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满庭芳》 清满庭芳 第 1 部分阅读 《清满庭芳》 楔子 ( )屋里昏暗暗的,寒风顺着窗缝儿溜进来,时不时发出嘶嘶的声响。 叶阿林的双手紧紧地扣在一起,身子微微向前倾着,想着可以为那炕上昏迷不醒的女人挡一挡冷风。那女人长得很标致,皮肤雪白,藏在破旧棉袄里的手臂上还隐约可见,一道道紫红色的伤痕。 叶大娘掀起帘子进来,抬眼瞧着儿子,不由脸色一沉道:“天黑之后,你赶紧把她给我弄走,听见没有?” 叶阿林闻言,垂下眼睑,半响都没作声。 叶大娘见他不答话,心中突然一阵气往上冲,骂道:“真是倒霉催的冤家。我埋怨你多少回了—不要轻易多管闲事。你倒好,捡了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回来,敢情真是闲疯了。”她越说越气,一双手也不肯空着,往自己儿子的身上又捶又拍,恨不得要把他打开窍了才肯罢休。 叶大娘上了年纪,耳朵有点背,所以嗓门自然要高一些。 叶阿林依然低头听着,心里着实不舒坦,但他晓得自己理亏,平白无故地从外面救回一个人,也难怪娘会这么恼他。 许是,叶大娘的嗓门太大,竟然忽然惊醒了那个昏迷的女人。 女人睁着眼直勾勾朝着屋顶上望,青白色的脸上毫无表情。片刻,她微微侧首,看着立在自己旁边的陌生男子,满脸的紧张和不安。 我没死,我还没有死! 女人几乎不敢眨眼,生怕再次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下意识地伸手往小腹探去,那微微隆起地弧度仓皇地告诉她,孩子还在,她的孩子还在。瞬间,通身的感觉也跟着活过来了。疼痛,寒冷,潮湿,疾风骤雨似的一阵阵袭来,折磨得她就快要喘不上来气。 慢慢地,女人越发觉得眼皮沉得抬不起来,于是,趁着自己还有仅存的一点点意识,她本能地扯住那个陌生男子的衣袖,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开口说道:“求。。救救我。。” 叶阿林吃了一吓,呆呆地望着那只青白色的手腕,只觉它拉扯的并不是衣袖,而是,紧紧地揪住了自己的心尖,牵扯着一阵阵地疼。 第一章 清贫之家 ( )宝珍恍惚听见外屋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想着一定是奶奶起来了。她侧头看了看,身旁还在安然熟睡的弟弟,轻轻地翻身下炕。 过了六月的天气,就像是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连着下了好几天的大雨,弄得屋里也跟着阴沉沉的一片。 宝珍摸摸身上潮乎乎的衣裳,无奈地摇了摇头。两年前的她,在一次交通意外之后,阴差阳错的从中医学院的大一学生,变成了生活在古代时空的十岁女童。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 宝珍甚至还没来得及为自己捡回一条命而高兴,就踉踉跄跄地进入了自己的新角色—一户五口之家的长女叶宝珍。值得庆幸的是,这副身体原本的主人,将自己的记忆丝毫不差的留给了她。凭着这孩子的记忆,宝珍慢慢得知自己正处在封建社会的最辉煌时期—康乾盛世,而此时的年份,则是康熙三十六年。 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低低的咳嗽声,匆匆打断了宝珍的思绪。 宝珍晓得奶奶是在催促她,便不敢耽搁,趿上鞋子推门出去。 外间的炕上正坐着一个壮实的老妇,容长的脸儿,高颧骨,看上去约莫五十来岁。她欠起头来按了按髻上的木簪,略一侧首,冲着宝珍开口道:“快洗脸去,一会儿还得出门呢。”这老妇便是宝珍的奶奶,平日里人们都唤她为叶大娘。 叶大娘是一个颇为能干的女人,独自辛苦了半辈子才把唯一的儿子阿林拉扯长大。不料,还没等过上两天清闲日子,儿子阿林就被征丁收去劳役,这一走就是两年。儿子不在,只剩下她和媳妇领着两个孩子过日子,自然会有诸多的不易。好在,叶大娘还有一点手艺,就是做豆腐和豆花。全家人正是靠着这点收入才能勉强糊口度日。 宝珍闻言点点头,赶忙一路小跑地往院子去。院里有一个大大的酱黄色水缸,她掀开缸上的盖,用瓜瓢舀水来给自己洗脸。 从水中倒映出来一个女孩,梳着双丫髻,除却一双眼睛莹然有光之外,其他都是平平。单薄瘦小的身材,好似终年没有吃过饱饭一样,让人看着很是怜惜。她今年已有十二岁,可因为自幼营养不良,身形依然像是个岁的幼女。 叶大娘才把头梳好,端着盆子出来洗脸,待见宝珍蹲在地上发呆,开口道:“发什么楞呢?洗完了就赶紧起来。” 宝珍闻言,起身陪着小心地给她让地方,继而将洗脸水浇到旁边的树根下面。 叶大娘稍微瞟了一眼,又嘀咕道:“啧!也不知道省着点,这点大的小孩洗个脸,水用得比大人还要多!” 在这里生活了两年,宝珍发现,叶大娘不但脾气急躁,而且还非常的不喜欢自己。平日里的她,除了跟弟弟宝祥有一点好声好气外,其他的时间几乎都是板着张脸。 面对叶大娘这样冷漠的挑剔,宝珍虽偶有抱怨,却并没往心上放。不管怎么说,她终究是自己的长辈。而且,这个时候的人,几乎人人都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宝珍实在没理由也没必要去跟她怄气。 忽然,宝珍听见背后有脚步声,猜着是母亲阮氏也来了。便立马绽出一个笑脸,边回头边道:“娘,您起来了。” 几步之外,一个娇小身材的少妇应声走来。阮氏穿着朴素;约莫二十岁左右;相貌甚美;只是肌肤间少了一层血色;显得很是苍白。她走到宝珍的身边,抬手用自己的长袖给她擦擦脸颊上的水珠,温和道:“去,回屋叫你弟弟起床吃早饭。” 宝珍闻言点点头,只拎着小木盆一路往回走。 叶大娘忍不住回头睃了阮氏一眼道:“这才什么时候,你就让祥儿起来。” 阮氏不紧不慢道:“也不早了,已经卯正了。”她虽然容姿秀美;面上却隐隐透着一丝清冷。尤其是不笑的时候,像是在跟什么人较劲儿似地。 叶大娘闻言,眉心微蹙,自己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扭头便走。 虽然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多年,叶大娘对于媳妇阮氏却不甚中意,特别是儿子走后,她对阮氏更越发地看不顺眼了。 阮氏的模样太好,平时只要一出门,总能惹来周围不少花花绿绿的目光。叶大娘发觉之后,心里着实不安生起来。就怕,她哪一天趁着儿子不在家的时候,跟外面的人勾勾搭搭,扔下这个家跑了。于是,为了牢笼住她,叶大娘便不在让她出去摆摊子做生意。宁愿自己一大早起来,带着宝珍沿街卖豆花,吃下不少辛苦。 阮氏当然知道叶大娘的用意,心中又好气又好笑。因为这件事,婆媳两人几乎闹翻了脸。叶大娘先是拿出一大堆的妇道规矩来压她,后来,她又想在宝珍的身上开始做文章,说起话来不管不顾。最后,阮氏纵然不甘心,却还是为了宝珍忍下了这口气。在阮氏的心里,一直对女儿宝珍怀有深深地愧疚,恐怕这一辈子都褪不去。而那其中的缘由,她自然已经不想再提了。 好在,阮氏是个有长远打算的人。她深知,一家人光凭着卖豆花来糊口,根本不能长久。所以,便背着叶大娘攒下了一点点本钱,买来了花线绸布,做一些绣活儿来托人卖。 两年下来,虽没挣到什么大钱,却也暗中攒下了几两银子。这点钱,阮氏自然是给女儿宝珍准备着的,以防他日不时之需。 宝珍回了屋里,挨着炕沿儿坐了下来,拍拍还眯在被子里的弟弟宝祥,温和道:“祥儿,该起床咯。” 叶宝祥今年五岁,正是开始渐渐明白事理的时候。 在宝珍的记忆里,这个弟弟几乎就是她一手照顾大的。衣食住行,吃喝拉撒睡,每样她都得管。许是,自幼粘在宝珍的身边,宝祥也沾染上了她的好脾气好性格。小小的年纪,就知道心疼姐姐,反倒是不怎么喜欢和惯着自己的叶大娘亲近。 因为这件事,宝珍还曾经特意问过他:“奶奶对你那么好,什么好吃的都给你留着。你干嘛还总不搭理她?” 宝祥闻言,黑漆漆的大眼睛看着宝珍,稍微往她跟前凑了凑,偎在姐姐的身旁,嘟嘴道:“奶奶的身上总有一股味道,怪怪的,我不喜欢。” 宝珍记得,自己当时是哭笑不得,只能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子,含笑道:“还敢说别人有味道,你自己还不是脏兮兮的,不爱洗手。” 宝祥闻言,立马撅起嘴伸出小手,委屈道:“哪有哪有?姐姐你看看,都是干净的。” 每见到弟弟这样,宝珍都会故意逗他,摆出一脸认真的样子查看他的小手,过了好半天才道:“恩,先勉强过关吧。” 这样的回忆还有很多,它们会时不时地冒出来提醒她,自己和弟弟曾经温馨的点点滴滴,让她替原本的宝珍好好照顾这个弟弟。 忽然,宝祥翻了一个身,抬脚蹬走薄被,小小的身体摆成了一个“大”字。 宝珍这才回神,又用手轻拍了拍他的小肚皮,接着道:“懒床不是好孩子,你再不起来,可就没早饭吃了啊。” 宝祥哼哼唧唧地睁开眼,撒着娇道:“要有白米饭吃,我才起来。”说完,他拉了拉宝珍的衣裳,好似求着自己的姐姐能马上变出来一碗香喷喷的白米饭。 宝珍闻言,心中有个地方忽地一软,看着宝祥问道:“小馋猫,就那么想吃吗?” 宝祥应了一声:“唔,做梦都想。” “白米饭。”宝珍看着弟弟,暗自叹了一口气。叶家的生活清贫,只有到了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破例吃上一顿白米饭。这两年父亲出门在外,家里的日子过得更为拮据,连吃白米饭也成了不可能的奢望。 想起自己穿越之前,随意浪费食物的时候,宝珍不免觉得惭愧。她一把将弟弟拉起来道:“只要你好好听话,姐姐保证,以后一定让你天天吃白米饭吃到撑。” 小孩子终究是好哄的,有这一句话便满足。宝祥笑盈盈地抬头看她,开心道:“祥儿一定听话,姐姐不许耍赖反悔。” 宝珍点了点头,带着弟弟出去洗漱,准备吃饭。 早饭她们吃的是杂菜汤面疙瘩,黄黄绿绿的,黏糊糊地盛在大瓷碗里,光是看一眼就让人觉得没食欲。只是,现在还不是挑剔的时候,毕竟,一家人还能有吃的果腹就不错了。除了面疙瘩,桌上还放着小半碟儿的萝卜块,咸的不像话,只要吃上一块便能就着喝下半碗面汤。 四个人分作两边,各自闷头吃饭,谁也没说话。不过,虽然没人说话,可桌上的动静却不少,特别是叶大娘唆尖了嘴,每吃一口都要呼哧呼哧地吹上半天。而宝祥一直都用不利索筷子。这会,他反手笨拙地去夹萝卜块儿,眉头紧蹙,就好像在跟小萝卜块儿较劲似地。 宝珍含笑瞄了他半天,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只得伸手替他夹起一块儿给他放进了碗里,道:“泡一泡再吃,免得太咸。” 宝祥闻言点点头,端起碗来吸溜吸溜地吃起来。 阮氏看了看宝祥,忽然开口道:“别吃得那么大声,一口一口的慢慢嚼。” PS:新书上传~~请大家多多支持~~柒柒一定加倍努力,多多存稿~~()嘻嘻~~ 第二章 叶阿林 ( )宝祥闻言,抬头看了一眼阮氏,立马不再出声了,轻轻地用筷子拨着面疙瘩往嘴送。 虽然,同为自己的孩子,阮氏却不能做到一视同仁。当年的她,若不是为了保全腹中的宝珍,也不会留在叶家,更不会委身于叶阿林生下宝祥。许是,自己心里面一直有个疙瘩。对待宝祥,阮氏总是少了几分亲昵,多了几分严厉。而她这样的行为,恰恰也是叶大娘心里一直想不明白的。为人娘亲的,放着好不容易得来的儿子,不疼不爱,偏偏只对宝珍那丫头上心。 上了年纪的人,脾气总是有几分倔强。叶大娘瞧着闷头吃饭的宝祥,只道:“该怎么吃就怎么吃。咱家可没有那么多的闲规矩。” 宝祥闻言,蔫蔫地也不接口。在他的眼中,虽然娘亲的嗓门没有奶奶高,可她不笑的时候,却更让人觉得生畏。 吃过早饭,叶大娘照例领着宝珍出去卖豆花。一推开院门,便见对面的寡妇王氏,双手合抱在胸前倚在门旁看来往的热闹。她的眉眼生得极俏,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三分轻笑,黏黏的。 待见叶大娘和宝珍,王氏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讨好的笑容,打招呼道:“早呀,叶大娘。又带着孙女出去卖豆花呀?” 叶大娘对王氏虽然没有什么好感,却还是点一点头,回道:“是啊,是啊。” 王氏的眉眼一转看向宝珍,歪着嘴笑道:“起得早呀,宝珍。”她的眼神黏在宝珍的身上来回打量,毫无顾忌。 宝珍向王氏勉强一笑,没有吱声。 这会,天已经亮透了,整条巷子也跟着活络起来。 叶大娘挑着担子慢悠悠地吆喝着,宝珍跟在她的旁边,时不时敲一下手中的小竹筒算是附和。二人沿着胡同一路往外走,见到有人应声开门,便急忙忙地凑上去询问。 一碗豆花卖两文钱,扣除成本之后,她们可以挣上一文钱。 今天的生意不错。叶大娘看着见了底儿的木桶,心情甚好,将宝珍挂在身前的竹筒拿下,从里面数出了十几文钱来道:“我去买些面粉,你自己先回家去。记住一定把钱看好喽。” 宝珍闻言,自然不敢怠慢,双手护住胸前的小竹筒,应了声是。这点钱,可是全家人好几天的饭钱,她就算丢了自己,也不能丢了它。 叶大娘还是不放心,扭头又叮嘱她好几句,方才挑着担子离开。 宝珍抱着竹筒一溜小跑地往家走,只见胡同里挤着几个半大的孩子在哄笑。心下顿感不妙,急忙忙跑过去一看,果然弟弟宝祥正被人堵在墙边欺负。 宝祥憋红了一张脸,用手指扣着旁边的砖缝儿,也不敢抬头跟别人回嘴。 宝珍见状,心里又气又急,伸手拨开了那些围着的孩子,护在弟弟的身前,厉声道:“你们几个干嘛?” 那几个孩子闻言,不约而同的笑起来,开口道:“哼,就知道猫在你姐的身后!胆小鬼,真不知道害臊。” 宝珍看着他们几个,故意冷下脸来道:“我看你们才不害臊呢!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说完,宝珍便回手拉住弟弟,径直往家里走。 两人的身后传来那些孩子的哄笑声,一声高过一声,十分地吵闹。 回家之后,宝珍先将竹筒里的钱收好,然后,将闷闷不乐的宝祥拉到身边,问道:“他们为什么又欺负你?” 宝祥只是垂着头,一声也不吭。他天生胆小,脾气秉性又像极了他爹叶阿林。胡同里的孩子们都认准了他好欺负,所以三番两头地来找麻烦。 宝珍见他不言语,接着道:“好了好了,姐姐唤小鸟来给你看。” 宝祥闻言,抬起头来看姐姐,显然是来了兴趣。 宝珍清清嗓子,然后从自己的喉间,发生一连串唧唧啾啾地声音,乍听之下,音准竟然和麻雀的叫声一模一样。片刻,只见不知从哪儿蹭地飞来几只麻雀,落在院子的树上跳脚张望,似乎在探寻着声音的来处。 “叽叽喳;叽叽喳---” “吱吱喳,吱吱喳——” 宝珍就好像能跟它们对话一般,有来有往。拥有这样特殊的技能,连她自己都觉得纳闷。对于声音的模仿,宝珍似乎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虫鸣鸟叫,只要稍加练习,自己便可一一学来。 宝祥暂且忘掉了刚刚的沮丧,仰头看着树梢上的麻雀,嘟着嘴跟姐姐一起学鸟叫。 两人正玩着,门外突然响起一阵忙乱的动静,惹得树梢上的麻雀也跟着受了惊飞走。只见,叶大娘满身狼狈地推门进来,她的脸上有几道通红的巴掌印十分的醒目。 宝珍见状,忙跑过去扶她,待走近一看,才发现叶大娘的嘴角都破了。 叶大娘疼得直蹙眉,将手中的扁担推给了宝珍,咬着牙恶狠狠道:“那帮天杀的混蛋,早晚都得被雷给劈喽。”原来刚才,她在街上遇到了几个地痞滋事。为了保住那十几文辛苦钱,她免不了要和那帮人纠缠。不过,既然是地痞,又怎么会是心慈手软的善茬。这一顿打,叶大娘着实挨得无辜也无奈。最近两年天灾不断,哪怕是生活在天子脚下,老百姓的日子也没那么太平如意。 平白无辜的失了钱,叶大娘很郁闷,一个人歪在炕上连连叹气。阮氏倒没多说什么,只亲自过来给她擦脸擦药。 阮氏平时就总冷着脸。按说,一家人生活这么多年早该习惯了。可这会,叶大娘心里正窝着气,待见如此,顿时就觉得她在给自己摆脸色看,没好气道:“唉,都怨我!这辈子也不知道触了什么大霉头,一天安稳日子都过不上,这就是命啊!” 阮氏觉得她话中有刺儿,心里发烦道:“家里还剩下些钱,我等会儿就出去买粮。”一面说,一面端着水盆出去了。 叶大娘一听她要出门,虽不乐意,却没出声拦着。家里还等米下锅,她不愿意让宝祥跟着饿肚子。她歪了歪身子,想趁着中午睡一会儿,却疼得怎么也不睡踏实,心里免不了又将那些抢钱的混蛋大骂了一通。 阮氏从自己攒下的钱里拿出了一些来应急。晚上,她用买回来的糙米给家里人做了野菜粥。阮氏的手巧,不过是极普通的材料,也能做得有滋有味。 一家人正吃着饭,突然听见外面有人敲门。宝珍随即放下碗筷,跑过去问道:“谁啊?” 此时,叶阿林正站在自己的家门外。他原本是一个壮实的汉子,不过,两年的劳役让他整个人几乎就像是脱水般地变了样儿。幸亏他的身体底子结实,撑过了这两年,不过,左腿却瘸了,走起路来很不利落。 宝珍开门看着他,竟然都没有认出来,客气地问他要找谁。 叶阿林仔细看了看宝珍,眼圈顿时红了道:“闺女,是爹回来了啊。” 宝珍听了,定睛一看,眼前这人可不正是叶阿林。松松的头发结成一股长辫子,盘在脑袋上,就像是一根破旧的麻绳。瘦长的身上只穿着一件大褂,单薄的很,上面又皱又脏,也不知道是有多久没有洗过了。身下的裤子挽到膝盖,黝黑的小腿满是溅上的污泥。 “爹—”宝珍看了看他,又回头向屋内望去,使劲咽下一口唾沫,叫道:“奶奶,娘,爹他回来了—” 话音刚落,叶大娘最先从屋中奔了出来,看望着站在院中的儿子,大步上前,双手捧住他的一只手,口中连连叫着阿林。两年了,她每每遇庙就拜,一心一意替他祈福,就是盼着他能平平安安地回来。 家人重逢,叶阿林忍不住抬手擦擦眼睛,阮氏领着宝祥也跟出来,离着他们还有几步的距离。 阮氏的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没有想到丈夫会这般突然回来,一时定不下心绪,张了好几次嘴都没有说出话来。 叶阿林偏过头看向妻子阮氏,只是一笑却没有说话。 叶大娘的心情激动,拉着儿子好一阵子地痛哭流涕。片刻,她才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将宝祥拉到身前,推给儿子道:“傻孩子,快过来让你爹瞧瞧。” 叶阿林闻言,随即俯身好好的打量着宝祥,摸摸他温热的小手,感叹道:“你都长这么大了。” 宝祥有些怕生,转过头去看向姐姐宝珍,宝珍连忙冲着他点一点头道:“祥儿,快叫爹啊。” 宝祥闻言,方才往前凑了凑,开口喊了叶阿林一声爹。他一说完,便扭身跑回宝珍的身旁。也难怪,他会不好意思,叶阿林离家出门时,他不过刚满三岁,想必记忆还恍惚的很。 须臾,一家人重新回到屋中,叶大娘将自己的粥递给儿子,关切道:“阿林,你一定饿了吧。来,趁着还温乎快吃。”赶了一整天的路,光吃菜粥肯定不够的。 阮氏想了想之后,便扭身出去再给他张罗一些吃食。她特意向对面去借两个鸡蛋,王氏一见是她,倒也没犹豫,立马回屋拿了两只鸡蛋出来。 阮氏想要算钱给她,不料,王氏却眯着眼笑道:“可别逗了。大家都是邻里邻居的,不过才两个鸡蛋还算什么钱啊,拿去吃吧。” 王氏本不是这样大方的人,平时和过往的小商小贩砍价都能争执半天。这会,她却对阮氏一副爽快大气的模样,其中自然是有原因的。要说,王氏有一个远房的表亲,家里做了点小本买卖,还算得上有几个闲钱。最近,有意差她给自家那痴傻的小儿子觅一个姑娘成亲家。王氏左瞧右看,倒是看中了自家对门的宝珍。不过,这会她还没想提,抻得越久,表亲家里就越着急。王氏的目的,自然也是想要多一点的媒人红包。 阮氏从来不喜占人便宜,所以执意塞了几文钱过去。 王氏见她如此坚持,也没再说什么,瞧瞧手里的钱,撇着嘴笑了笑。 另一头,叶大娘盯着儿子那条蜷着的腿,眼泪禁不住又落了下来,接着道:“阿林啊,你这腿是怎么弄坏的?” 叶阿林闻言,叹口气道:“一年前被派去修桥。我不小心从高处滑下去,这条小命是保住了,可腿却摔断了。” 叶大娘在旁听得心惊胆颤,想着儿子受了这么多的苦,忍不住骂道:“那帮狗仗人势的混蛋,良心都跑到哪里去了?” “唉,算了。娘。”叶阿林低头应道:“只是瘸了条腿,总好过去那些去打仗的,连命都给搭上了。” PS:暂定每天一更,还请大家多多收藏推荐~~多谢~~ 第三章 十两银子 ( )一大碗滚烫的热汤面,外加两个荷包蛋,和一小碟的萝卜咸菜。阮氏将家里能吃的东西全部都拿了出来。 叶阿林把鼻子凑过去,闻了闻道:“真香啊。”说完,便赶紧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想必真是饿极了,也顾不上烫嘴,不一会儿便热得满头是汗。 阮氏爱干净,此时见他这般模样,不免又出去给他拿了块毛巾擦脸。 叶阿林稍微抹了把脸,却看见宝祥坐在对面,正瞧着他碗里的荷包蛋,偷偷地咽了一下口水。 叶阿林连忙探身过来,将那两个荷包蛋夹给了宝珍和宝祥。含笑道:“来,你们俩也吃。” 叶大娘见此,忙出声阻止:“嗳?这是特意给你做的。”说完,她故意望向宝珍道:“孩子们不是还有粥呢。” 宝珍本就是懂事的孩子,听了叶大娘的话,忙将荷包蛋又递了过去,道:“我已经吃饱了。” 宝祥见姐姐如此,也跟着有样学样,“我也吃饱了。爹,你吃。”这一声爹,他唤得十分自然,完全不似刚才那般的吞吞吐吐。 叶阿林听后,忍不住又红了眼圈,心道,俩孩子真是长大了,也懂事了。难为他累死累活的撑过这两年,到底是没有白白辛苦。想到这里,他低头吸了吸鼻子,伸手将自己搁在脚边的包袱拿到桌上。 半大的蓝布包袱里放着一些衣服和草鞋,叶阿林从最里面拿出一个小纸包,轻轻地放在桌上,笑笑道:“想吃什么?明天爹统统都给你们买回来。” 一家人闻言都不免看着那个纸包,似乎隐约猜得出里面包的是什么了。 叶大娘最先开口问道:“这是钱么?” 叶阿林点头,道:“恩,是我两年来的工钱。”原本,收编的时候说得是每人每月发一两银子,可是,这期间东扣西扣的,到最后却只拿到了十两银子。不过能有这些,叶阿林也已经很知足了。 纸包展开,露出来一顶白润润的银锭子。 叶大娘见此,直挺挺站起身,哎呦一声道:“我的老天爷,这是多少钱啊?” “十两银子。”叶阿林忽然抬头,望向妻子阮氏笑道:“有这些钱,咱们家往后的日子也会好过点。”说完,他又看了看家里的摆设,开始盘算着要不要一并收拾收拾屋子。 宝祥对钱的意识不高,看着奶奶瞪得大大的眼睛,一只手拉了拉姐姐的衣角,问道:“姐姐,十两银子是多少?” 宝珍顿了一顿,回道:“我也说不清。不过,应该能买很多很多的大米和白面。” 宝祥闻言,拍拍手道:“好哇,好哇。有银子吃米饭喽。” “祥儿。”叶大娘道:“小点声儿,仔细让别人家听见了。” 叶阿林见儿子高兴,跟着笑道:“由他说去吧。” 叶大娘闻言,摇头蹙眉道:“儿子,你别以为这里还是从前的那条水车胡同。人心隔肚皮,光是出去走一圈都会遭上贼呢。这点银子,可是你用半条命换来的,千万不能让旁人给惦记去。” 叶大娘的担心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最近两年,原来的老街坊走走搬搬,这水车胡同里竟招来一些杂七杂八的人,比如说对面的那个寡妇王氏。。。见自己想得远了。叶大娘忙伸手拿住那锭银子,重新用纸包住道:“我看还是先收起来稳妥些。” 相对,叶大娘的诚惶诚恐,阮氏的表情倒是要淡定的多。别说十两百两,恐怕,再多上好几倍的银子也未必能让她觉得惊慌。 趁着吃饭的功夫,宝珍暗自将关于叶阿林的记忆又过了一遍。很清晰,记忆中的叶阿林一直都是一个慈爱温和的父亲。不论对女儿还是儿子,他都是一样的疼爱。 吃完面条,阮氏起身出去洗碗。叶大娘便开始拉着儿子说话,恨不得将这两年里每天的事情都说了个遍。其中,自然也免不了夹杂着她对阮氏的种种抱怨。 叶阿林心知母亲的脾气不好,所以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反倒是一直看向两个孩子,想着要怎样才能和他们亲近亲近。 宝祥年纪小,听了没一会儿就开始打哈欠,阮氏进来见他犯困,便让宝珍领着回屋去洗洗睡觉。 叶阿林望着两个孩子,微笑道:“早点睡吧。爹爹,明天给你们买好吃的。” 宝珍见他那略带讨好的笑容,心中不禁微微泛酸。离家两年,还赔上了自己的一条腿,揣着辛苦得来的银子回家,想必,其中一定是吃了不少的苦。 不过,宝珍看得出来,母亲阮氏对于他的意外归来,似乎并没有显出有多么的高兴。反而,眉眼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惆怅。 夜已经深了,可还是看不见月亮。 阮氏端了一盆清水,进屋来给叶阿林擦腿洗脚。 叶阿林低着头,把两只手轻轻地按在阮氏的肩膀上,好半天才道:“我不在家的这两年,让你受委屈了。” 阮氏平静道:“别这么说。不过是正常的持家过日子而已。谈不上什么委屈不委屈。” 叶阿林闻言,以为她还在介意母亲刚刚数落她的话,不由弯下腰来,半蹲在阮氏面前道:“我娘那人就是心直口快,她的话,根本不用放在心上。”说到这里,他稍微沉默了一下,抬手轻轻地抚了抚阮氏的脸颊,接着道:“你知道,我心里一直都是向着你的。” 这样充满温情的动作,并没有让阮氏的情绪有任何的起伏,她没有接话,只扶着叶阿林站起来,拿过他换下的衣服,道:“你先睡吧,我去把这些衣服洗洗。”说完,便端起水盆转身出去了。 叶阿林见此,脸上的神情显得有些失落,独自一个人先躺下了。他仰面躺着,却并没有睡。阮氏的样子没变,和他每天的梦里一模一样。只是,她依旧不爱笑,尤其不爱冲着自己笑。 虽然,叶阿林是一个粗人,却并非不懂得感情。他深知,当年的阿阮会委身嫁给自己,完全是为了报恩。要不然,单凭自己一个清寒无能的穷小子,又怎么可能配得上她。所以,这些年来,叶阿林对妻子阮氏一直抱着感激的心情。别的不说,单凭她给叶家生下了宝祥,就值得自己一辈子感恩了。 想着想着,叶阿林忽然觉得自己的神经有些松弛下来,便趁着这股恍惚劲儿睡了过去。 次日清早,阮氏是第一个起来的,她并没有因为丈夫的归来而松懈。不过,她今天没有做豆花,只是做了一板豆腐,留着稍晚的时候去买。 片刻,叶大娘也跟着起来了。看得出来,她今天的心情不错,没有急着催促宝珍起床,而是,先走向灶台想亲自为儿子做点吃的。 不料,她还没来得及动手,便被探头出来的叶阿林,出声劝阻:“娘,别做了。家里能吃的,不是都已经被我吃光了吗?”他掏出了一小串铜钱,摇了摇道:“我看还是买些煎饼果子回来好了。” 这会,阮氏正好进来,待听得他要出去买早点,忙道:“还是我去吧,你的腿脚不方便。” 叶阿林见她,跟着把钱递了过去,嘱咐道:“今天,别做生意了。你领着孩子们出去买点好吃的和新衣服。昨天,我看宝珍身上的衣服都磨破了。” 阮氏闻言点了点头,便转身出门了。 待她走后,叶大娘猛地扯了儿子一把,满脸不快道:“你啊你,别总那么糊涂。宝珍那丫头算咱家什么人?你自己心里面最清楚。这才刚有了几个钱,就巴巴地要给她买衣服,真是。。。。。。” 叶阿林闻言,忙道:“娘,宝珍都长这么大了,连一件像样点的衣服都没有,实在太可怜了。再说,她既然喊我一声爹,那她就是我的孩子。以后,这话您就不要再说了,万一让阿阮给听见,她又该伤心了。” 叶大娘顿时心里不痛快起来,剜了一眼儿子道:“我说的都是事实,就算让她听见了,又能怎么着?亏你还是堂堂男子汉,一见着媳妇,就想软了骨头似地,没出息!” “娘,您就少说两句吧。”叶阿林见她越说越大声,立马好声好气地劝她,不想惊动了睡着的孩子。 不料,叶大娘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打断他道:“得了得了,钱是你自己的。你爱怎么花就怎么花。我不管。”话虽这么说,可她打心底不愿就这么放手由着儿子,所以,待他们准备出门的时候,叶大娘还是故意一起跟了去。 PS:新书上传~~请各位看官们多多捧场支持~~收藏~推荐~点击~越多越好~~()嘻嘻…… 第四章 逛京城 ( )穿越两年,宝珍还从来没有好好地逛一逛京城。平时的她,活动范围只有家附近的那两条胡同和小路。此时,她和弟弟两人手拉着手,瞧着眼前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街道,倒有点茫然了。 眼前竟是琳琅满目的小摊和店铺,不禁让人看得眼花缭乱,侧耳听去,有各种各样的吆喝声,讨价声,买卖声连成一片,热闹至极。 宝祥瞪大了双眼,兴奋地拉着宝珍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乐不知疲。而这会的宝珍,也被弟弟的心情感染,陪着他一同欢喜雀跃地像个孩子。 不过,他们俩还走上几步,便被人从身后拦住。回头一看,竟是叶大娘追上来,厉声道:“你们两个乱跑什么,也不怕被坏人拐了去。”说完,她又瞪向了宝珍,皱眉道:“你是姐姐,可得把弟弟给我看好了,听见没。” 宝珍闻言,还未来得及回答,便被一旁的宝祥出声打断道:“姐,你看,你看那是什么?”说完,他也没理睬叶大娘,拉着宝珍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叶大娘跟在他们后面,忍不住又追又喊道:“哎呀,我的小冤家。慢着点,慢着点啊。” 阮氏扶着叶阿林跟在他们的后面,两人并肩行走,引来了周围不少的目光。 须臾,宝珍和宝祥停在一个小摊子前,目不转睛地看着上面那些油明发亮的烧鸡,露出满脸的馋像。上一次吃肉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宝珍几乎已经记不得了。自从,穿越到了这里之后,她就根本没尝过肉的滋味。说实话,别说是肉了,连鸡蛋都没吃过两次。如今,瞧见这样诱人的吃食,自己倒是有些把持不住了。 叶大娘喘着粗气追上来,刚想要开口数落他们,却瞟见旁边的烧鸡摊免不了也跟着仔细闻闻味道。 摆摊子的是一个中年大汉,满脸油腻,手中正捧着一只色泽鲜亮的烧鸡,向过往的行人大声吆喝来招揽生意。待见站在自己摊子前的这一老二少,十分热情道:“来来来,买只回去尝一尝啊!保证是又香又嫩的。” 叶大娘往前凑了凑,问道:“你这多少钱?” “五十文钱一只。” “啊?五十文?”叶大娘吃了一吓,“你还不如直接去抢好了。”说完,她伸手按住两个孩子的肩膀,呼喝道:“咱们走!” 谁知此时,叶阿林从后面赶上来,匆匆数出五十文铜钱,开口道:“老板,给我来一只。” “好咧!”中年汉子痛快地应了一声。接着,手脚麻利的用油纸包好烧鸡,递给叶阿林道:“这位爷,? 清满庭芳 第 2 部分阅读 “好咧!”中年汉子痛快地应了一声。接着,手脚麻利的用油纸包好烧鸡,递给叶阿林道:“这位爷,您拿好喽。” 叶大娘见儿子花钱这么大手大脚,又忍不住责怪道:“这么贵你还买?” 叶阿林笑了笑道:“难得吃一回,图个高兴嘛!”今天出来逛逛,他为的就是让全家人好好地开心一回。所以,甭管是吃的喝的,还是用的玩的,只要孩子们看中了,叶阿林都会立刻掏钱去买,一人一份,没有丝毫犹豫。如此逛了半天,宝珍和宝祥的手中都提满了吃食和玩具,叶大娘跟在旁边一直唠叨也不顶用。到最后,还是阮氏出声劝说,方才打住了他高涨的兴致。 又过了一会儿,叶大娘有些走不动了,便张罗着要回家。“我看买的东西够多了,咱们回去吧。” 叶阿林见孩子们逛得正起劲儿,只好,陪着叶大娘在路边小摊坐下歇脚,两人点了一壶茶和四个肉包子。而阮氏则带着两个孩子去前面的布庄看看。 阮氏有着一手好女红,所以家里的衣服都是她来做的。不过,这两年因为生活不易,她们有好久没添置过新衣物了。 宝珍是第一次来到布庄,抬头看看上面的牌匾,轻声念道:“锦绣布庄。” 阮氏闻言,回头望了她一眼,微微笑道:“这些字你还认得?”穷人家的孩子上不起学堂,一辈子都认不得几个字。好在,阮氏自己曾经念过书,所以还能教教两个孩子识字。不过,宝珍毕竟是现代人的灵魂,认得的字肯定要比阮氏多了。只是,这一点她暂时还不能表露出来。 宝珍点点头,“娘,您之前教我的,我都记着呢。” 阮氏闻言,很是欣慰地说了一句:“好孩子” 宝祥在一旁听着羡慕道:“我要是也能像姐姐那么厉害就好了!”他的脑袋不及姐姐的灵光,光是记住自己名字那三个字,有时候还记不准呢。 宝珍淡淡笑道:“没关系,往后我和娘一起陪着你学。” 宝祥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进了布庄,迎面便有热情的伙计上来招呼,他先是打量一下来人的穿着,见她们通身朴素的打扮,继而招呼道:“请问是要买布还是要裁衣啊?” 阮氏回道:“买布。” 伙计闻言,忙领着她们娘仨儿来到左手边的柜台,那里放着的都是一些样式普通的印染棉布。穷人是穿不起丝绸锦缎的,所以,伙计也就没费神向她们介绍。 按着,家里的人头阮氏各扯了几尺布。其中,特意给宝珍选了浅绿色,给宝祥选了青色。待到母子仨人从锦绣布庄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一家人在小摊子那里会合,叶大娘吃过包子,似乎又有了些气力,往回走的路上,一直在心里合计着全天上下到底花了多少钱。她一边算着一边回头瞄着每个人手里的东西,惹得宝珍和宝祥开始有点不自在起来。 宝珍猜的出她是在算钱,而宝祥却以为奶奶是盯上了自己手里的好吃的,随时可能要讨了去。 快到家时,叶大娘终于算了个差不多。就这一天,他们就花了将近三百文钱。她不由啧啧叹道,三百文啊!要是搁到平时都够家里吃小半个月了。 不过,叶阿林却似乎并不在意,他原本想买的东西多着呢。要不是,最后阮氏拦着他,恐怕花出去的还不止这三百文铜钱。 回到家后,阮氏将买回来得烧鸡切好,还特意给丈夫温了一瓶水酒。难得能吃上一回肉,宝祥欢喜得不得了。瞧着碗里的鸡腿,盘算着自己要先咬哪里才好。 叶阿林将另外那只鸡腿夹给宝珍,叮嘱道:“珍儿也多吃点。”而他自己则就着鸡头鸡爪下酒,喝得一张脸红扑扑的。 宝珍不好意思拒绝他的好意,低头咬了一口鸡腿,顿时激动不已。这鸡肉肥而不腻,烂而不散,咀嚼过后,更是唇齿留香。没想到,这时一个路边小摊的手艺都会如此精湛。真难怪,从清朝能兴起技惊四座,名誉四海的满汉全席。 这一顿饭,全家人吃得很是满足。特别是宝祥,晚上摸着自己鼓起来的小肚子,冲着宝珍悄悄道:“姐,以后我也要学爹爹出去挣钱,回来给你们买鸡腿吃。” 宝珍听后笑了笑,却没有吱声,只是侧身给弟弟盖了盖薄被。 宝祥见她不答,习惯性地往她的身旁凑了凑,片刻,便开始犯起了迷糊。临要睡着时,他忽然小声地说了一句:“姐,爹回来真好。” 宝珍闻言,也不免在心里默默感触。幸亏爹爹安然归来,要不,她们一家四口往后的日子,还真是困难重重。叶阿林带回来的不仅仅只是银子,还有,家里人对未来生活的希望和憧憬。 PS:求收藏~推荐~点击~~~多谢~~ 第五章 邻居王氏 ( )许是,因为肚子里太久没沾过油水,结果,第二天全家人都跟着害了肚子。其中,要数叶大娘害得最严重的,折腾得她连生意都不愿意起来做了,一个人歪在炕暗自埋怨道:“哎呦,我这真是花钱买罪受。” 昨晚,阮氏没吃几块儿肉,所以身体还不至于难受。她先起了床,然后将在凉水中泡着的豆腐拿出来,想要赶快拿去卖掉。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出去,对面的王氏便突然过来敲门。这大早上的,倒是让阮氏觉得有几分意外。 王氏款款而来,左手上还挎着一个藤编篮子,冲着阮氏含笑道:“讨饶了,小嫂子。” 阮氏对她这种热络的称呼,倒没怎么在意,只是客气地将她让进院子,点一点头道:“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王氏闻言笑笑道:“说来真不好意思。我想,劳烦你家宝珍过去帮我照看一会儿屋子。” 宝珍?阮氏一听,有些不解道:“看屋子?”她们两家虽是对门儿,却也没熟络到这种地步。 “唉。都怪我这人糊涂。”王氏微微蹙眉道:“本来今天,我有一个亲戚要过来串门子,正好顺道替我稍点东西过来。只是,我突然有件急事要办,所以这才,想劳烦你家宝珍姑娘帮我照看一下,顺道把捎来的东西收下。不至于让我那亲戚白跑一趟,难为她也是个上了岁数的人。” 阮氏听后没有马上答应,王氏见她犹豫,不免接着道:“我那亲戚送来的都是一些山货和药材,不是什么贵重之物。我也就是念她一片心意,所以。。。” 她的话说到一半,抬眼见从房中一瘸一拐地走出的叶阿林,微微诧异。自己搬来这里大半年,她还从没见过叶家进出过什么外人。眼前这个男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王氏的脑子里飞快一转,随即明白过来,曾听说过叶大娘的儿子一直离家在外,难不成是突然回来了。 “哎呦。”王氏斜瞟着站在阮氏身后的叶阿林,故意问道:“小嫂子。不知这位是?” 阮氏闻言,回身看了一眼,道:“他是我的丈夫,刚刚回家。” “这么说,他便是叶小哥了。”王氏平时跟谁都自来熟,哪怕,对方是男人也不知道有所避讳。 叶阿林这是第一次见到王氏,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只得点一点头,算是打过照面。接着,便转身重回了屋子。 王氏见此,不免收回自己的目光,接着道:“小嫂子,你别担心,我那亲戚来过就走,不多留的。” 阮氏想了想,便也没再拒绝,回道:“那好吧。” “多谢,多谢了。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今儿个啊,可是真让我受用着了。”王氏一面笑,一面将手中的篮子递给阮氏,“烦劳你们了,这点鸡蛋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们留着吃吧。” 阮氏并没有接过篮子,只道:“既然都是邻居,大家互相帮衬是应该的。怎么能收东西呢?” “一点心意而已。小嫂子,就别客气了。”王氏的声音稍微有些高起,“可怜我家那位去得早,只剩下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以后,指不定还要来烦扰你们呢。”说完这句,她也不等着阮氏回话,把自己手上的篮子往地下一搁,匆匆回走。 这会,听见院里动静的宝珍,闻声走出来道:“娘,您要出门吗?”她的脸色不太好,昨儿闹了一夜的肚子,根本就没怎么睡踏实。 阮氏闻声,上前来瞧瞧她,道:“回去多睡一会吧,等我做好早饭再起来。” 宝珍摇摇头,她已经起早起惯了。与其赖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倒不如直接起来的好。 阮氏用昨天剩下的碎肉和骨头煮汤,又往里面加了面,做好了全家人的早饭。 喝了几口热汤之后,叶大娘的肚子稍微好受了点,无意间她瞧见搁在院子里的篮子,问道:“那是什么东西?哪来的?” 阮氏道:“鸡蛋,刚才对门王氏拿来的。” 叶大娘一听,便道:“平白无故的,她拿鸡蛋来干什么?” 阮氏接着道:“她说有急事要出门,想让宝珍帮忙看会儿屋子,替她收一下亲戚捎来的东西。” 宝珍闻言,微微一愣,心想,这王氏还真有些奇怪,这么多的街坊邻居,干嘛非要找她一个小孩子家呢。不过,虽然觉得纳闷,自己一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收什么东西?你没问问。”叶大娘对王氏一直不怎么待见,“别是什么怕磕怕碰的东西,回头再赖上咱们没收好。” “她说是一些山货和药材,不贵重的。” 叶大娘闻言,还是觉得有点不放心,想想道:“这么点小事儿,还值得她拿鸡蛋过来。等会儿还是我过去看看吧。” 阮氏自然没有反对,原本她还想着自己过去的。这会,叶大娘倒是先替她应了。 旁边的叶阿林,吃完面条抹抹嘴道:“娘,帮个忙而已,不至于您也过去吧。” 叶大娘哼了一声,当着俩孩子的面,也不好数落那王氏到底是怎么个不好法,只道:“你就别管了。”说完,她又看向宝珍道:“一会儿,你跟你娘出去卖豆腐,我去对门帮她看着。” 宝珍点点头,她自己本来也不想过去呢。 须臾,叶大娘带着那篮子鸡蛋去了对门。王氏待见是她,神情不免有几分意外道:“叶大娘,您来了?” 叶大娘笑笑,将篮子提起来还给她,道:“听我媳妇儿说,你找人帮忙看屋,这不,我过来帮你看着。” 王氏微微抬眉,嗳了一声道:“这不是麻烦您了?我还以为来的是宝珍呢。” “宝珍那丫头手上总没轻没重的,还是我这老太太稳当些。”叶大娘说完,便抬脚迈紧她家,接着道:“不是说有急事儿吗?快别耽搁了,我一定代你把东西收好,你就放心走吧。” 王氏听到这里,心里堵气的很,自己哪里有什么急事啊?只所以会那么说,不过是为了寻个借口,让宝珍能过来她家一趟。也好能让她那急着找媳妇的亲戚过过眼。如果要是看中了,她就赶紧准备找机会想向叶家提一提。哪知道,居然让这个老太太给搅了局,真是麻烦。 叶大娘见她还站在原地不动弹,接着道:“你不会是信不过我这个老婆子吧?” 王氏闻言忙谢了一声,挤出一丝笑容道:“怎么会呢?有大娘在我可是更放心了。” 王氏一边往回走,一边暗地啐了一口。她脑子转了转,立马编个理由,说自己记错日子,笑着打发走了叶大娘。 叶大娘见她变卦,也没多言语,便转身离去。在她看来,这王氏一定是存了什么猫腻儿,往后,自己可得多留点心。 PS:打滚中~~请大家多多给力支持呀~~o(╯□╰)o 第六章 豆花米线 ( )叶大娘一走,王氏那亲戚没一会儿便到了。这妇人姓周,年轻时嫁给了一个姓张的厨子,日子过得还算殷实,特别是这两年,家里开始做了些小生意之后,手头也充裕了。只是,周氏的长子大春,天生痴傻,倒成了自己现在最大的一块心病。王氏是她的表亲,平时常常过去串门陪她说说话,所以,彼此还算是有点交情。 周氏见是她开门,脚步一滞,问道:“那孩子呢?” “姐姐,你先进来。”王氏熟络地拉过她,小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两人进了屋子,王氏一边忙着给她斟茶,一边无奈道:“那孩子,今儿没过来。” 周氏闻言,不免蹙眉道:“那我不是白跑一趟。” 王氏笑笑道:“也不至于白跑,等下我陪你去这附近走走,没准儿就碰上了。” “今天能看一眼最好。你也知道孩子他爹着急的很。天天念叨在我耳边念叨说,实在不行就去乡下买一个童养媳回来,省得这么费事儿。” 王氏闻言,赶忙出声道:“乡下姑娘有什么好?土里土气的。岂不是委屈了咱们大春。姐姐,你就放心吧。听我的准儿没错。” 两人又絮叨了一会家常琐事,接着起身出门走走。说来赶巧,真就正好遇见了卖完豆腐回来的阮氏和宝珍。 王氏见此,暗中给旁边的周氏是了一个眼色,示意她对面来的就是了。接着,她免不了又故意和她们娘俩寒暄起来,说了几句天气太热之类的废话。 旁边的周氏趁着这功夫,赶忙将宝珍从头到脚瞧了个遍,她微微眯眼,那神情就好似在打量着肉贩案板上的猪肉,计较着肥不肥,瘦不瘦?片刻,她又瞧了瞧阮氏,心中一惊:这孩子她娘,长得还真不错啊! 宝珍被自己面前这个满脸脂粉的妇人,看得浑身不自在,她不免往阮氏身边靠了靠。 看过之后,周氏显然还算满意。那孩子的皮色还算是白净,只是太单薄了,好像一阵风都能给刮跑了去。心想千万,别是个身子不济的,以后耽误了传宗接代。 王氏见她半天没说话,不由问道:“怎么样?一看就是个老实孩子。” 周氏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推说自己回去再思衬思衬。 王氏一时也摸不清楚,周氏到底没看没看上,也没急着催问,便送她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叶阿林一直在家中休息。不过,呆的时间越长,他便越觉得不自在。坐吃山空,立地吃陷,作为一家之主,不能不去考虑,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活。 叶阿林是农户出身,自小便开始卖力气挣钱,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特长。如今,他又瘸了一条腿,这力气活,恐怕是不能做不下去了。 一家五口人,光靠着每天卖豆花过活,肯定是行不通的。他左想右想,心中渐渐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天吃过晚饭,叶阿林和家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很简单,他想在京城做一点小本的生意,摆个摊或者卖点吃食,反正现在,自己手中还算是有了点本钱。 全家人听后,叶大娘第一个开了口,她自然是不同意的。在她看来,好不容易,家里有了一点积蓄,难能用它去做那样打水漂的事。 不过,阮氏和宝珍对这个提议,倒是一致表示了赞同。天底下没有只赚不赔的买卖,只要肯吃辛苦,用心经营,自然也会有所收获。 阮氏的赞同,让叶阿林顿时又自信了不少。不过,叶大娘还是不同意,只道:“小本生意说起来容易。可是,我就算是让你摆摊,你准备卖什么?总不会,还是想卖豆花吧。” 叶大娘这一问,还真是问住了叶阿林,他确实还没有想好。谁知,一直在旁边没出声的宝祥,突然道:“卖烧鸡!然后,我天天都能有鸡腿吃了。” 原本有些沉默的气氛,被他这天真的一句话缓和了下来。 叶大娘假意嗔道:“你这孩子,当咱家是有钱人呢?天天都吃鸡腿。” “烧鸡太贵了,需要的本钱也多。而且,咱们家也没人会做。”宝珍小声向弟弟道。 宝祥闻言点点头,重新摆弄起手中的玩具,不在插话。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阮氏望向叶阿林,开口道:“可以摆摊买豆花米线。天热的时候吃,正好。” 米线?对于这个词,宝珍倒是熟悉的很。没穿越之前,她可是过桥米线的忠实食客,时不时都会和三两个同学,结伴跑去痛快地吃一回。 “米线是什么?”叶阿林看着妻子阮氏,他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个食物名字。 阮氏微微垂眸道:“米线,也叫米糷。是一种我家乡的吃食。”她也是偶然想到了这个,却忘了这东西京城是没有的。 宝珍一听,微微愣住,她知道米线出自云南,而且,还有着很多流传民间的故事。不过,真没想到,阮氏的家乡居然是那风景如画的彩云之南。 “什么米线,听都没听过得东西,怎么可能卖得出去?”叶大娘跟着道:“我看,还是继续老老实实卖豆花吧。” 叶阿林却不这么认为,难得妻子陪着自己参谋,他倒是愿意试一试。最后,阮氏决定先做一碗成品给大家尝尝,卖与不卖,到时候再决定。 这天晚上,宝珍失眠了。因为,她忽然发现对母亲阮氏的过去,几乎完全不知。她的娘家,她的亲人,还有她的家乡。宝珍将所有回忆的点点滴滴都重放一遍,除了今天之外,阮氏从没有提过她的过去和身世。这是第一次,她说起了她的家乡。 宝珍轻轻地翻了个身,以前,她总是觉得阮氏很美很温柔。可是今天,却突然发现,阮氏其实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她言行得体还念过书,却嫁给了一个目不识丁的穷小子。她有一手好得出奇的女红,绣什么都亦幻亦真,栩栩如生,却甘心做一个干粗活的民妇。还有,她的家乡是远在千里的云南,却会生活在京城。。。。思来想去,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提醒宝珍,阮氏绝非是普通人家出身的女子。那么,她的过去又是怎样的? 次日上午,宝珍陪着阮氏一起去买制作米线的材料。一路上,她时不时地瞄向身边的阮氏,显然,心中的那些疑问还让自己有些困扰。 昨晚,阮氏特意将需要的食材在心里默背了一遍,盘算好了应该先买什么后买什么。无意间,她发现女儿宝珍正在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不免问道:“珍儿,怎么了?” 宝珍回过神来,轻轻的笑道:“没事。” 阮氏以为女儿是没睡好,还觉得疲乏,便温柔地摸摸她的头,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待到母女二人把材料买齐时,叶阿林正在家里给阮氏做用来压米线的小木筒子,他稍微会一点木工,所以,阮氏的要求,基本都能做到,包括,木筒子下面那些需要凿出来的小眼儿,也是大小正好,排列整齐。 叶大娘听见动静出来,待见阮氏买了一大堆的杂七杂八的东西,顿时生气道:“哎呦,这日子是要不过了?” 阮氏把东西放好,然后起身解释道:“这些材料都是用得着的。” 叶阿林也跟着帮腔道:“娘,你先让阿阮试一试。” 叶大娘闻言,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免不了又要数落她们俩几句,赌气回了屋里倒着。 阮氏没把婆婆的责难放在心上,洗了把手,准备马上就开始做米线。虽然,自己的手艺荒废了多年,但她做起来依旧是干净利落,有模有样。 宝珍跟在旁边,看着阮氏如何将洗过的米放在凉水中浸泡。然后再放掉水,控干米粒,将米碾成面。她一面看一面默默在心里做笔记,不愿意漏下制作过程中的任何一个步骤。生活在古代,多会一门技艺,便是多了一条生路。特别是这样有少数民族特色的手艺,若能够学好,将来一定是受益无穷。 阮氏见女儿看得投入,便让她也跟着一起做,时不时帮自己打打下手。 阮氏每做一个步骤都会耐心的讲给宝珍,接着,她还会让宝珍亲自动手做一下。这其中最重要的,便是怎样把米面加水合成粑。因为,和好的面粑,表面必须平整且不能成疙瘩,所以,要求米面和水的比例十分精准。毫不疑问,在宝珍看来,母亲阮氏绝对是一个好老师。仔细想想,她几乎没什么事情是做不好的。 如此,母女俩人忙乎了一下午,方才,将煮熟的米线晾在了院子里。阮氏说过,煮好的米线不能马上吃,要晾过一天之后,使之回生,再用水浸泡散开来。 豆花米线的做饭是凉拌,阮氏先把晾好的米线用热水烫过;放在一个大瓷碗里;然后在面头舀进一大勺豆花;再依次放上所需的各种调料;即可大功告成。 叶阿林看着面前这碗食材丰富的米线,最先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接着,他满脸吃惊的开口道:“恩,好吃,真的太好吃了!” 叶大娘闻言,不免抬头剜了一眼儿子,暗道:没出息的家伙,不过就是一碗面条,还至于夸成那样。我就不信了,能有什么好吃的。她漫不经心地挑了一根放进嘴里,只觉,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爽滑的“面条”,不禁又夹了一口,一边嚼一边摇头道:居然能这么劲道儿,还真是奇了。 宝珍是第一次吃凉拌的米线,不免也被它可口的味道所征服。这会,天气变得越来越热,来一碗凉爽可口的豆花米线,确实不错。 须臾,叶阿林认真决定,往后家里就开始卖这豆花米线了。叶大娘也是破天荒的,头一回没再出言反对,因为,刚刚她自己一个人就吃了两碗米线。 第七章 隐忧 ( )小本买卖,重在薄利多销。为了谋得个开门红,一家人用心准备了好多天,方才,在水车胡同前面的街道上,正式开起了卖米线的小吃摊。 开业的那天,为了多多招揽顾客,叶阿林敞开嗓门,朝着来来往往的路人热情的吆喝起来。虽然是第一次,却没有觉得不自在,引得临边卖牛肉面的小贩,时不时扭头张望。 只是,吆喝了好半天,喊得嗓子里都干了,也没见有人走过来问一句。宝珍瞧瞧泡在凉水里的米线,心想,这些要是卖不完,这么热的天,明儿肯定要坏的。歇过一会的叶阿林用搭在肩上的汗巾抹了把脸,起身准备继续吆喝。不过,他的声音已经有点哑了。 宝珍闻此,跟着起身开口道:“快来看啊,新鲜的豆花米线,又香又甜。包您吃完之后还想吃。”这词儿,是她自己现编的。虽说有点罗嗦,但听起来倒还算押韵。 叶阿林和阮氏顿时一愣,完全没想到女儿竟会这么闯试,而且,那些说词儿,她是从哪里学来的。 第一声喊出来之后,宝珍便没觉得那么尴尬了。她瞧见爹娘一脸的吃惊,不免笑了笑,继续吆喝起来。须臾,她的卖力,终于获得了成效。 不远处,几个结伴而行的男子闻声而来,稍停在她们的小摊前,瞧着那上面得各种配料,好奇道:“你这儿卖的是什么东西啊?” 好不容易来了客人,宝珍免不了要热情的招呼介绍,把这豆花米线的美味,说的绘声绘色。 来人见她个孩子家,居然说得这么头头是道,便好心坐下来尝尝。没想到这一尝,还真就尝出了惊喜。米线本身滑爽回甜,再加上,各种配菜和调料一起拌匀而食,的确令人回味无穷。此时,正值晌午,天干气燥。那几位客人吃过之后,顿感浑身爽快,十分惬意。 眼见做成了第一笔生意,宝珍不免吆喝得更起劲儿了。伴着一声声的吆喝,停在小摊前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宝珍瞧着,身后坐得满满的两张小桌,欢喜不已。 待到晚上回家,阮氏将这天的收入拿出来一数,正好是二百文钱。扣除其中所需的成本,还能净赚将近六十文。虽然不算多,却也不算少,总好过卖豆花挣得多。 随着盛夏的临近,小摊的生意也开始渐入佳境,叶大娘见状,也不再唠唠叨叨,一门心思的在家带着宝祥做豆花,煮米线。而宝珍则跟着爹娘出摊子,每天快到黄昏的时候才回家休息。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的快。时间一晃匆匆而过,日子已经到了九月。 为了适应天气,阮氏从凉拌的豆花米线,改卖了热乎乎的小锅米线。因为配有浓郁热汤,米线的味道更加可口,所以,小摊的生意也变得更加红火了。不过,在京城摆摊并不是一件容易事,除了要有手艺和按时交租,还得妥善打点那些来往的地头蛇,每次最少也要百十文钱,日积月累,这其中花的钱也不容小觑。 其中,有几个人更是经常过来大吃大喝,而且,从来分文不付。叶阿林虽然对他们心生厌恶,却不能表现出来。这帮地头蛇,都是一些难缠的角色,实在不能轻易得罪。据说里面那个尖耳猴腮的男子,还真有点背景,所以,平时人们都得尊称他一声“小三爷。” 每次,宝珍看见这个“小三爷”都气不打一处来,他白吃白喝不算,还总没事欺负人,这城西一带的小商小贩,几乎没有不被他讹诈欺负过的。 这天,小三爷又带了几个狐朋狗友过来吃饭,叶阿林一见他来,便忙嘱咐阮氏道:“他们又来了,你先回去,我和珍儿一会儿就收摊。”他这么做,并不是没道理的。最近,那小三爷每每过来,都会故意地盯着阮氏上下的打量,那眼神显然就是不怀好意。幸好,阮氏做生意时,一直都蒙着脸,哪怕是三伏天也不曾摘下来过。她会这么做,都是叶大娘特意叮嘱的,没想到,还真算是有了先见之明。 阮氏闻言,稍微点了点头,跟着解下了围裙往家走。 眼见妻子渐渐走远,叶阿林方才回身,硬是从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招呼那帮人道:“小三爷,您来了?快请坐!” 小三爷闻言,连瞧都不瞧他一眼,只啪嗒往长凳一坐,开口道:“叶瘸子,生意不错嘛!” “三爷,您说笑了。”叶阿林淡淡笑道:“我这也不过是混口饭吃而已。” “得得得,别搁这儿跟我哭穷。”小三爷不耐烦地摆手道:“赶紧拿吃的来。” 叶阿林点头应了一声,转身向煮米线的宝珍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手脚快一点。 宝珍的小脸,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待见父亲身后的那几个人,微微蹙了蹙眉,心道:这帮恶豺狼怎么又来了?。须臾,她将煮好地四碗米线端上去,无意间,却听见了他们的谈话。 其中一个道:“我说三爷,就凭您这响当当的身份。何必来这种小地方来吃东西呀?”本以为,今天跟着三爷出来,肯定能有一顿好吃好喝候着。没想到,居然是来这种小地摊,害他白欢喜了一场。 小三爷没吱声,心想:还真当我三爷是傻子呢?就你们肚子里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想要占我三爷的便宜,哼!等下辈子吧! 见他没吱声,旁边一个立马接话道:“亏你跟着三爷这么多年,三爷的心思你还不了解?”那人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奸笑,接着道:“这里一定是藏着什么奥妙了?” 小三爷听罢,忽然哈哈地大笑出声,惹得旁边端碗的宝珍一惊,赶忙将他们的米线上齐,回身继续忙着煮米线。不过,她的耳畔依然还听得见,身后那帮人的笑语声。 “还是你小子有点脑子。” “哈哈,三爷真是好雅兴!不过,我刚刚看了半天,可没见着什么姑娘啊。” “没错,我也瞧了,除了一个瘸子和小丫头,没别人儿啊?我说。。三爷,您不会是想。。。。。” 突然后面传来“啪”地一声,接着道:“狗东西,爷可没你那么歪兴儿!” “三爷,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生气,他也就是这么随口一说。” “三爷,您到底是看上谁了呀?倒是说出来,也让我们哥几个跟着开开眼。” “哼,给你们开开眼?爷我自己还没看个透亮呢?” PS:点击,收藏,推荐~~多多益善哦! 第八章 横祸 ( )听到这里,宝珍的心中不免咯噔一下,他们说的这些话,分明是别有含义。什么开眼?什么没看透亮?小摊上只有他们一家三口,宝珍不禁下意识地联想到了母亲阮氏。 宝珍回头,看着身后的那帮地痞无赖,不禁真心希望自己只是想多了,想错了。 须臾,好声好气儿的送走小三爷那帮人,叶阿林便开始准备收摊。宝珍将卖剩下的食材收好,想要带回家做晚饭用。 叶阿林将木桌长凳一并放在板车上,然后,带着女儿慢慢地推着车回家。 水车胡同是一条老巷,风风雨雨了几十年,所以路面都变得坑洼不平。天黑以后,若不小心踩突的话,很可能会崴着脚。父女俩正走着,只见,前面黑隆隆的胡同中多了灯笼光亮。接着,传来一声问话:“前面的是珍儿吗?” 宝珍闻声,便知是阮氏迎他们来了,随即回道:“娘,是我。” 阮氏提着灯笼款款而来,待走近之后,她将灯笼递过来道:“珍儿,你来照路。” 宝珍应了一声接过灯笼,走在了两人的身前,替他们照亮儿。 阮氏一边帮着丈夫推车一边问:“他们没找什么麻烦吧?” 叶阿林摇摇头道:“没,就是过来吃了两碗米线。” 阮氏闻言,还是隐隐觉得不踏实。这段时间,那帮人比往常来得更勤了,以后要是还这样,一定得连累他们做生意。 叶阿林见妻子没说话,不免又安慰她道:“你别担心,大不了让他们再多吃几碗,就当是破财免灾了。” 破财免灾?宝珍在前面提着灯笼,心想,如果真能如此就好了。 之后的几日,宝珍的心里都不踏实,每天除了忙着招呼客人之外,还时常抬头张望,留意着那帮无赖,有没有再过来。 俗话说,怕什么来什么。有些事情,终究是躲不过去的。 薄暮时分,小三爷带着几个无赖又来了。 这会,小摊的生意正忙,所以,等到宝珍发觉不对劲,想要告诉阮氏时,早已经晚了。那帮人找了张桌子一坐,便冲着他们喊道:“赶紧来人,把这张桌子给爷擦干净了。” 他们这一出现,立马把旁边的客人都给吓跑了。 宝珍微微皱眉,随手拿起抹布过去擦桌子。刚一走近,她便闻到满鼻子的酒味,顿感不妙,神情立马多了几分警备。果然,还没等她来得及收拾好桌子。就见,其中一个瘦脸男子突然起身,走过去将正在煮米线的阮氏给拽了过来。 阮氏自然不肯,用力地挣了两下,厉声道:“你干什么?” 叶阿林挺身护在妻子的身前,瞧着那瘦脸男子,忍住怒气道:“这位爷,有什么吩咐您只管说,千万别动手动脚的。” “去去去,这儿没你什么事儿。”瘦脸汉子从怀中掏出几十文钱,然后,“哗”地一下扔向了叶阿林,道:“赶紧该干嘛干嘛去!” 叶阿林不肯服软,只盯着这帮无赖,心里盘算着自己该如何是好。 这时,小三爷旁边的另外三个人也跟着站起来,对着叶阿林推推搡搡道:“死瘸子,再多说一句废话,小心爷几个把你那只腿也打断喽。” 叶阿林的腿脚不好,和他们纠缠没几下,便被踢倒在一旁。而阮氏则跟着被她们拽下了面巾,露出那张一直藏着的脸。 宝珍见此,心中顿时慌一下, “嘿,三爷。真让您给说中了。这小娘子长得还真标致啊!” 阮氏的姿色,着实让那帮人眼前一亮,特别是小三爷,更是露出一丝讽刺的笑,道:“叶瘸子,好福气啊。居然背地里藏着这么个大美人儿,看来,爷平时还真是小看你了。” 阮氏冷着一张脸,先是把宝珍拉到了自己身边,接着,又俯身想去扶起地上的丈夫,不料,她的手刚一伸出去,便被那小三爷中途拦住,厚颜无耻的摸了一下。 阮氏哪里能容得这般轻薄,跟着反手重重地甩了他一个耳光,闷响闷响的。 一听就知道,阮氏这巴掌打得极狠,小三爷先是一怔,继而捂着自己的火辣辣疼的半边脸道:“你敢打我?” 叶阿林挣扎地从地上站起来,看着他道:“三爷,这打是您自己讨得?怪不得我们。” “好啊,说你胖你还给我喘上了。”小三爷又是拍桌子又是踢凳子,满脸的气急败坏道:“今儿老子非把你们打得跪地求饶不可。哥几个还不给我上!” 听他这么说,那其他三人便不在犹豫,借着满身的酒劲,抬手就拿起长凳狠狠地砸了过去。叶阿林忙护着妻儿往后退了两步。 宝珍看着他们砸出来的一地狼藉,心里真是又气又急。这会,她无意间看见了还在炉子上坐着的热汤锅,也顾不得多想便跑过去,舀起一勺滚烫烫的汤就泼过去。 这勺热汤,顿时把他们烫得一吓,其中,那个圆脸的男子,更是疼得直咧嘴,哎呦哎呦个不停。 宝珍赶忙又舀了一勺,对着那想过来踢翻炉子的人,道:“再敢过来,我就把这热汤全泼到你的脸上。”说完,她便做出一个要扬水的姿势。吓得那人连忙回撤了两步。 叶阿林和阮氏见此,也跟 清满庭芳 第 3 部分阅读 叶阿林和阮氏见此,也跟着拿起几只瓷碗从锅里舀汤,陪着女儿一起与他们对峙。见有人敢往前靠过来,就立马甩手泼汤,毫不客气。 小三爷见状,不由冷笑道:“哼!就一锅破汤,我看你能撑到到什么时候?”说完,他招手示意其他人都住手,接着道:“哥几个先歇歇,等会儿汤干了,再打也不迟。” 旁人闻言,立马附和道:“三爷说的是,咱们今儿跟他耗定了。不要命的狗东西,竟然敢烫我!” 见他们住了手,宝珍不禁低头瞥了一眼黑锅,白浓的汤水咕嘟咕嘟地吐着泡,冒出来腾腾的热气。 这样下去不行,叶阿林护在妻儿的身边,心想着,自己不论如何要想个办法,让阿阮和宝珍先跑走,绝不能让她们被这帮混蛋欺负。 想了又想,叶阿林扭头冲着宝珍小声道:“等会儿,爹一把锅端起来,你就赶紧拉着你娘跑,千万别回头,不论听见什么都别回头。” PS:补更一章~~求各位书友多多点击~推荐和收藏~~ 第九章 困境 ( )宝珍闻言神情陡变,伸出一只手拉住叶阿林的袖子,摇头道:“爹,不行。。”只是,她的话刚说一半,身体便被叶阿林硬生生的推开,跟着撞在了阮氏的身上。 母女二人顺势后退了两步,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耳边便听见叶阿林一声大喝:“你们快跑。” 忙乱之间,宝珍看着那帮人气急败坏地奔了过来,不禁下意识地拽住阮氏,又匆匆后退了两步。 “三爷,她们要跑!” “他奶奶地,还不赶紧给我上!哎呦,死瘸子,你还敢耍花招,老子今儿非灭了你不可!” 叶阿林闻言,猛地抬起那口黑锅,将里面的热汤一股脑地冲着他们泼去,全然没有惧意。 阮氏见此心里一颤,心里想要留下来,却又怕连累宝珍受伤,因此暗自咬紧牙关,攥紧女儿的手,转身便跑。 这时,小三爷带人围了过来,七手八脚地按住了叶阿林,抬脚就朝着他的脸上身上一阵乱踢。他们一边踢,一边嘴里流水似地谩骂。刚开始,叶阿林还挣扎着想要还击,然而,这么做无疑更加激怒了对手。他们踢得更重了,每一下都恨不得都要了他的性命。挨了几番拳脚之后,叶阿林忽然痛苦地嗳了一声,便趴在地上没有了动静。 “三爷,他没声了。” 小三爷闻言,酒意顿时醒去一半,吩咐他们住手,用脚尖拨了拨地上的叶阿林,微微蹙眉。虽然混迹街头多年,他却依然不愿意闹出人命官司。 这时,有人过去探了探鼻息,“还有气儿呢,应该是昏过去了。” 没死就好,小三爷低头,瞧瞧这一地狼藉,倒也消气不少。他的心里还惦记着阮氏,今儿这么闹,只为给她们留个教训。想在这条街上做生意,就得乖乖听老子的话,否则,我三爷一定绝了你们的财路。虽说,天下流氓一般黑,却也分为三流九等。而这其中最可怕的便是地痞,小三爷就是地痞,整天游手好闲,闲着满身的力气去敲诈勒索。他们就好比那无头苍蝇,一旦盯上了谁,便闹得你天天不得安宁。 小三爷朝着趴在地上的叶阿林,重重地呸了一口,接着道:“哥几个,咱们走,以后再慢慢找他算账!” 眼见他们渐渐走远,围观的路人才有敢走过去的,好心将叶阿林从地上扶起,只见他突然咳出了一口血沫子,有气无力道:“他们走了?” 临边儿卖牛肉面的伙计,向身周张望了几眼,见没什么异常的动静,便回道“你别担心,他们都走了。” 叶阿林闻言,微微点头,暗暗吁了一口气道:“小哥,麻烦你,扶我站起来。” 那伙计看他这一身的伤,不免担心道:“你这样能行吗?我看,还是去找人来帮帮你吧。” 谁知,这时从身后匆匆跑来两人,阮氏和宝珍抢上前来,待见地上那满脸是血的叶阿林,立马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才,她们并没跑远,只是躲进附近的一条巷子里,可心里实在放不下,不免又跑了回来。 伙计一扭头,发现是阮氏和宝珍,忙出声道:“他伤的不轻,你们赶紧给他找个大夫吧。” 阮氏和宝珍闻言,顾不得收拾一片狼藉的摊子,赶忙将叶阿林搀扶回家。 木门一开一合,叶大娘从屋中探出身来,待见儿子满脸都是血,惊得突然叫了一声,跌跌撞撞地迎出来道:“阿林,你这是怎么了呀?” 叶阿林疼得直喘粗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由着家人将自己扶到了炕上。阮氏安置好他,便立马转身跑出去寻大夫。 过了好一会儿,叶大娘才止住了自己的哭声,红红眼睛瞧着宝珍,声音抖得完全不成样子,道:“出什么事儿了?你说。。。” 宝珍站在旁边,终究不忍抬头去看炕上,只低着头道:“刚刚来了一群流氓过来捣乱,爹为了保护我们,跟他们理论就。。。”话说到后来,宝珍俨然有了哭音,却有不想发出声来,只低着头不再说话。 叶大娘听完,顿时心痛如绞,她的嘴唇抖了好久,方才大哭道:“我的儿啊,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叶大娘的哭声惊醒了正在睡觉的宝祥,他揉了揉眼睛下了炕,走到外间,只见,炕上躺着多了一个血人,不禁被吓了一跳,立马掩住了自己的眼睛,哭出声来。 宝珍见他出来,忙抹掉脸上的泪水,上前一步将弟弟抱进屋里,哄着他道:“祥儿,不怕。祥儿,乖,不哭了。” 宝祥抬头看她,带着哭腔问道:“姐姐,爹怎么了?” 宝珍吸了吸鼻子,含泪道:“爹爹生病了,需要看大夫,你别害怕。” 宝祥听完,怯生生的依偎在姐姐怀里,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个不停。 屋外,叶大娘又哭了好一阵,时不时抽泣道:“儿啊,我苦命的儿啊,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娘也不活了。” 宝珍闻此,只觉脸上一阵阵地凉,她知道那是自己的眼泪。 叶阿林一共骨折了三根肋骨,大夫说并没有错位刺伤内脏,所以,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在伤好之前,他只能卧床休息,不能做任何的体力活。宝珍知道,这种伤病重在休养和调理,而且,需要的时间较长。为了避免再遇上那帮人,阮氏决定暂时不再出摊,以免得不偿失。 不出去摆摊,一家人也没有了收入。阮氏拿出这几个月做生意攒下的钱,一共是三两,再加上,之前的积蓄也不过才到七两银子。叶阿林的伤病,需要日日进药调养,而且,每天各两服。 一副药是五十文钱,两服药便是一百文钱。光靠着七两银子,恐怕根本就撑不了多久,阮氏为了每天照顾叶阿林,几乎没有时间做别的,而叶大娘也因为儿子的事,急火攻心,生了一场大病,浑身觉得没力气,就连每天下床活动都得宝珍扶着。 突然之间,叶家的生活变得异常艰难。作为长女,宝珍一心想帮家里分担一二。只是,因为她是女子,所以不能外出打工,只得天天做豆腐赚个十几文钱。可眼下这种情形,这一点点钱根本就是杯水车薪,什么忙也帮不上。 PS:各位看官们~~请多多给力支持~点击~推荐~收藏~统统抛过来吧! 第十章 第一场雪 ( )为了给叶阿林治病,全家人就在这样窘困的环境下艰辛维持。只是,如此过了一个多月,他的伤病依然没有好转,而且,因为每天卧床久了,咳出来的血痰只增不减。 宝珍之前看过大夫开得药方子:当归。柴胡。黄芩。黄芪。赤芍。桃仁。大黄。陈皮。大白。川朴。丹皮,枳实,红花,甘草。全都是一些行气化於的药材,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十一月过后,叶阿林的病情却突然加重,发起了一天一夜的高烧。 这会,宝珍忙跟阮氏说,重新再找一位大夫来看诊。因为,她觉得叶阿林的情形,似乎有些不对劲儿,最害怕他是真的伤到了内脏。 阮氏听后,揣上了家里仅剩下的一点银子,请来了在城西颇有名气的薛郎中。不料,薛郎中十分仔细地查看过后,十分遗憾地告诉他们,其实,叶阿林的肋骨断了划伤内脏,感染发炎。因为误诊的太久,他现在已经无能为力了。 无能为力!薛大夫说出的这四个字,无疑犹如惊天霹雳,重重地砸进每一个人的心里。 阮氏闻言一愕,立马跪在薛郎中的面前,磕头道:“求您,求求您~想办法救救他~~钱我可以想办法。。” 薛大夫满脸无奈,心里对她们也生出了几分同情。可是,同情归同情,眼下的情况别说是他,就算是华佗在世,恐怕也回天乏术了。“太晚了,老夫真的帮不了他。” 闻此,叶大娘终于支持不住了,她神情痛苦地跌坐在地上,仰头发出一声痛不欲生的悲鸣;“老天爷啊!你要拿就拿我的命,拿我的命。。。。” 宝珍的眼前顿时一片模糊,只觉自己全身地血液都一股脑地涌上了喉咙,压迫着她快要喘不过气来,痛苦和悔恨化成一把利刺横在心间,硬狠狠地痛。她悔自己没能早点看出来叶阿林的异常,她悔自己出事那天,不该留下父亲叶阿林一个人逃跑。她恨那帮仗势欺人的畜牲,她恨那个骗人的草包庸医误医误诊,害苦了他们一家。最后,所有的所有的情绪,都变成了刻骨铭心的痛恨和愤怒。 薛郎中临走时,阮氏哑着声问道:“他还能活多久?” “最多熬不过这个冬天。” 当天晌午,已经被愤怒击昏的宝珍,独自上门找到了那个庸医。难为她一个单薄瘦弱的孩子,却能紧紧揪住那矮胖男人的辫子,还差点因为用力过猛抓瞎了他的眼睛。胖庸医被她的行为彻底吓傻了,他单手捂着眼睛,连还击都不敢,只匆匆地奔出门外找人帮忙。愤怒有时就像是魔鬼,能催化一个人做出任何事情,哪怕只是个孩子,也能爆发出让人恐惧的力量。 围观的人们看着宝珍,只把她当成发了失心疯的疯子。最后,有几个大人将她重重地扔到了街边。宝珍趴倒在地上,神情凄然,刚刚的纠缠,让她使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此时的她,只觉手脚酸软,根本站不起来,缩着身子默默哽咽。