阵眼晕。左脚用力一顿,宁馨飞一般的倒退回胡同。 卑鄙,卑鄙至极的抛射。前面固然是麦田一样的箭阵,高抛越过院墙的弓箭让宁馨有股想骂人的冲动,更要命的是杜大手就在附近。宁馨不顾扭疼的左脚,尽量的紧贴院墙躲避抛射的弓箭,侧身一点再次冲出胡同。还是倒霉的左脚。我的脚啊,宁馨疼的咬牙切齿,暗下决心以后从南往北出胡同,一定要先出右脚。扭头看到追上来的杜大手,宁馨背对着整队的弓箭手,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老天爷,千万不要有人还没有放箭。 “啊。”一只劲弩擦着宁馨的左腿外缘钉到地上。宁馨大力的吸了一口气,跳入冰凉的河水中。还没有沉入河底,宁馨就下意识地紧贴北边的河堤,果然一阵箭雨敲碎了整个河面。裤子,上衣,宁馨一边脱着衣服一边向下游摸去。每次浮出水面的衣物都被弓箭撕裂了钉到河底。还好老子水性好。宁馨有惊无险的斜插过河,静静听着扑通扑通的跳水声。三丈多宽的春济渠能藏多久,看来是要赶尽杀绝了。幸好是晚上,人多了就分不出你我,人少了就有空隙。宁馨安慰着自己,缓缓随着河水漂。 拱桥南,石磨前。 宁馨暗自庆幸,只差一步就被网住了。是哪个该死的混球想起来在河里拉网阻拦的,还是三道网,只慢一步就要被堵到河里了。不能再往前了,谁知道前面的网拉好了没有。宁馨借着拱桥的阴影摸上岸,再次狂奔。丢人啊,衣服都没穿。 瘫在客栈的宁馨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遭遇了。小二百万两的银票啊,都成浆糊了。有命就好,有命就好,宁馨自我安慰着,把碧月凝香露抹到身上的伤患处,准备运功逼毒。不经意间,又看到了打中自己的银针和铁菱,忍不住大骂杜大手的阴毒和无耻。一? 琰末传奇 第 2 部分阅读 淮灯餍∈谷桓灯魑苟荆∪司褪切∪恕?br /> 很快运功完毕,宁馨急忙把东西收好,准备离开却听到楼下一阵吵闹。确认没留下什么痕迹,翻身飞上房梁。 “出来!出来!脱衣服!脱衣服!”外面的叫声此起彼伏着,宁馨看着推门而入的家伙弄乱了自己刚收拾好的包袱,又转身出去,随手还拿走了一套陵州冷水绸的长衫。爷怎么会把好东西扔到这里等你来看。宁馨心中一阵鄙视,知道脱衣服是要查看身上的伤疤。忽然听到几声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调笑,猜想可能是有人趁机欺侮住店的女子,不由生出一股怒气,却又无可奈何。 不知道烟雨楼怎么样了。白温铭,杜大手,老鼠眼,总有一天会让你们好看。 趁着最后一丝黑暗,宁馨朝烟雨楼赶去。 第三章 爷是这样出名的 “刘公子起床吧。”耳边的软语并没有让宁馨睁眼。 用力的搂住紫烟的小腰,宁馨口里哼哼着,把头埋到紫烟的怀里。紫烟则用两只小手轻轻摩挲宁馨的头发,只是不想肚子却饿的咕咕直叫,惹得宁馨呵呵的笑出声来。**紫烟滑软的肚皮,宁馨断断续续地嘟囔道:“让别人,给你送东西来,你,在床上吃吧。”“那公子你呢?”紫烟轻笑着扭腰躲避宁馨的舌头。“我吃你。”宁馨使劲地吮吸着,直到塞满嘴巴。 “这是什么?”正吻着宁馨额头的紫烟突然问道,右手轻轻抚摸着宁馨后背上的血痂。“不是你咬得伤疤吗,忘了,昨晚咬得我好疼,小虎牙。”“我没有,没咬那……额嗯。” 折腾完饿坏的紫烟,宁馨好好研究了一番紫烟穿衣服的方式,要不是听到紫烟的肚肚又叫了,宁馨恨不得脱光她再让她重新穿一遍。 女人啊,明明是饿坏了,可吃饭还是那么秀气。宁馨在紫烟的陪同下,终于尝到了童童口中的花酒。不过,看到紫烟总是一副似笑非笑的狡黠样,宁馨觉得有必要再敲打敲定她。“我说紫烟,怎么刚刚你饿了,声音却比昨晚更大了。”“去你的。”紫烟脸一下就红透了,啐了宁馨一口,巧笑嫣然地骂道。 “我有些东西放在客栈,等我我全拿过来,就在你这多呆几天吧。”宁馨靠上前去尽情地轻薄她。 “紫烟当然希望刘公子能多来照顾小女子,只是不知道刘公子家中那位……”说罢,紫烟挣扎出宁馨的怀抱,侧头含笑不语。 “等着我吧。”宁馨随意地笑着,也不去追她,“不过,不知道姐姐想让我照顾你哪里?”看着紫烟娇羞地扑过来,宁馨哈哈一笑,转身离去。 一出屋门,宁馨就觉着气氛不对。整个烟雨楼的人都在偷偷看他,不少人还在窃窃私语。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脸,宁馨做好了再次逃跑的准备。面具没有泡坏,中午起来吃饭时宁馨就仔细检查过。会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公子要走?”一声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宁馨转身一看,昨晚接待自己的那个妇人正在不远处浅浅笑着。“额,去客栈拿东西,以后就住姐姐这里了。”宁馨努力地自然一笑,轻声说道,“这是三千两,不知可以住多久。”说罢要将银票递过去。 “姐姐?奴家老了,哪还能做公子的姐姐。”妇人腰肢招展地靠过来,眼神中充满了调笑,“只是奴家真看不出,像公子这样一身秀气的人,啧啧,也能如此厉害。”真被看透了啊?宁馨心中打了个冷颤,心中百般诧异暴露的原因。 “登徒子。”一声轻骂从楼梯口传来。宁馨急忙转头去看,只见一十七八岁的小丫头满脸鄙视的瞪着自己。挺漂亮的小妮子,可自己什么时候得罪她了。 “走了,小英。”一股带着慵懒和香甜的声音自她身后传来。 宁馨承认,这声音立马迷倒了自己。紫烟情动之时的娇喘固然让宁馨沉溺难忘,可完全不如这四个字来的震撼心灵。宁馨仿佛回到了八年前的洛阳府。在那个牡丹花落的时候,一身青衫的师傅醉酒拔剑,大团大团的牡丹碎展在风中。她连那样温柔的轻拂都不堪承受,跌散在风中的那份决然又分外惹人心疼。暖风中,师傅似是惜花似是催花,绵绵剑意说不出的落寞,道不尽的沧桑。他知道她会落的,不管他有多小心;他知道她会走的,所以他不挽留。师傅是寂寞的,虽然他陪了她整个花期。她本就不属于他,她的美丽只给了风。 看到说话女子那张精致的脸,宁馨并没有多少惊艳的感觉。在宁馨心里,她必是美艳绝伦、举世无双的,她必是一株需要用心守候而不能求得一丝依恋的牡丹花。从始至终,那女子只看了宁馨一眼。可那种淡淡的冷漠,恰如其分地保持了宁馨欣赏她时,所需要的那段距离。她也必是聪颖敏慧、才华横溢的。 宁馨毫不遮掩自己的感情,他也无法遮掩,灼灼目光死死注视着她,注视着那朵由远及近的牡丹花。当那女子经过自己时,宁馨几近贪婪的大力嗅着女子的体香,而他敏锐的目光甚至察觉,那让他入魔的香肩竟微微颤抖了一下。是过分的轻薄唐突了佳人吗? “昨晚不出来,今天后悔了?”妇人在宁馨身边耳语道。 “昨晚?雅言?”宁馨猛地一震,思路因为充满幻想而变得混乱。可他依旧知道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是什么。“雅言姑娘今晚还会唱吗?” “你会出来吗?”等雅言消失在楼道里,妇人才稍稍抬高了一点声音,“三年来,你是第一个留在客房中,不出来听曲的男人。估计紫烟要身价大涨了,能把男人留在床上不理雅言,呵呵,听着就足够诱人。” “你怎么知道我没出来?”宁馨突然回过味来。烟雨楼绝对是个混乱的地方,这妇人怎么会注意到自己的事。 “还说呢,每到戌时两刻,整个烟雨楼都会静下来等候雅言。所有的人都会从房间了走出来等着。你倒好,昨晚雅言刚跟大家致歉要休息一天,人还没有回房,就听到你把紫烟,呵呵,全楼的人都听到了你这个冒失鬼的风流事。还好昨晚雅言姑娘说了不想唱,要不然你这样肯定扫了雅言姑娘的兴致,到那时,台下那帮急不可耐的色鬼能把你给活剥了。” 听到这里,宁馨一阵无语。“不至于吧,我只是不晓得规矩而已,讨好雅言姑娘也不用这样欺负人吧。再说,雅言姑娘也没有说什么啊。”妇人眯着眼睛,再次压低声音媚笑道,“只是昨晚就算了,今天中午,雅言刚走到你房门前,你跟紫烟就又来了一出,现在满烟雨楼的男人都在羡慕你能这般挑逗雅言呢。” 宁馨心里一阵大囧,被几百男人追得脱了裤子也就罢了,竟然还在几百人耳边,额,那个,那个,还好只是紫烟在喊。终于,宁馨找到了一个安慰自己的理由。小紫烟啊,可不要怪我。对了,只有紫烟知道我姓刘,只有紫烟知道我带着面具,我不是聂宁馨,我是刘公子。宁馨乱想着,心中的尴尬却没有减少半分。 “这个,今晚我肯定准时出来,不知者无罪嘛。这银子?”宁馨实在忍受不住妇人调侃的眼神,急忙转移话题。 “够公子再跟雅言闹半个月的了。”妇人明显不愿放开难堪至极的宁馨,“不过公子还是收敛一下的好。那群穷书生倒没什么,也就是口上说说,其实心里巴不得看到雅言受挑逗的样子。只是有位京里来的公子,他是专门赶来见雅言的,而且好像很有势力,是赵县令亲陪的。你要是再折腾,惹恼了雅言,可就不好了。” “多谢姐姐提醒。”宁馨一听就知道是白温铭和老鼠眼,也知道这个时候消失反而不好,看来得高调的出现在平安县城里了。把银票放到妇人手里,又另外单独塞给那妇人一百两的银票,“我就要紫烟了,钱不够了跟我说。至于雅言姑娘,我捧她半月的场,算是赔罪了。我要去客栈拿东西,就先走了。”说罢,点头赔笑,不等妇人发话,大步逃开。 一路上,一道道复杂的眼神缠到宁馨身上,短短**丈的路程让宁馨头皮一阵阵发麻。看着周围的男男女女,宁馨非常的无奈。 原来,爷是这样出名的。 第四章 西岭 “本公子的东西都人给弄乱了!衣服丢了三套,银票丢了八百两,你说怎么办!”郁闷的宁馨把火气都撒到了客栈掌柜头上。 “我说说公子,昨晚是官府捉人,一切可疑的东西都被官府带走了,公子要是丢了东西,不妨去县衙认领啊,小店可不敢干涉官府办案。”掌柜不卑不亢,据理力争。 不愧是平安县城最大的客栈,这气势,这派头,还给人安上了可疑的罪名。 本来宁馨是完全没有欺负人的念头的,这一听,恼了。“官府收我十两银子了吗?官府跟我说他是全平安县最安全的客栈了吗?