看热闹的人们见她哭泣,没有丝毫动容,却又没有急着散去,似乎还在等待着什么后戏。 半响,宝珍的面前多了一双黑色马靴,暗纹厚底,质地颇好。她猛地抬头,身体下意识地往后一挺,还以为是那庸医叫来帮手的人。不料,身前那男子却突然俯身蹲下,直视着早已哭红眼睛的她,若有所思。 宝珍一惊,支着身子又往后挪了挪,现在,她还没有足够的力气站起来。 那男子,看上去约莫三十来岁,身着宝蓝色马褂,略显贵气。 宝珍抬眼看着他,微微蹙眉,心里盘算着他到底想要干什么?此人眸正神清,看上去并不像是奸佞之辈。 这时,那蓝衣男子突然从袖子中掏出碎银子,然后轻轻放在了地上。 宝珍见此,不免变了脸色,她先是抬头瞪了那男子一眼,继而自己使劲儿站起来,扭头就走。 谁知,身后那人却叫住了她,“小姑娘,请等一等。” 宝珍闻言,并没有停下脚步,无奈,自己人小腿短,几步之内就被那人给追上了。 “小姑娘,在下姓尤,平时专门替人料理麻烦事。日后姑娘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到城西的龙凤茶楼来找我。”说完这句,蓝衣男子并不在多言,从容地转身走了。此时,宝珍的心情悲伤沉重,根本无意理会像他这样奇怪的人。只是,龙凤茶楼这个名字,她却不知为何给记住了。 自此之后,叶阿林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阮氏的内心虽然痛苦,却从不当着丈夫的面前哭泣,每天照样衣不解带地照顾他。 有时候,叶阿林稍微有了点精神,便会叫宝珍和宝祥过来身边。他现在基本已经说不了什么话,只能微微伸手摸摸孩子们的手,算是一种亲近。 每次,宝珍见他如此,都会低头暗暗忍住要流出来的泪水,强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笑一笑。 到了晚上,宝珍会用双手紧紧地捂住弟弟的耳朵,不让他听见父亲那痛苦万分的呻吟声。宝祥则会依偎在她的身边,小声的哭。有次,宝祥突然止住了哭,睁着潮湿的大眼睛,问道:“姐姐,人为什么会死?” 宝珍被他问得懵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这么回答才好,于是,只伸手紧紧的将弟弟搂进怀里,偷偷流泪。 十二月初三,京城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雪花很少,风却很大,刮得天地之间一片昏沉沉。 今天,叶阿林的精神非常的好,他不但没怎么咳嗽,还喝了一小碗粥。全家人见此,不免心中是又高兴又难过。果然,好景不长,到了下午的时候,叶阿林突然咳出一大口血,阮氏守在他的旁边,赶忙给他擦脸擦嘴。不料,他却轻轻抓住阮氏的手,断断续续道:“对不。。起。我。。让你。。受委屈了。” 阮氏闻言,顿时红了眼眶,摇摇头道:“别说这样的傻话,你是不是又开始难受了?” 叶阿林勉强地笑了笑,微微阖眼道:“没。。我是。。窝囊。。人,想出事都出。。不。。了。”说完这句话,他的眼睛便再没有睁开,最后,连呼吸也静静停止了。 PS:o(╯□╰)o~~各位看官们~~多多给力啊~~如果看得还顺眼的话,就请收了吧。还有今天,柒柒要祝愿各位大小盆友们,节日快乐~~ 第十一章 龙凤茶楼 ( )京城今年的冬天格外冷,寒风阵阵,一韧韧的扎在脸上。宝珍刚开始还觉得生疼,到后来便疼得没有知觉了。叶阿林今天出殡,阮氏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给他办一个还算体面的葬礼。 初雪过后,地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惹得抬棺的扛工们时不时会脚下打滑,好在,他们并没有失衡偏了肩上的棺木。 宝珍因为是长女,所以。独自走在棺前身背大串纸钱,手里还拿着一叠,每每经过十字路口、桥梁、井台、祠庙和城门时,都要高高扬起手中的纸钱。这一天对她来说,过得异常的漫长,直到浑浑噩噩回了家,方才发觉自己的手,早已经冻得又红又肿,大得不像话。 失去了唯一的儿子,叶大娘的精神渐渐开始不济。每天,她都坐在屋中呐呐自语,然后突然的嚎啕痛哭,她哭一会儿,说一会儿,眼睛里空洞洞茫茫然的,好似着了魔障一般。也难为她,就快六十岁的人,还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任谁也抗不住了。 为了养活这一家老小,阮氏白天做豆腐,晚上接绣活儿,她仗着自己年轻,也不怕落下毛病,到了没让全家人饿着冻着。而宝珍则负责打理家务,和照顾精神恍惚的奶奶。日子一天天过去,可是,宝珍的心里一直憋着股劲儿,她曾在叶阿林的坟前保证过,一定不会让他白白枉死。这件事,她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在城西这片儿,街里巷间,小三爷的臭名,几乎是人尽皆知。这会,听说他又闹出了一条人命,却还敢大摇大摆置身于闹市之中,不免有人叹道:“真是狗仗人势的混蛋,他自己也不怕哪一天会遭了报应。” 又有一人阴阳怪气道:“报应?人家的大舅爷,可是有大能耐的人,和很多的官员都打过交道,手段多的很。保他这条小命,还不跟玩似地。” “这叫什么世道,我看那些当官的统统都是狗屁!” “唉,你小点儿声,谁知道这世道还会怎么折腾。别因为说句话,就不着四六地犯上人家。” 话说这儿,谁也不言语了,继续各自忙着各自的事。 宝珍正巧从他们的身后路过,听见这些话,心里顿时愠怒不已。夜里躺在炕上,久久不能入眠。若要等着报应来收拾他们,还不知又要搭上多少人命。那个小三爷既然敢如此猖狂,想必,平头百姓想告他的状,根本就是无望。思来想去,她的脑海中忽然想起一个名字,“龙凤茶楼”,还有那个男子说过的话,“在下姓尤,平时专门替人料理麻烦事。日后姑娘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到城西的龙凤茶楼来找我。” 穿越两年,宝珍还从来没有去过茶楼,只是在门外张望过几眼。京城里的茶馆,还是颇有讲究的。有的茶馆只卖清茶,有的茶馆加演评书,还有的茶馆虽然也卖酒,并不准备下酒菜儿,只有门前零卖羊头肉、驴肉、酱牛肉、羊腱子等,不相羼混。 这会,宝珍站在这座华贵的门楼前,抬头看着顶上那斗大的牌匾,轻轻吁出一口白气。她也不知怎么了,自己鬼使神差的寻到这里。 正犹豫着,只见,门前的厚帘子掀起,一个青衫堂倌儿,探出半个身子道:“小姑娘,我们这儿不许卖私食儿。你快走吧。” 宝珍摇了摇头道:“有一个姓尤的人叫我来这里找他。” 堂倌闻言,先是“呦”了一声,接着替她掀开帘子道:“姑娘请吧,我这就让人通知当家的。” 当家的?宝珍有些意外,没承想,那人居然会是这里的老板。 这里的装饰很幽雅,内部雕梁画栋,四角都设有楼梯,供人上下,通往二楼的贵宾间。大堂中内设有方桌、椅凳,还有供人休闲的棋具。靠左边的檐下挂着小木招牌,上写“龙井”、“雨前”、“毛尖”等茶叶名目,每一条小木牌下坠以红布条,看上去一目了然。 茶馆中的茶客很多,喝茶的,听书的,闲谈的,十分热闹。此时,宝珍一身孝衣,衣服又有些肥大,看起来摇摇晃晃,倒是和这里热闹的气氛不搭调。须臾,堂倌让着自己的当家过来了。“爷,就是这位小姑娘找您。” 宝珍微微抬头,有点担心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了。不料,那人却十分客气地笑了笑,点一点头道:“姑娘,请先过去坐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办,咱们稍后再谈。”说完,一扭身吩咐堂倌替宝珍找一处位置坐下。 见他这般忙碌,宝珍不禁想要回去了,本来,她这次来得就有些底气不足。谁知,那堂倌立马就给她安排了一张桌子,客气道:“姑娘先稍等,小的这就给您上茶。” 宝珍闻言,忙摆手说“不要”,她可没有钱在这种地方喝茶。可是,那堂倌哪里会听她的,当家亲自吩咐的人,自己自然不能给怠慢了。 片刻,堂倌端着大托盘上来,给宝珍上了一壶新沏的茉莉花茶,还有,豆沙饼,卤煮茶鸡蛋、炸豆腐、落花生、瓜子等等等等。 宝珍一见,脑子里顿时“嗡”地一声,突然涌上一种进了黑店的感觉。这么多的小吃,少说也得百十文钱啊! 过了一会儿,那位当家的终于来了,利落的坐到宝珍的对面,待见她茶也没吃,点心也没动,不免含笑道:“今天这茶,我请客。姑娘不要客气,尝尝吧。” 宝珍闻言,微微摇头,心道:陌生人请吃的东西,还是不碰的好。 那人见她还不动,倒也不再劝了,自己先喝了口茶,又拨了颗花生吃,好似在向她证明这茶并没有问题。 宝珍垂眼想了一会儿,接着,开口客气道:“尤老板,我。。。” “姑娘叫我尤先生就行了。” “好,尤先生,您之前说专门帮人料理麻烦事,我想知道,找您办事,需要多少的报酬?”宝珍问得开门见山,大大方方,完全不像是一个半大孩子的语气。 尤如白闻言,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抬眼仔细打量了宝珍几眼,觉得这孩子似乎比自己预想得还要合适。临近年关,他手里的名额正好还差一个,这孩子来得很及时。想到这里,他不免和气道:“姑娘既然这么问,那我也就实话实说吧。我尤如白帮人办事,从来分文不收。” PS:点击~收藏~推荐~多多益善~~ 第十二章 生意 ( )尤如白的回答很干脆,却是让宝珍心头一震。历来,她都认为这世间能用钱财了结的,都不算最难的事,可唯独这不需要用钱的人情债,才是最最难还的。 “尤先生,您这话的意思是?” 尤如白见她神情有变,忙道:“姑娘别误会。我是个生意人,收益钱财乃是本分。不过,帮别人解决麻烦,这其中需要的功夫和代价。若是要用银子算,那我可就真是亏了。”说到这里,他稍微顿了顿:“我十二岁开始经商,至今还从没做过一笔亏本的生意。” 听到这里,宝珍心知,自己对面的这个尤先生,绝不会是一个普通的商人。他的话,虽然听起来实在,可是仔细品品,却不免心中生出一丝凉意。自己这次过来,确实是有些冒失了。 “好了,姑娘。”尤如白换了一副声调,继续道:“你来这里,并不是听我来说话的。有什么事情要帮忙,姑娘,不妨直说。” 宝珍向他看去,索性把心一横,直截了当地将叶阿林枉死的事情说了出来。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有了几分颤抖,“家父死得冤枉,死得不值,所以,我不甘心。。。” 尤如白听完,点头不语。市井泼皮,可恶之极,那位小三爷的臭名,他也不是第一天耳闻了。跟着,他取了桌上的茶碗在手里,并没有吃,只是盯着碗盖儿若有所思。这孩子的意图,自己的心中早已经明白了。她之所以没去官府告状,显然已经预料到在那里讨不回来什么公道。而过来这里,想必要得就是过命的买卖了。 宝珍见他不答,不禁突生了几分心虚,好在尤先生的神情,并没有丝毫的改变,他只是喝了一口茶,跟着道:“姑娘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 宝珍闻言,心下一动,盯着他道:“这么说,尤先生是愿意帮我了?” “这件事,其实,成与不成的关键并不在于我。”尤如白道:“而是在于姑娘的决心。” “我的决心?”宝珍仔细看了一眼尤先生,道:“这话,还请先生明示。” “姑娘,我说过了,我是个生意人,而且还是一个精打细算的生意人。不论什么事情,在我这里都可以有商量的余地,哪怕是姑娘此时心中的所想所愿,也是可以谈的。不过,世间凡事都得需要付出代价。其实说白了就是,姑娘肯为了亲人,拿出怎样的决心来交换,才是你我这笔生意的关键。” 宝珍闻言,面色一白,没有想到这个尤先生会这般实话实说。微微静了半晌,方才低头道:“不瞒先生,小民女一穷二白,自幼身无长处,实在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本事。” 尤如白对于宝珍的回答,自然是一笑带过的。如果,他要找出身富贵,技艺过人的孩子,又哪会让她这个小丫头来自己的茶楼?但是,眼下他还不急着说出自己的条件,毕竟,事关重大,他要让每一个来投奔自己的人,都心甘情愿,再无杂念。 尤如白道:“敢问一句,姑娘家里还有什么人?” 宝珍闻言,机警地看了尤先生一眼,想着他为什么会这么问,只是轻轻点头算是回答。“是这样的,姑娘。”尤如白接着道:“我手中有份差事,正好还有一个名额,姑娘若是愿意,便可顶下这最后的空缺。不过,话还得说在前头,一旦姑娘决定好了,便再不能反悔,否则。。。尤某可就难做了。既然,你家中尚有亲人,我劝姑娘还是回去家和她们商量一下,免得决定的太过仓促,得不偿失啊。” 宝珍问道:“尤先生,您说的差事是什么?” 这时,大堂中的说书人,正巧,说到了故事的部分,引得台下台上的看客拍手叫好,赞声不断。可是,就算周围再吵,宝珍还是听见了尤先生的回答。虽然,只有简单的四个字,宝珍却依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她是真的受了惊吓,暗道:面前的这个尤先生,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居然还能安排这样重要的事。 人人都说京城之中,人才济济,卧虎藏龙。宝珍还原以为是历史中的故意夸大,今儿一见,当真真是这般了。连个茶馆的老板都有这样的能耐,天子脚下的这片人海,究竟得有多深啊? 宝珍到家时,已经比平时晚了很久。 这期间,阮氏担心得不得了,中间,自己还出去找过了两趟,可惜都没有寻见,不免埋怨起自己,不该只忙着做活儿,让宝珍一个人出去。 看见宝珍,阮氏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来,扶住她的肩膀,蹙眉道:“你跑到那里去了?知不知道我都要急死了?” 宝珍吓了一跳,母亲从来没有这么大声儿说过话。她抬头一看,却见阮氏的眼中闪着泪光,便立马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家里现在这种情况,阮氏已经不住谁再有半分的闪失了。想到这里,宝珍忙出声安慰了母亲几句,胡乱编了几句话应付过去。 阮氏听了,倒是相信了。完全没想到,女儿背着她经历了一番怎样的异事。 宝珍的心,显然被尤先生的话给盘活了。犹豫了一整天,她却终究是没能做出决定。几乎没过多久,自己就要唤一个主意,去还是不去,不去还是去。两个答案,就是好比是两个极端,无论怎么选择都需要极大的勇气和忍耐。 吃过晚饭,阮氏发现了女儿的异样,便将让她到屋里说话。宝珍一见阮氏,突生了几分心虚,却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阮氏平时不怎么爱说话,所以,每次只要她一开口,便是直截了当。 宝珍咬着嘴唇,沉默了一会儿,方才道:“我想要给爹爹报仇。我不能就这么放过那帮恶人。” 阮氏闻言大惊,然后盯着宝珍道:“我不许你胡闹,你一个孩子怎么报仇?” 宝珍道:“有一个人愿意帮咱们,我看他并不像是个骗子。” “什么人?”阮氏从炕上站了起来,拉着宝珍的手,大声道:“你到底见过谁?快说!” 宝珍本来也没想瞒她,便把自己认识尤老板的前后,仔细地说了一遍。 听过之后,阮氏恼了,真的恼了。她虽然明白女儿的用心,却不能担心对方的目的。宝珍也知道自己的鲁莽很危险。这会,看见气得脸色雪白的阮氏,一时间也不敢说话了。可是,她真的不甘心。 “珍儿,陌生人的话,你怎么可以随便相信。而且,咱们家这么穷。那人要是没有目的,又怎么肯愿意帮忙?” 宝珍垂着头道:“尤先生说了,只要我愿意接下一份差事,便可出手相助。” “什么差事?”阮氏颤声问道。 “进宫为奴。” PS:各位看官们~~请多多给力支持 第十三章 决定 ( )阮氏闻言,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神情带着不可置信的震惊。看着自己的女儿,此时不知该开口说些什么才好。片刻,她终于出声了:“我不许你做这样的糊涂事,也不许你再去见那个什么尤先生。”说完这话,阮氏惶惶地坐回炕上,低头拿起手边的针线,继续绣。只是,她的手一直在发抖,第一针便绣错了,跟着又错了第二针,第三针。。。 宝珍见状,轻轻地走到阮氏的身前蹲下,只见,母亲的睫毛微微颤动,泪珠悄然落下,打在自己的手背上,砸出一点点水花。 “娘。。”宝珍慌乱地往前凑了凑,好似安慰一般地抱住了阮氏的胳膊,柔声道:“珍儿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您别哭。” 阮氏忽然抬起头来,紧紧捏住宝珍的肩膀,道:“珍儿,你,你绝对不能进宫,决定不行。。”说完,她忍不住一把搂住女儿,伤心难过地哭出了声。 宝珍闻声一颤,从小到大,她还从见过阮氏这样激动的样子,悔自己不该说出这些事来,随即用力地点点头道:“娘,你放心,我不会去的。” 这天夜里,阮氏一夜都没有合眼,静静地坐在炕沿儿上看着熟睡地两个孩子,思绪万千。 为了不让阮氏伤心,宝珍再也没提起进宫的事情。原本打算找机会去知会一声尤老板,不料,自己天天被母亲禁足在家中,哪里都去不了。 临近年关的某天,叶家的大门外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人穿着短棉袄,外面还套了一件马甲儿,打量着前来开门的宝珍,微微蹙眉:“这儿可是叶阿林的家?” 宝珍点一点头道:“请问您是?” 那人并没有回答,只是将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翻了几页,边看边念道:“正白旗士卒叶阿林,育有一女一子,其长女—叶宝珍,生于康熙二十四年四月初五。。。” 阮氏闻声赶来,待见那人,不免打断他道:“等等,这位大爷你是什么人?为何会知道我家孩子的生辰?” 那人合上册子,瞟见旁边的阮氏,微微眯眼道:“哦,你家姑娘入了小选。” “小选?” 那人见她不明白,忙接着道:“宫中明年的选招宫女。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阮氏闻言一惊,连忙摇头道:“不行,我家的孩子不能去。” “啧,这事儿可不是你说的算。这册子上记名的,若是不服从的,统统都得算作抗旨。我劝你们娘俩儿,还是想明白点儿的好。” “今儿,我来就是知会你们一声,明年二月初一辰时,让这孩子到宫外的神武门候着。记住!千万别去晚了,否则,保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阮氏见那人要走,忙拦住他道:“这位小哥,我丈夫他已经去世了,能不能求您帮帮忙,除去上面我女儿的名字。” “嗳!我跟你这儿说了半天,敢情你还不明白啊。示范这册子上的人,都是在旗的,到了二月初一那天,一个都不能少。你就别跟我废话了。” 阮氏万万没想到,自己最怕什么便来什么。事情兜兜转转,宝珍终是免不了进宫为奴的命运。叶阿林是包衣三旗的身份,哪怕已经死了,这身份也要继承在他的儿女身上。到了明年,宝珍正好满十三岁,注定逃不过这一劫。 阮氏在门口,好半天都没能缓过神来,宝珍侧首向她望去,手心里微微出了汗:“娘,咱们进屋吧。” 母女俩一起回了屋,宝祥刚才在院子玩,待见,她们两人进屋也跟着跑了进去。 阮氏还是没有反应,此时,她的脑中完全就是一片空白。各种各样复杂地情绪,完全搅浑了她的意识,只觉,自己的手脚冰凉,好似全身地血液都被人抽空了一般。 宝珍见她这个样子,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娘,您怎么了?娘,和我说句话好不好?”跟着伸手去拉阮氏的手,只觉冰冷冷的,自己怎么捂都捂不暖。感觉到了手心的温暖,阮氏不免看向宝珍,就那样痴痴地,静静地望着,恨不得能将她看进自己的眼中,好好藏起来。 这会,宝珍已经急出了眼泪,紧紧地攥着阮氏的手偎在脸颊,哽咽道“娘,我会没事的,求您别这样好不好?嗯?” 阮氏闻言,眼睛里顿时蒙上了层雾气,心里疼得都快要撕裂了一样,缓缓开口道:“珍儿,娘对不起你。。”说完这句,她忽地抱住宝珍失声痛哭:“娘。。对不起。。对不起你。。” 宝珍闻言,立马也抱住母亲阮氏一边摇了摇头,一边哭了起来:虽然她曾经想过要进宫,可这会儿,眼看真的要去了,心里也免不了要变得忐忑不安。 大清,那个已经被无数次搬到荧幕上的地方,虽然,从来不缺风花雪月的桥段,但还是会让宝珍感觉到一丝阴沉沉的压抑。 宝祥吃惊地看着这一幕,小小地身子藏在门后,不敢再像平时那样跑过去找姐姐撒娇。 痛哭过后,阮氏稍微地回过神来,随即下意识地冒出一个想法,便是马上带着全家离开京城,然后,跑得越远越好。不过,这想法只是匆匆一闪而过,毕竟,宝祥年幼,叶大娘精神恍惚,全家这样子去逃,肯定是走不远的。 宝珍想得比阮氏现实一些,进宫之后,她没有什么好盼的,一来不盼攀龙附凤,二来不盼赚到金银满钵,只求能平安度过这十几年,留得性命出来和家人团聚。好在,清朝的历史,自己还算了解,对于未来,即将发生的那些大事件,基本上能做到心中有数。有了这样的准备,想要在紫禁城中保命,应该也能多了几分机会。 虽然,心生不舍,宝珍显然已经接受了准备进宫的事实。俗语云,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与其一味地逃避,还不如积极坦然的面对,说不定,再加一点点运气,便可从容逆转。为了能分散紧张的注意力,她每天不是忙着干活磨豆腐,就是缠着阮氏学刺绣,任谁也劝不住。于是,绣来绣去,虽然技艺不佳,却总算是能拿得出手了。 原本,阮氏每天还是心事重重,后来,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和女儿再一起的时间已不多了,便不愿再浪费时间抹眼泪,天天尽量多去? 清满庭芳 第 4 部分阅读 原本,阮氏每天还是心事重重,后来,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和女儿再一起的时间已不多了,便不愿再浪费时间抹眼泪,天天尽量多去陪着宝珍。 不过,除了做这些必要的准备,宝珍心知自己还有一件事等着去办。那就是,她想知道,自己现在还有没有筹码能和尤先生做“生意”。 PS:女主终于要进宫了!后面的剧情,我会多多用心加料的~~希望,各位亲们在看书的同时,也能多多支持和指教~~柒柒一定洗耳恭听~~多谢~~ 第十四章 惊险 ( )隔了几天,宝珍再次来到龙凤茶楼。这点,尤如白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所以,宝珍一进来便被直接请到二楼的包间。须臾,堂倌儿过来送茶和点心,并且传话说,他们当家的过会儿就到。宝珍感觉得出来,这位尤先生是个每一天都很忙碌的人,想必,他除了忙着应酬里里外外的客人,也忙着和像她这样的人谈讨“生意”。 此时,楼下的大堂之内,说书人正半坐在高脚凳子,窜上跳下,展着一把宽大的纸扇,讲得异常热闹。人们围坐在旁边,聚精会神地听着笑着,时不时,还有发出几声略显夸张的嘘声。宝珍没心思听书,越听越觉着,自己和眼中这热闹的环境,完全格格不入。毕竟,她来此的目的不是喝茶开心,而是夺人性命。 想到这里,宝珍的眉头微微皱起,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双手。这时,门口的珠帘忽然被人掀起,许是,因为用力过猛,带着扯断线绳,明晃晃的珠子掉了一地,发出清脆地响声。她刚一回头,只觉有道黑影儿朝着自己地奔了过来,仔细一瞧,方才,发现那人的手中还拿着把细长的剑,发出阵阵金白之光。 宝珍吃了一惊,只见,那白光正朝着这边比划过来,急如闪电。如此,千钧一发的时刻,一般人都会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可她却没有,她连忙强迫自己定了定神,跟着缩起身子往后倒去。“咚”地一声,这下她着实摔得不轻,却及时地躲过去了刚刚的危险。 到了这会,宝珍方才看清了那道黑影的模样,那人年纪很大,满脸胡茬儿,而且身材魁梧。一抬脚就要踩上靠边的围栏,那架势,好像是要从这里跳下去。谁知,不过就在这眨眼间的功夫,他的腰上就被缠上了一条软鞭,鞭子跟着收紧,那人便重重地趴倒在了宝珍的脚边,而且,几乎差一点就要碰到了她。 不知何时,包间的外面又多了两个身影,还是一男一女。那女子年纪不大,容貌清秀,腰悬短剑,盯着那倒地的男子,嘴角微含笑容,“嗖”地一声收回了自己手中的软鞭。而她旁边的男子大概也就是十岁,双眼睁得大大地;满脸戾气,“你这个老叛徒,居然敢偷偷藏在这儿。要不是,主人说了要亲自见你,我今儿早就一刀解决了你。” 这两人都带着武器,宝珍也不敢轻举妄动,好在,她们二人只是过来擒住,那个还在挣扎的大汉便转身离开了,这边连看都没看一眼。 宝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此时,楼下的早已没了说书声。宝珍扭头一看,只见,尤先生在跟那个绑人的少年说着什么,那少年听完对他点一点头,算作是回答。 惊慌过后,堂倌儿惶恐地进来查看,待见宝珍毫发未伤,不免松了口气,却还是得客气问一下道:“姑娘,你没事吧?” 宝珍闻言,稍微摇了摇头,想起刚才那一幕,心跳不禁又加快了几拍。 “没事就好,我这就给姑娘换个包间,请跟小的来吧。” 折腾了好一番,宝珍方才重新坐定,堂倌儿也跟着给她换了新茶。须臾,尤如白赶来了,他还带了一些东西,只是用纸包着,看不出来是什么。 再见尤先生,宝珍虽然心中忐忑,却依旧有话直说,不拖不沓。 尤如白一听她入了小选,先是有几分意外,继而点一点道:“我没想到,姑娘也是旗人家的女儿。” 宝珍点点头,接着道:“尤先生,不知现在,您还愿意同我做交易吗?” 尤如白闻言,看向宝珍淡淡笑道:“我说过,你我的生意成与不成,全在姑娘的决心。”此时,他这么说,言下之意,无非是想让她再加筹码。 宝珍心里当然明白,所以,见他总是话里有话,不免单刀直入道:“尤先生,我的目的很明确,就想您帮我惩罚那些害死家父的人渣。所以,我也希望,您能有话直说?” 她的大胆和爽快,倒是让尤如白颇为意外,于是道:“姑娘这话说得很中听,我看咱们的这笔生意应该是能成了。” “那您的条件是?” 尤如白将刚才拿进来的那个纸包递给了宝珍,道:“你先打开看看这个。” 宝珍伸手接过了纸包打开,发现里面都是些黑乎乎的东西,一块块地,好像是木头一样。而且,还散发着一股子腥涩的怪味。 宝珍不解道:“这些是什么?” 尤如白回道:“这是很稀有的药材,十分名贵。” 宝珍听了这话,暗暗慌张道:他不会是想让我把这些怪药带进宫里吧?要知道,宫中戒备森严,规矩繁琐,谁要是想往里面带点什么东西,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特别是药材,更是关乎重大,难上加难,搞不好连命都得搭上。再说,皇宫里什么珍稀的药材没有?还有,这些药又是送给谁呢? “先生的意思,不会是想让我送药进宫去吧?” 尤如白闻言,微微摇头道:“紫禁城是什么地方,我最清楚不过。这些东西,凭你一个人肯定是带不进去的。这是一笔很重要的生意,我不会连累你送了性命的。” 宝珍显然被他的话给弄糊涂了,他到底是想干嘛呢? 尤如白见她一脸纳闷地看着自己,又笑了笑道:“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只是,现在还不能告诉宝珍姑娘。进宫以后,那里自会有人和你接应,告诉你怎么做。不过,你现在一定要记住这个东西的味道。” 宝珍听得心里咯噔咯噔的,那里可是皇宫啊!这个尤先生究竟谋划这什么事情?还有接应?还有任务?不过,她低头闻了闻那东西,心想,这么难闻恶心的味道,自己肯定这辈子都忘不了。 过了一会儿,尤如白将那包东西拿过来,跟着小心翼翼地包好,好像十分宝贝似地。 宝珍被熏得都快头晕了,感觉自己鼻子里都跟着涩涩的,不由轻轻地咳了一声。 “我的要求就是这样。”尤如白将纸包放好之后,再次看向宝珍道:“下面,宝珍姑娘,咱们谈谈你的要求吧?” 第十五章 惜别 ( )除夕这天,京城刮起了不大不小的冷风,奇寒透骨。 这会,城西的街道上又添了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那乞丐双眼皆瞎聋,手脚俱废,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好地儿,整个人只能匍匐在地上一点一点往前爬。看得出来,他非常的痛苦,嘴里不断发出呜依依地叫声,有点像是哀哀的狗哭。 街里街外,眼下全然一片喜庆的气氛,没人愿意注意这个残废的乞丐。其中,唯独有一个女孩不同,她静静站在旁边,只冷眼看着那个乞丐,半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仿佛在笑。 看着眼前这一幕,宝珍似乎能够理解,尤先生之前跟她说的那些话了。那天在龙凤茶楼,她曾经问过尤先生,为什么会相信她进宫之后,还能继续履行两人之间的协定。 那时,尤如白曾说道:“失去至亲的那种痛苦,就算死也不会忘记。如今,我能帮你卸下了这份痛苦,便是宝珍姑娘真心感激的恩人。所以,我相信你绝对不会忘恩负义的。”没错,这份人情债,宝珍是心甘情愿地欠下了。小三爷的下场足够凄惨,只所以没有直接要了他的性命,并非自己的心中起了一念之仁。而是,为了要让他经历这般生不如死的折磨。果然,小三爷没能扛过几天,最后,还是活生生地饿死在了街上。 虽说家无长物,也没什么好整理的。可是,阮氏还是足足收拾了好几天,她本想着给宝珍添置几身衣服,却被她阻止道:“娘,宫女的衣服都是统一发配的,不能随便穿。您还是留着那些钱,以后给祥儿做吧!” 阮氏闻言,拉过她的手,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女儿明天就要走了,这一别,再见恐怕就难了。如此想着,阮氏的眼圈又红了,接着,她伸手从自己的衣领里摘下一块用细红绳儿系着的血玉,这块玉,她从出生到现在便一直带着,可谓是自己与过去唯一的联系。 阮氏将血玉轻轻地系在了宝珍的脖子上,轻声道:“这血玉很有灵性,一定能保你平安的。” 宝珍低头看着那块玉,只见,那上面刻着几个她看不懂的字,不免问道:“娘,这上面的字是什么意思?” 阮氏闻言,微微垂眸道:“是岁岁今日,年年今朝的意思。”说完这句,她便唤来了宝祥过来,这两天,因为知道姐姐要进宫去,他每天都哭得跟个泪人儿似地。 此时,宝祥红肿着一双眼睛,看看了阮氏,又看了看宝珍,一步也不往前走。 宝珍见状,故意笑了笑,冲着弟弟招手道:“祥儿,快过来。” 宝祥年纪小,显然还不能理解,姐姐的突然离去。所以,稚嫩的心理上着实受到了一番伤害。 宝珍见他既不过来,也不回话,便主动走过去,拉住他的小手道:“姐姐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宝祥木着脸,红红的眼睛看着姐姐,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见他终于有了反应,宝珍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两人手牵着手,一并出了家门。 临出门时,阮氏给她拿了十几文钱,让她和弟弟去买些零嘴吃。 因为,进宫之后,每个人的家里可以领上一笔安家费。所以,宝珍暂时还不用担心钱的问题。那十几文钱,宝珍统统都花给弟弟宝祥,给他买了糖葫芦和糖块。希望能让他能高兴一点儿。可惜,宝祥的心情并没有这些好起来。 两人又走了一阵,宝珍见他还是闷闷不乐的,便蹲下身子温和道:“祥儿,是不是累了?来,姐姐背你走好吧?” 谁知,宝祥听完,不知怎地忽然就哭了出来,小手轻轻地推了她的后背一下,委屈道:“我不要你背,你都不要我了,姐姐是坏人。” 宝珍闻言,暗叹了口气,只抚了抚他的头却什么也没有说。 宝祥越哭越凶,一张小脸涨得通红,跟着他忽然紧紧地拽住宝珍的衣角,哽咽道:“姐姐你别走,你别走。。我不要你走。。” 宝珍心里一酸,伸出手来将他拉到背后,跟着把他背起来,道:“真是爱哭鬼,这么多人都看着你呢?也不怕羞。” 宝珍背着弟弟一路往回走,低声说:“祥儿,姐姐不是不要你。要知道,姐姐最喜欢的就是你了,只是,现在没有办法。。。。以后,姐姐不在,你要乖乖听娘的话。还有,往后要是再敢有人欺负你,我不许你再躲着哭鼻子。他们怎么欺负你,你就怎么还击给他们,要有勇气,这样才能成为真正的男子汉。” 宝珍絮絮叨叨说了一路,也不知弟弟听没听进去,只是,宝祥的哭声渐渐小了。伸出小胳膊紧紧搂着姐姐的脖子,出着神。 次日清早,天还没亮,宝珍便起来了。她得趁着弟弟没醒的时候走,否则,这小家伙一定又会大闹一场了。 宝珍俯身凑到弟弟的身边,郑重的亲了亲他的小脸,然后,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阮氏比她起的还早,特意给她做了一碗热乎乎的面条,还有几盘小菜。 宝珍微微一笑,跟着坐下端起瓷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虽然,她已经几乎适应了现在的穿越生活,可这会要去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生活,心里还是紧张得不得了,只能借着不停的多吃东西,来分散心神,好让自己尽快的镇定下来。 吃到一半,宝珍发觉阮氏仍旧站在那里眼睁睁的望着自己,便故作没事地笑了笑,道:“这面条真好吃!” 阮氏闻言,忍不住跟着红了眼眶,却又不想惹得孩子心里也一起难受,便转身又找了点儿活干。 饭后,阮氏陪着宝珍一起出门,因为,叶大娘身边不能没有人看着,她便不能亲自送宝珍过去西华门。母女二人,只得在胡同口那里依依惜别。 “珍儿,宫里人心险恶,你自已要多多留心,千万别大意了。” 宝珍闻言,眼睛微涩,神情认真的点一点头道:“娘,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平平安安的回来。” PS:端午节到了~~各位亲们,别忘了挂艾叶、悬钟馗、饮黄酒、佩香囊,当然最最重要的,是要多吃点棕子,呵呵~~柒柒在这里,祝大家心情愉快~端午快乐~~ 第十六章 进宫 ( )神武门前,宝珍和众多女子排成长长的一队,逐个等待着门前管事太监察视和挑选。那几位管事太监对宫女的挑选极为严苛,凡是发现身材看上去稍有一处不周正的,说话声音难听、语调混浊或者口吃的,统统淘汰出局,不予留任。那些没被选上的女孩子,很多都因为落选而嘤嘤哭泣,然后,带着一脸的失望离去。 待到宝珍回话时,管事太监先是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跟着让她报上自己的籍贯、姓名和年岁。 宝珍垂下眼睛,十分恭谨地回了话。 那太监闻言,又扫了一眼宝珍,说实话,她看起来有点小,根本就不像是个十三岁的女子。不过,管事太监还是让她在宫契上按了红手印,道:“顺着那小门站着,等会儿,有人带你们过去剃头。记住!进宫之后,眼睛别总满处瞧,都给咱家低着点头。” 宝珍听完,点一点头道:“是,公公。” 须臾,从宫门里走出来一位略微年长的宫女嬷嬷,她先是冲着几位管事太监客气的点点头,接着看看一边的这十几个人,板着一张脸道:“你们跟我走吧。”话音刚落,便转过身蹬蹬就走,脚下一点都不等人。和宝珍同行的正好有十一人,宫里的讲究众多,这其中的一条便是“成双不成单。”其中的含意,应该是为了讨个吉利。 宝珍记着那太监的话,微微垂眸,只盯着自己的脚尖,并没有向周围张望一眼。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踏进皇宫之后,自己仿佛连空气的味道都跟着变了。 没多一会儿,她们便来到了一处小院里的厢房。进屋之后,只见长长的桌子上摆着一些剪头发的工具,桌子的旁边还摆着五个小圆木凳。须臾,四个小太监打外面进来,准备这帮新进宫的宫女剪发。宫女入宫的第一件事就是剃头和洗澡,只有等年纪稍长时才可以把头发留起来。 这时,嬷嬷在旁吩咐道:“可都得看仔细了,凡是有虱子的,都给我做个记号。” 小太监们闻言,压着声音道:“是,王嬷嬷。” 宫女的头发必须统统盘起来,露出整个脑门,不允许有一丝一毫地凌乱。这几个小太监的手艺还成,可是,无奈手中的力道太大,宝珍的头发被揪得生疼,却只能忍着不作声。 好不容易梳好了头,王嬷嬷又将她们领到另外一边的屋子,然后,给每人领了一个小木牌,上面用毛笔写着自己的名字。说是洗澡,其实还是察视,冒着热气的浴房里早已候着三四名嬷嬷,仔细查看着每一个人的身体,最后,还有一位稳婆负责为她们证明验身。如此这般折腾,宝珍虽然脸色有了几分难看,却没有像旁的人那般惊慌失措,惹得嬷嬷和稳婆好一顿地责骂奚落。 足足过了大半个时辰,宝珍这一帮新晋宫女才统统换好衣裳,干净整齐的重新站成一排。王嬷嬷先是走到跟前,将她们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边,继而缓缓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淡淡道:“从今儿起,你们都是这宫里的人了。以后,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千万别把宫外那些下三滥的习性带进来。这里是皇宫,主子们的眼里可容不得你一丁点儿的差错儿。要是想自己的差事做得长久,过得长久,便要知道分寸,分得清什么是能知道的,什么是一点都不能知道的。分得清什么话能说,什么话到死都不能说。” 王嬷嬷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严厉,每个人闻此都低着头,不敢抬起头看她一眼。 须臾,王嬷嬷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道:“从明天开始,内务府会派人来教礼仪和规矩。到时候,你们都得给我认真学着,要是被我抓到谁敢偷懒,一定重重处罚。” 王嬷嬷又说教了半天,便被打外面来的一个小宫女给叫了出去。而宝珍她们则被安置在了后院的那排小厢房的第一间。 这厢房的光线较好,里面有桌有凳,角落里还有个用木头做成的脸盆架子,每间大约能住五六个人,不过,这会屋子里没有点火炉,所以,还冷得很。 待到嬷嬷们一走,屋子里便马上有人出了声,道:“哎呦喂,这么冷得屋子,咱们晚上可怎么睡呀?” 宝珍寻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皮肤微黑,身材结实,此时正把双手缩在袖子里,冷得直跺脚。 因为,有人说了第一句话,其他人也跟抬眼打量起了这间屋子,有人拿起床上的微微发潮的被褥,闻了闻道:“这上面还有一股子头油味呢,也不知道是谁盖过的?” 片刻,大家七嘴八舌地开始说起来,宝珍也趁机记住了和自己同住这些人的名字。坐在她旁边的女孩儿叫平安,长着一般的瓜子脸蛋;说起话来细声细气的,很温柔。刚刚那个皮肤微黑的姑娘叫小翠,她不是旗人,只是被自己的父母卖进宫里的。很巧的是,这屋里还有一对是亲姐妹,分别叫大妮和二妮。只是,妹妹二妮,看起来好像胆子很小,从进屋开始就一直藏在姐姐的身后,也不愿开口和别人说话,最后剩下的那个姑娘叫紫雁,年纪是屋里最大的,今年已经有十五岁了。 稍微收拾了下屋子之后,宝珍将随身带来的小包袱搁在枕头下面,其实里面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不过,就是一些阮氏给她做得烧饼。 此时,紫雁正蹲在地上用打火石生炉子,渐渐地屋里开始有了暖和气儿。大家都折腾了小半天,这会好不容易能暖和暖和,不由都跟着生出了几分混沌的倦意。 沉静了半晌后,房门突然被人推开,跟着进来一位小宫女道:“嬷嬷叫你们去前院吃晌午饭。” 这是她们进宫来的第一顿饭,厨房做的是砂锅炖,里面放着大白菜、白肉和萝卜,咕嘟咕嘟地一大锅,腾腾地冒着热气,看上去倒是很有食欲。 PS:请大家多多给力支持~~收藏~推荐~点击~多多益善~~() 第十七章 第一堂课 ( )饭还没有开吃,从外面进来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年长宫女,她身材微胖,脸盘大大的,看人的目光似乎有些不太友善。 见她进来,屋里那些安排饭菜的小宫女忙躬腰道:“见过宁姑姑。”跟着,又向宝珍她们递了个眼色,小声道:“这位是宁姑姑,往后,你们的衣食住行全部都由她来管。” 众人闻言,自然不敢怠慢半分,连忙跟着起身扯扯衣襟,理理鬓角道:“宁姑姑好。” 宁姑姑的神情依旧不怎么痛快,只从斜襟抽出一条月白色的手帕子,点了点自己鼻尖上的油光,片刻才道:“人都齐了吗?” “齐了,都是王嬷嬷交代下来的,不多不少,一共二十六个。” 宁姑姑缓缓落座,将手帕子重新掖在左胸前的斜襟里,瞟了众人一眼,指着站在屋里最右边的二妮道:“从你开始报名字。” 二妮闻言一惊,先是红了脸,继而紧张结巴道:“我叫。。赵二妮。” 话音刚落,宝珍就在心里暗道了一声“不好”。进宫之后,怎么还能用“我”这个字,不论何时何地,一定都要自称“奴婢”才对啊。 果然,宁姑姑的脸色一变,蹙眉道:“给我掌嘴。”说完,从门外又进来了几个宫女,看起来都有二十来岁的模样了。 赵二妮本就胆小怕事,这会,其实还没有怎么着,就急出了眼泪。她偷偷瞟向身后的姐姐求救,正好,被宁姑姑悉数看在了眼里。 这才一巴掌打下去,赵二妮便低低地呻吟出了声,宁姑姑闻此,便又命人更加重重地打,直到她不会出声为止。可惜,二妮是个不争气的姑娘,挨了打只知道哭,最后,索性也不管不顾起来叫喊着姐姐大妮救她。 眼看着妹妹被打得满嘴是血,赵大妮实在有些沉不住气了,她“扑通”一下地跪在宁姑姑面前,磕头求道:“姑姑求您饶了她吧。我妹妹初来乍到,一不小心才会说错了话,求姑姑您大人有大量,饶过她这一回吧!” 宝珍在旁听了,不免一颗心沉到了底儿,看样子,今天这赵家俩姐妹恐怕都要倒大霉了。 宁姑姑望了望她们姐妹两人,摇头冷笑道:“啧啧,真不知道内务府派去的公公,怎么会挑上你们的。来人呐,给我拉下去各打二十大板,谁敢再求饶一句就多加一板。” 赵大妮闻此,立马吓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作声,只由着被她们带出去挨板子。而此时,二妮也被打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呜呜地哭声。 看见眼前这一幕,满屋子的人都不敢再出声,须臾,只听宁姑姑轻哼了一声道:“今儿,我教你们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论何时何地,都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奴婢就是奴婢。” “还有,今儿我教你们的第二件事,就是挨罚时不许出声。别说只挨上二十板子,哪怕以后,是主子们当场要了你的性命,也绝不允许顶嘴求饶。明白了吗?” 众人闻言,立马异口同声道:“回姑姑的话,奴婢明白。” 宁姑姑挥挥手,接着她们报上名字。待到宝珍说完,她微微抬眼看了一眼,接着问道:“你多大了?” 宝珍低头恭敬道:“回姑姑的话,奴婢今年十三了。” 宁姑姑又道:“把手伸出来给我看看。” 宝珍闻言一愣,随即走上前伸出了自己的双手,完全不知道宁姑姑的用意何在。 宁姑姑看了看那双还算白净的手,点了点头,又让宝珍退了回去。今天,她过来只是来认认人,这会儿,心里基本上算是有了谱儿,便没再多留,匆匆地带着人走了。 这顿饭,好不容易吃完了。宫女们各自回了厢房休息。宝珍这间屋里,因为少了两个人,大家不免都觉得有些不安。 沉默中,小翠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说,大妮和二妮会没事吧?” 宝珍闻言没吱声,这二十大板打下去,虽说死不了人,可是,万一她们俩又没忍住开口求饶,那就真麻烦了。 这时,年纪最大的紫雁回道:“会没事的。宁姑姑这么做,只是为了给咱们这帮新来的一个下马威,哪里会真的怎样了她们。” 小翠听完,转念一想,又道:“那个宁姑姑是杀鸡给猴看,说不定,一生气真的会对她们下重手呢。” 正说着,那赵家姐妹俩就被人给搀了回来。其中,二妮的伤势最重,整个人已然昏死过去,没有了动静。大妮虽然也被打得不轻,却还能强忍着剧痛开口说几句话。大家见姐妹二人落得这般狼狈,立马上前帮忙将她们安置到了土炕上。送她们回来的小宫女倒是心肠很好,临走时还留了一盒药膏,说是可以治伤的。 过了片刻,大家帮着她们二人都上好了药,宝珍还拿了自己的烧饼出来,赵大妮疼得直流眼泪,趴在炕上接过烧饼,哽咽道:“谢谢大伙了。” 紫雁用手巾帮她擦了把脸,叹道:“咱们都是可怜人。有什么好谢的。” 这天夜里,宝珍一晚都没睡好,朦胧中似乎总能感觉到有人在哭。刚开始,她还以为是梦,后来才知道是睡在自己身边的平安。 宝珍微微侧身,只见,她将自己整个人裹进棉被里发着抖,就像是臃肿的蚕蛹,一颤一颤的。 白天的时候,宝珍几乎没怎么说过话,这会却也忍不住要开始想家了。不知,祥儿知道她偷偷走了以后,会不会又哭又闹?不用想,他一定会的。那个爱哭鬼。。。。。想着想着,自己身旁的哭声渐渐低了,宝珍用袖子抹干净眼泪,朝内翻了个身静静阖眼。 次日清早,天还没亮,门外便传来了一阵匆匆忙忙的脚步声,跟着有人推门进来道:“卯时了,都该起来了。” 宝珍睡得很轻,待见来人正是昨天的宁姑姑,连忙从炕上跳下来道:“奴婢见过宁姑姑。” 宁姑姑先是瞟了她一眼,又瞧了瞧刚刚坐起来的平安,厉声道:“我给你们半柱香的时间,梳头洗脸,然后统统给我去院子里集合。谁要是晚了,一律责打二十大板。” 第十八章 择入永巷 ( )刚进宫的生活,远远比宝珍想象的辛苦和艰难。身为小宫女,她们要学习掌握的规矩和技艺,包揽了皇帝家衣食住行等各种事务。从最基本的请安执帚,到最难学的女红绣锦,每一样都不容易过关。而且,管教嬷嬷平时都非常严厉,只要有人误错半分,便会非打即骂,受罚挨饿。 宝珍虽然十分小心谨慎,偶尔却也免不了要饿肚子。好在,这般同屋的小姐妹们都很贴心,只要见了有人受罚,便会在吃饭时偷偷地留半个馒头或饽饽,藏在袖子里带回来给她。几番相处下来,宝珍和平安,紫雁二人最为投缘交好。平安的性格温婉,是个极安静的女孩子,而紫雁,许是因为自己年纪略长的缘故,平日里特别喜欢照顾人,里里外外的帮了大家很多忙。 这天晌午,王嬷嬷照例过来检查礼仪和品行,吩咐着她们逐个一一来上前请安。待看过了几个人之后,王嬷嬷抬手叫停,皱着眉道:“学了好几天,你们就给我学成了这副德行?” 众人闻言,皆是低头无言,心想,今天肯定又要挨嬷嬷的训了。 “这请安是一门学问。你们进宫为奴,除了事无巨细的伺候好主子之外,还有一点,就是每天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给展示出来。这宫里的主子们,都是水晶心肝玻璃儿人,眼睛里从来容不下任何有瑕疵的东西。日后,若是想要觅得份好差事,这请安便就是你们的第一次露脸的机会。明白吗?” 王嬷嬷说到这里,抬眼看了看她们的反应如何,跟着缓缓起身道:“站好了,跟她学着做。”说完,她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一个宫女道:“春玉,你给她们好好示范一遍。” “是,嬷嬷。” 春玉闻言,上前一步,她将双手心向下,左手上右手下互叠于胸腹前,双眼看着三尺前地面,左脚向后挪半步,双肩平齐、上身板直,跟着下蹲,双手随之虚按,开口道:“奴婢给主子请安。” 众人见她这般利落,连忙都跟着做了一遍。王嬷嬷在旁审视,随即从里面指出了两个人,训道:“你们两个,给我重做,动作别那么卖弄。” 宝珍闻言,稍微瞄了那二人一眼,却发现其中还有自己同屋的小翠。 小翠这姑娘的胆子很大,平时和她们闲谈的时候,丝毫也不去掩盖自己,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心愿。说实话,她的模样并不算得上出挑,若想在这宫中争得一份出头的机会,恐怕并非易事。 须臾,王嬷嬷审视过后,扭头和自己身旁的宫女耳语了几句,只见,那个宫女在她的背后眯起眼睛,朝着队中指了指几下。 王嬷嬷见此,微微点头,便吩咐她们几个上前一步,宝珍和紫雁正好也在里面。“你们几个,等会儿收拾收拾,酉时过后随我走。” 宝珍和紫雁彼此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随即微微屈膝回道:“是,嬷嬷。” 王嬷嬷带着人走了,刚才那几个被点名的宫女,这会都跟着着了慌。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没了主意。 平安忧心忡忡地看着宝珍,急切道:“王嬷嬷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带你们走?” 宝珍摇摇头,思前想后,她也没想出来自己刚才有了什么差错。这会,身旁的紫雁开了口道:“咱们先别急,说不定不是坏事呢。” 宝珍闻言,扭头看向紫雁,只见,她正打量着自己身旁的其他人,若有所思。 大家各回了屋中,平安帮着她们二人收拾东西,宝珍见此,忙拦住她的手道:“就是几件衣裳而已,也没什么好归置的。咱们还是坐下来说会儿话吧。” 平安听完,水灵灵的眼睛,顿时蒙上了一层雾气。宫里的日子不好过,她又不爱说话,自己好不容易有了个伴儿亲近,这会却又得分开了。 宝珍见她要哭,不觉嗳了一声道:“好平安,你别哭啊。” 屋里其他人见此,也免不了开口劝说,特别是小翠,更是坐过来推了推她的胳膊道:“真是的,你这不是成心让大家心烦么?再说了,走得又不是你,你哭个什么劲儿啊?” 平安闻言,忙背过身将自己的眼泪擦了擦,好半天都没说话。 酉时快到了,宝珍将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她和大妮二妮和小翠道了别。又对一直跟在身边的平安,温和道:“平安,我要走了。”她最受不了离别的场面,这会,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话。 平安低低的应了一句:“嗯。”虽然,满肚子的不舍,最后,还是忍住了没哭。 紫雁瞧了瞧大伙儿,开口道:“唉,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咱们以后一定还能见面的。大家多多保重!” 宝珍点一点道:“我很高兴能认识你们,虽说,咱们只有这十几天的缘分,但是,我也会好好记住大伙儿的。”说完这话,她便听外面有人出声道:“叶宝珍,沈紫雁,你们两个还磨蹭什么呢?” 宝珍闻言,立马不敢再耽搁,和紫雁急匆匆地跑出去。幸好,王嬷嬷此时还没有来,只派了身旁的的两个宫女先过来。 那两名宫女挑着宫灯查点人数,眼睛跟着在她们的脸上扫了一遍,道:“听好了,王嬷嬷等下会过来带你们去永巷。这一路上,决不许你们四下张望,交头接耳。如果,要是碰巧遇上了哪位宫中的主子,你们都要按着嬷嬷叫你们的规矩去做,谁也不能有任何的差错。” 永巷?宝珍闻言,心里顿时七上八下起来,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担心。不过,身旁的紫雁倒是很高兴的,看过来的眼神闪了闪,那里面有掩饰不住的惊喜。 她们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待到王嬷嬷过来时,宝珍的心绪俨然已经平伏了下来。 不过一路上,宝珍还是觉得自己有几分恍恍惚惚。这会,天色渐深,淡淡的月光投在高大的宫墙上面,形成了一丛丛黑漆漆的影子,让人完全看不清轮廓,微微抬眸,只见,那两盏微微闪烁的宫灯,静静地散射出柔和的光亮,很有点诗意。 PS:求收藏~求推荐~打赏求书评~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多谢了~~% 第一章 永巷 ( )不远处的宫门前有两个人站着说话,只见,其中一人正背向着她们,待听闻动静之后,方才缓缓转身。那人的年纪约莫四十来岁,瘦骨脸儿,细长眼,看过来的时候,眼神中似乎还带着几分不耐烦。 王嬷嬷见此,脚下不禁加快了脚步,领着小宫女们匆匆来到那人面前,恭敬道:“奴婢给孙公公请安。”身后的宫女们见此,连忙跟着俯身行礼,动作十分地整齐利落。 宝珍是第一次听见王嬷嬷的这样恭谨的语气,心想,这位孙公公肯定是个有来头的。 孙公公闻言,向王嬷嬷轻轻摆手道:“都起来吧。” 众人回道:“谢公公。” 王嬷嬷端正起身,有意无意的瞟了一眼孙公公身后那人,发觉是张生面孔的小太监,心中顿时一紧。 “王嬷嬷,咱家听内务府的陈公公说,今年小选招上来不少人。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到时候,你可得帮咱家选几个聪明伶俐的啊?” 这位孙公公的声音没有小太监那么尖利,显然是年纪大了。不过,他的语气依旧有几分上扬,听起来还是颇为乍耳。 王嬷嬷闻言,微微含了几分笑意,回话道:“孙公公,真不瞒您说,今年选上来的人确实不少。可惜,不是笨的没脑子,就是粗的入不了眼。奴婢就算想多教出几个称心的给主子们使唤,也是有心无力啊!” 孙公公跟着笑,看着王嬷嬷的眼睛慢慢道:“听你这话,这百十来人里头,嬷嬷你就瞧上眼了这几个啊?”他一边说,一边踱步到她们跟前,滴溜溜的眼睛连忙在各个小宫女的身上转了几转。 “奴婢,这是没办法,只能在矬子里面拔大个了。这两天,内务府催着奴婢送人,说东西六宫都不够人手伺候,都急着呢。” 小宫女们听此,不免心里跟着活络 清满庭芳 第 5 部分阅读 “奴婢,这是没办法,只能在矬子里面拔大个了。这两天,内务府催着奴婢送人,说东西六宫都不够人手伺候,都急着呢。” 小宫女们听此,不免心里跟着活络起来,暗自期盼着他日真的能觅得一位好主儿,过上自在的好日子。只有,宝珍未有半分心动,她想得总要比别人长远些。 孙公公跟着咳嗽了一声,理所当然地吩咐道:“那你可得抓紧,千万别耽误了主子们的事儿。得,赶紧领着她们回吧。” 王嬷嬷含笑屈膝道:“是,孙公公。奴婢告退。”说完,她便微微抬手,示意小宫女们跟着自己继续往前走。 待走她们过了一扇宫门之后,宝珍只听,王嬷嬷身边的宫女,轻声问道:“嬷嬷,您说这个时辰,孙公公不在毓庆宫伺候着,怎么到这儿来了?” 此时,王嬷嬷脸上的笑容早已敛了起来,微微蹙眉道:“哼,谁知道他那肚子又憋了什么坏水?当真是一天都不让人安生啊!”说到这里,她轻轻一叹,招手将身边的宫女唤过来,附耳仔细叮嘱了她两句。 众人又走了一阵,终于走到了永巷后身的院子。抬眼看去,宝珍觉得这里的环境要比之前的好些,地方也大了不少。 王嬷嬷早给她们安排好了房间,由着春玉领着她们回屋休息。每间屋子住十个人,睡得依然是通铺的大炕,不过,上面的被褥看样子像是新的。 春玉看了众人一眼,开口道:“打今儿开始,你们就要在这里学规程和读写,如果成绩出色的,便可当差领月钱了。”话音刚落,其中便有人开口问道:“春玉姐姐,我想问问,以后要是能当差的话,我们能领上多少月钱啊?” 春玉闻言,看了一眼那丫头,含笑道:“当然是你们有多大的能耐,便能挣上多少的月钱。这不好说。”言罢,她从扯起手绢子的一角掩了掩嘴角,道:“这屋子的东西每一样都是新的。嬷嬷待你们如此不薄,你们可要好好用心学规矩,千万别给嬷嬷惹什么麻烦,知道吗?以后,每天卯时起床,亥时就寝。平时要是没有管家嬷嬷们的允许,绝对不许踏出这里一步。” 虽然,同为宫女,可春玉是前辈,又是王嬷嬷身边的得力人儿。所以,她交代的每一句话,大家都要毕恭毕敬应允。 交代一番过后,春玉便匆匆走了。只留下这一屋子沾沾自喜的小宫女们,因为自己能来到永巷受训而高兴。想来,刚才王嬷嬷说的话,俨然让其中的某些人心中激动。宝珍和紫雁自然也很高兴的,但却并没有像旁人表露的那么明显。 次日清早,宝珍她们便迎来了一位新的管教姑姑—宁姑姑。 宁姑姑看上去三十来岁,明眸善睐,朱口细牙,想必,年轻的时候也该是颇有几分姿色。 宝珍曾经听人私底下议论过,这位宁姑姑原本可是在景阳宫里当差的,只是,却不知为何突然失了宠,被主子罚到永巷来教新晋宫女们读书写字。 教书的第一天,宁姑姑没有急着教大家识字,而是给了每人一本书,让她们先念诵一下。只所以会这么做,无非是想看看大家的底子。进宫为奴的,基本都是贫寒之家出身的女子,想来,一般能识字的并不多。 宝珍虽然有底子,却不敢表露的太明显。所以,她念书的时候,故意停顿了几下,免得引起别人的怀疑。毕竟,他的父亲只是一个小小卒衣,根本不会有条件让她读书。 不过,宁姑姑对她还是颇为注意,她站到宝珍的跟前,问道:“你以前读过书?” 宝珍闻言,心中一惊,暗道:自己还是表现的太明显了。于是,连忙回道:“回姑姑的话,奴婢并没有念过什么书,只是,小时候由母亲教过几个字而已。” 宁姑姑又道:“恩,你的基础不错,以后更要多用点功才行。” 宝珍忙道:“嗻,奴婢一定用心学习。”许是,因为她识得字,还生的颇为白净秀气,宁姑姑对她的印象倒是好过旁人。 学了一整天下来,其他的宫女不免也发现了这点。心里不禁都对宝珍生出了几分羡慕,毕竟,这个时候,谁优秀谁就能够趁早当差。 晚上就寝之后,紫雁拍了拍身边的宝珍,小声道:“我看宁姑姑对你印象不错,没准儿,过不了多长时间你就能当差了。” 宝珍闻言,微微摇头道:“紫雁姐,你别拿我开玩笑了。” 紫雁看着她,沉默了好半天,方才继续小声道:“我可不是开玩笑,只要有机会,你一定要去争取。你别看这里一团和气的,其实,每个人都暗自叫着劲儿呢。” PS:求收藏~~推荐~~点击~~打赏求书评~多多益善~~ 第二章 受罚 ( )忙碌的日子里,时间总会过得特别快。不知不觉,新晋宫女们已经在永巷受训了整整两个月。这期间,宝珍的表现一直颇为出色,宁姑姑更是把她当成自己的得意弟子,时常提点左右。不过,风头太劲,也并非完全就是一件好事。宝珍的表现,俨然已经对其他人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力。虽然,平时大家还维持着表面的相安无事,但是,眼红宝珍的人这么多,对她私底下也自然说不出来好话来。 这天,宝珍从外面打水回来,却碰巧听见了同屋的晓梅在跟旁人编排自己。“不过就是多认识几个字,也值得那样得意洋洋。今天,你们不是也都看见了吗?宁姑姑只随口说了句要抄书,她立马就抢着去拔头筹了。哼,大家虽然都是奴才,我却实在看不惯她那副巴结相。” 宝珍闻言,倒是没往心里去。不料,紫雁这会突然从她的身后冒了出来,跟着抬手一把掀起帘子,盯着屋中还在说话的那两人,微微蹙眉。 晓梅回头,待见被她们二人听了个正着,满脸的无所谓,只是斜剜了一眼紫雁,回身继续和旁边的人说话。 晓梅身旁那人见此,故意开口道:“晓梅姐,你少说两句吧,仔细别让旁人听见多了心去。” 晓梅闻言,索性又扭头冲着刚进屋的宝珍继续道:“听见了又能怎么着?我说我自己的,谁让她们自己愿意跟在后面捡骂呢?” 紫雁终于忍不住动气道:“你们两个还有完没完?” “紫雁姐,由她们说吧。”宝珍闻言,连忙轻碰了碰紫雁的胳膊,不想让她为了自己和别人起冲突闹矛盾。 谁知,平日里一向温和的紫雁,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跟着便道:“我最看不起这样嚼舌头的小人,什么话有本事直说,别搁背地里指桑骂槐的!” 晓梅本就是个急性子,这会赤着脚就从炕上跳下来,道:“我就愿意指桑骂槐,怎么了?真不知你得了她的什么好处,天天跟在人家身前身后的转悠讨好,难不成,你还真把她当成主子给攀上了?哼,我呸!” 紫雁到底是年纪轻,脸皮儿薄,听见她这样的话,再也忍不下去了。随手从脸盆里捞出来吸满着水的手巾,照着晓梅就打了过去。 晓梅迎面重重地挨了这下,不觉一呆,前襟也跟着湿了大片。片刻,方才反应过来道:“你敢打我?” 紫雁将毛巾提溜在自己手中,板着脸道:“打的就是你。”说完,她挥手又打了一下,惹得晓梅顿时哎呦一声,恼红了一张脸奔过来还手。 宝珍赶忙上前,护着紫雁,拦住晓梅道:“你再闹,等会儿引来了王嬷嬷她们,咱们大家谁也别想好过。” 被宝珍这么单刀直入的一说,屋中的其他人也站不住了,生怕晓梅把事情给闹大牵连自己,急忙忙地劝阻晓梅道:“好了好了,都在一个屋子里住着,何必闹成这样呢。” 这会,晓梅见大伙儿都过来拦着她,免不了心里更加添堵,大声道:“你们都拦着我干什么,没看见刚才挨打的人可是我!” 一来二去的,屋里这时大时小的动静,到底还是引来了嬷嬷身边的宫女过来查看。众人见此,不免都心里暗道不好,连宝珍也是身形一僵,不安地咬着下唇。 须臾,王嬷嬷带着春玉匆匆赶来,她先是往四下一看,待见地上的水渍和满身狼狈的晓梅,神情微变道:“你们的胆子都不小啊?” 众人闻言,立马跟着跪倒在地,不敢多言语。不料,晓梅依旧不肯罢休,她捂着自己被打红的脸,哀声道:“嬷嬷,您可得给奴婢做主。。。。。”不过,她这话刚说到一半,便被王嬷嬷犀利的眼神给吓得收了声。 王嬷嬷平日里有一个大忌讳,凡是在她手下呆过的人都知道,那就是最讨厌自己手下的宫女争吵滋事。 这时,春玉开口道:“刚才是谁先动得手?”她的话音刚落,紫雁便连忙向前跪行了两步,到王嬷嬷的跟前磕头道:“奴婢知错,奴婢该死。” 宝珍跪在她的后面,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的,不知嬷嬷会如何处置她们。 王嬷嬷冷着脸,抬脚就冲着紫雁的胸口踢了一下,怒声道:“看你这么个作法,恐怕也活不长了。” 紫雁被踢的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疼得匍匐在地上直不起腰来,之后便伏在地上不动了,好似已经晕了过去。 宝珍看得心里一惊,赶忙抬头想要向王嬷嬷求情,却被旁边的春玉用眼神给制止了。 晓梅见紫雁晕了,刚开始心里还有几分幸灾乐祸,可是,待见王嬷嬷的目光停在自己的身上,不免心中又哆嗦起来。果然,王嬷嬷又开口厉喝道:“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东西!给我掌嘴!”春玉闻言,两步上前,重重的巴掌就甩到了晓梅的脸上。 春玉看起来虽然消瘦,可手上的力道儿却不小,几下过后,晓梅的嘴里便痛苦地吐出来一口血沫子,还顺带出来一颗被打掉的牙齿。 王嬷嬷瞧着其他人道:“今天,我只是先给你们一个教训而已。日后,谁要是再敢在宫中逞口舌之快,就等着分配到辛者库受罪去吧。” 辛者库!众人光是听见这三个字,吓得浑身的血都凉了。要知道,在那里关着都是一些待罪受罚的奴婢,每天身加苦役,几乎永无出头之日。 王嬷嬷说得这话,并非完全只是在吓唬人。她在宫中当差多年,调教过的宫女好说也有成百上千个了。那些经过她手里的宫女们,有不少人都已经在东西六宫混的有头有脸了。她可不能因为这几个不上道的小宫女,而砸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好名声。 屋子里的其他人也跟着受了罚,每个人都得在院子“板著”一个时辰。这“板著”之罚十分苛刻,每个受罚宫女要面向北方立定,弯腰伸出双臂来,用手紧紧地扳住两脚。期间,不许身体有一丝一毫的弯曲,否则,重新加倍惩罚。而晕去的紫雁被人泼了一盆凉水之后,也跟着同去院子里受了罚。 春玉见状,凑到王嬷嬷的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王嬷嬷听了,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开口道:“你留下来看着她们。挨不到一个时辰,谁也不能回屋睡觉。” 春玉闻言,微微屈膝道:“嗻,奴婢明白。” 第三章 去处 ( )待王嬷嬷走后,宝珍侧着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紫雁,轻声道:“紫雁姐,你还好吗?” 紫雁脸色发白,咬紧了牙关道:“我没事。” 宝珍闻言,偏头看着从她脸颊上滑下的一滴滴汗珠,暗暗担心。 好不容易挨过了一个时辰,小宫女们还未来得及直起身子,便胡乱乱地歪倒在地上,脑子一阵阵地发晕,只想呕吐。 春玉见她们这般狼狈的模样,上前两步道:“今天的教训,你们最好记住了。这里是皇宫,由不得你们疯疯癫癫的没规矩。以后,谁要是再敢做这样讨打的事,我保证,她这一辈子就算完了。” 经过了这么一番折腾,那些原本对宝珍眼红眼热的人,也不敢在随意开口挑事了。尤其是晓梅,自己好生生地被打掉了一颗牙,心里就算不服气,却也只能先咽回肚里。 时间一晃而过,眼看着半年的受训即将结束。宝珍因为表现出色,已经被王嬷嬷给内务府留了名,不过这会,她还不知道自己的未来的去处会是哪里? 时进八月,康熙开始巡行塞外,将朝中的一切朝政事务全部交由皇太子代办。而则是暂时交给大阿哥的生母惠妃和九阿哥的生母宜妃一同协理。 虽然,身为小宫女,还不曾踏出永巷半步,可是,对的重大消息还是或多或少的有所耳闻。每晚熄灯之后,宫女们总会侧躺在炕上,三三两两地在一块议论起宫中的种种传闻。当然这其中,也不乏有很多宝珍需要掌握和了解的信息。 当今的宜妃可是康熙皇帝的宠妃,进宫十余载却一直深得君心,确实是难得。而惠妃身为皇长子的生母,在的地位也自然不容小觑。如今皇后之位空缺,这会两人共同掌管,名为协理,实则各自为伍,暗自竞争。 内务府面对这样的局面,不免变得更加地小心翼翼。一方面,他们不想怠慢了惠妃娘娘,另一方面,他们又想在宜妃的面前买好,宫中的气氛,顿时变得异常敏感起来。 因为,王嬷嬷在早年前,曾经得过宜妃娘娘的帮扶。所以,她对宜妃俨然要多了几分在意,再得知延禧宫中缺少人手的时候,便赶忙亲自挑选了二十名宫女上报送了过去。很可惜,宝珍和紫雁却并未在列。不过,俩人依稀从春玉平时的只言片语听出来,王嬷嬷似乎对她们另有安排。 隔了几天,王嬷嬷果然又来了。宝珍和紫雁规规矩矩地立在她的跟前,恭恭敬敬地请安道:“奴婢见过嬷嬷。” 王嬷嬷看起来心情不错,见二人态度温顺,微微点了点头笑道:“今儿,我要告诉你们俩一件好事。三天之后,毓庆宫的孙公公会来这里择选,选上的人,都可以去太子爷的身边当差。你们两个可要好好把握住机会!” 宝珍闻言,强压下心中的惊愕勉强微笑,脸上却是一阵红一阵白,神色不定。而身边的紫雁,她显然是欢喜地稍有大意,嘴角微微向上牵动了几分。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王嬷嬷将她们二人的神情看在眼里,若有所思地笑了笑,接着道:“孙公公的眼光很挑剔,你们俩能不能入宫当差,到时候还得看那天的表现如何。记住了,到了那天,千万别给我丢人现眼,免得连累我担上一个管教不力的罪名。” “喳,嬷嬷的吩嘱奴婢谨记在心!”宝珍和紫雁闻言,忙不迭地点头回道。 此时能在太子爷的身边当差,自然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好事。可是,宝珍却知道太子最终会被康熙废黜的历史,到了那时候,恐怕要有无数人都要跟着受牵连,而这太子身边的宫奴们,一定是牺牲最多的。 两人回去之后,立马被室友们给围住了问长问短,就连之前闹过矛盾的晓梅,也凑到旁边竖起耳朵听着,暗自嘀咕道:这两个丫头怎么就这么好命,刚过半年,就能有机会去太子爷身边当差,凭什么?就凭叶宝珍那张说瘦弱的寒酸样,她也配! 宝珍进宫并非想求攀龙附凤,大富大贵。她想要的,只是希望自己能平平安安届满出宫,然后和阮氏和弟弟一家人团聚。 是夜,宝珍和紫雁二人都有些睡不着,可是,失眠的原因却完全不同。宝珍在心里盘算,三天之后自己应该怎么办。如果那天,她故意表现的不好,一定会引来王嬷嬷的责怪和怀疑。毕竟,太子爷就是未来的皇帝,有谁会不愿意巴结他呢。可是,如果那天,她表现的好,万一给孙公公选上了,岂不是给自己又下了一招险棋。 想着想着,宝珍有些恍惚地叹了一口气,身边的紫雁听了,轻轻碰了一下她,小声问道:“好端端的,你叹什么气啊?” 宝珍闻言,稍微回过神来道:“没事儿,只是觉得有点累。” 两人相处了这么长时间,紫雁对宝珍脾气性格也有几分了解,她这个人有什么事,总喜欢藏在自己心里,从来不愿和旁人倾诉。于是,便没有再多问。 第二天,宝珍因为没怎么睡好,免不了偶尔会有一点分神儿。宁姑姑瞧见了,随即将她叫到了一旁询问。 宝珍只说是自己累了,不过,宁姑姑到底是宫中的老人儿,这大大小小的消息也是略有耳闻的。于是道:“我听说,毓庆宫的孙公公要在你们中间选几个宫女过去当差,这事你知道了吗?” 宝珍听她一下子揪住了自己的心事,不免点了点头道:“回姑姑的话,奴婢已经知道了。” 宁姑姑道:“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宝珍闻言,低垂着眼睑,并没有表现出宁姑姑想看到的欣喜和高兴,只淡淡道:“是,姑姑。” 宁姑姑见她这般神情,稍微想了想道:“我原以为王嬷嬷会把你留在身边,没想到,她会愿意送你去毓庆宫。” 宝珍听了没言语,心下猜测,宁姑姑后面应该是还有话说。果然,宁姑姑继续望着她,轻声道:“毓庆宫的水,深不见底,你们自己可要小心点。” PS:求收藏~~推荐~~点击~~多多益善~~() 第四章 中选 ( )择选当天,王嬷嬷特意吩咐宝珍和紫雁换上了新制的宫装。淡淡的绿色,透着整个人都润泽起来,看上去很清爽。 这会,院子里的每个人都是被王嬷嬷精心挑选出来的。她就不相信,今天,孙公公还能在自己这里挑出茬儿来。 突然,门外有人碎步跑到王嬷嬷身旁,轻声道:“嬷嬷,孙公公来了。。” 王嬷嬷闻言,微微挑眉,冲着众人不紧不慢地道了一声:“好好表现。” 须臾,门外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宝珍和十八个一样装束的小宫女规规矩矩站在院中,迎接着孙公公的到来。之后,待到孙公公和王嬷嬷并排而坐,她们方才微微屈膝,异口同声说道:“奴婢给孙公公请安。” 孙公公闻言,微微点头道:“起身吧。”王嬷嬷接着道:“都抬起头来给孙公公看看。” 随着话音,宫女们连忙纷纷起身,微现缅腆的抬起头。 孙公公眯着眼睛,仔细地打量了一番众人,心里还算满意。看得出来,王嬷嬷确实做了准备,挑出来的女子全都干净清秀,没有一点香艳的感觉。 孙公公道:“你们都把手伸出来。” 孙公公看过一遍,稍微点了点头,微笑着对王嬷嬷道:“嬷嬷果然没有让咱家太失望,这几个宫女选得还算尚可。” 王嬷嬷闻言,见他用了“尚可”这两个字,便知他又要开始鸡蛋里挑骨头了,脸上的笑容稍微僵了僵。果然,孙公公眼望着第二排左边的位置,手上稍稍做出一个兰花指的样子,指着道:“你们几个退下。” 被指中的宫女们听罢,脸上随即闪过一丝失望,跟着匆匆往后退了几步。 身为内监管事,孙公公从太子爷年幼时便一直伺候左右。所以,深知太子平时的喜好厌恶,哪怕是最最细微的小事。太子爷天生洁癖,凡是想在他身边当差做事的人,必须都长得白净端正,特别是双手和五官,决不许半点瑕疵。 原本出列的二十个人,被孙公公挑来挑去之后,只留下了一半。 宝珍和紫雁很“幸运”地没有被淘汰,宝珍站在第一排的末尾,听见身后那些不甘心的微微叹息,心情复杂。 孙公公择选过后,王嬷嬷抬眼看去,发觉他今天筛掉的所有人,都是看上去眉梢眼角间有几分娇媚的。这不禁让王嬷嬷有些不解,暗道:放着现成的美人胚子不要,这个老狐狸怎么突然转性了? 片刻,孙公公接着道:“这十个咱家先留下了。明儿一早,咱家会派人来带她们去毓庆宫。” 王嬷嬷闻言,点了点头,眼睛望向宝珍她们道:“得了这么大的恩惠,你们还不感激向公公谢恩?” 众人听罢,自然不敢怠慢,纷纷行礼道谢。此时,孙公公的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摆摆手示意让她们先退下。 王嬷嬷见他还未有意离开,便开口问道:“孙公公,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孙公公稍微查看了一眼四周,轻声道:“其实,咱家是想向嬷嬷打听一件事。” 王嬷嬷闻言,微微抬眉,回道:“孙公公请说。” 孙公公跟着从袖子中掏出了一个小纸包,轻轻的递给王嬷嬷道:“咱家想问问嬷嬷,平时有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王嬷嬷接过纸包打开一看,先是不解地摇了摇头,继而又将它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有些吃惊道:“这个味道不会是。。?” 孙公公用眼神适时地止住了她下面的话,将纸包重新拿回来包好,跟着放回自己的袖子里。 “公公,这东西您是从哪儿来的?” “从宫女的身上搜出来的。” 王嬷嬷闻言,满脸的震惊,这种禁药出现在之中,可是大忌啊!因为事出突然,她也不好细问,究竟是从哪个宫中的搜出来的,便有些试探道:“这。。。公公您准备怎么办?” 孙公公稍微想了想道:“按说,这件事该交给两位娘娘处理,只是,咱家害怕牵连重大。万一有人趁机散布谣言,那就不妙了。所以,咱家便没有着急上报,想查一查再说。” 王嬷嬷闻言,心里隐隐觉得有一丝不安,暗道:这么严重的事,孙公公为何要告诉我,而且,他知道我和宜妃娘娘有交情,难道就不怕我告诉她吗? “敢问公公,现在可有什么线索了?” “那宫女还没等挨到盘问,就自己咬舌自尽了,倒是没留下什么线索。” 宫女虽然是奴婢,却不可轻易处置。按说,一个宫女死了,内务府肯定会追查的。可是这会,宫中尽然是半点消息都没有,想必,孙公公已经把这件事给偷偷地压了下来。 孙公公见她不言语,意识到眼下气氛的紧张,轻松地转移了话题。“嬷嬷既然不知道,咱家也就不便多扰了。想必,太子爷这会也该回宫了。” 王嬷嬷急忙站起来蹲下行礼,道:“公公慢走。”待见他走后,王嬷嬷一个人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另一边的厢房里,宝珍和紫雁因为被选中去毓庆宫当差,而被其他人羡慕得不得了,大家纷纷过来祝贺,说上一两句讨喜的话。 这天夜里,宝珍很早就睡下了,她深知一旦进了毓庆宫,自己每天就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她自己要好好的活下去,决不能被动的成为历史中的牺牲品。而紫雁却是几乎兴奋地睡不着觉。本来,她还担心会选不上,但现在不安俨然已经被深深地喜悦所代替,心情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次日一早,宝珍和紫雁收拾好简单的行李,由着孙公公派来的宫女彩云,匆匆赶往毓庆宫。兜兜转转走了好一阵,彩云才将她们十人领到一处宽敞整洁的院子。 彩云道:“这里便是你们住的地方。以后,你们没有当差的时间,都要回到这里候着,绝对不能随便乱跑。等会儿,钱嬷嬷会过来分派工作,现在你们先进屋收拾一下吧。” PS:继续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还请各位亲们看书之余,能多多支持一下柒柒。另外,打赏求书评,希望大家能多多参与点评~~~多谢~~ 第一章 寒心 ( )毓庆宫位于内廷东路奉先殿与斋宫之间,当年是康熙皇帝特意为太子居住而修建的。它的前后共四进。正门前星门,门内为第一进院落,有值房三座,西墙开阳曜门与斋宫相通。过院北祥旭门为第二进院落,正殿惇本殿,东西配殿各三间。宝珍现在的位置在第四进院东侧的耳房,连接着高堂下东边的厢房,也被称为后围房。 须臾,彩云带着宫女们去了各自的房间,略做休整,便又陆续重新聚集到院中来。每个人都异常兴奋而严肃,分立两侧,宝珍和紫雁站在最前面。 钱嬷嬷本人,和宝珍事先想象的完全不同。虽然她上了些年纪,但是人老了,眼睛却没老,微蹙着眉,想必是喜欢存心挑剔。此时,她将众人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嘴角向上牵动了几分,心中暗道:孙公公这次挑的不错,个个模样清秀,倒是没有什么可以媚惑太子的美色。 小宫女们直挺挺地站在太阳底下,好半天也没见钱嬷嬷发话,还以为是哪里有什么不妥之处,各自偷偷在心里泛起了嘀咕。 须臾,钱嬷嬷终于开了口道:“你们都给我听好了。这里是毓庆宫,你们的主子是当今的太子殿下。所以,往后不管发生任何事情,也不管你们有任何的理由,都不能疏忽大意,有亏职守。万一,要是有人敢出了什么差错,我保证严惩不贷。还有,如果让我发现,有谁敢偷偷地动什么歪心思,勾引和损耗太子爷的身子,当心你脖子上的人头。” 众人闻言,皆是微微垂眸,立马表现出来一脸的恭顺。但也有几个宫女的脸色跟着微微发白,好似真的被她的话给吓到了。 钱嬷嬷在旁,心里自然把那些脸色变化的几个宫女给记了下来,准备往后再多观察观察。 一番训话过后,钱嬷嬷还惦记着去给嫡福晋回话,便吩咐彩云和自己身边的宫女采薇,让她们两人暂时管教这批小宫女。 她们二人均是钱嬷嬷一手调教出来的,所以,管教的方法也是继承了钱嬷嬷的严苛冷酷。不论是绣工劳役,还是吃饭睡觉,统统都有繁琐的戒律规范,稍有偏差,就要挨饿罚跪。 短短几天下来,宝珍原本刚有些红润的脸庞,渐渐又变得微微发黄。不过,光是身体上的劳累,还是可以咬咬牙坚持下去的。可是,她们要承受的事情,还远远不止这些。因为是新人的缘故,所以,那些年长宫女都将她们当成了自己的丫鬟一般使唤。特别是彩云和采薇二人,更是专横到了一定的程度,有时就连夜间出虚恭的便桶,也要吩咐她们过去清理。 天天生活的如此艰难,终于有几个宫女因为坚持不住而病倒,而紫雁便是其中的一个。她病的不轻,只不过是几天,整个人便憔悴不堪。眼看着她的身子一天不及一天,宝珍免不了跟着担忧。 这天清早,宝珍照例早起了一些,准备去给紫雁烧点热水。不料,她刚一出门,便见几个粗壮的宫女,迎面而来。 她们待见宝珍,神情十分不耐烦道:“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人病了?” 宝珍闻言,心中一紧,抬眼看着来人道:“你们是谁?” 宫女们见她不答反问,将身前的宝珍一推,抬脚匆匆走进屋中。她们都是安乐堂的宫女,奉命过来将病重的人带走。在宫中,凡是宫女生病一律无医,只能靠自己的生命力自生自灭。为了不把病气传给主子们,一旦发现便会被安置到安乐堂。 半梦半睡的紫雁见此,脸上顿时露出了惊慌之色,虽然她的身子根本没什么力气,却还是踉踉跄跄地站直了身子,冲着来人道:“我没病。” 安乐堂的宫女们见她这副病怏怏的样子,不由分说,两个人同时上前架起了她的胳膊就往外走。 宝珍站在门外,看到被夹持着的紫雁全身发抖,不知所措的模样,心里一颤。她走上前去,伸出手,紫雁双手握住了它,含着哭音道:“宝珍,我完了。” 宝珍听罢,立马摇了摇头,安慰她道:“不,你会好的,一定会好的,别担心。” 宫女们见她们拉拉扯扯的,不免露出气恼之色,啐道:“居然还敢磨蹭?我看你们是想讨打了!”说完,那宫女便使劲儿扭住紫雁的胳膊,还不忘向宝珍的身上踢了一脚。 紫雁痛苦地呻吟了一声,随即便被那两个又高又大的宫女,连拉带拽地拖出了院子。 宝珍跌坐在地上,浑身气得微微发抖,片刻,同屋的春双和巧儿,轻轻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道:“先进屋吧,要不,该被彩云姐姐她们瞧见了。”须臾,几个临屋的宫女也跑过来瞧瞧,大伙儿一见,紫雁那空落落的床位,心里顿时先冷了起来。 安乐堂是什么地方,凡是进去的人,最后,没几个能活着回来的。每个人心里都清楚,紫雁这次肯定是凶多吉少了。终于开始有人忍不住,小声道:“唉,在这样下去,估计咱们最后不是累死就是病死。这哪是人过的日子,吃不饱睡不好,还得任由那些宫女们的欺负。” 被她这么一说,屋中气氛顿时变得悲伤起来,两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偷偷抹起了眼泪。 这会,宝珍没有哭,现在还不是她哭的时候。眼下的生活,已经让她完全寒了心。虽然,她早抱定了默默忍受的原则,一心想着只要能平安度日,挨到届满回家,自己就知足了。可是,如今看来,她原先的想法几乎成了个荒唐的笑话。刚刚紫雁临走时那般绝望失措的模样,让她焉地悟到了自己是多么的天真了。 这里是皇宫,你想要平安,也要看别人肯不肯给你这份安宁。身为奴婢,自然是落叶柳絮随风摆,又有什么资格和这偌大的紫禁城说一个“不”字。想到这里,宝珍不禁暗自咬紧了牙关:没错,我是没有资格说不,但是,我可以去争,可以去谋。 不知为何,宝珍突然一下子从炕上站了起来,挺着胸,双眼直直盯着窗外露出来的那一小片天。虽只有片刻,却好似想明白了一切,此时此地,自己已经再没有其他选择。须臾,外面传来了节奏一慢一快的打更声,紧跟着窗外灰沉沉的云团,渐渐地泛出一片淡淡的金光。 PS:请多多支持~~()嘻嘻…… 第二章 寻找机会 ( )自从,宝珍下定决心之后,就好像完全摒弃了杂念。平时的她依旧认认真真干活,和和气气待人。可是,私下里已经开始有意收集一些宫女们对于太子的只言片语。不过,小宫女能见到太子的机会实在很少。有时候说来说去,无非都是一些夸赞太子爷长相俊朗的闲话,真正有用的却不多。 宝珍自己在心里大致推算了一下,这时的太子,应该还是深得康熙的器重和厚爱,是大清朝中实至名归的储君。 不过,虽说九龙夺嫡大幕还尚未拉开,可是,年关之后,康熙特意给诸位成年的皇子封了名号,还是引起了朝中上下不小的议论。眼见众阿哥们得益,太子爷自然也跟着感受到了些许的压力。特别是在康熙出巡之后,朝中的文武大臣对他的表现,也渐渐开始颇有微词。 因为,宝珍她们是新人,所以,还没有资格在太子爷和各位福晋的身边当差。于是,钱嬷嬷并把她们分成两组,负责三院里里外外的洒扫维持。这里是太子爷平日读书写字的书房,所以看上去,除了装修极为考究奢华之外,还处处都透着一股子内敛悠然的书香气。 紫雁走后,宝珍便和同屋的春双和巧儿多了亲近,春双的性格比较直爽,巧儿的性格比较温和,相处起来倒也融洽,一来二去的三人渐渐要了好。 这天,宝珍正和春双在屋子里叙闲话,却见,巧儿满脸委屈的回来,一个人坐在榻上闷闷不乐。 宝珍见此,和春双对视一眼,随即起身走过去问她怎么了。 巧儿闻言,不禁向她们二人说起自己刚刚受得委屈。今天一早,彩云吩咐她过去给书院里的整理花草。谁知,就因为她无意间碰掉了几朵小花,便被钱嬷嬷狠狠训斥了好一通。 巧儿越说越委屈,忍不住微微红了眼眶,春双在旁,连忙跟着安慰了她两句。“好了,钱嬷嬷本来就是挑剔的人,再加上,她这两天心里不受用火气大,难免要找咱们的麻烦。” 宝珍闻言,立即问道:“钱嬷嬷因为什么事情不痛快啊?” 春双道:“我也说不好是为什么,不过,无意间听采薇姐姐她们提过,最近太子爷的心情不好,吓得身边的奴才们都跟着偷偷捏了一把冷汗。钱嬷嬷自然也是了。” 太子爷的心境如何,直接牵动着毓庆宫中每一个人的神经。特别是那些在他身边当差的宫女太监们,更是每天绷紧心神,谨言慎行的伺候左右。 之后的两天,宝珍果然察觉到了毓庆宫里的气氛紧张。尤其是钱嬷嬷,许是因为偷偷上火,连嘴角都起了水泡,连饭都吃不下多少。 钱嬷嬷是太子爷身边的老人儿,想必能让她如此的着急上火,肯定不会是小事情。 傍晚时分,她照例过来给小宫女们训话,彩云和采薇分站两侧,时不时地抬眼打量一下众人。今天,宝珍正好负责给她奉茶,所以在茶水里,她自己大胆的做了一点小小设计,只是,还不知道能不能讨得钱嬷嬷的欢心。 须臾,钱嬷嬷喝过茶后,微微蹙眉道:“这茶是你沏的?” 宝珍微微屈膝道:“是。这茶是奴婢亲手煮的。” 钱嬷嬷闻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怎么?这里没人告诉你,我平时喝茶的讲究吗?” 清满庭芳 第 6 部分阅读 钱嬷嬷闻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怎么?这里没人告诉你,我平时喝茶的讲究吗?” 宝珍回道:“回嬷嬷的话,彩云采薇姐姐已经告诉过奴婢了。嬷嬷您平时只喝花茶。” 身旁的彩云和采薇闻此,微微蹙眉,暗道:这小丫头是怎么回事儿,明知故犯,瞧瞧这儿端来的是什么? 宝珍此时,脸上并未露出一丝慌乱,只是低头恭敬道:“嬷嬷,奴婢今天做的确实是花茶,只不过在里面多添了几味材料。” 钱嬷嬷闻言,跟着又喝了一口,垂眸瞧着茶碗,问道:“说说,你这里都放了什么?”这会,她的声音淡淡,也听不出是喜是怒。 宝珍只好点一点头,接着道:“回嬷嬷的话,奴婢在这里放了金银花,竹叶,生地,芦根和通草。都是一些清热泻火的中药,常饮此茶的话,便可达到除烦止渴,排毒消肿的功效。” 钱嬷嬷见她说的头头是道,听着甚是顺耳,只是也免不了疑心道:“这些药理的东西,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其实,奴婢对药理所知甚少。只是在进宫之前,曾经和家母学过一点制作凉茶的方法。” 宝珍这话并未真言,自己这番凉茶的手艺,乃是穿越之前,得益于她的专业和外公的亲手传授。可是,这会她自然不能是实话实说的。 “凉茶?”钱嬷嬷接着问道:“除了这个,你还会做什么其它的吗?” 宝珍闻言,心知钱嬷嬷已经有了兴趣,清晰回道:“回嬷嬷的话,这凉茶的口味和功效都不相同,还得需要看看喝茶之人的体质如何才好配制。” 钱嬷嬷倒是没想到,眼前这个单薄的小丫头,居然有这样的独门手艺,不由声音轻缓道:“嗯,好。明儿开始,你每天过来奉茶。我倒是要看看,你这凉茶的作用到底怎么样?” 听到这里,宝珍不禁赶忙应了一声,心知,自己这次绝对把握住了机会。 此时,站在旁边的彩云和采薇见此,不免抬眼看着宝珍,暗道:怎么回事?嬷嬷还真让这小丫头出了风头。 事后,彩云不禁向钱嬷嬷说道:“嬷嬷,单凭她这么一个小丫头,能行吗?” 钱嬷嬷闻言,好似并没有在意,暂且不说,这凉茶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效,单单就是,这入口的味道,就让她觉得很满意。 一连三天,宝珍都过去给钱嬷嬷奉茶,不但治好了她的口疮,还赢得了奖赏。有了钱嬷嬷的重视,宝珍的日子也稍微好过了一点。彩云和采薇不在让她做太繁琐的劳役,只留了她负责每日清扫太子爷的藏书阁。 这样,宝珍便实现了自己计划的第一步。接下来的时间,她要做的,不仅仅只哄得住钱嬷嬷,还要趁早地创造机会更进一步。 PS:继续求点击~~推荐~~收藏~~各位看官们~多多支持一下吧! 第三章 顶替 ( )临近月中,宫女们终于领到了第一次的月钱—二两银子,这比自己预期的少了一点。按例,宫女月钱的多少并无定制,只是,最低不能少于四两。很明显,大家少去的那一半,几乎都是被钱嬷嬷找了个“合理”的说法给扣下了。因为这事,小宫女们都在私底下给她起了个外号叫“钱串子。” 在宫里能用钱的地方很少,宝珍将月钱放在枕头下的荷包里攒起来,希望以后能有机会捎给自己宫外的家人。 须臾,春双凑过来和她同坐,见她静静地低头摩挲着那只荷包,不禁问道:“你这荷包真好看,是自己绣的吗?” 宝珍闻言,微微摇头道:“这是我娘绣的。” 春双露出一脸亲和的微笑,随即道:“你娘的手可真巧,借我看看成吗?” 宝珍将荷包递了过去,只见,春双瞧着那荷包上面的图样,微微困惑道:“嗳?这上面绣的是什么?我怎么认不出来呢?” 宝珍微笑道:“这上面绣的是燕子。”阮氏的绣法用色大胆,自成一派,技艺和京城的绣法完全不同。 春双闻言,点了点头,低头仔细瞧着那荷包,隐隐在心里盘算起了它的针法。 两人正说着,只见,门外有人小跑进来道:“宝珍,钱嬷嬷有急事叫你过去一趟。” 宝珍听了,连忙抬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起身回道:“我马上过去。” 春双跟着把荷包递给她,小声道:“这会还没到奉茶的时候啊?” 宝珍将荷包重新收好,看了看她道:“可能,嬷嬷有什么别的事情吩咐吧?我先过去看看。” 出了耳室,宝珍匆匆赶到了东边的厢房。平时,钱嬷嬷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这里主持大局。 宝珍微微屈膝:“奴婢给嬷嬷请安。” 此时,屋中除了钱嬷嬷之外,还站着一人。宝珍虽还没来得及看清她们的长相,鼻尖却跟着闻到了一股子淡淡的中药味。 钱嬷嬷轻轻开口道:“起来吧。” 宝珍应声起身,视线无意间和对面的宫女对了个正着,那是一个十岁的宫女,身材丰满,粉面桃腮,站在那里就如同桃花的花苞一般娇柔可人。只是,这位美人此时正是满脸委屈,瞧着宝珍的目光还隐约带着一丝怨气。 宝珍被她看得一愣,随即微微纳闷:这人是谁?干嘛这样看着自己? 这时,钱嬷嬷看向那名宫女道:“春桃,等会儿,你把太子平时的忌讳和喜好都跟她交代清楚详细了。” 宝珍闻言,心里顿时打了个咯噔,太子的忌讳和喜好?难不成,钱嬷嬷是要。。。。。 那名叫做春桃的宫女听了,立马露出一脸不情愿的表情,声音沙哑道:“嬷嬷,我服侍太子爷已经整整三年了,凭什么要让这个小丫头来替班?” 钱嬷嬷见她不肯,微微蹙眉道:“你听听你自己的声音,都哑成了这个样子。我怎么能让你去太子爷的身边奉茶。孙公公的规矩,你应该最清楚,不管何时何地,立在太子跟前的伺候的奴才,必须都得是一个一个健健康康,清清爽爽的。” 春桃是太子爷贴身的二等宫女,因为样貌出挑,平时深得太子的喜欢。所以,钱嬷嬷对她也是给足了面子,语气很是平和。 宝珍跟在旁边,不禁怀疑起身旁之人肯定不是一个奉茶的宫女这么简单。因为,从刚刚开始她就从没有自称过自己一句“奴婢”。 果然,春桃听罢,神情仿佛委屈的就快要哭出来一般。心里埋怨自己病得真不是时候。本来是心疼太子爷,想着帮他分忧解闷,不料,自己倒先上火着急患了热病。 钱嬷嬷见她红了眼眶,不免又缓了缓神情,继续道:“我说了,让她替你只是暂时的。再说,太子爷平时待你不薄,等你的嗓子好了,自然会吩咐孙公公叫你回去的。” 话说到这,春桃就算怎么不情愿,也只能认了。片刻,她从鼻子里冷冷的哼了一声,然后抬头看向了宝珍,开口道:“嬷嬷要换我可以,只是,既然要换,您也该找个妥当的人。就这么一个小丫头,到时候也能入得了太子爷的眼?” 钱嬷嬷知道她的话是什么意思,顿时没了刚才的好心儿气。“春桃,你该知道孙公公用人,从来不讲究年纪大小。同样的一件差事,谁做得好谁做的稳妥,谁就有机会去伺候太子。别忘了,当年你能安安稳稳的侯在太子身边,也是因为这点。再说,主子的心思如何,可不是咱们这些奴才能猜测出来的。” 春桃闻此,微微一皱眉头,抬眼看了看钱嬷嬷,没再言语。她知道今天,钱嬷嬷肯这么客气的同自己商量,全仗着太子对自己还有心思未尽。所以,春桃虽然心急,却也知道不能太过放肆。万一真的得罪了她,往后,行事便要处处受制肘了。 须臾,钱嬷嬷方才看向宝珍,淡淡道:“从今儿开始,由你去书房给太子奉茶。” 宝珍闻言,心头一震,随即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对钱嬷嬷恭敬回道:“喳。” 这会,钱嬷嬷也不用春桃开口,自己便向宝珍交代了一番太子的忌讳和喜好,另外还多叮嘱了几句,千万用心,不要乱说话等等之类的。 宝珍每句都十分恭谨的答了话,钱嬷嬷对她毫无慌乱的反应很满意。原本,她还因为决定用谁而头疼,这会倒是能先松一口气。要知道,毓庆宫中每一处都是福晋们的眼睛,她手中也正是无人可用,宝珍的出现,倒是替她解了这燃眉之急。 须臾,钱嬷嬷吩咐春桃带着宝珍过去茶房,好好准备给太子爷奉茶。 春桃板着一张脸瞧着宝珍,冷冷道:“你跟我走吧。” 宝珍闻言,点点头,匆匆地跟了过去。 茶房距离这里的厢房并不远,只是,平时没有嬷嬷的命令,宫女们是不能随便靠近的。 一进屋,宝珍便见里面还站着两个小太监,年纪都不大,正微感诧异地看着她。 其中,个子较高的开口问道:“春桃姐,这人是谁啊?” “她是新来的,从今天开始给书房奉茶。”春桃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扭头离开。 那两个小太监闻言一惊,彼此之间使了个眼色,连忙向宝珍微笑道:“姑娘请快准备吧。太子爷马上就要来书房了。”说完,他们便回身先给宝珍端来了一盆温水洗手,原本那微微吃惊的模样早已消褪得一干二净,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地。 第四章 初见太子 ( )这两名小太监都是孙公公信得过的人,如今在茶水当差也有两年多了。其中,个头较高的叫做小李子,没进宫之前,家里面是开糕饼铺子的,所以,他能做得一手的好点心。另外那个叫做小贵子,长得虎头虎脑,还有一双机灵灵的大眼睛,平时负责烧水和料理茶具。 配茶之前,宝珍暗自将钱嬷嬷的叮嘱全部回想了一遍,随即着手开始准备。她今天煮的茶是凤凰单从。因为这茶叶,本身的滋味醇厚鲜爽,回甘力强。宝珍便特意嘱咐小李子,做了两道清淡的点心佐食。 原本,小李子和小贵子还暗暗担心,她这个新来的手忙脚乱,会一不小心连累了自己。这回看来,这小宫女的手艺,可是比以前的春桃好得多了。 申时刚过,前殿便有小太监过来传话,说太子马上就要到了,让她们抓紧时间准备。 小贵子闻言,连忙将茶水点心放好在绘有朱漆云气纹的托盘上,轻轻地递给宝珍道:“你快去吧,太子爷刚刚议事回来,想必疲倦的很。” 宝珍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漆盘,冲着他们二人微微点头。随即,转身跟着那名传话的小太监,亦趋亦步地往维德堂赶去。 片刻,小太监将她带到书房的门前,恭敬道:“太子爷,茶送来了。”跟着,从房内里传来一略显熟悉的声音:“进来吧。”宝珍一听,便隐约猜出那说话的人是孙公公。 小太监闻言,赶忙向宝珍递了个眼色,跟着转身守候在门外。 宝珍微微垂眸,轻手轻脚地走入书房之中,她以眼角余光匆匆地瞄到两个人影儿,随即盈盈屈膝道:“奴婢给太子爷请安。” 待她起身的那一刻,便正巧迎上了太子胤礽审视的目光。宝珍微微一愣,似乎有些不太相信,无上尊贵的大清国储君,竟会有这样一张过于俊美的面孔。他脸颊圆润丰满,五官精致。特别是那双眼睛,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闪亮让人几乎不敢对视。 想着自己眼前的人就是太子,宝珍暗暗地吁了一口长气,方才平复下了自己紧张的心绪。只是此时,除了太子,她还被旁边的孙公公一动不动地盯着看。 孙公公十二岁便进宫为奴,早就练成了过目不忘的好本领。宝珍的脸庞,他只在脑子里转了两转,便立即回忆了起来在哪里见过。之前,钱嬷嬷跟他有过交代,这次,她选得是毫无背景的新人。宝珍的样子清秀稚嫩,正和孙公公当初的意愿。只是,他还不知道,太子爷这会能不能舍得换掉春桃。 宝珍缓缓上前,安安静静地将托盘中的茶水点心,一样一样地摆好在太子胤礽的面前。 这会,胤礽的目光早已收回,他单手只在支在扶几上,忽然冲着孙公公问道:“春桃呢?” 孙公公闻言,连忙躬身向他回道:“回太子爷的话,春桃突然患了热病,奴才怕她不小心将病气染给您,便吩咐她回去休息几天。” 胤礽听完孙公公的话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而是抬手取了茶来吃。刚吃了一口,便觉这茶和平时的味道完全不同。浓浓的茶香和入口的回甘,倒是让人觉得有些许地惊喜。 孙公公见太子不言语,便接着道:“这小宫女,虽然刚刚进宫,却能泡得一手好茶,连钱嬷嬷也在奴才的面前夸赞过她呢。” 此时的宝珍,双手交错搁在身前,默默地侯在一旁。突然被孙公公这么一说,不禁微红了脸。谁知,胤礽随即望向她,淡淡道:“你叫什么名字?” 宝珍赶忙回道:“回太子爷的话,奴婢的名字叫叶宝珍。” 胤礽闻言,又看着她道:“你今年多大?” “奴婢今年十三了。” “十三。。”胤礽听完,不知为何地,突然微微抿起嘴角,仿佛在笑。他笑得并非是宝珍的年纪,而是,笑自己那位大福晋的无聊手段,那女人还真是天真。以为把他身边稍有姿色的女人全部清走,换来这一班这样还没长开的孩子,就能拢住自己的心了。笑话! 孙公公见主子莫名笑了,一时也猜不出来他的意思,不免跟着赔笑道:“太子爷,您觉得今天这茶怎么样?”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在“今天”这二字上加了重音。只所以会这样说,便是想探探主子的心思。如果,太子说不好或者不喜欢,那意思就是还得让春桃重新回来伺候。 事关自己的去留,宝珍在旁候着,心中也不免觉得有些紧张。 谁知,胤礽竟然没有半分犹豫,直接道:“往后就留她伺候吧。” 孙公公闻言,微微一愣,随即附和道:“喳。”他没想到,主子会这么痛快地舍得下春桃。也就是几天之前,主子还有意要收了她呢?不过,他毕竟是跟了太子这么多年,稍微转念一想,便有些理解了他的用意。近来,太子和大福晋的关系异常紧张。搁在以前,太子不论是看中了谁,大福晋都是从来不管不问,只落得个眼不见心不烦。可现在,她却是一反常态,恨不得将太子爷身边的女色全部清走。 钱嬷嬷是大福晋的半个眼线,与其这样换来换去,倒不如就留一个她们放心的人选,省得麻烦。只是,其中的这些缘由,宝珍此时还尚不知晓。 须臾,太子胤礽又喝了几口茶,便吩咐宝珍暂行退下,只留了孙公公在旁伺候。 待她回到茶水房,便见小贵子和小李子,满含笑意向自己道喜。毕竟,从现在开始,她完全接替了春桃的位置,一下子就成了太子身边的二等宫女。 这样的好事,在旁人看来无非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可遇不可求,宝珍立马便成了小宫女们偷偷羡慕的对象。 稍晚的时候,宝珍特意过去给钱嬷嬷请安道谢,要不是她的推荐,自己也不能有机会谋得这份差事。 钱嬷嬷见她恭顺的模样,难得露出一丝微笑道:“难得你小小年纪,就这样持重谨慎,他日肯定大有发展。记住往后,你要更加用心做事,千万别辜负主子们的信任才好。” 宝珍闻言,顺从地应了一声道:“奴婢谨遵嬷嬷的教诲。” PS:各位书友们~你们的每一次点击~每一个收藏~每一票推荐~对柒柒来说都是一种无比幸福的鼓励~~所以,希望大家在看书的同时,也能多多支持一下这个故事~~多谢了~~ 第五章 脾气 ( )因为,宝珍只是负责在书房给太子奉茶,并未真正意义上的贴身宫女。所以,她平日的起居还是在后围房中,一如往常。 傍晚时分,宝珍刚一回到耳室,便见春双和巧儿高高兴兴地迎了上来。两人一左一右地拥住她,满脸笑容道:“宝珍,恭喜你。” 春双更是拉住宝珍的手,搁在自己的手心处一阵轻揉道:“我早说过,妹妹有这么一双天赐的巧手,一定有机会获得主子们赏识的。” 巧儿闻言,点头附和道:“没错。宝珍妹妹就像那句古话说的一样,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宝珍听了,不觉脸红地摇了摇头道:“两位好姐姐,你们快别这么说了。要不然,我自己可要先找个地缝儿转进去了。” 春双个巧儿哪里肯依,赶忙将她拉到榻上,一同坐下道:“快和我们说说,太子爷究竟长什么模样?”平时,她们一直都在后围房里当差,根本没机会亲眼见到太子的真容,这会自然免不了要私底下和宝珍打听打听。 宝珍见她们二人一脸好奇的模样,不禁故意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犹豫道:“太子爷。。。。” 巧儿见她答得吞吞吐吐,忍不住嗔了她一眼道:“宝珍你快点说嘛!” 春双跟着抬起双手,送到手边哈了口气,摆出一副马上要挠她痒痒的架势。 宝珍笑着躲一下,连忙道:“好姐姐,我说就是了。”因为,太子胤礽的俊朗长相的确让宝珍觉得印象深刻,所以这会,自己也不吝啬用那些赞美的词汇来形容一下他。 春双和巧儿都是十三四岁的小小少女,就算在生活上承受再多的辛苦,心中却依旧保持着某种梦幻般的憧憬。一个风华正茂的太子殿下,无非潜移默化地成为了她们心中若隐若明的憧憬对象。 特别是,巧儿光是顺着宝珍的话联想一下,自己就已经开始有些心神波澜,脸也跟着红了。宝珍看到她现在的样子,不禁暗自庆幸自己的灵魂,并非是她们这般稚嫩的年纪,否则,没准儿自己也要犯花痴了。 不过,历史就是历史。不管此时的太子怎样的春风得意,却依旧改变不了他最后悲戚戚的结局。一想到这里,宝珍微微垂眸,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淡了几分。 春双和巧儿显然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说笑了几句之后,不免一脸羡慕地望向宝珍道:“妹妹是个水晶心肝儿的人,往后得意了,可要多提点一下我们这些小姐妹啊。” 宝珍微笑:“春双姐,快别这么说。宫中的生活本就不易,咱们都是同命人,往后要更加相亲相爱,互相帮助才行啊。”说完,她便亲昵地拢住了她们二人的胳膊。 春双和巧儿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轻轻地点头“嗯”了一声。 次日申时,宝珍照例过去书房奉茶,不料,她刚一进屋,立马就察觉到了书房中不同寻常的气氛。她用眼角余光偷偷在太子和孙公公身上来回睃了一下,只见,胤礽微微蹙眉,心烦意乱地拨弄着手中的扇子,而在他跟前的孙公公好像正因为什么事情心烦,微有愁容。 宝珍见此,顿时手上的动作更加小心翼翼起来,轻轻地将泡好的庐山云雾茶放在了胤礽的书桌上。 孙公公跟着摆一摆手,示意她先下去候着。 宝珍见此,往后连连退了两步,跟着轻手轻脚地带上了书房的门。她在外面足足侯了大半个时辰,方才,听见孙公公提起嗓子唤她进去。 书桌上的茶和点心,一动未动,这会早已经凉透了。 宝珍缓缓上前,准备将茶杯拿下去,再换一杯新的来。不料,胤礽却突然抬手,径自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宝珍见状,心中一紧。幸好,茶虽然凉了,味道却依旧清爽甘甜。 孙公公在旁见此,赶忙道:“主子,这茶凉了,还是换杯新的吧。” 胤礽微微摇头,放下茶杯道:“不必了,你赶紧把去把四贝勒请来,说我有急事。” 孙公公闻言,看了一眼太子,连忙道:“喳,奴才马上就去。”说完,躬身匆匆地退出了书房。 这会,胤礽从坐椅上站了起来,在屋里来回地踱了几步。宝珍一个人侯在旁边,站得笔直,始终把头垂得低低的,眼睛盯着太子衣摆上的锦金花纹来回移动。 一盏茶后,孙公公急匆匆地赶回来,冲着胤礽打了个千儿道:“回主子,四贝勒一大早就出宫了,这会还没回呢。” 胤礽闻言,脚步一停道:“出宫?他自己去的?” 孙公公点了点头:“是的。” 胤礽神色间俨然有了几分不悦,“他还真清闲!” 孙公公跟着道:“主子,这会快酉时了,贝勒爷应该在回宫的路上了。要不,奴才再差人过去看看。。。”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胤礽用不耐烦的手势打住,声音低沉道:“罢了,明天议事之后再说吧。” 宝珍知道,此时他们口中所说的四贝勒,便是在日后的九龙夺嫡中胜出的雍正皇帝。许是,因为他的故事太过于传奇性了,宝珍心中不禁萌发出了一种想要亲眼见见他的冲动。不过看来,今天她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须臾,后殿的小太监过来问话说:大福晋亲自为太子爷备好了晚膳,想请太子爷过去一聚。 胤礽闻言,没说去,也没说不去,只微微摆一摆手,示意那传话的太监先下去。 小太监见此,也不敢贸贸然询问,只好,侯在院子外面随时等候着太子的吩咐。 书房中,一旁立着的孙公公上前轻轻的道:“主子,您有好久都没去看过福晋了。不如趁着今天过去一趟吧。” 胤礽微微挑眉道:“怎么?现在连你也要替她说话了?” 孙公公听了,随即赔着笑脸道:“奴才乃是卑贱之身,哪里有资格敢替大福晋说话啊。奴才只是想起年幼的小郡主,她一定天天盼着主子能过去呢。” 此时,胤礽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开口吩咐道:“出去吩咐膳房,今天,我哪处也不去,就在这里用晚膳。” 孙公公闻言,心知,太子爷这是存心要把大福晋冷落到底,便不敢再多言。 这天,太子胤礽不仅在书房用过晚膳,还又多留了一个多时辰看奏折。直到戌时,方才起身回了寝宫休息,至始至终,也没有去看过大福晋一眼。 胤礽这样的做法,无疑让大福晋在众人面前丢尽了颜面。连宝珍都觉得有些不解,虽然没亲眼见过大福晋,却听小宫女们在私底下议论过说,大福晋的才貌过人,完全就不输给其他的几位侧福晋,可惜,不知为什么,她就是从来没赢得过太子的喜欢和中意,以至于,如今膝下只育有一位小郡主而已。 宝珍才在书房当差两天,还完全摸不清楚太子的脾气秉性,不过有一点,她倒是有点体会了,那就是太子虽然看上去温文尔雅,可实际上却是一个心情善变和很难相处的人。特别是,他有时不经意间的一些小动作,都会让人觉得隐隐不安。 PS:继续求点击~收藏和推荐~~ 第六章 四贝勒—胤禛 ( )晌午刚过,宝珍便特意早早地过去了茶水房准备。挑起帘子进屋,只见,小贵子和小李子二人正坐在桌前整理分放内务府刚刚送来的茶叶。待见她过来了,小贵子忙从桌旁抽出一张清单递给她道:“宝珍姑娘,你来看看单子。” 宝珍应声接过了清单看了看,因为是给太子的份例,所以,每个月送来的茶叶都是极其名贵的品种。不过,康熙皇帝崇尚节俭,素来不喜欢宫中用度的铺张浪费,所以,每次茶包的份量都不太多。 小李子见她放下单子,随即问道:“姑娘,今天想要怎么安排?” 宝珍稍显想了想道:“今天我要煮凉茶,所以点心就不做了,只配点果脯就成。” 小李子闻言,有些不放心地道:“姑娘,这会天气凉了,咱们给主子喝凉茶恐怕不合适吧?” 宝珍淡淡笑道:“放心,虽然我配的是补元气的,而且,喝起来也是温热的。”其实,用比较简单的话来说,就是“凉茶热饮”。 因为,这是第一次给太子煮凉茶,宝珍配制的异常小心,甘草和仙草也只放了一点点。最后,为了调和味道,她还往里面加了一小勺野生蜂蜜。 小贵子和小李子见状,面面相觑,这种手法,他们以前还来没见过,再看看,那成色较深地茶汤,更是又吓了一跳。 小贵子终于沉不住气,小声问道:“宝珍姑娘,这是茶汤吗?” 宝珍见他们一脸忧心忡忡地模样,从手边拿出一只茶碗,盛了一小勺递过去道:“如果不放心,你们可以尝一下。” 小贵子有些为难地接过杯子,先是吸着鼻子闻了闻,待喝过之后,脸上的神情顿时由惊转喜。“嘿,这味道真没得说了!” 书房中,太子胤礽看着桌子上那一本本的奏折,微有怒容,一连七天了,接踵而来的都是南方蝗灾泛滥,难民凄苦的消息。 明明该拨得银子拨了,该派灾粮也派了,可难民却是变得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皇阿玛一定会提前回朝,到了那时,那些等着说风凉话的大臣们,还不知道要说出怎样的高谈阔论呢。 想到这里,胤礽的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他绝不能让那些人找出借口,绝不! 此时,宝珍端着托盘进来奉茶,待见屋中只有太子一人,不禁暗自纳闷道:孙公公,今天怎么会不在? 宝珍见胤礽的眉头紧蹙,连忙收回目光,规规矩矩放下茶碗道:“主子,请用茶。” 胤礽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抬手端起茶杯,不料,刚一开盖,自己就闻见了一股夹杂着淡淡药味的香气。 胤礽微微垂眸,盯着茶杯,目光锐利道:“这是什么?” 宝珍连忙就朝着胤礽福身一礼道:“回主子的话,这是奴婢亲自为您调制的凉茶。” “凉菜?”胤礽剑眉一挑,好似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语,随即问道:“这明明是热的,为何还要叫做凉茶?” 宝珍道:“回主子,凉茶的其实是添加了中草药植物的茶汤,凉热均是可以饮用的。” 胤礽听罢,心里不禁有几分怀疑,自己在宫中品了这么多年的茶,还从没听说过什么凉茶。特别是加过药材的,喝过的也只有参茶而已。 宝珍见此,连忙又道:“主子请放心,这凉茶其实是凉而不寒,清热而不伤脾胃,而且,味道也很好。” 胤礽的目光移到宝珍的身上,心想:她这么一个小丫头,怎么会懂得这些东西。不过,这几天下来,他对宝珍的茶艺,还是颇为欣赏的。甚至有时候,喝过了她的茶之后,再喝旁的,都觉得差了几分火候和滋味儿。 胤礽呷了一口茶,有些意外地嗯”了一声,脸色也跟着好看了一些。 宝珍见状,着实暗暗地松了口气。 这会,孙公公迈着一溜小步地走到屋中,待见太子正在喝茶,随即轻声道:“主子,四贝勒在外求见。” 胤礽原本刚开始有了一点喝茶的兴致,这会却马上调整表情,放下茶杯道:“让他进来吧。” “喳。”孙公公闻言,躬身往后退了两步,准备去请侯在门外的贝勒爷。待走到宝珍身旁时,还不忘吩咐道:“你随咱家一同下去。” 宝珍应声屈膝,连忙跟着他一起退出了书房。 两人刚出了门口,宝珍就见孙公公朝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客气道:“贝勒爷,您请。” “有劳公公。” 宝珍一直微微低着头,并未看见四阿哥胤禛的模样,只能一直盯着地上那抹硕长的身影,手心微微冒汗。 待到四贝勒进屋之后,孙公公方才转身,低低地在宝珍的耳边道:“宝珍丫头,赶紧下去给四贝勒备茶,记住,一定要用最好的信阳毛尖。” 宝珍记得,她曾经听外公说过,从一个人爱喝哪种茶叶,便能推断出那人的三分性格。信阳毛尖茶素来以“细、圆、光、直、多白毫、香高、味浓、汤色绿”而扬名天下,真不知道未来传奇的四阿哥胤禛,是不是也有着这般醇正的性格? 因为,茶水房从来不断开水,所以,宝珍只用了极少的时间,就重新备好了茶水和点心。 再次回到书房,宝珍静静地走到已经落座的胤禛身旁,跟着把茶水奉上,轻轻屈膝道:“贝勒爷,请用茶。” “嗯。”胤禛闻言,并没有急着去喝茶,而是先跟太子寒暄了几句。 宝珍侯在一边,眼睛也不敢随便乱看,只能微微垂眸,听着他们从宫中琐事说到朝政,从政事说到眼下的蝗灾。 虽然,此时的国家大事,宝珍并不知道多少,但听二人的对话,也能略微跟着明白几分。太子的态度一直很强硬,他毫无避讳地向胤禛说出了他对朝中几位大臣的不满。而胤禛在话里话外,倒是显得要严谨的多,从来不过多地表态讨论谁,只是单纯地就事论事。 突然,宝珍听到了杯盖轻磕茶碗的声音,然后,有一个略带赞赏的清朗声音:“嗯,这茶真不错,不但茶叶上乘,这煮茶的功夫也是一等一啊。” PS:%&g;_&l;%~求票票和收藏~~大家多多帮忙一下吧~~ 第七章 受伤 ( )宝珍闻言,低着头也不敢抬头看他,只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地站着。 倒是太子胤礽听过这话,先看了一眼四弟胤禛,又看了一眼旁边低头垂目的宝珍,淡淡笑道:“真是难得,今天能听见四弟亲口称赞一个人。宝珍,你的本事确实不小啊。” 宝珍听到了太子的话,忙上前向四贝勒胤禛屈膝行礼道:“承蒙贝勒爷谬赞,奴婢实在愧不敢当。” 胤禛的样貌虽不及太子俊美,却自有一派俊逸神采,特别是他的鼻子,高挺挺地,更添了几分英武之气。 这会,他的表情有些讶异,似乎完全没想到,手中这碗地道的功夫茶,居然是这么一个小小少女亲手所煮。胤禛的嘴角微微一动,心道:自己这个历来喜欢笼络美色的二哥,是怎么了?居然会在身边搁一个还没长成的孩子。于是,轻轻摆手道:“不必多礼,起来说话。” 宝珍应了一声,微微抬头,只见,四贝勒胤禛正盯着自己的手看,手指不自觉地抖了一下。无疑,这不经意间的小小动作,也正好被他看进了眼里。 素白的小手,十指芊芊,犹如嫩笋春葱一般,再加上,最近都不用干粗活,所以,原先磨出来的茧子,也已经看不出来了。 见他这么一看,宝珍感到自己手心都冒了汗,是紧张?还是害怕?她自己也说不好,也许想来想去,就是因为眼前这个神采奕奕的年轻男子,会是未来的雍正皇帝吧。 一盏茶过后,胤禛轻轻地合上杯盖,脸上似乎还带这样一丝意犹未尽的神情,他本是爱茶之人,若是平时偶有清闲,也会自己动手烹茶来吃。只是,手艺和今天这个小宫女相比,倒是有些差距了。想到这里,他的目光又瞟了一眼对面静候的宝珍,方才发觉,此刻的她,没像刚刚那般低垂着头,所以,完全露出了那张略显稚嫩的脸庞。尤其是那双眼睛,瞳仁又黑又亮,就像是天上的星星落进去了一样。 胤禛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个小宫女,虽然不是绝色,身形也未成,但是,眉眼间隐然藏着一股清雅如兰的秀气。 眼见,政事说得差不多了,胤禛便有意起身告辞。因为今天,他要按例去给生母德妃请安。胤礽闻言,倒也没有多留,只是,让他替自己问候一下德妃娘娘。并且,还吩咐宝珍亲自送他出去。 话音刚落,原本还要迈步上前的孙公公,立马收住了脚。虽然,宝珍也觉得有点奇怪,却还是跟在胤禛的身后,一并出了书房。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院中,胤禛缓缓踱着步,待走到转角的回廊之上,宝珍方才看见那里有人等候,不用多说,来人一定是胤禛的贴身太监。 果然,待见胤禛过来,两名小太监上前,利落地打了个千儿道:“奴才给四爷请安。” 胤禛淡淡地“嗯”了一声,继而,转身又低头看了看身后的宝珍,问道:“你叫宝珍?” 宝珍闻言,微微点头道:“是。” 胤禛再道:“嗯,是个好名字。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能喝到你煮的茶。”说完,他也没等宝珍的回应,便领着两个小太监走出维德堂。 宝珍听了,虽觉有几分愕然,却还是下意识地朝着他的背影屈了屈膝。 宝珍跟着重新回去书房,却见太子胤礽和孙公公早已不在,便连忙拿起托盘,将桌案上和茶几上的杯碗果盘一并收拾下去。 不料,她刚一出屋门,就见春桃也端着一只托盘走了过来。几日不见,她整个人好似瘦了一圈,不过,气色看起来倒是还好。只是,她的的脸上,不知是不是扑了胭脂,显得有些太过红润了。 两人刚打了个照面,春桃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三分,随即不冷不热道:“这不是钱嬷嬷身边的小红人吗?” 宝珍心知,她对自己有不少的埋怨和意见,便淡淡回道:“春桃姐? 清满庭芳 第 7 部分阅读 宝珍心知,她对自己有不少的埋怨和意见,便淡淡回道:“春桃姐姐好。”待见,她的托盘上放着汤碗和汤煲,不禁问道:“姐姐,这是要去哪里啊?” 春桃闻言,语气得意道:“我是来给太子爷送清汤雪耳。这是侧福晋交代的,要我一定要亲自给太子爷送来。” 宝珍见她有意地加重“亲自”二字,略显无奈道:“姐姐来的不巧,太子爷这会并没在书房里。” 春桃看了看宝珍,蹙眉道:“不可能,太子爷每天都要在书房里待到戌时。” “姐姐要是不信,可以自己进去看看。” 春桃闻言,也不和她多说,端着托盘匆匆走进屋中一看,果然大失所望。难为她特意去后殿费了半天的劲,才说通了侧福晋身边的嬷嬷,拦下这个送汤水的差事。她为的就是能见见太子,然后,重新获得他的注意。 不过,计划总是没有变化快,毫无疑问,她今天是白跑了一趟。春桃满脸不甘心地跺了一下脚,托盘上的汤水跟着溢了出来。 宝珍见此,站在门外道:“春桃姐,你还是赶紧去别处看看。太子爷也是刚走没一会儿。你肯定能追上的。”她并非有心劝她,只是,这里是书房,一切闲杂人等都不能久留的。 谁知,春桃转身,脸色变了变:“哼,少在这儿跟我猫哭耗子假慈悲。告诉你,我春桃可不吃你这一套。”她在太子的身边呆了三年,除了学会谄媚之外,脾气也长了不少,原本,她就没把宝珍放在眼里。结果,却莫名其妙地被这小丫头抢了差事,心里面自然是气不过了。 宝珍闻言,神情有些微愠,正待反唇相讥,却无意间听到了自己的身后有了动静。。。顿时,压住心口的火气,故作温和道:“春桃姐,你真的是误会我了。我只是担心姐姐你误了送汤的时辰,。。。。” 春桃哼哼冷笑了三声:“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别以为,给太子爷奉了几天的茶,你就得意了。今儿我就告诉小丫头,早晚有一天,太子爷会让我回来的。” 宝珍闻言,暗暗叹了口气,这春桃的确姿色过人,可是,脑子却实在不够聪明冷静。这样大不敬的昏话,怎么可以随随便便的出口乱说。 身后的动静越来越近,宝珍也不想看着春桃倒霉,只好接着道:“好了,姐姐的话,我都记下来了。你还是赶紧去给太子爷送汤吧。” 春桃闻言,还以为她是怕了自己,随即白了宝珍一眼,不管不顾地用托盘向她顶过去,“你给我,,躲开躲开。” 宝珍微微一愣,随即往门旁躲了一下。不料,春桃逼得太快太近了,她还未来得及迈步,就直接从台阶上跌了下去。这一下,宝珍着实摔得不轻,好在,她及时地用手臂和身子护住了那两个贵重的茶碗。不过,杯子里剩下的茶水,却洒了她一身。宝珍只觉自己的手臂一痛,好像跌倒时被旁边的树枝给划破了。 春桃见此,不免幸灾乐祸起来,轻笑出了声。只是,她的笑声,很快就被一声低喝硬生生地打断了。 书房外的小院中,孙公公不知何时出现了,他直直地盯着春桃,眉头紧蹙。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太监,这会,也都是木着张脸。 “春桃呀春桃,你可真是自寻死路啊!” 第八章 嫡福晋(上) ( )春桃愕然转身,待见一脸愠怒的孙公公,身子顿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跟着,便扑通一下子跪倒在地上,秀丽的小脸满是慌张道:“公公。。”这会,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犯了多大错,可是,话已出口,再怎么辩解都已经晚了。 孙公公见她慌张的样子,眼神凌厉道:“来人啊,把她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春桃闻言一惊,忙不迭地叩头求饶道:“公公饶命,奴婢知错了。。求您饶了奴婢吧。。。” “不知死活的东西!”孙公公听了,抬手一指春桃,尖起嗓子喝道:“你个刁奴,都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敢求饶!就凭你刚才的那番话,挨二十大板已经是轻饶你了。”说完,便不耐烦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小太监,示意他们的动作快一点。 两个小太监赶忙上前,架起还在地上磕头求饶的春桃就往院外走。春桃的身体一直打着颤,想哭却又不敢发出声音,只能任由他们把自己拖出去受罚。 这会,宝珍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孙公公瞧见了她左边袖子的破口,缓了脸色道:“下去上点药,以后长些记性,千万别再扰了主子们的清净。” 宝珍闻言,十分恭谨地应了一声。经过这一回,孙公公已经认定了,宝珍是个性格温顺的孩子。所以,也就没有责备她,只吩咐她先退下了。 回到耳房的宝珍,撩起袖子一看,果然,手臂上多了一条血淋子。好在,这伤口划得不深,上点药就不碍事了。 亥时刚过,宝珍平躺在榻上,脑子里就像是过电影似地,将白天发生的事情过了一遍。特别是关于四贝勒胤禛的片段,更是回想的十分仔细。 正想着,门外突然有了光亮,跟着有人敲门道:“宝珍,书房那边叫你过去伺候。” 宝珍闻言,忙应了一声坐起来,跟着穿上了枕边的布褂。睡在对面的春双,见她摸着黑整理头发,便跟着下床帮她点了根蜡烛。 略略收拾了一番,宝珍急匆匆地赶到茶水房。今儿是小贵子值班守夜,待见,她进来之后,凑上前小声道:“等会儿,姑娘可得多注意些,听说,太子是从后殿生了气才过来的。” 宝珍闻言,下意识地就点了点头,手中的动作不禁又快了些。 书房之中,灯火通明,犹如白昼。 太子胤礽“啪”地一下扔下刚翻了几页的书,沉默了半响,方才望向孙公公道:“你过来陪我下盘棋,解解闷。” 孙公公在旁,连忙躬身道:“回主子,奴才愚笨,实在是不长于此。。实在不敢献丑。。”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胤礽冷冷地打断:“还要让我说第二遍吗?赶紧摆棋去。” 孙公公闻言,灿灿地抬头看了一眼太子,连忙回身取来了棋桌棋盘。 片刻,宝珍端着茶水点心进屋,待见,他们主仆二人正在下棋,便不敢轻易出声,静静地站在一旁候着。 孙公公的棋艺平平,不过一会儿,便被太子的黑子逼得走投无路,只能,一脸犹豫地捏着白子,不知道往哪里放好。 此时,门外突然有人传话道:“大福晋到。” 胤礽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跟着将棋子重重地下在桌上,神情微愠。 孙公公见此,赶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却听胤礽说道:“坐下,接着下。” 孙公公闻言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道:“可是,主子。。。”他还想为大福晋说几句话,却见胤礽 冷冷地扫了自己一眼,便立马噤了声,重新坐下。 这会,宝珍只见从外面走进来一位衣着华丽的年轻女子,约莫二十二三岁,一张瓜子脸儿;秀丽美艳;却掩不住容颜中的英气,单单是在屋中这么一站,浑身上下,便自有一派雍容华贵之致,让人肃然起敬。此人,便就是皇太子胤礽的嫡福晋瓜尔佳氏。 瓜尔佳氏出身名门,自从嫁给太子以来,行事十分的守礼也很讲究分寸。眼下的这般突然到来,却是与她平日沉稳的性子有些不同。但是,她今天似乎有着什么非来不可的理由,瞧着眼前还在悠然下棋的太子,神情严肃。 宝珍见她进来,赶忙屈膝行礼道:“福晋吉祥。” 孙公公见此,也准备跟着起身行礼,谁知,胤礽的眼睛微眯了眯,跟着又“啪”地一下放下棋子,淡淡问道:“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干什么?” 瓜尔佳氏闻言,脸有些沉,跟着福一福身,道:“太子,臣妾有话要和您说。” 胤礽的目光依旧放在棋盘上,不以为然道:“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你先跪安吧。” 瓜尔佳氏听罢,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影,声音却依然平和温和道:“太子,臣妾的话,必须现在就说。”她既然做了决定来这里找他,就不会被这么一两句话给打发走。 胤礽微微扯起嘴角,抬头定定的看了一眼她,道:“好,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瓜尔佳氏扫了一眼屋中的孙公公和宝珍,吩咐道:“你们俩先下去候着。” 宝珍闻言,赶忙躬身退出了书房,孙公公也跟着松了一口气,暗道:我再在屋里待下去,非得跟着遭殃不可。 宝珍和孙公公守在门外,虽然关上了门,却能听见屋中的对话。 书房之中,瓜尔佳氏坐下后第一句话便是:“太子爷,今天是不是见过四阿哥?”虽然,她的语气依旧温和,可是,脸上已经带了几分焦急。 胤礽看了她一眼,手中摆弄着棋子,冷冷道:“福晋既然都知道了,干嘛还要再问我呢?” 瓜尔佳氏道:“那臣妾想知道,四阿哥今天过来时都说了些什么?” 胤礽眉头微蹙:“朝政之事,你最好不要过问。” 瓜尔佳氏闻言,不禁心急道:“太子,臣妾曾经说过,四阿哥是一个城府极深的人,您以后一定要多多堤防他。虽然,现在他表面上对您马首是瞻,可是,私底下的四阿哥,却已经开始想要分化您手中的权利了!要不然,四阿哥也不会借着这次机会,插手南方的赈灾为自己建功。” 呵-果然又来了。这样捕风抓影的阴谋论,他真是听够了。忽然,胤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稍显烦躁道:“四弟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这些编排之言,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你不说也罢。”在他的心里,就凭四弟胤禛那不温不火的性格,绝对算不上是什么有野心的人。相比之下,自己的众兄弟中,还是八阿哥和九阿哥才更让人觉得头疼和麻烦。 听了太子的话,瓜尔佳氏也跟着站起来,急促道:“臣妾的话,怎么会是无稽之谈?如今,您身居的储君之位,这宫中,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眼睛里盯着,心里面算着。更何况,万岁爷现在即将回朝,可南方蝗灾的事情,您还没有半点对策。。” “瓜尔佳氏。瑾萱。”胤礽硬生生地打断了她的话:“堂堂一个嫡福晋,这些也是该你说的话吗?” 瓜尔佳氏闻言,随即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满脸诚挚道:“太子,臣妾说的都是赤字直言。四阿哥此人绝非是甘于平庸之辈,您不能轻易地小看了他。” 胤礽低头看着她,露出一个颇带嘲讽意味笑容道:“呵--我看我不是小看了四弟,而是小看了你啊。” 瓜尔佳氏闻言,反射性地抬头看他,略带不解道:“太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PS:求收藏~~推荐~~点击~~各位亲们别光顾着看书,也砸些票票来吧~~~ 第九章 嫡福晋(下) ( )“福晋,你既然这么冰雪聪明看得透人心,那也该清楚一点,妃嫔擅涉国政是何罪名?”太子从来不喜别人对他指手画脚,或许,还是因为年轻气盛的原因。朝中上下除了皇阿玛——谁想要念他的不是,还要好好掂一掂自己的份量再说。 瓜尔佳氏闻言,微微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更显郑重道:“臣妾惶恐,并不敢擅涉国政,只是局势所迫,岂能轮到臣妾选择。眼下,六位受封的皇子皆以参与朝政,大阿哥意在礼部,八阿哥意在户部,其中只有四阿哥意于兵部。而之内,四贝勒的福晋更是整日忙于笼络人心,蓄积人脉。正所谓‘当面输心背面笑’,四贝勒佯装平庸无志,不过是为了养精蓄锐而已。这样的心机,太子您不能不防啊?”此时,她的神情略显踌躇,却还是毫不避讳地把话说了出来:“难道,太子您不记得史书上记载的“玄武门之变”吗?” 胤礽听得大怒,狠狠地甩了衣袖,一把掀翻了身旁的棋盘,语气森然道:“你!马上给我滚出去!”他若不是念及瓜尔佳氏是自己的嫡福晋,真恨不得立马唤人将她给拖出去重打一番。 飞出的棋子直奔瓜尔佳氏而去,她也没躲,任由全数的棋子砸在自己的身上,打得生疼。 这会,侯在门外的孙公公和宝珍听见动静,互相对视一眼,赶忙探身进屋,朝着太子的方向,叩头道:“主子请息怒,主子请息怒!” 胤礽这一肚子火气正愁没地方撒,此时瞧见,孙公公护在了大福晋的身前,不免又是一脚踹了过去,正中孙公公的胸口道:“谁准许你们进来的?统统给我滚出去!” 孙公公受了太子这么一脚,虽然疼得脸色煞白,却硬挺着哼都没哼一声,利落地重新跪好,不停叩头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宝珍欲去扶起跪在地上的大福晋,不料,瓜尔佳氏径自站了起来,目光灼灼道:“太子,请您一定要相信臣妾。。。。。” “够了!”胤礽额头上的青筋隐隐可见,怒气更盛道:“大福晋失心疯语,你们赶紧带她回宫叫个太医看一看,往后,没有我的准许,不可在踏进维德堂一步。”说完,他便背身而立,再不看瓜尔佳氏一眼。 瓜尔佳氏闻言,心痛如裂,深知自己今天这番冒死苦劝,一定又是无果。太子根本就听不进去她的话,根本听不进。。。。。。 此时,宝珍站在她的身后,心里对这个直言不讳的嫡福晋深感佩服。她真的很不简单,要知道,作为一个久居深宫之中的女子来说,她的推测是多么神奇的精准哪! 不敢相信,如果,此时此刻,太子和瓜尔佳氏的感情并非如此紧张对立。也许,历史真的就会有不一样的结局。可惜,这世上从来不会有如果。大福晋这般急进的做法,最终,只会让她和太子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大福晋走后,孙公公跪在地上抬眼瞧了瞧,站着一动不动的太子,挥手命宝珍先行下去。须臾,他自己也跟着从屋中退了出来。 宝珍见他捂着胸口,忙轻声问道:“公公,您没事儿吧。” 孙公公毕竟上了些年纪,刚才强忍住疼也没敢吱声,这会,却抬手用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叹道:“咱家还挺得住,宝珍丫头,你去把刚才在书房外面当差的宫女太监,统统叫过来。” 宝珍应了一声,随即小跑着将众人召集在院子里。 想必,刚才太子动怒的那一幕,很多人心中都尚有余悸。他们也不是存心要偷听,只是,太子的声音是在太大了,想听不见都不行。 孙公公扫了一眼众人,然后以目相询宝珍,示意所有人是不是已经到齐了。 宝珍在心里查数了一遍,发觉没错,便点了点头。 孙公公清了清嗓子道:“你们一个个都听好了。今天晚上的事情,谁也不许对旁人提起半句。尤其是有关太子和大福晋的。如果,要是有人走漏了半点风声,你们就全部等着去辛者库受罪去吧!” 话音刚落,院中众人都不约而同地起身一拜道:“喳。” 这夜,太子胤礽一直在书房留到亥时末了,方才起身回了毓庆宫中休息。今天,他彻底地失眠了,脑海中除却对瓜尔佳氏的愤怒,还有就是那句挥散不去的“难道,太子您不记得史书上记载的“玄武门之变”吗?” “李世民。。玄武门。。”一想到这里,胤礽的瞳孔忽地收缩起来,只要事关储君之位,就算是在细微的提及,也会让他整个人敏感起来。他虽然气愤,可却不愚蠢。想着:刚刚那个眼神清澈,未来一片光明的瓜尔佳氏,此时却要拼死拼活的向我谏言,所言也一定不会是空穴来风。 这会,胤礽眼中波光一闪,心里终究还是觉得不踏实。随即便叫孙公公派人打听一下四贝勒在外面的事情。过了二三日,孙公公果然带来了一个让他极其失望的消息。 四贝勒胤禛确实在南方赈灾时做了不少的作为,其中,就包括用他自己的私钱设立救济站,使得不少地上的官员纷纷给他上奏请功。 胤礽听罢,赶忙连夜将堆积未批的折子逐一看完,果然,找出来了十几本的请功折子。他冷笑着,将那些折子一并收好,然后,竟能按下自己的一肚子的火。待到两人相见的时候,更是装作无事,亲切如常。 胤礽深知,自己的这个四弟胤禛办事一向谨慎,滴水不漏,单是从赈灾此事,自己根本就找不出来他的毛病。反而深究起来,只会让朝中大臣对他这次的贤德津津乐道。 宫廷之中,从来都不是两个人的斗争。正所谓“一物降一物”,所以,胤礽十分清楚自己能够借谁之手,轻而易举的遏制住这个“伪善”的四弟。 想到此处,胤礽忽然笑了,可那一双眼睛,流转间,却闪烁着凛冽彻骨的寒意,就仿佛是另一个人。 PS:继续求收藏~~票票~~点击~~(^o^)/~ 第十章 德妃生辰(上) ( )九月初五,天气晴好,万里无云。 太子胤礽亲自前往景仁宫拜见德妃娘娘,跟随的人除了孙公公之外,还有宝珍。今天是德妃娘娘三十九岁的寿辰,虽然,万岁爷还在南巡尚未回朝,却已经传令内务府上下要好生操办,并且,还从宫外特意派人送回来一份贺礼。如此可见,康熙皇帝对她的宠爱和重视。 景仁宫的布局不凡,简洁对称,每处皆是内敛古朴,突显沉稳,全无一丝炫耀之意,看得出来德妃虽然久沐圣宠,却依旧是个不喜张扬的低调之人。 因为,胤礽故意来得较晚,所以,那些早来请安的嫔妃们已经各回各处了。倒是有几位格格们还没走,小心翼翼地留下来陪着德妃娘娘说话。 这会,太子一到,只见,屋中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子聚到门口,然后,大家全都起身盈盈下拜,口中齐说:“恭迎太子殿下。” 胤礽见状,连忙摆摆手,含笑道:“这没外人,大家就不用多礼了。”说完,他便上前几步,朝着站在身前恭恭敬敬地行礼道:“儿臣恭贺母妃寿辰,祝愿母妃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健康如意,福乐绵绵。” 太子这一声“母妃”叫的十分亲切,果然,对面马上就传来一声悦耳之音:“殿下快快请起。” 胤礽应声而起,宝珍也在他的身后趁机望去,顿觉眼前一亮,面前的德妃年纪大概三十来岁,脸上虽有些岁月的痕迹,却依旧仪态万方,绰约多姿,肤色白嫩;竟似不逊于她身旁的年轻格格。。。。 德妃请胤礽在自己的旁边坐下,胤礽笑着坐了,跟着又望向了旁边的姊妹们,笑道:“你们都坐下说话吧。” 众人纷纷落座之后,胤礽便又和德妃例行公事般地寒暄了几句,“母妃,最近的身体可好?” “恩,本宫很好。有劳殿下记挂了。” 胤礽说完,随即朝着对面的孙公公使了个眼色,孙公公见状,赶忙躬身上前了几步,双手递过了一只四方形的礼盒。 胤礽一边打开盒子一边道:“母妃,这是儿臣的一点心意,希望您能够喜欢。” 德妃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待到盒子里的东西时,不免有些惊讶地看了胤礽一眼,道:“太子殿下,这礼物太贵重了。” 今天,胤礽送的是一条用八十六颗翡翠和珍珠镶嵌而成的项链,当中的每一块玉石,都是通透清澈,晶莹凝重,碧亮喜人。 胤礽笑了笑说:“母妃就不要同儿臣客套了。”此时,他旁边的孙公公跟着帮腔道:“娘娘,您有所不知,这上面的每一颗玉石,都是太子爷亲手挑选的。” 德妃听他这么一说,心里面对太子的这份用心更加受用了,亲切地拉过胤礽的手,一个劲儿地问长问短。 屋中的气氛立时变得轻松了不少,胤礽忽然看了一眼旁边乖巧的格格们,开口问道:“母妃,我怎么没见着十四弟呢?” 一提起十四阿哥,德妃含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无奈,嘴角微微翘起道:“那孩子一大早就跑得没影儿了,只让何姑姑留了张纸条说,要给本宫一个惊喜。” “哈哈。”胤礽闻言,笑起来道:“十四弟,果然还是那么古灵精怪,难怪连皇阿玛都要叫他“开心果”。” 被他这么一说,屋子里的人不禁都跟着笑了起来,有几个小格格也在小声地窃窃私语,好像在讨论十四阿哥等下又会想出来什么新花招。 宝珍见此,暗自心里盘算了一下,此时的十四阿哥,估计应该就是个十来岁的孩子,正好是爱玩爱闹的时候。不过,既然生长在帝王家,想必,再贪玩也不会太过分。 众人又说笑了一阵,胤礽的目光落向了一直静静站在孙公公身后的宝珍。继而,侧首望向德妃接着道:“母妃,前几天,儿臣托人从宫外寻了些新茶,正好想着让母妃尝尝鲜。” 德妃微笑着点一点头道:“嗯,好。” 胤礽闻言,望向宝珍道:“宝珍,今儿是德妃娘娘的生辰,你可要好好表现。” 宝珍听了,赶忙从孙公公的身后上前两步,跟着微微屈膝,向太子和德妃应了两句吉祥话。 德妃看着眼前这个清秀单薄的小宫女,微微挑眉道:“太子,这是。。。?” 胤礽笑了笑道:“母妃,这个小宫女煮茶的手艺,可是一等一的好。之前,四弟去儿臣那儿的时候,也对她的茶艺赞许有加呢。” “哦?”德妃难得听到太子这么推荐一个人,看向宝珍和颜悦色道:“抬起头给本宫看看。” 宝珍应声抬头,正好,对上了德妃略带审视的目光,脸颊微红。 德妃见此,不由十分满意地抿嘴一笑,微微点头,道:“那好,本宫也想试一试这孩子的手艺。” 胤礽微一点头,孙公公则打了个千领着宝珍缓缓退下。 须臾,宝珍将煮好的茶亲自送到了德妃娘娘的手中,谁知,德妃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便被门外跑进来的何姑姑给吓一跳。 她是德妃身边的老人儿,因为办事谨慎,品行端正,而被德妃派去阿哥所照顾十四阿哥的衣食住行。何姑姑显然走得很急,跪在地上还在不停喘着粗气。 德妃放下茶杯道:“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何姑姑面露难色道:“娘娘,十四阿哥他。。不见了。” 德妃闻言一怔,接着道:“你不是一直跟着他的吗?怎么会不见的?” “回娘娘的话,本来从早上开始,奴婢就跟在十四阿哥的身边,一步都没离开过。可是,谁知,刚才奴婢有事就离开了一小会儿,那帮小太监就把爷给看丢了。” 胤礽听罢,劝慰德妃道:“母妃先别着急,宫里这么多人伺候着,十四弟一定走不远的。”说完,他又看向孙公公道:“你也带着几个人出去找找看。” 孙公公应了一声,叫上了几个小太监就出去了。 德妃在旁,脸上露出一个既焦急又无奈的表情,道:“这孩子,真是一天都不能让本宫省心。” 第十一章 德妃生辰(下) ( )十四阿哥已经不是第一次突然不见了,那些他身边负责伺候的宫女太监们,本以为今天是德妃娘娘的生辰,十四阿哥就算再怎么调皮和不安生,也能本本分分地坚持下来这一回。谁知,这位小祖宗,还是依然故我,变着法儿地给他们大家伙儿出难题。 足足找了半个时辰,众人几乎将景仁宫的里里外外地都翻了个遍,也没寻见十四阿哥的影子。眼见着天色渐沉,德妃终于有些坐不住了,冲着一脸焦急的何姑姑道:“你去把胤祯身边的那几个小太监都叫过来。本宫有话要问他们。” 片刻,门外响起了纷乱的脚步声儿,然后,几个面相干净的小太监鱼贯而入,朝着站在屋中的德妃和太子,异口同声道:“奴才给太子爷,给德妃娘娘请安。” 这会,胤礽的神情也有点急,立在旁边等着德妃娘娘对他们发话。 德妃娘娘扫了一眼他们,跟着道:“小春子,你和本宫好好说说,十四阿哥是怎么突然不见了的?”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粗实的小太监就跪行两步,叩头道:“回娘娘的话,今儿晌午刚过,十四爷就叫奴才们全部聚在院子里,说是有极为重要的事情吩咐。谁知,奴才们不过才刚换好了干活的行头,爷就不在院里了。” 小春子一边说,一边还不忘偷偷打量地德妃娘娘的神色,似乎有些心虚。 德妃见此,只觉他这话里面漏洞百出,于是,她便故意冷下脸来,逐一盘问了其他人。果然,一番询问下来,终于有人扛不住压力了,老老实实地交代了全部。原来,十四阿哥根本不是突然不见了,而是自己带人去了御花园。 御花园?德妃闻言叹了一口气,连忙吩咐所有人过去御花园里去找。宝珍虽不是景仁宫里的人,也被太子胤礽临时受命,一同前去。 此时,天就快要黑了。因为,御花园占地太大,众人只好分散开来寻找。宝珍和一个叫寒香的小宫女同行,她似乎有点胆小,一直紧跟在宝珍的身后,十分不安的四下张望。 宝珍提着一盏小小的宫灯走在前面,时不时看向身旁各种造型千奇百怪的山石盆景,暗暗纳闷道:这个十四阿哥究竟跑到哪儿去了? 正想着,身后的寒香忽然一把拽住她的衣袖,惊慌道:“你看那边是什么东西?” 宝珍被她吓了一跳,赶忙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对面的黑突突的假山上好像有一个矮矮的影子在微微晃动。 可惜,此时的光线太暗了,宝珍根本看不清楚那具体是什么?只好,提着宫灯又往前凑了两步,却被身后的寒香拉住,小声道:“你别过去。” 宝珍说道:“没事的,你先别怕,没准儿就是一推杂草呢。” 寒香不敢过去看,只道:“我还是在这儿等你吧。” 宝珍见她不敢,就没再说什么,自己个提着灯笼缓缓往前走。 那假山看起来有一人多高,宝珍只顾看着上面那个缓慢移动的黑影,却没太顾上注意自己的脚下。忽然,不小心被地上的石头子儿给咯了一下,差点摔倒。 不料,寒香见她栽歪了一下,还以为那里真的有了什么古怪,小姑娘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竟转身自己一个人先跑了。 宝珍听见自己身后的动静,连忙提着宫灯回头一看,顿时哭笑不得。她刚想要喊住她,却听见从假山上传来一声略带无奈的啧叹声。 宝珍闻此,顾不上多想,赶忙提着宫灯向假山上照过去。立马吃了一吓,只见,微黄的光亮中出现了一个清秀男孩的脸,他的头上还戴着顶金丝镶边的青皮小帽,光是看那上面镶嵌的玉石,便知价格不菲。 那男孩儿见到宝珍,似乎也有些吃惊。他睁着那双孩子气十足的眼睛,趁宝珍还未发出声音,便一把用小手捂住了她的嘴。 宝珍愣了一下,只觉,眼前那一双晶亮亮的眼睛,稍显紧张地注视着自己。 “嘘———”男孩儿将食指抵在唇前作了一个收声的动作,接着,又指了指头上,轻声道:“小声点,别让它知道我在这里。” 他?宝珍闻言,十分警觉地瞄了一眼上面,这里除了树叶就是树枝,并没有看到其他的人。 男孩儿见宝珍没出声,又指了指自己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其实这会,宝珍已经猜出来他就是那个大家都在寻找的十四阿哥,却因为还被他捂着嘴,只好先摇了摇头。 十四阿哥见她不知自己,顿时露出一个放松的表情,跟着仰起头看了看头顶上的树枝儿,小声道:“我现在有一件大事要办,你千万不许给我捣乱。听见没?” 宝珍见他一脸认真的模样,跟着点了点头。 十四阿哥看着她,又眨了眨眼睛,方才松开了自己的小手,轻声道:“把你的灯笼慢慢的递给我。” 宝珍听罢,虽然弄不明白他到底要干嘛,却碍于自己的身份只能默默地配合。