你们就是这样安全的?就是这样骗人的?本县赵老爷是什么人,是青天大老爷,是爱民如子的典范,会拿我的衣服和银子吗?官府办案,那是为了朝廷,为了百姓,不能因为给你造成一点麻烦就非议官府吧。赵老爷可是没少照顾你们这些生意人,现在可好,竟然给赵老爷脸上抹黑。行,东西我不要了,可我绝不会放任你们污蔑赵老爷的。咱们县衙见吧。”宁馨一气说完,不待掌柜回应,转身就走。 “公子请留步,公子请留步啊。”掌柜急忙上前拉住宁馨。这年头,官府都是吃人的衙门,管你有理无理,进门就吃干净你为止。宁馨明白掌柜是绝对不敢沾染官司的,尤其是非议官府的官司。 “公子,本店小本经营,实在是无力赔偿这么多啊,再说公子这么多银子……谁也没看见不是?” “你平安县城最大的客栈都是小本生意,那其他客栈岂不成了无本生意?虽说同行如仇敌,你也不用这样编排别人吧。”宁馨故意绷着脸,恶狠狠地说道,“至于我有多少银子,住店前还得告诉你一声不成,银子少你就放过我,多了就收拾我?你这不是黑店是什么。” “哎吆喂,公子,你就放过小人吧,一百两,一百两再加五天的天字号上房。”掌柜一脸委屈,“小人也只是给别人看门面,实在是不能再多了。” “算了算了,”宁馨本来就不喜欢对穷人耀武扬威的,只是口上不愿服输,“住一晚就丢这么多东西,再住五天我还能回家不?四百两银票拿来,本公子就不跟你们计较了。” “公子,小店一个月的收入也就一百来两,根本来不出这么多啊。公子就大人有大量,放过小店一次吧。”掌柜说得愈发的可怜起来。 “行了,那就陪我一百两,房子是不敢住了,找个伙计把我的东西收拾好,送到烟雨楼紫烟姑娘那里,就说是刘公子的东西。” 收了银票,宁馨的心情没有一点好转。跟着师傅的这些年,也算转了大半个琰国,宁馨从来不缺钱,因为各地的官员富商家里,银票都是以百万两计。可各处的百姓,为了半两丧葬的费用就得卖身为奴,为了几顿饭就得卖儿卖女。只是半大的丫头,宁馨就“买”了百十个,劫富济贫固然潇洒,可潇洒总得有个头啊。宁馨是越劫越难受,越劫越无力。这本来就不是一个好办法。可出了客栈没几步,宁馨还是“买”了一对卖身葬兄的男女。 “你可别再跟着我了,我不会收下你的。”对纠缠自己的青年男子,宁馨渐渐失去了耐性,“你说你一个小书生跟着我有什么用?能劈柴还是能保护我?”“书童?本公子从来不读书。”“下人?本公子只要丫鬟伺候。”“你妹子?太丑,看不上。”“你哭什么呀,又没说你。”“你是他妹子?”宁馨直接无语了。 “我不养废人,你对我来说就是废人。”一句狠话说出口,宁馨也觉得自己过分了。微微思索了一下,宁馨郑重其事地说道:“你真要报答我?不管我让你干什么?” 书生本是一脸绝望,听到宁馨的问话,啥那间恢复了神采,“公子,小人是个废人,可吃的少,不怕苦,就请你收留小人。”言罢似是不放心,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小妹太丑,我可以让她躲着公子。”那丫头一听又抽泣起来,可怜的是,还不敢大声哭。 宁馨再次感到无语,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先去葬好你哥哥。我有两件事情要你去做。你听好了。第一,马上离开这里,随便去一个遥远的地方,用这二百万两银票当做本钱去做生意。第二,赚来的钱一半用来扩大生意,一半用来救济像你这种穷苦至极的人,我要你坚持五十年。五十年之后,你就跟你妹子自由了。再做什么我就不管了。” “公子?”书生先一脸诧异,看到宁馨确定不移的目光,旋即充满敬佩之情。“公子,小人一定做好,就算小人做不好,也会让小人的子孙后代做好。只是,只是不知道小人能不能知道公子的名讳?” “我?”宁馨笑了笑,压低声音缓缓说道,“常山赵子龙。”正要离开,却瞥见了那个小丫头手心的黑点,下意识地抢过她手来仔细查看。书生全身一震,想上前来阻止,可晃了晃身子还是没动。“你的手。”宁馨又拉过书生的手看了看,随即半强迫着两人各服了一粒凝香丸。 “你哥怎么去世的?”宁馨觉得很奇怪,随口问道。 “家兄,家兄去西岭附近采药,不慎被白章蛇咬伤,那蛇剧毒无比,所以,所以……”书生声音渐渐哽咽起来。 “你跟你妹子都碰过你哥的污血吧,好毒的蛇,你跟你妹子都中毒了。” “啊,”书生大惊,“我小妹没事吧。” “不是给你们解药了吗,没事了。西岭是哪?”宁馨好奇心大起,正愁不知道送杜大手什么礼物呢。 “赵公子千万别去。”正要道谢的书生连忙劝道,“那里毒蛇太多,一般人根本不敢过去。” “那你哥哥怎么?” “公子有所不知,西岭毒虫多,奇花异草也多。这些年来,家兄为了照料我跟小妹,常常到那附近采撷草药,用来贴补家用。只是这次不想有条白章蛇会跑到那里,要不是家兄当时已经采到了一些草药,恐怕都不能活着回到家里。” “奥,我就是问问,你把西岭的情况跟我说说。”宁馨看了看藏到书生身后的丫头,觉得很好笑。刚才还死皮赖脸地跟着,要为奴为婢的,现在抓抓手就怕成这样了。 “西岭就在牧蝶谷西边,毒虫异草特别多,尤其是面向牧蝶谷的那面峭壁,老人们都说那里有一种仙菇叫做白头菰,可以起死回生,只是从来没有人见过。倒是有一种叫做龙舌兰的兰花,美丽异常,当年金刀大侠柴鹏就曾经采到过,如今就放在牧蝶山庄里。” “金刀大侠?”宁馨一听就来了兴致。金刀银面啊,大琰武林的两朵奇葩。 “是啊,据说近百年来,只有金刀大侠活着穿过西岭到达牧蝶谷,而且还采到了龙舌兰。每年都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进去没有回来。能穿过西岭的也全部摔死在峭崖下面,牧蝶山庄每隔几个月都会抬出一两具尸体。” “是这样啊。行,我知道了。安葬好你哥哥,赶紧离开这里,短期内决不能回来,知道了吗?”宁馨厉声地吩咐道。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能隐藏多久,害怕会连累这对兄妹。 “小人安葬好家兄后就会连夜离开。”书生连忙答应道,“还有,我以后怎样跟赵公子联系呢?” “不用联系我,照顾好自己就行,还有这个丫头,给她找个好人家,恩,其实你不丑。”宁馨说完觉得有些别扭,不顾书生的挽留,急忙离开。 金刀大侠,龙舌兰,宁馨心里默念着,等看到烟雨楼,猛然想起了晚上还能听听雅言的小曲,脸上再次浮现出童童常有贼笑。要是能听听雅言床上,嘿嘿,罢了,罢了,还是不要欺负我的牡丹花了。想到这里,宁馨抽了抽鼻子,想着雅言的美好,走向烟雨楼。 第五章 雅言的眷顾 “刘公子回来了。”门口的接客丫头老远就招呼宁馨。看来爷是真在这烟雨楼出名了。点头一笑,一个接一个地调笑那些跟自己打招呼的女子,宁馨有点嚣张地穿过人群。看就看吧,刘公子来也。 回到紫烟房里,看着多少带着一点娇羞之色的紫烟,宁馨心中又蠢蠢欲动起来。 “刚才有人把公子的东西都送来了。”紫烟微笑着过来伺候宁馨。 喝了一口递过的茶,宁馨一把搂过紫烟,笑道:“姐姐怎么客气起来,昨晚姐姐可是跟我亲的很呢。” “又毛手毛脚的,”紫烟轻轻拍打着那双不老实的手,嘟着小嘴细声说道,“还说呢,姐妹们都来嘲笑我了,都怪你,没完没了的欺负人。” “姐姐,过会得出去听曲了,抓紧再弄一回吧。”宁馨死皮赖脸地搂住紫烟,轻车熟路地去解紫烟的衣服。 “你节制着点,这样对身体不好,晚上再让姐姐疼你。”紫烟还是挺有做姐姐的潜质的。宁馨想着,有一搭没一搭地陪紫烟说着话,手上却没有半点停顿,顷刻房里就响起了让宁馨迷醉的声音。雅言唱曲得有多好听呢,想到这里宁馨愈发兴奋起来,忍不住加大了力气,紫烟辗转承欢,顿时让宁馨进入幻境。 吃过饭,宁馨早早拉着紫烟占了个好位置。不顾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和注视,拉着紫烟的小手小声哄她。小妮子还在怪自己不疼惜她呢。当时看你挺欢的,也不说难受,我怎么知道你喜不喜欢。埋怨归埋怨,让着女孩子的度量宁馨还是有的。 果然时间一到,大厅就慢慢静下来。众人嘴巴老实了,眼睛却没有闲下来,看着宁馨和紫烟偷笑的人也越来越多。宁馨索性搂过紫烟,把头趴在紫烟的肩膀上,一一回敬着他人的目光。 白铭温和老鼠眼也在,还饶有兴趣的看了宁馨几眼。看来昨晚并没有让你伤筋动骨啊。瞟了眼一脸正常的老鼠眼,宁馨决定再去找几个钱花花。 要开始了。宁馨马上坐好,饶有兴致地听着。干净的声音一回荡在大厅当中,宁馨就立马失去了自我,他的心随着歌声时起时伏,他的所有感觉也被歌声剥夺了。许久之后,多年来一直时刻保持着的警觉才让宁馨慢慢苏醒过来。太厉害了,跟紫烟一起疯狂时,也没有像现在一样失态啊。至于雅言的歌声,宁馨觉得自己真该读些书了。太难受了,他是那么想把那种感觉描述出来,可想了半天竟然找不到任何恰当的词语,甚至找不到任何类似的经历。对,滇南,滇南的阳光和花海,蝴蝶静静地飞,阳光静静地照,从来没有那样的安静过,没有任何烦恼,没有任何心事。她真是花一样的女人,总是能给人美好的梦境。我是属于你的,属于你的歌声,属于你的音符。不,我就是你,就是你的歌声,就是你的音符,我要随你一起舞动,要跟你一起舞动。宁馨在心中狂喊着,心生剑意,师傅所教的折花枝也渐渐清晰。十九式折花枝行云流水般舞完,雅言的曲子也唱完了。 要是她当我师妹,我剑术肯定大增。不过,听曲的时候,搞搞刺杀还是挺好的。跟人打仗时,也可以让雅言在一边唱曲扰乱别人。虽然只是只小曲,宁馨觉得自己的收获还是不少的。 唱完小曲的雅言,缓缓地给众人行了一礼,转身就要离去。宁馨突然鬼使神差地喊出声来:“能聊聊吗。”众人皆惊,看傻子一样看着宁馨。 雅言放慢步调,回头看着宁馨,一字一字地说道:“给我个借口。” “我喜欢你啊。” 喷茶的声音此起彼伏。 “喜欢我什么?” “声音,模样,身段。”