就是,十四阿哥接过灯笼之后,宝珍忽然听到一阵“科科。。科科。。”地鸟叫声。 十四阿哥忍不住心急道:“不好,它要逃跑了。”说完,也不管自己能不能看得清楚,就一把将宫灯扔了,张着手上的长线网向前好一通的乱拢。 宝珍跟着爬了上去,见他在假山上摇摇晃晃的模样,顿时心里一惊,暗道:他这是要有了什么好歹,德妃和太子一定不会轻饶自己的。于是,连忙紧紧抓住他的衣服,开口道:“小心!” 谁知,十四阿哥根本就不听她的,蹦蹦跳跳地不得消停,跟着,一个机灵地坐在地上,捂着自己胸前的线网,欢呼雀跃道:“我抓到了,我抓到了。” 宝珍也被他带了一个屁股墩,自己坐在地上疼得够呛,手中却还紧紧地攥着他的衣摆。 这会,众人听见了这边的动静,纷纷提着灯笼跑过来。一连串焦急的说话声和脚步声过后,何姑姑满脸惊讶地看着坐在假山上的十四阿哥和宝珍,惶恐万分道:“十四阿哥,您可千万别乱动!别乱动啊!”说完,抬手示意两边的小太监,指挥道:“你们赶紧上去把主子给背下来。” PS:继续求收藏~~推荐~~点击~~请各位亲们多多支持一下吧~~ 第十二章 画眉 ( )何姑姑在下面急得团团转,只见,十四阿哥胤祯小心翼翼地将线网收好,冲着对那几个小太监扬了扬手道:“我自己能下去,不用你们几个背。”说完,自己就要一个挺身站起来,却觉后背的衣服发紧,不免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宝珍 宝珍坐在地上疼得直咧嘴,却正对上他闪亮的目光,立时缓缓表情,低头恭谨道:“奴婢见过十四阿哥。” 胤祯听了,眨眨眼也没理她。只是,回手一下子拽出自己的衣摆,然后,轻松利落地从假山上跳了下去。看他那潇洒的架势,好像根本就没把这高度放在眼里。 何姑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自己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匆匆几步上前,俯身拢住胤祯的肩膀细细打量,待见他安然无事,不禁开口喃喃道:“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胤祯颇有些不自在地挪动身子,道:“何姑姑,放开我。” 何姑姑闻言,转而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松开了他道:“小祖宗,您可把娘娘她们给着急坏了。” 胤祯一听,心中暗道:不好,自己光顾着捉鸟都忘记了时辰,这会天都黑了,额娘肯定要担心的。急归急,他还是特意派人去找来了只精致的鸟笼子,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线网里还在“嘎—叽—嘎—叽”叫着的小鸟放了进去。 旁边有人认出来惊奇道:“主子,您抓到这是画眉吗?来,奴才帮您提着。” 胤祯闻言,脸上有些小小得意道:“不行,这是要送给我额娘的,你们谁也不许碰。”说完,自己一仰脖,乐颠颠地随着何姑姑往回走。 一直立在他们身后的宝珍,抬眼看了看个头还不及旁人肩膀的胤祯,却又很快又重新垂下了眼帘。暗暗道:难怪,他长大以后能成为骁勇善哉的将军,光看这小时候就够神气的了。 这会,德妃正端坐在朱漆雕花木椅上,看看眼前蹭着一身灰土的胤祯,抬手揉了揉眉心。 胤祯看着德妃娘娘,讨好地嘻嘻一笑,接着,举起手中的鸟笼,兴高采烈道:“额娘您看,这是画眉鸟。师傅跟儿臣说过,它会学说话,还会学小猫小狗叫。。对了,它还会叫如意如意。”他一边说一边逗弄着笼子的画眉,轻声道:“快叫一声“如意”!快点!” 笼子里的画眉显然受了惊,根本就不听他的话,一个劲儿地抖动着小翅膀,跳脚发出来“嘎叽嘎叽”的声音,似乎时刻准备着要冲出这个笼子。 德妃的脸色微沉,落手时顺势地拍了一下桌子,道:“胤祯,额娘是不是和你说过,绝对不允许在宫中随便乱跑。为何你非但不听话,还让那帮小太监帮着你圆场。” 胤祯闻言,大咧咧的一笑道:“额娘,您别生气,儿臣是为了抓它才回来晚了的。” 德妃听他用了一个“抓”字,不禁微微挑眉,有些意外道:“这是你自己抓的?” 胤祯点了点头,眼角眉梢满是得意,道:“当然了,儿臣已经盯它好多天了,所以才能知道它的窝藏在哪棵树上。” 德妃听了,心中顿时后怕不已,暗道:这孩子又是上树又是抓鸟的,万一要是摔到碰到,那可怎么办?于是,她全然不在像以往那般温和大度,而是沉下脸来,十分严厉地批评了儿子一通。 胤祯到底年纪小,而且,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挨了骂,不免心生委屈,一脸沮丧站在正中央,悄悄把头低下。 太子胤礽看出他的难堪,扭头看向德妃娘娘,轻声道:“祯儿也是一片孝心,想要给母妃一个惊喜,您就别责怪他了。” 德妃一直把胤祯当成是心头肉,从来不愿意委屈了他,这次要不是怕他不长教训,以后还做 清满庭芳 第 8 部分阅读 德妃一直把胤祯当成是心头肉,从来不愿意委屈了他,这次要不是怕他不长教训,以后还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不过这会,被太子这么一说,她自然是舍不得再多说了。 胤礽亲自上前抚了抚胤祯的头,蹲下身子看着那笼子的画眉,故意道:“刚刚不是说,它会学说话吗?来,快让我听听。” 谁知,胤祯这会多了点小孩脾气,顺手将手里的鸟笼往地上一放,委屈道:“都怪这只笨鸟不会叫,害我挨骂。” 太子胤礽闻言,“哈”地一声乐了,用手指点点他的额头,笑道:“瞧你这小子,脾气还挺大的。”说完,他伸手逗了一下那画眉,继而,望向了旁边的孙公公,道:“你不是对鸟挺有研究的,过来看看,它为什么不会说话?” “喳。”孙公公躬身上前,仔细地观察一番道:“回主子的话,依奴才之见,这只画眉应该是受了惊吓,所以,一直不断发出这样尖锐的叫声。这是它的一种本能。奴才估计留它在笼子里多饲养一阵子就好了。” 胤祯听罢,随即问道:“那它什么时候才能开口说话?” “回十四爷的话,其实画眉并不会说话,只是,偶尔可以模仿人的声音。要它学这个必须得有人在旁调教才成,最好是再给它找一个伴儿放在一起养。” 胤祯轻轻地摇了摇头,冲着胤礽小声道:“太子哥哥,我抓一只就这么费劲,以后可也不抓了,免得回头再被额娘骂。” 虽然,他说的声音很小,德妃却还是听到了,她嗔怪的瞥了儿子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回不用你抓。”胤礽略微弯下腰,将鸟笼递给孙公公的手上,吩咐道:“这事儿就交给你了,从明儿开始,就由你负责调教这鸟。不管用什么法子,一个月之内,必须得让它学会说话。” 孙公公闻言一愣,双手接过鸟笼,脸上的表情略显几分尴尬道,身为太子身边的总管太监,本来平时忙得连觉都睡不踏实了,哪还有什么功夫遛鸟啊。他虽在心里腹诽着,脸上却露出笑容回道:“喳,主子放心,奴才一定尽心尽力!” 小孩子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胤祯听见这话,心情就忽然好了起来,仰头看着胤礽高兴地竖起了大拇指。 胤礽的嘴角微翘,轻弹了下他的脑门,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德妃见他们哥两儿好的模样,不知为何,虽然人在笑,眉眼间却颇有些怅然。 经过了这番折腾,胤祯又逗得德妃娘娘高兴了起来。如此说说笑笑一阵,众人已经都觉得有点饿了。片刻,御膳房派来的人便到了,说已经在万春亭备好了庆生宴,尊请德妃娘娘,太子殿下和众位阿哥格格们移步前往。 PS:如果各位亲们觉得这个故事,看得还算顺眼,就请先收了吧。另外,柒柒还要感谢书友—我爱上西区投出的PK票~~多谢~~ 第十三章 宴席 ( )离着万春亭还有些距离时,众人便见眼前的那一片灯火通明,丝竹声声,奢华绮丽,犹如是神秘传说中的仙楼玉阁,如梦如幻般地浮在那里。 今晚的寿宴,来的人并不多。其中当属,宜妃,惠妃和荣妃三位娘娘的风头最劲,就连身为寿星的德妃,面对她们也要礼让客气三分。因为服侍太子的关系,宝珍有幸能亲眼见一见,如今在后宫之中地位最尊贵的四位皇妃。 宜妃的脸蛋微圆;笑容甜美,说起话的声音温和清脆,周身都透着一股温婉贤淑的气息。旁边的惠妃,虽然是年纪最大;眉眼间却依旧媚态横生,只需微微一笑;即可艳丽无匹。和她们二位相比之下,荣妃娘娘看上去就没有那么出众了,她说话得体,表情到位,只是,偶尔在看人的时候,眼神中会带着几分孤傲。 宝珍见此,不禁在心中暗道:真不愧是久沐圣宠的康熙四妃,果然是各有春秋,难分伯仲。 正当她在感慨时,周围早就有伶俐宫女摆好椅子,服侍着众人一一落座。依着宫廷设宴的规矩,嫔妃与阿哥格格们需各自分开为席。因为,康熙皇帝和太后娘娘皆不在宫中,所以,今晚正席的主位自然是给了寿星德妃娘娘。而太子胤礽则是和诸位阿哥们坐在左侧,离着正席,稍微有一点点的距离。 宝珍虽是太子的宫女,这会却没有资格接触御膳房的食物酒水,只能站在一旁静静地候着。无奈,她伺候到现在还没有吃晚饭,待见宫女们端着一盘盘精致的佳肴从身边走过,免不了要偷偷地咽下自己的口水。 为了转移注意力,宝珍把自己的视线落在席面上,在座的那几位阿哥,她只认得四贝勒胤禛和十四阿哥胤祯。渐渐地,她发觉,胤禛今天的状态似乎有点反常,落座之后,他几乎就没有说过什么话,只是沉默地在人堆里温和微笑,倒是有点和边上觥筹交错,热闹非凡的气氛不搭调。 这会,席上正有人起哄,要让十四阿哥胤祯尝尝进贡来的汾酒。他的年纪太小,平时在家宴上只喝过口味淡淡的清水酒。此时,他好胜地将那半盅酒一口饮尽后,脸颊登时就烧了起来,红的吓人。 “好,咱们十四果然是好样的!来,再来一杯。” 胤祯显然已经有些扛不住劲儿了,却噌地站了起来,冲着那个比自己高出一头的俊朗男子,仰头道:“来就来,谁怕谁!” 谁知,四贝勒胤禛却起身抬手挡住酒杯,含笑道:“九弟,十四还小,你别逗他了。” 九阿哥胤禟闻言,浓密的眉毛稍稍向上扬起,不冷不热地笑:“好吧,四哥既然发话了,我哪敢不听呢?”说完,便收回酒杯,自己个一仰头喝了个干净。 胤禟是宜妃娘娘膝下唯一的儿子,许是,因为从小一直在宜妃溺爱宠惯下长大,致使他的性子总有点骄纵。特别是面对四哥胤禛,不知为何,似乎在情绪上总带着几分抵触。 此时的胤祯,已经开始有点站不住了,接着,自己摇摇晃晃地跌回到椅子上,歪着头,皱眉咂了咂嘴。 胤禛见此,赶忙抬手夹了一块蜜金钱桔喂他,然后,又示意身后的宫女端茶水来给他漱口。 胤祯迷糊糊的嚼了嚼两下,就把蜜果整个的给咽了下去。他的脑袋有点晕,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瞧着桌子上的其他人,纳闷道:“嗳?三哥,四哥,你们晃来晃去的作甚?” 话音刚落,引得众人笑声连连,连后面那些不敢出声的太监们也跟着动了动嘴角。 太子胤礽满面笑容,摆出一副宽仁慈爱的兄长姿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十四啊,你喝醉了。” 胤祯摇了摇头,微微阖眼道:“我才没。。”不料,这句话还没说完,他的小脑袋便往旁边一歪,整个睡倒了过去。 胤禛见此,随即抬手示意太监们都别动,跟着大步迈向十四,将他利落地背在了自己的身上。 胤礽见状,不禁出声道:“让嬷嬷们把他送回东宫吧,咱们兄弟几个接着喝酒。”宫中的规定森严,凡是年满六岁的皇子,都要搬到东乾十二所里去住,直到成年受封之后才能准备搬出宫外。 胤禛的嘴角一直含着淡淡的微笑,摇头道:“我也有点头晕了,正好送他一起回去。” 胤礽见他有意要离开,便也没再多说什么,跟着点一点头。 正席之上,德妃见胤禛背着满脸通红的十四过来行礼,有些意外道:“四贝勒,祯儿这是喝酒了吗?” 胤禛闻言,微微垂眸,开口道:“嗯,十四弟刚才喝了杯进贡来的汾酒,醉了。” 德妃闻言,似乎想说点什么,刚一张嘴却被旁边的惠妃抢了白:“到底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这刚喝一杯就醉了。呵呵。。”她一边说一边还用真丝手帕捂住嘴笑,却不知道,此时看着她的荣妃目光中正流露出了一丝厌恶。 德妃起身,亲自抚了抚十四红彤彤的脸颊,扭头吩咐道:“筠雅,烟儿。你们过来把十四阿哥送回去。” 不料。胤禛亦是摇头道:“十四都睡着了,就别再折腾他了,儿臣也正好要回去。” 德妃闻言,脸上稍显犹疑之色,看了看胤禛又看了看十四,方才跟了一句:“那就麻烦四贝勒了。” 她的语气客客气气的,却让胤禛的心里稍感几分难受起来,于是,躬身行礼,声音淡淡道:“儿臣告退。” 惠妃见此,不禁暗自在心底哼了一声道:德妃啊德妃,亏这宫里面人人都说你豁达大度,宠辱不惊。可是,对待自己的这两个儿子,你还不是一样厚此薄彼,全无心肝吗?说句实话吧,只所以今天你会如此的冷漠四贝勒,就是因为你心里还在记恨着佟佳氏,记恨着皇上吧? 想到这里,惠妃的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真可惜,佟妃就这么去世了,要不然,本宫也能看一看你德妃输得气急败坏的模样。 PS: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大家的支持是我写作时最大的动力。 第十四章 传言 ( )自从,德妃的生辰之后,太子胤礽便会时常去景仁宫请安问候。不但,摆出一副诚心诚意的姿态,还精心准备了不少贵重的礼物,真可谓是里里外外下足了功夫。 人人都说母凭子贵,可在后宫之中,皇子的命运却是和生母的地位,相辅相成,紧密相连。不论是哪朝哪代,皇帝耳边的枕边风,威力都不可小觑。所以此时,太子急需一个坚实稳妥的后宫力量,整理人心,而德妃娘娘无疑是他最好的选择。 德妃一向善于观察,审时度势,太子的心思,她自然是明白的一清二楚。只是,她心里显然还有其他的打算,所以,对待太子如此的热络,倒也是有意揣着明白装糊涂,说起话来避重就轻。 她不顺着太子的思维走,太子也不好直来直去的提及四弟胤禛的事,于是,两人互相试探,婉转了许久,也没有捅破最后的那层窗户纸。好在,胤礽的原意,也是点到为止,让德妃能警醒点四弟,趁早别再玩火上身! 这天,太子从景仁宫回来之后,就直接回了正殿休息。宝珍也难得能跟着偷闲半日,因着离晚膳的时辰还早,她就和小李子小贵子二人打过招呼,独自回了后围房休息。 同屋的春双,巧儿都出去当差了,宝珍一个人静静地躺在榻上,没过多久便睡了过去。 片刻,宝珍恍恍惚惚地被屋子里的动静弄醒,还以为是春双她们回来了,就没急着起来,蒙着被子准备接着补觉。 不料,忽然有人坐到她的榻上,用手轻轻地推了她一下。 迷迷糊糊间,宝珍从被子露出一双眼睛,扭头瞧了瞧旁边那人,顿时意外地说不出话来。 大半月没见,紫雁几乎整整瘦了一大圈,尖尖的下巴,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心疼。好在,她的气色还不错,身上的衣服也都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 宝珍愣了一下,跟着猛地扑到紫雁的怀中,又惊又喜道:“紫雁姐,你回来了。”原本还以为,两人再也没机会相见了。因为,像安乐堂那样恶劣的地方,人一旦进去了,几乎就没可能再出来。幸好,紫雁挺过去了,好好地回来了。 紫雁见状,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似笑似叹地吁了一口气。 宝珍显然是高兴坏了,眉眼间皆是抑不住的笑意,握住紫雁的双手道:“我曾求过钱嬷嬷托人给你捎过去吃的东西。姐姐,在那里都收到了吗?” 紫雁点了点头,眼圈渐渐发红,哽咽道:“全凭妹妹捎来的那些吃的,我才能勉强撑过来。。要不然。。真是。。” 宝珍见她落泪,心头亦是一酸,连忙拿手帕替她擦擦眼睛,安慰道:“没事就好,咱不哭了。姐姐好不容易回来了,该要高高兴兴的才是。” 紫雁闻言,含泪点了点头道:“是该高兴。连我都没想到,自己还能有再回来的一天。”说完这话,她随即缓了缓神情,看看周遭,冲着宝珍微笑道:“我听说,妹妹如今大半算是太子的人了,这真是太好了。” 宝珍听罢,担心她有点想歪了,不免摇头道:“我不过就是奉奉茶而已,实在算不上是太子身边的人。” 果然,紫雁听了,赶忙凑到她身前小声道:“宝珍,你和我说句实话,太子对你真的没有。。。”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宝珍抬手打断,语气认真道:“紫雁姐,这种的话可不能随便乱说。我不过就是一个奉茶的小宫女,怎么敢逾越本分觊觎太子爷呢?” 紫雁闻言一愣,见宝珍正蹙眉看着自己,便以为她恼了。随即有些无辜道:“我。。这也是听旁人传来传去才说的。妹妹,你千万别生气啊。” 别人传的?宝珍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问道:“这传言从哪儿来的?” 紫雁道:“我今天一回来,无意间就听到了后围房里的宫女们在议论,刚开始,我还以为她们说的是别人,后来,一听见妹妹你的名字,才发现不对劲。其中有三两个人说,你的本事大手腕高,虽然平时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的,却能让太子爷一见到你之后,就把身边原来那个妖娆的春桃换走,半分都不犹豫。” 宝珍听罢,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身边居然还有这样的传言,既然刚回来的紫雁都能听见,那春双和巧儿一定也是知道的,可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和她提起过呢? 紫雁见她,眉宇间一片凝重,跟着道:“宝珍,别把这些话放在心上,我估计她们也就是因为嫉妒你,所以才故意这么编排的。你也晓得这宫中的人有多坏有多势利的。” 宝珍闻言,频频摇头道:“我可以不放在心上,可是,不代表所有人都不会放在心上。万一让那些有心使坏的人听去,我就麻烦了!” “有这么严重吗?咱们既然没有异心,就不怕她们瞎说。再说,你现在是太子身边的人,谁还敢随便过来招惹你。” 她的话,并未让宝珍觉得安心,她叹了一口气,微微蹙眉道:“确实是我自己太大意了。姐姐可知,这宫中人多口杂,如此传来传去的事情,不晓得暗地里有多少人要拿它去生是非呢。当然,他们生惹是非的最终目的,并不会是为了我这个小小的宫女。可惜,一层压一层,最终需要委曲求全,受罪牺牲的人,却只有我。 紫雁闻言,一时也变了脸色,急急道:“哎呀!都怪我!随便把这些听来的胡话说给你听,叫妹妹心烦意乱的。” 宝珍看着她摇摇头,露出一个略显苦涩的笑容道:“不,若不是姐姐及时回来告诉我这件事,我就真的危险了。” 紫雁听了,连忙握住她的手,低低道:“那现在该怎么办?传言已经流出来了,想必,这后围房里的人应该都传开了。” 宝珍虽然不安,可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毕竟,每天她还要继续给太子奉茶,还不能分身去做旁的事情。于是,她微微摇头道:“不知道,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顾好眼前了。” 紫雁又叹了一口气,深深无奈道:“唉,怪只能怪,咱们福薄投错了胎,来错了地方,如今留在这里活受罪。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好,你也别太担心了。” 宝珍闻言,望着她,稍稍和缓了神色道:“紫雁姐,谢谢你。” 紫雁连连摇头,温和道:“谢什么?妹妹这样说就见外了,咱们俩是什么样的情分。别忘了,我这条命也是你救下来的。” 第十五章 鸟鸣 ( )临近十月,日子在宝珍的戒备和不安中一天天地过去。几场萧瑟的秋雨过后,京城天气渐渐转凉,而宫中也开始变得忙碌起来。因为,康熙皇帝将于下个月初班师回朝。随之,太子胤礽每天在书房留得时间越来越长了。有时候,甚至为了批阅完各地上报的奏折,挑灯熬夜直到天亮。太子不休息,宝珍和书房内外的宫女太监们也不能歇,经常一站就是两三个时辰,待到恭送太子离开的时候,膝盖便会僵硬地发出咯吱咯吱声响。 这会,夜已经很深了,胤礽慢慢靠在后面的椅背,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孙公公在旁瞧见,忙上前一步道:“太子爷,身子重要,您还是早点歇着吧。” 胤礽闻言,闭着眼睛没吱声,孙公公也不敢再多问,轻手轻脚地退到一旁候着。然后,用自己的袖子遮住脸,悄悄地打了个哈欠。这两天,他的脸一直浮肿的很厉害,想必,也是因为太累又没睡好的缘故。 这时,宝珍趁着换茶水的由头,一个人偷偷溜出去透口气。夜里的冷风吹过,惹得她才刚一出屋,便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茶水房里只剩下小李子在烧水,待见宝珍推门进来,起身问道:“主子还没回呢?” 宝珍略显无奈地点点头道:“估计怎么还得个把时辰吧。” 小李子闻言,不由轻叹了一口气,重新蹲在地上去烧水。 这一夜,胤礽果然又留到了子时才走,宝珍困得连眼皮都快睁不开,迷迷糊糊地按着每天的习惯往耳房走去。 同屋的人都睡了,宝珍也懒得洗漱换衣,便一头栽倒了床上。不料,身下却被什么东西给咯了一下,她直起身子用手一摸,借着窗外淡淡的光亮,方才看清楚是用纸包好的酥饼。不用多想,这一定是紫雁留的。自从,她回来之后,两人之间的友情变得更加深厚了。而宝珍,也把紫雁当成了可以用心相处的好朋友,这是她穿越之后的第一个朋友。 第二天一早,宝珍比平时起来的稍晚一些,好在,钱嬷嬷对她颇为照顾,并没有责怪她。待宝珍收拾妥当来到前院时,便见孙公公焦躁的在一棵树下走来走去。 听到她的脚步声,孙公公抬头望来,跟着淡淡道:“宝珍丫头,你过来。” 宝珍见他一脸愁容,随即上前乖巧道:“奴婢见过公公。”话音刚落,她便瞧见了树枝上挂着的一只鸟笼子,仔细再看,方才发觉原来是那日十四阿哥抓来的画眉。 这只画眉看起来有点打蔫,完全不像刚抓回来那般欢实的惊悸乱扑,支脚站在笼子里一动也不动。 孙公公吩咐道:“今天,咱家要去陪太子爷办事,你暂时不用去书房候着了。就全心全意帮咱家把这只画眉给看好就行。知道吗?” 宝珍闻言一愣,随即点头道:“奴婢遵命。” 孙公公见她乖顺,便道:“嗯,咱家还是交给你放心些。院子里的那些手笨的,准得把事儿给办砸了。”说完,他从袖兜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宝珍道:“这里面是粳小米,时不时喂它点儿,它要是不吃,你就去小花园里抓两条虫子去。” 宝珍接过瓷瓶,点一点头,暗道:今天,自己可算是轻松了,光是溜溜鸟就成。 孙公公走后,宝珍便提着鸟笼子去了小花园,然后,将它挂在树枝上晒晒太阳。而她自己,则选找了处石凳坐下,自顾看向头顶的天色,难得清闲地发了一回呆。过了一阵,她觉得有些无聊,便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走过去看笼子里面的画眉。 宝珍见它的模样精巧可爱,便免不了故意出声逗它几声,不料,那画眉闻此,顿时警觉地跳了跳脚,仰脖“秋”地叫了一下。 宝珍凑得近了些,故意学着它的声音,也“秋”了一声。虽然,她不怎么懂得养鸟,可是,却很喜欢模仿鸟的叫声。特别是以前在家的时候,弟弟宝祥最喜欢的就是这个了。许是,因为勾起了自己的回忆,宝珍忽然收了声,只瞧着笼子里的画眉,低声说道:“可怜的小东西,你也想家了么?” 小鸟自然听不懂她的话,依旧“秋秋”地叫了不停,宝珍略显苦涩地笑了笑,随即,拿出孙公公给它的瓷瓶,往它的食盒里倒了一些。“吃吧。” 野生画眉的性子都极强,特别是成鸟,更是很不容易去驯服调教。可是,宝珍和这只画眉倒是相处的不错,它不但乖乖地吃了食,还时不时地会鸣叫两下,声音很是委婉动听。 此时,身后的不远处,有人突然出声道:“宝珍丫头,你是怎么做到的?” 宝珍闻言,扭头一看,只见,孙公公不知何时站在后面,一脸诧异地看着她。随即,他便笑着大步走过来,道:“这都多少天了,咱家用变了法子,它也学会叫上一声。没想到,今儿倒是让你给教会了。” 宝珍故意避开孙公公探询的目光,低头道:“公公,奴婢不过一时侥幸,逗着它玩罢了。” “不对不对。这可不是侥幸。”孙公公微微摇头,依旧含笑道:“你可真是个宝丫头,浑身都是能耐。这回更是帮了咱家一个大忙,要知道,十四阿哥那边,还天天惦心这画眉鸟呢。” 宝珍闻言,略显尴尬地笑了笑,倒是对他的夸奖有些不敢受用。 孙公公跟着道:“宝丫头,下午你跟咱家一起把这画眉赶紧给十四阿哥送去。”说完,他便吩咐宝珍把鸟笼子拿下来,往上面罩上遮光的笼衣。 这次,他们去的不是景仁宫,而是东乾十二所。宝珍一路跟在孙公公的身后,盯着那只被蒙上的鸟笼,暗暗嘀咕道:这孙公公也太心急了,万一,这画眉到来十四阿哥那儿,又不叫了可怎么办? PS:继续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大家多多支持一下吧。(^o^)/~ 第十六章 商量 ( )由于东乾五所是皇子的居所,所以,平日除了内务府管事和众阿哥们的亲随之外,旁人是很难进来的。哪怕是孙公公,也要在外面静候片刻,方能进入千婴门。 乾东五所共有五组建筑,从西至东分别称头所、二所、三所、四所和五所。每所之间彼此独立,且均有南北三进院落,布局对称。 孙公公带着宝珍沿着小路向东走,才刚过了一处小门,便见对面缓缓走来几个人。除去随行的四五个小太监之外,其他人皆是身着华丽常服的年轻男子,其中,四贝勒胤禛从容地走在最前面。 孙公公见此,赶忙回头给宝珍递了一个眼色,跟着躬下身子,“蹬蹬蹬”地迈着小步上前,打了个千儿道:“奴才(奴婢)给几位贝勒爷请安。” 随即,有个身影踱到他们二人面前道:“起来吧,孙公公。” 孙公公应身而起,宝珍也跟着目光一扫,只见此时,胤禛的左右还站着两人,年纪看起来不大,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模样,其中那个穿石青色马褂的男子,粗眉大眼的,她倒是有点印象,却定不准到底是几阿哥。另外那一个通身宝蓝,长眉入鬓,样貌俊美,尤其是眉宇间的神色温和,不知为什么,竟完全不同于其他人那般冷漠高傲,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宝珍的眼睛一圈溜下来,最后却跟胤禛的目光碰了个正着,登时微怔,立马垂下眼睑。 众人皆知,太子爷的身边从来离不得孙公公,这会,却见他领着个小宫女来此,免不了要询问几句。于是,那名神情温和的男子,先开口道:“孙公公,今天不用当差吗?” 孙公公含笑道:“回八贝勒的话,奴才是特意给十四阿哥送画眉来的,爷已经惦记说要好几天了。” 八阿哥胤禩闻言,看了看罩上笼衣的鸟笼,脸上露出一副了解的样子,笑道:“原来十四,天天念叨的就是这个啊。” 孙公公听了,笑眯眯地冲着他点一点头。最近这两年,八贝勒的势头正劲,尤其是她的生母良贵人,如今更是母凭子贵,大有蓄势待发的潜质。虽然,太子平时对他十分冷漠,可是,身为奴才的孙公公,却还需继续笑脸相陪。 如此打了个照面之后,孙公公和宝珍便施施然地退到一旁,目送着他们三位离开。待见他们走远,孙公公方才领着宝珍继续前行。 东五所的门外,一个样貌很是清秀的宫女迎了过来,待见孙公公和宝珍,稍微福了福身道:“奴婢见过孙公公。” 孙公公道:“咱家是给十四爷送东西来的,劳烦姑娘给通传一声。” 小宫女闻言,含笑道:“公公客气了,请随奴婢来吧。”说完,她便让着二人进了院子,一边走一边说道:“我们主子刚从上书房回来,这会正在换衣裳呢,公公先随我去前厅等一下吧。” 不多时,十四阿哥匆匆赶到,一进屋,他便环视四周,待见提在宝珍手中的鸟笼,顿时笑道:“太好了,可算给我拿回来了。”说完,也不等二人给他请安行礼,就从宝珍的手里拿过鸟笼,欢喜地搁在桌子上。 十四阿哥一把撩开笼衣,亮晶晶的眼睛瞧着笼子的画眉,“咦”了一声道:“看着怎么有点打蔫了?”说完,一扭头看着孙公公道:“它会叫“如意”了吗?” 孙公公闻言,笑着上前一步道:“奴才无能,实在训不好这只画眉,好在,我们宫里的小宫女有法子,能让它先开口叫两声儿。”说完,他侧首给宝珍递了一个眼色,道:“宝丫头,赶快让十四阿哥见识见识。” 宝珍应了一声儿,抬眼看着正睁大眼睛打量自己的十四阿哥,福了福道:“奴婢献丑了。” 十四阿哥对宝珍还有点印象,原以为她是母妃身边的宫女,却没想到是毓庆宫的人。 宝珍走到桌前,俯身看着笼子里对陌生环境还有些茫然的画眉,心中暗道:画眉啊画眉,拜托这次一定要帮帮忙啊。 宝珍清清嗓子,然后,学着在小花园里的样子逗弄了几下。不料,这画眉好似还没缓过神来,只盯着笼外的人看,半响也没发出来一声动静。 瞬间,十四阿哥的神情变得有点扫兴,好在,他还有耐心等待。 孙公公见此,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向宝珍投去询问的目光,宝珍只得无奈地地摇了摇头,又往笼子前靠近了些,重新唆尖了声音逗它。 渐渐地,画眉鸟开始有了点动静,起先是“秋秋”地叫声,后来,终于随着宝珍的心意婉转地啼叫起来。 十四阿哥闻此大喜,抬眼看向宝珍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快和我说说。” 宝珍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好说:“其实奴婢自己也不知道。可能,只是巧合碰上了运气而已。” 十四阿哥听了她的话之后,自己也凑到笼子前,鼓着腮帮子出声道:“让我也来试试。”可惜,费了半天的劲,那画眉也不搭理他半分。 “奇怪了。”十四阿哥笑了笑,跟着对宝珍说:“看来,它现在只听你的话。” 宝珍闻言,微微低头,心想:这会自己还是不要吱声的好。 十四阿哥看向宝珍,开口道:“抓它的时候,你也在场。想必,它一定是恼了我,才不肯搭理我的。” 孙公公在旁闻言,暗道:呦?什么时候的事,居然还有这么一出。 不过,宝珍听罢,却觉得这十四阿哥虽顽皮得很,却也是个明白事理的孩子。于是,她低头温和道:“十四阿哥,奴婢倒是有个法子,能让这画眉每天都高高兴兴的鸣叫。” 十四闻言,有些惊奇道:“什么法子,你说说看。” 宝珍沉住气道:“很简单,只要,十四阿哥愿意开恩放它回去,那它便可继续随着自己的心意婉啼,再不需任何人的训教。” “放了它?不行不行。”十四阿哥几乎连想都没想就摇头道:“我为了抓它,可费了不少的功夫呢。再说,它是我送给母妃的礼物,怎么能放了。” “十四阿哥,奴婢敢问一句,当日您御花园中能抓到它,是不是因为发现了它的窝?” 十四点一点头道:“嗯,没错。” 宝珍闻言,微微一笑道:“这只画眉,既然在御花园中筑了巢穴,想必,它已经把那里当成了自己的家。所以,如果您把它放了,它一定会回家的。所以,十四阿哥往后再去御花园时,肯定还能听得见它的叫声,而且,说不定,它还会引来更多的画眉鸟来这里居住。到那时,您再陪着德妃娘娘一同去御花园闻音赏景,岂不是要比这般惬意和自在。” 十四阿哥听罢,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宝珍,张了张口,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从小到大,还没有过人用这样从容的语气和他商量一件事情。而且,更让他意外的是,就是自己竟然打从心里面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第十七章 瓜尔佳氏(上) ( )宝珍虽然比十四阿哥阿哥年长几岁,却因为从小营养不良,身高与他基本相近。这会,两人面对面站着,十四阿哥的目光中明显多了些探究,只觉,这小宫女倒是和旁人有些不同。可是,究竟是哪里不同,自己也一时间想不明白。 两人等了半天,也没听见十四阿哥说话,孙公公不免轻咳了一声,十四阿哥随即回过神来,缓缓道:“你既然这么说,爷也只能放了它了。” 宝珍闻言,礼数周全地冲着他行了一礼。孙公公见状,示意她去提起桌上的鸟笼,含笑道:“奴才这就去御花园。” 不料,十四阿哥摇摇头道:“一起去。”说完,又扬声唤小太监进来,却见何姑姑最先从外头进来,口中轻道:“主子,咱们去不得御花园,到时辰该温书写字了。” 十四阿哥闻言,想起了今天师傅交代下来的繁琐功课,脸上立马流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 何姑姑跟着道:“主子,这只画眉就交给这位小宫女放生吧。奴婢认为,她一定能办好的。” 宝珍闻言,只见何姑姑看了自己一眼,微微点头,笑而不语。显然,自己刚才说的话,她应该在外面都听到了。 十四阿哥没有回答何姑姑,而是,扭头看着宝珍道:“交给你了。”然后,想了想又补充道:“记住,一定要给它放回,当时我抓到它的地方。” 宝珍方恭身答道:“是,奴婢明白。” 十四阿哥说完,便扭头随着何姑姑急匆匆地出了屋子,好像生怕自己随时会改变主意反悔。 回毓庆宫的路上,孙公公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看着宝珍的眼中浮现出点点疑惑。 宝珍见此,心中一紧,于是,恭谨低首,如往常一般低眉顺眼地向回走去。 当天下午,因为得了孙公公的准许,宝珍带着紫雁一道儿去了御花园。紫雁还是头一回出来走动,忍不住心情有几分兴奋。 两人由着琼苑东门进去,跟着又沿着一条用彩色石子铺成的小路,穿过垂花拱门。一路上,紫雁几乎都不舍得眨眼睛,瞧着四周的幽雅景色,啧啧叹道:“这儿真是太美了。宝珍快看!快看!” 宝珍闻言,笑着过来,问她道:“真的这么喜欢,瞧你乐成这样?” 紫雁除了笑,也不再说什么了,一脸惬意地在原地绕圈圈。而宝珍则自己一个人提着鸟笼来到树下,然后对着里面那只画眉,轻轻道:“你自由了,小家伙。” 笼门一开,那只画眉鸟先是警惕地向后蹦了一下,摆动着脑袋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的情况。宝珍见它胆怯的模样,不禁往后退了两步,让出来了足够宽敞的空间。 过了片刻,画眉鸟终于微微展翅,又抖了抖几下翅膀,跟着,动作迅捷地飞出笼子。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便不见了踪影。 宝珍站在原地,仰着头,心思逐渐飞远。午后暖暖的阳光罩在她的身上,就如同为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泽,干净而明亮。 紫雁难得见她这般出神,轻轻地抚着她的手臂道:“再想什么呢?” 宝珍闻言,扭头对她笑了笑道:“没事,咱们回去了。” 回到毓庆宫,钱嬷嬷突然来了耳房,说大福晋要见宝珍。宝珍听后,十分讶异,忖度着问了钱嬷嬷。谁知,她却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多说。 宝珍心中稍感忐忑,暗道:自己不过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宫女,何以能让大福晋亲自召见。此时,她不禁联想起紫雁说过的那些传言,难道会是因为这个吗? 想归想,宝珍也不敢多做耽搁,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便随着钱嬷嬷一同来到了二进院的后殿。 待到门口时,从里面走出来一位宫女,她看着约莫二十来岁,打扮得很贵气,身上的那件紫褐色宁绸宫装,比钱嬷嬷的还要贵重。 果然,钱嬷嬷一见到她,脸上的笑意更浓,客气道了声:“锦华姑娘。” 这名被唤作锦华的宫女,当年是陪着瓜尔佳氏一同进宫的,眉眼间很是精明能干的模样,这会,笑起来更是极为俏丽:“锦华见过钱嬷嬷。”说完,眼风一转,落在了旁边的宝珍身上,接着道:“二位请随我进来吧。” 锦华挑起身后的织锦帘子,让着钱嬷嬷和宝珍来到屋内。刚进去,宝珍便闻到一股浓郁的熏香味。这种香味很特别,好似是用很多种香料混合在一起,让她难以区分辨别清楚。 宝珍一直低着头,不敢随意向周围张望,只能随着钱嬷嬷冲着身前端坐的瓜尔佳氏,跪地行礼道:“奴婢给大福晋请安,? 清满庭芳 第 9 部分阅读 宝珍一直低着头,不敢随意向周围张望,只能随着钱嬷嬷冲着身前端坐的瓜尔佳氏,跪地行礼道:“奴婢给大福晋请安,福晋万福金安。” “起来吧。”这是瓜尔佳氏的声音,宝珍还认得。因为,那天在太子书房的夫妻争吵,实在太让人记忆深刻了。 话音刚落,站在旁边的锦华就贴心地扶了钱嬷嬷一把。 钱嬷嬷起身道:“福晋,这就是奴婢跟您提起过的小宫女。”说完,便给宝珍递了一个眼色,示意她不要紧张,失了规矩。 宝珍闻言,微微抬头,只见此时,瓜尔佳氏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恼怒之色,反而还带着几分轻松的神态。 瓜尔佳氏对宝珍倒还有点印象,所以,稍微点一点头道:“你叫什么名字?听嬷嬷说,你是今年刚进宫的?” 宝珍按着礼数规规矩矩道:“回福晋的话,奴婢名叫叶宝珍。入得今年小选,进宫为奴。” “难为这么短的时间,你就能在太子爷的身边当差。”瓜尔佳氏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来有丝毫的情绪,却让宝珍心中那根不断收紧的弦又紧了几分。 瓜尔佳氏眼角皆是笑意,继续道:“嬷嬷的眼光真好,怪不得嬷嬷身边的人,都规矩十足,精明强干。” “奴婢不才,全凭大福晋当年的提点和太子爷多年的恩典,才能继续留在宫中为主子们分忧。” “嬷嬷真是谦虚了。”瓜尔佳氏瞧了锦华一眼,锦华见此,跟着从袖兜里拿出了十两银子递给钱嬷嬷道:“这是福晋给嬷嬷喝茶的,嬷嬷请笑纳。” PS:求票票~~亲们要多多给力啊~~~ 第十八章 瓜尔佳氏(下) ( )钱嬷嬷闻言,忙谢了恩,含笑将银子收到自己的袖中。 瓜尔佳氏的心情看起来很好,和钱嬷嬷闲话了几句,方才将视线落在宝珍的身上,淡淡道:“听嬷嬷说,你有一手烹茶的好技艺,今天正好,也让我见识见识吧。” 她的话音刚落,锦华便轻轻地拍了一下手,跟着从门外进来几个宫女和太监,各自手中端着小木桌,茶壶茶碗和炭炉等等,然后,按着顺序一一摆在屋子的正中央。 宝珍见状,眼帘微垂,暗道:难不成,今天大福晋这般亲自召见,就为了当场考验她的手艺吗? 钱嬷嬷早已经递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似乎对宝珍很有信心的模样。毕竟,宝珍是她自己一手调教的,满意的很。这会让她多多历练一些,也放心不会出什么乱子。 虽然顶着不小的压力,宝珍还是从容地在大福晋的面前,正常发挥了自己的茶艺水准。只是,在这煮茶的过程中,瓜尔佳氏脸上的神情,却悄然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宝珍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只是将热气腾腾的香茶,小心翼翼地搁在一只福寿镶字漆盘上面。 谁知,瓜尔佳氏忽然淡淡地“恩”了一声,徐徐道:“有模有样的,确实不错。” 宝珍端着托盘的手一顿,还未将茶奉给福晋,就被再次进来收拾的宫女们接过去。看着自己亲手煮的茶就这么被人端下去,宝珍显然觉得有些意外,不明白瓜尔佳氏的用意。 钱嬷嬷察言观色,待见宝珍站在中央,无措地垂着双手,便含笑问道:“福晋,您今天特意召见奴婢二人,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吩咐?” 瓜尔佳氏略抬了抬眼睛,淡淡道:“也谈不上什么吩咐。最近朝中的政务繁忙,你们都是太子爷身边的得力人儿,所以更要加意伺候,不得大意。” 钱嬷嬷忙道:“福晋请放心,奴才们一定尽心竭力伺候好太子。” 瓜尔佳氏闻言,露出一个称意的微笑,“有嬷嬷在,我自然要放心多了。”说完,她抬头揉了揉太阳穴道了一声“乏了”,便吩咐她们回去罢。 出门之后,锦华也赏了宝珍一点碎银子,含笑道:“姑娘的手艺不错,以后,有机会便常同嬷嬷过来,我们福晋也是个爱茶之人,到时候少不了给姑娘赏赐。” 宝珍闻言,故作温顺地点一点头,心中却道:既然爱茶,为何连喝都不喝一口,就让宫女们统统撤掉。看来,这个大福晋瓜尔佳氏的脾气真不好琢磨,往后自己要更加小心才行。 锦华将她们二人送出了院子,跟着重新回到屋中,来到瓜尔佳氏的身旁,小声道:“福晋,奴婢觉得这个小宫女有些不妥。” 瓜尔佳氏闻言,抿唇一笑:“你接着说。” 锦华道:“奴婢看她的年纪,也就不过十二三岁。可光是那一手煮茶的功夫,想必也得有年头才能练成。还有就是。。。。。。” 瓜尔佳氏道:“还有什么?说话莫要吞吞吐吐的。” 锦华微微低头道:“是,想想她一个刚进宫半年的平头小宫女,就算再怎么精明能干,也不能这么让轻而易举的获得太子爷的赏识和抬举啊?”说到这里,她的声音越发显得有些谨慎,“福晋,书房以前的那个奉茶的宫女,您也是见过的。春桃比起这个小丫头,怎么看都是绰绰有余的。” 宝珍看上去还像是个孩子,确实和环姿艳逸的春桃,基本没有对比性。 瓜尔佳氏当然能看出来这点,说实话,她并不担心太子会对这个小宫女有什么心思。她更多疑心的是这个小宫女的出身和背景。 “你尽快派人出宫查一查,这个小宫女的底子。” 锦华闻言,点一点头道:“奴婢明白。”说完,便走到瓜尔佳氏的身后,伸手替她按摩太阳穴,轻轻道:“最近您一直没怎么睡好,要不要宣太医过来瞧瞧。” 瓜尔佳氏微微阖眼,嘱咐道:“别惊动那么多人。就算太医来了,也不过就是开两副安神的药,又苦又没效果。”她自幼最不喜的便是吃药,所以,除却真是生了什么大病,否则,连碰都不会碰一口的。不过,瓜尔佳氏不愿意传唤太医,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不愿意给那些人制造流言的机会。每每太医来此,不需多时,宫中便会传开一些流言,议论她长期失宠难免心有不平,所以积郁成疾。或者是说她用装病装可怜,使得太子对她再添恩宠等等等等。 面对这样的流言,瓜尔佳氏通常都是不予理会。可惜,她的高姿态并没有消减那些难缠的是非。反而,大家都几乎认定了,太子的嫡福晋是一个不得宠又好欺负的人。 原本,瓜尔佳氏早已认定自己嫁错了人,对太子时好时坏的感情,也不在有什么的期盼。可是,小郡主的出生,让她不得不重新站出来,学会保护自己,学会争斗。因为,只有她强势起来,她的孩子才能在干这宫中平平安安的长大。所以,从小郡主出生那一刻开始,瓜尔佳氏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此时,锦华轻轻一笑道:“福晋您啊,做了额娘也还是小孩脾气,不苦的药是治不好病的。奴婢跟了您这么多年,也就见您怀着小郡主的时候,才肯心甘情愿的吃药。” 想到女儿,瓜尔佳氏心里泛起凉薄的苦涩,脸上露出一丝怅然道:“为了婉柔,任何事情我都可以做到。” 锦华深知自己说错了话,勾起福晋心中的惆怅,暗自懊悔不已。 好在,瓜尔佳氏只是长叹了一口气,变了话题道:“锦华,过了今年,你也二十五了。想没想过要出宫?” 锦华闻言,惊得手中微微一抖,跟着,连忙跪在瓜尔佳氏的身前,道:“福晋,奴婢知错了,不该这般随便说话。求您不要。。。。。” 瓜尔佳氏见她这般,微微一笑道:“瞧你吓成这样子,亏得还跟看我这么多年。我不是生气要赶你走,而是,诚心想要替你择一户好人家,把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锦华闻言,心中顿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不过,她毕竟是个姑娘家,听见嫁娶这样的字眼,免不了有点点脸红。 “奴婢这条命是福晋给的。今生今世,奴婢会一直尽心尽力服侍您一辈子,绝无他心。” 锦华是她的家生丫头,一直带进宫来的,基本就如同自己的心腹臂膀。若真的失了她,确实是不小的损失。 想到这里,瓜尔佳氏最后问了锦华一次,道:“你想好了?真的不愿出宫吗?” “奴婢不愿意出宫,只求能一直留在福晋您的身边,服侍左右。” 第十九章 出宫围猎 ( )康熙三十七年,十月二十的早上,宫中上下的每一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全神贯注地恭迎着万岁爷回朝。 寒风渐起,萧萧瑟瑟,宝珍缓缓行至窗前,只见,外面的天色阴沉沉地,似乎又要下雨了。 眼看着时辰差不多了,宝珍心想,康熙皇帝应该已经回宫了。 按宫里的规矩,这一天,太子和诸位阿哥们,还有朝中的文武大臣都要赶去太和门恭迎康熙皇帝的回朝。 今天,在众人之中,太子爷无疑是最惹人注意的。他身着杏黄色的三爪龙缎冠服,头戴一顶镶有红宝石的薰貂朝冠,自有一派未来天子的威仪气质。等待的过程实在很不轻松,大家都分别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等万岁爷的到来。就连太子胤礽也不例外,孙公公站在他的旁边,时不时的躬身与他低语几句,通报万岁爷现已到了哪里。 须臾,从宫门外传来一道高亢清晰的声音道:“皇——上——驾——到——” 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全都“唰”地一下聚到太和门,然后,太子带领着所有人起身下拜,异口同声道:“恭迎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抬眼望去,只见,在排列整齐威严的仪仗队和神情勇猛的羽林护军的正中间,一顶通高一丈五寸,垂黄缎幔幄,由二十八个人抬行的金辇缓缓而来。那其中端坐的尊贵男子,便是奠定了清朝兴盛根基的千古一帝—康熙。 突然,天空开始飘落下来,一点点零丁的小雪花,乍眼看去,还以为是纷飞的柳絮。小雪花刚落到地上,便化成了淡淡的水渍。 金辇行至人前,太子胤礽毕恭毕敬道:“儿臣恭迎皇阿玛归朝,恭祝皇阿玛圣体安康、福泽绵延。” 康熙仔细地端详了太子一番,淡淡笑道:“都起来吧。”虽然,他已年近五十,但身形却没有半分臃肿,面皮也是红润泛光,神采熠熠。 太子胤礽闻言,忙谢了恩,随即带领着文武大臣从容起身。 皇宫的内院,除了后妃公主、太监宫女外,外臣向来不得涉足。所以,康熙皇帝亲点由太子爷伴回寝宫,其他人一律各回各处,无需跟随。 胤礽随着皇阿玛回了乾清宫,本来以为,康熙要亲自考问自己代办的朝政。不料,康熙只是留他一道儿用了午膳,并没有询问起任何政事。 父子俩亲切地说了会儿话,期间,康熙告诉胤礽,自己这次回朝只是暂作休息,择日他还要围猎辉发。康熙对围猎历来十分重视。他一直认为满族是马上民族,既然身为满人,不论何时何地,都要坚持行围打猎,保持体魄强壮,也让皇室子弟们牢记大清先祖打江山的辛苦业绩。 胤礽闻言,稍显得有些意外,微微欠身道:“皇阿玛,您一路奔波劳碌,已经清瘦了不少。如今回宫该当好好调养才是啊。” 康熙亦笑道:“朕就是要赶上这次冬狩,好能打个痛快。” 胤礽自幼精通骑射,只是近几年,因为身居太子之位,出宫围猎的机会也没有几次。这会,被皇阿玛这么一说,心里立马来了劲,于是道:“皇阿玛,这次围猎辉发,儿臣能不能陪您一起去?” 康熙似乎早料到他会这样说,眼中满是笑意道:“这次朕一定带上你的,再不操练操练,恐怕你连弓弦儿都拉不满了。” 胤礽闻言,微微一笑,抬头粲然道:“皇阿玛请放心,儿臣这身本事还在,保证一定给您猎回来一只最好的驼鹿。” 康熙哈哈一笑,满意点头道:“好,朕就等着看你的表现。” 这次冬狩计划,康熙除了要求太子随行,还准备多带上几个儿子。皇子十二岁时开始学习骑射,按说,十二岁以下的皇子,应该都不能同去。不过,十四阿哥却是一个例外。康熙本来就喜欢这孩子,特别是他身上那股虎头虎脑的劲头。所以,这样好玩的事情,一定漏不下他。 这次冬狩,宝珍和小李子要一起跟随太子出行。虽然觉得有点意外,但是,两人还是按时做足了准备。因为要在户外走动,内务府给随行的宫女都做了新衣新鞋,衣服里加了棉花,鞋底也加了厚,连样式也很朴素。 十月二十二,出发这天,京城又开始下起了雪,雪下的很大。不过,一上午的功夫就给紫禁城蒙上了一层白霜。 这次出宫,康熙没有像上次那样大费周章,而是轻装上阵,一切从简。 宝珍和十来个宫女一同挤在一辆四轮马车中,虽然不用挨冻走路,可是,路上却是颇为颠簸,周身无处不痛。 好不容易挨到了中途的驿站,宝珍还得忍着难受,匆匆下车去给主子煮茶。刚下车,宝珍便觉一阵湿润寒气扑面而来,忍不住先打了个喷嚏。跟着,她一路小跑着往前,待来到太子乘坐的马车旁边,清了清嗓子道:“太子爷,奴婢前来侍奉。” “进来。” 宝珍闻言,随即踩着踏凳,掀起帘子进了车中。只见,除了太子之外,旁边还坐着四贝勒胤禛和孙公公,连忙躬身道:“奴婢给太子爷,四贝勒请安。” 只听太子胤礽道:“罢了,车里地方小,你就不必多礼了。” 四贝勒胤禛见是她,不禁冲着太子胤礽半开玩笑道:“没想到,二哥把她也带来了。看来,我今天要跟着有口福了。” 胤礽点一点头道:“这丫头太厉害,现在再喝旁的,我已经不习惯了。” 宝珍闻言,其实并没有太过在意,不料,烧水时正巧被热气给熏到,脸上跟着不自觉地一红。 胤禛见她这般,不知为何,唇角附上了一缕不易察觉的微笑。于是,随手从桌上的果盘中拿了一个橘子,递给宝珍道:“这个赏你吃。” 宝珍蓦地一怔,瞧了眼太子爷的脸色,略欠身示意道:“多谢主子。” 按说,主子们赏赐的东西,应该要当面吃掉,方能以示尊重。可是这会,宝珍瞧着自己手中的橘子,倒是显得有几分犹豫。 孙公公见此,出声道:“宝丫头,爷赏你的,你就好好吃了吧。” 第二十章 露宿 ( )宝珍取了一块橘子放入口中,酸酸甜甜的味道,倒是稍微压下了自己胃中刚才的不适。吃完橘子,水也烧得滚沸了。宝珍动作利落地沏好两碗茶,清新的茶香顺势缓缓飘散开来。 胤礽和胤禛各自取了茶来吃,期间,胤禛微微点头,冲着宝珍露出一副满意的神情。 “好香啊!难怪我哪儿都找不见四哥,原来是在二哥这里舒服自在呢?”突然,身后一个清亮的声音笑着响起。 宝珍闻声,没抬头,立马退到旁边半跪在地上,只觉,身后有人踏前一步,跟着,利落地坐到了胤禛的身边,她微微抬眼,正好能看见那人的侧脸。 来人是个十来岁的男孩,身形微瘦,生得很是俊俏。想必,是在户外呆得时间太长了,脸蛋冻得红扑扑的。 太子胤礽含笑看他道:“十三,你不是说要一直骑马到辉发吗?怎么?这才刚走了半天,就捱不住了。” 胤祥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轻快地微笑道:“这么香的茶,我当然要进来讨一杯尝尝了。”说完,他的视线顺着摆满食盒的桌案,看向侯在旁边的孙公公和宝珍。 宝珍见此,忙又重新备上一杯茶,轻轻地搁在胤祥的面前道:“十三阿哥请用茶。” 胤祥用过茶,略显诧异的瞥了宝珍一眼,似乎对她的手艺也很意外。 十三阿哥的性格直爽开朗,平时素与四贝勒胤禛较好,所以,和其他的兄弟想必,和太子胤礽的关系也亲近的多。兄弟三人坐在一处喝茶,免不了要天南地北地说了一会儿子话。 车声辘辘,太子胤礽渐渐觉得有些乏了,便半阖着眼睛,似乎朦朦胧胧直欲睡去。不料,马车却突然震了一下,然后,速度平缓地停了下来。 孙公公见状,连忙挑起车帘向外张望,只见,天色已经暗沉,不远处的空地上燃着一簇簇的篝火,于是,回头道:“几位爷,今晚咱们要这里扎帐露宿了。” 虽然是露宿野外,但是,各位主子们的衣食住行都要按着平时的规矩来。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宫中还特意拉了几辆专用的水车。 宝珍和十多名宫女一起负责准备食物和糕饼点心,此时,篝火上的铁锅煮着羊奶,不断“咕嘟咕嘟”地滚着热气。 这时,一个宫女姑姑悄然凑到过来帮手,她先是瞄了宝珍一下,继而又搓着手呵气道:“这天气冷得可真快啊。” 宝珍见她在和自己说话,随即点一点头,算作是自己赞同的回答。 “我看你有些眼熟,不知姑娘是在哪里当差的啊?” 宝珍淡淡道:“我是今年小选刚进来的,现在毓庆宫中当差。” 那名宫女闻言,立马露出一脸惊喜和意外道:“真巧,我也是今年新来的。”说完,她稍微扫了一眼四周,继续道:“姑娘规矩十足,怪不得是太子爷身边的人。” 宝珍淡淡一笑,没有吱声,继续忙着手中的活计。 “我叫喜儿,姑娘呢?” “我叫叶宝珍。” 喜儿是九阿哥身边的宫女,平时主要负责浣衣和扫除。她和宝珍同岁,可是,说话的声音却象个孩童,让人乍听之下会有一点不适应。 喜儿对宝珍似乎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时不时就要凑过来和她说上几句话。宝珍原本并不是一个话少的人,可自从进宫之后,她的话就变得越来越少了。宫中不必外面,她坚定言多必失,所以面对喜儿的热络,她只是默不作声地保持着微笑。 晚膳过后,宝珍揉一揉酸涩的肩膀,靠在篝火旁取取暖。 喜儿从锅中舀了一勺热腾腾的羊奶给她,温和道:“喝点这个更暖和。” 宝珍谢过她,双手捧着汤碗闷头喝了一口。这羊奶虽浓,却也夹杂着一股羊膻味,宝珍只喝了几口,便就喝不下去了。 喜儿见状,不禁劝道:“主子们在帐中议事,还指不定什么时候能休息呢。你还是趁热多个喝点吧。” 临时搭建的大帐内,康熙领着他的众阿哥们围坐在火炉旁边,用熟悉的温润淡然的语气,理论政事。看得出来,自从出宫之后,康熙皇帝的心情就一直很好。 身为皇室子弟很少能有时间和机会,如父子间这般亲近的相处。于是,众人不禁都想抓住这个机会,在自己的皇阿玛面前露一露脸。其中,属九阿哥胤禟的表现最为抢眼,好几次他的谏言都赢得了康熙的点头称赞。 不过,有人抢眼就会有人暗淡。眼见着九阿哥越说越有,其他人也不免参与进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使得谈话的内容渐渐变成了互相争论和钳制。此时的太子胤礽,却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大有隔山观虎斗的姿态。 须臾,康熙感觉到了气氛的改变,于是突然举起手,帐中的说话声音也随之戛然而止。他的神情没变,却让所有人感到一阵不安的紧张。天生的王者,本来就无需太多的表情和动作证明自己的张力,有时候,只要一个眼神便足以压倒众人。 众人屏息无语,过了好一会儿,康熙方才伸出一指,指向一直不断往外瞧的十四阿哥道:“胤祯,说说你再看什么呢?” 胤祯闻言站了起来,微微低头道:“回皇阿玛,儿臣没看什么。” 康熙忽然笑了起来,扭头道:“李德全。” “奴才在。万岁请吩咐。” 李德全是康熙身边的贴身太监,也是皇宫的大内总管,按说地位与朝中四品大员一样。不过,太监就是太监。按着清朝的制度,凡是六根不全的人都不可能当官的。 康熙淡淡道:“你陪着十四阿哥出去看看那匹河曲马。” 胤祯闻言大喜,咧嘴笑道:“多谢皇阿玛。多谢皇阿玛。” 康熙一猜,这孩子惦记的就是那匹河曲马,于是道:“只许看,不许骑。那匹马,现在还野得很。” “儿臣遵命。” PS:各位亲们~~请多多支持一下这个故事吧~~大家每一次的支持和鼓励,对柒柒而言都是极大的鼓舞和动力啊~~(^o^)/~ 第二十一章 受伤 ( )到了深夜,宝珍和喜儿回到马车中稍作休息,车内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火炉上还特意点了一只熏香,掀帘便能闻见浓浓的香郁。 喜儿环视一周,很是意外道:“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变样了?” 旁边的小宫女闻言,接话道:“前面来人特意吩咐的,让我们把这里拾掇干净。”说完,她们还不忘望向宝珍,露出一个略带讨好的笑容。 宝珍自然把她的神情看在眼里,不过,却并没有再往下问,只是,态度平和的向大家道了声谢。 此后的几天,除了每天给太子斟茶倒水之外,宝珍再无需做任何的杂事。如此,随行的宫女和小太监们,都知她是皇上跟前的红人,于是,平时都不直呼她的名字“宝珍”,而是姑娘长,姑娘短的,语气又讨好又热络。 幸好,宝珍的心态都保持得很平静。面对这样的厚待,不管别人怎么议论和猜忌,她只做好自己的分内事,说自己该说的话。对于,太子胤礽的吃穿起居,更是事无巨细,件件上心,渐渐地,就连孙公公也发了话,也让她往后的月例再多领二两银子,加上之前的二两,每月则是四两。如此一来,宝珍便成为了名副其实的二等宫女。 待到行至辉发,已经是半月之后的事情。短暂地休整两三天,康熙便带着诸位阿哥和八旗子弟,开始正式围猎。 第一天,太子胤礽就抢先拔得头彩,将亲手猎捕的一只驼鹿送给了康熙。康熙见此,不禁龙颜大悦,下令今晚就摆宴设席,和众人一同享用这份礼物。 夜里起风了,微微有些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木炭烤肉的香味。满族先民是游猎民族,所以,他们都很喜欢肉食。不远处的大帐中,时不时便会传出一阵阵爽朗的笑声,好生痛快。 不过,此时也有一个人暗自不高兴,那就是十四阿哥胤祯。今天的围猎,大家基本都算得上满载而归,无奈,只有他的骑射不精,折腾了大半天就打回来了几只半大的毛兔子。 胤祯这孩子心气儿高,觉得自己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所以,趁着大家都在皇阿玛的大帐畅饮之时,他自己一个人偷偷地来到马厩牵马。 胤祯准备牵走的马,正是那匹枣红色的河曲马。按说,河曲马的性情温顺,气质稳静,很少会有失控或发狂的时候。不过今天,这匹马倒是有点不听话,它瞪着前来拉住自己的少年,不满地吁出一团团的白气。 胤祯紧紧抵拽住它的缰绳,用力地拉扯了几下,谁知,这匹马非常不想这个时候被人打扰,索性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胤祯不可作罢,微微皱起眉头,费劲了好半天的力气,方才将它连拉带拽地弄了出来。待他骑上去的时候,这匹马显然已经被他的行为激怒了,脚下来来回回地踱着步。 果然,片刻之后,它就开始不安分的乱跑乱蹬,完全不顾背上的胤祯,撒开蹄子就往前跑。 胤祯的心里大急,神情也有点慌,只见,四周不断传出一声声惊呼道:“十四阿哥危险,危险,您快下来啊!”不料,胤祯忽然重心一偏,差点就要掉下去。幸好,他自己及时调整身体,尽全力维持着平衡,算是避免了摔下去的危险。 一时间,侍卫和太监们闻声而来,待见在马背上艰难维持的十四阿哥,顿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道:大事不好。 众人就这么围过来,非但没有机会救下胤祯,反而更加激怒了马的脾气。眼看着胤祯就要坚持不住了,万一他要是从马背上跌下来,后果一定是无法想象。 正当所有人都束手无策时,那匹马就已经冲着大帐而起。宝珍和几个宫女,刚刚从旁边经过,只听一片慌乱之中,一匹高头大马气势汹汹地奔了过来。 宝珍先是大吃一惊,抬眼向马背上一看,发现来人正是十四阿哥。这会,他整个身子已经歪向了一旁,只要,稍加不慎就会跌落下来,而等待着他的正是那一脚脚凶险的马蹄。 身旁的宫女们,早已吓得跑的跑,跳的跳,还有几个惊得全身僵硬,险些被马蹄给踢到。 宝珍一见躲不过去,第一反应便是想护住马上的十四阿哥。可惜,此时的胤祯已经坚持不住了,整个人被甩了出去,正好迎面砸在了宝珍的身上。 宝珍牙关重重相击,吃痛地闷哼了一声,脑袋似乎被地上的石头磕破,血液留至脖领之中,微微地凉。而十四阿哥似乎晕了过去,整个人伏在她的身上一动不动。然而,这会还不是危险结束的时候,受惊的马啼再起扬起,宝珍本能地拽着十四阿哥的衣襟往旁边去躲避。不料,她的动作还是慢了半拍,马蹄最后还是重重地落在了宝珍的身上。 噔!这一下的力道极重,剧痛随即袭来,宝珍痛苦地发出一声呻吟,觉得口中涌出来一股腥甜的热气,所有的感觉都在这一霎那被疼痛所湮没。她的意识开始涣散,临闭眼前,她隐隐约约地看见,旁边已缓过神来的十四阿哥,正满脸惊异地看着自己。 帐中的众人闻声而来,待见躺在地上的宝珍和一脸仓皇的胤祯,康熙不禁叱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众人一见惊动了万岁爷,顿时吓得统统跪在地上,叩首结巴道:“万岁爷。。。饶命,奴才该。。死。。!” 说话间,康熙已经上前几步,抬手一把提拎起愣愣出神的胤祯,怒道:“这又是你闯的祸?”他还在愣愣地看着地上的宝珍,好似完全没在意皇阿玛的怒气。太子胤礽因为多喝了几杯,没能看清地上的那人,倒是听见身边的孙公公,轻呼一声道:“这不是宝丫头吗?” 他的话音一落,胤祯有些回过神来,猛地清醒道:“太医,快叫太医。” 孙公公大着胆子都到宝珍身边,待见从她口中流出的鲜血,心里打了个突。随即,连忙伸手探一探她的鼻息,嗖地收回手道:“主子,这丫头还有气儿。” 康熙稍微瞥了一眼地上,铮然转首:“赶紧把太医叫来,好好医治她。”说完,手中一紧胤祯的衣领,蹙眉沉声道:“你跟朕进来!” 第二十二章 因祸得福(上) ( )这是一间干净整洁的厢房,屋子的正中央摆着一只暖炉,里面加了些新鲜的橘皮,散发出阵阵清香的橘香。在暖炉的旁边,摆着两个煨药用的陶罐,徐徐地冒着一缕缕水汽。 何姑姑撩起布帘走进屋中,只见,宝珍露着缠满药布的肩膀,静静地趴在铺满厚实被褥的炕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 屋里有一个小宫女,是专门负责照顾宝珍的。待见何姑姑进来,忙起身打了招呼。 何姑姑摆一摆手,示意她不用多礼,随即望向床上的宝珍,轻声道:“宝姑娘,还没醒吗?” 小宫女点头道:“回姑姑的话,凌晨的时候,姑娘疼得呻吟了几声,不过,人还没能清醒。” “太医来过了吗?” “半个时辰前刚来看过。” 何姑姑闻言,瞧着她手里正拿着温热的湿毛巾,便吩咐道:“这里你小心伺候着,若是有什么缺的用的,只管打发了人过来找我要。” “喳。”小宫女屈膝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坐在炕沿儿上,小心翼翼地给宝珍擦身。 宝珍这一次伤得极重,已经足足昏迷了两天。她的右肩严重挫伤,险些就变成了残废,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要卧床休息才行。幸好,她救下十四阿哥有功。太子胤礽对她做了妥善的安排,并且,嘱咐太医们尽心医治,一定要让她早点好起来。 出事后,康熙严厉地斥责了十四阿哥的身边奴才和负责看守马厩的侍卫,每个人都被责打了二十大板,就连十四阿哥也被禁足在房间里面,围猎结束之前,都允许他踏出房门半步,否则,也要跟着一并受罚挨板子。 临近黄昏,宝珍在昏昏沉沉间似乎听到了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有人影在眼前来来回回的晃动。不过,这会儿她的全身僵硬,除了能感受到强烈的疼痛之外,根本无力移动半分,只能,勉强地从干涩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屋中的人听见她的动静,随即便有两个身着便服的一老一少来到炕边,其中的那名老者,抬起手轻轻地给她搭脉。 宝珍微微眨眼,极目打量四周,视野里竟出现了一个老者圆润的脸孔,正俯下身来认真地看着自己。 宝珍还以为是在做梦,可是,又觉得不对劲。正在这时,旁边有人问道:“王太医,宝姑娘的情形如何了?” “嗯,从脉象看应该是平稳得多了,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让她多休息,千万不可随意乱动。” 按着王太医的话,宝珍整整卧床了七天,身体才敢慢慢地动一动,不过,大部分的时间,她还是需要趴在炕上,以防再拉伤到肩膀。在她清醒后,孙公公曾来看过她一次,还带来了一些太子赏赐的东西。孙公公对宝珍道:“主子说了,你救下十四阿哥有功,以后一定会多提拔你的,你就安心养伤吧。” 宝珍闻此,点头谢恩,心中只求众人能念及这件事情,开恩让她早两年出宫。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宝珍身上的伤情如此严重。不过,这次冬狩的时间只有半个月,她也只能匆匆地随队回京。 这半个月里,宝珍再没有见过太子爷和诸位阿哥们,倒是何姑姑隔三岔五的过来看看她,或者差人给她送来一些东西。 何姑姑本来对宝珍的印象就不错,这会又因为,她冒死救下十四阿哥,心里不禁更添喜爱了。 宝珍哪里敢受她的礼?连忙要回拜道谢,无奈,她的身子动弹不得,顿时急红了一张脸。 何姑姑看着还要挣扎起身的她,忙道:“姑娘,你可千万别乱动,小心身子要紧。”说完,她便挨着炕沿坐下,微笑地安抚住她的情绪。从那天起,宝珍衣食住行都由何姑姑派人打理,以至于,其他的宫女和太监都把她当成了半个主子看待。 这天,天色已暗了下去,宝珍在马车里呆坐了一路,忍不住自己下来活动一下。她的肩膀不能用力,走路还算是没问题的。不过,她也不敢走远,只绕着马车附近走了一圈,呼吸呼吸户外新鲜的空气。 须臾,只见一队整齐的人马匆匆而来,其中,有一个扭头往这边望了一眼,便忽地调转马头,重来到马车的旁边。 许是,因为自己被马蹄所伤,所以,宝珍再看这匹奔来的高头大马,顿时有些慌乱地后退了好几步。幸好,那匹马并没有失控,安安稳稳地停在她的身前。 待见来人,宝珍不禁一愣,随即微微屈膝道:“奴婢给四贝勒请安,贝勒爷吉祥。” “别多礼了。”胤禛抬手示意她起身,跟着,仔细打量一下她的气色道:“你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宝珍微微垂眸道:“多谢四贝勒挂心,奴婢已经好多了。” 胤禛闻言,似乎还有什么话说,却被领命而来的太监所打断。只是,他在掉头离开时,瞥了一眼宝珍身上紧裹着那件皮褂子,微皱了下眉。 天黑之后,宝珍回到在马车中休息,却听外面传来一声道:“宝珍姑娘,您睡了吗?” 宝珍先是应了一声,身边的喜儿随即扶着她坐起来,只见,一个小太监探进来头,含笑道:“宝珍姑娘,四爷让奴才被您送两只手炉来,您收好喽。” 手炉?这可是主子们用的东西。宝珍神色恍忽,片刻才反应过来。跟着接过手炉,脸上露出一个故作镇定的笑容,轻轻道:“奴婢多谢四贝勒恩典。如今奴婢身子不便,不能亲自过去谢恩,还请公公回去替我代谢一声。” 小太监闻言,脸上露出一个了然的神情,冲她点一点头。 喜儿放下了帘子,帮扶着宝珍重新做好,突然对她一笑,忽然调侃地说:“宝珍,我可要给你道喜了!” 过了好一会儿,宝珍才抬起头来,见喜儿正笑容古怪的看着自己,不由微微发窘道:“怎么了?” 喜儿盯着她看了会,也不忍逗她,只一笑:“你还没明白过来?你这就那个。。嗯。。。就是那个因祸得福啊。瞧瞧,如今四贝勒对你都这么上心,往后,还指不定要有多少好事儿在等着你呢。我现在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你呀,很快就要有好事发生了。” 第二十三章 因祸得福(中) ( )喜儿一边说着,一边向她眨了眨眼睛? 清满庭芳 第 10 部分阅读 第二十三章 因祸得福(中) ( )喜儿一边说着,一边向她眨了眨眼睛,一副对自己的预言信心满满的样子。 两人这段日子里相处下来,宝珍已经逐渐摸透了喜儿不拘小节和言谈突兀的脾气。虽然一开始她还很难适应,但后来也就渐渐地习惯了。 宝珍听罢,正想要开口回话,却见帘子外有人影微微晃动,不禁连忙横了喜儿一眼,示意她噤声。 喜儿见她神情严肃,有些茫然,继而,跟着扭头向自己身后一看,纳闷道:“怎么了?” 她的话音刚落,那个人影就突然一闪,突然消失不见了。 喜儿连忙一把掀起帘子,一股湿寒之气扑面而来,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雪,周围除了来回巡视的侍卫们,并没有再看见其他人。 喜儿深深地望了宝珍一眼,小声道:“刚才那是什么人啊?” 宝珍默默摇头,手指不自觉地拨着手炉的盖子,一时间完全想不到有什么人会特意过来探听自己的言谈。 喜儿见她半天没说话,也怕自己又会多嘴瞎说,便连忙起身道:“时候不早了,你身上的伤还没好,我就不多打扰了。你早点休息吧。” “嗯。”宝珍随意地应了一声,心里显然还在在意刚才的那个人影。左思右想,终究还是摇摇头作罢,小心翼翼地躺下休息。 很快进入了十一月中旬,康熙的出巡队伍终于顺利返回京城。此时,一场不大不小的雪,为整个紫禁城一层厚厚的玉屑,静静地反射着柔和的光芒。 回宫后,宝珍被钱嬷嬷单独安排在了一间耳室养伤。她的肩伤好了将近大半,只是,还不能做举手摆臂这样的动作。所以,暂时还不能去书房奉茶。 这天,趁着王太医来给自己看病的时候,宝珍询问过他,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活动自如。 王太医闻言,口中淡淡道:“依姑娘的病情来看,多则三个月,少则一个月之后,右肩和右臂基本可以活动自如。”说完,他将一盒红色的小圆盒子放在桌上,接着道:“这是老夫自行调配的通经活络膏,姑娘,往后每天早晚各在伤处涂敷一次,也可以帮助你尽快恢复。” 宝珍接过药盒,点头感激道:“多谢太医。” 王太医闻言,点一点头,又叮嘱了她几句“不要受凉风”“休息时千万记住要向左边侧躺”之类的话,便离开了。 他前脚刚一走,后脚紧跟着就来有人掀起帘子进来。春双和巧儿紧跟着进来,见着倚在榻上的宝珍,忙道:“宝珍,你没事儿吧?” 宝珍见是她们俩,客气道:“我没事儿,已经都快好了。” 春双早已耳闻,宝珍这次受伤的原因,于是,方才特意冒着被嬷嬷训斥的风险,偷偷带着巧儿过来探望她。 春双仔细地打量了她一番,发现仅仅两个月未见,宝珍好像清丽了不少,于是,发出低低的笑声道:“嗯,妹妹的气色看起来倒是不错,红润润的。整个人也好像圆润了些。” 宝珍闻言,跟着含笑道:“天天不是窝在车上就是在床上,我想不长肉都难。” 巧儿闻言,也拉着宝珍亲热的说了一阵子话,虽然平时她不若春双那般能说会道,但是寒暄几句,还算过得去。 宝珍心知,她们二人这次过来是有意而为之。所以,自己一直陪着客气的微笑,只听不说。 过了片刻,紫雁挑帘进来:“呦,你们两个来到可真早。”说完,她又看向一边的宝珍,笑盈盈道:“我给你带了粥,你趁热吃点吧。” 宝珍见她,心头一轻,微笑道:“紫雁姐,真是麻烦你了。” 紫雁闻言,淡淡横她一眼,笑道:“跟我还用说这样的客气话?真是的。” 春双闻此,水灵灵的眼睛闪了闪,暗暗责怪自己来得太匆忙,要不也带点东西过来多好。眼下,自己跟紫雁这么一比,倒显得有点没诚意了。于是,没过多一会儿,便随便寻了个理由带着巧儿告辞了。 待见她们走远,紫雁方才重新挨着宝珍坐下,轻声问道:“她们俩又来找你问东问西了?” 宝珍淡淡一笑道:“放心,我一直没怎么开口,她们也没问到什么。” 紫雁闻言,轻叹一口气道:“我以前没发现,春双那丫头是一个多话的人,可没想到,她要是想打听什么,话多的,倒是比谁都让人觉得头疼!” 紫雁一边说,一边露出嫌恶之色,好在,她及时地调整了自己的心情,不想让宝珍心烦,便跟着错开话题,问起了她的伤势情况。 宝珍便将王太医刚才说过的话,大致和她重复了一遍。 紫雁听罢,不觉眉间紧了两寸,沉声道:“居然还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好。那书房那边的差事,你岂不是要耽误了。” 宝珍露出一个略显无奈的神情:“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紫雁微叹一声,不由喃喃自语:“这样一来,孙公公他们肯定会找人来代替你的。万一,找来的又是像春桃那样的女子。到时候,等你好了,想要再回太子的身边可就难了。” 宝珍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这个问题她自己不是没想过。如果,真的失去了奉茶这份差事,她无疑又要从低做起。于是,她便语气坦诚道:“身为奴婢,本来就是落叶柳絮随风摆,压根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紫雁闻言,神色间就有了几份担忧,低声道:“其实,你没了这份差事也不算难堪,大不了咱们再做之前的杂役,日子也是一样的过。可是,我最担心的是那些之前对你传谣言的人,会不会趁着你失势的时候,难为欺负你。” “唉,也许是我多想了,不过,这宫里面什么样的人都有,咱们还是多想些的好。”紫雁说到这里,拉了拉宝珍衣袖,故意压低声音道:“怎么说,你也是十四阿哥的救命恩人,一般人不敢轻易放肆的。”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跟着一个小宫女掀帘进来。紫雁被来人吓了一跳,打量着她,起身问道:“你找谁呀?” 这个小宫女看起来年纪不大,矮矮胖胖的,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便立刻停在倚在榻上的宝珍身上,温和道:“请问,您是宝珍姑娘吗?” 宝珍点了点头。 小宫女闻此,赶紧上前两步,屈膝笑道:“宝珍姑娘好,奴婢是奉我家主子之命,特来接您过去受赏的。” “这。。请问您家主子是?”宝珍不解地问道。 “回姑娘的话,我家主子就是德妃娘娘。” 第二十四章 因祸得福(下) ( )不到半柱香时分,宝珍随着几名宫女来到景仁宫准备拜见德妃。没想到的是,觐见之前,宫女们先是带她下去梳头更衣,后来,还特意给她绞脸擦了胭脂。 宝珍见状,心里一凛,好半天也没想明白,德妃娘娘为何要如此地大费周章召见一个宫女。于是,她凝眸向镜,只见,镜中的自己,因着胭脂的淡淡红晕,显得气色转佳,整个人也精神了不少。 收拾妥当之后,小宫女见此,则在旁边扶她起来道:“好了,姑娘,咱们该去觐见万岁爷和娘娘了。” 万岁爷?宝珍闻言,心里一个咯噔。没想到,今天自己还有机会见到康熙皇帝!不由得一阵紧张和不安,暗暗地地深吸了口气。 更衣的耳室离正殿并不算太远,大概一百米多左右,宝珍在路上一直微微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走路,临到门口时,那名宫女忙过来替她抚了抚衣摆,又整了整衣领。跟着,面带微笑道:“姑娘,请在这里静候片刻,容奴婢进去通报一声。” 宝珍连忙微微屈膝,回道:“有劳了。” 小宫女匆匆进屋,过了片刻,便又重新出来掀起帘子,含笑道:“姑娘请进吧。” 宝珍小心翼翼地迈步进去,连呼吸也不敢太大声,方才走了三步,便俯身叩头道:“奴婢给万岁爷请安,给德妃娘娘请安。” 厅堂中,正中央的香炉内升起了一缕青烟缭绕,熏染的满室皆是檀香之气。自己的对面,康熙正和德妃并肩品茶,一副恩爱的模样,而十四阿哥独自坐在一旁,目光瞟向前来行礼的宝珍,坐姿立马笔挺了不少。 此时,德妃怡然一笑,倾身在康熙的耳边悄声道:“皇上,她就是围猎时受伤的那名婢女,现在太子的身边当差。” 康熙闻言,淡淡道:“免礼吧,你站起来回话。” “谢皇上。”宝珍应声而起,紧张的鼻翼上多了点点汗水, 德妃今天的打扮很讲究,一身芙蓉色的纹锦滚宽黛青领口对襟小袄;上面的边角处无规则的缝制上白色的雪狸绒毛,腰间的彩链上更是或串或镶或嵌着许多精美宝石,打眼看去光艳如流霞,自有一派皇室的奢华妩媚之美。 “抬起头来说话。”德妃细细打量着宝珍,见她的低头紧张的模样,不禁含笑道:“本宫听王太医说你的肩伤好了大半,不过,瞧你这身子骨儿还是不足的样子,看来还得叫太医们给你好好调理调理才是。” 宝珍听罢,顿时有些受宠若惊,赶忙又再次福身行礼,微微吸了口气。 德妃见了,按着袖口,和颜悦色道:“怎么又跪下了?快起来吧,皇上刚才已经免了你的礼了。所以,不必这样诚惶诚恐的。” 这会,康熙正靠在软枕上,抬眼看向缓缓起身的宝珍。这个小姑娘,目光清澈,面相还生嫩的很,年纪应该也就是和胤祯差不多大。于是,看向德妃开口道:“居然还是个未长大的孩子,难得她能在危急之时,忠心护主。看来,朕今天要好好奖赏她一番。” 德妃笑得亲切,“皇上说的是。”随即,又望向宝珍问道:“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有的话可以先说出来。” 宝珍闻言,心里登时一颤,她当然有想要的,那就是出宫回家。不过,提出这样的要求无非是一种危险的行为。真金白银也许可以求,但是自由,并不会德妃愿意听见的回答。 宝珍微微抬眸,只见,德妃的面上还淡淡地保持着柔和的微笑,但这抹笑容却没能渗透到她的眼睛里去。很明显,她明亮的眸子里,始终带着一种审视与评估的复杂目光来打量自己的。 宝珍深知,这会自己是不能冒险的,于是,偷偷在心底叹了口气,算了。跟着,她谦卑地躬着身子,语气透着凝重与小心翼翼道:“服侍保护主子是奴婢的本分,也是应当的。所以,奴婢不求任何的赏赐。” 果然,德妃对她这番回答很满意,暗道:果然是个讨人喜欢的丫头!说话得体,举止礼貌,倒是比其他的小宫女感觉沉稳多了。 此时,一直在旁边没有出声的胤祯,听到这里,脸上突然露出一个舒展的表情,好像有了什么想法。于是,突然起身拱手道:“皇阿玛,儿臣想话要说。” 康熙闻言一笑:“你又想凑什么热闹?” 胤祯猛地抬头打量了宝珍一眼,很快又重新垂下了眼帘道:“皇阿玛,儿臣想留她在景仁宫。” 德妃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讶色,扭头看向胤祯,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冒出这样的话。刚想开口,旁边的康熙已经以不解的语气低低地“嗯?”了一声,不过,他的嘴角淡淡地向上勾着,似乎对儿子的话很好奇。 宝珍眼皮子突然一跳,完全不知道,这位十四阿哥又想出来什么新花样。 德妃故意笑道:“十四阿哥,你的身边又不缺人手伺候,再说,这姑娘又不是咱们宫里的人?” 胤祯闻言,连连摇头,觉得额娘她曲解了自己的意思。 康熙扫了一眼胤祯,脸上露出笑容道:“胤祯,你说说,为什么要留下她啊?” “因为。。因为她厉害,胆子也大,而且,还会教养画眉。总之,她就是别人强,一个能抵得上十个!” “哈。”康熙听罢,不禁龙颜大悦,笑指着站在中央的宝珍,“朕真不知道,你还有这么多的本事呢。” 宝珍闻言,微笑的嘴唇带着有点生硬的弧度,暗道:早知道会这样,自己还不如开口要些讨赏好了。 这会,德妃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嘴角微翕,好像有话要说的样子。接过,不料又被康熙给抢了先道:“好,朕依你。找个胆子大的看着你,倒是也让你额娘跟着省心了。” 啊?德妃闻言,连忙以目光相询康熙,宝珍毕竟是毓庆宫中的人,此事,怎么也要和太子打一声招呼才行。不过,康熙却并没有把这个当回事儿,不过,就是自己赏给儿子一个宫女,还有什么要商量的。 胤祯闻言,脸上又抑制不住的自得之色,冲着宝珍道:“往后,你就跟着我吧。” 宝珍的神色尴尬,连忙跪在地上磕头,大声道:“喳,奴婢谢十四阿哥抬举!” 第二十五章 ( )按说若是依着,十四阿哥的意思,宝珍应该随着他一道回到东六所。不过,德妃却决定先把她留给了身边的芳姑姑照顾,等她养好肩伤之后再做安排。 胤祯闻言,一脸赞同地点了点头,让她留在自己额娘的身边,往后过来请安的时候,正好可以常常见到。于是,他深深瞥了眼站立一旁的宝珍,轻咳了一声,开口道:“你好好养伤,这里的人都会好好待你的。” 宝珍回了一个标准的福礼,“奴婢谢十四阿哥照拂。” 德妃闻言,抬头望了望自己的儿子,又望了望微微垂眸的宝珍。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但随即又觉得有些突兀,胤祯今年不过才十岁而已。。。。。。但是当她,待见胤祯的目光里含着的笑意。。。。。不禁对自己的猜测又肯定了几分。 虽然没有讨赏,宝珍还是得到了足足一百两的赏银。花白白地银锭子,整齐并排地放在漆盘之上,让她心中顿时涌上来一个念头,就是要尽可能快的把这笔钱拿去给宫外的家人,免得她们再继续过那种清贫的日子。 景仁宫现今的主位是德妃娘娘,而她如今现居在“颐和轩”,虽也算不上是个大院子,但五间正房,加上东西两边的厢房,也足有十多间的屋子。而宝珍因为身子有伤,所以,暂时要同芳姑姑一起居住在东边的厢房,芳姑姑倒也和善,将内室的橱绣暖阁拨给了她。 芳姑姑的脸上略施粉脂,腰身挺得笔直,显得很精神,看起来约莫三十五六岁。她的性格柔和,办起事情的时候,沉稳老练,一直以来都是德妃身边的得力人儿。这会,她见宝珍来得匆忙,随身的东西都没有带来,便特意吩咐了两个小宫女陪着她回毓庆宫收拾整理一下。 宝珍正好想寻个理由回去一趟,毕竟,自己就这么一声不吭的走掉,心里头还真舍不得紫雁。 许是,因为带着生面孔回来,钱嬷嬷亲自从后围房迎了出来,她看了看宝珍,又看了看那两个小宫女,见她们身上的打扮不俗,便眯着眼睛道:“宝丫头,你这是做什么去了?” 宝珍只得实话实说,钱嬷嬷听罢,一脸诧异的表情,点了点头道:“那快去,别耽误了太久,你身子还没好利索。” 宝珍的东西并不多,却还是收拾了好一会儿,本来是想要等等紫雁,可惜,时间不多,最后也就只能作罢。 当天下午,芳姑姑按例要去服侍德妃娘娘,而宝珍则一个人留在厢房休息。不远处的方桌上放着刚温好的汤药,散发出一股浓浓的中药味。 宝珍只喝了一半就搁下了。她的心情有点复杂,今天发生的事情也太快了。眨眼的功夫,就从毓庆宫到了这里。新的环境新的规矩,一切好像又要从头开始,而且,德妃娘娘并不是个容易伺候的主子,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她可能比太子胤礽更加地难以捉摸。 须臾,当差回来的芳姑姑回来,她进来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过来看看。 宝珍忙起身上前行了礼。 芳姑姑亲手把她搀了起来,温和道:“姑娘身子还不好,私底下咱们先就免了这些。”说完,携着她的手,一同往榻上缓缓坐下。 芳姑姑跟着开口寒暄道:“姑娘今年多大了?” 宝珍微微垂眸:“奴婢,今年十三岁。” 芳姑姑含笑道:“嗯,你长得看起来倒是比同龄的孩子小。”说完,她的余光落在桌上的瓷碗,跟着起身道:“明儿一早,有人过来给你送换洗的衣服和鞋子。” “姑姑,请等一下。”宝珍理顺了一下思绪,开口道:“奴婢初来乍到,往后,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姑姑您多提点,多费心。所以。。。。这点小小心意,还请您不要嫌弃。” 宝珍之前,特意挑了一个自己认为绣得最好的荷包,然后,又往里面填满了银两,想要稍微“讨好”一下这位芳姑姑。 谁知,芳姑姑笑着摇摇头,并没有抬手接下荷包,只是微笑道:“姑娘不必客气。时候不早了,姑娘喝完药,就早点休息。” 宝珍闻言,略显尴尬地收回了手,微红着脸将她送了出去。 之后的几天,十四阿哥果然寻机来看了宝珍两次,他虽然年纪不大,人情世故还是懂得一些的。所以,他既想让额娘身边的人知道自己关心宝珍,但又不想表现的太过于明显,失了身份。 也许是因为害臊没经验,一来二去间,十四阿哥的那点小小心思,全让德妃给看了个明白。 德妃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而且,还是为了一个女子。心中顿时喜忧参半,喜的是自己的心头肉终于要长大了,忧的是,那么多的优秀女子,他却偏偏看中的是一个小宫女。 虽说,德妃对宝珍的印象不错,但是,依她的卑微身份来说,哪怕是给十四阿哥做一个侍妾都是不够资格的。 芳姑姑跟了德妃将近二十年,很显然,早已成了她肚子里的蛔虫,能猜得出她的心事。不过,她深知,德妃平时最不喜欢那种自作聪明的人,所以,明明她什么都明白,偏偏要装作什么都不明白。等着主子问一句,自己便安安分分地答一句。 这天晚上,德妃斜靠在软枕上休息,就突然又说起了宝珍的伤情,还问了问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之类的话。 芳姑姑恭敬地作答,将太医来时说过的话,几乎完整地重复了一遍。 德妃听罢,微微点头,跟着收了笑意一本正经的看向她道:“芳仪,你觉着那个孩子怎么样?” 芳姑姑淡淡笑道:“奴婢觉得,宝珍那孩子挺懂事的,话也不多,平常一点就透,倒是个慢慢培养的好苗子。” 德妃闻言,挑一挑眉道:“你这么肯定?” 芳姑姑朝着德妃点了点头,含笑道:“娘娘,您知道这宫中从来不缺漂亮能干的好姑娘,可是,想要一个身家清白干净,有无任何背景和根基的孩子,就不那么容易了。” 德妃似乎对她的话,很感兴趣的样子:“你查过?她没有背景吗?” “在宫里她倒是真的没什么根基,虽然曾经在太子身边当过差,但也是入不得内庭后院的外奴,实在算不上是太子的人。”说到这里,芳姑姑的声音压低了一些,“至于宫外的背景,娘娘若是需要了解,奴婢即刻就派人去查个清楚。” 德妃轻轻一摆手:“马上去查,而且,结果要越快越好。如果真的是干干净净的孩子,那本宫就直接把她给十四阿哥作陪侍了。” PS:请大家在看书的同时,也能多多支持一下这个故事。多收藏~多投票~~~柒柒在这里先谢谢大家了~~(*^__^*) 第二十六章 身世(上) ( )天色晴朗如洗,银装素裹的紫禁城,此时,仿佛像是铺了一层无缝的白纱,折射出格外雪亮的光芒。 瓜尔佳氏站在雕花窗前,只看着院外的满地白雪,默不作声。明媚的阳光投上她的脸颊,愈加显得她的妆容点得精致。 锦华进来福身给她行了礼,轻声道:“福晋,小郡主睡醒了。” 瓜尔佳氏闻言,盈盈回首,轻声道:“嗯,让嬷嬷把她抱来。” 她的话音刚落,一个身材微胖的乳母嬷嬷,怀抱着刚刚睡醒的小郡主缓缓进来。“福晋吉祥。” 瓜尔佳氏缓缓转身,扶着锦华的手缓步移到嬷嬷面前,抿着唇浅浅微笑道:“婉柔,今天乖不乖啊?” 嬷嬷闻言,笑吟吟向她福了一福,温和道:“回福晋的话,小郡主今儿一直都很乖很听话,从早上起来,就没哭也没闹。” 瓜尔佳氏小心翼翼将小郡主抱入怀中,她的姿势稳妥而娴熟,满含温柔的目光好像能沁出水来。 小郡主的肤色粉嫩,憨态可爱,小小的五官像极了太子,尤其是眉眼间的轮廓,更是几乎一模一样。 因为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瓜尔佳氏对她还真是有些捧在手里怕吓着,含到口中怕化了!。至于,太子胤礽虽然和瓜尔佳氏的感情冷淡,但对于这个嫡亲的女儿,却也可以说得上视若珍宝,娇宠万分。正是因为如此,瓜尔佳氏才会相信自己和太子之间的感情,还有转机。 这会,锦华已经撤掉熏香,重烧了暖炉,又吩咐小厨房炖了一小锅什锦蜜汤。 瓜尔佳氏把小郡主轻轻拢在膝上坐下,许是,因为觉得这个姿势很舒服,郡主的小脸上依依含笑,伸手去拨弄着她腕上的明珠手串。 母女二人正亲近着,只见,有宫女拨开重重帘帐,迈着小碎步悄悄地进来。她的手上还端着一只托盘,上面摆着两只玉佩和玉坠子。 “福晋万福。”小宫女一福到底,双手呈上托盘道:“这些是德妃娘娘昨晚赏给小郡主的礼物,请福晋您过目。” 瓜尔佳氏大致地扫了一眼,微微点头道:“嗯,都收好了,回去都放在郡主的屋里。” 小宫女领话而去,瓜尔佳氏跟着把小郡主交给乳母嬷嬷,由她去伺候食用蜜汤。 锦华见此,便知,福晋一定是要有话吩咐,便微微垂首,侯在旁边。 瓜尔佳氏取过茶盏抿了一口,淡淡问道:“那个宫女的背景,查了也快大半个月了,怎么还有没什么消息?” 锦华闻言,急忙弯腰:“回福晋的话,并不是奴婢有意耽搁,当真是越查下去水越深。这个叶宝珍的背景,恐怕真的很难判定。” “你这话怎么讲?” 锦华轻声道:“福晋,叶宝珍的母亲,完全就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没有过去?”瓜尔佳氏的眉头皱了一皱:“人活在世,不论好的坏的,怎么可能会没有过去呢?” 瓜尔佳氏低低道:“你派人继续查下去,不管用什么法子,也得给我摸清她的底儿。要知道,她是从毓庆宫中出去的,往后的一言一行,都可能会影响到太子的颜面。还有,德妃娘娘是个心似明镜的女人,如果,这个叶宝珍有什么邪心杂念,必然会让她捉到把柄。到了那时,咱们不但要担上居心叵测的名声,还要,惹得德妃娘娘的误会和猜忌。” 锦华闻言,露出一个略显无奈的表情,接着道:“福晋,她们一家三口昨天夜里突然不见了,奴婢派人将那水车胡同翻了个遍,也没寻着她们的影子。” *** 虽然,已经保持趴睡的姿势睡了大半个月,宝珍也还是依然很难适应。每天睡到半夜都会因为觉得胸闷而憋醒,然后,小心翼翼地翻身而起,用左手揉揉压得麻痹的胸口,好半天才能舒缓如常。 芳姑姑怜她虚体辛苦,便特意派来一个名叫翠云的宫女给她作伴,并且,连带负责照顾她的日常起居。 翠云的性子安静,年纪比宝珍大两岁,宝珍礼貌地称她一声“翠云姐”,而且,平日里但凡是自己能独立做的事情,绝对不会去麻烦她。 这天午后,宝珍才喝过汤药,外面就突然下起了小雪,她单手抱着枕头,侧靠在榻上望着望着香炉发怔,渐渐地,便觉得生出了几分困意。 刚要阖眼睡着的时候,翠云正捧了新柑,从外面掀起帘子进来了。待见她歪着那里,赶忙柔声道:“姑娘既困了,怎不去床上躺一躺。” 宝珍应声而起,歪头看向她道:“我这样天天躺着也酸得很,还不如坐着舒服些。” 翠云闻言,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道:“姑娘,也别心急,往后养好了伤,就能和往常一样出去走动了。” “翠云姐,我不是说了,咱们都是宫女,你就直接叫我的名字好了。” 翠云闻言,没吱声,挨在她的身边坐下道:“这是十四阿哥今儿新赏的柑橘,我剥给你吃。”一边说,一边三下两下地就剥好了一个。 宝珍将那个橘子掰成两份,才拈过一瓣要入口,却见又有小宫女进屋,冲着她道:“宝珍姑娘,德妃娘娘要见你。” 宝珍闻言,忙应了一声儿,由着翠云帮她理了理头发,穿好衣裳。 待进到厅堂,宝珍发现除了德妃娘娘,还有芳姑姑站在她的身边,正凑在她的耳边轻声地说着什么。 宝珍福身请安道:“德妃娘娘万福金安。” 德妃闻言,目光悠悠的在她的身上一转,和颜悦色道:“起来。” 宝珍应声而起,只见,芳姑姑朝着屋里的春香扬了扬颌,春香连忙带着其他的宫女们退了下去。于是,屋中只剩下了她们三人,宝珍颇感有些意外,却依旧垂眸不语。 谁知,德妃伸手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温和道:“你坐过来说话。” 宝珍有些意外的愕然,然后福身行礼道:“奴婢不敢。” 德妃安闲笑道:“你不用拘谨,本宫只想问你几句话,你就坐过来。” 宝珍诚惶诚恐地坐下去,也不敢坐得太实,只轻轻地搭了一个边儿。 德妃睨她一眼,微微含笑道:“本宫听芳姑姑说,你绣的荷包很特别,所以想亲自看一看。” 宝珍闻言,忙站起身来解下腰间的荷包,递过去道:“奴婢愚笨,手艺不精,让娘娘见笑了。” 德妃伸手接过,仔细一瞧,眉毛不禁微微扬起,道:“嗯,这针法确实不常见。你是从哪儿学来的?” “回娘娘的话,奴婢是跟家母所学。”宝珍说完这话,眼皮子突然一跳。好端端的,德妃娘娘怎么突然会问起这个。 德妃笑着点了点头,睨视着身边的芳姑姑:“你快去给她寻一套合身的新衣服和鞋子,本宫要带她一起去给太后请安。” 第二十七章 身世(下) ( )宝珍一怔,似是不能相信,抬眼看向德妃娘娘,犹豫道:“娘娘,这。。。。”此时此刻,她完全猜不透德妃的用意,心里着实觉得有点慌,有点乱。 德妃微微一笑,不再多言,芳姑姑在旁继续道:“姑娘,请随我来。” 一路随着芳姑姑退下,宝珍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德妃的亲善态度和突然提议,都是完全不合常理之事,这究竟是为何呢? 思来想去,宝珍觉得自己不能这样冒冒失失的“顺从”,于是,忽地停下脚步,轻轻拉住芳姑姑的衣袖:“姑姑,请等一下。” 芳姑姑展颜轻笑:“姑娘,拜见太后的时辰,可不能随意耽搁。” 宝珍顾不得那么多了,神情认真道:“姑姑,奴婢身份卑微,岂敢如此贸贸然拜见太后,还请姑姑能明示其中的缘由。” 芳姑姑闻言,唇边绽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姑娘心细是好事儿,但实在不用如此处处防备。这会,有德妃娘娘带着你一道儿去,姑娘只管放宽了心。” 芳姑姑历来嘴严心细,看来,想从她的口里套话是不可能的。宝珍在心里暗叹一声:现正,自己安安静静地随她去了。 宝珍生平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细心打扮,粉绿色的宽襟大袖长袍,图案吉祥讨巧,在领口、和掖襟上面绣着几道彩色牙子,在外头还加一件对襟的兔毛坎肩。 一切妥当之后,宝珍盯着铜镜里那个陌生的自己,心神有些恍惚,然而眼波一转,待见芳姑姑含笑的眼睛,微微低下了头。 德妃对宝珍的这身打扮很是满意,随即,便带上她和一并随从赶往宁寿宫。 一路无语,待到宁寿宫之后。德妃方才得知,此时,宜妃也正巧在太后这里闲叙话。 仁宪皇太后虽不是康熙的生母,却深得康熙皇帝的恭顺和尊重。自从,太皇太后去世之后,太后更是成为了康熙尊重的唯一长辈了。所以,纵使一生无儿无女的太后,也能在宫中备受尊崇,甚至有时候,她的懿旨可以与皇帝的谕旨相提并论。 太后仪态安详,眸中依然闪着睿智的精光,完全没有因为岁月的沉淀而黯然。此时,坐在她旁边的宜妃,衣饰华贵,整个人就犹如一株盛开的月季,娇艳无伦。 德妃领着宝珍缓缓进殿,两人一前一后,德妃先是屈膝行了一礼,道:“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宜妃眼尖,侧首看见跪于德妃身后的宝珍,微微挑了挑眉。这是个她未曾见过的女子,这会,宝珍已经将满心的不安放到了一边,恭恭敬敬地俯身叩头道:“奴婢给太后娘娘请安,给宜妃娘娘请安。” 太后见此,蓦然一笑:“都免礼。”他一向比较喜欢德妃这个人,性格温顺,知书达礼,虽然出身不高,但却识得大体,进宫伴君这么多年,从未因为争宠而做出半点出格的事情。 虽然,宜妃和德妃同为皇妃,却因为德妃比她略长两岁,所以,先行欠身向她请安问好。 德妃微微含颌:“许久不见了。宜妃妹妹可好?”两人的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德妃生辰那天,距今也有快两个月了。 宜妃点点头,温软笑道:“劳烦姐姐挂记,一切都好。”两人陪着太后又说了一小会儿的话,宜妃听出来些话里话外的端倪,便立马寻了个合适的理由回宫。 宜妃走后,太后指了指自己跟前的位置,轻声道:“你过来坐下。” 德妃屈膝行了一礼,缓缓来到太后跟前,恭顺道:“臣妾早该来向太后娘娘请安的,奈何最近身子一直不爽利,怕过来之后失礼于人。所以,臣妾今儿一来是向太后请安,二来也是向您请罪的。” 太后听着这话,心里受用道:“德妃啊,都是一家人,哀家还怎会计较这些虚礼。再说,你们能有这份心就行了,不用费力再特意跑一趟。”其实,她早就注意到了宝珍,心知,德妃不会随随便便带个人见自己。于是,望着德妃问道:“那孩子是谁啊?” 德妃闻言,先是看了宝珍一眼,跟着笑道:“太后,这孩子叫叶宝珍,年初刚进的宫,现在臣妾的身边做事。太后,其实,臣妾今天来就是想和您说说她的事。” “哦?那你。” “太后,这孩子虽看着普通,但却有着不同于人的身世。”说到这里,她稍微压低了一下声音,接着道:“事出突然,恐怕不好这么直截了当的说。” 太后闻言,明白她这话若有所指,便摆一摆手,示意侯在两旁的宫女一并退下,顺手合了屋门。“这么神神秘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德妃见众人退去,没有言语,从袖中拿出一只荷包,跟着将里面的东西倒到自己的手中,轻声道:“太后,请您先看看这个。” 太后淡淡地扫了一眼,只见,那是一块血红色的玉佩,好像觉得自己曾经在哪里见过。于是,便抬手拿起它仔细瞧瞧。这一瞧却不要紧,她的眼中忽地闪过一丝诧异,突然抬起头来,眸光犀利地射向德妃道:“这东西,你是怎么来的?” 德妃看了站在一旁的宝珍,微微沉吟道:“这东西是那孩子母亲的。” 宝珍闻言,心里一沉,母亲?阮氏?德妃娘娘拿的是什么东西? 宝珍满脸不解地看向德妃,却见太后正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地打量着自己。 太后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紧张,微微抬手,指向宝珍苦涩的说:“孩子,你过来。” 宝珍小心翼翼地上前几步,不料,太后却突然伸手,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然后,将那块玉递到她的面前,“你见过这个吗?” 血玉?宝珍盯着那块玉佩,发现它竟然和自己带的那块一模一样,只是,这块玉佩上面并没有刻字。 德妃见她发愣,便接口道:“这是你娘的,她说你身上也有一块。” 宝珍的双手不自觉地摸上脖领,将自己的那块也掏了出来。 太后见此,不自禁的愣了一下,良久无语,重重地叹息一声,声音幽沉道:“真的是她。” 宝珍的胸口有种透不过气来的压抑,忍不住问道:“德妃娘娘,您见过奴婢的娘亲吗?” 不料,德妃还未来得及回答,太后就攥紧那枚玉佩,眉心微蹙道:“这孩子的身份,现在还有谁知道?” “除了臣妾之外,再无其他人知道。” 太后闻言,神情认真道:“这件事,暂时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万一冒然惊动了皇上,可就不好办了。” “太后说的是。 清满庭芳 第 11 部分阅读 “除了臣妾之外,再无其他人知道。” 太后闻言,神情认真道:“这件事,暂时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万一冒然惊动了皇上,可就不好办了。” “太后说的是。”德妃深深看了宝珍一眼,“你的母亲和弟弟,本宫已经派人都安置好了。你不用担心。现在,本宫说的每一个字,你都要认真的听好了。” 宝珍紧张不安的回望着她,下意识地点一点头。 德妃和太后对视一眼,微微沉吟道“你的母亲并不是个普通人,她是和硕恪纯长公主的女儿。” 第二十八章 乱臣之后 ( )宝珍的身子一颤,脸上茫然的神情,表明她完全不能理解德妃娘娘的话。 太后见她这般,不免心生怜惜,伸手去抚住宝珍的脸,缓缓道:“孩子,你可听过平西王吴三桂。。。这个名字?” 宝珍闻言,脸色瞬间苍白。 “看来你听说过。”太后轻叹了口气,“唉,吴三桂虽是叛党乱臣,但也曾经是皇家重臣。若不是,当年他鬼迷了心窍,犯下那等大逆不道的罪过。你和你娘亲也不会落得这般境遇。” 听到这里,宝珍不觉脚下一软,无力的跪倒在地。她做梦也想不到,母亲阮氏会是吴三桂的后人,她将自己实在掩藏得太好了。 德妃一脸关切地看着她,“你别害怕,三藩之乱平息多年,皇上早已下诏慰藉公主,谓其“为叛寇所累”,赦免于她,不再追究。” 宝珍依然感到很恐惧,脑子里就像是一团糨糊,完全理不清楚思路。 太后低眸,安慰似地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放心,孩子。以后无论如何,哀家都会善待你们娘俩,不会让你们再受牵连的。” 宝珍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就像一个被吓坏的孩子,惊慌而无助,惹得太后心里又是一阵唏嘘,眼泪都流下来了。 德妃见此,也跟着流了几滴泪,原本她还有些担心,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这会,倒是可以放心了。进宫十余载,她深知,和硕公主一直都是太后和皇上心里面那道还没长好的疤。 过了片刻,太后定了定神,好像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德妃道:“世珂现在何处?也在京城吗?”她口中所说的世珂,正是宝珍的母亲阮氏。当年,刚满十一岁的她,在和硕公主的秘密安排下逃离京城,方才能幸运地躲过那场满门株连,成为了吴家唯一苟活下来的孩子。 德妃点头:“是,世珂她就在京城。本宫已经托了亲信之人,过去照顾她们的生活起居。” 太后稍感意外,继而感叹道:“恪纯要是知道的话,再不会每天以泪洗面了。” 这会,宝珍因为这话回过神来,急切道:“奴婢,想见一见她们。” 德妃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之色,摇了摇头道:“不行,依你现在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出宫走动。咱们还是再等一等。” 宝珍重新低下头,整个人还没从突如其来的身世漩涡中调整过来。沉声道:“太后娘娘,刚才说的那个名字,可是,奴婢娘亲的真名?” “是啊,你娘的名字叫做吴世珂,乳名为阿珂。” 原本,太后想留宝珍多说些一些体己的话,但又怕她一时间适应不了,便吩咐德妃派人先带她回去休息休息。临走时,太后亲自将另一枚血玉递给她道:“这个你拿好了,它们原本就是一对儿的。”这两块血玉是当年的顺治皇帝亲在和硕公主出嫁之时,亲手所赐。据说是百年都难以再寻到的宝贝。 宝珍接过玉佩,由于太过震惊,她整个人还有些提不起心神,好在,太后对她十分怜惜,并未强调那些虚礼。 德妃派了芳姑姑亲自送她回景仁宫,而自己则留下来,继续和太后谈论这事。 太后有片刻的失神,继而又很快微微叹息道:“这孩子很好。只是,小时候一定吃了不少的苦,身子骨儿也太单薄了。” 德妃闻言敛容,轻声道:“娘娘安心,臣妾以后会好好照顾她的。” 太后轻轻地靠在手边的软枕上,喝了一口茶道:“嗯,你心细会疼人,交给你哀家自然放心。” 德妃跟着把宝珍一家人的情况大致说了说:“……世珂的丈夫去年没了,如今家中一老一小只靠着她和宝珍的月例养活,日子过得并不轻松。” 太后听罢,更是痛心道:“原本该娇生惯养的孩子,却要受这种罪。。。。等等,你刚才说她还有一个儿子。” 德妃颔首:“正是。那孩子今年六岁。” 太后缓缓点一点头,眉角轻拢道:“这件事,哀家会找个合适的机会,好好跟皇上谈一谈。不论如何,都要让她们这一家子孤儿寡母得以相聚。” *** 回到西屋,翠云待见打扮过后的宝珍,乐孜孜地迎了出来,道:“姑娘可回来了。十四阿哥刚派人来交代,待姑娘回来之后便到清晏厅相见,十四爷已经先过去了。” 宝珍的心情沉重,根本没有留心听她的话,一个人默不作声地坐回到榻上,微微发愣。 翠云注意到宝珍脸上沉重的表情,关切道:“姑娘,这是怎么了?身子又不舒服了吗?” 宝珍摇摇头,还是默然不语,头却垂得更低了些。 翠云见此,微微有些着急,自己来这里呆了小半个月,还从没见过她这么黯然的样子。 刚要开口,便听外面的有人掀起帘子,“宝姑娘。” 翠云应声抬头,只见,来人是十四阿哥身边的宫女,于是,客气道:“宝姑娘刚进的屋,我正要过去通报一声呢。” 来人也很客气道:“我们爷备了些膳食小吃,想请姑娘过去一道儿尝尝。”说完,她稍微斜睨了一眼榻上,很快又垂下了眼帘。 翠玉闻言,回头看了看宝珍,故意“哎呦”了一声,道:“真是不巧,我们姑娘突然有点不太舒服,恐怕今儿都不能出屋了。” 来人闻言,有点意外,但转念想到宝珍伤病的身体,便点了点头转身告辞。不过,不到半柱香时分,她又来了,手上还多提了两个装得满满的食盒,说是十四阿哥特意留给宝珍姑娘的。 不过此时,宝珍无暇顾及这些,只打发了翠云出去歇着,想自己一个人静静。 待到一个人时,宝珍将收于袖中的血玉拿出来,手指不自觉地抚着那光滑的壁面,想起自己进宫之前,阮氏的震惊和激动,眼睛顿时蒙上了一层雾气。她不敢相信母亲是如何从这刻骨铭的痛楚中解脱自己的,还是,她根本就没有释然,只是把还淌着血的伤口掩藏的更深,不让任何人轻易发觉。 想到这里,宝珍心中不由一阵酸楚。明明是相濡以沫的至亲,自己却不知阮氏的身上藏着如此幽怨的秘密。不,她不再是阮氏,她是吴世珂。缓缓闭上眼,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的流出,各种滋味袭上心头,跟着,一股凛冽而清晰的寒意逐渐酝开,仿佛就要瞬时覆住她的心。 第二十九章 皇恩(上) ( )一夜未睡的宝珍靠在榻上双手抱膝,抬头望望窗外,只见,窗户纸上一片白朦朦地透亮。 翠云轻手轻脚地捧着漱洗脸盆进来,瞧见她眉头微蹙的样子,诧异的问道:“姑娘,这么早就起来了?”再看看,榻上那些叠好的被褥,方才意识到宝珍根本就没有休息。 翠云忙将脸盆搁在一边,信步来到榻前,有些担心的问:“姑娘不舒服?要不要请太医过来瞧瞧?” 宝珍面无表情地坐起身,从榻上缓缓下了地,淡淡道:“我没事,劳烦姐姐帮我梳洗一下。” 翠云闻言应了一声儿,先拿了青盐给她漱了漱口。 宝珍想了一夜,强迫自己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如今她是乱臣之后,即使已经做过最坏的打算,也必须要睁大眼睛抓住机会,让自己变得更加地坚强和谨慎才行。而且,德妃娘娘……她暗自查清了这一切,绝非因为偶然,那么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宝珍定一定神,抬眼看向那面菱花镜中的自己,心中暗道:叶宝珍,从今天开始,你每一天都会犹如站立在刀尖上生活,稍有不慎,即有没顶之灾。 用过早膳之后,宝珍掩饰好自己心底的担忧,随着芳姑姑过去给德妃请安。屋内暖意融融,德妃的手中正拿着一张信纸默默地看着,宝珍上前请安时,她收起信纸,抿着的唇微微牵动,在本来默然的脸上添了几分柔和。对我笑道:“宝丫头不必多礼,过来坐下!” 芳姑姑带着几个宫女在后面静立待命,两人手边的桌上放着各色鲜果糕点,德妃抬手拿给宝珍一个橘子道:“这是新贡上的果子,甜得很,你尝尝。” 宝珍闻言,轻轻地点了点头,接在手里却没有拨开吃。 德妃见此,微微沉吟道:“瞧你那眼睛红成这样。昨儿的事,恐怕是念想了一宿。” 宝珍闻言,轻轻咬了咬下唇:“奴婢实在惶恐。” 德妃目光怜惜地凝视于她:“宝珍丫头你放心,有太后为你们打算,事情一定可以圆满解决。虽然,你来景仁宫的日子不长,本宫却是很喜欢你这孩子。往后,你就把这心放在肚子里,认认真真地调养好身子。” 德妃的话说的甚是温和,宝珍在心下思量一番,不管她的目的如何,自己眼下可以依赖的人,就只有她和太后了。于是,跟着眼圈一红,扑嗵朝着德妃跪下道:“奴婢承蒙娘娘的细心照拂。今生今世,念念不敢忘记娘娘对奴婢的这份恩情。” 德妃见状,嘴角又向上牵动几分,笑着虚扶了扶她道:“起来。你身子骨儿不好,别再给抻着了。” 宝珍应声而起,德妃笑着捏了捏她的手:“你的心意,本宫知道了。” “是。”宝珍听后晓得她的意思,点点头,抽出斜襟里的绣帕子擦了擦眼角,完全一副柔弱乖顺的模样。 “本宫瞧你养了这么多天,非但人没圆润起来,却又瘦了一圈。可是,这里小厨房做的东西不好吃么?” 宝珍摇摇头,正要回话,德妃已含笑道:“太后把你交给本宫照顾,你这孩子要是再这么瘦下去,不知道地还以为本宫欺负你了呢?” 她的话音刚落,门外便有宫女缓缓进来:“娘娘,十四爷来给您请安了。” 德妃刚要抬手示意,便见外间传来一阵急匆匆地脚步声,紧跟着,胤祯风风火火地大步进来。他今天穿了一身便服,宝蓝色的锦绣长袍,外加一件夹行裳,领口和袖口处都用金线绣着祥云图案。衬得整个人贵气十足。 “儿臣给额娘请安。” 德妃的脸色和煦,道:“外面天寒地冻的,怎么也不多穿件斗篷挡挡风。”温和的语气中有一丝责怪也有宠溺。 “我不冷。”胤祯侧过头,待见坐在旁边的宝珍,有些意外道:“你也在。” 宝珍忙起身冲着他行礼道:“十四阿哥吉祥。” 胤祯纵然意外,却也十分高兴道:“昨儿,我差人送去的那些吃食,你喜欢吗?”这几天,自己一直想找机会见见她,可惜,师傅交代的功课太多,实在抽不出功夫过来。好不容易昨天有点时间,碰巧她的身子又不舒服,也没能见成。 宝珍点了点头,亦浅笑回应。 胤祯见她喜欢,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德妃默默的看着二人,随即回身吩咐芳姑姑,带着宝珍先行下去休息。 胤祯见状,不由开口道:“额娘,孩儿这才刚来,您就让她回去啊?”说完,本来挂在脸上的笑淡了很多,好像变得不太高兴。 德妃温和的声音响起:“宝珍那丫头身子本来就虚。又陪着本宫说了半天的话,早该觉得乏了。” 胤祯听得蹙眉,关切道:“太医不是说,她的伤不碍事了。可是,怎么还不见好呢?”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哪能是说好就好的。”德妃望了他一眼,跟着道:“你可得记住了这次教训,往后不许再骑马胡闹。” 胤祯的心思显然还在想着宝珍,瞧了瞧德妃,笑意微敛道:“孩儿,已经知错了。额娘就别说教了。” 德妃听了嘴角微翕,倒也没再说话。 须臾,芳姑姑急匆匆地赶回来,“娘娘,宁寿宫差人来报,说太后娘娘突然晕倒了。” 德妃闻言,很是意外,随即起身就要过去瞧瞧,胤祯自然也一同跟了去。太后的身子一直都很硬朗,好端端的,怎么可能说病就病了呢。 *** 宁寿宫。 太后平躺在内阁长榻上,身上盖着厚实的锦被,微微阖眼,看起来气色还好,只是,她的眉心紧蹙,好似很不舒服的样子。 德妃来得最早的,她轻轻地伏在太后的榻边,轻声道:“太后,您哪里不舒服?”明明昨天见面的时候,人还是好好的。 太后闻言,长长的睫毛抖了几下,咳嗽一声道:“皇上还没过来?” “太后,皇上正往这边来呢。”德妃温和道:“先让太医们进来给您瞧瞧,好不好?” “不。。。”太后微微摇头,随即与德妃对视一眼,轻轻道:“你吩咐出去,皇上过来之前,哀家不许任何人进来。” 德妃微讶,但见她眼中闪过一丝清亮,心中飞如轮转,蓦然明白,于是,松了一口气道:“是,臣妾明白。” 第三十章 皇恩(下) ( )过了一会儿,康熙闻讯匆匆赶到,甫踏入寝宫之中,瞧见正在外间候着的太医们,蹙眉道:“你们不进去给太后看病,都杵在这里做什么?” 太医们面面相觑,躬身上前道:“回万岁爷,太后娘娘不准臣等搭脉看诊,臣等实在不敢贸然靠前。” 康熙的眉头遽然皱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此时,听闻动静的德妃恭迎出来,冲着他福身道:“万岁爷请息怒,太后娘娘正等着您呢。” 康熙转脸看着德妃,伸手虚扶了她一把:“爱妃快起,随朕一同进去看看。” 胤祯和太医们侯在门外,虽然一脸地着急不安,却也不敢发出半分声响。 内室的空气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薰香气,像是桂花的味道。太后神色怏怏地歪在床榻上,两个贴身的宫女侯在床沿边儿,满脸焦急。看见康熙进来,忙屈膝行礼道:“万岁爷吉祥。太后昨晚睡得就不安稳,一连醒了好几回,今儿更是一起来就头晕,站都站不稳了。” 太后闻此,睁开双眼,慢慢的将手递了出去:“皇上。。。。” 康熙答应了一声,握着她的手,轻声道:“母后,您是哪里不舒服?怎么不让太医们进来看看。” 太后轻叹一声:“哀家这把岁数,已经是大半个身子埋进黄土的人了,诊来诊去的,无外乎还是那些个补气补身的药材。。。。。。吃与不吃又有什么分别呐。” 康熙闻言,微微一怔,随即道:“母后凤体康健,福寿绵长。朕不许您说这样晦气的话。” 太后苦笑:“哀家失仪了,还请皇上赎罪。” “母后。”康熙不解太后的黯然,不免心生焦急道:“您到底是怎么了?” 太后又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哀家啊,心里难受,想好好和皇上说两句掏心窝子的话。” 康熙连连点头道:“好,母后请说。” 德妃见状,领着太后的身边两名宫女悄然退下,只留了她们母子二人单独说话。 过了许久,太后才沉缓开口问道:“皇上,可还记得十一月二十三是什么日子?” 康熙闻言,大致在心中过了一遍日子,静静道:“朕不记得了。” 太后的神色变得有些忧郁:“那天是恪纯长公主的生辰。” 康熙颇有些愕然,幽黑的眸光微微闪动,一时间不太明白,太后说出此话的用意。 “前两天,哀家派人去公主府看了看,谁知,她们回来说长公主又病倒了,整个人瘦得都不成样子。。。” 康熙听罢,神情一凛,继而又缓和了道:“明天一早,朕就安排太医过去给公主看诊。母后不要担心。” 太后澹然望住康熙,微微动容道:“皇上,长公主得的是心病,哪里是寻医问药就能治得好的。” 康熙闻言,本来挂在脸上的笑意淡了很多,似乎有点不高兴道:“三藩之乱,朕从来没有忘记过。小姑姑确实受其所累,今天见她这般境遇,朕心里也不好受。可是母后,朕能做的已经都做了。” 太后的眼眶渐渐湿润:“事情过了这么多年,哀家明白,也不想为难皇上。只是如今,哀家找到了可以宽慰公主的方法。” 康熙听了,一脸非常困惑的样子。 “长公主有过一个女儿,皇上还记得吗?” 康熙轻轻地“嗯”了一声,显然还记得当年的情形,淡淡道:“当年,朕曾经派人去找过,可惜,茫茫人海犹如大海捞针,早已寻不见了。” “不瞒皇上,哀家无意间找到了那孩子。而且,她的女儿现在就在宫中。” 康熙先是一愣,继而皱皱眉,认真道:“母后,此事非同小可,您怎么可以擅自做主?” “皇上,三藩之乱纵然可恨,但是,长公主也确实可怜呐。眼下,乱臣已死,只剩下她们这些个孤儿寡母的,还要受其牵连和拖累,未免也太不值得了。” 说到这里,太后的眼泪便开始嗒嗒地往下掉,康熙见此,颇有为难,安慰道:“母后,三藩之乱平息时,朕早已下过旨,不再株连无辜,定会好好安置公主的。” “皇上宽宏大量,宅心仁厚,乃是堂堂正正的贤明之君。”太后拉着康熙的手求恳道:“皇恩浩荡,哀家只想再求皇上一件事。” 康熙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心里俨然料到太后所求之事。康熙虽痛恨吴三桂谋朝篡位,却也不想多生事端,牵连无辜,更不愿累及长公主再痛苦一回。须臾,他终究还是心软了:“母后,无需多言,小姑姑的事情,一切全凭母后做主就是。” 太后闻言,这才稍稍放心,提着的一口气缓了大半,含笑道:“谢皇上,哀家替长公主谢恩了。”说完,便意欲起身行礼。 康熙忙亲手把她搀坐起来,温言道:“母后先别动,赶紧让太医们进来请脉,到底您的身子最要紧。” 太后点点头,止了止泪,满面愁雾顺势消散不见。片刻,德妃领着几名太医缓缓进来,待见神情好了很多的太后,稍稍放心。 太后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是,后宫中的不少人都感觉到了一点什么。那就是景仁宫里的一个小宫女,几乎在一夜之间,就成为了太后身边的红人。 宝珍是隔天搬去的宁寿宫,太后单独拨了个地方给她居住,并且,派了宫女和太监伺候着,吃穿用度也是特别吩咐过的。这天以后,她的生活似乎完全变了一个模样,不论是吃饭走路、还是喝药睡觉,身边总会有人在旁边看着跟着。虽然暂时还没有名位,却也算得上是主子了。 翠云因为对宝珍的生活习惯了如指掌,所以,也被德妃分了过来。 这天早上,宝珍因着身子倦怠,足足晚了半个时辰才起来。翠云笑吟吟地服侍着她梳洗,高兴道:“姑娘,这两天喜睡,夜里也跟着安稳多了。” 宝珍淡淡一笑,没说话。她现在必须吃好睡好,赶紧养好身子,才能尽早地出宫和家人们团聚。太后交待过的,只等她的身子痊愈,便会亲自下一道恩旨,赐予她们一个合适的身份。 收拾过后,就有小宫女提着红木食盒进来道:“姑娘,这是太后吩咐小厨房给您做的马,奶油灯香酥还有四京果①。” 宝珍见状,一径微笑:太后娘娘对自己真的很好,每天都变着法子的逗自己开心。。。。。于是,她回头道:“翠云,帮我换一件素净点儿的衣服。” 每天,宝珍都要过去给太后请安,陪着她说上几句体己话,解解闷。虽然,太后赏了不少华丽鲜艳的新衣裳,但是,宝珍每次还是选择较为素净的装扮,避免让自己太过招摇。 PS:①四京果:提子干,酥核桃、杏脯肉、桂圆干。 第三十一章 出宫 ( )出门之前,翠云往宝珍的怀里递了一个手炉:“外面的风大,姑娘拿上这个暖暖手。” 宝珍低眼一瞧,发觉正是早先四贝勒送来的那个。 如此收拾一番便往寝宫去,雪后的路面打滑,宝珍携着翠云的手,步履缓慢。待行至寝宫门外,只见有小宫女让着俩人走出来。宽松式的紫貂大氅,石青色的八团倭锻长袍,即华丽又大气,衬得整个人神采奕奕的。 宝珍定身一看,那人正是多日不见的太子胤礽,忙低头屈膝下去:“太子爷吉祥。” 这个时辰,宁寿宫中甚少有外人走动,一般地阿哥们过来请安,通常都会选在午后或者晚饭前的时候,赶在早上的倒很少见。 胤礽原本脚步匆匆,没怎么注意旁人,正欲继续前行,却听见身边的孙公公,发出一声轻叹道:“爷,您看这不是宝珍姑娘吗?” 胤礽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上下打量起宝珍,意外道:“是你。” 这段时间,宝珍的身子恢复得很好,气色渐佳,人也圆润了些。再加上,通身的好行头衬得整个人玉立亭亭,倒让他有点认不出来了。 最近,宫中关于她的消息不少,太子自然也听得一二。要说,宝珍给他的印象,无非就是个老实干净的孩子,可没想到,这丫头的本事这么大,运气这么好。不过,就用这个把月的时间,就入得了太后老人家的心坎儿里,还真厉害。 宝珍缓缓起身,想着要答话,可又念起太后说过,不准许她在自称为奴婢,所以,一时语塞,竟不知该怎么开口才好。 胤礽淡淡一笑,跟着道:“还是这宁寿宫里养人。今儿这么一见,倒是让我认不出来了。”虽然,他这话明明是对着孙公公说的,可眼睛却一直盯着宝珍肤色如雪的脸颊,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孙公公闻言,连忙抬眼偷偷瞄了他们二人一眼,待见,胤礽看着宝珍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心想,这会自己还是别接话的好。 “看你的样子,身上的伤该快好了?” 宝珍恭顺道:“劳烦太子爷挂记,肩上的伤已好了大半了。” 胤礽微一点头,视线从宝珍的身上移开,接着道:“太后正等着你呢,进去。” 宝珍微微屈膝,应声而去,并无发觉,胤礽和孙公公还站在原地没有动。 孙公公瞄了一眼主子的神情,轻声道:“太子爷,奴才听说,太后准备给宝珍姑娘封号了。” 胤礽看了他两眼道:“有点可惜了。” 孙公公一愣:“爷,何出此言。” 胤礽却没说话,脸上淡淡的笑意,一闪而过,转身继续往前走。 屋内的暖炉里炭火熊熊燃着,温暖如春,甫一踏进来就能驱走了自己身上的寒意。 太后见到宝珍,嘴边泛起一丝温和的笑容,与她对视。 宝珍盈盈上前,行礼道:“娘娘,宝珍来迟了。” 太后含笑,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一点也不迟,过来坐。” 宝珍闻言,默默颔首,行至太后的身边缓缓坐下。 “今天,哀家要告诉你一件事情。”太后嘴角带着笑:“不过,你别光顾着高兴,还得仔细听好哀家的交代才行。” “是。”宝珍连连点头。 “眼看着快到年下了,哀家派人安排了一下,后天带你出宫去见见家人。” 宝珍闻言,眼中瞬时泛起了水光,指尖微微颤抖,有点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 太后见她泪光闪闪,充满怜惜道:“你娘在宫外过得很好。这次出去,你只能呆上半天就得回来,明白吗?” “嗯!”宝珍用力地点点头,满脸感激道:“多谢太后娘娘关怀。” 太后微微笑着,忙抽出手绢给她擦了擦眼角,脸上露出一抹慈爱的满足之色。 进宫将近一年,宝珍终于得到了出宫的机会。虽然,这其中的原因,带有几分曲折离奇的戏剧性。 这天一大早,她便拿上收拾好的小布包,和翠云一起坐上了太后安排的小马车。 驾车的小太监叫做春来,别看他的年纪不大,却是内务府周公公的亲信之人,不但脑子灵活,办事稳当,还是个厉害的练家子,身手十分了得。 准备妥当之后,春来挑起厚厚的帘子,探进头来,瞧着神情略微紧张的宝珍,客气道:“姑娘,咱们要出发了。” “有劳公公。”宝珍闻言,连忙点一点头,只觉,心跳又跟着快了几拍。 片刻,外面传来一声高扬的吆喝,马车随之跟着动了一下,缓缓向前行驶。车声辘辘,宝珍的脸上有着难掩兴奋和紧张,双手下意识地拨弄着暖炉上的金纽子,来来回回。 这一路上,因为有了太后亲赐的令牌,所以都走得很是顺畅。直到马车出了神武门,翠云才稍微撩开窗帘的一角,望向外面。 “姑娘,咱们已经出宫了。” 出了紫禁城,马车的速度明显快了起来。宝珍顺着帘子向外看去,只见,那高高的红墙逐渐地被他们甩到了身后。 没过多久,宝珍的眼睛就看见了熙熙攘攘的街道,跟着也听见了那些久违了的热闹叫卖声。 “刚出锅的包子馒头咧,热呼呼的包子馒头咧!三文钱一个,五文钱两个咧。。。。” “卖栗子味的面老倭瓜呃,卖马蔺韭菜嘞,卖萝卜胡萝卜便萝卜香椿嘞。。。。。” 宝珍探出头,看着那些曾经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场景,心里顿时五味杂陈,手扶在窗框上,慢慢退回到了车中做好。 翠云见她把头垂得低低的,于是,连忙替她窗户重新掩好,关切道:“天这么冷,姑娘仔细着了凉。” 宝珍点了点头,压住心中的复杂情绪,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须臾,马车缓缓转进了一条较为安静的胡同,停在了一处半大的院子外面。 春来提着马凳,动作轻盈地跳下马车:“姑娘,咱们到地方了。” 宝珍闻言,忙急急的起身跨出马车,却因为用力太猛险些跌倒。幸好,翠云一直在后面用手护着她,小心翼翼道:“姑娘别急,慢点儿。” PS: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把票票统统都砸过来! 第三十二章 短聚 ( )这小宅院是北京城典型的四合院,进大门后的第一道院子,南面置着一排朝北的房屋,叫做倒座,通常作为杂间。自此向前,经过那道双雕垂花门进到正院,方砖墁地,青石作阶,正中央有着一个可以栽花种树的长方形庭院。院子里,大大小小的屋子差不多十来间,外加几个使唤丫头和老妈子洒扫,里里外外完全是一派小富人家的模样。 迎接宝珍的是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小丫鬟,长得白白净净,说起话来轻言轻语。宝珍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一边随着她来到向南的正房。 两扇朱漆木门前,小丫鬟举手敲了几声,木门跟着应声而开,一个老妈子迎了出来,瞧着宝珍她们三人,随即露出一个稍显惊喜的表情,低呼道:“夫人,姑娘来了。” 宝珍抬脚进屋,只听,内室传来瓷杯落地的清脆声音,一个杏红色的身影匆匆奔来。 阮氏的眼眶微湿,一步上前伸出双臂将女儿紧紧地抱在怀里,声音轻颤道:“珍儿——” 宝珍的肩膀颤了颤,张了张口,却哽咽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木门又“咯吱”地一声打开,叶宝祥眨着两只红红的眼睛,急切切地跑进来,不敢置信望着母亲怀中那个熟悉的身影。 阮氏定了定心神,拉过宝珍的双手,瞧着宝祥道:“快过来。” 宝珍闻声回头,看着明显长高长胖了的弟弟,眼睫轻颤道:“祥儿。” 叶宝祥直直地盯着她,抿着嘴不说话,双手攥成了小拳头,好似极力在忍耐着什么。 宝珍见此,不禁迈步上前,弯身抱住了他。于是,宝祥终于忍不住地吸了吸鼻子,小嘴往下一弯,“哇”地一下哭了声来,牢牢地拉着姐姐的衣服道:“姐姐,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宝珍一哽,搂着他的肩膀,轻轻的拍着他的背。 阮氏轻叹一声,稍微背过身去擦擦眼泪,伸手轻轻的抚上了两个孩子的头。“好了,咱们不哭了。” 身旁的老妈子早已备好了茶水和点心,跟着屈膝给阮氏和宝珍行礼,带着翠云先退了下去。 屋中只剩下她们母子三人,宝珍和阮氏携手并肩而坐,而宝祥一直紧紧地偎在姐姐的身边,不愿意挪动半分。 这样的相聚,夹杂了太多的情绪。尤其是,阮氏心里更是喜忧参半,握住女儿温热的小手,关切道:“宫里的日子,还过得惯吗?” 宝珍帮着阮氏擦了擦眼泪,点点头道:“太后娘娘待我很好,一点都没让我受委屈。” 一提起“太后”,阮氏的脸上就露出一丝感激的神色,抚着宝珍的脸颊道:“那些事,娘不该瞒着你的。你一定被吓坏了。” 宝珍微微摇头,涩然一笑。 “当年我是逃出来的。。。。”阮氏的语气颇有些踌躇,不知该从何说起当年的点点滴滴。 宝珍打心底里想知道一切,包括母亲的过去还有当年的波折。可是,今日的时间有限,门外还有那些旁人候着,实在不是细细说话的时候。 宝珍稍微压低声音:“我的身世是德妃娘娘查出来的。女儿不明白,她为何要这么做?” 阮氏闻言,微微沉吟道:“可能都是太后的意思。再过两天,我和祥儿要搬去公主府去住,你自己一个人在宫里千万要小心。咱们毕竟是罪臣之后,这安稳日子长不长久,没人能说得准儿。” 宝珍咬着唇,点头道:“女儿明白。” 一直站在旁边的宝祥,开口问道:“娘,阿姐还要走吗?她不跟咱们一起住吗?” 宝珍拍一拍他的手,温和道:“暂时还不行。”眼下太后是全家人的靠山,自己必须依着她的意思继续留在宫中,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 宝祥闻言,垂眸不语,一脸的失落和委屈。 宝珍拿过自己随身带来的小包,递给阮氏道:“娘,这是我在宫里得的月例和赏赐,你们拿着。” 阮氏摇摇头:“这里吃的用的,什么都有。根本没地方花银子,你还是自己留着。” “不行。”宝珍将小包塞进了阮氏的怀里,轻声道:“那些都是旁人的。这个是咱们自己的钱,以防万一有什么急用。” 母女俩说了好半天的话,不知不觉地,窗外的天色渐沉,翠云进来悄悄在宝珍的耳边道:“姑娘,时辰不早了,咱们该回宫了。” 宝珍闻言,双眸微黯,点了点头。 阮氏和宝祥一直将她送到了大门外,眼眶里再次地湿润起来。 宝珍看着心里难受,马上深深地吸了口气,故作笑颜道:“别担心,我会常常出来看你们的。”说完,她弯身看向宝祥:“祥儿是堂堂的男子汉,往后不能再哭鼻子了,知道吗?” 宝祥吸了吸鼻子,用力地点点头。 阮氏望着渐渐远去的马车,心底默默地叹气,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做,才能让女儿回到自己的身边。也许现在,她只能寄希望于太后娘娘的好心成全了。 彼时夜色深深,太子胤礽正在书房铺开一张宣纸作画。纸上寥寥数笔,大致勾勒出一个女子的轮廓,可惜,还没有画上五官。 孙公公在旁,偷偷地瞄了一眼,暗暗道:爷这画的是谁啊?难道,是又看上的哪位姑娘? 不知为何,胤礽突然将笔一撩,不再接着画,只留下了那张空白的脸。 孙公公见状,亲手斟一杯茶递于他,恭敬道:“太子爷,请用茶。” 胤礽接过茶杯,低头嗅了嗅茶香,摇头道:“味道还是不对。” 孙公公闻言,灿灿笑道:“爷,奴才这回找来的师傅手艺,真是不错。要不,您先尝一尝。” 胤礽放下茶杯,摆一摆手道:“罢了,你叫人端下去。” 孙公公应了一声,唤人将茶具一并收拾下去,跟着道:“爷,自打宝珍姑娘这么一走,您的茶吃得也少了。” 胤礽微微一笑,背着手离开书案,缓缓在帐内踱了两圈。脑海中想起在宁寿宫见到的宝珍,停住了脚步,薄薄的嘴唇向上一掀:“要说除了你之外,也就数宝珍那丫头伺候得最上心最叫人觉得舒坦。” 孙公公闻言,附和道:“爷说的是,这宝珍姑娘年纪虽然小些,手艺却是不错的。”说到这里,他的话锋一转,跟着道:“不过好归好,她毕竟是吴家的后人,留在爷的身边确实不太合适。” 胤礽淡淡道:“有太后的恩宠在,那丫头倒显得金贵了。皇阿玛要是在意她的身份,早就派人处理掉了,还会容至今日。” 孙公公听到这里,颇有不解道:“爷,您的意思是。。。 清满庭芳 第 12 部分阅读 孙公公听到这里,颇有不解道:“爷,您的意思是。。。。” 胤礽微微挑眉道:“前两天不是有人呈了两匹花素累缎,你派人给她送过去。” PS:稍晚时还有一更,请大家多多投票支持! 第三十三章 受封 ( )自从见过母亲和弟弟之后,宝珍的心里踏实了不少,连翠云都觉着姑娘比以前爱笑了,特别是有时候,她还会跟大伙儿说几句玩笑话,开开心。 这天,宝珍陪着太后闲闲叙话,却见她一直含笑瞧着自己,不禁脸红道:“太后,宝珍身上有什么不对吗?” 太后呵呵笑起来:“没有,哀家只是看你这几天总是笑盈盈的模样,心里也跟着高兴。” 宝珍温顺道:“宝珍能得太后娘娘如此的厚爱和疼惜,是上天所赐求之不得的福分。所以,宝珍要心怀感激,高高兴兴地过好每一天。” 太后闻此,心中十分受用,欣慰地笑道:“好孩子,你这样想就对了。”说到这里,她停一停道:“哀家已经想好了,让皇上收你为义女。” 宝珍吃了一吓,随即犹豫道:“太后,宝珍的身份如此,实在不能。。。。。”虽然,她很感激太后对自己的关心和疼爱,但是,这样的“恩宠”,她真的害怕自己消受不起。 “孩子你要明白,你娘如今已经嫁人生子,是不可能再得皇家恩典之名的。”太后见她神情沉重,继续道:“哀家知道你再害怕什么。放心,一切自有哀家来安排。” 十二月初五,康熙遵从了太后的仁德之意,下旨册封民女叶宝珍为义女,赐予和硕格格的名号。 这天的雪下得极大,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地上已是厚厚地积了一层,宫中不少人都称这场雪,是天降祥瑞之兆,寓意吉祥。 少时洗漱妥当,宫女和嬷嬷们一个个鱼贯而入,宝珍端坐在菱花镜前安静地等着她们替自己梳妆打扮。从今天开始,她要脱掉一直穿着的宫装绣鞋,换上正式的旗装和花盆底儿。 宝珍心中虽然忐忑,却又不能随意表露出来,只得微微垂眸,默不作声。 一番装扮之后,翠云悄然凑过来小声道:“格格,您这样打扮真好看。” 宝珍根本没有留意她的话,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焦虑之中。 “格格。”翠云见她不答话,又跟着唤了一声。 宝珍轻轻嗯一声,微微回神,顿觉头上顶着的珠钗头饰,十分沉重,压得自己的脖子很不舒服。 翠云已笑盈盈地蹲到了她的身边:“格格,咱们得去宁寿宫谢恩了。” 宝珍显然对“格格”这个称呼,还不能够适应。移目镜中,看见自己那张妆容精致的脸,顿时觉得有几分恍惚,好似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自己。 宁寿宫中,静得听不到任何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宝珍的身上,那些目光里有惊有喜,也有夹杂着不屑一顾的寒意。 宝珍按着嬷嬷事前交过的规矩,恭恭敬敬地给众人行礼问安。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很是小心,生怕有任何的偏差。 康熙看着锦绣一身的宝珍,先是与太后对视一眼,随即含笑道:“免礼。” 宝珍谢恩起身,只听,太后开口称赞道:“嗯,到底是咱们满人家的孩子,这么打扮起来最好看。” 宝珍微微抬头,正好对上太后慈爱的眼神,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康熙很认真地打量了宝珍几眼,温和道:“朕听太后说,你的身子还没好利索,所以,暂时先留在宁寿宫养着,等全好了,朕再给你另挑一处园子做寝宫。” “谢皇上关怀。”宝珍再次福身行礼,却见做在一旁的德妃嘴角微扬,含笑道:“格格,怎么还叫皇上,如今,该叫皇阿玛才是啊。” 宝珍闻言,手心里忍不住沁出了汗,暗暗埋怨自己怎么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于是,重新行礼道:“谢皇阿玛关怀。”幸好,康熙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在意她的失误。 开宴之前,太后将宝珍拉到身边,说了好一会儿热络亲密的话。 旁边的惠妃见此,暗自冷笑一声:人老了,就是不顶用。不过就是一个乱臣之后,也值得她这般心疼,还难为皇上给她封号,真是太不值了。虽然,她心里瞧不上宝珍,脸上却依旧笑得娇媚:“哟,咱们这位格格,长得真是白净通透。来,快近前来,让本宫仔细瞧瞧。” 宝珍闻言,先是看了太后一眼,见她冲自己点了点头,便大大方方走了过去,礼数周全地参拜了惠妃,惠妃眉色盛春,故作亲热地拉着她的手,皮笑肉不笑道:“好水灵的孩子,真是招人喜欢。” 宝珍微微一笑,只觉,惠妃身上的熏香味太浓,无意中抬头,却正好看见侧首边的荣妃,正斜眸盯着自己,嘴角泛起一丝冷冷的轻笑。 PS:第二更送到~~请大家多多给力支持~~~ 第三十四章 格格吉祥 ( )宝珍假装没有看到荣妃看过来的目光,故作甜美地笑着道:“多谢惠妃娘娘夸奖。”太后早叮嘱过她,不论遇到什么情形,自己都要保持住该有的端庄仪态。 惠妃闻言,嘴角也绽开一个妩媚的笑容,只是笑不达眼,显得不明不黯。 因着离晚膳的时辰还早,太后又说了几句话,便吩咐小厨房送来了些点心果品。小宫女们捧着紫檀木托盘上前奉茶,刚要行至跟前,太后却拍一拍宝珍的手,含笑道:珍儿,过去给你皇阿玛敬一杯茶,往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了。” 宝珍和太后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神情从容移步走到康熙的面前,奉上茶碗道:“皇阿玛请用茶。” 康熙闻言笑了,笑容里添了几许畅然,接过了茶杯轻轻啜了口。 众人如此说笑了一阵,跟着听见外头有人来报道:“九格格和十格格到了。” 宝珍回过头去,只见两个窈窕耀眼的身影联袂而来,缓缓走到了厅堂中央行礼问安。 她们二人的个头高矮相近,一个琼姿花貌,一个桃腮杏面,就像是从神仙画卷中走下来的可人儿。 九格格是德妃的女儿,娟娟二八年华,自幼聪慧机灵,三岁时就能咏诗,从小被太后抚养长大的,不仅深得她老人家的疼爱,亦颇受父皇宠爱。而十格格虽为庶出,却因为性格温婉柔顺,平时和九格格形影不离,在宫中也十分受宠。 九格格的眉眼相极了德妃,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更是几乎一模一样。她早就听说过,宝珍的很多事情,可今天却是第一次有机会相见。 太后瞧着她们,抬手刮一刮九格格的脸颊,笑着嗔怪道:“你们两个怎么现在才过来?” 九格格闻言,向着太后撒娇道:“皇祖母,孩儿不是故意耽搁的,只是想到要见新妹妹,特意换了一身漂亮衣裳,才磨蹭到现在。”她的声音就犹如银铃一般,跟着瞧见太后身边的宝珍,呵呵笑道:“皇祖母,这位就是宝珍妹妹。” 太后微微点头,“嗯,从今儿起,你们就是姐妹了,往后可要好好相处。” 九格格闻言,连连点头拉着十格格一块儿来到宝珍的面前,细细打量了一回道:“我听说妹妹的身子有恙,不知都好了没有?” 宝珍先是规规矩矩给她们二人见礼,随之温顺回了话。宫人们端来几案,置于德妃的身后,她们三人纷纷落座。 九格格的嘴一向巧的很,几句话亲热得好似宝珍真的是她亲妹妹,惹得太后的脸上露出赞许之色。 过了一会儿,宝珍便发现九格格几乎完全就是德妃娘娘的小号翻版,不论是言谈举止,还是神色眼神都做出了一派大人的规矩派头来,叫人不得不佩服。而十格格倒是完全相反,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全露天真,说起话来娇声娇气,好不天真烂漫。 宝珍和她们站在一处,虽少了几分华贵之气,却更显得神清骨秀,惹人怜惜。 一时间堂内的气氛融洽,康熙看着她们三个亲昵的模样,目光中溢出一丝满足和欣慰。 用过晚膳之后,太后倦乏,康熙携着德妃去了景仁宫,惠妃明显心有不甘,临走时脸上隐约带着一股子怨气。至于,宜妃和荣妃素来是话不投机,巴不得互相客套两句就各自散了。 宝珍陪着太后下去休息,老人家忙活了一整天。这会歪在软榻之上,眉眼间的笑意渐渐散去,只瞧着宝珍,轻轻地叹了口气道:“嬷嬷们教的那些新规矩。见什么样的人,行什么样的礼。你都记住了吗?” 宝珍仔细学了半个月的规矩,一招一式都没敢落下,所以,点点头道:“回太后,珍儿都记住了。” 太后接着道:“这几天,朝臣亲贵中闲言闲语纷飞,保不齐,还会有人继续对你的身世不依不饶,找后账儿。所以,往后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要谨慎小心,要学会做一个让大家心服口服的格格。” 宝珍在袖中双手紧握,用力地点点头,郑重答了声“是”。 太后看一看宝珍,道:“宫廷里没有闹着玩的事,你未来要走的路并不轻松,自己要做好准备才行。想要得宠,就得睁大双眼,看清人心,另外,耳根子要硬脸皮也要厚,扛得住别人的冷嘲热讽。明白吗?” “珍儿都记下了。” 太后在衣袖下握住她的小手,稍稍和缓了神色道:“孩子,忍下这两年,哀家就会替你选一户好人家,把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宝珍闻言,颇有几分尴尬,微红了脸并没有接话。 太后见此,还以为她犯了女儿家的心思害臊,便差人把她送回去休息。 回到自己的屋里,宝珍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撤掉头顶的扁头,换下脚上的花盆底儿,略微舒展了身体。翠云见她还想穿回绣鞋,连忙小声阻止道:“格格,这个您不能在穿了。”说完,示意小宫女搬来一个缎子面的脚蹬,“格格,是不是脚疼,奴婢给您揉一揉。” 宝珍闻言,忙摆一摆手道:“不用,不用了。” 翠云听了,微笑着站起身,将温好的马和果盘递到了她的面前。 谁知还未享受片刻的平静,门外突然有人来报说:“格格,德妃娘娘派了人过来。” 宝珍闻言,赶忙重新穿好鞋子,略微整整衣襟,道:“让她进来。” 说话间,一个宫女规规矩矩地来到宝珍的跟前,行礼道:“格格吉祥,奴婢是奉德妃娘娘的话,送来这两对儿翡翠镯子来的。” 翠云闻言,接过托盘,轻轻地呈在宝珍的面前。除了镯子,还有一些首饰挂件,看起来每样都颇为贵重。 宝珍给身边的人递了一个眼色道:“有劳,回去替我带个话,明日我一定亲自去景仁宫向娘娘道谢。” 小宫女闻言点点头,接过赏银,应声而去。 她前脚刚走,后脚帘子又被人掀起来道:“格格,宜妃娘娘也派人来了。”说完,两个身着紫色棉袄的宫女捧着锦盒衣料迤逦而来,盈盈拜倒:“奴婢参见和硕格格,格格吉祥。” 东西六宫之中,诸位妃嫔的赏赐犹如潮水一般纷沓而来,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便堆满了屋内的桌案。 第三十五章 语莺斋 ( )数天之后,太后将宝珍安排进了重新装饰过的语莺斋,她也终于算是有了属于自己的地方。 语莺斋是三进的院落,布局精致,静雅闲逸。正堂之中,空气里有若有若无的香气,设了一面江南风景的刺绣屏风、矮几、宫扇、香炉,还上悬着康熙亲自提笔御书的“兰蕙扬芳”匾额。 内务府派来了四名太监和六名宫女,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叩头请安道:“格格千岁千千岁。奴才(奴婢)给格格请安。” 为首的是一名叫兰芝的管事姑姑,年纪约莫二十五六岁,圆圆的鹅蛋脸;眼珠子黑漆漆的;看上去像是个性子稳重的。剩下的小宫女中,个头最高的叫烟儿,其他四个分别叫做春华、夏荷、秋实、冬离。最后报名的是新来的小太监,一个叫小顺子,一个叫小李子,一个叫小程子,身形最矮的那个叫小林子。 参拜完毕,宝珍缓缓地扫了众人一眼,含着笑意命他们平身起来,说了一句“赏”。 翠云闻言,拿出来事前准备好的银子,依次发了下去,太监宫女们满脸感激,连忙叩头谢恩。 俗话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头天当差,宝珍并不想故作姿态,只淡淡的吩咐了几句,便让她们各忙各的去了,留下兰芝一个人说话。 兰芝随着宝珍一同进了后堂,宝珍落座之后,含笑问道:“兰芝姑姑进宫有几年了?” 兰芝恭恭敬敬道:“回格格的话,奴婢进宫已有十年了。先前是服侍和硕端静公主的。公主出嫁之后,奴婢因为做事还算利落,便一直留在太后的身边。” 宝珍点一点头,心里登时安慰不少。太后吩咐过的人,自己是可以信任的。于是,和颜悦色道:“姑姑既是服侍过端静公主的,必然是个聪明稳妥的人。我进宫的时间不长,往后,这语莺斋里的杂事小情就有劳你多多料理了。” 兰芝闻言,神情越发恭顺,语气恳求道:“格格这样说,真是要折杀奴婢了。格格乃是千金之躯,是太后娘娘的掌上明珠,能侍奉您是奴婢今生的福气。奴婢定当尽心尽力,忠心耿耿。” 宝珍满意地笑道:“有姑姑这句话,我自然是放心了。翠云,再赏兰姑姑一锭银子。” 兰芝接过了赏银,缓缓隐身而退。再过半个时辰,既是用午膳的时候,她还有不少的事情需要准备。 须臾,兰芝再次探身而入,随着她的一声吩咐,宫女们手捧一盘盘珍馐佳肴进来,她们悄无声息地摆好桌子,手脚十分麻利。 待菜上齐了,翠云俯身引着宝珍入座,递上净手用的热毛巾,跟着又命人端来一杯温白水给她漱口,伺候得分外周到。 