宁馨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略微一顿,不放心地补充道:“奥,还有身上的香味。” “登徒子。”“狂徒。”厅中骂声不断。“雅言姑娘,让小生替你收拾这个混小子吧。”更有几个富家子弟在一旁跃跃一试,准备随时上前暴打宁馨。 “你,”雅言一说话,周围立马平静下来。“还算老实。上来吧。” “雅言姑娘。”众人一阵惋惜。宁馨稍微愣了一下,旋即在紫烟耳边吩咐道:“姐姐先回去,过会我回房找你。” “好。”紫烟显然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宁馨先是温柔地摸了摸紫烟的脸,再得胜似的看了看周围的听众,才在一片羡慕和妒忌的眼光中,缓步走进雅言的房间。 神气啊。宁馨想着,仔细打量着房内的布置。 “公子好像更喜欢雅言的房间吧?” “嗯,”宁馨转头面向雅言,微微一笑,“能天天在这里睡就好了。” “公子若是喜欢,买下这烟雨楼就是。” “没有了雅言姑娘,这房子就没有意思了。”宁馨贪婪地嗅着房内香味,暗暗想到,全是雅言的味啊。 “那公子为何进门也不理雅言,只顾乱看这破房子呢?”雅言表情淡淡的,根本看不出喜怒。 “这一晚不是长着嘛。”宁馨笑的极度灿烂。 “我是怕公子没时间了。”雅言听罢,突然恶狠狠地说道,“白公子满城的找你,你还有时间留在我这里?” 晴天霹雳,绝对的晴天霹雳。 宁馨心里翻山蹈海地闹腾,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微笑。师傅说的对,没有绝对完美的掩饰。冷静,越是危险就越是要冷静。老子十里无敌,杜大手都追不上。宁馨假装盯着雅言看,默默盘算着逃跑的路线,还是老子聪明,一进门就查看地形。“这是从何说起,白公子是谁?莫非是姑娘的裙下臣。” “你就别装了。”雅言笑着说道,“我要想害你,中午就会告诉白公子了,还会叫你到房间里来。你,你不会以为我看上你了才叫你进来的吧。” 宁馨老实地点点头,雅言则满脸的鄙夷。 “还真拿自己当回事啊。”缓步向前走了一步,雅言冷冷地说道,“那你就是承认了。” “当然,不仅是我,台下所有人都以为雅言姑娘看上本公子了。”不顾雅言阴沉的脸,宁馨红着脸继续说道,“我只是进来跟你说话的,你别想多了。” “你要死啊。”雅言羞愤出脚,宁馨还真不舍得躲。于是自命不凡的十里之王还真没躲开这一脚。就是没想到,那么小的脚也能把人踢疼了。 宁馨呲牙咧嘴的去揉自己的膝盖,雅言忽然笑了起来。看着巧笑嫣然的雅言,宁馨又是一阵眼晕。这妞也太美了。 “你就别死撑着了,我既然敢说出来,就有足够的依据。你也别想着杀人灭口,我知道你们男人都是心狠手辣的,早就有所准备了。你要是敢不听我的话,我担保全城的人都知道,昨晚的事就是你干的。”雅言弯下腰,一边帮宁馨揉腿,一边温柔地说道,“你要是答应帮我办一件事情,我不但帮你保密,还可以答应你一个不过分的要求。” “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昨晚我不是故意扰你的兴致,我不知道那个时间大家都会安静下来。不知道你会在外面听着。” “谁听你的事了。”雅言恼怒地扭了一下宁馨的大腿,转身进里间拿了一小瓶东西出来。 “多谢姐姐关心,我的腿没事,不用上药。”宁馨继续插科打诨道。 “自己看。”雅言把那个玉雕的瓶子放到宁馨手里,坐到一边不再言语。 碧月凝香露。 宁馨手一颤,抬头去看雅言。那个长的倾城倾国的小女子,正笑得如同朝露下的牡丹一样迷人。 第六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这东西好香啊,送我的定情信物?”宁馨脸一热,仗着带了面具继续瞎扯。怪不得今天她经过我时,肩膀抖动了一下,原来是闻到我身上的药香了。这么宝贵的药,童童该不会是拿来当香粉哄姑娘了吧。 “哼,非要我揭了你脸上那张皮吗?”牡丹花不笑了,气势汹汹地冲上来,一把揪住宁馨的耳朵,凶巴巴地说道:“说,童生那老狐狸去哪了。” “哎吆,”宁馨嗅着牡丹花的体香,脑袋转的飞快,“你再不停手我可,我可……”可了半天,宁馨还真不敢怎么着她。完了完了,牡丹花成了婶子,碰不得,骂不得。 “你还能怎么样!父子同嫖,爷孙同嫖的我见多了,告诉我他在哪,我就让你嫖。”雅言说着,泪水像决了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宁馨瞬间就失去了抗拒的气力。 此时的雅言就像碎在风中的牡丹花,那样的决然,决然的让人心疼。“有人在乎你,你可知道。”醉卧花荫的师傅总是轻声叹息着。宁馨也会守着睡熟的师傅叹息,却从不敢把师傅抱走。师傅是想睡在她怀中啊。雅言,为什么你遇见的是老童,不是师傅呢?师傅必然会心疼你。可现在,可现在嫖你的代价,就只是他的消息吗?你是要让人心碎啊!宁馨伸出手,小心去擦拭花瓣上的泪珠。 “别碰我。”雅言轻声抗拒着,用更多的泪水抒发心中的委屈。宁馨手足失措的靠上前去,却不想“啪”一声,把那瓶碧月凝香露甩在了地。玉瓶刚一触地就摔得粉碎,屋子里立马多出一股清香,与雅言淡淡的体香交相成趣。 “啊。”雅言见状,慌忙蹲下身子去捡,可玉碎了还能捏在一起吗?宁馨傻傻地看着雅言傻傻地去捏玉瓶的碎片,直到雅言把手指划得鲜血淋漓。“别捡了,我求求你。别捡了。” 捧着雅言伤痕累累的手,宁馨险些憋不住眼中的泪,赶紧把出血的手指放到嘴中吸吮。 “你别碰我!别碰我!”雅言激动地大声喊着,从宁馨口中抽出手指,一把抽在宁馨的脸上。 “小姐?”“雅言姑娘!”门外的人可能听到雅言的叫喊,急忙冲进门来询问。 “滚!”“滚。”宁馨和雅言齐声骂道,推门而入的小英及众人愣了愣还是先后退了出去。最后才出去的小英还随手把门掩好,却是再也不敢走远,无声地站在门口。 “你别哭了,我这还有。”说完,宁馨就后悔了。果然,雅言哭得更厉害了。是啊,那是他送的,唯一的。 办跪在碧月凝香露中,宁馨揽过雅言的肩头,把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藏到怀中。我要是老童该多好,我可以天天疼你。宁馨抚摸着雅言因抽泣而颤抖的肩膀,低头吻在雅言的头发上。 “告诉我,告诉我。”雅言无力地扬起脸,在宁馨怀里小声乞求着。宁馨闭上眼,不敢看那双充满哀求和泪水的眼睛。 要我告诉你什么呢?告诉你老童每天晚上都会去青楼?告诉你老童从来不在意那些女人?告诉你老童也许根本不会记得你?告诉你老童的风流不羁其实跟师傅的冷漠一样,只是为了那个梦里才会出现的女人?告诉你他俩之所以给我起名叫聂宁馨,只是为了有个“馨儿”在身边? “求你了,求你了,三年来我每晚都会梦到他,每晚都会。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任何事……”娇羞而略带生疏的舌头舔不开宁馨的唇,却彻底搅烂了宁馨的心。你这个可怜的女人啊,你就不能不这么傻吗? 颤抖着的宁馨竭力温柔地回吻着怀里的雅言,一双手也极尽轻柔的安抚那个同样颤抖的身躯。吮尽雅言脸上的泪痕,宁馨把虚弱无力地雅言抱到床上,熟练地退去她的鞋子和外衣,拉过被子帮她盖好,静静地跪在她的枕前。自始至终,雅言都没有说任何话,只有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告诉宁馨,她还醒着。 “睡吧,今晚我守着,谁也梦不见。”疼惜地抚顺雅言的头发,宁馨轻声说道。雅言闻言睁开双眼,伸手拉住宁馨另一只手抱在怀中,有些沙哑的说道:“天不亮不许走。”“我不走。”宁馨继续抚摸着雅言的头发,在雅言耳边低声安慰道。 房间静了下来,看着渐渐睡熟的雅言,宁馨突然觉得,她所想要的其实很简单,老天为什么折磨她呢?宁馨愿意永远这样守护着她,可他明白这不是她要的。过了今晚,两人恐怕都没有再相见的勇气了。宁馨是她短暂的安慰,也是她最终的痛,她怎么会允许有任何人超过那个“他”呢?宁馨越是疼惜她,她越会怀念那个他,怀念他的好,怀念他的坏,怀念那个过去,怀念那个未来。已经伤痕累累的心,终是无法放下任何人。因为,为了他,她已经丢下了最后一丝尊严,而宁馨有幸也是不幸地接过了那丝尊严。 那一夜,看着那张绝美的脸,宁馨想了很多,很多。 “你一直都没睡?”看着迎接自己的紫烟一脸疲倦,宁馨有些吃惊地问道。 “公子说让紫烟等着,所以……”说着,紫烟笨笨地掩饰道,“没事,紫烟不困。” 宁馨真的很想把她搂到怀里疼!真的很想!可想到雅言,还是没有。 “我没想过要娶你。”一句突兀的话让宁馨只想扇自己耳光。 “额,”紫烟愣了一下,弱弱地说道,“紫烟没有……”那颗泪珠终是没能含住。 我这是在说什么混账话。宁馨内疚着,拉过紫烟的手。“我不是嫌弃你,我只是……”只是什么,只是来玩玩吗?想到这里宁馨又是一阵无语。 “紫烟没事,公子不用说了。”紫烟抹净眼中的泪光,勉强笑道。 “我可以给你赎身……”“公子你不用说了,紫烟不值得公子你为她做任何事。”紫烟惨然一笑,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坦然地继续说道,“紫烟也没有想过离开这里,从**的那一刻,紫烟就知道了自己的结局。无非是韶华逝去,孤独终老。” 宁馨听得心中一阵难受,拉过紫烟郑重其事地说道:“跟我走吧,让我照顾你。” 紫烟愕然地看着宁馨,半天说不出话来。两人第一次长时间的对视着,交流了许多明白或者不明白的想法。 “公子,我困了。”欲言又止的紫烟最终还回避了宁馨灼灼的目光。 “那就一起休息吧,我也一夜没睡。”看着紫烟一副冷冰的样子,宁馨不好意思上前触碰她。两个人静静地各自脱去自己衣物,并排躺在床上。谁也没有说一句话。真不知道醒来了该怎么面对,宁馨暗暗想着,直到听见紫烟均匀的呼吸声,才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渐渐睡去。 