宝珍足足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方才适应了如此繁琐的用餐习惯。翠云跟着她一路走来,早已知晓她对食物的喜好,于是,布菜的时候,先挑几份她爱吃的菜色夹过来。 用过午膳,翠云亲自服侍着宝珍歇午觉,许是,因为换了地方不适应,宝珍歪了半天也没睡着。 翠云侯在榻前伺候,待见她发起呆来的模样,轻声道:“格格,您有心事?” 宝珍正念着母亲和弟弟,心绪缥缈,今时今日,自己的命运无疑已经完全改变了。往后,要想出宫见一见她们,恐怕又是难上加难了。想到这里,她暗叹了口气,独自翻了个身,面向翠云道:“你怎么这么问?” 翠云看着她的脸色,小声地说:“奴婢斗胆,是猜的。” 宝珍看了她一眼:“我只是觉得有点闷。” 翠云闻言,忙道:“要不要请太医来瞧瞧。” “那倒不至于。”宝珍坐了起来,目光落在厚厚的窗户纸上道:“你陪我去院子里走走。” 正值隆冬时分,院子里花花草草早已谢得谢,秃得秃,没什么好看的。宝珍倒没在意,一心想着能透透气也好。 不一会儿,兰芝匆匆赶过来,瞧着站在院中的宝珍,恭敬道:“格格,这么冷的天,您仔细着了凉。” 宝珍微微一笑,示意她不用紧张,翠云在旁跟着道:“格格,只是想出来走走,透透气。” 兰芝随即谏言道:“格格,咱们院子的后面,有一处藕香榭,那里四面有窗,左右有曲廊可通,设有香亭火炉,不但能观景还能品茶。格格,不如去那里坐坐?” 宝珍闻言,心中一动,自然想要过去看看。 兰芝忙命人备下了茶水点心,随着宝珍一处去往了藕香榭。她说的话,果然没错,这里确实是一处观景的好地方。从窗口望去,水岸两边的梅花,开得正盛,素雪清凌,覆盖在无数花枝之上显得飘渺而绮丽。须臾,耳边隐约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音色清亮,曲调优美,倒是与眼前的美景相得益彰。 宝珍循声而望,无奈曲廊弯弯,根本分辨不不清笛声究竟从何而来。 “真好听。”宝珍思忖着,扭头瞧着兰芝问道:“姑姑,可知是什么人在吹笛子?” 兰芝闻言摇摇头,含笑道:“奴婢这就过去看看。”说完,便寻声而去,只是,七拐八转了好一会儿,也没寻见半个人影儿。 宝珍依依摆手作罢,心想,难得有笛声相伴美景,自己还是静静享受这一刻才好。不知不觉,桌上的茶杯都凉了。突然,身边的翠云小声道:“格格,外面下雪了。” 宝珍闻言,起身来至推开的窗前,瞧着纷纷扬扬的小雪,伸出手去接。她本不怎么喜欢冬天的天寒地冻,却唯独偏爱晶莹剔透的雪花。 翠云跟了宝珍这么长时间,很少见到她这般纯真的模样,大部分的时间,格格的话都不多,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但只要是有心人都看得出来,她其实并不快乐。 笛声戛然而止,宝珍也跟着收回了手,翠云见状,忙抽出斜襟里帕子给她擦手,又将手炉塞过去道:“格格,咱们回去。等会儿雪大了,路就不好走了。” 宝珍虽有些意犹未尽,却还是点了点头。 出了藕香榭,还没走上多远,便见对面缓缓走来几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小顺子,他匆匆跑到跟前,打了个千儿道:“格格吉祥。万岁爷和德妃娘娘过来看您来了。” 宝珍闻言,顿时脚下加快了几拍,带着宫人们回到寝宫。 康熙德妃并肩而坐,两人稍稍打量了一番屋子里摆设,康熙含笑道:“还是,太后她老人家细心,把这里布置得像模像样的。” 德妃闻言,点头附和道:“皇上说的是。这里安安静静,清雅别致,格格住着很合适。” 正说话间,宝珍领着众人匆匆而来,俯身行礼道:“给皇阿玛请安,给德妃娘娘请安。” 康熙见她小脸冻得红扑扑的,微微沉吟道:“身子都好利索了吗?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多穿件衣裳。” 宝珍乖巧地点头道:“回皇阿玛,太医们都说没事了。” 德妃看着她,笑容满面:“出去走走也好,总闷在屋子里更容易生病。”说完,她望向康熙语气愈加轻柔道:“皇上,您说是不是?” 康熙赞同地点点头:“嗯,也对。” 德妃又道:“格格,在这里还住得惯吗?有什么缺的,只管告诉本宫。” “多谢娘娘关怀。语莺斋这里一应俱全,什么都不缺的。” 康熙轻啜了一口茶,跟着道:“朕听德妃说,你会读书写字,便给你安排了一位师傅继续学习。你想什么时候开始上课都可以。” 宝珍听了很是开心,点头道:“谢皇阿玛。” 康熙见她态度积极,温和道:“你的这位新师傅很有学问,不少有学之士都非常尊敬他,拜他为师之后,你一定要好好跟他学习。” 第一天上课,宝珍稍微有点紧张,因为她虽然会读书,但写出来的字,却并不怎么好看,甚至可以得上很丑。对于那些做学问的人来说,见字如见其人,若是写的丑,会是一件很丢脸面的事情。 正想着,书房的门被人推开,宝珍缓缓起身,只见,一个身着朝服的中年男子信步而来。此人目清神正;眉弯鼻挺,通身上下皆是儒生之气,看起来应该是严谨认真的人。 “翰林院大学士徐元梦参见格格。格格千岁千岁千千岁。” 宝珍微微颌首:“徐师傅快快请来。” 徐元梦应声而去,恭敬道:“从今儿开始,臣会负责教导格格读书练字,学习一些诗词韵律。” 宝珍捧起之前备好的敬师茶,礼貌道:“有劳徐师傅。师傅请用茶。” 徐元梦见此,赶忙双手接过一饮而尽:“谢格格。” 寒暄客气之后,徐元梦伸手让着宝珍做回座位,自己则来到书案前,从容道:“格格,在咱们开始上课之前,臣还有几句话要说。” 宝珍颔首一笑道:“徐师傅请说。” 徐元梦正色道:“臣在上课得时候,有三条不成文的规矩,还请格格能够配合遵守。” “是。” 徐元梦将双手背后道:“其一,臣每天布置下去的功课,格格必须要按时完成,如若没有完成,纵然格格您是金枝玉叶,千金之躯,臣也会重罚。” “其二,每天日诵半个时辰,复习上一天学过的内容。还有其三,就是读书必须过笔,这样才能加强记忆,熟读不忘。” 一听说要写字,宝珍的神情微变,跟着回道:“师傅的三条规矩,我都会好好遵守。但是,不瞒师傅,我的字实在是有点。。。。” 徐元梦闻言,爽朗一笑道:“格格,不必忧心。练笔写字本来就是一件需要下功夫慢慢积累的事情,臣会妥善做好安排的。” PS:各位看官们~~请多多支持一下这本书!大家的鼓励是柒柒写作中最大的动力~~在此,先谢谢大家了~~ 第三十六章 玩闹 ( )徐元梦虽是科举进士出身,言谈举止却颇为风雅,讲课的方式也很新式,完全没有学究那派的顽固之气。宝珍方才跟他学习了几日,便开始暗暗佩服起了自己这位师傅的睿智博学,尤其是他的那一手好书法,字字铁画银钩,真是让人羡慕不已。 用过午膳,宝珍还是没有歇午觉,身形端正地坐在书案前,满脸专注地执笔练字。在她的身边,站着翠云和小顺子,一个负责端茶倒水,一个负责磨墨换纸。 写了将近半个时辰,翠云方才出声道:“格格,歇歇。小厨房做了酥核桃,您要不要尝尝?” 宝珍闻言撂下毛笔,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道:“不吃了,早前吃过的午饭,还觉得没消化呢。” 小顺子在旁,眼明手快,连忙将书案上的东西收拾整齐。 这会,门外的小李子匆匆跑进来道:“格格,九格格和十格格来了。” 宝珍听了,稍显意外,整了整衣襟走到堂前去迎。 九格格笑容清丽:“我们早就想过来看看妹妹,可是,前两天额娘怎么都不许我出门,所以才拖到了今天。” 十格格嘴角微微翘起,伸手轻拉了下宝珍的衣服,故作小声道:“其实不瞒你说,咱们九格格今天也是偷偷出来的。” “好呀你,刚过来就拆我的台。”九格格笑着睨了她一眼,伸手就要去来掐她粉嫩的小脸。 十格格笑着躲开,嘴里一个劲儿地告饶道:“好姐姐,好姐姐,我知错了。” 宝珍含笑,忙让着她们二人进屋,三人围着暖炉而坐。九格格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淡淡笑道:“这里布置的真雅致,正配妹妹安静沉稳的性格。” 十格格闻言,也跟着点了点头。 说了一会子的话,十格格突然提议出去逛一逛,九格格颇为赞同,随即又瞧了瞧宝珍的气色,温和道:“妹妹,想出去走走吗?” 宝珍自然不愿扫了她们的兴致,笑着应了。 三人结伴来到御花园走走,本想选一处安静的地方赏赏景,不料,正巧遇上了出来耍冰猴的十四阿哥。胤祯想必是在外面呆得久了,连鼻尖都冻得红红的。他身边的小太监早已冷得跳脚,时不时地背过身去吸吸鼻子。 胤祯在玩这个方面,从来都是无师自通的,这会,扬手抽起冰猴的姿势,倒也是有模有样。随着“哗”地一声,冰猴在结冰的湖面上滑出一条浅浅的弧线。 “胤祯,快过来。”九格格一见是他,露出非常温和的笑容,两人是亲姐弟,平时一直很亲近。 胤祯正玩得起劲,听见有人招呼自己,忙抬起头来张望,待见她们三人,尤其是站在正中间的宝珍,忽然露齿一笑,呵出一口淡淡的白气。 自从受封之后,宝珍还是第一次见到十四阿哥,如今身份不同,自己反倒觉得有几分不自在了。 胤祯大步地跑了过去,身后的小太监连忙跟上,无奈冰面太滑,再加上缺乏运动的双腿,害得他们差点摔跤,只能磕磕绊绊地勉强迈步。 九格格看着弟弟通红的脸,故作责备道:“瞧你冻成这样,要是让额娘知道,准得罚你去背书。” 胤祯故作讨好状,眨了眨眼睛道:“只要姐姐不去告状,额娘又怎么会知道?”说完,他扭头望向一旁的宝珍,脸上难掩惊喜之色。 宝珍冲着他点点头,笑着说道:“十四阿哥,好久不见。” 胤祯笑了,依旧是那种略带调皮的笑容,眼睛里闪烁着快乐的光芒。“好不容易,咱们遇上了,不如你们和我一起玩儿。” 十格格闻言,顿时来了兴致:“好啊,好啊。” 九格格却摇摇头道:“你爱玩的东西都折腾得很,我们才不陪你胡闹呢!” 胤祯笑笑说:“我还没嫌弃你们娇滴滴的,你们倒是先嫌弃我了。” 十格格跟着道:“十四弟,你这冰猴先别玩了,想个新点子出来。” 胤祯点点头,想了一下道:“嗯。。。。要不咱们比赛滑刺溜,看谁能在冰上滑的距离最长。” 九格格闻言,白了他一眼:“我们穿这样的鞋子,怎么滑?” “真是麻烦。”胤祯见自己的提议被否定,不禁微微蹙眉道:“要不还是你们想,想出什么我都依。” 九格格和十格格相互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望向宝珍道:“宝珍妹妹,你来想一个。” “我。。。”宝珍想了想,瞧着周围满世界的大雪,开口道:“我想,要不咱们一起堆个雪人。” 她的话音刚落,胤祯便拍手叫好道:“好点子,咱们就堆雪人。” “雪人?”九格格和十格格跟着点点头,回身招呼过来各自的奴才,吩咐道:“你们赶紧去滚雪球,越大越好。” 这一声令下,十来名太监宫女纷纷蹲在地上推雪。 纵使是生长在帝王家,每天循规蹈矩,故作温婉老成的模样,但是,孩子爱玩爱热闹的天性,依旧没有改变。明明是要堆雪人,却因为胤祯一击使坏的雪球,而演变成了打雪仗。 几番回合之后,胤祯的肩膀和后背都中了招,十格格被欺负的最狼狈吗,头上的簪花都掉了,只好远远地躲开,没力气的摆手道:“好了,好了,我投降了。算你们赢了,行了?” 九格格笑着将她回来,指着宝珍道:“胤祯这个偏心的,弄得咱们俩一身都是。你看,宝珍妹妹却一点儿事都没有。”说完,便接过奴才递来的雪球,朝着胤祯丢了过去。 听了她的话,胤祯摸摸鼻子,笑嘻嘻道:“我就是偏心。她救过我的命,从今往后谁都不能欺负她。” 宝珍闻言,眼睛无意间的一抬,便正好落进了胤祯清澈的眼睛里,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九格格几步上前,伸手点了点弟弟的额头道:“没规矩,怎么还她呀她呀的。宝珍,现在也是你的姐姐了。” 胤祯闻言,原本还想要开口反驳,只听身后的小太监们出声道:“爷,雪球滚好了。”他回头一看,随即抬脚跑了过去。 九格格嘴角带笑转身朝宝珍道:“走,妹妹。咱们也过去看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说话时特别咬重了“妹妹”这两个字。 第三十七章 醉 ( )康熙三十八年一月初一,元旦之日,新年伊始,大吉大利。整个皇宫从子时开始进行了隆重的元旦诸贺典,待到礼毕之时,已将近是黄昏时分。冬天天黑得早,没过多久,整个紫禁城便变成了一片绮丽的灯海。伴着周围无数盏宫灯发出明亮的光芒,宝珍匆匆回语莺斋更衣,准备参加宁寿宫的夜宴。 每年元旦贺典之后,清廷照例要于太和殿举行盛大宴会,宴请诸臣及外藩使臣。每次筵宴约设宴桌两百多张,用羊百只、酒百瓶,与宴者多达近千人。而身为女眷,后宫的嫔妃格格和诸位福晋则要前去宁寿宫与太后娘娘共度佳节。 夜宴之上,气氛欢庆热闹,大堂正中央,数十名的宫廷舞姬翩翩起舞,她们个个盛装燕姿,犹如是九天宫阙之上的仙子下凡,给整个夜宴笼罩上一层梦幻旖旎的色彩。 台上莺歌曼舞,台下众妃嫔又是吟诗作词,又是谈笑低语,好一派的繁华若梦。 宝珍静静地坐在宴桌后,正含笑听着九格格和十格格说话。今天这么多的女眷,她根本就辨别不清谁是谁,所以整晚,除了必要的寒暄问安之外,她几乎都没怎么开口说话。 一切都是如此的完美,宝珍却在心里隐隐觉得不真实。犹记得去年的今天,自己还和家人过着清苦悲伤的日子,回忆纷叠而至,惹得宝珍微微垂眸,片刻,只见有人递过来一只酒盅道:“妹妹,尝尝这个。” 宝珍应声抬头,九格格笑靥如花:“这是玫瑰露,喝不醉人的。” 宝珍含笑接过,凑到鼻尖处嗅一嗅道:“嗯,好香啊。”说完,轻轻啜了一口,顿觉唇齿间溢满甜酒和玫瑰的香气。 九格格已一饮而尽,宝珍见此,也跟着微微仰头,将杯中酒喝了干净。 宝珍很少吃酒,这会倒是突然来了兴致,一连吃了三杯,小脸上浮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九格格见了,掩唇而笑:“呵呵,没想到,妹妹平日静娴沉稳,喝起酒来却如此豪爽。” 这时,太后瞧见了宝珍吃酒,抬手招呼她道:“宝珍,来哀家这里。” 宝珍应声而起,笑盈盈地行至她的跟前。 “让哀家瞧瞧。”太后让她挨着自己的身边坐下,微微含笑道:“脸都红成这样了。” 宝珍不好意思地抚了抚脸,娇羞的样子煞是可爱。“太后,宝珍敬您一杯,祝您老人家凤体安康,寿与天齐。”说完,亲自为太后斟上一盏茵陈露。 太后闻言,笑吟吟地道:“好孩子,好孩子。”举筷挟了些她平日爱吃的菜肴,堆在她面前的盘碟之中。 宴席将近尾声,宝珍的酒意涌上几分,太后见她半倚在案间,便吩咐宫女们搀扶回语莺斋休息。 夜间微风清冷,宝珍的神智有些迷糊,双腿也不怎么听使唤,所以,翠云和兰芝在旁边护着她,每一步都走得极慢极小心,以免不小心滑倒。 人都醉了,再加上穿着花盆底儿,宝珍显然找不准平衡,刚走出几十米的距离,便脚下一歪,差点就崴到脚脖子。 翠云都吓出了声,赶忙吩咐小顺子回去抬暖轿过来。 “格格,咱们先在这儿等一会啊。” 宝珍点头站稳,突然抬头望向天空,长长地吁了口气,喃喃道:“今天晚上怎么没有星星呢?” 翠云和兰芝闻言面面相觑,心知她在说醉话,便附和道:“格格,想要看星星,等天气好了就能看见了。” 宝珍轻轻地“嗯”了一声,脚下还是发软,又开始往旁边歪。 “格格当心,再坚持坚持,暖轿就来了。” 正说着,不远处缓缓走来了两个人,兰芝定眼一瞧,待见是四贝勒和孙公公,忙凑到宝珍的耳边小声道:“格格,四贝勒来了。” 宝珍还是轻轻地“嗯”了一声,脑子里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胤禛本是奉皇阿玛之命过来的,这会待见站在路中间,正被宫女们搀扶着的宝珍,薄唇紧抿道:“这是怎么了?” 兰芝微微俯身道:“四贝勒吉祥,我们格格喝醉了,正等着暖轿过来接呢。” 四贝勒微微蹙眉道:“那怎么不留在屋里等?” 兰芝闻言,忙道:“格格,刚才醉的没这么厉害,谁知一出来就。。。。。。” 胤禛上前几步,听见宝珍的口中轻轻低喃着:“四贝勒吉祥。”说完,还要下意识地屈膝行礼,顿时脚下不稳,势要跌倒。 胤禛忽地抬手一阻,赶在旁人之前把她护在了自己的胸前。宝珍的睫毛颤了颤,头一沉,跟着整个人恍惚地睡了过去。 胤禛微眯双眼,低头看着胸前那张清秀稚嫩的脸蛋,只觉,她此时轻轻呼出的酒气,好像羽毛般轻柔地拂过自己的心间,荡起一圈圈涟漪。 天还未大亮,宝珍侧躺在床榻上,望着水粉色的纱帐微微出神。她刚刚做了一个梦,梦的内容断断续续记不清楚,只觉有个身影一直在站在面前,一动也不动。 宝珍眨眨眼,紧紧身上松软的被子,想要接着睡。无奈,来回翻了几个身,非但没睡着,反而变得鼻头闷闷的,好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翠云听见动静,悄悄地来到床边候着,须臾,听见宝珍轻轻的叹了口气,便柔声问道:“格格,您醒了?” “嗯。”宝珍掀起被子坐了起来,揉揉不通气的鼻子。 翠云连忙挂起纱帐,关切道:“格格,昨晚您喝醉了,现在哪里不舒服?” “我醉了?”宝珍摇摇头,突然觉得脑袋隐隐涨痛,便用手指轻按了几下。 翠云端来一杯醒酒茶,轻声道:“格格请用茶,喝过之后会好受些。” “嗯。。。”宝珍望着翠云怔怔出了会子神,方才接过茶杯道:“我怎么都想不起来了。昨天我是什么 清满庭芳 第 13 部分阅读 翠云端来一杯醒酒茶,轻声道:“格格请用茶,喝过之后会好受些。” “嗯。。。”宝珍望着翠云怔怔出了会子神,方才接过茶杯道:“我怎么都想不起来了。昨天我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翠云道:“格格昨天是戌时离的席,路上正巧遇上了四贝勒。因为您醉了,所以,贝勒爷帮忙把您给送回来的。” 宝珍闻言,亦怔了一怔,送到嘴边的茶盏也停住了:“你说四贝勒?” 翠云犹豫了一下,继续道:“是,格格是四贝勒亲自送回语莺斋的。” 第三十八章 冰嬉 ( )四贝勒?亲自?宝珍脑海里瞬间闪过那张俊朗漠然的脸,暗自懊恼,心知自己这回是丢人丢到家了。 翠云见她半天没说话,在旁提醒道:“格格,奴婢服侍您更衣。” 宝珍闻言,回过神来,盯着翠云问道:“翠云,昨晚我没说什么失仪的话?” 翠云摇了摇头,语音带笑道:“格格别担心,您昨天喝醉之后就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沉,什么都没说。” 宝珍顿时松了口气,心道:幸亏,自己的酒品还不错,要不然乱耍酒疯,胡说八道可就坏了。 今天是好天气,太后邀约后宫诸位嫔妃、格格福晋们齐聚到太液池投掷压岁钱。康熙也一同乘坐冰床过来观看,并且还组织了一场冰嬉大赛。 清朝开国之时,就把冰嬉与国语、骑射、摔跤一起定为“大清国俗”。冰嬉亦称“冰戏”,在清代是一个军训练习项目。满族习俗统称为“跑冰”。每年到十二月,冰结得很厚实,冰上活动就开始,并且,作为皇家冬季的消遣,十分盛行。 此时,康熙端坐于雕龙宝座之上,瞧着冰面上整齐站列蓄势待发的诸位诸位皇子皇孙、宗亲贵戚发令道:“今天,你们都要好好表现。每轮每项的胜利者,朕一定会重重嘉赏。” “是,臣等遵命。”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众人走起冰鞋,绕着洁白平整的冰面开始来回地滑行。今天比赛的第一项,既是跑冰,每个人穿上带有皮履铁齿的鞋,溜行与冰上,争先夺标取胜。 众人热身过后并排站在起跑处,他们个个精神抖擞,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想要在皇上的面前展示自己的实力。身后全是哇啦哇啦的加油队伍,摇旗呐喊,每张围观者的脸上都洋溢着好奇兴奋的神色,暗暗盘算着谁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预备。”一个非常响亮的嗓音响起,跟着鸣起响锣,大喝道:“开始!”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数十名的选手蜂拥而出,犹如离弓之弦急速滑行,但也有人不小心挤到一处,双双摔了个四脚朝天,半天也爬不起来。众人取胜心切,打滑跌倒者接二连三,滑稽献丑,惹得端坐冰床之上的康熙和太后,连连发笑。 宝珍还是第一次见识这种场面,免不了看得有些目瞪口呆,心想:敢情这么皇室子弟,个个都是运动健将啊。十格格在旁拉了拉她的手道:“妹妹看那边,下面是阿哥们要准备抢球了。” 宝珍顺着十格格的手指望过去,只见,不远处地诸位阿哥分穿红黄齐肩褂,活动筋骨。他们一共分为两队,双方各设一门,每队七人,黄队以太子胤礽为首,红队以皇长子胤段住?br />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宝珍第一眼便瞧见身着黄马褂的胤禛,他笔直伫立着,曲线颀长挺拔,正在和胤礽说着什么,时不时还加了一些手势,有点儿像是在讨论战术。 片刻,胤禛交代完了,视线忽然落到这边。宝珍赶紧转过头,微红了脸,暗道:自己真是没用,大大方方地点点头多好。于是,重新扭头看去,却见胤禛正朝着自己淡淡一笑,宝珍俏脸微红,只好也报以一笑。 “铛!”喧锣再起,阿哥们依次入场,从容有序地在冰面上分列两队。红队的最后站着一个小尾巴,那人便是胤祯。他的个头是最矮的,可脸上的神情却是信心满满,真可谓是人小鬼大。 太子胤礽整理好冰鞋,瞧着正对面的大阿哥胤豆肮笆值溃骸按蟾纾认露嘤械米锪恕!?br /> 胤蹲炫锨嵫铮骸跋谢吧傩穑勖钦饩涂迹 彼低辏Ы拧芭椤钡匾簧蚱ぷ鞒傻钠で蛎吞吡顺鋈ァ?br /> 开球之后,胤禛和胤禩几乎同时追了出去,不过,二人一个是为攻,一个为守。胤禛的身形修长,动作也十分灵活,他突然加速上前一步,牢牢地接住了皮球,并且猝然回过身,将皮球踢回到了红队的半场,不过,中途插上的大阿哥胤度戳杩找惶で蚶乖谑种校梢钥吹贸隼簇范G的用的力气很大,惹得他落地时踉跄连退了三大步,甚至差点就要摔倒。 场面十分紧张,看得出来由双方两队都想赢得这场比赛。须臾,黄队最先取得了进球,红队明显在面对面的身体对抗上失了势,除了大阿哥胤吨猓渌说挠行┏粤Α?br /> 康熙看得分外投入,连桌上的姜汁热茶都没顾得上喝。 胤禩的心思活络,待见红队在场面上占不得上风,便吹了一声口哨,胤祯闻声抬头,只见他将自己曲伸三指做了个手势,胤祯明白这是改变战术的暗号,随即若有似无地轻轻点了一下头,跟着滑行到九阿哥和十阿哥的身边,挤眉弄眼地小声叮嘱了几句。 果然,红队战术上的调整,马上进了一球扳平了比分。进球的胤祯,顿时变成了小功臣,胤禩赶紧过来拍拍他的肩头,笑道:“十四,姿势不错,赶紧趁热打铁再进一个。” 胤祯的个头小,动作灵活,防守起来确实不容易。不过,也正是因为他的身形小,被太子胤礽一提溜便整个人悬了空,他不禁又气又急地一顿乱蹬,挣扎道:“放开我,有本事一对一单挑!。” “哈哈哈。”康熙见此,忍不住大笑起来,抬手指着十四道:“这只小老虎,都被俘了还这么霸气呢。” 众人闻此,随即跟着附和着大笑,只有德妃一个人眼含忧色,手中的茶盏抖了抖,生怕胤祯被磕到碰到了。好在,比赛很多就结束了,双方站成了一比一,握手言和。 难得,宫里这么多人,能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玩,康熙看着坐在旁边满脸雀跃的女儿们,含笑道:“你们想不想试试,满人家的女儿在冰面上可不能认输。” 十格格闻言,大喜道:“谢皇阿玛。”说完,便一手拉过宝珍和九格格道:“咱们也去玩一会儿,光看她们滑,我都眼馋了。” 宝珍瞧了瞧自己脚上的厚底马靴,小声道:“我不会滑冰。” 十格格眨了眨眼睛,笑呵呵道:“没关系,我给妹妹介绍一个好师傅。”说完,她便微微踮起脚来,唤来了刚刚换下红马褂休息的胤禩。 “八哥,请您帮个忙行不行?” 胤禩是出了名的温和风雅,这会瞧着她们二人,嘴角微扬道:“两位妹妹,有何吩咐啊?” 十格格展颜笑道:“宝珍妹妹,以前没玩过这些东西,八哥您带带她,要交给那帮笨奴才们我不放心。” 胤禩微微一笑:“没问题。” 第三十九章 ( )胤禩温和的笑容,让宝珍稍稍缓和了尴尬,她伸手扶住旁边的小顺子,战战兢兢的往前滑了两步,身体还是找不准平衡的感觉。 胤禩很有耐心,看见宝珍紧张露怯的神情,随即滑行至她的身前,转过身拍拍自己的肩膀道:“来,双手扶住我的肩膀,咱们两个一起滑。” 宝珍闻言,面上微微露出难色道:“我太笨了,会连累你跌倒的。” 胤禩含笑道:“放心,有我在,保证你摔不着。”说完,又拍了拍两下自己的肩膀:“来,快点儿。” 宝珍见此,只好,伸手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小顺子在旁忙道:“格格别怕,奴才们就在左右护着您。” 宝珍无奈笑笑,只听胤禩嘱咐道:“等下,跟着我的口号走,如果觉得站不稳就拉紧我,没关系的。” “嗯。”宝珍点头应了一声,轻轻吁了口气。 胤禩刚开始滑的很慢,宝珍因为有了支撑点,所以,整个人平稳很多,只是,偶尔在转弯的时候脚下有点起绊。 磕磕绊绊滑了两圈,胤禩忽然扭过头来,含笑道:“这不是滑得挺好吗?多练一会儿,你就觉得自在了。” 宝珍闻言,还未来得及说话,身后的衣摆便被人猛地拉住,吓得自己的身子晃了晃,险些站不住脚。扭头一看,九格格正学着二人的样子,搭着她的肩膀道:“呵呵,我也来凑凑热闹。” 胤禩渐渐开始加速,宝珍身后的队伍也变得越来越长,同时喊着口号道:“左右左右左右。”不过多时,冰面上形成了一条曲形长龙,大家步伐统一,缓疾自然,纵横流畅。 众人见此,不禁都跟着拍手叫好,发出一阵阵地欢呼。 这时,九格格忽然侧身探出头,雀跃道:“八哥,你再快一点,快一点。” 胤禩应声回头,稍微瞟了一眼身后的宝珍,扬声道:“好,都抓紧了啊。” 宝珍这才刚摸到点平衡的门道,却见他越滑越快,禁不住慌得心都要跳出来了,最后也不知是哪来的胆量,索性闭上眼睛,只听着胤禩的口号迈步。不过多时,自己的脸都快要冻僵了,方才忍不住出声喊了暂停。 刚刚站定的宝珍,还显得有些晕。胤禩看见她冻得满脸通红,关切道:“没事儿?” 宝珍揉揉自己的脸,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没事。” 话音刚落,只见,胤禩将自己的貂毛披风轻轻搭在她的身上,披风还带着体温,一沾身子便觉得暖和了不少。“听说妹妹的身子弱,这会在外面,还是多穿点暖和些。” 宝珍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意外,只是,想到自己和八阿哥的交情不深,于是,赶忙要把披风拿下来还给他。 胤禩不依,温和斯文的客气,反倒让人不好意思生硬的推却。 宝珍不愿总是给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无奈,这种形象早已在众人眼里根深蒂固,如今她倒是想改变也改不了了。 一番赏乐玩闹过后,康熙陪同太后去了宁寿宫叙话,而后宫诸位嫔妃则随行前往。 这会,九格格拉了拉宝珍的手,很亲昵的样子道:“妹妹,等会儿过去我那里吃茶?” 宝珍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九格格生在秋天,所以住的地方叫秋爽斋。院内设有回廊连接东西,屋顶上全铺设着半透明的琉璃瓦,飞榴相对,显得十分华贵高雅。 进到正屋,九格格解下披风,拉着宝珍坐在了两张并排的黄花梨椅上,跟着道:“彩云,彩玉,赶紧去沏一壶龙井来。” 交代过后,九格格面向宝珍道:“我听额娘说,妹妹的茶艺精湛,今儿正好帮我试试,这新晋的龙井味道怎么样?” 宝珍含蓄地笑道:“我只不过是会些皮毛而已。” 九格格闻言,不由笑道:“哎呦,你快别谦虚了。” 两人品了会茶,九格格缓缓放下杯子,轻声道:“今天冰嬉大赛,我看妹妹玩得挺高兴,往后,也想这样多出来找我们玩。” “嗯。”宝珍抿嘴微笑。 九格格接着道:“妹妹,明天陪我去看看敏妃娘娘可好?” 宝珍点点头,稍稍想了一下道:“姐姐说的是,十三阿哥的母妃么?” “嗯。入秋之后,娘娘的病就一直没好过。”九格格的语气里有几分无奈,“我听额娘说,敏妃娘娘的病,这两天又严重了。每年的冰嬉大会,十三阿哥都是急着盼着要参加的。可是今年却。。。。” 宝珍了然地点了点头,想起那位只有过几面之缘的俊秀少年,心中暗道:历史上说,十三阿哥是少年丧母,那么算算时间的话,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了。 傍晚时分,宝珍带着有点沉重的心情回到语莺斋,浑身上下有说不出的疲乏,尤其是穿过冰鞋的双脚,酸得很还有点疼。她换过衣服,便单手托腮,斜斜的靠在暖炕上微微出神。须臾,翠云捧着托盘进来道:“格格,吃点热茶和点心?”说完,她将茶盅子和小点心放在炕桌上,跟着从托盘上拿出一条宝石金链子,轻声道:“格格,这是太子爷派人送来的。” PS:各位亲们~今天更得有点少了,抱歉了~~柒柒实在是牙痛难耐,明天会多多努力的,争取让大家能够看个痛快。 第四十章 惊心(上) ( )宝珍闻言,轻轻睁开眼睛,心中暗道奇怪,最近这段时间太子爷的态度,有些让人捉摸不透,时常又是锦缎,又是宝石的,实在过于贵重。 宝珍吩咐翠云将链子收好,和之前送过来的东西放在一起。跟着,又唤了兰芝进屋说话。 最近几天,兰芝操持着整个语莺斋的里里外外,人都消瘦了不少。 看见她缓缓过来给自己请安,宝珍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兰姑姑,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兰芝含笑回道:“谢格格关怀,奴婢只是做好了自己的本分而已。” 宝珍道:“明天,我要同九格格一起去探望敏妃娘娘。你帮我准备一些合适的礼物。” 兰芝闻言,点了点头:“是,奴婢这就下去准备。” 须臾,兰芝捧着一只朱漆木盒进来,里面盛放着干爽整齐的燕窝。“格格,这是前些日子太后赏的白燕。奴婢派人妥善保存,这会还很新鲜。敏妃娘娘身子虚弱,格格送这样的滋补品过去正好。” “嗯。”宝珍点了点头:“也好。” 次日一早,宝珍亲自挑了一身清雅素净的衣裳,脸上也没有涂抹香粉,除了贴身佩戴的香囊之外,再无其他香味。 敏妃居于咸福宫的蔷薇苑,九格格带着宝珍行进院子,便指着院中东南一角,含笑道:“每年这里的蔷薇开花的时候,美得就像是仙境一样。” 宝珍看得出来,敏妃娘娘是个极其喜欢花草之人。偌大的一个院子里,到处都种满了各式各样的树木花草。只是,如今正值冬季,四周草木萧疏,显得有些冷清。 两个长相白净的小宫女迎过来:“格格吉祥,奴婢给两位格格请安。” 九格格问道:“敏妃娘娘起来了吗?” 小宫女恭敬点头道:“回格格的话,起来了。” 殿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汤药味,宝珍机不可见的动了动鼻子,顿觉这药味微微有些刺鼻。 敏妃半倚在软榻之上,虽然面带病容,却掩盖不住她过人的绝丽容姿。后宫之中,虽有三千佳丽,可如她这般丽若春梅绽雪,却是极为少有的。怎么说呢?相比于其他嫔妃的华丽雍容,眼前的这位敏妃娘娘却是秀丽绝俗;完全不似是尘世中人。。。。。。 康熙对敏妃的宠爱极深,每天都会安排太医们过来问诊把脉,可惜,她的身子却仍是一日不如一日,惹人心疼。 敏妃看到九格格之后,淡淡的眉毛一轩,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道:“格格来了。” 九格格应声点头,带着宝珍一起给她行礼,盈盈道:“敏妃娘娘吉祥。” 敏妃的病势在入秋之后便未见好转,所以,深居寝宫多时,还是第一次见到宝珍,这位传闻中的新格格。 看到宝珍之后,敏妃的眼底泛起一片亲切之色,暗道:果然是个清秀的孩子。于是,两片血色极淡的嘴唇抿起,脸上的笑意更浓。 九格格按着敏妃的床边落座,却被敏妃抬手阻止道:“格格,快别坐这里,免得不小心被本宫过了病气。” 九格格含笑往后退了退,拉着宝珍坐在椅子上陪她说说话。 敏妃的性格温和,三言两语便打消了宝珍心中的紧张,只是,她的身子太过虚弱,每说上几句话便要歇歇,平复一下自己的气息。 片刻,门外的小太监让着一位锦服少年进来:“娘娘,十三阿哥来了。” 敏妃闻言,面露喜色,不由挺直了身子。整个人顿时精神了不少,她最不愿意让儿子见着自己病怏怏的样子。旁边的嬷嬷见此,忙在她的颈下垫一个软软的靠枕。自从,她病倒之后,胤祥几乎每天都过来请安,风雨不误,连康熙都亲口夸赞过他的孝顺。 胤祥今天来得也很准时,一派精气神儿十足的模样,待瞧见屋中的九格格和宝珍,先是一愣,随即含笑打了招呼。 大家见了礼,胤祥便挨着软榻坐下,关切道:“额娘,今天服过药了吗?” 敏妃微微摇头:“药正温着呢。” 胤祥闻言,微微正色道:“额娘,太医都说了,汤药一定得按时喝。”说完,吩咐旁边的嬷嬷道:“赶紧把药端过来。” 嬷嬷应声而去,片刻,她端来一碗浓黑的汤药,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宝珍微微转首,只觉,那汤药的味道有些特别,隐隐透着一股子腥味,好像自己之前在哪里闻见过。 忽然,脑海中灵光一现,宝珍心里打了个激灵:这味道,闻起来好像是尤老板给她看过那团黑乎乎的东西。 她正纳闷着,胤祥早已从那个小太监手中接过碗,用勺子在碗中轻轻地的拨转两下,亲自喂给了敏妃。 许是因为,汤药温热,敏妃喝了几口之后,脸上缓缓腾上来一丝红晕。她微微蹙眉,待要开口说话时,却突然咳嗽了起来。 身边的嬷嬷见状,急忙去轻拍她的后背,随即差人端来清水给她漱口。 敏妃憋得满脸通红,就像是被呛到了一样,咳嗽得越来越厉害。 “额娘!”胤祥紧张地唤了一声,倏地放下瓷碗蹲了下来,关切道:“额娘,您喝口水压一压。” 敏妃勉强地咽了口清水,不料,顿觉自己的胸口涌上一阵犀利的痛楚,她不禁手心一紧,随即摆摆手道:“祥儿,你们先出去。。” 胤祥不依,九格格和宝珍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只能一个劲儿地催促着:“快叫太医,快点。” 敏妃这会已经满头是汗,强压下住喉间涌上的腥甜,缓缓吐出两个字道:“出去。” 胤祥瞧着她难受的模样,微微红了眼圈,起身低声道:“是。” 谁知,他们还没走出几步,便听闻身后传来一声瓷碗落地的碎响,胤祥错愕回头,只见,敏妃从口中猛地咳出一大口的血沫子,那猩红色的液体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在被褥上。 旁边的嬷嬷见此,吓得已是方寸大乱,边拿帕子替她擦嘴,边颤抖道:“娘娘,您这是怎么了?传太医,传太医啊!” 宝珍有些失神地站在原地,看着敏妃嘴角的血迹,只觉得心猛地往下一沉,茫然不知所措。 第四十一章 惊心(下) ( )回到语莺斋的宝珍,眼前依然反复出现刚才那一幕。她心知,自己绝对没有记错,那碗汤药的味道确实很古怪。 不过一会儿,翠云挑着帘子进屋,待见眉头紧锁的宝珍,轻声道:“格格,咸福宫那边还没有什么消息,现在,万岁爷已经带人过去了。” 宝珍闻言点点头,不知为何,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敏妃的病情突然告急,太医们焦急会诊,最后却得出一个骇人的结果,那就是敏妃居然中毒了。这个结论无非犹如沉石落水,一时间激起千层浪。康熙更是龙颜大怒,当场斥令内务府要将此事立刻查明,凡是隐瞒姑息者一律问斩。 敏妃本就身子孱弱,常年需要太医院配药调理身体。而太医院的韩奕,打从十三阿哥出生之后,便一直负责为敏妃诊脉。这次的中毒事件,他首当其冲成为了最有嫌疑的人。 韩奕的年纪不多三十出头,年轻俊朗,虽不是出身在名门世家,却有着一手令人惊奇的好医术。他还曾经被太医院的长辈们,称赞为“扁鹊门生”。可是,谁也不曾想到,他会犯下这样的天理难容的罪行。 刑部死牢,韩奕转身去面对着斑驳的墙壁,微微闭眼。这间牢房里只有他一个人,阴凉的地上铺着霉烂潮湿的稻草,三五只老鼠时不时穿过,发出“吇吇吱”的响声。 韩奕的身上只着一件中衣,上面满是用菱形皮鞭抽过留下的血痕,看起来怵目惊心。 突然,外面传来“哐当”一声,跟着有人道:“两位主子,请小心脚下。” 借着牢中昏暗的火把,胤禛的脸上被投映了一层淡淡的阴影,让人无法看清他的神情。跟在他身后的胤祥,却是神情憔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狱卒躬身让着他们二人进来,缓缓行至牢门外,他忙冲着韩奕的背影,吆喝道:“大胆韩奕,还不赶紧给四贝勒,十三阿哥请安。” 韩奕闻言,身形微动,忙回过身来叩首道:“罪臣韩奕,拜见四贝勒,十三阿哥。” 胤祥看见他之后,觉得从心口顶上来如火一样的愤怒,似乎随时都可能爆发似的。目光也很犀利,恨不得要穿透他一般。 胤禛看住狱卒道:“你们在外边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狱卒神情紧张道:“贝勒爷,他现在是死刑犯,只等秋后就会问斩了。您看。。。。” “我们问几句话而已。”胤禛淡淡道:“不会把他怎样的。” 狱卒闻言,着实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躬身退到了外面候着。 胤祥的目光一直没有移开过韩奕,他一步步地走进牢房,终于,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俯身紧紧抓住韩奕的衣领,咬牙切齿道:“就是你下的毒,对不对?” 韩奕答非所问:“娘娘的身体怎么样了?” 胤祥闻言,心头瞬间勾起怒火,扬起手就朝着他的脸上挥去。无奈,他人小力薄,显然吃不准儿力气。 胤禛伸臂一挡,拦住了差点失去平衡的胤祥,跟着抬脚,狠狠地冲着韩奕的面门踢了过去。 韩奕吃痛地呻吟了一下,却没有开口求饶,任凭大大小小的拳脚落在自己的身上。 胤禛蕴着森冷的怒气,慢慢道:“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韩奕闻言,双肩微颤,似笑似叹地吁了口气:“我没有下毒。” 胤祥的眼中锋芒毕露,恨不得用目光下将他一寸寸活剐:“你还敢狡辩。” “再问你最后一遍,到底是谁指使你的?”胤禛的音量不变,嘴角却浮现出一丝残酷的弧度:“刑部的大刑你不怕,没关系。我还有很多种方法能让你开口。”说完,他将一包药扔在了韩奕的身前:“你多加的这一味药,究竟是什么?” 不知为何,韩奕看着那包露出来的药,忽然轻轻地笑了起来,脸上的神情,让人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 “你笑什么?” 韩奕默不作声,只是垂眸看着地上,脸颊有些发白,好似灵魂脱壳了一般,动也不动。 胤祥的额上青筋凸起,却被哥哥胤禛抢先开口道:“你要装疯卖傻也行,从今天开始,我会叫人每天给你煮一碗这种药。我要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胤禛说完,轻轻拍了一下胤祥的肩膀,沉声道:“十三弟,我们走。” 就在他们走后不久,狱卒便端来了一碗浓黑的汤药,望着韩奕的面前一递,厌烦道:“自己老实喝了。别让爷几个费事儿。” 韩奕闻言,回头瞧着那只破旧的瓷碗,什么话也没说,双手颤抖地将它接过来,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狱卒见此,点点头道:“哼,算你上道。” 门上的铁锁重新落定,韩奕本能地靠向墙壁,顿觉体内渐渐升起一股热流,跟着,热气一股脑地涌上喉间,浑身犹如万蚁咬噬,痛苦难忍。牢房里寒冷潮湿,但他的额头上,却冒出了热汗。韩奕的身子蜷缩成一团,用力咬着唇,直到牙齿将唇咬出一排深深的牙印,溢出血来。 长夜漫漫,他深知,自己要遭受的折磨方才是刚刚开始而已。 京城的街道上,一个身形高大的锦服男子骑马而行,他来到一处门之前,瞧着正中间的牌匾“龙凤茶”,微微蹙眉。 胤禛不语,翻身利落地跳下了马,跨步上前,跟着身前的帘子掀动,一个堂倌儿迎出来道:“这位爷,快里面请。” 堂倌儿用余光瞄了一眼他的马,心知,这位客人的来头不小,脸上的笑容又添了几分。“爷,小的带您去二的雅间。” 胤禛抬手道:“不忙,我想先见见你们这里的老板。” 堂倌儿闻言,笑着点头道:“好,小的这就去给您传话。”说完,先给他拣了一处干净的桌子,招呼他落座。 片刻,胤禛看着他让着尤如白过来,不料,尤如白见他之后,脸上随即露出一个略显吃惊的表情,拱手道:“恩公,您亲自怎么过来了?” 胤禛牢牢的盯住他,好象要从他的眼中看出什么端倪,随即,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扔在桌子上,淡淡道:“这东西是你弄来的?” 第四十二章 ( )清晨时分,宝珍靠在床上微微出神,她静静地想了会儿。最后,还是决定自己要尽快找个机会出宫一趟。虽然这并不容易,可总好过自己每天如此心神不宁。 宝珍拿定主意起床,只见,翠云正跪伏在床沿边打瞌睡,看起来很累的样子。抬手轻轻推了她一下,翠云随即醒过来:“主子恕罪,奴婢失仪了。” “你怎么睡在这里?” 翠云整了整衣襟道:“格格昨晚好像是做恶梦了,睡得很不踏实。奴婢怕您踢被着了凉,所以,一直侯在这里。” 宝珍闻言,拢了拢一下鬓角:“我又说梦话了么?”真奇怪,她自己倒是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没有,也许是最近宫里的事情太多,格格心情沉重,难免会睡不踏实。”翠云一边服侍着她起身更衣,一边说道:“今天晚上,奴婢叫兰芝姑姑给您煮一碗安神茶,很有效的。” 宝珍笑笑,轻轻地“嗯”了一声。 早膳过后,宝珍过去给太后请安,想找机会说一说出宫的事情。这两天,她老人家因为敏妃的身子,自是劳心劳神,脸色略显憔悴,这会正就着宫女的手一口一口地喝着药。 待见宝珍之后,太后的唇角微扬起一抹淡笑,招招手道:“宝珍,过来坐。哀家有些日子没和你好好说话了。” 宝珍缓缓落座,无心闲话便说起了病中的敏妃。太后轻声叹息,亦是伤感不已道:“昨儿,咸福宫里来了话,说她又咯血了,夜里咳嗽着都不能安眠。” 宝珍闻此,略略思忖,抬头望向她道:“太后,宫里这么多太医都没有办法吗?” 太后淡淡道:“那般庸医,个个都说没法子。可怜敏妃她了,好生生地却要受这份罪。” 宝珍微微沉吟道:“太后,敏妃娘娘她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好起来的。” 太后闻言,眉心略有缓和,温颜道:“是啊,哀家和皇上绝对不会让她有事的。” 宝珍默然片刻,咬一咬唇,试探着道:“太后,宝珍想向您求一件事。” 太后握住她纤细的小手,柔声道:“你。” “我想出宫一趟去走走。。”宝珍垂首恭谨道:“可以吗?” “出宫?”太后深深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想她们了?” “嗯。”宝珍轻轻的点头:“上次的见面来去匆忙,时间太短,我也没能好好和她们说说话。” 太后默默垂眸,只道:“如今正是年关,恐怕是不容易出宫走动的。再等一个月,到时候哀家会给你安排好的。” 还要等一个月,宝珍觉得有些失落,恳切道:“太后,我亲自去求求皇阿玛行吗?” 太后静静道:“最近,皇上心里不舒服,你还是不要去的好。” 出宫的事情,看来还是急不得。宝珍乖巧地应了一声,太后渐生倦意,重新趟回到在软榻之上,宝珍随即行礼告退,免得打扰了她老人家休息。 宝珍回到语莺斋没多久,九格格便派人过来请她:“格格,我们家主子请您过去说说话。” 宝珍匆匆换了身衣裳,带着翠云过去了九格格的秋爽斋。 九格格邀请的不只她一个,还有十格格和十一格格。两人并肩坐在暖炕上,十一格格明显刚刚哭过,眼圈还红红的,这会正一声不吭地拨弄着自己的衣带。而十格格也是满脸伤感,单手扶住她瘦瘦的肩膀,向着宝珍使了一个有些苦涩的眼色。 自从敏妃出事之后,十一格格几乎每天都以泪洗面,蔷薇苑的嬷嬷们奉了敏妃娘娘的意思,不让她进去探病,难怪她会这么担心。 九格格拉过宝珍的手,挨着十一格格的身边坐下,温和道:“宝珍妹妹,你也帮忙出出主意。” 宝珍温顺地点了点头,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得上忙。 “十三阿哥把自己关在屋里,已经两天没出来了。”九格格语气颇为黯然,不似往常那般活泼,宝珍扭头看看她,果然神情落寞。“咱们想想办法,赶紧让他打起精神来。要不然,皇阿玛知道了,肯定要跟着一起伤心难过的。” 她的话音刚落,十一格格的眼泪忽地就落了下来。 大家一看,不禁都有些慌了,赶忙抽出手绢给她擦泪,柔声哄着。 宝珍想了想道:“要不然,咱们先过去看看,免得婧琪姐姐担心。” 九格格闻言,点点头道:“也好。” 穿过庭院,宝珍只见正屋外,跪着好些个满脸焦急的太监宫女,朝着紧闭房门恳求道:“主子,奴才们求求您了,出来。” 随即,门内传出来一声有气无力的怒喝:“滚,你们都给我滚远点!” 太监们含着哭音,生怕主子把自己给磕到碰到了,忙又恳求道:“爷,奴才们给您磕头了,求求您把门开开。” 九格格看了看左右的人,忙道:“你们都是猪脑子,都这个时候,哭有什么用?还不赶紧把门给撞开。” 太监们见此,起身惊喘一声道:“奴才(奴婢)给三位格格请安。”说完,那几个人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站起来,往后助跑几步准备要用手身子去撞门。 这时,身后突然有人出声道:“等等。” 众人应声回头,只见,胤禛正环视众人,他的神情淡淡的,只走到近前来道:“你们这是要干嘛?” 九格格微微叹息,向他道:“四哥,十三弟把自己锁在屋里不出来,所以,我想叫他们把门打开。” 胤禛走到她面前,微微沉吟道:“十三的心里难受,这会还是别打扰他为好。”说完,转首看向太监们道:“赶紧往窗户里送些茶水和吃食,千万别让你们主子饿到。” “是。奴才马上准备。”太监恭敬地应了一声。 九格格不依:“四哥,这怎么行呢?屋子里面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胤禛口中淡淡道:“放心,我心里有数。”说完,他稍稍一让,继续道:“你们先随我回去,等会儿,我再过来劝劝他。” 九格格闻言,略显无奈道:“这才刚来就撵人走,四哥真是的。”跟着想了想又道:“来都来了,我们去四哥那处讨杯茶喝,总可以。” 第四十三章 ( )清满庭芳太子卷第四十三章 “阁下以大乘之身,欺辱我等区区一个早已遁避隐世的小族,并强取豪夺宝物,不觉太有份了吗,”绿肢族大长老,犹豫了好一会儿,仍不甘心的再说道。 “不用拿话激我,你族中圣花可能是对我大有用处之物;本座一定要拿到手的。你也不要心存侥幸之心了。我出声数试十下,再不将圣花交出,下面我就亲自出手了。”白衣女子微微一笑,口中却说出了让所有异族人均都心中一沉的话来。 “一; “二; 白衣少女竟真悠然的出声查数起来。 虽然此女声音悦耳动听,但是落入四周异族人耳中,却如同追魂锣声,均都面色大变起来。 “前辈不用数了,我愿意交出圣晶之花!”;绿肢族大长老面上一阵灰白,终于有气无力的说出了屈服之言。 “这样做才是明智之举!只要将圣花交出来,本座自然对贵族不会在有丝毫兴趣的。”白衣女子抬起手臂一挽额头秀发,发出一声轻笑的说道。 于是下面的一切简单之极了。清满庭芳太子卷第四十三章 一各异族人在此族大长老的吩咐下,立刻返回峡谷中的绿肢族禁地中一趟。 小半时辰后,当这名异族人一脸悲愤之色的将一只翠绿色木匣交到了白衣女子手中时。 此女甚至没有打开手中之物;只是神念略微一扫下,脸色却之一沉。黑袍大汉见此情形;丑脸一动下,也不禁再现出一丝狰狞之意。 这让对面的那些合体期的异族人,心中都为之一跳,差点以为对方想要反悔什么。 好在下一刻,白衣女子却冲黑袍大汉淡淡的说一个“走”字,随之足下粉红巨花一动下,就立刻化为一团红光的向远处破空而走了。 黑袍大汉口中一声长啸,立刻化为n团黑气的紧随白衣女子而走。 片刻工夫后,二者就从一干异族人眼中彻底消失了。 一干绿肢族人见此情形,? 清满庭芳 第 14 部分阅读 片刻工夫后,二者就从一干异族人眼中彻底消失了。 一干绿肢族人见此情形,才长吐了一口气。 虽然失去了圣花此至宝,让他们本来就弱小的族群,以后越发的艰难,但总算避开了眼前的灭族大祸。 在那位大长老一声令下,一干绿肢族人立刻往下方峡谷中飞去,开始收敛那些族人的遗骸了。 与此同时,白衣女子和黑袍大汉却已经在数万里之外的高空中了。清满庭芳太子卷第四十三章(未完待续) 胤禛成婚封爵之后就迁出了阿哥所,在宫外拥有了自己的府邸。但是,他原本在乾东五所居住的院子,依然保持的很好。不过此时,他并没有什么喝茶的情绪,只推说还有紧急的事情要办,等哪天得空了再请几位妹妹到府上去玩。 九格格深知他这个人的性格凉薄,倒也没再多言,便含笑点头答应了下来。 宝珍瞄向一边的胤禛,总觉得他的神情有些深沉,尤其是那微蹙着的眉心,更显得心事重重。 胤禛走后,九格格抬头看了看天色,换了一个无奈的神情,颓下脸来道:“好了,咱们也回去!” 十一格格凝视着紧闭的房门,心里显然还有点放不下,九格格安慰她道:“别担心了。四哥他会有办法的。” “嗯。。。”十一格格淡淡地应了一声。 就这样过了几天,宫中陆续传来了关于敏妃病情平稳的消息,至于,十三阿哥胤祥也不在赌气耍性子,每天照常去书房上课去咸福宫请安。因为得知敏妃娘娘不喜人过去探病,宝珍便吩咐兰芝挑了两盆开得正好的水仙送过去。 兰芝回来时,中午已经过去了。她微笑回禀道:“回格格,蔷薇苑的嬷嬷说了,敏妃娘娘非常喜欢那两盆水仙。” 宝珍闻言,点了点头:“那就好,想娘娘她久病在床,看看那些花草的时候,心情也会好点。” 兰芝微微笑起来:“格格说的是。” 这时,翠云悄然进来道:“格格,宁寿宫来人请您过去一趟。” 宝珍一听,来了精神,还以为太后娘娘要安排自己出宫。于是,匆匆换了一身衣裳,赶到宁寿宫正殿。可惜,太后并非是要安排她出宫,而是,留她陪着自己去斋戒诵经。 宝珍本不是信佛之人,待见自己身前的那尊玉佛像,只能一板一眼地学着太后的样子,双手合十,微微垂眸。 太后满脸虔诚,双手捧起黑玉佛珠,盘膝坐在佛线的蒲团之上,端坐如仪。过了大半个时辰,方才由着宝珍扶她起来。 “哀家,刚才给敏妃祈福,希望佛祖保佑她的身子快点好起来。” 宝珍闻言,温顺道:“太后本就是菩萨心肠,佛祖一定会应允您的愿望。” 太后泰然安坐着,脸上露出慈爱的神情,笑逐颜开:“宝珍,过年之后,你也有十四岁了,想想也快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 “啊?”宝珍闻言,微微吃了一惊。她觉得自己还小,暂时不用考虑过这个问题。没想到,太后会突然提起来。于是,踌躇了下道:“太后,宝珍不想嫁人,只想永远留在您的身边,陪着您。” 太后摇头浅笑道:“那可不行。天天陪我这个老太婆,肯定会烦的。再说,哀家曾经说过,一定要把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宝珍听着大为头疼,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心里顿时翻江倒海。无奈,她只好故作撒娇状地抱着太后的胳膊:“太后,宝珍舍不得离开您。” 太后笑出声来:“哀家想你的婚事早点定下来,然后亲眼看见你嫁个好夫君,生儿育女,恩恩爱爱地过日子。”她老人家显然是心里拿定了主意,宝珍的婉言拒绝,都被她理解成了青涩腼腆的害羞之情。 如此又说了一会,见太后的神情有些倦怠,宝珍连忙请了安回去,生怕她越说越来劲,指不定今天就把自己给许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宝珍的脑子里乱哄哄的,心中不禁又添了一桩愁事。脑子越乱,心里越烦,宝珍踩着一双花盆底儿,走得两袖生风,引得翠云需要小跑才能跟上。 夕阳西斜,满室寂静,宝珍遣开了所有人,只留自己一个人站在镜前。微黄色的铜镜中,看着自己渐渐发育的女子身形,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天天的锦衣玉食,让先前那停滞了的成长,再次重新开始。不过,只是半年的时间而已,就让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身上这般明显的变化。 宝珍并非排斥谈婚论嫁,而是有些抵触此时男人三妻四妾的普遍现象。她深知自己在如此巨大的社会背景下是多么微小,但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会有例外发生。。。。。。 春节临近,宫中的气氛喜庆热闹,各处都挂满了大红灯笼。 最近几天,宫外来了不少皇亲国戚前来问礼请安,她们个个盛装而来,想着要在太后和诸位嫔妃的面前露一露脸。 自从,太后提起成亲之事,宝珍往宁寿宫的走动稍少了些。好在,太后那处来来往往,从来都不断人,整天的热闹下来,不知不觉就到了掌灯时分。 这天,天气晴好,宝珍晨起无事,便半倚在榻上默默出神。 片刻,兰芝端着托盘进来,悄然来至她的身边,轻声道:“格格,今天的天气真不错。” 宝珍缓缓喝了一口花茶,心想着或许该去给太后请安,自己已经三天没去了。想到这里,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带些亲手做的小点心过去。 太后见了她来了,故作生气的样子道:“你这丫头,终于想起来看看哀家了。” 宝珍闻言,恭恭敬敬地屈膝给她行了礼。随即,取了两块桂花糖糕出来,呈上去道:“宝珍知错,今儿是特意亲手做了点心来向太后娘娘请罪。” 太后瞧着她端来的点心,蕴着笑意道:“这是你亲手做的?” 宝珍乖巧微笑:“是。” 太后先尝了一口点心,跟着看向宝珍道:“上次哀家说的事,让你觉得为难了?所以,好几天都不过来。” 宝珍微微摇头:“没有,一切全凭太后做主就是。” 太后笑眯眯道:“婚姻大事不是儿戏,哀家怎么会不考虑你的感受?”说完,她好像想起什么道:“最近,哀家常听人提起翰林院连学士的儿子,不少人都夸他不仅相貌好,而且才华横溢,深得朝中大臣的赏识。” 宝珍闻言,红着脸站在了那里,低头软语道:“太后,就让宝珍留在您的身边多待几年!” 太后的眼睛笑成了一道缝:“好好好,哀家只是想帮你参谋参谋,你不喜欢就算了。” 第四十四章 赏梅(上) ( )清满庭芳太子卷第四十四章赏梅(上) “阁下以大乘之身,欺辱我等区区一个早已遁避隐世的小族,并强取豪夺宝物,不觉太有份了吗,”绿肢族大长老,犹豫了好一会儿,仍不甘心的再说道。 “不用拿话激我,你族中圣花可能是对我大有用处之物;本座一定要拿到手的。你也不要心存侥幸之心了。我出声数试十下,再不将圣花交出,下面我就亲自出手了。”白衣女子微微一笑,口中却说出了让所有异族人均都心中一沉的话来。 “一; “二; 白衣少女竟真悠然的出声查数起来。 虽然此女声音悦耳动听,但是落入四周异族人耳中,却如同追魂锣声,均都面色大变起来。 “前辈不用数了,我愿意交出圣晶之花!”;绿肢族大长老面上一阵灰白,终于有气无力的说出了屈服之言。 “这样做才是明智之举!只要将圣花交出来,本座自然对贵族不会在有丝毫兴趣的。”白衣女子抬起手臂一挽额头秀发,发出一声轻笑的说道。 于是下面的一切简单之极了。清满庭芳太子卷第四十四章赏梅(上) 一各异族人在此族大长老的吩咐下,立刻返回峡谷中的绿肢族禁地中一趟。 小半时辰后,当这名异族人一脸悲愤之色的将一只翠绿色木匣交到了白衣女子手中时。 此女甚至没有打开手中之物;只是神念略微一扫下,脸色却之一沉。黑袍大汉见此情形;丑脸一动下,也不禁再现出一丝狰狞之意。 这让对面的那些合体期的异族人,心中都为之一跳,差点以为对方想要反悔什么。 好在下一刻,白衣女子却冲黑袍大汉淡淡的说一个“走”字,随之足下粉红巨花一动下,就立刻化为一团红光的向远处破空而走了。 黑袍大汉口中一声长啸,立刻化为n团黑气的紧随白衣女子而走。 片刻工夫后,二者就从一干异族人眼中彻底消失了。 一干绿肢族人见此情形,才长吐了一口气。 虽然失去了圣花此至宝,让他们本来就弱小的族群,以后越发的艰难,但总算避开了眼前的灭族大祸。 在那位大长老一声令下,一干绿肢族人立刻往下方峡谷中飞去,开始收敛那些族人的遗骸了。 与此同时,白衣女子和黑袍大汉却已经在数万里之外的高空中了。清满庭芳太子卷第四十四章赏梅(上)(未完待续) 暖阁中静静的,宝珍坐在窗前低头绣着一只荷包,她有时日没碰过针线了,手上难免有几分生疏,好在,娘亲之前教她的那些技巧并没有忘记。 翠云挨着她的手边候着,瞧着她大致勾勒出来的样子,轻声道:“格格,您绣的什么呀?” 宝珍淡淡道:“是燕子。” 翠云闻言,点了点头,暗暗道:格格的心思还真特别,人家绣花都常以牡丹、荷花、松鹤、鹿什么的做样,可她却偏偏爱好燕子。 不一会儿,外面有人来报:“格格,毓庆宫派人过来给您请安。” 宝珍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轻轻地“嗯”一声,缓缓道:“带进来。”既是太子爷的人,她还是要客气对待的。 收起针线,待见来人,宝珍满面惊喜,起身道:“紫雁,你。。。” 紫雁亦是神情激动,但却没有忘记规矩,忙屈膝行礼道:“奴婢给格格请安,格格千岁千岁千千岁。” 宝珍行至紫雁的面前,目光中颇有暖意,亲自拉过她的手道:“快起来。” 紫雁应声而起,将带来的东西交给翠云道:“这是太子送给格格的紫色翡翠玉观音。” 宝珍对玉石的兴趣不大,反倒是见她整个人圆润了不少,顿觉开心,脸上的笑意更深道:“来,坐下陪我说说话。” 翠云闻言,忙端了一张黑漆锦面的小杌子放到了紫雁的跟前:“姑娘请坐。” 紫雁微有难色,不敢坐下,只道:“谢格格关怀,奴婢站着回话就行了。” 宝珍不依,拉着她的手道:“快坐!你再这样我心里要难受了。” 紫雁闻言,忙福了一福身子,笑着道谢坐了下来。 翠云出去沏茶,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二人,宝珍温和道:“有日子没见了,你过得还好吗?” “回格格的话,奴婢过得很好。”紫雁抬头看去,待见她如玉般的容颜越发娇嫩,欣慰道:“格格的气色真好。” 两人执手相谈,说起了过去的姐妹情深。紫雁刚开始还有些拘谨,不过,待见宝珍还如以往一般平和,心中颇为感动,眼中澹然有了泪光,却又不敢轻易落泪。 自从宝珍走后,紫雁便在钱嬷嬷面前寻找表现的机会。她本就是个手巧的,再加上,平时学会了多说几句讨喜话,渐渐就有了出头的机会。如今,她在太子爷的身边当差,今天正好有机会过来语莺斋。 闲闲叙过几句,紫雁瞧着放在桌上的那枚玉观音,反握着宝珍的手,含笑道:“太子爷对格格很上心,时常会问起奴婢,格格平日里都喜欢什么?” 宝珍闻言,默默不语,心中却不太自在,片刻才道:“是吗,那你回去之后,要替我好好谢谢太子爷。” 紫雁满脸笑容地答应着,用力点了点头。因为她还有差事要做,宝珍也没多留她,只拿了好些的银子和点心给她,算作是自己的一点点心意。 宝珍拿起锦囊里装的玉观音,在心里苦笑了一下:这位养尊处优的太子爷,对自己的关心,实在有点过头了。 紫雁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兰芝跟着禀报:“格格,九格格请您过去御花园赏梅。” 御花园。 宝珍姗姗来迟,只见,不远处的亭子里有人正围着暖炉而坐,畅谈甚欢。在九格格的旁边坐着一个美貌的陌生少女,低眉而笑,神情落落大方。胤祥和胤祯也在,他们刚从书房放学,便被九格格一并叫到这里。 待见宝珍,九格格起身微笑有,拉了她的手道:“妹妹,今天可有点晚了。”说完,扭头吩咐宫女给她斟茶。 暖炉里的炭偶然发出轻轻的“哔剥”碎声,宝珍浅浅一笑,走到炉旁暖暖手,却听得身旁有人婉声道:“格格吉祥,民女马瑾萱给格格请安。” 说话的正是那位少女,宝珍冲着她笑了笑,扭头九格格道:“这位是。。。” 九格格介绍道:“这是刑部员外郎马尔汉的小女儿瑾萱,今儿她随母进宫一同拜见德妃娘娘。母妃让我带她四处转转,我想了想就选了这里,人多也热闹些。” “原来是马姑娘,幸会幸会。”宝珍闻言,点了点头:“姐姐这个地方选得真好,太漂亮了。” 马瑾萱平时一向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从小就是个举止优雅的大家闺秀。她的父亲马尔汉一共有七个女儿,个个貌美如花,尤其是身为幺女的她。 这会,胤祥正站在亭子的围栏边,一直以淡然的神情相对于众人,看起来,他的心情还是不太好。虽然,太医们说敏妃的病症并无传染之虑,但是,敏妃还是害怕将自己的病气过给别人,暂时不许孩子们过来探望。 胤祥一直提着心,始终也没能放下。 胤祯还是活泼依旧,片刻都不能安静,也多亏得他这个机灵鬼在,胤祥脸上的神情方才稍有缓和。 胤祯逗笑了他,方才提议大家一起下去走走,折两枝儿梅花回去。 九格格闻言,赞同道:“好。”随即看向马瑾萱道:“我正好多带你转转这里。” “多谢格格。”马瑾萱说话间头一偏,脸上尽显女儿家的娇柔,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梅园地方很大,大家前前后后地分隔开来,胤祥双手负在背后,静静地走在最后面。 片刻,胤祯悄然凑到宝珍的身边,含笑道:“这个给你。” 宝珍侧首,见他将一朵淡粉色的梅花轻轻地搁在自己的手心。忽然“噗嗤”地一笑,打趣道:“这么长的时间,你就折了这一朵花。” 胤祯低着头,踢了踢地上的白雪,只微微含了笑没说话。 赏过梅花,九格格突然来了一番雅兴,命宫女取了琴来。“听闻马姑娘的琴技精湛,不知能否现场为我们弹奏一曲呢?” 马瑾萱从容一笑,行至于琴案前坐下,顺从道:“不知两位阿哥和格格们喜欢听什么?民女在此献丑了。” 九格格托着腮想了想,道:“就弹一首你最拿手的。”马瑾萱点头:“好,民女先送上一曲高山流水。” 第四十五章 赏梅(下) ( )清满庭芳太子卷第四十五章赏梅(下) “阁下以大乘之身,欺辱我等区区一个早已遁避隐世的小族,并强取豪夺宝物,不觉太有份了吗,”绿肢族大长老,犹豫了好一会儿,仍不甘心的再说道。 “不用拿话激我,你族中圣花可能是对我大有用处之物;本座一定要拿到手的。你也不要心存侥幸之心了。我出声数试十下,再不将圣花交出,下面我就亲自出手了。”白衣女子微微一笑,口中却说出了让所有异族人均都心中一沉的话来。 “一; “二; 白衣少女竟真悠然的出声查数起来。 虽然此女声音悦耳动听,但是落入四周异族人耳中,却如同追魂锣声,均都面色大变起来。 “前辈不用数了,我愿意交出圣晶之花!”;绿肢族大长老面上一阵灰白,终于有气无力的说出了屈服之言。 “这样做才是明智之举!只要将圣花交出来,本座自然对贵族不会在有丝毫兴趣的。”白衣女子抬起手臂一挽额头秀发,发出一声轻笑的说道。 于是下面的一切简单之极了。清满庭芳太子卷第四十五章赏梅(下) 一各异族人在此族大长老的吩咐下,立刻返回峡谷中的绿肢族禁地中一趟。 小半时辰后,当这名异族人一脸悲愤之色的将一只翠绿色木匣交到了白衣女子手中时。 此女甚至没有打开手中之物;只是神念略微一扫下,脸色却之一沉。黑袍大汉见此情形;丑脸一动下,也不禁再现出一丝狰狞之意。 这让对面的那些合体期的异族人,心中都为之一跳,差点以为对方想要反悔什么。 好在下一刻,白衣女子却冲黑袍大汉淡淡的说一个“走”字,随之足下粉红巨花一动下,就立刻化为一团红光的向远处破空而走了。 黑袍大汉口中一声长啸,立刻化为n团黑气的紧随白衣女子而走。 片刻工夫后,二者就从一干异族人眼中彻底消失了。 一干绿肢族人见此情形,才长吐了一口气。 虽然失去了圣花此至宝,让他们本来就弱小的族群,以后越发的艰难,但总算避开了眼前的灭族大祸。 在那位大长老一声令下,一干绿肢族人立刻往下方峡谷中飞去,开始收敛那些族人的遗骸了。 与此同时,白衣女子和黑袍大汉却已经在数万里之外的高空中了。清满庭芳太子卷第四十五章赏梅(下)(未完待续) 瑾萱的琴技果然了得,一曲完毕,九格格连连拍手道:“真是妙极了。B小说”旁边的胤祯也跟着附和道:“好,再来一个。” 瑾萱闻此,沉静一笑,白皙如玉的手扶着琴弦稍作停顿,随即重新开始。 佳人近旁,妙音入耳,再加上周围香气浓郁的美景,任谁都会沉浸其中,全然地忘我。如此这般消磨了整个下午,待到瑾萱临走时,九格格自然免不了要热络道:“瑾萱姑娘,往后要常来宫中玩耍,我们还再想听你弹琴呢。” 瑾萱乖巧地应了一声,然后便在宫女们的带领下回到了贞顺门,门后的马车上她的母亲宋氏正探出头来瞧她,面露喜色。 宋氏是马尔汉的正室,四十岁那年才生下了这个小女儿,所以,她对瑾萱的疼爱,远远超过于其他的孩子。原本,她在怀孕的时候做了一个仙鹤入怀的好梦,因为这个胎梦,她还请特意请了一位精通《周易》的算命先生,那先生白眉长须,待听过她的梦之后,便信誓旦旦道:“夫人,您这是要喜得贵子的征兆,乃是吉梦中的吉梦啊!” 那时的宋氏闻此,顿时惊喜不已,要知道她嫁给马尔汉二十多年,只育有三个女儿,未能给丈夫生一个儿子,一直以来都是她心头的伤痕。为了传承家族血脉,宋氏自愿妥协给丈夫纳妾娶小,求医问药。可惜,不知是不是命里注定无子,前后纳进门的两个侧室,生得也都是娇滴滴的女儿,着实让马尔汉哭笑不得。 喜得贵子,光是这四个字就让家中每个人都高兴了大半年。不过,待到瑾萱姑娘出生之时,宋氏一见自己又生了个女儿,当时差点一口气没顺上来,晕死了过去。明明是仙鹤入怀的美梦,却变得空欢喜一场。好在,宋氏并非是个不明事理的女人,她早已认定了自己的小女儿,虽不是男儿身,但也是天生丽质,才貌双全、肯定是一个顶顶有福气的人。因此,瑾萱从小便被宋氏捧在手心里疼爱,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凡是能提高气质,增长学识的她统统都要学好。精心栽培了十几年,如今,女儿的身姿修养,亦然成为了宋氏最大的骄傲。 马车旁的小厮躬身拉开车帘,瑾萱由着贴身丫鬟扶上车,缓缓落座。 宋氏拉着女儿的小手,关切道:“闺女,怎么样?和格格们相处得还好吗?” 瑾萱温顺地点点头:“格格们待人很友善,都说女儿的琴艺好,还邀请我以后常来宫中玩耍。” 宋氏闻言,神情惊喜道:“是吗?真是太好了。”她凑到女儿的耳旁,微微压低了声音道:“我听说,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也过去了。你都见着了?” 瑾萱点点头,稍微紧了紧身上披着的貂绒披风,没接话。 宋氏仔细打量着女儿的神态,随即问道:“这两位阿哥都快到适婚的年纪了,往后你进宫来多留点心看看。” 瑾萱闻言,敛下眼睫,“额娘,女儿年纪还小,婚姻大事。。。。还是先缓一缓再。” “啧。”宋氏神情认真道:“好闺女,什么事情都能缓,可就是你的婚姻大事不能缓。这凡事都有个机遇,一旦错过就再没有了。”她说到一半,柔和了语气道:“放心,额娘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凭你这么优秀的条件,这嫡福晋你是当定了。” 瑾萱闻此,微微偏着头,神情有一瞬间的落寞,随即,恢复如常。“嗯,女儿全听爹娘的安排就是。”她这个人平时话虽不多,但心里却是一个极有想法的人。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她的心里显然多了几分对于完美的憧憬。荣华富贵如云烟,她其实更希望的是觅得一位真心人,风淡云轻地度过此生。 马车缓缓而行,他们母女二人的心思,却是天各一方。宋氏这会只要想起,宫中那几位娘娘看见瑾萱时的满意微笑,心中顿时涌起一阵道不尽的得意。 蔷薇苑。 敏妃整个人还尚在昏迷中,口中不时溢出几句模模糊糊的话来,侯在床边的宫女嬷嬷们听了,不禁都渐红了眼眶。 敏妃喃喃唤的正是胤祥的名字,难为她病得如此严重,心里还惦记着儿子。 此时,门外有小宫女进来禀报:“嬷嬷,十三阿哥折了梅花过来,说是要给放在娘娘的屋中。”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略显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跟着敏妃的贴身宫女花月走出去。 胤祥一见是她,关切道:“我额娘今天怎么样?” 花月接过梅花,微微垂眸道:“回爷的话,娘娘今天的状态不错,这会服过药已经睡着了。” 胤祥闻言,思忖片刻道:“既是如此,你们让我进去看看!我不会吵着她的。” 花月温言道:“别,娘娘身体虚弱,总是睡得不太踏实。十三阿哥还是不要进去了。” “我会很小心的,觉得发出任何声响。”胤祥说完,挺身就要往里闯,花月忙半是阻拦半是恳求道:“爷,娘娘说过暂时不宜见人,您再等两天好不好?” 胤祥不依,用力地甩开她的胳膊道:“她是我母妃,我今天就是要进去看她,你们谁也别拦我!” 见此情景,胤祥那几个贴身小太监,忙跪在地上抱住他的腿道:“爷,主子,奴才求您了,娘娘正病着,您这么一来,娘娘心里更难受了。爷,咱们回去。。。” 胤祥被他们抓住动弹不得,心里一急,大声道:“你。。你们几个竟敢拦着我,且给爷等着。。回去我就统统砍了你们的脑袋。还不放手。。放开。”无奈,他毕竟只是个半大的孩子,拗不过这一帮人的阻止,被带回了阿哥所。 整晚,胤祥都闷闷不乐,他脑子里一直反反复复想着:究竟是谁,要这般谋害母妃,那个韩奕完全就没有动机。母妃从来都不是皇阿玛身边最得宠的女人,她素来不喜与人争斗,有谁会对她这样痛下毒手? 思来想去,胤祥根本理不出来头绪,随即本能地想起了四哥胤禛,也许,只有他愿意帮帮自己。 PS:柒柒往后会多多更新,请大家继续支持~~多多投票收藏! 第四十六章 ( )正月里的日子,一晃匆匆而过。宝珍每天睁开眼睛,便觉时间在喧嚣的琐碎中一点一点地过去。不过今天,对她来说却是个好日子,因为有了太后和皇上的应允,她终于能够出宫走动。 和上次带着的大包小包不同,宝珍这次打扮的很平常朴素,随身只带了一些银两,其他的东西并未多带,免得在路上累赘。随行的人中除了春来和翠云,还有皇上亲派的两位一等侍卫,额鲁和诸克图。他们两人皆是身形高大,虎背熊腰,单是骑着马往跟前一站,就已经是威武十足。 公主府的位置,远比宝珍想象的近很多。府中的布置简单大方,下人们少言慎行,院子周围毫无声响,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阮氏和宝祥站在院子里等着她,脸上洋溢着欣喜的微笑。一家三口执手而立,场面尽显浓浓的温情。 阮氏没有着急让宝珍去见长公主,而是先带她来到自己的房间,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宝祥则是跟在旁边,抓紧一切时间做姐姐的小尾巴,寸步也不离开。 宝珍面带微笑,看见弟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道:“这段日子,你有没有好好听话?” “当然了。”宝祥点点头,凑到宝珍的身边,嗅了嗅道:“姐姐,你身上的味道香喷喷的,真好闻。” 阮氏闻言,忍不住含笑解下自己身上的香囊,给他系上:“这里面放的是苍术和麝香,闻起来当然香了。” 宝祥满脸脸开心地挨在她的身边坐下,把头靠在姐姐的胳膊上,把玩着手中的小香囊。 阮氏的目光温柔,瞧着女儿红润的脸色,欣慰不已。抬手拿起一盅蜜汁银耳,关切道:“尝尝好不好吃,这是我早上亲自炖了好久的。” 宝珍闻言,立马接过舀了一口道:“嗯,真好吃!”说完,瞧见探过头的宝祥,又随即又舀了一勺喂给他。 宝祥吃后,顿时蹙眉道:“这么甜。”他从小就喜咸不喜甜,凡是甜食之类的食物,统统都不碰的。这会倒是贪嘴,被甜得直起腻。 阮氏含笑,睨了他一眼道:“祥儿,你出去玩会儿,娘有话要和姐姐说。” 宝祥听罢不依,缠着姐姐的胳膊不放开,喃喃道:“不要。” 阮氏微微正色道:“你再闹,娘要罚你抄书了。” 一听到要抄书,宝祥神情委屈地松开了手,他刚开始学习读书写字,这会还厌烦得很。 遣开了其他人,阮氏柔声道:“长公主的情况不是很好,一会儿,你见到她的时候,可能会觉得有点意外。” 宝珍忙关切地道:“长公主她怎么了?生病了吗?” 阮氏点头:“她得了几十年的心病,精神上显然有些捱不住。长公主现在认不清人,连我是谁她都不记得了。”说到这里,她白皙的脸上泛着一丝苦涩的笑意。“其实这样也好,有些事情不记得比记得要好受的多。” 宝珍闻言,心中泛起一阵酸涩,慢慢地说,“娘,您带我过去。” *** 屋里静悄悄的,不时能听见炭盆里“哔啵”一声清脆的碎响。 宝珍对随着母亲来到内室,只见,一个身形单薄的妇人,头发花白,容颜亦如枯萎掉的花朵,苍老而凄凉,她正端坐在窗前怀中好似还抱着一个枕头。她坐在那里恍然发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外,一动也不动。 宝珍从没想过她会这般苍老,尤其是那满头白发,看着让人心疼。 阮氏悄然来至长公主的身旁,轻轻地摸着她的袖口道:“额娘,有人来看你了。” 一听见“额娘”这两字,长公主的神色有些茫然的痛楚,缓缓转过头来,瞧着她们二人,似有困惑道:“是世琳回来了吗?” 阮氏摇了摇头,无声叹道:“不是。” 长公主闻言低眸,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幽声道:“你是谁?” “额娘,我是世珂啊。您不认得我了吗?” 谁知,长公主忽然收紧怀中的枕头,惊慌地看着阮氏的脸,道:“你。。。你们别想带走她,别想。”说完,她站起身来就往床榻上躲去,眼泪刷地流了下来:“万岁爷开恩。。。。开恩,饶过我孩儿的命。万岁爷开恩。。。。” 阮氏见此,忙上前两步过去哄她,可能是因为见到了生人,长公主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开始变得有些失控。 阮氏安抚不了她,无奈,只好叫来侯在门外的下人来帮忙,给她喂下了一碗安神的汤药。 看见这一幕,宝珍心里被咯的生疼,手心里微微沁出了汗。 不过片刻,长公主安然睡去,阮氏拿出手绢来给她擦脸。旁边候着的孙嬷嬷,察言观色,屈膝道:“格格,公主的身体不好,让您受惊了。”她是长公主身边的老人儿,早前也是宫里当差,如今在公主府也快有二十年了。 宝珍摇摇头,关切道:“长公主状况,怎么这么严重?” 孙嬷嬷低首垂眸:“回格格的话,自从那次出事之后,长公主的神智就开始有了问题。先前,公主整天以泪洗面,到了后来,就开始自言自语,认不清人了。宫里派了不少太医过来,他们看来看去,到最后还是只开了几服安神的药,全无办法。” 常言道:心病还需心药医。经历了那般悲惨的生死劫难,换做是谁,都不可能轻易释然。 阮氏替长公主盖好软被,方才起身同宝珍一起来到了屋外。 出来之后,宝珍脸上的神情略显愧疚:“娘,辛苦你了。” 阮氏抬头对上女儿满是担忧的眼神,微笑道:“这没什么的,你别担心。”她之前照顾叶大娘时,也是这种状况,所以积累了一些经验。 宝珍道:“以后,我能常过来看看长公主吗?” 阮氏闻言,伸手抚过女儿的脸颊,轻轻拢住她的肩膀道:“当然可以,她是你的外婆,是咱们的亲人。” “娘,我想和你们一起住。” 阮氏忙问道:“怎么?宫里的人待你不好吗?” 宝珍依偎在她的怀中,摇了摇头:“没有,太后和皇上都待我很好。” 阮氏闻言,放心地松了一口气道:“你暂时还是留在宫里为好,太后也舍不得放你走。记住,伴君如伴虎,凡事你自己要多留个心眼,小心谨慎些才好。” 宝珍含泪点了点头。 第四十七章 ( )辰时正中,宝珍赶在宫门落锁之前匆匆回来。【虾米文学www。lwen2。com'不过,她的前脚一进寝宫,太后派来的人后脚就到了。 宫女春华帮她解下披风道:“格格,太后娘娘都派人来看好几回了,等下,您过去一趟。” 宝珍轻轻地“嗯”了一声,声音有点闷闷的。 翠云见状,忙吩咐其他人先出去候着,由着格格安安静静地休息一会儿。 宝珍确实疲惫倦乏,但想到还要过去拜见太后,就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便收拾妥当。 盈盈的烛火之下,宝珍踏进内室,恭敬地快步上前行了一个礼,开口道:“太后娘娘吉祥,宝珍回来迟了。” 太后微微抬手道:“孩子,起来说话。”随即迟疑了一下:“长公主,她还好吗?” 宝珍闻言,下意识地紧抿了嘴唇,似乎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太后见她这般,神情了然,眼底亦是忧虑之色,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心里暗暗想着,一个人如果到了她那种地步,活着不如死了好,免得无穷无尽地遭受煎熬。 宝珍犹豫片刻:“长公主神志不清,完全见不得生人。我今天过去的时候,就不小心惊吓到了她老人家。那情形实在是。。。。。”从小到大,她还从没见过那般悲伤无奈的场面,所以,每每想起还是觉得十分揪心。 太后闻此,心绪复杂,拿起手绢拭拭眼角。“过了这么多年,公主心头的伤疤,还是没有长好。【虾米文学www。lwen2。com'早知如此,哀家当年就该阻止她和吴家的那段孽缘。” “太后。”宝珍略显惊讶,没想到她说这样的话。 “罢了罢了。今时今日,谁也没有办法改变历史。”太后原本端和的神情浮现起些微苦涩,沉默了片刻,方才道:“往后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对?” 宝珍点了点头,“太后娘娘说的是。” “好了,今儿你也累了,早些回去。”太后眉眼间浮现倦色,抬手示意让她回去歇息。 这天晚上,宝珍无法安睡,只要想起娘亲和弟弟,还有心神俱伤的长公主。心里就会觉得难受,恨不得一夜之间赶紧长大,能为她们做些事情,最好就是能够和她们再一起生活。 原以为她的脑袋纹路只有一条单行道,总以为顺其自然,才是自己最好的选择。可是这会,她却不得不仔细斟酌斟酌,未来到底要怎么打算。她不是正宗的公主格格,不过是一个受人照拂的罪臣之后。眼前这般宽裕顺遂的生活,归根到底都是别人给的。 太后最近常常提起她的婚事,虽是打着商量的语气,但如果有一天,她老人家真的决定了,那就是铁打的旨意,再容不得商榷。万一,以后再遇上什么外藩和亲,怀柔政策,那自己的处境就更被动了? 清满庭芳 第 15 部分阅读 以后再遇上什么外藩和亲,怀柔政策,那自己的处境就更被动了。 思来想去,宝珍紧了紧怀中的软被,心中暗道:想要和家人常常见面,自己只有一个办法,那便是出嫁离宫。 *** 几天之后,宝珍按时从书房下课,不知为何,徐师傅突然布置下了两天的功课,都是一些生涩难懂的长篇古文。她只是刚刚翻了几页,便觉得太阳穴上隐隐涨痛,自己用大拇指按了好几下。 翠云见此,随即小声道:“格格,您若是觉得吃不消,明儿就跟那徐师傅商量商量。” 宝珍闻言,摇了摇头,苦笑道:“徐师傅是出了名的不好说话,我要找他商量,他肯定要加倍罚我。” 主仆二人正说着,外间的春华进来道:“格格,李德全公公来了。” 李德全?这可是稀客中稀客了。宝珍连忙整了整衣襟,扶着翠云的手向外厅走去。 李德全打了个千,勾起嘴角道:“格格吉祥。” 宝珍含笑点头:“李公公快请起。”说完,吩咐翠云过去给他看座,跟着端上来了点心和香茶。 “来,李公公请用茶。” 李德全接过茶杯,慢里斯条道:“奴才今天过来,是奉了万岁爷的意思。”跟着,他翘着手指将茶杯放下,从容的弹了一下响指道:“来人,把万岁赏赐的东西都给格格抬进来。” 随着他的话音一落,十余名的小太监抬着几只红漆硬木盒进来,依次摆放在正中央的地上。 如此架势,竟要比春节时赏的东西还要多,宝珍顿时不解为何。“李公公,这些都是。。。。” 李德全笑道:“回格格的话,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上好的。万岁爷得知三天后是格格的生辰,所以特意赏了这么东西送来。” 宝珍闻言,随即想起,自己的日子过得有些糊涂,竟然忘记了这个。 *** 二月初九,天气虽然有点冷,却完全有别于寒冬的静谧。凉风习习,就好似一只温柔的手,渐渐剥开沉寂的冰雪,发出细细的声响,听起来让人觉得很舒服。 太后在宁寿宫正殿设宴,特意给宝珍庆生,并且邀请了很多皇室宗亲。为了这次家宴,她老人家着实费了不少心思,每一处都布置的十分精致。 因为是自己的生辰,所以,宝珍一改往日的朴素简朴,特意选了一身绣有蝴蝶奇花的鹅黄色旗装,更衬得她整个人灿然生光,如娇蕊一般,十分亮丽华贵。果然,她甫一踏入内殿,便引得所有人关注的目光。那些眼光中有惊喜,有激动,有彻底轻视,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恍惚。 宝珍徐徐来至殿前,面向正中央的席案,双膝跪倒,开口道:“宝珍给皇阿玛请安,给太后娘娘请安,给诸位嫔妃娘娘请安。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康熙见此,眼中颇有欣慰之意,开口道:“小寿星,快起来。”而太后则是连连点头,眼中尽是温和的笑意。 胤祯直直地看着她,虽隔着有点远,却还是不愿收回目光。同桌的九阿哥见他扭着脖子出神,险些笑出声来,好在因顾着规矩强忍住了。笑归笑,胤禟的目光重新定在宝珍脸上,凝视片刻后,若有似无地撇一下嘴角。 PS:这本书明天就要上架了~~柒柒希望大家还能继续多多支持~~往后的故事,柒柒会加重一些言情的戏份,请各位亲们拭目以待! VIP卷 第一章 ( )VIP卷第一章 琴音渺渺,杯筹交错,满桌珍馐佳肴,亦是应有尽有。 可是,不知为何,宝珍却突然想起进宫之前,每年自己和家里人一起度过生日的情景。虽然,那时家里的条件很艰难,但母亲阮氏都会提前备好食材,亲自给她做一碗长寿面。虽然,只是一碗再普通不过的清汤面,可是,那里面包含的浓浓情意,亦是眼前这些美味佳肴所不能及的。 太后瞧着宝珍笑道:“珍儿,你是小寿星,今儿个又是家宴,不必居着那些多规矩。来,你就做到哀家的旁边,咱们祖孙俩一起吃几盅酒。”话音刚落,身后便有伶俐的宫人摆好座椅,准备服侍宝珍入席。 宝珍闻言,略有迟疑。这桌除了端坐正中的康熙,就是宫中那几位有身份地位的得宠妃子,现下自己要坐在她们中间,确实不合规矩。 宝珍安分地笑着:“谢太后娘娘抬爱。宝珍实在不能太过放肆失了礼数。”太后对自己的温和慈爱,已经足以让宫中所有人刮目相看了,她实在不愿太过锋芒毕露,惹得不必要的是非口舌。 这时,坐在旁边的德妃给九格格递了一个眼神,九格格随即心领神会,起身上前:“太后,让宝珍妹妹随孩儿一起坐吧。” 太后闻言,微微点头,含笑道:“嗯,也好。” 九格格笑得亲切,吩咐宫人给宝珍布菜,“这道蟹黄鲜菇,做得很不错,妹妹多吃点。” 宝珍乖巧地点了点头。虽然没有坐在太后身边,可她的心里面顾着念及自己的礼数,这顿晚膳吃得并不太轻松。 说了整晚的客套话,宝珍不禁有些倦乏,待到散席之时,翠云见她吃了几杯水酒,连忙吩咐轿辇过来,至此,一夜无话。 翌日清早,毓庆宫。 瓜尔佳氏半倚在软榻之上,她微微垂眸,脸色有点难看,似乎是夜间没睡好的样子。 锦华立在跟前,打量着她脸上的神情,轻声道:“福晋,您昨天整夜都没合眼,还是稍微躺一会儿吧。” 瓜尔佳氏抚着胸前的珊瑚配饰,淡淡问道:“太子爷,昨天歇着哪里?” 锦华轻呼口气道:“太子爷,昨天还是歇在了自己的寝宫,由着那名小宫女侍奉。” “已经是第五天了吧。”瓜尔佳氏神情淡漠,眼神中却蕴着几分忧虑之色:“太子爷,在这下去可不行。” 锦华闻言,还以为大福晋有意要赢回太子爷的心,面露喜色道:“福晋,您想通了。太子爷和您成亲这么多年,这其中的感情,自然是那些莺莺燕燕比不了的。” 瓜尔佳氏微微苦笑:“太子爷本就生着一颗怜香惜玉之心,管得住一时也管不住一世。” 锦华一愣,心底亦是吃惊,难道,福晋并不想和太子修好关系么? 瓜尔佳氏语气冷静:“太子爷位贵身重,我可以不去管他的心,却不能无视纵容他做损害自己身子的荒唐事。” 锦华闻言,沉声道:“福晋,您的意思是” 瓜尔佳氏淡淡道:“你去派人把那个宫女带过来吧。” 锦华应声而去,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带着一个面相清秀的宫女进来。 “奴婢给大福晋请安,福晋吉祥。”紫雁一脸惶恐,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安。 瓜尔佳氏看也不看她一眼,随手拿起桌上的粉彩茶盏,呷了一口茶,问道:“你跟着太子爷有多久了?以前是在哪里当差的?” 紫雁眉心微低道:“奴婢服侍太子已有两个月了,以前是在后殿当差的。” 这会,锦华悄然凑到瓜尔佳氏的耳边,小声地说了几句话。 瓜尔佳氏闻言,神情微有诧异,随即肃然道:“锦华,今天你好好教她一些规矩,免得以后耽误了此后太子爷。” “奴婢一定谨听教诲” 锦华对紫雁当然不会很客气,话里话外,都在提点她不要整日纠缠太子,不管不顾地损耗太子爷的身体。被人当着面这么一说,任谁也受不住。紫雁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中跟着委屈,却只能强自镇静,极力不让自己在福晋的面前的模样太过狼狈。 待到她走后,锦华暗自在心里替大福晋抱不平,不过就是一个粗俗的小宫女,竟然也能成为太子爷的心头好。于是,跟着道:“福晋,那名宫女资质平庸,太子爷对她,不过只是一时兴起,肯定再多两天就腻了。奴婢认为,她一定是沾了那位格格的光,要不然,钱嬷嬷怎么能选上她。” 瓜尔佳氏的手指轻敲桌面,微微蹙眉道:“这个宝珍格格,确实不同寻常。昨天我见她举止得体,言谈活泼,完全不似往常那般寥言寡语。” 锦华闻言,点头道:“这大半年来,太后对那位格格的宠爱,倒是让宫里面有不少人眼红。” 瓜尔佳氏沉吟道:“看来,往后我也得和她多走动走动了。” 二月末尾,京城的天气变成了典型的倒春寒,风一吹,便是又干又冷。平时在屋子里要穿些,暖炉一天下来也不能断,免得疏忽受得风寒着了凉。不过,与其白天在屋子里守着暖炉发呆,宝珍更喜欢带着一帮宫人,到处走走看看或者去各宫串串门。 这天,宝珍同九格格一起陪着太后说话,无意间讨论起了康熙再次南巡的事情。 九格格听了,顿时眼馋道:“只要一想起这件事,我这心里头就痒痒的。什么时候,我也能去看看真正的江南美景啊。” 太后微微一笑道:“嗯,那里确实是个好地方,有机会的应该过去看看。” 九格格闻言,眸光明亮,笑吟吟地撒娇道:“皇祖母,现在不就有个机会吗?皇阿玛这次出宫南巡,能不能也带上我们啊?” 太后看她一眼,随即点了点她的鼻尖道:“你这个小机灵,哀家本来还想呢,你最近怎么天天往这儿跑,又是点心,又是荷包的。哎呦,原来是专程为了收买哀家的。” 九格格婉声道:“皇祖母,求求您了。这次南巡,调皮的十四弟都能去呢。您不能偏心,就带上我们吧。” “告诉你们,皇上这次可是微服私访,所有的人都要扮成普通百姓的模样。”太后微笑着低声说:“到了外面的吃穿用度,可没法跟宫里头比,你这一个娇滴滴的女娃,能受得住么?” 九格格连连点头道:“受得住,当然受得住皇祖母,您可别小看了我。” 太后沉默了一会,随即,转移视线望向宝珍道:“珍儿,你也想去?” 宝珍闻言,脸上微露喜色,点头道:“是,非常想去。”说完,她和九格格对视一眼,似乎觉得可能会有点希望。 果然,太后明显被说动了,心念一动,将这件事给应允了下来。 宝珍和九格格闻言大喜,掩嘴而笑,忙整了整衣装叩首谢恩。 这消息一传来,着实让德妃吃一惊,匆忙赶到秋爽斋去看九格格。 这会,九格格正高兴着呢,将院子里的所有的下人集中再一块,吩咐他们要怎么准备东西。 待见站在门外的德妃,屋中众人连忙行礼道:“奴才(奴婢)给德妃娘娘请安。” 九格格略显意外,迎上来道:“额娘,您来了外面也不通传一声儿”她的话说到一半,方才,想到所有人都被自己叫到这里来了。 德妃只见女儿,像一只欢快地小鸟奔过来,脸上皆是喜色:“额娘,太后娘娘答应带我出宫南巡了” 德妃瞧着她道:“这事儿,本宫听说了。” 九格格扶着她进屋来坐,跟着吩咐宫人各自散去。 “额娘,您这是从哪儿来?”九格格亲自给她斟茶,语气完全不似平常那般活泼,完全一派小女儿的娇声娇气。 德妃仔细环顾一下正室,道:“本宫才从惠妃那处回来,碰见宁寿宫的小太监,听说了几句便过来找你。” 九格格应了一声儿,微微垂首,心知,额娘这是有话要对自己说。 “皇上这次南巡是为了政事,你就这么跟着去了,岂不是要添乱的。” 九格格闻言,故作委屈道:“我才不会添乱呢,我只是想出宫看看而已。再说,十四弟都能去,我怎么就不行。” 德妃听了掩嘴而笑:“你做什么总跟他比较。他是皇子,随着你皇阿玛熟悉朝政,那都是应该的。” 九格格不依,抱着德妃的胳膊,柔声道:“额娘偏心。” 德妃闻言,轻轻地拍拍她的手:“小没良心的,本宫平时最疼的就是你了。” 九格格唇角微扬,抬头道:“额娘,我好不容易能出宫走走,您就依了这一回吧。” “太后的旨意,谁能不依。”德妃含笑道:“额娘是要跟你交代一下。这次微服出巡,太后娘娘准了,你和宝珍作伴儿。在路上,你可不许耍娇气,凡事多让着点她。另外,你十四弟年纪小不安分,你一定要帮额娘把他照看好。” 德妃的嘱咐,九格格早猜到了大半,于是,脆生生答道:“额娘请放心,孩儿都记住了。” PS:第一天上架,希望大家以后能多多订阅~~ 第二章 微服出宫 ( )第二章微服出宫 二月二十八,天气晴好,日色璀璨如金。康熙皇帝亲启的第三次南巡,正式地从西华门出发。 四辆黑漆锦幔的青顶马车,外加十余名乔装成小厮模样的大内侍卫和两三名乖巧伶俐的宫女贴身服侍。这次出巡的安全工作,全由皇长子胤栋才鸥涸稹A僮咧埃范特意从宫中选出近百名的一等侍卫,他们个个都身怀绝技,功夫了得。胤督欠治椋蛔榍亲八嫘校蛔榘绯善胀ǖ睦习傩崭涸鹛铰泛痛蛱ⅲ詈竽亲榻允巧贸ひ刂醯摹吧衩厝恕保绞辈换崆嵋茁睹妫桓涸鸢抵斜;ご蠹业陌踩K渌凳俏⒎鲅玻磺械偷餍惺拢釉缫严铝罡鞯毓俑匮茫咨凭埠蛲蛩暌牡嚼础?br /> 此行,康熙爷化身成一位普通的茶叶商人—艾老板,带领这一大家子九口人前往江南探亲。他们一路沿着京杭大运河向南而行;巡幸的地方有扬州、南京、杭州、苏州、绍兴等诸多地方。 出了宫门,马车缓缓经过外城的街道,九格格满脸兴奋,单手撩起窗帘,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的繁华情景,顿觉新奇万分。她从小到大,从踏出皇宫内院半步,也难免会看得这般入迷。 宝珍拿了一块奶酪饽饽给她,小声道:“姐姐,先吃点东西吧。” 九格格应声回头,接过饽饽,瞄了一眼旁边正在闭目养神的太后,便轻扯了下宝珍的衣袖,用嘴型示意道:“咱们俩去街上看看,好不好?” 宝珍闻言,有些犹豫,看看外面熙攘的人群,心道:九格格身娇肉贵,万一磕着碰着了怎么办。她正欲开口,只见,太后闭目开口道:“九丫头,这才刚出家门,你就不老实了?” 九格格撒娇道:“祖母,外面那些热闹,我真想出去看看。” 太后微微睁开双眼,温和道:“这里人多眼杂,还是等出城之后再说吧。”不料,她的话音刚落,车帘忽然从外面被人掀起,有个宝蓝色的人影迎了上来:“祖母,您就让姐姐出去走走吧,有孩儿在保证没问题的。” 太后扭头一看,探身伸手点了点胤祯的脑门道:“你怎么又跑出来了?” 胤祯用手攀住了窗沿,笑嘻嘻的递进来一包糖炒栗子,“孩儿是给祖母送栗子来的。” 太后听了,含笑道:“去叫上你八哥,带她们俩出去逛逛。记住要小心,千万别走远喽。” “是,遵命。”胤祯答应一声,便扭身跑了。 九格格听了,欣喜不已,起身牵着宝珍的手,匆匆走下了马车。 片刻,康熙亲自过来请太后下车:“额娘,孩子们都出去转去了,咱们也找一处窝窝馆坐坐吧。” 太后闻言,点头道了声好。 京城的茶馆种类繁多,单说这窝窝馆是专做小吃点心,什么炸排叉、糖耳朵、蜜麻花、黄白蜂糕、盆糕、喇叭糕等等,可谓是应有尽有。 身在京城,若想在稍微好点的馆子里当伙计,旁的都可以概儿不论,唯独有一样必须得行,那就是有眼力见儿,会来事儿。天子脚下,盘龙卧虎,没准儿哪天就碰上了一位大来头,要是没点眼力可不行。 康熙虽作寻常的商人打扮,可那通身的王者之气,却丝毫不减。伙计抬眼一看他,便立即点头哈腰道:“这位爷,快里边请。”说完,又瞧见他身后这位气质幽雅的老妇,忙接着道:“老夫人,您如意添福,快请进”母子二人点了壶热茶,一碟蜜麻花和糖耳朵,吩咐小厮退到几步开外,与太后一起品茶叙话。 另外一边,胤禩领着胤祥,胤祯,还有宝珍和九格格从容地走在街上。来往的行人瞧着这几个衣着考究,面相清秀的孩子,免不了都要回头多看两眼,心道:这是谁家的少爷小姐,真是水灵透了。 “宝珍,你看那个是什么?”九格格指着一个蹲坐在街旁的吹糖儿老头,他的周围聚集着一班大大小小的孩子,眼巴巴盯着那些做好的糖人,就算兜里没钱买也不舍得离开。 宝珍仔细地向九格格讲解了一番,她的眼睛登时一亮,招呼着其他人一并凑过去。胤祯和胤祥的年纪小,对这种精巧玩意也颇感兴趣,目不转睛地看着那老伯伯直呼神了。 如此逛了一阵,胤祯忽然瞧见街角一处围着不少的人,忙道:“肯定又是好东西,咱们也过去瞧瞧。” 抬头看去,只见围观的都是一些成年男子,胤禩便行至九格格和宝珍身边,单臂一伸挡开了向周围靠近的人群。 人群中间跪着一个身披麻衣的少女,她的年纪约莫十四五岁,肤色白净,长相清秀,这会,她正眼含清泪,向着大家讲述自己处境的悲惨。 胤祯从没见过这种事情,着实吃了一惊,自己不觉往后退了两步,面向胤禩道:“八哥,民间怎么还有这种买卖?” 胤禩略略一瞥,低声道:“民间这样的事情很多,子女为了尽孝,不惜卖身安葬亲人。” “真是可怜。” 这时,人群中挤进来几个流里流气的家伙,为首的那人是个刀疤脸,直直地瞧着那名少女,最随即扭头向身后,道:“嘿,今儿大爷心情不错,要不做做好事儿?” 话音一落,立马有人嬉皮笑脸道:“真成,姚爷,这年头孝女可不多了。” 那名少女闻言,心知他们是地头上的打漂儿,个个心怀鬼胎,神情变得有些不安。 刀疤脸蹲下身子,问道:“小姑娘,你卖多少银子啊?” 少女别过头,犹豫了一下道:“三十两银子。” 刀疤脸一听,忽然仰头哈哈大笑,片刻才道:“哎呦喂,笑死我了。”他身后的那几个跟班儿,跟着讽刺道:“小姑娘,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三十两银子,敢情比人家那胭脂胡同里的姑娘还贵呢?我呸” 被他们这么一说,少女羞得瞬时满脸通红,猛地起身,声音有点结巴道:“你们...说得什么混话...” 围观的众人也有替她打不平的:“人家可是黄花大闺女,你们几个怎么说话呢” 刀疤脸闻言,起身就要摔咧子,冲着那人比划道:“爷就这么说话,怎么地?” 胤祯没听明白,望向站在身旁的胤禩,忍不住问道:“八哥,他们说得胭脂胡同是什么地方?” 胤禩听了,脸色微变,用眼角睨了一眼他道:“别瞎问,那里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这会,那名少女似乎欲要离开,免得和他们这些人纠缠不清。谁知,刀疤脸不依,拦住她的去路道:“哎,先别急着走啊。”说完,便开始对她动手动脚的。 周围有不少人都看不过去,刚想要出声,便见那帮混混掏出一把小匕首,比比划划道:“告诉你们,少管闲事” “小姑娘,我姚爷有的是银子,既然是买卖,你总得先让我验验货吧”刀疤脸越说越离谱,手上也是越来越不老实。 眼见,这少女被人欺负,宝珍不禁看向胤禩道:“咱们帮帮她吧,再这么下去会出事儿的。” 胤禩闻言,微微点头:“这里人多眼杂,你们几个先回去,我会看着办的。” 九格格对他含笑点头,轻声道:“好好收拾收拾这帮败类。” 胤禩的目光炯亮,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个了然的神情。 *** 宝珍他们一行人来到窝窝馆,只见,康熙正和一个中年男子聊得开怀,那人姓董,四十来岁,正是这间小茶馆的老板。而太后用过茶点,便先回马车里休息了。 董老板是个地道的生意人,好客话多爱套瓷。这会瞧见进来的这几人,冲着康熙叫了声阿玛,微微愣了下,瞪大眼睛道:“艾老板,这些都是您的孩子。” 康熙轻扬了下眉毛,笑出声来:“确实,他们都是我的孩子。” 董老板点了点头,随即感叹道:“您真是好福气,好福气啊” 康熙也是拊掌微笑,道:“嗯,他们个个都是我的福气。” 董老板接着道:“艾老板,在下虽然不常出城,但因为生意和不少南方商人打过交道。他们都说最近,南郊附近来了不少南蛮子,专门劫车抢劫,下手狠着呢。您这有这么一大家子人,路上可得当心着点儿。” 康熙闻言,敛了笑意,说道:“这帮南蛮子来多久了?” 董老板想了想道:“具体的时间,我也说不上来。不过,估计少说也得有小半年了。” 康熙微微点头,微服私访的效果就是明显,这还没出了北京城,就有新情况出现了。这次南巡,自己本来是为了巡视河道,兴修水利。不过,这会看来,他还得顺道帮忙处理点,那些地方官不愿意处理的“小事儿”。 董老板继续热心肠道:“若是想保准儿安全,雇个镖师也成。您沿着这条街一直走,就有一家四海镖局。” 胤祯在旁吃茶,听见这话,不禁暗暗发笑:什么镖师能有皇阿玛的大内侍卫厉害,别说什么南蛮子北蛮子的,到时候一并统统给他撂倒。 PS:手打全文字首发;请记住本站的域名'神=马=小=说'的全部拼音SHEN+M+Xio+SHuo然后就是。C0M了。 第三章 夜宿客栈 ( )第三章夜宿客栈 求订阅~~求粉红~~请大家多多支持~~~ ======== 董老板的好意提醒,来得很及时。天黑之后,胤短匾夥愿朗窒略谇胺酱逭颍耙淮ν咨频牡胤礁蠹衣浣判菹ⅰ9攀保雒旁谕獾娜搜≡窨驼唬墒呛苡薪簿康摹Mǔ4蠹叶蓟嵫≡窨诒玫睦系辏悦庥錾鲜裁绰榉呈隆?br /> 来福客栈是这一片最出名的老店,他们家从祖辈开始便在皇城跟前开客栈,算算也做了将近百十来年的生意了。也许,因为是祖传下来的生意,这间客栈单从外观上来看,略显老旧。好在,里面的厅堂收拾的很干净,布置得也算别致,衬得整个小店古色古香,自成一派。 来福客栈的掌柜是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圆脸庞,眯缝眼,笑起来极富有喜感。由于常年和来自天南地北的客人打交道,使得他无师自通,一张口便能说出好多地方的方言。胖掌柜的妻子长得很标致,虽说是有点年纪的人,却保持着匀称的身材,头上还插着一朵红绸制的小花,眉梢眼角,总带着热情的笑意。店里除了他们夫妇二人,还有两名跑堂的,一个厨子外加三个帮工的杂役,人员构成十分简单。 年关过后,客栈的生意清淡了不少,康熙带着众人入住时,天字一号房正好还空着。眼见来了这么一帮人,胖掌柜夫妇顿时高兴得眉开眼笑,连连招呼跑堂的过去帮忙背行李。 主子们的东西容不得旁人碰,青衣小厮只冲着来人客气的摆摆手,示意不用麻烦。 胖掌柜见状,抬眼打量了一眼乔装的康熙,心道:看样子是位有讲究的满人大老爷,瞧瞧,光是随行的下人都这么有规矩。 清朝入关以后,汉人和满人的社会地位,便发生了的变化。虽然,此时民间还有不少反清的组织,但是大部分的老百姓,还是对满人,尤其是在旗的满人恭顺客气。 胖掌柜亲自拿牌给他们安排好了房间,胤抖运娜嚷绾懿灰晕唬溲壅伊烁鼋杩诖蚍⑺侣プ急阜共恕?br /> 客栈里的每一处,胤对缫讯疾贾煤昧搜巯撸丝头亢屯ㄆ蹋土穹亢吐砣σ灿腥烁涸鸲⑹亍Q奂徊还换岫墓Ψ颍约旱目驼痪妥÷绷恕E终乒穹蚋径耍允腔断膊灰眩蛋蹬氖值溃赫庠钔跻拐媸敲挥邪装荨?br /> 不过,胖掌柜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眼力还是有几分的。仔细想想,这刚刚入住的一大家子人,忙嘱咐妻子道:“这位满人大爷来头小不了,我看保不齐是哪门哪户的官老爷,等下你板着点嘴,以免多说多错,惹得他们不高兴。” 胖掌柜的妻子听得直点头:“放宽心吧。你还不了解我这个人,从来不会跟银子过不去的。”说完,一扭身向后堂走去:“我这就叫厨子宰两只鸡,晚上加加菜。” 大家各自回屋稍事休息,太后因为身子疲乏,吃了几块点心就歇下了。宝珍和九格格彼此做伴,决定共用一间卧房。两个孩子,经过几个月的接触,彼此已经很熟悉了。心知对方都是没什么忌讳的人,相处起来倒是比在宫里亲密多了。 须臾,跑堂的蹬蹬蹬上楼来传饭,宝珍和九格格换了身衣裳,方才随着胤禩一道儿下楼。 厅堂中除了两个书生模样的人之外,再无旁人。正中间的两桌摆好了酒菜,康熙与胤丁⒇缝怼⒇缝鳌⒇酚油范T则带着剩下的人坐在另外一桌。 胖老板在旁,满脸堆笑道:“乡野地方,没什么好吃的东西,还请诸位客官别嫌弃。” 客栈里的菜色简单实惠,热乎乎的肉烧饼,干炸丸子,宫保鸡丁,玉米排骨汤还有一大盘子开水白菜。虽没有宫中御膳那般诸多讲究,却也不至于让养尊处优的皇子们下不了口。 胤端南吕锷ㄊ恿艘槐椋砻嫦蚺终乒瘢溃骸拔壹依弦簿玻幌肮呱肀哂猩怂藕颍忝嵌纪讼掳伞!?br /> “是是是,小的这就退下。”胖老板扭身跑进了后堂,再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待他走后,康熙爷的身边后,立马有人递上来一只木盒,里面盛放着银筷子和银羹匙,专门用来试毒的餐具。 胤蹲魑ぷ樱鬃晕拾⒙瓿⑹呈远荆蹋讲琶酥匦禄还肟辏套趴滴跽接貌汀?br /> 康熙先尝了一口菜,又喝了一口酒,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瞧着正垂眸低首的其他人,爽朗地笑道:“都动筷子吧。” 胖掌柜和妻子退到后堂候着,竖着耳朵听了半天,也没见外间有一星半点儿的声响。须臾,跑堂儿的挑着帘子进来:“掌柜的,那几位客官用过饭了,说今儿的酒不错,还赏了二两碎银子。” 胖掌柜接过银子,含笑道:“你们几个赶紧抬热水上去,一定要小心招呼。” 临睡之前,泡个热水澡是最舒服的了。可惜,九格格认床认得厉害,躺在床上眨巴着眼睛睡不着觉。偏头翻个身,鼻尖处竟是被褥上浓浓的熏香味,让人更来精神了。 “唉。”九格格掀被而起,坐在床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会,宝珍还没睡着,陪着她一起坐起来道:“姐姐,还是睡不着么?” 九格格回给她一个抱歉的微笑:“我吵到你了。” 宝珍摇摇头,忽听对面的房间传来一阵说笑声,仔细听听,好像是胤祯的笑声。 九格格跟着道:“十四弟他们好像还没睡呢。”想来也是,胤祯这个年纪正是爱玩爱闹的时候,难得能出宫到处看看,自然要兴奋得不得了。 九格格本想和宝珍说说话,却见她忍不住打了个呵欠,便没再多言语,重新躺回到床上,闭上眼睛无聊地默背古文,给自己催眠。 第二天赶早,跑堂的正在大堂放置椅子,瞧见依次下楼的胤逗拓缝恚笆趾Φ溃骸傲轿豢凸伲鸬谜嬖纭!?br /> 胤犊诘溃骸叭プ急噶阶涝绶梗骺斓愣!?br /> “好的,马上就上。”跑堂儿的领话,一溜烟的转身进了厨房。 九格格因为没睡好,早上起来之后就脑袋发沉,没什么食欲,只吃了半块奶酪饽饽,便又躺下了。 宝珍梳洗过后,前去侍奉太后娘娘。太后见她的气色不错,又听闻九格格的身子不舒服,便道:“九丫头这个娇娃子,哀家怎么就忘了她有这认床的毛病。” 宝珍闻言,心道:九格格是真正的金枝玉叶,常年安居皇宫中。头一回出门在外,自然需要适应的时间。 临走之时,康熙瞧见九格格的憔悴样儿,免不了要心疼关切几句,嘱咐随行的宫女,赶紧给她煮两服安神茶。 胤段糯耍纪肺⑽⒅辶酥澹牡溃汉撸媛榉场L粽飧鍪焙蛱砺遥笳饬礁鲅就罚覆欢ɑ沟枚嗟⑽笫履亍K飧鋈说男宰蛹洌绞背撕图肝恍值芙缓弥猓杂谂匀舜永炊际遣焕洳蝗鹊摹U獯文涎玻墒怯斜付吹模M茉诨拾⒙甑拿媲昂煤帽硐忠环?br /> 九格格喝过安神茶之后,披着银鼠披风窝在马车里,她用手支了头,听着外面阵阵马蹄声,不一会儿便就睡了过去 离开小村镇,一行人继续向南行进。他们走的是官道,路上相对平稳,来往的行人也不太多。途中,康熙偶然掀开帘子一角,瞧见路边不时出现三五个乞丐模样的百姓。他们个个蓬头盖面,衣裳褴褛,拖家带口的往京城的方向赶路。 康熙神情微变,眉宇间渐有一丝忧虑,这些人都是从哪儿来的?难不成是流走过来的难民?如此想着,外面忽然有人挑帘来报:“老爷,太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马车里很安静,桌上摆着两只茶盅和一只小茶壶。太后遣开了宫女出去,只留康熙爷一个人说话。“外面路过的那些乞丐,皇上都看见了吗?” 康熙闻言,轻声答道:“是。” 太后不紧不慢地放下手里的茶盅,接着说道:“哀家知道,这么大的一个国家,整年下来怎么可能不出点事儿。天灾**的,总有些躲不过,避不了。” 康熙皱着眉又凝思了片刻,方道:“事在人为,朕身为一国之君,就该为四海黎民负责,保证人人安居乐业。” 太后含笑点头道:“皇上是心怀天下的明君。哀家只是担心,那些个不怀好意的人,暗中结党营私,遇事便瞒着皇上,让皇上听不到真话,也看不到实情。” 康熙正色道:“这次南巡,朕为的就是听一听真话,看一看实情。” 有他这句话,太后的心,可以踏实地放进肚子里了。她看着帘子外的树林,笑容更深道:“咱们就快到德州了吧?”” 康熙想了想道:“嗯,按着现在这个速度,再走大半天就差不多了。” 因为,沿途的村镇过于简陋,实在不适宜歇脚。所以,胤吨型静⑽炊嘧鐾A簦北甲诺轮莸姆较蚋下罚沼冢恍腥嗽谔旌谥案系搅说轮莩恰?br /> PS:手打全文字首发;请记住本站的域名'神。+。马。+。小。+。说'的全部拼音SHEN+M+Xio+SHuo然后就是了。 第四章 德州城 ( )第四章德州城 德州位于黄河下游,京杭大运河穿境而过,是京城水路南下的首道关口。得益于“南北借力、东西逢源”的地缘优势,自古就有“九达天衢,神京门户”之称。 入夜之后,城门按时落锁合上,城中皆是灯火辉煌、市肆繁华,人来人往的戏院酒楼间亦是笛声悠扬、酒榭酣饮,真是好一派喧嚣昌盛的人间风光。 宝珍瞄着窗外的繁华,只见,他们正停在一处三层的华丽门楼前,借着屋檐的大红灯笼的光亮,可以看得清门匾上那三个烫金的大字—聚仙楼。 九格格刚刚睡醒,瞧见外面热闹喧哗的街道,立马来了精神。她挺直身子坐起来,忽然张口咕哝了一声,原来是自己睡得太沉,脚都麻了。 九格格双手捂着脚背,低头静止了片刻,方才微微舒了口气。 宝珍扶着她的的肩膀问道:“姐姐,睡得还好吗?” 九格格点了点头,“睡得挺好,就是后背有点酸。” 宝珍闻言,拿过软垫搁在她的身后,给她靠着用。却见,外面的小厮掀起帘子,躬身道:“请两位小姐下车。”大家原本以为,今天他们晚上会住在新建成的行宫之中,却没想到,康熙还是选择住在了民间的客栈。 此时的聚仙楼内一片人声嘈杂,大厅里招待着不少的言谈甚欢的吃客和酒客。店小二提溜着一只长嘴大茶壶,时不时地给客人添水倒茶。 宝珍和九格格进客房换了一身衣裳,赶在用晚膳之前,向太后恳求说想去街上逛逛。太后本来不依,后来待见其他人也跟着起哄,便只好点头答应了。除了性格冷漠的胤逗推⑵┰甑呢酚樱溆嗟募肝换首佣几殴湟故腥チ恕?br /> 大家漫无目的的逛了一阵,买了不少的小玩意儿,不过,这些到底都是小孩子才喜欢的东西。年纪较大的胤祉和胤祺,实在觉得有点无聊,便提议去戏楼听戏。 古代人的娱乐消遣并不多,听戏就是其中最流行的了。每年在皇宫里,凡是逢年过节或者太后娘娘的生辰之时,内务府都会从宫外请来最好的戏班子来唱堂 清满庭芳 第 16 部分阅读 古代人的娱乐消遣并不多,听戏就是其中最流行的了。每年在皇宫里,凡是逢年过节或者太后娘娘的生辰之时,内务府都会从宫外请来最好的戏班子来唱堂会。不过,那时的戏班子再好,堂会唱得再棒,总是比不上去戏楼里面听得正宗痛快。 随行的小厮打听了一下,德州城内的戏楼不少,其中要数泉香班和程家班子唱得最好。泉香班的台柱小怜香,是城中出了名的才艺双绝,很多达官贵人愿意为她挥金包场。至于,程家班子唱得则是地地道道的京腔,据说班子里的武生个个身手了得,唱功不凡。两者相互比较,胤祉还是决定去程家班子比较稳妥。 程家的戏园子不大,却满满地摆着三十来张小方桌,桌上放着大碗茶和新炒的瓜子花生。胤祉用十两银子,包下了靠前的贵宾桌,距离戏台也不过十几步远。 正式开场之前,负责热场的丑角悄然登场,他的扮相夸张,行为怪诞,引得胤祯看得哈哈大笑。 九格格见他这般不拘小节的模样,扯了扯他的袖子道:“十四,你小点声儿,满场的人就数你最欢实。” 胤祯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根本顾不得理会她,只敷衍的啊了一声,旋即又摆手大笑起来。 瞧他那副入迷的模样,九格格不觉笑了:“真是的。” “铛铛铛”开场的喧锣想起,戏园子里顿时变得安静起来。原本,还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看客们,这会都收了声,麻利地拨了个花生扔进嘴里,认真地咀嚼着。 今晚第一场唱的是铡美案,戏台上的包公面黑如炭,身形魁梧,举手投足间竟是不容质疑的霸气。武生展昭的扮相也很出彩,手持巨阙剑,英气十足。 宝珍本是不喜舞刀弄枪的人,这会也听得起劲儿,不料,肚子里忽然传出一串恼人的肚鸣,害得她顿时羞红了脸。幸好,戏台上正演的热闹,旁边没人听见她肚子里的声响。 宝珍拿起桌上的茶碗,趁着没人注意自己,一股脑地喝下去半碗。茶水有点凉了,但是,肚子里有了点东西,总算是踏实了些。 不过,水饱来得快去得也快,待到中场休息的时候,宝珍的肚子又咕噜咕噜响了起来,这次,坐在身旁的九格格和胤禩显然都听见了。 宝珍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肚子,难为情地咬了咬唇。正在沉默着,只见自己的面前多了一只小碟,里面盛着圆润润的花生粒儿。 “先吃点花生,等会看完了戏,我请大家去吃好的。”胤禩的语气,亦如平常那般温和。 宝珍闻言,转头回给他一个甜美的笑容,用手拈了一个花生送进嘴里。 须臾,其他人也开始觉得有点饿了,胤禩正好领着大家一起去吃这里最出名的德州扒鸡。不料,胤祉和胤祺两人,似乎有点嫌弃他们这帮孩子乐,带着两名小厮径直先行回了客栈。 胤祯见此,脸上露出不高兴的神色,暗道:不过就是比我大几岁而已,摆什么大人的架子,哼于是,他仰头冲着胤禩道:“八哥,咱们自己去。” 胤禩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解下腰间的眼袋故作炫耀的掂了一下道:“好,咱们今天就吃他个痛快。” 说起德州扒鸡,那就不得不提到一个人—贾健才,当初,要不是他的无心之举,也不会成就了德州扒鸡今时的美味。眼下,他们走进的这间小店儿的老板,据说就是贾健才的小儿子,人称贾二爷。 因为是头一回来吃,胤禩便请这位贾二爷替自己点菜,有什么好吃的尽管拿下来。 贾二爷个子较矮,一脸和气地推荐道:“在下先给您们上一只五香脱骨扒鸡,保证您吃完就忘不了。” 他的话音刚落,伙计便提着一只油灿灿的烧鸡过来,跟着往案板上一放,单手提起解肉刀,横竖片了几下,跟着装盘盛了上来。 说实话,这扒鸡看起来极有食欲,单是,那扑鼻而来的香气就引人垂涎欲滴了。 胤祯抿了抿唇,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神情随之大满足道:“真香”说完,还不忘冲着贾二爷竖起大拇指。 本来,九格格还嫌这里有点脏,待见弟弟吃得满嘴油乎乎的模样,暗暗咽了一下口水,闭着眼睛尝了一块。 俗话说,民以食为天。极品美食的诱惑,可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盘中那只足有三斤重的烧鸡,便被吃了个精光。 “咕~”胤祯有手帕抹了抹油乎乎的嘴,轻轻地打了个饱嗝道:“老板,再来一只包起来。” 九格格闻言,生怕他晚上吃得太多积食难受,忙道:“十四,你还要吃?” 胤祯笑嘻嘻道:“我要带回给祖母和阿玛尝尝。” 聚仙楼,天字一号房。 康熙命人摆好了棋桌棋盘,招来长子胤杜阕约憾赞囊痪帧?br /> 古时人们常以“琴棋书画”来论及一个人的才华和修养,其中要数围棋最能体现一个人的心智和韧性。 康熙从小学习围棋,因着天资聪慧,所以,棋艺进步得很快。后来,他听闻民间出了一位围棋高手梁魏今,便秘密下令招致宫中,命其与自己对弈三天三夜。两强相遇,强者愈强,弱者愈弱。当然最后的结果,除了他们二人之外,再无旁人知晓。 所有皇子中,康熙历来认定太子的棋艺最佳,而且,他的一招一式间颇有自己年轻时的风范。不过近两年来,太子胤礽的年岁渐长,心事愈深,父子二人对弈的次数渐渐少了。 和太子胤礽不同,胤兜恼惺胶苡泄セ餍裕拿恳徊狡澹康亩己芗虻ブ苯印K淙豢醋偶咂橇Γ苁潜豢滴跛牧讲ηЫ锏靡淮?br /> 棋局过半,胤断匀灰丫谴笫埔讶ィ苣言儆蟹淼幕帷D盐故歉黾毙宰樱饣崾中睦镏忻谱牌遄樱纪肺Ⅴ尽?br /> 康熙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道:“胤叮憧苫辜堑谜獾轮莩抢锒汲龉男└龃笕宋锇。俊?br /> 胤段叛陨糟读艘幌拢潭氐溃骸盎鼗拾⒙辏技堑谜焦┢谡怨拿模褪堑轮萑耸俊!?br /> “嗯。”康熙点了点头,抬手又下一枚白棋道:“还有呢?” 胤兑皇毕氩黄鹄矗阋∫⊥返溃骸岸疾攀柩常患堑闷鹆拇蠼!?br /> 康熙淡淡一笑道:“除了名将廉颇之外,德州还出过不少的文臣术士,比如说,汉武帝时的太中大夫东方朔,三国时期的术士管辂,个个都是窥知天机,精于心计之人。” 胤缎闹拾⒙晁嫡庑┑幕埃鹩猩钜猓惴畔率种械钠遄樱邢柑拧?br /> “德州是块宝地,但它也是块大肥肉。此时此刻,朕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在窥探着这块地方,伺机而动。” 胤段叛裕僖闪艘幌拢骸盎拾⒙辏P摹?br /> 康熙沉吟道:“明天你们随朕一块去德州河堤看看,也许就会明白了。” 胤读阃返溃骸笆恰!?br /> PS:求粉红~~~~求订阅~~~~~。 PS:手打全文字首发;请记住本站的域名'神。+。马。+。小。+。说'的全部拼音SHEN+M+Xio+SHuo然后就是了。 第五章 大力士 ( )第五章大力士 求粉红~~求订阅~~~ ======= 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德州城中大多数的世族富商,早年皆是从运河水路之上跑买卖发迹的。想如今,运河的两岸上很多的平民百姓,每日来往于城东的水旱码头,维系自家的衣食住行。德州河堤素来是康熙极为重视的河道工程。每次南巡,他都要亲自去河堤处走走,看一看沿途百姓人家的生活状态。 这天清早,康熙命李德全去找来几件寻常百姓穿的粗布麻衣,准备亲自过去城东的码头探查一下民情。 李德全闻言,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躬身道:“水旱码头是腌臜之地,鱼目混杂。万岁爷乃是万金之体” 康熙摆一摆手,示意他无需再多言,只管听从吩咐办事就行了。 李德全没辙,只好派人去裁缝铺子买了几件现成的粗布衣裳。诸位皇子中除了年纪略小的胤祥和胤祯,其他人则随着皇阿玛一同前往。他们前脚刚一出门,胤祯后脚便去恳求太后,准许他们几个出去玩会儿。 太后瞧着这四个半大的孩子,心知,他们整天闷在屋里也闲不住,便差了几名乔装的小厮,跟着伺候。 今儿,宝珍和九格格穿的就像是一对儿姐妹花,月白色的长袍和外加缀梅兔毛比甲,脚上穿着绣碎梅的厚棉底小马靴,满身尽是秀气,脸颊上未施半点脂粉,干干净净。 胤祯兴高采烈的过来敲门,待见她们二人,张了张口,那双又圆又大的眼睛惊讶地眨了两下。 九格格回头瞧了他一眼,含笑从食盒里去了几块奶酪饽饽,对弟弟勾勾食指。 胤祯没去接过饽饽,而是绕着她们二人转圈赞许道:“好看,真好看。” 宝珍和九格格闻此,不禁掩嘴而笑,没说话。 胤祯道:“咱们遛个弯儿去吧” 宝珍闻言,双眉一扬:“太后娘娘准了?” “有我在,当然准了。”胤祯笑嘻嘻道:“皇阿玛他们都去码头了,所以,今天咱们可以继续好好玩玩儿了,没人管。” 九格格将手绢收于袖口中,起身道:“叫上十三弟,咱们这就吃早点去。” 按说,早膳吃些清淡简单的较好,胤祯却点了半桌子的肉菜,光是粉笼小肉包自己就吃了一屉。 九格格瞧他这般,忍不住温言数落了他几句。 胤祯却是两手一摊道:“无竹令人俗,无肉令人瘦。我不吃肉会没力气的。” 吃饱喝足之后,四个人并肩走在热闹的大街上,东瞧瞧西看看,全然一派悠闲自在的模样。 谁知,待走到热闹的市集之前,人群中突然冲出来几个叫花子。他们看起来十分可怕,个个瘦骨嶙峋衣衫褴褛,其中,有个跛脚的走起路来,更是歪七扭八的,引得旁人看着都吓了一跳,躲得远远的。 九格格久居皇宫,从小娇生惯养,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惊慌地藏在宝珍的身后,小声道:“这都是什么人啊?” 宝珍轻声道:“姐姐别怕,他们只是一些乞讨为生的可怜人。” 她的话音刚落,身后的小厮们早已护上前来,三两下的功夫便将那帮乞丐都给打跑了。 见此情景,人群中有人发出轻叹道:“这帮不开眼的,瞎跑瞎闹莽撞了人家有脸的少爷小姐,活该讨打的。” 为首的小厮回身道:“十四爷,前面就是闹市儿了,咱们还是别过去了。” 胤祯闻言,瞧了瞧身边的胤祥道:“我听八哥说过,那边有很多卖艺的,咱们去看看吧。” 胤祥想了想,点头同意。主子们发了话,小厮们不得不听从,抬头望向不远处聚集的人群,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护主。 “来来来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瞧一瞧看一看啊看一看在一站啊”五六个身穿彩衣的年轻人正在街角表演杂技,一个劲儿的翻着跟头讨赏。 几步开外,还有一个瘦高的耍猴人,手中的红绳子拴着一只穿着衣服的小猴子,那小猴子训得极好,奉人便会起身作揖,拍手鼓掌。 九格格看着一时兴起,有意使银子买下来,却被宝珍温言给劝住了。“姐姐,猴子这东西不好养,而且皮得很,一不小心就会抓伤人的。” 九格格闻言,顿时收起了荷包,她平时最爱漂亮了,凡是能伤人的东西都不碰。 正逛着呢,听得身旁传来一声怒吼,跟着人群中爆发出叫好声道:“真厉害,天生神力啊。再来一个” 胤祯听了,忙招呼着大家跟着过去看看,小厮们利落的拨开人群,只见,一个身高七尺的大汉正在双手抱拳,冲着围观的人们行礼。这大汉身高七尺,魁梧壮大,黑白分明的双眼瞪起时,犹如铜铃,显示出来一股特异的坚毅气质。明明还是冬天,他却赤luo着上身,时不时用手掌拍打自己通红的胸膛,啪啪作响。 “哦”胤祯略显吃惊地发出一声惊呼,暗道:这是哪里来得怪人,身形竟然比蒙古派来的摔跤手还要魁梧健壮。 那大汉搓了搓手,指着旁边的一块大石板道:“现在,我会将它一拳打断,大家可都看好喽。” 他的话音一落,围观的人们顿时睁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胤祯觉得这人不像是花架子,扭头望向胤祥轻声道:“他真有这么大的力气?” 胤祥淡淡道:“看看再说。” 那大汉扎起马步,抬起左手,向着那块石板来回比划了两下。跟着,他收腹提气,挥手就冲着那石板重重一击。 随着“咣当”的声响,那石板果然应声而断,那名大汉仰头呵出一大口白气,脸上的神情严肃认真。此时,侯在他身边的小男孩,轻巧地跳下板车,手拿着一只破旧的花瓷碗过去讨赏。 一个个铜钱儿纷纷被投进碗中,发出顶顶清脆的响声。待到男孩走至胤祯跟前,瓷碗里立马多了几枚碎银子,估计怎么也得有七八两。 小男孩眼尖,赶忙端着瓷碗走到壮汉的身前,喜滋滋道:“爹,你看那边有人赏了碎银子。” 壮汉往自己的身上套了一件旧棉袄,接过儿子递来的瓷碗,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人群之中,胤祯和胤祥看着很扎眼,壮汉冲着他们抱一抱拳,以示感谢。 小男孩收拾东西要收摊了,人们也跟着渐渐散去,胤祯领着小厮上前,冲着那名壮汉道:“壮士,真是好身手。让人十分佩服。” 壮汉正在收拾地上的碎石头,见自己眼前这个少年,衣着考究,年轻小小却故作老成,以为是哪户人家的少爷,便客气道:“多谢您给的赏钱。” 胤祯仔仔细细地从上到下的打量他一番,跟着问道:“你是满人还是汉人?” 壮汉稍稍怔了一下道:“小的是汉人。” 胤祯闻言,明亮地眼睛眨了眨,似乎有点不敢相信。之后的交谈中,他才得知这位壮汉名叫薛大山,自小就比普通的孩子力气大,这身本事全都是自己苦练而成的。 薛大山看起来很粗犷,说话却很平和,尤其是对自己儿子薛小宝更是疼爱。 胤祯见了薛大山这身好本事,临时起意,决定收了他给自己当跟班。 薛大山闻言,顿时又惊又喜,他深知自己是个粗人,除了一身蛮力气再无其他长处。每每他去找活干,人们都因为害怕他的样子,大多将他拒之门外。所以没办法,自从妻子去世后,薛大山就领着儿子小宝走江湖卖艺,过着居无定所的潦倒生活。难得这会有人不嫌弃他,肯请他过去做事。薛大山打从心里一百个,一千个的感谢,领着儿子给胤祯磕了好几个响头。 不过,胤祯的身份特殊,想要留下一个人,还得请示皇阿玛才可。所以,他命人将他们父子安顿在一间小客栈里。 胤祯的突然决定,惹得九格格有点不高兴,在她看来,弟弟根本就是小孩子气,也不管皇家用人的规矩就随意决定。 不过,胤祯早已打定主意,说什么也得留下这个大力士。 傍晚时分,康熙带着众人返回客栈,除了长子胤吨猓渌说牧成己苣芽础S绕涫秦返v,几乎是被人给搀回来的。他并不是受了伤,而是白天去码头的时候,突发起了呕吐的症状,据说是忍受不了那里脏乱的坏境,恶心了整整一天。 李德全陪了一整天的圣驾,两脚早累得虚软不堪,却仍然在康熙的面前强装殷勤的样子,丝毫也不敢懈怠。 胤祯兴冲冲地跑到皇阿玛的房间,一脸得意地和他说起自己今天的见闻。 康熙虽然疲惫,待对儿子还是很有耐心,尤其是听到他私下收了一名大力士,很感兴趣地问道:“他真的比蒙古摔跤手还厉害?” 胤祯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道:“嗯,简直就是天下第一壮士” 身旁的胤祥也跟着道:“皇阿玛,儿臣也是亲眼所见。那名大汉确实不同于凡人。”。 手打全文字首发;请记住本站的域名'神。马。小。说'的全部拼音SHEN+M+Xio+SHuo然后就是了。 VIP卷 第六章 ( )VIP卷第六章 李德全派人查了查薛大山的底细,很是想不明白一个普通的乡野村夫,居然能入得了十四阿哥的眼。李德全仔细地打量了薛大山一番,暗道:“九格格说的果然没错,这家伙看起来就像是一头熊。” 薛大山性格直爽,说起话来憨憨的,什么规矩也不懂,只会一些粗浅的手脚功夫而已。李德全怕他会无意间冒犯了主子们,便亲自一板一眼地教他礼数规矩。薛大山虽是个粗人,但人粗心可不粗,待得知自己的主人,竟是身份高贵的十四阿哥,心情自然是又惊又喜,当场立下重誓要对主子尽心尽忠,肝脑涂地。 接下来的两天,康熙只招了皇长子胤杜阃约涸谒德胪肥硬臁X范难得有如此表现自己的机会,自然是做足了准备,父子俩相谈的甚是投契。其余的人则留在客栈,胤祉本来就不喜参与政事,这会,差人在屋中焚一把熏香,自己坐在桌案前执笔作画,悠悠然自得其乐。相对于他的从容,七阿哥胤祐显得就不太高兴。上次在码头,他当着皇阿玛的面出尽了丑态,心里一直懊恼不已。偏偏他又是个自尊心强,面子上藏不住事的人,脸色变得越来越冷。倒是胤禩能够忙里偷闲,重新做回孩子乐,整日陪着宝珍她们东游西逛。 用过早膳之后,九格格发懒地半倚在软榻上,瞧着低头绣荷包的宝珍,轻声道:“我最近怎么总是犯困?” 宝珍微微一笑道:“春天来了,姐姐这是犯春困呢。” “嗯。”九格格好像自己轻声地咕哝了一句,翻身面向床内侧,片刻便睡了过去。 宝珍见此,轻手轻脚地收拾好针线,悄悄地离开了客房。谁知,她刚把门给合上,身后就有人突然蹦出来道:“干什么去?” 宝珍被吓了一跳,差点惊呼出声来,扭头瞧见笑盈盈的胤祯,吁了一口气道:“九格格睡了,咱们下去说话。” 胤祯朝着门的方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地下了楼,楼下的大厅中坐着三五个食客,店小二肩搭着抹布收拾桌子,发出叮当的声响。 宝珍环视了一下周围,觉得今天的客栈里有点冷清,待询问旁人才知,今儿是德州首富祁致远的小儿子成亲的日子,城里不少百姓都赶过去凑热闹了。 胤祯听了,奇怪道:“真的去了那么多人?” 店小二连连点头,含笑道:“小少爷,您有所不知。我们这位祁致远大老爷,可是出了名的大善人。每到逢年过节的时候,他都会吩咐家丁给老百姓发粮送钱,慷慨得很。今天,他的小儿子成亲娶亲,更是要在东市口大摆了百十来桌的喜宴。”说到这里,店小二的脸上略带遗憾:“要是没活儿,小的也早过去一同凑热闹去了。” 胤祯闻言,瞧瞧宝珍道:“咱们看看去。” 宝珍笑吟吟道:“你想也凑凑热闹?” “总比闷在这里强。”胤祯说完,蹬蹬跑上楼去找胤禩和胤祥:“你等我一下。” 祁家既然是德州首富,宅邸的气派奢华自是一般富商大豪的住宅所能比的。高耸围墙之内,亭台楼阁,假山奇石,园林池塘一切应有尽有。看得出来,祁致远这人的喜好颇为古雅,书法、绘画、楹联、篆刻等等,在他的府中几乎比比皆是。 偌大的书房中,一个年约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正背手而立站在窗前。他的眉眼间隐露皱纹,看上去却还是要比同龄人年轻得多,此人便是祁致远。 祁致远本是苏州人士,少年时随父亲来到京城经营茶叶生意。他的头脑聪明,眼光独到,待到了十八岁的时候,便能完全接手了家族生意,准备大显身手。只是,好景不长,青年得意的他,注定要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代价。不过,只是一次错误的决定,几乎就让他倾家荡产。 眼看着自己苦苦奋斗了二十多年的家业,顷刻间消失。祁致远的父亲没能抗得住,一场急火攻心的大病,让他带着遗憾匆匆去世。 人们常说,树倒猢狲散。父亲去世之后,祁家更是完全跨了下来。祁致远因此性情大变,从一个精明强干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每天只会酗酒昏睡的失败者。幸好,上天并没有完全放弃他,在他最最失意落魄的时候,遇见了一个温柔善良的巧女子。在她无微不至的支持和帮助下,祁致远重新开始了自己的人生。他每天勤勤恳恳,从最不起眼的小吃摊子坐起,很快他的生意就有了起色。可惜,突然之间,他最爱的那名女子竟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就犹如石沉大海再无音讯。 每每想起她,祁致远茫然地呆立片刻后,才低头拿起自己一直珍藏的绣花荷包儿,细细摩挲。那枚荷包看上去很旧,上面有的地方被不小心刮破。但是,如果留心看得话,还是能清楚辨认出那上面的图案是一只燕子。 “老爷,老爷。”门外传来慌乱的脚步声,祁致远回过神来,将荷包重新搁在袖中,转身道:“进来吧。” 来人是祁府的管家长安,此刻,他脸上的神情很慌张,躬身道:“老爷,三少爷他没再府里。” 祁致远闻言,浓眉微蹙,沉声道:“再过一个时辰就要迎亲了,他又跑哪去了?” 长安突然抬手,重重地给了自己一个巴掌,惭愧道:“老爷,小的疏忽,三少爷他昨晚根本就没有回来!” “混账”祁致远发怒道:“这个混小子,不知道今天是自己的大日子吗?” 明明是大喜的日子,长安不想老爷跟着动气,忙道:“小的,已经派人去三爷常去的地方找了,估计一会儿就有消息了。” 祁致远冷哼一声,坐回到椅子上道:“他常去的地方?还不就是那些酒馆和ji院,给我丢人现眼。” 长安闻言,犹豫了一会儿,方才呐呐地道:“老爷,三少爷的年纪小” 祁致远不耐烦地摆一摆手道:“你赶紧去找,不管是用绑的还是捆的都要把那个混小子,给我带回来” 成亲是大事,祁家和王家能结成这门亲,着实很不容易。祁致远可不想让自己这还未过门的儿媳妇受人嗤笑。 长安领了话,回身匆匆地跑了出来。刚出了院门,便见前来报信的小厮,气喘吁吁道:“找到三爷他的马车停在百花楼的门口呢” 长安闻此,顿时松了一口气道:“把三院的小厮都叫过来,跟我去百花楼接三爷回来成亲。” 百花楼,名字好听,地方也好。平时单单是这门跟前一过,鼻尖便能闻见阵阵胭脂香气,让人忍不住抬头多看两眼,希望能窥得楼上的佳人半面。 长安领着十余名小厮奔入门楼内,这时,正好是卯时前一刻,百花楼还没开始做生意,几个跑堂儿的迎出来道:“几位爷,你们这是” 待见来人是祁家大管事长安,跑堂儿忙含笑道:“呦长爷您来了,快请坐。”另外一个小厮见此,跟着噔噔上楼,去叫老鸨金妈妈下来。 长安懒得和他们多废话,开口道:“我们三爷呢?” 跑堂儿嘻嘻一笑道:“三爷,正在牡丹姑娘房里歇着呢。” 长安闻言,冲着身后的众人道:“走,跟我上楼。”不料,还未等迈上台阶,身形微胖的白面妇人娇笑阻止:“长爷,您先等等。” 金妈妈一脸谄媚道:“您可不能这么上去,姑娘们那儿还有客人呢。” 长安冷眼瞧着她道:“金妈妈,你不会不知道,今天是我们三爷成亲的日子吧。吉时马上就要到了,我们可没功夫跟你这儿废话。” 金妈妈正欲要还口,却见长安“啪”地一下往桌子上搁了一块银锭子,顿时拉长音儿道:“四九,还不赶紧领他们过去见三爷。” 二楼雅间的门外,长安缓了缓语气,敲门道:“三爷,小的长安来接您回府了。” 敲了好半天,屋子里全无动静,长安向旁边的人使了一个眼色,那人随即退后两步,跟着抬脚一下踢开了房门。 房内传来女人尖利的叫声,楼下的金妈妈也还跟着埋怨道:“哎呦喂,长爷您可慢点儿啊我那可是雕花木门” 长安先行走进屋中,只见,床榻之上,一个衣不遮体的娇媚女子正依偎在祁家轩的身后,斜眼瞧着他们,柔声道:“三爷,您看,他们居然敢闯进来。” 长安躬身道:“三爷,吉时就快到了。” 祁家轩闻言,不以为然地打了一个哈欠,脸上的神情还带着惺忪的睡意,单手支头,侧首看着长安道:“我知道了。” 他长着一张娃娃脸,五官端正,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看人的时候,眼神异常的冰冷漠然,让人觉得非常有压迫感。 PS:柔情似水,佳期如梦,七月七日,牛郎织女,鹊桥相会。今天是七夕情人节,柒柒祝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爱意永缠绵。 手打全文字首发;请记住本站的域名'神。马。小。说'的全部拼音SHEN+M+Xio+SHuo然后就是了。 第七章荷包 ( )第七章荷包 求订阅~~~求粉红~~ ==== 祁家轩是祁致远的幺子,也是让他最最头疼的一个孩子。 祁致远东山再起之后,曾经独身苦等了一年多,方才心灰意冷娶了别的女子为妻。 那名女子姓沈,闺名凌薇,她的性格温婉,是典型的小家碧玉。沈凌薇的婚事,乃是应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待到自己出阁嫁人之后,她全心全意地照顾自己的丈夫,每天忙里忙外,勤俭持家,是全府上下人人敬重的当家主母。祁致远得此贤妻相助,自然是受益匪浅,生意越做越大,也越做越好。不过,夫妻二人相敬如宾数载,沈凌薇却始终没能怀上个一儿半女。 不过,祁致远自己并没有任何纳妾的打算,沈凌薇见此,心中有喜有愧,整日暗暗责怪自己的身子不争气。许是,人生有得就必有失,沈凌薇之后也一直没能怀上孩子。后来,两人在一位得道主持的点拨下收养了三个身世凄苦的孩子。沈凌薇本就喜欢孩子,所以,并不在意旁人的闲言碎语,对着这三个孩子疼爱有加。 祁家轩是八岁的时候才被祁致远收养的。他刚来的时候,沉默寡言,神情冷漠寡绝,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未满十岁的童真少年。幸好,沈凌薇细心体贴,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祁家轩终于渐渐打开了自己封闭的心扉,学会去做一个孝顺父母的好孩子。 两年前,沈凌薇突发了一场大病,只坚持了不到半年就去世了。祁家轩悲痛不已,不吃不喝地在母亲的灵位前守了三天三夜,直到自己失去意识昏了过去。从那以后,祁家轩就和父亲的关系冷淡,因为他一直认定是父亲伤了母亲的心,才使得她突然生病而去。 眼下,成亲的时间就要到了,祁家轩终于随着管家长安回到府中。 祁致远见他不修边幅的样子,身上还有没散尽的酒气,拍桌而起道:“你这混小子,是不是真要气死我才甘心” 祁家轩淡淡道:“孩儿早说过不想娶亲成家。今天这一切都是爹您自己的意思,和我无关。” 祁致远道:“你不成家,不娶妻。难道要整天闷在那些个花苑酒楼里厮混一辈子吗?” “是又如何?大家都是逢场作戏,全无牵绊。” “混账”祁致远闻言,抬手就挥给他一个巴掌,“亏得你母亲在世时,教你那么多洁身自好的道理,偏偏你就变得如此荒yin无耻。” “您别提我娘。”祁家轩的脾气又上来了,沉声道:“您根本就没在乎过她,如今又何必装作一副了解她的样子。” 祁致远闻言,眉心微蹙,眼睛徐徐转注于他,凝视片刻后,怅然地叹了一口气,随即叫来管家长安吩咐道:“带三少爷下去梳洗更衣,别耽误了时辰。” 长安应了声是,转身望向祁家轩躬身道:“三爷,咱们走吧。” 祁家轩见父亲如此深沉的模样,没再多言,转身随着长安而去。 祁致远缓缓踱步行至窗前,瞧着外面明媚晴好的天气,轻阖眼眸,轻声叹息。 辰时刚过,街道的两旁挤满了前来凑热闹的人群,抬着头,踮着脚,望向不远处缓缓行进的迎亲队。唢呐声,鞭炮声,一声高过一声。 胤祯和胤禩一左一右护着乔装打扮成男子的宝珍,他们三个混在人群里很是扎眼,好在,这会人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红彤彤的大花轿上。 有人小声议论道:“你们猜,新娘子长得美不美?” “这还用问,人家可是侯家的小千金,自然是才貌过人。”说话的中年妇人,语气中夹杂着羡慕:“啧啧啧,一个是大户人家的千金,一个是德州城的第一美男子,还真是让人不妒忌都不行啊” 无意间,那妇人偶一扭头,瞧见站在几步之外的那三个白皙少年,忙挤一挤身边的人:“嗳?你们看,那又是谁家的公子啊?” 胤禩察觉到了这些,顺手指了指对面的一家茶馆道:“过去坐会儿吧?” 胤祯按了按着自己头上的瓜皮帽,摇头道:“八哥,咱们说好要去凑热闹的。” 胤禩闻言,看了看前后,挤来挤去的人群,呵出一口白气道:“十四,东市儿那块的人肯定更多。” 胤祯想了想道:“那咱们就直接去祁家。” 宝珍摆摆手,忙道:“快别闹了,咱们又不是人家宴请的客人” “你是害怕进不去吧?”胤祯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含笑道:“放心,既然是德州首富,就不会是斤斤计较的小气人家。到时候看我随机应变。” 胤禩听了,忽地勾起嘴角,忍不住低低地笑起来道:“十四,你就那么想吃喜酒吗?” 胤祯含笑点头道:“嗯” 祁家门前,管家长安恭谨客气地迎接着诸位前来道贺的宾客。他今天的任务很重,不禁要打理好院内院外,还有时不时盯着三少爷,免得他做出来什么出格的事情。 “您来了,快请快请。”长安抬步迎了上来,看着李老板和李老夫人,躬身道:“小的亲自领二位进院。”李老板是祁致远的好朋友,这次为了登门道贺,特地从杭州赶了回来。 长安一边让着他们进院,一边扭头交代了小厮们几句。巧的是,他前脚刚走,宝珍三人后脚就跟了过来。 小厮见他们三位,年纪轻轻,衣着不凡,还以为是三爷的朋友,含笑问道:“三位少爷好,请问您是?” 胤祯向胤禩偷偷使了一个眼色,淡淡笑道:“恭喜恭喜,我是你们三少爷的朋友。” 小厮觉得他很眼生,不禁又问道:“请问您是哪家的少爷?” 胤祯还在犹豫间,胤禩随即便接过话茬,含笑道:“在下姓王。” 小厮稍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还是没能想起来。不过,待见他们三个的模样气质,肯定也是哪家的少爷公子。于是,利落躬身道:“原来是王少爷,请里面用茶。我们三爷正在换衣裳,马上就出来。” 宝珍没想到,他们仨这么轻松就能“混”了进来。再看,旁边的胤祯已是一脸得意,似乎早就料到了一样。随着丫鬟的礼让,三人来到正厅之中,因为不想太过惹人注意,只寻了处靠边的位置坐下来。 入席之后,胤祯压低声音,靠近胤禩说道:“八哥,你看看墙上的那些字画。” 胤禩抬眼看去,仔细打量了一下上头的字迹、笔法,略显意外道:“居然都是真品,看来这位祁老板是个附庸风雅之人。” 没一会儿,身着大红喜府的祁家轩出现了,他的脸上带着中规中矩的笑容,客气应酬着过来敬酒的宾客们。祁家的喜宴办得很热闹,宝珍和胤祯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相对而言,早已成亲的胤禩,自然是没那么多好奇。他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在座的宾客身上,尤其是德州知府—尹德赫。 尹德赫看上去四十来岁,神采奕奕,说起话来声音响亮,笑起来则是更甚。整场喜宴,他都和祁致远把酒畅言,好似交情很深的样子。 喜宴过半时,之前迎接他们进门的那位小厮,含笑过来道:“王少爷,这酒菜搭配的,您还满意吗?” 胤禩点头道:“味道很好。”其实,除了茶水之外,旁的他根本都没碰。 宝珍见他过来,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既然是上门道贺,若是不带贺礼,岂不是失礼于人了?于是,她低头从腰间歇下一只荷包,往里面塞了一块玉佩。那玉佩不是宫里的东西,只是昨天,她自己在一间小店买下来的。虽然并不贵重,但也不俗气。 宝珍清了清嗓子,跟着将荷包递给旁边的丫鬟道:“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烦劳替 清满庭芳 第 17 部分阅读 宝珍清了清嗓子,跟着将荷包递给旁边的丫鬟道:“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烦劳替我们转交给三爷。”她的声线略低,说起话来,确实有点像是男声。 丫鬟悄悄瞄了她一眼,脸色微红,接过荷包轻声道:“是,公子。小的明白。”说完,扭身向正席那边走去。 宝珍跟着拉扯了一下胤祯的袖子道:“咱们撤吧,免得一会新郎官来敬酒,该露馅了。” 小丫鬟本想要将荷包拿去给祁家轩,中途却被管家长安打了手势叫去给老爷送东西。 最近,尹德赫添了一处新的喜好—吸闻鼻烟。祁致远得知后,便特意请了一位会画珐琅的西方人,订做了一只玻璃鼻烟壶。 这会,小丫鬟捧着小锦盒过去,尹德赫打开一看,顿时高兴不已,把玩在手中向祁致远道谢。 祁致远连连摇头,推说知府大人实在太客气了。无意间,他瞧见了那丫鬟手里的荷包,霎时一愣,随即伸手一把夺了过去。 祁致远显然很激动,手上微微有点发抖,他的手指摩挲着荷包上的那只小燕子。跟着,又将自己的收在袖口的那只拿出来,仔细一比,吃惊地整个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这荷包是从哪儿来的?” PS:天气闷热,柒柒感觉自己好像是中暑了一样,忒难受了~~~~o(╯□╰)o。 首发全文字无错txt手打,【神】【马】【小】【说】【网】==【shen】【m】【xio】【shuo】点【com】 第八章往事(上) ( )第八章往事(上) 求订阅~~求粉红~~ ============ 宝珍三人悄然离席,谁知,却被一群迅速围拢上来的小厮拦住了去路。为首的那个人,正是祁家的管事长安,他先是冲着三人拱手行了一礼,跟着才道:“三位公子请留步,我家老爷有请。” 胤禩见此,微微蹙眉,淡淡道:“不好意思,我们还有急事要办,实在不能多留。”说完,抬步就要继续往前走。不料,小厮们已经将门口堵住,大有要僵持下去的意思。 胤祯一步上前,指着他们的鼻子道:“大胆,就凭你们几个居然敢”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胤禩抬手制止。 “今天是祁家的好日子,我们不想惹事。”胤禩的语气平和道:“请大家行个方便。” 长安含笑道:“三位少爷,可能有点误会了。我们老爷只是想请你们喝喝茶,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胤祯闻此,终于没了耐心烦,他把食指跟大拇指成一环放在嘴里,跟着用力一吹,打出一声极大的口哨。 祁家大门外,乔装打扮过的大内侍卫,闻声而动,犹如天降神兵一般出现在院中,神情冷峻。 长安虽自认为是见过世面的人,却也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暗道:这些人都是什么来头? 就着大家都愣神的当儿,祁致远匆匆赶到了院中,他顾不得多想,提起握在手中的荷包道:“长安,别为难他们,我有话要说。” 祁致远神情激动,又惊又喜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掠过,最后,忽地停驻在了宝珍的脸上。他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心中暗道:像真的很像一样净如白雪的肤色,一样精致匀称的五官 宝珍瞧见他这般盯着自己,不禁心生困惑,好在,胤禩适时的闪身挡在她的身前,方才避免了尴尬。 祁致远顾不得那么多了,伸臂拨开围着的小厮,冲上前来道:“这荷包是你的吗?” 宝珍闻言,稍微从胤禩的身后露出脸颊,轻轻地点了下头。 此时此刻,祁致远的心脏止不住地狂跳起来,径直就要伸手去拉宝珍的手臂。