第七章 美女俘虏 收拾好东西,宁馨觉得自己已经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他实在没有办法来面对这里的一切。雅言也好,紫烟也罢,青楼这种地方的确不是任何人都能来的。师傅不喝花酒是对的,因为他喝不起。我也喝不起。最后看了紫烟一眼,宁馨决然的走了。其实人人都是牡丹花,不是不够决然,只不过,吹落自己的风还没有起。 “哎,你等等。”是小英。 “小姐给你的。给你的。”小英不耐烦地再次强调道,“是给你的。” “佩玉?”掌心的玉佩晶莹剔透,隐隐散发着雅言的体香。 心留给老童,身体留给我吗?傻丫头,你就不能为自己活着?宁馨默默地摘下佩玉上的穗子,贴身收好,用力握了一下佩玉,放它到小英手上。 “你不要?”小英吃惊地说道。 “替我给雅言姑娘带句话,”宁馨压抑着心中那份不舍,注视着雅言三楼的房门,缓缓说道,“你就不能为自己活一次,哪怕只有一天。”言罢转身离开,只听到小英在身后喊道:“登徒子,你,你还算老实。” 不收安神檀,你到底是怕梦见他还想梦见他呢?宁馨想着,苦笑一声,逃也似的走了。 出了烟雨楼,宁馨就觉得有人跟着自己,还不止一个。 是谁的人呢? 快步走了几圈,还是有几个尾巴没有甩掉,宁馨甚至觉的,还有些尾巴他都没有发现。放慢步调,宁馨缓缓站在街中,一股强烈的危险感涌上心头。 “刘公子,聂公子?”一脸微笑的杜大手拦在了宁馨身前。 怪不得,原来整条街上的人都是提前布置好的。看着街上的人渐渐围了上来,宁馨反而放下心来。危险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明明感觉到有危险却不知道危险在哪里。 “白公子好大的手笔啊,安排这么多狗来抓他爷爷。”宁馨随口应道。 “希望等会……” “噗”一声,宁馨腰上的暗器穿过长衫喷向杜大手,九九八十一根夺魂针几乎是同时打到杜大手身上。当初宁馨强烈要求老童在针上涂毒,遭到了老童三天三夜的鄙夷。按老童的话说,如果全天下只有一款暗器不用涂毒,那就是这条无名的腰带。后来在师傅那里才得知,这条来自碧月门的腰带只能用一次,而老童只会用不会装,所谓不用涂毒是因为没法涂毒。遭到报复性嘲笑的老童整整消失了大半年,直到宁馨通过师傅告诉他,他有方法给腰带涂毒,才把老童哄好。男人嘛,都是要面 琰末传奇 第 3 部分阅读 笑的老童整整消失了大半年,直到宁馨通过师傅告诉他,他有方法给腰带涂毒,才把老童哄好。男人嘛,都是要面子的。如今,杜大手就惨死在老童的面子下。每一根夺魂针的出口都有老童精心填搡的剧毒。因为夺魂针很快就会穿过出口,能粘上的毒药不可能太多,所以,老童能搞到的最毒的十一种毒药都送给了杜大手。之所以是十一种,据老童说是因为都很毒,难以取舍。善水者溺于水啊,不知道大手兄认识几种。 这边杜大手还没有倒地,那边宁馨就已经踩着别人的脑袋上房了。虽然还有七八个高手紧紧跟着宁馨,但宁馨知道自己已经安全了。没有了杜大手的暗器,宁馨又铁了心地逃跑,这些人还真追不上他。十里无敌也不是瞎吹的。 天也渐渐黑了,宁馨躲到一个小花园里,思量着今晚的报复行动。 打是打不过的,至少有两个人与师傅功力相当,虽说自己跑的快,可善水者溺于水,杜大手的死已经证明了师傅的明智,我可不能步他的后尘啊。救命的宝贝也用过了,现在的自己真还是一无所长。 除去面具,在小池塘洗了把脸,宁馨换上进城门时穿过的青衣。没有了夜行衣,只有拿这件充数了。正准备离开的宁馨,突然听到一阵碎碎的脚步声,急忙躲到墙角的花丛里。 好漂亮的姑娘。 借着头顶上半个月亮,宁馨仔细地欣赏着月下独酌的女子。个头不似雅言那般高挑,倒是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娇小;眼睛比雅言的略大,睫毛又长又密,使眼神更加有神;脸蛋竟比雅言还白嫩,水水滑滑的;琼鼻也似雅言般小巧可爱……我这是怎么了,干嘛拿她跟雅言比呢?宁馨诧异着,掏出雅言佩玉上的穗子。雅言,你还在想他吗? “紫烟姑娘请聂公子到烟雨楼赴宴。”正乱想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阵喊声。宁馨煞那间明白了自己暴露的原因。是你啊,紫烟。为什么呢?为什么?宁馨无力地靠在墙上,缓缓呼了口气。“这位公子怎生称呼?小女子紫烟,这厢有礼了。”“来,告诉姐姐你多大了。”“我想看看你。”“还敢骗姐姐,姐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脸。”“晚上再让姐姐疼你。”“紫烟没有……”短短两天,你竟是把你所有的感情都展现给我了,现在又找我做什么呢? “唉。”长长的叹气声打破了小花园的宁静,“铭哥哥,你终究还是这样做了。为了天下你真的什么都能做吗?如果有一天,有人拿我来威胁你,你会放弃你的理想吗?为了天下,你会放弃我吗?” 铭哥哥,天下,威胁?宁馨心中一动,仿佛找到了一丝思路,却又不是很清晰。 “铭哥哥,为了你,俊颜就是死了也不会让你为难的,可是你会记俊颜一辈子吗?”俊颜又倒了一杯酒,刚要端杯就被旁边一人抢了去。 “谁?”大吃一惊的俊颜还没有站起身来就已经被宁馨点住了穴道。 “好酒。”宁馨笑嘻嘻地喝完杯中的酒,又满上了一杯。 “跟我去烟雨楼吧,你要是不同意就说话。”说完,宁馨不再管她,自斟自饮起来。小酒壶本来就不大,又被俊颜喝去了几杯,没几下就被宁馨全灌到口中。 “俊颜姑娘不说话,看来是同意了。”不顾俊颜憋得通红的小脸,宁馨随手拉起她的小手,贴近她香气扑鼻的小耳朵缓声说道,“我可以解开你的穴道,也可以解开你的衣服,你要是想让我解穴道呢,就说话,要是想让我解衣服呢,呵呵,姑娘你肯定是不好意思说了,就不说好了。”一脸愤怒的俊颜急促地喘息着,恶狠狠的眼光里闪着点点泪意。 “好了,你也知道我是个坏人了,就要乖乖听话,我先解开你的穴道,不许喊人,要是喊人我可就脱你衣服了,不知道你的铭哥哥,介不介意让家丁护院看看你的身子。”说着宁馨就解开了俊颜的哑穴。 “聂宁馨你个混蛋!”俊颜破口大骂,不过还是放低了声音。 “恩,还是挺乖得嘛。”宁馨厚颜无耻地拉过俊颜另一只玉手,攥在手心里揉,“你再骂我两句吧,那我就有理由欺负你了。” “登徒子,你还不放手。”俊颜略带哭腔地说道。 看着那娇艳欲滴的脸蛋,宁馨还是有了有一丝不忍,可一想到白温铭,心中又是一阵怒火。“我可跟你说了,再骂我可就不是拉拉小手这么简单了。”说着宁馨与俊颜十指相扣,同时低头把脸贴近俊颜。 “有本事去找我铭哥哥,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俊颜咬牙切齿地嘟囔着,终究是不再骂了。 “你铭哥哥不也在欺负女人吗?他不是男人?”宁馨不屑一顾的讥讽道。 “你才不是男人呢,长得跟姑娘似的。”毫不示弱的俊颜让宁馨怒火中烧。 “你敢再说一遍。”宁馨狠狠瞪着俊颜,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男人不欺负女人,要做男人你就放了我。”明显害怕了的俊颜急忙挑开话头。 “你没见过男人吧,我让你见见。”说着宁馨放开俊颜,假意要去解开腰带。 “不敢了,不敢了。”俊颜紧闭双眼,连声求饶。 “这不就对了。”宁馨心中也是一松,终于可以问些话了。 第八章 带着郡主逛青楼 “说吧,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宁馨稍稍离开俊颜一点,盯着她眼睛问道。 “你先解开我的穴道好不好。这么拧着身子不动很累人的。你还怕我跑了吗?”俊颜可怜兮兮的说着,两眼眨巴眨巴的,想挤出几滴泪来。 “你这衣服挺漂亮的,怎么解啊?”宁馨觉着这丫头胆子不是一般的大,伸手去扯她的束腰。 “听赵宗成那混球说的。”俊颜下意识地闭上双眼,答案脱口而出。 “问什么说什么,不能瞎编,也不能有所保留,听到了没有?”宁馨抓起俊颜的发梢,在俊颜眉间轻轻扫动。用力的闭着眼的俊颜,眼皮都颤动起来。 “听到没?”丢下头发,宁馨加重语气问道。 “听到了。”十分委屈的俊颜依旧没能挤下泪来。 看来这丫头不常哭。上下打量着这个外柔内刚的小女子,宁馨心中多了几分欣赏。平常的女孩子早就应该哭个不停了,她竟然连装哭扮可怜都做不到。 “装哭的时候呢,不妨多放点感情在里面,这样干挤是挤不出来的。”宁馨不无提点的说道。 “恩?”俊颜显然没跟上宁馨跳跃的思维。 “怎么知道刘公子就是我的。”宁馨继续问道。这也是他最想知道的。是不是紫烟出卖了他,为什么出卖他?如果不是,破绽又在什么地方? “有个小孩子画出了刘公子的样子,趁刘公子在雅言房中,就找到紫烟问出了实情。”俊颜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还带有一丝洋洋自得在里面。 “什么小孩子?怎么问的紫烟?”宁馨很诧异,面具只在紫烟房中还有客栈里摘带过,怎么可能被人看到。 “呵呵,公子可记得胡二?”俊颜笑嘻嘻地反问道。 “快说,别跟我绕圈子,要是你的铭哥哥等不及,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你的下场会很惨。” “你会怎样?”俊颜好奇地问道。 “那我就开家妓院,让你没白没黑的接客。”宁馨没好气的说道。 俊颜被吓得小脸发白,急忙说道:“前日傍晚,我和我爹在后院捡到一只脏兮兮的钱袋,钱袋竟是我潘家赏给下人的,本来还以为是家中奴仆到后院厮混,就根据袋上的标记找到胡二要收拾他。胡二自然不服,说是钱袋被一个卖马的刀疤脸给偷了,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跑到府中来。我爹当然不信,就暴打了胡二一顿。后来赵宗成那厮说自己被一个叫聂宁馨的陌生男子所伤,那聂宁馨白衣白马长相俊美,要让赵县令全城搜捕。赵县令怕耽误我铭哥哥的大事,就先来请示。我估摸着那天的时间,发觉聂宁馨进城的时辰,就是胡二所说的刀疤脸卖马的时辰,当时就觉得事有蹊跷。不过我一向不喜欢赵宗成那狗贼,也就没有揭发你。当天晚上你又大闹平安县,还去窥探我铭哥哥,我知道你要对我铭哥哥不利,就把这事告诉了他。那晚见你的人很多,都说你长得比女人还好看。”说到这里,俊颜轻声笑了一下,见宁馨不接话,只是阴沉着脸看着她,只好继续说道:“临摹出来的画像让赵宗成那厮辨认,确认了你的名字。刀疤脸严景所卖的那匹白马也找到了,而且正是你的,只是这时大家还不敢确认聂宁馨和严景是不是同一个人。” 俊颜用清脆濡甜的嗓音抑扬顿挫地讲着那天的事情,就算是当事人宁馨听着也如临其境,不禁暗叹俊颜有说书的天分。“继续讲啊。” “聂公子,小女子扭着脖子给你讲故事,明天会难受死的,你放开我吧。我又打不过你,肯定老老实实的。” “我也打不过杜大手,他不一样死了,快讲。”宁馨可不敢冒险。一看俊颜就知道她是个古灵精怪的女子,保不准有什么鬼点子。 俊颜见宁馨面色不善,连忙继续说道:“本来这样还是无法发现你的,可就在昨天傍晚,我们家经营的药铺突然传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消息。一个小孩子竟然拿着我们潘家的年红去买药。这种赏银足有二两七钱,即便是我潘家的下人也不见得会有,怎会落到一个贫困小子手中。那时铭哥哥不在,我就亲自到药铺去见了那个小子。那小子说他也不知道银子怎么会到他身上,我就让他回想可疑的人,不想那小子竟然画的一手好画,几下就画出了刘公子的模样。等到晚上铭哥哥回来时,我就把画给他看,可巧,刘公子竟是大大的有名,”瞥了一眼恍然大悟的宁馨,俊颜狡黠地一笑,娓娓续道,“趁着刘公子有了新欢,铭哥哥又找到那个紫烟姑娘,最终就落实了公子的身份。” “精彩,果然是精彩绝伦。”宁馨赞叹一声,突然贼笑起来。“其实,我一直想找一个像你一样,既聪明又漂亮的丫鬟,我看你不错奥,就跟我走吧,白天可以给我洗衣做饭,晚上就给我暖被铺床。” “你不管紫烟了?”俊颜一愣,随即嗤笑道,“也是,你也就是欺负欺负那些不成器的东西,怎敢去招惹我铭哥哥。” “你铭哥哥稀罕你吗?奥,对了,某些人是宁愿死也不愿被用来威胁她铭哥哥的。我倒是想拿你换紫烟,就怕拿不出手。既然这样,我就不去威胁那个铭哥哥了,就凑合着用你了。”宁馨小心试探着,还真怕白温铭不在意这个女子。虽说俊颜长得漂亮,可像白温铭这种身份,应该不缺漂亮女人,只盼他俩有点感情,也好让我利用一番。 “你不用激我,铭哥哥心怀天下,不会为儿女私情耽误大事的。”俊颜的脸上竟露出一种庄严肃穆的神色。 “呵呵,”宁馨忍不住笑出声来,迎着着俊颜不解的目光不屑地说道:“抓一个妓女去威胁嫖客也算是大事?你爱他爱糊涂了吧?” “这个,这个,”看着俊颜吃瘪,宁馨决定趁热打铁。 “我跟紫烟才认识两天而已,整件事对她而言,只不过是接了一次客而已。若不是无奈,哪个女子愿意去青楼呢?本来就是可怜人,如今却被你的铭哥哥拿来当工具,你就没有一点恻隐之心吗?再说了,你是爱你的铭哥哥,你就不想知道,你铭哥哥到底爱不爱你吗?”“当然……”“别插嘴,平时说爱谁不会,像你这种女孩子,应该听腻这些奉承话才对。”看着俊颜着急辩解,宁馨反倒放下心来,紧接着又语重心长地教导道,“只有在紧急时刻,才能看出谁对你是真心的,只有那些愿意为你牺牲自己的男人才是真爱你。如果为了威胁我一下,就不顾你的安危,这哥哥不要也罢。” “可是……”“不要可是了,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大不了看清他的本质后不要他,跟着我走。” “你去死。”俊颜终于接过了话头,“我为什么要帮你?你都欺负我一晚上了。”气呼呼地瞪着两只灵秀的大眼睛,俊颜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我说你有点俘虏的觉悟好不好?”宁馨觉得自己太失败了,竟然跟她商量起来,这是敌人的女人,我的俘虏啊,真是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要么我抱你去,要么你拉着我的手一起去,你选吧。”宁馨顿了一下,见她依旧不理自己,伸手把她抱到怀里。“放我下来!”俊颜怒声喊道,“我跟你去,跟你去就是了。” “雅言姑娘请聂公子赴宴。”突然传来的喊声打断了两人,宁馨气恼地把俊颜扔到石桌上。 “哎吆。”盯着吃痛喊疼的俊颜,宁馨突然很想欺负她。“你别这样,铭哥哥不会怎么着她俩的,真的不会。”俊颜小声说道,显得有些紧张。 “揉揉腿,准备跟我走。”说吧,宁馨站到一边,看着俊颜活动麻木的身体。 “郡主,还不休息吗?”一个小丫头突然探出脑袋问道。看见宁馨又吓了一大跳。“啊!你是谁?” “去跟你家王爷说,郡主今晚要陪聂公子逛青楼。”拉着俊颜的小手,宁馨努力让自己笑得更灿烂一些。 第九章 初逢白温铭 小丫鬟远没有俊颜那般沉着,一阵惊天动地的喊叫,彻底打破了韩王府的宁静。一队家丁很快就围上前来,只是在花园门口守着,远远站着向俊颜问安。俊颜则老老实实呆在宁馨旁边,不停地揉搓拍打着麻木的四肢。 不一会,韩王来了。 “小子聂宁馨,给韩王问好了。”宁馨客客气气地跟眼前那个矮胖的中年男子打招呼。 “哼,我父王怎么会认识你这种人。”俊颜不耐烦地嘟囔着,随即笑着冲韩王说道,“父王不用担心,我跟这坏小子去去就回。”言罢,又冲宁馨顿了顿脚,讥讽道,“还不走啊,大英雄。” “给聂公子掌灯引路。”韩王显得很沉稳,低声吩咐完下人又冲宁馨说道,“本王就不掺和你们的事,不送。” 老狐狸,看出我是好人啦?宁馨自嘲着,伸手拉住俊颜的衣袖,先冲韩王说了声打扰,才对俊颜说道:“郡主请。” 有人引路,自然不用翻墙上房了,不过宁馨觉得很不方便。虽说有灯,黑夜里也看不出王府的气派,只是大院套小院的,让宁馨直犯晕。 经过一处阁楼时,宁馨觉得很熟悉,就多看了几眼。 “熟悉吧。”俊颜突然压低声音说道。 “好像来过。”宁馨煞那间想起来了,这不是前天下午自己睡觉的地方吗,要不是扔在这里的那只旧钱袋,自己此刻应该到西岭了,没准都进牧蝶谷了。 “你,你来干什么了。”俊颜的声音低得连宁馨都差点听不到。 宁馨回过头看她。朦胧的月光下,俊颜粉雕玉琢的小脸分外迷人,配着那一身合体的白色宫裙,宛如降临人间的仙子。“登徒子,你瞧什么?”被宁馨长久注视着的俊颜恼羞地骂道。 宁馨笑笑,拉着停步不前的俊颜继续走,也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小颜儿,我突然,不想拿你去换人了。” “那你还不放开我。”俊颜闻言,高兴地说道,声音也大了几分。 “我是说想带你走,不去找白温铭了。”宁馨微微笑着,带着浓浓的迷醉轻声说道,“就像牵着我的轻毛一样,带你去天涯海角。” “大坏蛋,做梦吧你,我才不会跟着你呢!”俊颜倔强地说着,话音一转,像宁馨一样充满温情和期冀地说道,“我只跟着铭哥哥。” “呵呵,”宁馨轻蔑地一笑,不无妒忌地打击俊颜,“你才做梦呢。若是白家夺不了天下,白温铭就是轮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若是白家夺了天下,白温铭就会做皇帝,三宫六院或许会有你的位子,可你要见他一面,等等到逢年过节吧。” “不会的。”俊颜骄傲地抬着头,一脸幸福地说道,“铭哥哥会疼我的。不信你看着。” “那我就先谢娘娘免我死罪了。”宁馨打心底里羡慕这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现在知道求饶了,完了,大坏蛋。”看着俊颜趾高气扬的样子,宁馨突然觉得自己好开心,这丫头还真是好玩呢。“傻丫头。正宫西宫还没影呢,先耍起威风来了。” “我,我饶不了你。”俊颜恼羞成怒,一巴掌拍在宁馨背上,响亮的声音倒是把周围的家丁吓了一跳。 挨了揍的宁馨翻过左手揉了揉自己的后背,突然冲一直跟在身后的丫鬟说道:“给郡主拿件披风去,要厚一点的。” “装什么好人。”俊颜一愣,没好气地说道。 “带你远走高飞嘛,当然要穿暖和点了。”不顾俊颜吃惊的表情,宁馨继续捉弄道,“郡主要是有私房钱,不妨也带着,就当是盘缠吧。” “你个混蛋,吓死我了。”许是宁馨笑得太欢了,还是被俊颜看穿了。 “你也知道害怕?”宁馨笑着,默默看着俊颜姣好身材。盈盈一握就是指从侧面可以一把抓住小腰吧。克制着上前用手量一下的冲动,宁馨对闲着的家丁喊道,“告诉白温铭,让他在烟雨楼等着,我跟郡主一会就到。” “别喊了笨蛋,早就有人去说了,还以为别人都像你一样傻。”俊颜在一边恨恨地说道。 “你若是不想让我当着白温铭的面抱你,从现在起,不许说一句我不喜欢听的话。”宁馨很奇怪,这个貌美如花的郡主怎么一点都不怕自己。吵来吵去的两人不像敌人,倒像是彼此熟悉多年的好朋友。 一边乱想着,一边接过丫鬟送来的翻毛的斗篷,给俊颜披上。“就不坐马车了,省的让白温铭以为我对你动手动脚了。”说罢,宁馨眷恋地拉过俊颜的衣袖,跟着一群家丁护院身后,朝烟雨楼赶去。 一进门,宁馨就看到了坐在大厅中间的白温铭,示威似的靠近俊颜的耳朵小声说道:“看你铭哥哥的眼睛,要吃人啦。”饶是俊颜生性开朗,看到情郎这幅表情也高兴不起来了。 “聂公子好大的架子。”等到宁馨快靠近白温铭,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便隔在两人身边,示意宁馨不要再往前走。 “紫烟。”宁馨撇撇嘴,朝楼上大声喊道。 “聂公子不必喊了,”雅言独特的嗓音自厅北传来,“你的紫烟姐姐在这里。” 宁馨往里一望,大厅的尽头,紫烟果然跟雅言坐在一起。脸色依旧淡淡的,看不出喜怒。而爱哭的雅言此时却是一脸的兴奋,巧笑嫣然的散发着迷人的光彩。 牵着俊颜的衣袖,宁馨径直从白温铭一群人中穿过,等走到桌前时,宁馨突然转身,把白温铭的一众护卫吓了一跳。 “白公子何不过来一坐。”松开俊颜的衣袖,宁馨笑嘻嘻地看着白温铭。 “恭敬不如从命。”遣散了一旁的侍卫,白温铭大步走向宁馨,宁馨却背转过身,安排俊颜坐在雅言的另一边,自己则绕到紫烟身边坐下。 “聂公子果然好胆色。”白温铭靠着俊颜坐下,与宁馨刚好对面。“白公子也不错嘛。你可是二换一啊,虽说咱们郡主国色天香。”瞧了一眼红晕褪去的俊颜,宁馨忍不住又要挑逗她。 “聂宁馨你个大坏蛋。”有了白温铭坐在身边,俊颜又生龙活虎起来。“铭哥哥,你抓住他以后一定要好好收拾他。” “今晚只谈风月,不谈这些打打杀杀的杂事。”白温铭先是柔声安抚了一下俊颜,转过头来对宁馨说道,“杜先生之仇,白温铭铭记在心。” 宁馨先是看了紫烟和雅言一眼,故意模仿白温铭柔声说话的语调说道:“我叫聂宁馨,可别找错了。” 第十章 折花枝 “我叫聂宁馨,可别找错了。”宁馨的话音刚落,一群侍卫就围了上来,连二楼都站满了手持钢弩的士兵,碧绿的箭头带着丝丝寒意,让宁馨心头一紧。 传言害死人啊,谁说白温铭是个谦谦君子,这不是明显的小人吗?尤其是东面和南面两个高手,无形中给宁馨带来极大的压力,仿佛宁馨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让他们做出反应,这种被气势压迫的紧张感觉,远远超过了跟师傅和老童喂招时所受的折磨。 “退下。”白温铭挥手说道。士兵和侍卫都退到原来的位置,两位高手则默契地先是把气势升到最高,又渐渐的消失于无。 “聂公子好像吃准了此刻温铭不会为难于你。”白温铭微微笑道。 “别把勇气说成狡猾行不行。”宁馨苦笑道,丝毫感受不到白温铭的善意。 “聂公子抓了颜儿,却又当着我的面放了她,今晚我白温铭自然不能再为难于你。”白温铭声音逐渐涨高,“只是,勇气也好,狡猾也罢,不除七星联,我白温铭死不罢休。请!”言罢,起身去拉俊颜。宁馨微微笑着,默默看着俊颜,心中竟产生了一丝眷恋和不舍。以后再与这丫头相见恐怕就难了。 坐在右边的紫烟突然把娇躯靠在宁馨身上,还把柔荑塞到宁馨手中。“怎么了?”宁馨诧异着,突然腰间一疼。 上当了。 身后风声大作。 伴随着“呲丝”一声衣服撕裂的声响,宁馨右手一用力,把紫烟甩到一边,左手用力猛推身前的桌子,左脚点地轻旋,右脚则把身下的椅子踢向扑上来的偷袭者。整个过程犹如行云流水般流畅,正是宁馨昨天刚刚悟到的折花枝绝技。 “住手!”宁馨正想着如何穿过那一层层侍卫的包围时,白温铭突然大喊了一声。原本要趁机拿下宁馨的众人均愣在了当场。 “我说今晚放了聂公子,就会放。你们都退下吧。”宁馨用手捂着伤口,从来没这样恨过一个人。什么叫你放过我,大家交换的好不好。“至于聂公子与紫烟姑娘的恩怨,温铭就不便干涉了。” ***,让你妈来杀我跟你来杀我有什么区别。宁馨偷偷在心底咒骂着,暗中封住自己的穴道,慢慢蓄积体力。“鸿渡大师,今年白马寺的簇团开得如何?” 刚才在宁馨身后偷袭的灰衣男子一愣,旋即说道,“今年回春较早,蔟团开得甚好。只是鸿渡已经还俗,大师二字自不敢当。”“大师过谦了,就凭大师半甲子的玄玉功,宁馨尊称您一声大师,还是应该的。”宁馨冲鸿渡微微一揖,笑眯眯地看着紫烟说道,“不过,考虑到大师与一女子合谋宁馨,这大师二字前面再加上狗屁二字,方可显出大师威名。”“你……”鸿渡原本气宇宣扬,听到这里顿时语噎。可怜这和尚明明是恼怒至极,可还是一个劲的默念佛号,小声嘀咕不可犯嗔。 果然是个呆和尚。宁馨暗叫侥幸,今晚鸿渡是不会对自己动手了,还剩一个。 “好一幅伶牙俐齿,聂公子不愧是聂信主的高徒。传闻令师一夜千里,聂公子师出名门,不知这逃命的本事学到了几成啊。”宁馨转头看去,正是刚才挡在白温铭身前的那名男子。只见男子眉毛粗短,虎目鹰鼻,皮肤黝黑,身材健硕,右手中食二指各带一枚精钢荆棘指环,左手五指各带着一只翠玉扳指,不是黄河帮的孙方平是谁。投靠白家的十五个高手中,孙方平武艺最低,甚至比不过白家三十六家奴中的百斩辉。可在这十六个高手当中,孙方平却是最为阴险毒辣的。据说自他接管了白家的暗狱以来,被暗狱审问的犯人,没有一个不疯的。 “家师品性,江湖自有定言,只是听说孙狱犬只咬被绑住的人,不知是否确有此事?”宁馨恼怒自己丢了师傅的颜面,决心给江湖除去一害。“你……”“白公子,今日一见,公子果然温文尔雅器宇不凡,只是这犬辱我师门,还请公子准许宁馨讨回颜面。”宁馨一口打断孙方平,转身向白温铭说道。 “孙副将若是同意,白某自不反对。”白温铭缓缓说着,拉着俊颜退到后面。 “孙某求之不得。”孙方平瞪着宁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只是这样,也显不出我师傅的威名。”宁馨微微一摆手,看着俊颜微笑道,“郡主可否赏一杯酒水。” “自己倒。”俊颜饶有兴致的笑着,一副看闹剧的表情。 “我一动,大家都紧张,都得动,不若郡主你给我倒一杯。”一碰俊颜这硬邦邦的小石头,宁馨就有耍不完的赖,越是被俊颜呛着就越觉得有意思,恨不得天天跟她吵。 “那你不是还有什么紫烟姐姐雅言姑娘的嘛。”如果俊颜听话了,宁馨反倒觉着奇怪了。 “我倒是想,只是她俩太美,让我分心了,反而不好。”宁馨看了眼缩在厅角的雅言,继续耍赖。 “你打是不打。”孙方平不耐烦地说道。 “我要端一杯酒跟你打,若是你能让我洒出一滴酒来,就算你赢。”宁馨一本正经地说道。 “好。本郡主赏了。”孙方平还没有说话,远处的俊颜抢先答应了,还笑嘻嘻地倒了一杯酒送到宁馨身边,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谢郡主。”宁馨含笑接过酒杯,心中却是一阵鄙夷。这也太满了吧,真不知道这丫头怎么一蹦一跳拿过来的。翻过捏着酒杯的左手背在身后,宁馨笑着从怀里掏出自己珍藏多年的夜明珠。“添个彩头。若是我赢了,郡主就送我到城外,若是我输了,呵呵,这颗珠子就送给郡主。” “输赢都是我的。”接过珠子的俊颜,一边喊着,一边转身就跑开了。 “看招。”早就不耐烦地孙方平大喝一声,一个箭步窜到宁馨身子左侧,斗大的拳头砸向宁馨的后背,左手则阴险的掏向宁馨下阴。你这是怕我的暗器啊。宁馨迅猛地侧身一倒,左腿用力蹬向孙方平的下阴。孙方平见状,急忙翻身而起,双手并排砸向宁馨腰部。宁馨身体一弓,躲过了孙方平全力一击。眼看孙方平全身悬空,又是迅猛下落,想到他此时避无可避,宁馨右手扶地借力,曲起双膝顶到孙方平的脸上。借着这一撞之力,宁馨躯体扭转站起身来,摔到一旁的孙方平也是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只是眼角一块淤青甚是搞笑。 这折花枝的确是门深奥的轻功,宁馨暗想。 追求速度的宁馨,一向不喜欢学习剑术和拳脚。当初师傅在洛阳花荫使出这功夫时,若不是姿势漂亮,宁馨铁定是不会记下的。如果不是昨晚受雅言的启发,宁馨恐怕还不会注意到,其实折花枝的每一招每一式,不只在于对敌,更重要的是身体的借力转向。与其说折花枝是剑术,还不如说它是舞蹈,这也正是雅言的小曲可以启发宁馨的原因。以前的宁馨,借力后只能反方向直来直去的运动,如今则可以使借来的力通过身体,巧妙地转化方向,随心所欲的移动。原来学的轻功可以说是跑的快,如今熟练了折花枝后,就可以在小范围内借力打力,配合身体攻击敌人。孙方平眼角的淤青正是折花枝的杰作。 “你输了。”不待孙方平答话,宁馨一口喝下杯中的翠竹翁,转身冲俊颜说道,“送我出城,要不就还我的珠子。” “这就完了。”俊颜显然没看过瘾。 “我不喜欢欺负人。”不顾厅中各人无语的表情,宁馨扯过俊颜的衣袖就要往外走。 “等等。”却是白温铭和雅言同时开口。 “你的披风。”白温铭看了眼雅言,把俊颜的披风扔了过去。 娴静的雅言,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听说公子有安神檀,可以助人睡眠,不知公子可否割爱。” “若是有缘再见,姑娘给我唱首曲子吧。”宁馨放下油纸包好的安神檀,用力看了雅言一眼,转身离开。 秋风,已经有些凉意了。 ———— 上周五电脑坏了,一直到今天才取回来,不然,舒宇还不至于懒到五天不更新的,不好意思地一笑,算是给大家的“借口”吧。 第十一章 出城 “这个狠心的丫头。”虽然明知道会有人跟着,宁馨还是不得不靠在了俊颜的肩头。 “呀,你干嘛?”俊颜肩头一缩,险些让宁馨摔倒在地。 “别推我,我中毒了。”宁馨牢牢抱着俊颜的胳膊,有气无力地说道。 “中毒?什么时候?”俊颜吃惊地问,声音也高了几分。 “小点声。”宁馨说话越发的吃力了,尽量不让自己颤抖的手抓疼俊颜,低声说道,“非得让你的铭哥哥知道?要是让他知道了,我就活不了了。” “是紫烟?”俊颜也刻意压低了声音,不过还是一脸的幸灾乐祸,让宁馨有咬她一口的冲动。 “值得你这般高兴吗?”宁馨运功硬撑着,没好气的说道。 “看来她恨你至深啊。”俊颜依旧是一副憋着笑的表情。不过宁馨明显感觉到,俊颜那只扶着自己的手暗暗加上了些力气。 “你对她做过什么啊,让她这般对你。”不顾宁馨的辛苦,俊颜继续笑嘻嘻地问。 “呵,你可别笑。”宁馨苦笑一下,很诧异自己对俊颜竟是如此的信任,竟然很想把丑事拿出来博俊颜一笑。 “不笑不笑。”俊颜随口应着,狡黠地眼光中闪烁着期待。 “紫烟的匕首上本没有毒,不过刺透了我的腰带,把我腰带上的毒刺到了我身上。”俊颜闭着嘴,可憋不住的笑声还是从鼻子里逃了出来,一股一股喷出的笑声让俊颜浑身都抖动着,使本来就两腿发软的宁馨有种掉进泥沼里的错觉。 “还笑,再笑我就亲你了。”宁馨觉得自己像一只拔了牙的老虎,已经没有任何威慑力了,何况这死丫头从来就没有怕过自己。不过当她灿烂地笑出声时,宁馨也觉得开心起来。 “你敢。”俊颜眉毛一挑,鼻尖一皱,旋即又笑了起来。“呵呵,不要告诉我你没有解药。” “有我能不吃吗?”宁馨懊恼地说道。 “那你怎么办?就你现在这样,爬一晚上能爬多远?铭哥哥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俊颜出奇的没有笑,绝色的小脸竟带着一丝忧虑。 “其实有个地方还可以躲躲。”宁馨故作高深地说道。 “西岭毒虫很多的。”没有宁馨意料之中的缠问,俊颜稍加思索就点破了宁馨的打算。 “你个丫头太聪明了,还是跟我走吧,我收你做徒儿,以后好好疼你。”一心想拐带俊颜的宁馨半开玩笑的说道。 “你拜我为师还差不多。都能给自己下毒,太能了你。”俊颜果然不屑一顾。 “我能带你去粤南看海林,去澹壄喝美酒,去貊卓数星星。”宁馨觉得自己罗列出的无数美好都抵不过俊颜的一个梦。“铭哥哥会带我去的。”这种充满骄傲和幸福的炫耀直接把宁馨的信心抹杀了。 “我就真比不上你的铭哥哥?”宁馨小心翼翼又可怜巴巴地问道。 “一点都比不上。”俊颜极度灿烂的笑脸下是极度恶毒的语言。 “好了,城门到了,回去找你的铭哥哥去吧。”宁馨不想再受一丁点的打击,看到马上就要出城了,松开仿佛搂了许久的手。 “恩,本郡主说送你出城就要送你出城。”俊颜微微笑着,走到宁馨的前面,领着宁馨出城。 本来晚上城门是要关的,此刻一队衙役正侯在门口,显然是白温铭派来的。 “拿着。”走到城门阴影中时,宁馨手中突然被塞了一样东西。 香囊?宁馨忍不住放到鼻前闻了一下,似麝非兰。“什么东西?”宁馨有点期冀地问道。 “额,避蚊虫的,反正入秋了,本郡主用不着就赏你了。”俊颜满不在乎地说着,拍了宁馨的肩膀一下,“还不快谢恩。” “谢娘娘赏赐。”宁馨先是用夸张的语气谢恩,接着又拖时间似的把香囊小心地系在腰间,这才小声说道,“好了,这样就能让你铭哥哥闻着味来找我了。” “还给我。”俊颜气呼呼地说道,“真是狗咬吕洞宾,好啊你,你说我铭哥哥是……” “哎吆。”宁馨吃痛喊疼。这一把扭得那个疼啊。 “我错了,错了。”看到俊颜没有松手的迹象,宁馨不得已小声讨饶,“我知道这是郡主随身携带了多年的宝物,今后定当珍惜,贴身收藏,贴身收藏。” “呸,”俊颜啐了一口,小声辩解道,“这破东西本郡主多的是,前几天才带在身上的,你就别臭美了,滚吧你。”最后一句低得宁馨险些没听到。“往西北走。”言罢卷起一阵香气转身离开。 西北?说得是去西岭的路吧。傻丫头,除了西北有山,平安可是三面环水啊,这我能不知道?摸着腰间的香囊,宁馨又是一阵感动。你以为杂着你的体香我就闻不出来,这囊中装得是漠龟珠和蕈香叶,不光避蚊虫,还避毒虫,不比你抢的夜明珠普通。不对,那夜明珠是送你的,送你的。 整理整理? 琰末传奇 第 4 部分阅读 娃ο阋叮还獗芪贸妫贡芏境妫槐饶闱赖囊姑髦槠胀ā2欢裕且姑髦槭撬湍愕模湍愕摹?br /> 整理整理心情,宁馨飞快地向西北赶去。 善泳者溺于水。宁馨嘟囔着师傅的教诲,把暗器腰带取下。等回去让童童拆开看看。想着,宁馨把腰带放在了包袱最底层。 有人来了。 正是一天当中最黑暗的时候,宁馨倒不担心会被人看见,只是宁馨用碧月凝香露驱毒,身上搞得香香的,想藏也藏不住。 还好是下风向。那两人也没有走近。虽然宁馨用尽内力去听,也没有听到什么东西,只是直觉告诉他,这两人的武功超出自己很多,甚至比师傅还厉害很多倍。立在风中的二人很快各奔东西,动作飘逸轻盈,让宁馨彻底放弃了十里无敌的美梦。 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宁馨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勤奋武功,绝对不能再像现在这样狼狈了。 山谷中,宁馨很快找到了白家的军队,顺着白家的军营,又找准了西岭的方向。 白温铭,你不是要抢大琰图略吗,老子偏不让你如愿。 带着驱毒圣药和香囊的宁馨,丝毫不顾忌周围的毒虫,只是赶到西壁时,宁馨还是有一丝后悔。没有准备绳索和攀爬的工具啊。 宁馨第一次产生了不该去烟雨楼的想法。想不到那般娇秀柔弱的紫烟,行事却如此狠毒。看白温铭的样子,好像他也不知道紫烟会袭击我,只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想杀我?可怜的雅言终于决定忘记童童吗?不知童童知道了会不会怪我多事。对不告诉他。还有俊颜,这调皮却让人舒心的小丫头,真想拐带着走啊。默想了一遍雅言的小曲,宁馨用备用的衣服结出几条绳索,做了些简易的护具套在手上和膝上,迎着初升的太阳,走向了传说中杀人无数的西壁。 第十二章 入谷 自山上望时倒不觉得有什么,一入谷底,宁馨就觉得这次冒险完全值得。西岭的险秀自不必说了,这谷底的姹紫嫣红着实让宁馨心仪。要知道这可是初秋了,可谷里却像春天一样充满生机。听师父讲,西方的昆仑山也有一处地方,周围都是冰山雪地,可是谷中却是四季如春,随着山坡的高低以及离温泉的远近,还会出现各种不同的景观。看来这牧蝶谷中也有这种温泉,只是规模要小得多,不然在这天气本来就温热的南方,就会四季如夏了。 宁馨舒舒服服地躺在花丛里,让温暖的阳光照在自己脸上,半眯着眼睛,瞅着上面的蓝天白云,听周围小虫子的叫声和溪水的流淌声,觉着自己也是很有意境的。 怎么有脚步声?宁馨不顾手腕上火辣辣的疼,强撑着用右手支起半边身子。数十丈前,一个小女孩正跳跃在花间扑蝶。巨大而轻盈的彩蝶像逗宁馨一般,一起一伏向他飘来。小女孩左手挽着裙沿,右手执一小网,逐蝶而至。 近了,更近了。宁馨连躲得意思也没有,该死的悬崖早就耗尽了他的力气。扶在地上的手掌钻心的疼起来,宁馨放弃似的倒下身子。忍住背部再次传来的扯痛,宁馨静静的聆听那执着的脚步声。 头顶还是蓝天白云。 终于,干净的天空被遮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干净的脸。 宁馨仔细打量着这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细致弯长的眉毛,圆圆的大眼睛,小巧的鼻子,还有微微张开的小嘴。略过那张红嫩沁汗的脸蛋,宁馨把目光停在了那湖水般深邃宁静的眼神里。自从那次与紫烟对视之后,宁馨总喜欢看姑娘的眼睛,一般都比较美。 此刻的湖水里,有好奇,有惊异,还有一点怜惜。 谁从这西壁上下来都会被人怜惜。宁馨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藏青色的长衣已经被鲜血、泥土和树叶的汁水染透了。可怜了这一身的陵州冷水绸。 宁馨苦笑着,浑然不觉自己弄花了的脸有多么吓人。 跑掉了!若在以前,就算打死宁馨,他也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吓跑别人。 斜眼看着陡壁,我怎么就敢从这里下来了呢?正想着,宁馨就昏了过去。 宁馨没有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混进牧蝶山庄。在宁馨眼里,堂堂正正躺在客房里再处心积虑地盗取别人的宝贝实不属君子所为。还好伤势影响到行动,可以腾出时间来好好想想办法。 侍女的殷勤也让宁馨无比厌烦又无可奈何。那个叫枝儿的肥脸丫头不停的在宁馨身边晃悠。从山庄仆人的沸腾,到庄主夫人的冷艳,小丫头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这些年来只有你和柴大侠是活着从西壁上下来的,可惜你们都只采到了龙舌兰,没有白头菰。要是当年采到白头菰,我们皇子殿下就不会这么早离开我们了。” “我的花呢?”宁馨突然想起了自己采到的兰花,急忙问道。要不是怕挤坏了这花,宁馨也不会摔得这么惨。至于英年早逝的皇子赵棠,整个大琰的人都知道,跟师父跑了八年江湖的宁馨自然不会对此感兴趣了。还有所谓的白头菰,反正宁馨没见,见了也不会认识。 “在窗台上放着呢。公子放心,这龙舌兰虽然金贵,我们牧蝶山庄可不稀罕。当年金刀大侠采到了三株,如今夫人在花园里种了几十株呢。” 几十株又能怎样,家花哪有野花香,更何况是拿命换来的。宁馨心里反驳着,嘴上却问道:“那兰花开了吗?”“嘻嘻,公子就有所不知了。这龙舌兰虽然有个兰字,却是昙花的一种,只在夜里开,一年开不了几次的。”枝儿笑嘻嘻地说着,喝了一口香茶。“公子渴不渴。”这茶明明是招待我的,都被你个小丫头偷喝光了。宁馨当然不敢说出声来,暗地里还是忍不住要腹诽一下了。 这时忽然传来一声推门声。好厉害,我竟然没有听到脚步声。几天下来,宁馨对自己的功夫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就算是自己一向引以为豪的轻功也不过是较好而已,比之这些超一流的高手,还是差很多。 等看清来人的模样,见惯漂亮姑娘的宁馨还是忍不住眼前一亮。入门的妇人不但容貌端庄秀雅,浑身上下亦透着一种成熟的韵味,相较还是姑娘的雅言和俊颜有着一种别样的风情。而且宁馨很确定,这妇人年轻的时候也比雅言和俊颜漂亮。忽然,妇人的名字也在宁馨的脑海里浮现出来。 这就是江湖人称“银面”的女侠孟紫妍吗? 金刀银面,大琰江湖最负盛名的侠客。一个曾在阳城独败貊卓五大高手,扬名四宇;一个则在江南连挑江东十四豪门,威震天下。从小宁馨最爱的评书就是阳城大战和独秀峰之战,每每于市井流连忘返,惨遭师父毒打。而今,那个大破江南连环坞的女子就站在自己面前,宁馨心底竟然有一丝紧张。 “夫人。”肥脸丫头起身行礼。 “你先下去。”孟紫妍的声音轻柔却不失威严。 紫烟,紫妍,不知道这位女侠知道有个妓女跟自己同名,会有什么举动。 一双柔润的纤手抚在宁馨脸上,让宁馨感到一阵莫名的眩晕。这跟师父那粗糙的温暖绝不一样,宁馨红着脸想,千万别问我什么,我可不愿意骗你。 “琨儿,你爹还好吗?”当耳畔响起一阵慈爱的声音时,宁馨突然产生了一股从来没有的依恋,或许母亲就是这样的感觉吧。想到这里,宁馨不禁两眼一酸,低声答道:“我不是琨儿,我是个孤儿,不知道父母是谁?” “奥?”孟紫妍显得有些诧异,沉思片刻又说道,“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个郎中养大的,郎中就叫我小子,没给我起名字。师父给我取名叫聂宁馨,功夫也是师父教的。”宁馨老实到连自己都不相信。这还没严刑逼供呢,自己怎么就交代了。 “郎中?”孟紫妍眉黛微蹙,像在想什么事。 “恩,是个大胡子郎中,是他把我养大的。”宁馨不禁想起小时候跟郎中行医的日子。 “那你怎么又拜师了?那个郎中呢?”听到孟紫妍又问自己,宁馨觉得这个孟紫妍好像对郎中很感兴趣。 “那年春江发大水,郎中为了救人,被河水卷走了。”讲到这里,宁馨不免有些伤怀,不过孟紫妍的反应更大。“什么?淹死了?不可能。你跟我说说,仔细说说。那个郎中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都干什么事,说过什么奇怪的话,有什么嗜好?” 被孟紫妍抓疼肩膀的宁馨轻轻哼了一声,缓缓说道:“我从记事起就跟着那个郎中,他是个大胡子,个头很高,力气很大,平时爱喝酒,总是四处行医。大家都叫他郎中,他倒是很愿意帮助穷人看病,有时甚至不收钱,不过医术倒是很高明。那年我七岁,春江那一带连续好几个月都在下大雨,得病的人很多,老师傅很忙,连续忙了好久。出事的前几天他都没有闭眼过,不仅帮人看病,还下水救人。那时来了一个大姐姐,他们好像吵了一架,那个大姐姐就跳到江里去了,老师傅去救她,从那以后就没有再回来。” “他胸口上是不是有伤疤?”孟紫妍突然问道。 “八岁那年被人打伤过,小时候的事就记不清楚了。”宁馨努力想了一下,还是没能想起来,只好作罢。“你认得他?”宁馨见她在一旁思索,轻声问道。 “可能是我多心了。”说道这里,孟紫妍顿了顿,“你左肩膀上的刺纹我好像在别人身上见过,所以就来问问你。” “那,我是谁?”宁馨傻傻地问道。 “你不说你叫宁馨吗?”孟紫妍微微一笑,柔声开导道,“英雄好汉不问出处,叫什么又有什么区别。小子你能孤身下崖,可见有些本事,只要努力,在这乱世混出一点名堂自是不难。” “多谢前辈教导,宁馨铭记于心。”宁馨听了心中一热,习武之心更加坚定。 “山庄近日多事,我就不陪你了,你好好休息吧。”孟紫妍依旧是淡淡笑着,在宁馨的注视中转身离开。 看到肥脸丫头进来,宁馨懒洋洋地闭上双眼,只一会就睡了过去。 第十三章 糊涂不需要理由 “情况怎么样了?”师父轻声地问着,不远处站着的正是童生。宁馨忙从怀中掏出《大琰图略》,不想突然变成一张生辰八字。 “这是什么?”童生愣愣地问道,“山庄的地形图?” “不,不是这个。”宁馨说着,在怀中一阵乱摸,却被师父将两手死死拽住。“宁馨,师父这样疼你,你竟然,竟然……”话未说完,就吐出一口鲜血。 “师父!”“大哥!”宁馨和童生慌了手脚,急忙扑过去,四周却是一片人马沸腾。“琨儿,过来。”领头的正是头戴银面的孟紫妍。 宁馨正犹豫着,孟紫妍手一挥,瞬间万箭齐发。宁馨甚至都来不及呼叫,身边的聂童二人就已经被射得不成人样。 “不!”宁馨轻轻扭动着,醒了过来。虽然眼睛一阵刺痛,宁馨还是睁开了眼睛。 “这味青潭小玲草虽然疗效不错,可对眼睛刺激很大,师父嘱咐我告诉你,每次换药后一定要燃些斑石花。”宁馨扭头看去,正是那日谷中扑蝶的小女孩。小丫头正一本正经地吩咐肥脸丫头,见宁馨醒来,甜甜一笑,飘然离去。 是皇子赵棠和孟紫妍的血脉吧。 “公子醒了?”肥脸丫头吹灭火折,屋里立时充满了一股苦香。 “恩。”宁馨撑着床板坐直了身子。真没想到自己会伤得如此重。 见肥脸丫头又要坐到床前,宁馨忙可怜巴巴地说道:“我饿了,姐姐。” “公子唤我枝儿就好了。”肥脸丫头一笑,出去准备了。 听她走远,宁馨便下床试着走动一下,不料险些趴到地上,只好靠在床边苦思。自己昏迷了三天,算上今天来平安县已经是第六天了,就自己这个伤势,四天之内在孟紫妍的眼皮子底下能找到《大琰图略》了吗?有什么事让师父和老童放弃了图略,跑到清水镇去了?想到刚才的梦境,宁馨感到一阵莫名的后怕。幸好枝儿进来服侍进餐,让宁馨无法再想下去。 晚餐异常的丰富,宁馨尽着性子饱餐了一顿。饭后就打坐调息,枝儿经不住熬夜,早早去睡了。 十几个周天过去,宁馨睁开双眼,已经是深夜了。感到身体好多了的宁馨便下床挪动了几步,好在不是很吃力,就四下缓步走动起来。 行至外间的窗台,宁馨看到了采自崖间的龙舌兰。竟然是昙花的一种,怎么看怎么像一株兰花。宁馨小心地拨弄着龙舌兰的枝叶,搞不懂只有几片叶子为什么还会带着一股沁人心肺的清香。古朴的青瓷盆上刻有朱红色的铭文,宁馨虽不识得几个,也晓得花盆甚是名贵,与这龙舌兰自是相得益彰。 正思量间,一枝略带紫色的草茎突然绽开,层层洁白的花瓣依次舒展,露出跟跟银丝在月光下闪闪发亮。玉枝顶端的白花宛若九天下凡的仙子,超凡脱俗,不可方物。 自从听那书生说起西壁上的龙舌兰,宁馨就十分想见识一下她的容颜。宁馨承认与金刀大侠柴鹏有很大的关系。谁还没个崇拜的英雄?柴鹏也好,赵云也罢,宁馨愿意与他们有点关系,走他们走过的路,做他们做过的事。一朵花能有多美?只有被柴鹏采过才有吸引宁馨的可能。可如今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宁馨突然被这花带入了一个玄妙的境界,心里异样的安逸,扶在窗边直到天亮。 天刚刚亮,白花径自凋谢,惹得宁馨一阵心酸。 洗刷完毕,宁馨稍微用了些早点。闲来无事,就央枝儿带着自己四处走走。不想这丫头竟一口答应了,显是受到了主人的关照。 宁馨一边记着地形,一边猜测可能藏《大琰图略》的地方。枝儿则傻乎乎地介绍各处的用途,倒让宁馨有着一丝不忍。 庭院的精致超出了宁馨的想象。皇子赵棠一生纵情山水,对园林建筑的见识自然不凡,他主持修建的牧蝶山庄虽不若皇家园林般富贵,却在骨子里透着江南山水的清秀宜人。亭榭楼阁,花草树木,不见装饰,不露奇殊,但自然的糅合在一起,宛若天成,如同仙境,身处其境的宁馨小心翼翼,唯恐突兀了佳境。 碧月门人的心思怎么老是影响自己。宁馨很奇怪,只是师父偶尔提及的神秘门派,总是影响自己的心境。对那些花花草草山山水水的,自己以前很少关注的。现在好了,看一晚上花,见了美景也小心翼翼的,完全不像无法无天的自己。 “唉。”“公子为何叹气啊?”枝儿的肥脸又借机靠了过来。“没什么?”宁馨顿了顿,突然听到了远处的喧闹,就问道,“那边怎么这么吵?” “奥,白家的军队在攻打谷口。”枝儿语气平静,随口应着。 “恩?那你们好像一点不担心啊?”宁馨觉得自己远比不上枝儿没心没肺,他是不会承认枝儿比自己沉着冷静的。再怎么说我也闯荡了好久,会比不上一个没出过门的丫鬟? “没事,他们进不来。”枝儿捡起一朵落花,轻轻放到花圃里,浑身透着宁馨羡慕的雅气和自然。 山庄的人和别处的人很不一样。宁馨默默想到,如今大琰各处都充斥着萧条和紧张,从来没见过哪处的人像牧蝶山庄里的人一样悠闲。牧蝶山庄是琰朝的桃花源。 “我们过去看看吧,”宁馨刚说了半句就听到身后有人跑来。“是你。”“是你。”扑蝶的小女孩甜甜笑着,两个小酒窝竟比雅言还明显。雅言若是常常笑,也应该有深深地酒窝吧。宁馨心里嘟囔着,跟小女孩打招呼。“小妹妹,那天是你救得我吧,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婷婷,你命真大啊,师父说你得歇大半年呢,想不到你今天就到处乱跑了。”小女孩笑着说道,脸上的酒窝更可爱了。 宁馨捏捏她的小脸蛋说道:“叔叔,好多了。还得多谢婷婷发现叔叔呢。” “不害臊,”婷婷打掉宁馨的手,继续笑道,“我才没你这么小的叔叔呢,叔叔都有胡子,你没有。” “呵呵,”宁馨笑着把脸蹭到婷婷粉雕玉琢的小脸蛋上,柔声说道,“没有胡子的叔叔才不扎脸啊。”这就是妹妹的感觉?宁馨觉得很熟悉,不是对婷婷,而是对妹妹。没准我还真有个妹子呢?只是不知道有婷婷几分可爱。或许比婷婷还可爱。 “哎额,脏死了,叔叔才不碰婷婷呢。”小姑娘用手背摸着脸,有些愤恨。宁馨这是才发觉身旁的枝儿已经目瞪口呆了。婷婷虽小,这动作还是过于亲昵了,不太合适啊。宁馨尴尬着笑笑,诧异自己怎么会如此喜欢这小姑娘。想去拍拍婷婷的脸缓和一下气氛,伸到半空又收了回来。不是自家妹子,还是少碰的好,少碰的好。 “你叫我一声叔叔,叔叔就给你抓一只蝴蝶怎么样?”宁馨觉得,跟小孩子说话仿佛应该就是要这种没脑子的口气。 “谁稀罕。”见婷婷嘟着嘴巴跑开了,宁馨有些难堪,就对枝儿讪讪地说道:“看来我还是不会哄孩子。” “我们家小姐五六年前就不用人哄了。”枝儿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更让宁馨脸红。我哄我妹子怎么了,多大都得哄,宁馨狠狠地想道,等我有妹子了,我哄她一辈子,谁都管不到。 “那,那我们到谷口看看吧。”受不了枝儿看贼一样的目光,宁馨扭头走出小亭子。不就蹭蹭脸嘛,就是个小妹子而已,为啥不许叔叔亲。 “谷口走这边。”枝儿在宁馨身后冷冷说道,“我们家小姐是许了人的,是柴大侠的公子。” 宁馨听了更是一阵脸红。这哪跟哪啊,我是跟小妹妹打个招呼,额,不,是跟小侄女打个招呼。宁馨一边暗下决心再也不碰小侄女了,一边后悔,也许对俊颜真的过分了点,毕竟也是“许”了人家的姑娘嘛。以后跟她客气点。不知道她会不会嫁给白铭温。最好不要。 也许是想俊颜想得分心了,也许是想妹子想疯了。见到谷口时,宁馨又说了一句特后悔的话。 “好大的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