谁知,侍卫们怎能容他进得主子们的身,出手很快,一脚就踢到了他的胸口。 “大胆刁民,我家主子乃是贤身贵体,怎能容得你等近放肆。”那侍卫说完,便向其他人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赶紧速战速决,料理掉这群泛泛之辈。 祁家的下人中,还有几个精壮的小伙子想要还手,不料,三两下子就就被撂倒,摔了四脚朝天。 重重挨了一记飞脚的祁致远,很是挣扎地从地上爬起来,忍住疼痛咬牙道:“你可认识一位名叫阿阮的女子?” 宝珍闻言,微微一怔,忙轻扯住胤禩的袖子道:“八哥,让他们先别动手。” 此时,祁致远被管家长安给扶了起来,又重复道:“你可认识一位名叫阿软的女子?” 胤禩和胤祯见此,同时出声制止了侍卫们的动作,祁家的下人早已被吓得够呛,纷纷往后退了两步,还有人跑回厅堂去请尹知府出手帮忙。 宝珍仔细打量了一番祁致远,认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他。可是,他口中所说的阿阮,正是母亲的名字啊。 胤禩看着一脸不解的她,轻声道:“咱们该走了,在这里暴露身份会很麻烦的。” “呃”宝珍回过神来,忙点头道:“好,咱们走。” 侍卫们在前面开路,祁家的那些个家丁小心翼翼地回退,时不时瞄着老爷和管家的脸色,丝毫也不敢轻举妄动。 回到马车之上,胤祯和胤禩一直都没说话,只瞧着低头不语的宝珍,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另一边,热闹正酣的喜宴被院子里的意外打乱,祁致远原本想追出门外,却被长安扶住轻声道:“老爷,客人们都出来了。” 祁致远的胸口疼得厉害,待见匆匆赶到尹知府,强装平静,握紧了手中的荷包。 尹德赫看了看院中的情景,不解道:“祁老板,不会是有人来闹事捣乱吧?” 祁致远淡淡道:“不是,只是误会,误会而已。” 尹德赫道:“祁老板,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咱们可都是朋友啊” 祁致远客气地点点头,吩咐长安将宾客重新安排回去吃酒。而他自己则是找到了已然醉了的祁家轩,认真问道:“你的朋友里面,是不是有一位姓王的少年,大概跟你同岁的样子。” 祁家轩喝得满脸通红,显然对于父亲说的话,似明非明:“您什么时候也关心起我那些酒肉朋友了?” 祁致远沉声道:“我再问你话呢,打起点精神来” 祁家轩有点不耐烦,扯掉自己身上的新郎红花,扔到一旁的椅子上:“”姓王的?街南绸缎庄的二少爷。” 祁致远摇头道:“不是他。”那个人现在喜宴上喝酒呢。 祁家轩又想了想,双手一摊道:“我记不起了。” 祁致远心急到不行,听见儿子这般含糊不清的回答。只好,自己开始想办法,马上派了一队人去找那三位少年的下落。 回到客栈之后,胤禩好似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不过,却被胤祯给抢了先。 “宝珍,你没事吧?” 宝珍看出了他眼神中的担心,于是,她微微一笑:“没事儿,我只是有点累了,想先回去躺一下。” 胤禩和胤祯对视一眼,跟着点头说好。 回到客房,九格格早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生闷气。待见女扮男装的宝珍,不高兴道:“你们三个出去玩,怎么不叫上我?真没义气” 宝珍回给她一个抱歉的笑容,躲进屏风后面换衣裳。 九格格还是心里不痛快,起身出了房门,准备去找弟弟胤祯“兴师问罪”去。正好给宝珍空出了地方,清静清静。 一想起,祁致远刚才说的话,她这心里就觉得怪怪的。难道,他真的认识母亲阮氏吗? 阮氏的过去,她自认为自己已经知道了很多,可惜还不是全部。很久以前,宝珍曾经听过叶大娘说起过,父亲是在一个大雪天捡到母亲的,那时候的她,狼狈不堪几乎奄奄一息,而且浑身上下全是伤。用叶大娘的原话说就是:那简直就像是刚从阎罗地狱里爬回来的一样。 当年,阮氏被长公主的亲信偷偷送走,好一阵子都没有过音信。连长公主都以为自己的女儿已经遭遇不测,所以才会没了希望,变得神志不清,疯疯癫癫。 阮氏是怎么长大的?过得又是什么样的生活?明明知道自己是罪臣之后,她为何还要回到京城生活,而且还带着一身的伤。想到这里,宝珍顿觉头疼的很,一骨碌翻身面向床的内侧,紧紧地闭上双眼。 晚饭的时候,宝珍没有下去吃饭,太后亲自过来看了看,觉得她好像有心事的样子。可是,问了几句,她也不愿意多说。 太后深知,她是个心事重的孩子,轻易不会开口。便转移了方向,将胤禩和胤祯叫到跟前。 白天的事情,觉得不是意外。太后 德州城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不过,凭着祁致远的财大气粗的本事,若是想找到一个人,应该算不上是什么难事。 从城南到城北,由城西到城东。他最终还是从一个摆摊卖小吃的小贩那里,得知了宝珍他们的去处。 长安跟了自家老爷十多年了,还从没见过他这般魂不守舍的模样,整晚都不言不语,只盯着手中的小荷包,神情凝重又悲伤。此时此刻,在他的脑海里竟是宝珍的脸孔,还有,她那时微微点头的样子。 长安遣开碍眼的丫鬟下人,亲自斟了一杯茶给他道:“老爷,有什么事您只管吩咐小的。” 祁致远闻言,稍稍回过神来,低声道:“明天你去聚仙楼订一间上房,我要过去住几天。” 长安应了声是,轻声道:“那小的要和三爷怎么说呢?” 一提起他,祁致远的眉心又紧了几分:“不用和他多说。他这管当好新郎官就行了。” 长安听了,神情有些不自然的点点头,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 祁致远早有察觉,蹙眉道:“有话就说” “是。”长安微微低头,轻声道:“老爷,三少爷今晚去书房睡了。” 祁致远闻言,略显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这是在跟我对抗呢。好,反正这媳妇是给他娶进来了,我倒要看看他还能怎么闹”说完,他将荷包小心翼翼地收起来,站起身来道:“走,你带几个人跟我去书房看看。” 祁致远来到书房一看,儿子早已是醉成了一滩烂泥,任谁叫也叫不醒。长安见此,忙道:“小的把三爷送回去吧?” “嗯”祁致远点点头:“明儿卯时三刻,叫他带着新媳妇给我敬茶。敢晚一刻,我就打折他的腿。” “是,小的明白。” PS:真心期盼能快点下雨~这又闷又热的鬼天气,足可以彻底逼疯一个人~例如我~啊啊啊~~老天爷啊,快点下雨吧。 首发全文字无错txt手打,【神】【马】【小】【说】【网】==【shen】【m】【xio】【shuo】点【com】 第九章 往事(下) ( )第九章往事(下) 求订阅~~~求粉红~~~ ==== 这才不到几天的功夫,康熙就已把码头的事情打探得清楚明白了。该看的和不该看的,这次都是亲身亲历,所以,接下来的行程,他也就没必要那么低调行事了。德州知府尹德赫原本还以为皇上会大张旗鼓的出巡来此,却没想到这一次的偶然大意,差点就危及到了自己的乌纱帽。 这天清早,祁致远匆匆赶到聚仙楼,希望能有机会再见宝珍一面。不料,掌柜的告诉他,那几位出手阔绰的客人,昨晚就退房离开了。 祁致远闻言,大感失落,埋怨自己错过了好不容易得来的线索。正焦急万分时,他却无意间从尹德赫的口中,得知了宝珍的真实身份。 格格?一听见这两个字,祁致远的脑袋里就像是塞满了粘稠的糨糊,混乱不堪。回到家中,他一个人坐在书房,细细摩挲着手中的荷包,那些深刻又鲜活的记忆,不禁再次涌上心头。 时间回到十七年前,一贫如洗,无家可归的他,在朋友的帮助下搬到一处四合院租住。四合院的地方不大,却统共住着三户人家。他们都是背井离乡从外地来的,拖家带口,想要在这神京门户讨份生计过活。 那时候,祁致远刚刚失去父亲和家业,整个人颓败的就如一摊烂泥,每天除了喝酒就是喝酒,常常醉的不醒人事,栽倒在路边就呼呼大睡。四合院里的三户人家中,有两家都是夫妻,剩下的是一位姑娘单独住在西屋。对于这位新邻居,大家似乎都不怎么喜欢,尤其是在他醉酒之后。 不过,世间上善良的人总是那么多。一起住的时间长了,大家对祁致远之前的遭遇,倒也很是同情,所以,时常都会拿一些自家卖剩下的吃食给他。 祁致远并不是个地道的酒鬼,面对旁人的帮助,他还是希望自己能有所回报。所以,他开始学会了帮忙,有时候是修修屋顶,有时候是帮忙代写书信。邻居们见他识字又聪明,纷纷劝解他不要在自暴自弃,不如试着东山再起。 就在这时,祁致远见到了西屋住着的美丽女子—阿阮。他们本是住在一个院子里的邻居,却是三个月中的第一次见面。那时的阿阮,年轻羞涩,刚刚从云南来到德州,说话时还带着一点口音,让人的印象很深刻。 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阮氏的温柔和美貌,自然让祁致远原本灰暗的心,再次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不过,半个月他就戒掉了酒瘾。机缘巧合下,两个年轻人的心,开始走得越来越近。最后,终于在邻居街坊们的撮合下,结成了一对恩爱的小夫妻。 每每回想起来,祁致远都认为,那是自己人生之中最快乐的一段日子。虽然,一日三餐皆是粗茶淡饭,可心里面总是甜的。 不过,祁致远渐渐发现了妻子阿阮的不同之处,她从来不提自己的过去,只推说自己的父母都不在了。而且,妻子阿阮还是一个很有内涵的女子,无论是谈古论文、诗情才气,有时候,她无意间脱口而出的话,让祁致远听得一愣一愣的。 祁致远出身富贵,深知寻常人家的女子,根本没机会念书,只有是那些大户人家的闺秀小姐,才能请一位师傅学习功课。想来想去,祁致远猜想妻子也是受了家道中落所害,所以,才不愿提及过去的往事。 闲暇时,阿阮最喜欢绣荷包,荷包上的花纹各种各样,可上面的图案几乎都是燕子。祁致远曾经好奇询问过,为什么她会如此偏爱燕子。 阿阮闻言,微抿著唇,目光轻闪了下,只是淡淡道:“燕子娇小可爱,多惹人喜欢啊。” 对于妻子的回答,祁致远并没有太过在意,只当是她小女子的美好心思而已。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时间一晃到了康熙二十三年。祁致远的生意渐渐开始有了起色,夫妻两人的生活,也变得越来越好。 谁知有一天,妻子阿阮忽然神情慌张的回到家中,她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盘好的发髻都有些松散,眼底竟是说不出的忧虑。 祁致远见她如此模样,不禁上前关切询问。那时,阿阮的声音轻颤,只说是在路上遇上了小偷,被抢了银子。 祁致远闻言,温和地安慰她好半天。在他看来,人没受伤就好,银子没了就没了吧。不过,就是从那天开始,妻子阿阮不知为何,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还时常做在窗前发呆,轻声叹息。 祁致远心疼妻子,准备诚心诚意地和她好好谈一谈。可是,阿阮却变得更加沉默了。 三月份中旬,祁致远从外地送货归来,推开家门,惊觉妻子阿阮已经不见了。她没留下只言片语,只在卧室的枕边放了一只绣有燕子的荷包。 刚开始,祁致远并不相信妻子会这样突然离开,他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整个人急得焦头烂额。正巧,隔壁的邻居无意间遇到过阿阮,回忆起当时,她眼睛红红的,身上只挎着一个小包袱,好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祁致远闻此,犹如一只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自家门外,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事过境迁,他仍然忘不了当时的心情,那感觉就像是自己的心口上缺了一块,再也补不回来了。 前尘往事,历历在目。祁致远心里面的疙瘩,并没有随着时间而消去,反而愈积愈繁复,横在心间。 眼下,这只荷包的主人,居然是一位身份尊贵的格格。祁致远只能用自己的常识去推断,可能的情况只会有两种,一是巧合,二是阿阮在京城或者宫中。如此,不论如何,他都要亲自去一趟京城,查查看还有没有精通此种绣法的人。 德州行宫建成还没多久,屋子里面的每一件东西都是全新的。康熙吩咐下去,让大家在这里好好休息一天,然后再动身向南行进。 住了好几晚的客栈,这会,九格格正舒服的半靠在暖阁中和宝珍挨在一起说话。 九格格的声音温柔,听上去就像是天然的催眠曲,轻轻淡淡的。 宝珍忍不住打了个瞌睡,紧了紧怀中的被子,将下巴支在膝盖上。 “宝珍,你知道我为什么这次,非要缠着太后来江南吗?” 宝珍闻此,想了想道:“嗯,姐姐是想去看看江南的美景。” 九格格轻声道:“你猜对了一半。” 宝珍眨了眨眼睛,含笑道:“还有一半是什么?” 九格格微微垂眸,手指顺着被子上的花纹,一圈一圈地绕着:“母妃说,皇阿玛已经开始考虑的我的婚事了。最早,不,最晚就是明年。” 宝珍闻言,缓缓抬起头来,眼神很不舍,牵住她的手唤了一声:“姐姐。” “我本不想这么早嫁人,可是母妃她不允”九格格说到这里,似有什么委屈,缓缓地把头低了下去。“所以,我想在出嫁之前,出宫到处走走看看。这样以后,我就算是离开了中原,也不会有太多的遗憾。” 宝珍闻言,不禁在心中暗叹一声:这会,自己倒是可以在嘴上安慰着九格格,可是,那些表面大气凛然的话语,肯定慰藉她心中所隐藏的不安。 身在帝王家,有很多东西是没得选择的。不论是皇子还是公主,一旦长大成人之后,都难免需要套上一副政治婚姻的枷锁。 倘若是皇子,倒还好些,因为可以三妻四妾。以后,真的遇上了自己喜欢的人,依然能够相伴一生。 可若是身为女子,只为了一道关乎江山社稷的旨意,便会就此落定终生。 宝珍曾经听说过,康熙最不喜的政治手段便是和亲。不过,皇帝他虽贵为九五之尊,可在某些事情上却不得不妥协。因为,他不愿和亲,舍不下的只是自己的那一份骨肉亲情。而朝中重臣提议和亲,舍不下的却是边境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两者之间,究竟是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此时此刻,宝珍完全明白,九格格心中的担忧,并非是矫情之举。政治联姻,就是像是一场决定命运的赌局。也许,有人会从中赢得了权利,但也会有人从中输掉了幸福。 平心而论,九格格是一个很好的人,她聪明伶俐,待人热情,就算偶尔有些任性调皮,也从无阴郁害人之心。宝珍和她之间的感情,谈不上姐妹情深,却相处的十分融洽舒服。如果,九格格真要和亲而走,嫁到蒙古或者其他偏远之地,自己心里面一定是舍不得的。 想到这里,宝珍忍不住伸手抱住她的肩膀,轻声细语道:“好姐姐,你一直都是皇阿玛和太后娘娘的掌上明珠。你的婚事,一定会很美满的,一定” 九格格闻言,柔柔一笑,似乎对她的这个观点表示认同。 宝珍见她笑了,跟着岔开话题道:“既然出来散心,就要玩个痛快嗯我听皇阿玛说,咱们后天就要坐船去济宁,那里的好东西可是多得很,甭管是吃的穿的,玩的用的,统统很有特色呢。” 就这样,两个人你一眼我一语的说起济宁,暂时将各自心中的忧虑,统统都放到了一旁。 首发全文字无错txt手打,【神】【马】【小】【说】【网】==【shen】【m】【xio】【shuo】点【com】 第十章 南阳 ( )第十章南阳 求订阅~~求粉红~~ ========== 临近初春,冰凉的河水还是有些浑浊,水波摇荡不息,载着一阵阵寒风向河岸边涌来,清清缕缕。正午时分,康熙乘坐的皇家御船准时出发,直向济宁城缓缓航行。 虽说,这只御船又大又稳,可宝珍和九格格都是生平第一次坐船,难免心情紧张,双手牢握着栏杆,身形略显僵硬。 胤祯站在几步之外,瞧着她们二人的模样,忍不住要偷偷地发笑。 上船的当晚,随行的太监宫女们准备好了丰盛的酒菜。康熙皇帝的兴致很好,好像是对自己在德州一带的巡视作为,非常满意。 席间,胤兜玫搅嘶拾⒙昶亩嗟脑扌恚僖淮纬鼍×朔缤贰K淙唬首樱诳滴跣闹械牡匚灰踩肥挡煌摹X范是长子,若不是因为母亲惠妃的身份,不及皇二子胤礽的生母皇后的高贵正统,他很有可能坐上太子的宝座。所以,相比起其他皇子而言,康熙在某些方面还是比较重视他的。 不过,有人欢喜就会有人忧。酒宴之上,胤祐几乎没怎么开口说过话,眼见着兄弟们的风光得意,着实让他自己觉得十分沮丧。 用过晚膳,他本想一个人来到甲板上静静。不料,却遇上了宝珍和九格格。 随行的宫人从船上找出来了几只烟火棒,这会,两个人正玩得高兴,惹得胤祐没由来地蹙了蹙眉。 “谁让你们玩这个的?”胤祐语气冷冰冰的,一脸很不痛快的样子:“现在可是在船上,万一,起火了怎么办?” 宝珍闻言,跟着将手中的烟火棒扔进河中,她不想和七阿哥起什么冲突。 九格格应声回头,含笑道:“七哥,你别担心。这点小火苗,一吹就灭了,不碍事的。”说完,她还回头吩咐宫人,重新点上一支递给宝珍。 许是,多喝了几杯酒,胤祐的态度很不理智,一副就是要找不痛快的样子。 九格格见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跟着夺过两人的烟火棒,使劲儿地扔进河中。“我说不行就说是不行” 他靠过来的时候,宝珍立马闻见了浓浓的酒味,随即拉着九格格稍微后退了一步。 在九格格看来,胤祐的行为根本就是无理取闹,她抬起脸,微微蹙眉道:“七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胤祐闻言,立刻将九格格往旁边推开,不耐烦道:“回你们自己的舱房去,别在这里烦我。” 身旁候着的宫人们见此,忙上前搀扶住他道:“七爷,您喝醉了。奴才扶您回去休息吧。”说完,他有看向一脸气愤的九格格,躬身道:“格格,您别生气。”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胤祐抬起胳膊,猛地甩开:“滚,爷还轮不到你们这些奴才来管” 宫人们被他这么一喝,吓得气都不敢出,纷纷面露惊慌。 “七哥,你太过分了。凭白无故的在这里耍什么酒疯?”九格格实在看不过去,瞪向他道。 胤祐的脾气暴躁是宫中出了名的,平时,大家都会因为念及他天生不幸,身有残疾,而多多少少歉让他几分。可这会,九格格心里窝火,实在不愿意受他的这份闲气。 宝珍见此,拉着她的手,轻声道:“姐姐,七哥是醉了,咱们先回去吧。” “哼,你少叫我七哥”胤祐闻言,眯起双眸瞧着宝珍,冷冷道:“谁是你的哥哥?你不过就是个贱民而已,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装高贵?皇阿玛封你名号,不过是看你可怜” “七哥”九格格不可置信地打断他,没想到他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宝珍心头一凛,用力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按耐着性子又往后退了一步,深知自己无话可说。 此时,还不等胤祐再次开口,身后已传来沉冷的声音道:“胤祐,你太放肆了” 宫人们回神,待见康熙满脸寒霜领着李德全站在几步之外,突地跪下:“万岁爷吉祥” 胤祐摇摇晃晃地回过身子,微微低头唤来一声“皇阿玛。” 康熙的脸色非常难看,挑眉直盯着儿子胤祐,片刻才道:“李德全,你去给七阿哥醒醒酒,朕不想看他这醉醺醺的模样。” “喳”李德全应了一声。 胤祐闻言,气息微喘,摇摇晃晃地走了过去。“皇阿玛,难道儿臣说得不对吗?” “你呀,你呀”康熙瞧着他那副不争气的模样,无奈地挥了一下手,示意李德全赶紧把他给带回去。 九格格欲言又止,看了看宝珍,又看了看康熙,请了安后低头道:“皇阿玛” 看着垂眸不语的宝珍,康熙紧皱的眉头就渐渐松了开来,心气平和道:“孩子啊,让你受委屈了。胤祐确实是喝醉了,刚才他说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说完,伸手拍拍她的肩安慰,抬头再看看天色,“时辰不早了,你们俩回去休息吧。” 宝珍闻言,点了点头,轻声道:“是,宝珍告退。” 回到舱房,九格格慢慢走到宝珍的身边,好几次张开嘴又合上,再张嘴,又合上,犹豫了好一阵子,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她。 其实,宝珍心中的气恼早已散了,七阿哥胤祐说的话,虽然句句伤人,但确实都是实话。从她成为格格的那天开始,在宫中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和胤祐的想法一样,只是,他们碍于身份的约束,没人敢这么直白的说出来而已。 想到这里,宝珍微垂着眼,心中暗道:老天爷,如果您真的眷顾我,赐给了我这次重生的机会,那又为何要捉弄我呢?如今,让我横在这不上不下的位置,毫无办法 第二天,宝珍几乎都闷在舱房里。为防万一,随行的太医过来请脉,他们个个精通中庸之道,待见格格神情蔫蔫的,也明白她的心思,便诊断为了水土不服,并无任何大碍,只要好好休息几天就成。 九格格认定,宝珍是因为七哥的话而伤心难堪,每天过来看她的时候,都笑意盈盈的,温和又亲切。 傍晚时分,九格格一个人进了舱室,悄俏的在她的身畔,轻声道:“宝珍,不管你信不信,我一直都把你当成亲妹妹看。以前是,往后也一定是。” 宝珍闻言,心中很是受用,不禁连连点头道:“姐姐的心意,宝珍明白的。” 转眼过了两天,皇家御船终于到达了南阳。 南阳岛是京杭大运河上的重要码头,运河穿岛而过,到处都是船儿挨着船儿,篷帆遮云,满载着从南方运来的丝竹白米,细玩名吃。河面上渔歌迭起.号子声声,热闹非凡,自是比德州城更多了几分喧闹。 南阳岛的地方不大,系顺运河堤筑而成的人工岛。岛上的民风淳朴,物产丰富,风光秀美,很吸引人。水乡风情,颇具意韵。康熙见此,龙颜大悦,随即下令大家在岛上休息游玩。 上岸之前,胤祯吩咐薛大山先去街市上打听打听,有什么好玩的地方。薛大山自从跟了十四阿哥之后,便将儿子寄养在了德州亲戚家,只等着南巡结束之后,再回去接他。 一番打听过后,胤祯兴致冲冲地过去找九格格和宝珍,三人准备先行一步,过去岛上看看。 自从,胤祐上次出言不逊之后,就没见过宝珍和九格格。当时,他虽然醉了,却还是认为自己没有说错。 须臾,两人在船上遇见,宝珍还是一如既往的客气礼貌,只是对他的称呼从“七哥”变成了“七阿哥。”胤祐也还是副冷冰冰的模样,冲着她和九格格点了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九格格见此,拉着宝珍的手随着胤祯一起走,小声道:“咱们别理他。” 南阳的官员早已在岛上备好了一切,静静恭候着万岁爷和诸位皇子格格的到来。其中,他们还为康熙精心准备了一份“礼物”。这礼物便是南阳第一美人—孟诗琪。 康熙素来不喜烟火风月之地的汉家女子,可是,孟诗琪却并非是普通的汉家女子,她正值二八年华,出身富贵,从小就被父母呵护长大。五岁吟诗,十岁开始学习琴棋书画,十二岁时更是偷偷地拜了一位江南名ji为师,学成一身的精美绝伦的好舞艺。世人皆知,后宫佳丽数不胜数。若想要能入得了康熙的眼睛,孟诗琪的必须能做到与众不同,一鸣惊人。 此时,康熙已然来到了雅阁之中,只见,一个红衣女子旋身而来,她的身形如柳,姿态优美,冲着他盈盈一拜道:“民女孟诗琪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熙见此,微微点头,命她抬起头来给自己看看。 孟诗琪应声而起,玉白的脸,一双清澈的眼睛凝视着康熙;嫣然腼腆;说不出的娇美动人。在她的身上有一股小女儿家的羞态;顿时让康熙颇为着迷,于是,被眼前佳人打动了的他,当晚就留下了孟诗琪侍寝。 首发全文字无错txt手打,【神】【马】【小】【说】【网】==【shen】【m】【xio】【shuo】点【com】 第十一章 美人 ( )第十一章美人 求订阅~~求粉红~~ =============== 康熙天生多情,尤其是对孟诗琪这样纯美的女子,更为怜香惜玉,疼爱有加。接连两天,他一直将孟诗琪留在自己的身边陪驾,惹得孟家人个个喜上眉梢。 孟诗琪的父亲—孟世山,在地方上也算是一个有威望的人。他膝下共育有三男六女,孟诗琪是其中最小的孩子。对自己的这个女儿,孟世山倾注了不少的心血,为的就是让她有一天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不过,孟诗琪毕竟是汉人,如果要想攀龙附凤,抬籍入旗,恐怕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好在,孟世山早有准备,事前弄了一大笔钱出来,心想,自己实在不行就捐个官来当当。 这天中午,太后娘娘午睡片刻,唤来宝珍和九格格陪她在院中走走。正巧,遇上了奉茶回来的孟诗琪。 孟诗琪待见她们三位,未语先笑,盈盈一拜道:“民女孟诗琪给太后娘娘请安,给两位格格请安。” 太后淡淡道:“起来说话吧。” “谢太后娘娘恩典。”孟诗琪应身而起,脸上带着自然淡雅的笑容,给人的第一印象很不错。她说话得体,神情恭顺,相对于后*宫嫔妃的雍容妩媚,孟诗琪的身上多了一股犹如露水般的清新气质,尤其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干净清澈。 万岁爷身边的女人,太后从来不会过问,完全相信,皇上不会做出任何有失妥当之事。这次自然也不例外,对于孟诗琪,她的态度冷冷淡淡,认定这是一段露水情缘,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孟诗琪可是有备而来的。她的目的,就是要进宫为妃。 天色渐暗,暖阁之中。 孟诗琪早早地换了身水粉色的衣裙,乌发随性挽成髻,脸颊上淡淡施了胭脂,整个人就犹如从水墨画中走出来的一样,清新雅致。 孟诗琪行至青玉案前,明明知道康熙来了,却只作不知道,双手抚琴,弹奏起一曲曼妙之音。 康熙站在一旁不做声,只等着她将整首曲子弹完,方才拍手赞道:“真是妙哉妙哉。” 孟诗琪闻此,抬起头来,满含喜色,像是乍然见了他道:“万岁爷您来了。”跟着含了七分的笑,三分的娇嗔道:“外面的宫人怎么不通传一声,显得诗琪失仪了。” 康熙含笑欢悦看着她:“是朕让他们先退下的。” 孟诗琪亲自斟了杯茶给他,柔柔一笑道:“万岁爷请用茶。” 康熙接过茶杯轻啜了一口,目光落在她的脸颊上,继续道:“朕听闻,你今天遇到了太后她老人家?” 孟诗琪微微点头:“是,民女本该过去正式地给她老人家问安的。” 康熙道:“往后来日方长,你不用急于这一时。” 孟诗琪闻言,心口微微泛过暖意,身子依向他轻轻道:“皇上说的是。” 康熙一手搂著她,一手温柔地拨开她鬓边的发丝,轻声道:“明天你陪着朕一起走,待回到京城之后,朕在赐封号给你。” “真的么?”孟诗琪闻言,激动得忍不住泪盈于睫,泪水纷纷滑落粉颊。随即,忙屈膝下去道:“诗琪多谢皇上圣恩眷宠。” “好了好了。”康熙俯下腰身来挡住了她的跪势:“你再哭,岂不是要叫朕心疼。” 孟诗琪闻言,瞬时敛住泪水,柔柔一笑,笑靥如花道:“皇上这样待诗琪我只是太高兴了。” 康熙看着她,心头一热道:“瞧瞧你,这会又哭又笑的。”说完,他温热的鼻息越靠越近,惹得孟诗琪的脸颊上绯红一片 四月中旬,乘船而望,两岸边亦是春意浓浓,风光秀美,格外绮丽动人。 这天一早,宝珍正在舱房内睡得正香,突然被人轻声唤醒,九格格推着她的肩膀道:“宝珍,宝珍,快起来。” 宝珍睡得半梦半醒,眯着眼睛,小声问道:“怎么了?” “咱们到江宁了。” 宝珍闻言,轻轻地“嗯”了一声,撑起大半个身子道:“皇阿玛下令要上岸了么?” 九格格见她,一脸没有反 清满庭芳 第 18 部分阅读 “咱们到江宁了。” 宝珍闻言,轻轻地“嗯”了一声,撑起大半个身子道:“皇阿玛下令要上岸了么?” 九格格见她,一脸没有反应的表情,不禁纳闷道:“你怎么一点都不兴奋呢?” 宝珍闻言,揉了揉眼睛,微微一笑。 九格格起身道:“你快点梳洗梳洗,我在外面等你” 片刻之后,宝珍换好衣裳,挑起帘子向外走了出去,待见外面的景色,不禁暗叹道:这儿真是太美了 两江总督张鹏翮和江宁织造曹寅早得了消息,带着众多官员和宫人在岸上等候,待见了御驾忙下跪请安。康熙命众人起身,随后乘着步辇赶往江宁织造府,总督张鹏翮和曹寅随行在旁。 一提起江宁织造府,宝珍的心中就抑制不住的激动。因为据以考证,一代文学巨匠曹雪芹先生,就是诞生于此。 江宁织造府,是清朝专门制造御用和官用缎匹的官办织局。因江宁织造多由康熙亲信的八旗人内务府大臣担任,其地位仅次于两江总督,能直接向清政府提供江南地区的各种情报,深受皇帝的信任,所以权势显赫。 江宁织造府的壮丽气派,自非一般富贾大豪的住宅所能比较的,高耸围墙内的宅地足有二十亩之多,而且,其中三分之一是苏州庭园式的亭台楼阁,余皆造型精致雅秀的园林山池,旁的不说,单是那两池湖水就占据整座府邸的不少地方。从南望北,建筑叠叠高起,纵横交替,紧密相连;彼此之间皆置有回廊,雕花木栏环绕,花开繁盛,精致奢华。 府上的地方极大,宝珍暂居于碧菱阁,和九格格住的碧春轩只隔着几步之遥,还连着一条回廊,见面很是方便。院外厅内,早已被人仔细清理过,连案几上的薰炉里的香料都是备好的。不过,这熏香的味道,太过香浓。宝珍闻不惯,忙吩咐翠云打开房内的小窗通气。 因为起得太早,宝珍未免自己在夜宴上没精神,便去了暖阁准备小憩片刻。不料,方才挨着枕头,门外就有人来报:“格格,十四阿哥来了。” 宝珍闻言,撑起身子道:“十四爷是自己来的?” 宫人垂首道:“是。” 宝珍翻身而起,整了整衣襟,缓缓迎了出来。 胤祯不知从哪里提来了一个鸟笼子,里面装着一对儿颜色光艳的虎皮鹦鹉。 宝珍见此,不禁惊奇道:“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胤祯把鸟笼挂在屋中的支架上,含笑道:“曹织造送来的。我一看就喜欢,想着拿来给你看看。” 宝珍站在笼前,瞧着它们两个机灵的样子,道:“真漂亮它们会说话吗?” “当然了。”胤祯走到她的旁边,从袖中掏出一只小哨子,跟着吹了一声。 站在栖架上的两只鹦鹉,听见动静,顿时望向这边,偏着脑袋打量着他,眨了眨眼。 胤祯收起哨子,跟着道:“跟我说,吉祥如意,如意吉祥。” “吉祥如意如意吉祥” “吉祥如意如意吉祥” 宝珍微有吃惊之色,拍手赞许道:“真厉害” 胤祯扭头望向她道:“他们府上还有好多新玩意儿呢。等会咱们一起出去瞧瞧?” 宝珍点头道:“好,我这就派人去请九格格。”说完,吩咐翠云过去一趟碧春轩。 胤祯闻言,独自寻了一处椅子坐下,宫人们赶紧过来奉茶。他先喝了口茶,见宝珍还站在笼子前逗鹦鹉,继续道:“你若是喜欢,就先养着吧。” 宝珍扭头,含笑道:“真的?” 胤祯点点头:“嗯,赶明儿我再叫曹织造弄两只回来。” 片刻,翠云匆匆赶回来道:“九格格,歇午觉了,奴婢没惊扰她。” 胤祯闻言,“唔”一声站起来道:“也好,那咱们走吧。” 宝珍和胤祯两人结伴而行,后面跟着三五个宫人陪同伺候。不过,还未等走多远,一个小太监便赶上来道:“十四阿哥,万岁爷宣您过去正堂听议。” 胤祯闻言,抬头瞥了对面宝珍一眼道:“我先过去一趟,回头再来找你。” 宝珍笑了笑,温和地点头道:“好,十四阿哥快去吧。” 出了回廊,宝珍在小花院里寻见了一架秋千,看样子已经绑上去很长时间了,绳子上都爬满了紫藤。 翠云含笑道:“格格,您坐上去试试。” 宝珍轻轻地坐了上去,双脚撑地,前后晃了几下,感觉这秋千绑得还很结实。 翠云在后面一下一下地轻推着秋千架子,酥暖的春风徐徐拂过,宝珍渐渐地抬高了双脚,心情十分地悠然惬意。 正玩着高兴,宝珍忽然听见不远处,有人喊道:“来人啊,快来人啊” 宝珍立马放缓了秋千,仔细听了听道:“翠云,你快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翠云领话而去,片刻,她小跑着赶回来,气喘吁吁道:“格格,那边的湖里,好像有人溺水了?”。 第十二章 ( )第十二章 求粉红~~求订阅~~ ====== 宝珍闻言起身,心想这里可是整日人来人往的地方,怎么会有人突然溺水,真是莫名其妙。 翠云在旁道:“奴婢赶过去的时候,那人已经被救上来了,看样子像是个姑娘家。” “咱们再过去看看。”宝珍带着翠云绕过假山,便见湖边的石板路上都是水渍,却已不见半个人影。 翠云向四周看了看道:“奇怪,她们刚才还在的。” 这里很明显有打斗过的痕迹,尤其是湖边那些花花草草,统统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并整齐削掉,可见它的锋利程度,不可小觑。 宝珍望着渐渐恢复平静的湖水,没多说话,只转身领着翠云返回了碧菱阁。过了一会儿,宫人们带回了消息说,白天溺水的女子,只是织造府中的丫鬟,听说已经死了。 这才第一天住进来就出了人命,宝珍认为,事情不会是这么简单。织造府这么大,光是家丁丫鬟加起来也得好几百人。这么多人中,若是混进来一两个藏有歹心之人,想要伺机而动,倒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宝珍曾经听说过,民间有很多反清的私人组织,他们费劲心思培养杀手死士,善于伪装成无辜百姓,然后突然动手行动。 康熙虽是一位怀瑾握瑜的明君,但在很多汉人的心中,依旧对他充满着深深的仇恨。并且,他和满人视为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不除不快。幸好,织造府的守卫极其森严,用那句略显夸张的话来说,就是保证连一只苍蝇都甭想飞进来。 戌时三刻,偏院中的回廊之上,皇长子胤墩帕矫涛来掖叶K纳袂檠纤啵雌鹄词怯龅搅耸裁醇值纳袂椤?br /> 后院的柴房里,正放着一具用布蒙盖住的**女尸,此人便是白天那个“不小心”溺水的丫鬟。 胤队玫侗羝鸩剂保久即蛄孔拍歉雠盼实溃骸按铀纳砩喜槌鍪裁聪咚髁寺穑俊?br /> “回主子,她身上有一道纹身,写的皆是叛国之言。”一名侍卫将布帘完全掀起,指向女尸的左肩膀。 胤镀磷∑ⅲ屏饲颇巧厦娴乃母鲎郑旖欠浩鹨凰坷湫ΑP闹邪档溃赫獍锊恢阑畹穆业常媸浅杖怂得巍?br /> “听管事的说,这位女子是去年混进府中的。白天的时候,属下和她打过照面,她的剑法很特别,看不出来是师从何处。” “把她的手举起来看看。” 这女子的年龄不大,手心处皆是长年练剑之后所留下的厚茧。胤抖允宓钠逗苁欠掣校陨杂滞笸肆艘徊健!罢馊艘豢淳褪歉隽芳易印2芗业墓苁拢疵庖蔡中拇笠饬恕!?br /> 侍卫道:“属下已将他关在了厢房,他似乎被吓坏了,说话说得吞吞吐吐,双腿也频频发抖。怎么看,都不像是有胆量行刺的人。” 胤段叛裕籼裘迹骸笆碌饺缃瘢仕裁炊疾换嵴械模苯哟淼羲懔恕!彼低辏慕粑账侠髡溃骸凹亲。裉煺庋氖虑椤H绻俜⑸淮危忝敲扛鋈司吞嶙抛约旱娜送防醇摇!?br /> 屋中所有人闻言,神情陡地一凛,口中道:“是,属下遵命。” 整整三天了,康熙都不曾传召孟诗琪侍寝。她不禁觉得自己有些被冷落了。于是,她特意亲自做了一碗甜汤送去书房。不料,却被侯在门外的李德全给挡住了,他扫了盛装打扮的孟诗琪一眼,含笑说道:“孟姑娘,皇上正在议论政事,这会不许任何人打扰。” 李德全代为收下了甜汤,跟着将孟诗琪好声好气地劝了回去。毕竟,她现是万岁爷的新宠,表面上的客气,他还是能做到的。 孟诗琪无功而返,自是心里觉得不痛快,便嘱咐宫人去书房外候着,只等万岁爷一出来,立马回来禀报给自己。 长夜漫漫,困意渐沉,孟诗琪独自倚在软瘫上昏昏欲睡,不时低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心里想着万岁爷什么时辰才能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孟诗琪只觉自己的手背上一暖,跟着,鼻尖便闻见了一股淡淡的龙诞香。她的眼睫微动,嘴角漾开甜甜的笑容,睁开眼睛道:“皇上” 康熙面有倦容,微微笑道:“听宫人们说,你一直在等着朕。” 孟诗琪连忙起身行礼,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民女有几日没见到皇上了” 正说着,从外面进来数个服饰华丽的丫环跟了进来,先走到康熙的面前行礼道:“万岁爷,宵夜已经摆好了。” 孟诗琪陪着他缓缓朝内堂走去,轻声细语道:“皇上操劳国事,一定累坏了。待用过饭后,诗琪给您揉揉肩吧。” 康熙闻言,含笑点了点头。 虽说只是宵夜,却还是异常的丰盛。热乎乎的什锦菜包和鸡丝面,还有各种精致的糕饼点心,看上去极有食欲。 不过,美食当前,康熙的胃口确实一般,只尝了几口汤面,便撂下了筷子。 孟诗琪见状,亲自奉了茶水给他漱口,温和道:“万岁爷,可是有什么心事?” 宫人们依次退了下去,康熙牵住她的小手,让她安坐于自己的腿上,淡淡道:“白天的时候,侍卫们抓了一位刺客。” “刺客?”孟诗琪闻言,惊讶地睁大双眼,完全一副被吓到了的模样。 康熙道:“别害怕,只是一场虚惊而已。” 孟诗琪还是非常不安,小鸟依人的依偎进他的怀里,口中喃喃道:“这可怎么是好。” 康熙似笑似叹:“该来的总会来朕倒是要看看,他们到底还有多少能耐?” 孟诗琪微微抬头,只见他面沉似水,目光幽幽地闪烁,口中轻轻地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叹。 刺客的事情,除了几位成年的皇子知晓之外,旁人一概不知。康熙不想将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惹得大家都跟着担忧。尤其是太后,自从她来江宁之后,精气神儿好了很多,听李德全说,老人家连一日三餐都比平常多用了一些。 太后的心情好,宝珍和九格格也跟着沾了光。两个人各自换上男装打扮,平时出去玩,也没了那些个规矩。 这天,胤禩特意寻了几匹良驹,想要带着她们一起骑马逛逛。不过,自从受伤之后,宝珍对马多多少少有些畏惧,特别是看见它踏来踏去的蹄子,更是眉头微皱。 九格格见她这般,开口道:“妹妹别怕。等会儿我带着你。” 宝珍闻言,脸上有犹豫的神色一闪而过。 果然,旁边的胤祯双手抱胸道:“我看还是免了吧。您自己还不稳当呢,怎么带别人?” 九格格不服气道:“哼,咱们俩都是半斤八两,你少笑话人。”说完,径直踩着马凳起身上马。她的动作很利落,让人觉得实力并不一般。 九格格微微得意,张着一对杏眸望向宝珍道:“快上来。” 宝珍摇摇头道:“你们骑吧,我在旁边看看就好了。” 九格格闻言,小巧的眉一蹙:“不行。” 胤禩整理好缰绳,轻抚着爱驹滑软的毛发道:“我带你。” 宝珍微微一笑,摆手道:“八哥,真的不用了。”话还未说完,胤禩便伸出双手将她牢牢地托上马背,护着她膝盖道:“你先骑着试试,它的性子很温和,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胤禩的这匹马,外藩进贡的北方良驹,所以看上去比旁人要高大很多。宝珍的身子蓦然僵硬,小腿忍不住有些发抖。 胤禩见状,仰头看着她鼓励道:“我开始学骑马的时候,也是毛手毛脚的。骑马需要多练习才行。马是很有灵性的动物,只要你真心待它,它就会乖乖听话的。” 宝珍迟疑地看着他,好半天都纹丝不动,生怕自己会被摔下去。 胤禩见她一脸怯弱的模样,跟着起身上马,坐在宝珍的身后,温和道:“我在后面护着你,保证没事的。”说完,他轻甩了下缰绳,马儿立即抬脚向前。 宝珍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勉强答了声好。 胤禩的薄唇勾起一弯笑弧,回身看着还站在原地的胤祯,指着前方道:“咱们比一局,看谁先到湖边。” 胤祯原本想和宝珍一组,却被八哥给抢了先,于是,闷声上马道:“好,谁输了谁请客。” 九格格闻此,在旁插言道:“等等,就我一个女孩儿跟你们比,你们先让我一段。”说完,她用力甩鞭,身下的骏马立即飞驰而去。 胤祯见她先跑,跟着追上去道:“姐,你又耍赖皮。” 胤禩和宝珍是最后才出发的,一阵阵朔风从身边划过,宝珍看着眼前空旷的草地,只觉,胤禩驭马的速度愈来愈快,吓得她紧闭双眼,心脏都差点跟着飞了出去。 PS:十分感谢书友110126231607109投出的评价票~~柒柒以后会多多努力的。 第十三章 ( )第十三章 求粉红~~求订阅~~ ==== 学会骑马,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作为初学者的宝珍,自然也逃不过要被马颠的五脏六腑都翻了个。幸好,胤禩的骑术精湛利落,可以说是一等一的高手。在他的耐心指导下,宝珍对马匹的恐惧感渐渐消失。大半天下来,她总算是有所收获,独自一人在马背上也能够维持平衡,不致于自己在简单的跑动中坠马。 胤禩见此,赞许道:“格格,骑得不错。往后稍加练习即可。” 宝珍含笑道:“都是八哥教得好。”说完,她由着宫人们把扶翻身下马,站稳身子道:“今天我做东,请大家好好吃一顿金陵菜。” 胤禩闻言,点了点头,一抹温和的笑意在他的唇角画开。 金陵菜的四大名菜包括松鼠鱼、蛋烧卖、美人肝、凤尾虾。菜品玲珑细巧,格调高雅,烹调手艺丝毫不输于皇家的御膳房。 宝珍和九格格皆是女扮男装,出入市集之境,倒也从容无碍。他们四人择了一处有名的饭馆,临窗而坐,畅谈甚欢。 过了申时,康熙忙里抽空来到海澜轩给太后请安。太后娘娘位高权重,虽然平时不管政事,可是,康熙还是会定期向她详说一二,而太后总是温言霁色地仔细听着,但凡从皇上的语气中听出些许烦忧,便会极其经验谏言提醒。 说起河道之事,康熙的神情颇为凝重,太后将瓷碗轻轻搁在案上,轻声道:“黄河之事,关乎大清国策民安。皇上自然要多费些心神,做到事无巨细。” 康熙恭顺地应了一声:“是。” 太后跟着道:“皇上,这两天,哀家发觉织造府上多了不少的生面孔。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康熙闻言,沉吟片刻道:“太后心细如发,朕自知什么事也瞒不过您老人家。” 太后看了他一眼,笑道:“哀家已经老了,只想好好陪着皇上说说话。” 康熙点点头,三言两语的说清了那天的刺客之事。 太后听了,眉心紧蹙,摇头一叹道:“皇上推行怀柔政策多年,无奈,还是不能完全收复了汉人的心。” 正说着,外面的宫人躬身进来道:“禀万岁爷和太后娘娘,九格格她们前来问安。” 太后闻言,缓了缓眉心,面向康熙道:“皇上有好几日不曾见过她们了吧?” “确实。”康熙吩咐宫人们宣她们进来。 胤禩和胤祯在前,九格格和宝珍在后,四人齐声请安。 太后待见宝珍和九格格的模样,含笑道:“瞧着样子,你们又出去玩了?” 九格格上前一步道:“皇祖母,今天八哥带我们去骑马了。” “哦?”太后闻言,望向宝珍关切地询问道:“你上次不是受了伤,还能骑马么?” 宝珍乖巧地点头道:“太后不用担心,孩儿的肩伤早好了。” 满洲人英勇善战,自认是在马背上赢得的天下。所以,对于子女的骑术,康熙一直十分看重。这会,听闻他们说起白天的比赛,出言大加赞许,还下令赏赐给他们每人一匹上等的西域良驹。至此,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太后突然决定前去鸡鸣寺闭关斋戒,顿时引得织造府上下一片惊诧,尤其是康熙皇帝,更是亲自赶往劝阻,结果却是无用。 鸡鸣寺位于鸡笼山东麓山阜上,是一座颇为最古老的梵刹。 这次,太后亲自前去除了随行的宫人之外,还破例带上了宝珍。九格格原本也想要同去,可是太后深知她的个性,怕她到时候受不了寺中寡淡的生活,便没有点头允许。 临出发前,太后将宝珍叫到跟前,温和道:“你可想好了?哀家这一去要斋戒十天,你真能耐得住那里的冷清?” “嗯,太后娘娘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宝珍跟在您的身边的每一天,都是最最开心快乐的。” “哎呦,瞧你这小嘴儿真是愈来愈甜了。”太后和宝珍相视而笑了。 鸡笼山,因为山势浑圆似鸡笼而得名。这里翠色浮空,山清水秀,风景绮丽。沿着平坦的山路缓缓行进,宝珍挑起帘子,探出头去深吸一口清新的口气。 太后瞧着她眉开眼笑的模样,不禁含笑道:“看来,哀家还真带你来对了。” 宝珍眨着一双杏眸,微笑地望着她老人家道:“太后,这真是太美了,您瞧”说完,伸手指向不远处的一片盛开的桃花林。 太后抬头顺着窗外看去,笑吟吟地点了点头。 一路赶到鸡鸣寺,太阳已然落山,宫人们将行李从马车上一样一样的小心卸下。 太后的身份尊贵,鸡鸣寺的主持方丈—净空大师带领着弟子在门口亲迎。他一须白发,年约六十多岁,身穿黑绦浅红色袈裟,胸前佩戴一串纯白砗磲挂珠,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贫僧净空带领着鸡鸣寺诸位弟子给太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千千岁。” “起喀吧”太后回礼道:“哀家虔心给皇上祈福,特来寺中斋戒十天。” 净空大师身形略显消瘦,双眸黑湛澄亮,眉眼间竟是出家人的从容和平静。他身后的弟子,全部都是穿着茶褐色衣和青玉色袈裟,十分地庄重。 太后和宝珍是女眷,所以,净空大师提前收拾出了一处独院,除了随行的宫人之外,任何人不许靠近一步。 宝珍生平头一次住在寺中的禅房,暂时还有点闻不惯里面的香烛气味。翠云见此,不禁提议道:“格格,奴婢带了熏香来,要不给您换一换?” 宝珍忙道:“可使不得,这里是佛门重地,身上不能带任何的异香。” 翠云又道:“格格,院里开着好些的花,奴婢折两枝儿来放屋里。” 宝珍闻言,想了想道:“嗯,也好。” 鸡鸣寺内设有素菜馆,专门为四方来客提供斋饭。宝珍原本就不太喜欢肉食,待尝过寺中的斋饭之后,很是满意。这里的白面馒头,又香又甜,虽没有平时吃的那么精致,味道确实不错。还有大师傅做的全素菜,也算得上美味可口。 用过晚膳,宝珍便早早地歇下了。因为,从明天开始,她要陪同太后一起做早课,诵经礼佛。 次日清晨,伴随着寺中朗朗的撞钟声,宝珍翻身而起。她特意换了身素净的旗装,除了玉簪和玉镯,再无任何首饰。 太后担心她年纪小,坐的时间长了会走神,只允许她做做早课。至于,剩下的时间全由她自己支配。不过,这里可是寺庙,根本没有可以打发时间的东西。不知为何,宝珍觉得这里的时间过得非常慢,好像每分钟都被拉长了一样。 午初时分,净空大师亲自为太后娘娘**,他神情安详,语气沉稳,一字一句皆是禅意明言。 太后信奉佛教多年,听得异常认真,末了,她还不忘向大师请教一二。 面对世间事,净空大师倒是惜字如金,听过太后心中的种种顾虑,他只回答了八个字:“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深夜,京城,龙凤茶楼。 客人早已散去,堂倌儿和伙计们纷纷收拾好桌椅,跟着瞄了一眼还在喝闷酒的尤如白,心生纳闷道:老板,今儿是怎么了?一脸忧愁的。 尤如白已经有点醉了,冲着伙计们摆摆手道:“你们都下去歇着吧。”酒楼的后院设有厢房,伙计们晚上都是睡在那里。 伙计们应了一声儿,鱼贯着跑进内堂。偌大的酒楼里,就剩下尤如白一个人。他给自己倒了杯酒,只是还未来得及入口,便见一道刺眼的白光晃过,晃得他眯了眯眼。 尤如白手上的动作一滞,只觉,自己的鼻尖悠然地闻着一股女人的馨香。 呵,她终于还是来了 “尤老板,好兴致啊” 一个曼妙身影缓缓走来,她身着黑衣,手持短剑,虽然容貌绝丽;却掩不住容颜中的杀气。 尤如白抬头看了她一眼,抿起薄唇道:“既然来了,坐下陪我喝一杯吧。” 黑衣女子闻言,嘴角微微一动;“好。”说完,把手上的短剑轻轻放在桌上,刀尖直冲着尤如白。 尤如白递给她一只杯子,又给她斟酒,片刻才道:“韩奕他招认了?” “你知道的还真多。”黑衣女子意味深长地笑了。“主公说了,这件事必须由你来收尾。” 尤如白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轻声道:“我的命,本来就是他的,他什么时候想要回去都行” “爽快”黑衣女子闻言,放下酒杯,纤长的手指覆在刀柄上。“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的话音刚落,手中的短剑就挥了出去。不过,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尤如白的脖颈处就多了一条深邃的伤痕,鲜血喷流而出。 “你们要不到它的”尤如白脸色一僵,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伤口,挣扎片刻,终于断了气。 黑衣女子收回短剑,抽出一只手绢擦拭掉刀刃上的血迹,悄然地转身离开。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神马】【小说网】阅读,地址: 第十四章 ( )第十四章 求粉红~~~~求订阅~~~~ ============ 过得两日,宝珍渐渐适应了寺中返璞归真的生活。每天早睡早起,精气神儿很足,皮肤也越发变得白皙细腻了。 翠云伺候她更衣洗漱,跟着走到窗边向院子里张望了一眼,轻声笑道:“格格,那个小和尚又来送水了。” 在鸡鸣寺的后院有一口深井,那里的井水清澈甘甜,用来泡茶更是上佳。每天清早,净空大师都会嘱咐弟子们按时送水过来。 送水的小和尚—悟静刚满七岁,在他还是婴孩儿的时候,便被父母送来了鸡鸣寺出家。由于年龄最小,平时深受师傅们的照拂和关怀。 宝珍吩咐道:“翠云,用手绢包几块点心给他。” 翠云应了一声,取出一只干净的手绢,从桌上拣了几块没掺荤油的点心,仔细包好递给了主子。 早晨的空气很好,宝珍来到院子里,只见,小和尚悟静放下扁担,把新挑的两桶水拿给宫人。 悟静长着一张圆圆的小脸;眼睛黑漆漆的;模样甚是可爱。不过,他性格羞涩,每次瞧见生人总是低下头,不愿意多说话。 翠云拿着包好的点心,走到他的身前,含笑道:“小师傅好。” 悟静一见是她,微微低下了头,双手合十道:“女施主有礼。”翠云递过去的点心,他也不敢接,只是挑起扁担准备要走。 “请等等。”宝珍上前几步,将包好的点心亲自递过去道:“小师傅每天送水过来,很辛苦。我这里没什么可送的,只拿了一些点心,略表表心意而已。” 悟静抬头望了宝珍一眼,只觉,她的微笑温和亲切,暖暖的,便伸出小手接过了点心,道谢离开。许是,因为悟静和弟弟宝祥的年纪差不多,所以宝珍每次看见他,心里总会想念起弟弟。 想到这里,宝珍忽然想给阮氏和弟弟写一封信,告诉他们自己的境况。 提笔之前,宝珍先问过了太后娘娘,老人家很明白她的心思,想也没想就点头应允了。 写好的信,由宫人们转给织造府的皇家侍卫,随着各种文书一并送回京城。 宝珍大致算了算日子,这一来一回,恐怕最少也要**天的时间。 十天的斋戒终于到了,太后和宝珍准备返回江宁织造府。此行,太后给鸡鸣寺捐赠的香油钱,堪比寺中整年的收纳。临走之时,净空大师特意送给宝珍一串开过光的红玛瑙石佛珠,色泽光润,是一件非常珍贵稀罕之物。 宝珍戴在手腕上,发觉它的大小刚好合适,太后见此,微微沉吟道:“孩子,看来你与这串佩珠很有缘啊。” 宝珍闻言,微微含笑,只觉,自己的手腕处一片淡淡清凉。 六月中旬,康熙带领着众人已经到达了此次南巡的最后一站—杭州。 不过,就在大家都沉浸在苏杭美景之时,从皇宫中传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胤祥的生母敏妃,病情突变,恐怕随时都有可能危机性命。 康熙闻此,心情异常沉重,随即启程准备赶回京城。在路上,他并没有将这个消息告诉胤祥。这次南巡,胤祥的兴致并不怎么高,时常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也许是母子连心,回到宫中,胤祥看着众人欲言又止的模样,大感不妙。整整四个月不见,敏妃早已瘦得不成样子,她的脸颊深陷,手臂犹如枯枝一般,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疼。 此时,她正平躺在床榻之上,脸色苍白如纸,双眼轻阖,好像是睡着了。不过,她的睫毛不时微微颤动。 母亲重病之后,胤祥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自己也顾不得那么多礼数。跑着来到敏妃的床前,含着哭音道:“额娘,儿子回来了。” 康熙见此,眼眶微微泛红,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后*宫的妃嫔众多,论美貌姿色,敏妃并不算最出众,论出身地位,她也不及旁人那般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进宫十余载,美好年华逝去,只落得一个庶妃的名分。可康熙对敏妃却有着一份很特别的感情。 想当年,刚刚入选进宫的敏妃,清秀甜美,心地纯真,就像是个还未完全长大的孩子。康熙曾经最喜欢她笑起来的模样,并且还亲手为她作过一幅画像,题名为“灿若春花。” 敏妃生性温和,识得大体,多年的后*宫生活没有改变她纯真的本性。很多时候,康熙都认为只要在她这里,才能获得片刻难得的清净。 整整一夜,胤祥紧紧握着敏妃的手,小声地啜泣着,任谁来劝说也不放手。康熙在旁边也陪了他一夜,临到上朝之前,方才起身离去。 清晨的阳光破窗而入,轻轻照拂在胤祥的满是泪痕的脸上,惹人心疼。 忽然,床榻上的敏妃动了一下,胤祥忙凑过去,轻声道:“额娘,额娘。” 敏妃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儿子哭泣的脸,张了张嘴又合上,再张嘴,又合上,这样重复好几次方才说出一句话来:“胤祥别哭” 胤祥闻言,眼泪流得更凶了,将脸埋进她的手心,差点就要泣不成声。 这些日子,敏妃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眼下,她虽然醒了,身体却还是极度的虚弱,几乎连坐都坐不起来。 太医们纷纷束手无措,只能侯在一旁干着急,心中忐忑自己的人头会不会不保。 早朝过后,康熙再次匆匆赶来,待见敏妃已醒,十分高兴。可是,再听太医们说出的结论,必定是要刺心的。 敏妃一见康熙来此,神情慌乱道:“皇上臣妾臣妾还没梳洗打扮,这种样子怎能面君?”说完,她便用力挺起身子,却又使不上什么力气。 康熙安抚她道:“爱妃尚在病中,这些虚礼就不用讲了。” 敏妃不依,挣扎着坐起身来,扶着康熙的手臂:“还请皇上先回避一下,臣妾” “好了好了。”康熙无奈,点头道:“你梳妆便是,朕在一边保证不看。” 敏妃闻言,绽出一个虚弱的微笑,唤来宫女嬷嬷来给自己打扮。她浑身无力,只能依靠在嬷嬷的身上,气若游丝。嬷嬷含泪应声,取来香粉、胭脂细细为她打扮。片刻之后,她的脸上总算是有了点血色。 康熙见她好像有话要说的模样,便遣开了旁人,独自一人守在床边,静静听着。 敏妃轻轻道:“皇上臣妾的命数已定今生今世臣妾心满意足只求皇上在我死后,好好照顾十三阿哥” 康熙轻轻吻了她的手背一下,怜惜低叹:“爱妃放心,朕一定善待胤祥,让他好好长大成人。” “谢皇上。”敏妃闻言,宛然一笑,神情安详地垂下了双眼。 章佳氏。敬敏,康熙三十八年七月二十五日薨,闰七月初二谕礼部:“妃章佳氏性行温良,克娴内则,久侍宫闱,敬慎素著,今以疾逝,深为轸悼,其谥为敏妃。” 敏妃去世之后,康熙悲痛不已,命人将自己作得那副画像重新裱好,搁置在乾清宫的书房之中。 而胤祥更像是变了一个人,整天不言不语,神情颓败。康熙念他丧母心痛,便暂时免了他上书房的早课和每天的请安。 一时间,康熙完全将自己的新宠孟诗琪完全忘在了脑后。只将她暂时安置在长春宫,没有任何的封号。 孟诗琪从来没想像这会无措过,害怕皇上喜新厌旧,至此冷落了自己。初入皇宫,她自己人生地不熟,身边连个可信得帮手都没有,不敢出门多行一步,只能整天闷在屋子里发愁。 如此这般又过了十几天,她终于坐不住了,拿出随身所有的钱财,只为了能买通李德全,让自己再见皇上一面。只要一面,她就有信心,能让皇上对自己再次动心。 无奈,李德全是宫中的人精儿,对她的这点甜头,根本丝毫也不动心。之前,东西六宫的各位娘娘对这个皇上带回来的女子,还很感兴趣。但自从她被冷落之后,大家的热情就一下子消失了。 到最后,想起她的人居然是德妃。康熙最近时常过来景仁宫,她便有意问起南巡之事,顺便提起了被冷落的孟诗琪。 一提起孟诗琪,康熙的神情未有半分改变,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似乎一点也不关心。 德妃无心提拔孟诗琪,却念及她是个大美人,生怕康熙往后再念起,于是,建议皇上是不是要封给她一个名号,免得怠慢了佳人。 康熙想了想,决定只封她为常在之命,地位与“答应”为宫中最低级的妃嫔。 孟诗琪听闻之后,瞬间变色,心知往后凭自己的身份,想要翻身,恐怕要比登天还难。不免,整日以泪洗面,形神憔悴,犹如残花败柳。 PS:求订阅~~求推荐~~求粉红~大家的支持是柒柒最大的动力~~~。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神马】【小说网】阅读,地址: 第十五章 大雨 ( )第十五章大雨 求订阅~~~求粉红~~ === 近些日子,宫中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敏妃娘娘的丧事过后,宝珍接到了母亲阮氏的回信,她打开一看,不禁面露微笑。与每次的不同,这封回信是弟弟宝祥亲笔所写,大大的方块字,只能勉强算得上工整,却还是让宝珍看得心头暖融融。 信的内容很短,宝珍合上信纸,想来已有数月未见的家人,愈加迫不及待地想要出宫。经过一番恳求之后,太后娘娘终于还是应允了她的要求。 为了避免惹人注意,宝珍依然选择了女扮男装,扮成了一位衣着讲究的翩翩少年。有了侍卫营的腰牌,出入宫门很方便,一路上倒是没怎么耽误功夫。 公主府中,一切安好。长公主在阮氏细心的照料下,病情平稳了很多。这次,再见宝珍,也没有像上次那般大哭大闹,反而眼睛里多了些许光彩。 宝祥似乎又长高了一点,最近他有点苦夏,吃什么都觉得没滋味,下巴都瘦尖了。 宝珍看着心疼不已,想要带他出去吃些甜食,开开胃。 阮氏担忧道:“你现在的身份特殊,不好到外面抛头露面吧?” 宝珍拉过弟弟的小手,含笑道:“没事的,? 清满庭芳 第 19 部分阅读 阮氏担忧道:“你现在的身份特殊,不好到外面抛头露面吧?” 宝珍拉过弟弟的小手,含笑道:“没事的,我这么打扮没人能认出来的。”说完,她一手拉着弟弟,一手挽了阮氏的胳膊道:“娘,我带他出去逛逛就回来。” 阮氏闻言,微微一笑,只道:“去吧,早去早回。” 眼下,宝祥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每天呆在公主府中读书写字,他早就闷坏了。一到了大街上,小家伙立马就欢实了起来。两人逛了大半个时辰,宝珍才吩咐春来找一处好吃的馆子歇歇。不料,他们拐进的那条街正是龙凤茶楼的所在。 看见那四个字的门匾,宝珍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忙命人停下马车。“祥儿,我们过去那间茶楼坐坐,好不好?” 宝祥从来没去过茶楼,点了点头道:“姐姐想去,我就想去。” “真乖。”宝珍拍了拍弟弟的头,带着他走进了茶楼。 茶楼的生意依旧红红火火,堂倌儿打着粗抹布迎了过来,躬身道:“几位客官,快快里面请。” 说完,带着他们来到一张方桌前面。 春来扫视了一圈大厅,跟着道:“我们少爷身份尊贵,从来不坐大堂,赶紧准备一件雅间。” 堂倌儿闻言,忙应了声是,让着他们上了二楼。 刚上了几节台阶,宝珍停下脚步道:“春来,你去南街的海棠楼帮我买些点心回来。”等下,她想见一见尤如白,春来要是在的话,说起话来会很不方便。 春来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疑虑,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常态:“是,小的这就去。” 落座之后,宝珍先点了一壶***茶外加几样小吃食,跟着问起堂倌道:“你们尤老板在吗?” 堂倌儿闻言,面露难色,抬头道:“这位少爷,您还不知道吗?我们家大掌柜的,他已经死了。” “死了?”宝珍俱是一惊,继续道:“这是怎么回事儿?你仔细说说看。” 堂倌儿手捧着托盘,低声道:“少爷,小的这会走不开,外面的人还都等着伺候呢。” “啪”地一声,宝珍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急切道:“我和你们掌柜的,也算是旧识。你只要把事情的前后跟我说明白,这银子就归你了。” 堂倌儿看见银子,想了想,方才点头道:“说来也巧,那天打烊之后,掌柜的就一个人没精打采地坐在大堂吃酒,我们收拾完了,本来想劝他少喝点儿。不过,掌柜的根本不听,打发走了我们回去,还是自己接着喝酒。” “谁知,等到第二天清早,我们几个睡醒了去开店,就见掌柜的已经死了,血流了一地,恐怖地很。”一想起那时的情景,堂倌儿便觉得后脊背发凉,似乎真的被吓得够呛。 “好端端的人,怎么会突然死了呢?”宝珍追问道。 堂倌儿拿过桌上的银锭子,轻声道:“小的拿了您的钱,说的可都是实话。掌柜的他是被人给杀了,官府上说是劫财的贼人所为,可是小的不信。那天,店里分明什么都没有丢” 宝珍听得直皱眉,将视线转到楼下的大堂,只见,翠云领着宝祥正好回来了,手上还拿着不少吃的玩的。 “小的先退下了,有什么事情,您只管吩咐。”堂倌儿见她没再说话,便回身将银子揣好,匆匆地跑下楼去。 宝珍认定,尤如白绝非是一个普通的生意人。他死得如此蹊跷,难道是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说实在的,宝珍一直觉得自己欠他一个人情。进宫之后,发生了太多出人意料的事情,宝珍一直觉得自己梦里雾里,却没敢忘记尤如白的提醒,和他那件像宝贝一样护着的“药材”。 正想着呢,翠云领着宝祥回到雅间,轻声道:“格格,四贝勒也在这里,他请您过去坐坐。” 宝珍闻言,大为吃惊,迟疑一下道:“你留下来照看宝祥,我自己过去就行。” 翠云应了声是,指着对面的雅间道:“就是那间。” 南巡回来之后,宝珍还未见过胤禛,这会听闻他居然也在茶楼,不禁心生困惑。行至雅间外,虽然隔着一道珠帘,宝珍还是看清了胤禛淡漠的面容。 胤禛身着藏青色长衫,腰间束以湖水色的束带,看上去十分清爽。他独自一人品着茶,身边没留任何人伺候。 此地乃是人多口杂之处,并不是个利于说话的好地方。所以,宝珍语气淡淡地唤了他一声“四爷。” 胤禛闻声侧首,待见男装打扮的宝珍,淡淡笑道:“过来坐吧,难得,今天咱们俩能在这里遇上。” 宝珍在他的对面坐下,胤禛亲自给她斟了杯茶,谁也没再说话。 胤禛本身就是个很有气场的人,安静的他带着一股内敛的气质,相处下来,让人觉得倍感压力。 宝珍看了他一眼,拿起茶杯,轻抿了口茶,却被苦得咧嘴。 胤禛掀起眉,望着她脸上那意外的表情,含笑道:“忘了告诉你,这是苦丁茶,味道很重。”说完,他自己也举杯喝一口,继续道:“不过,它的味道虽苦,却对身体很有好处。” 宝珍放下茶杯,突地,只觉苦后的回甘霍然从舌尖满开,丝丝甜甜。 “四爷,平时很喜欢来这里喝茶吗?”宝珍索性跟着问道。 胤禛坦率回答:“嗯,这儿的老板是我多年的朋友,所以,一有时间我就过来这里坐坐。” 宝珍闻言不禁怔住,她没想到尤如白还有这层交情,那么……他会不会知道自己的事情? 胤禛见她神情有变,缓缓撂下茶杯道:“尤如白这个人,你应该也认识吧?” 宝珍抬眸,正对上他审视的目光,禁不住手上一颤,只觉这话里有话。 胤禛沉吟了会儿:“尤如白肯定做梦都想不到,你会成为大清国的格格。” 话说到这里,宝珍深知他是什么意思,于是,脸色微变,认真道:“既然四爷都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进宫之前,尤老板曾经帮过我一个忙,而我欠他一个人情。” 胤禛微微凝起嘴角,望着她道:“我今天只想问你一件事,尤如白可曾让你在宫中做过什么事情,来还这份人情?” 宝珍微微摇头:“他确实有说过,要我帮他带一件东西进宫。可是,这件事在我进宫之后,就没下文了。” “什么东西?” “我也说不清楚,他说是一味中药。” 胤禛的眼神与宝珍对上的时候,宝珍分明看见他眼底带着的怀疑,于是,她别过头,继续道:“怎么?四爷不相信我说的话?” “说实话,我实在找不出什么理由相信你。”胤禛的语气冰冷,完全不似往常的温文尔雅。“你不觉得你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吗?” 突然,窗外原本阳光明媚的晴天,不知何时变得阴云密布,好似被一袭灰布紧紧蒙住,到处都变得暗沉沉的。 “啪啦”——天空猛地闪过一道闪电,跟着不到片刻,稀里哗啦地大雨倾盆而下,阵阵凉风卷着湿气扑面而来。 宝珍徐徐站起,眼底竟是无奈:“该说的我已经都说了,四爷若是不信,我也没办法。”说完,她欲转身离开。 “等等。”胤禛霍地起身道:“我的话还没说完。” 宝珍闻言,两条细长的秀眉紧紧拢起,回身道:“四爷,还有什么要问的?” “从今往后,你不要再来这间茶楼。”胤禛低声道:“尤如白已经死了,你们之间的交易也就结束了。那份人情债,你自然也无需还了。” 宝珍站在原地,轻咬下唇道:“好。如果。四爷别的事情要说,我就先告辞了。” 胤禛轻轻地应了一声,只望着她那匆匆而去的小小身影,深邃的眸子泛起几丝忧虑之色……。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神马】【小说网】阅读,地址: 第十六章 ( )第十六章 求订阅~~~求粉红~~ ==== 雅阁之中,宝祥吃得一张小嘴油腻腻,小手上沾满了糖浆,瞧着出神发愣的宝珍,小声道:“姐姐,你怎么不吃?” 宝珍对上弟弟疑惑的眼神,微微一笑,连忙说道:“姐姐,刚才吃得太饱了,这会还不饿。”说完,她拿出手绢给弟弟擦手。 翠云在旁,小声道:“格格,春来回来了。咱们送宝祥少爷回去吧。” 宝祥一听要回去,神情失落:“姐姐,我们再多玩一会儿,不行吗?” 宝珍摸了摸他的头,温和道:“晚了娘要担心的,下次好不好?姐姐,下次一定多陪你一会儿。”不知为何,她说下次的时候,有点心虚。 出宫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宝珍自己也掐不准自己,什么时候还能出来。 回到宫中,宝珍刚迈步踏进寝宫,就见兰芝满脸喜色,迎出来道:“格格,皇上和宜妃娘娘来看您来了。” 宝珍闻言,一边加快步伐一边问道:“皇上是什么时候来的?” 兰芝道:“不过才一盏茶的功夫而已。” 宝珍顾不得换衣服,匆匆行至厅内,快步上前行了一个礼道:“皇阿玛吉祥,宜妃娘娘吉祥。宝珍回来迟了。” 端坐在正位之上的康熙看了宝珍一眼,缓缓地放下手里的茶盅,温和道:“不碍事,朕和宜妃刚去看过太后,顺便过来看看你。”说完,他摆了摆手,然后指着旁边的靠背椅子,“来,坐下说话吧。” 之后的谈话中,宝珍明显的感觉到康熙对自己出宫的举动,很不赞成。虽然,他没有说出半句责怪的话,但宝珍还是感觉到了压力。 “格格是尊贵的金枝玉叶。”宜妃面带微笑,然后,用一副长辈对晚辈的标准表情,淡淡道:“时常到外面抛头露面,实在有悖于皇家的规矩。如果,格格有什么想要的,只管跟皇上和本宫说就是了。” 康熙顺着她的话道:“爱妃说的是。” 宝珍闻此,暗暗地深吸了口气,强压住自己内心的想法,微抬螓首道:“皇阿玛和娘娘的话,宝珍都记在心上了。” 往后的日子里,宝珍除了去书房之外,其余时间都闷在寝宫不出去,整天绣花练字。九格格她们会时不时过来看看,带来一些新鲜事来告诉她,陪她说会儿话。 翠云跟了她这么久,一看便知主子肯定是有了什么心事,便特地提着十四阿哥送来的鹦鹉,轻声道:“格格,奴婢新教了它们一句,您听听看。” “格格吉祥” “格格吉祥” 宝珍瞧着两只可爱的鹦鹉,神情落寞,原本它们该自由自在地生活在树林间,这会却被人关在笼子里驯养。 翠云望着她一脸心事的表情,犹豫了片刻,方才开口道:“格格,您是不是有心事啊?” 现在的宝珍心头五味杂陈。她觉得自己和笼子里的鹦鹉差不多,虽然每天锦衣玉食,珠光宝气,双手不沾阳春水。可是,自己的心总像是飘在半空中,空落落的,找不到定点。 对于宝珍来说,一旦受封之后,就已经和原本的宗室分离出去,划清界限。就算,皇上一辈子不允许她见阮氏和弟弟,她也没有任何的话可以反驳。 “格格,奴婢的嘴笨,不会说什么话。”翠云见她没说话,便俯身将双手覆在主子的膝盖上,希望能带些安慰给她。 宝珍看向她,勉强笑了笑道:“我没事,只是有点困了。你先下去吧。” 翠云又看向她,点头道了一声是。 此时正值盛夏,窗外传来一阵阵蝉鸣。宝珍全无睡意枕着胳膊,躺在软榻上望着笼子里的鹦鹉发呆。过了半响,她翻了个身,仰头看着床顶上的华丽纱帐,眸子星光熠熠,似乎一下子想明白了什么跟着,她拿出藏在枕头下的荷包,细细摩挲着上面的燕子花纹,攥紧手心。 春去秋来,时光荏苒,转眼间到了康熙三十九年。 这一年来,宝珍认认真真地过好每一天,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每样都尽心尽力去学。她的进步很大,连康熙都在众人面前称赞她聪明伶俐。除了这些之外,宝珍每天风雨无阻,过去给太后娘娘请安。今年是她老人家的六旬万寿,宝珍精心准备了礼物要送给她,一幅亲手绣好的屏风。 这天下午,九格格亲自来邀宝珍去御花园赏花,待见她的绣笼中的绣品,啧啧称奇道:“妹妹的绣功越发好了,瞧,这荷包绣的真好看。” 宝珍微笑起身,拉着手一同坐下,吩咐翠云端来茶水点心。 九格格的容色晶莹如玉,如新月生晕,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不可言说的喜悦之情。 好事将近,康熙最近刚刚定下了九格格的婚事。 九格格一直都是康熙和德妃娘娘的掌上明珠,谁也舍得将她嫁去蒙古或者外藩偏远之地。太后亲自在众多的八旗子弟中为她选了一位如意郎君。此人便是舜安颜,佟国维的孙子,也是先逝孝懿仁皇后的侄儿。他出身名门,样貌俊朗,深得康熙皇帝的赞赏,日后必定会大有作为。 九格格只要嫁进树大根深的佟家,婚后的公主府便可安置在京城中,不用远离宠爱她的父皇,母妃和太后娘娘。她曾经听宫人们说过,舜安颜是个貌比潘安的美男子,脸庞白净,鼻梁高挺,单单是往那处一站,浑身上下都透着股让人不能轻视的高贵气质。所以,对于这门婚事,九格格自然十分满意,心中早前的忧虑一扫而空,周身上下都洋溢着浓浓的喜气。 宝珍望着她笑盈盈地模样,含笑道:“姐姐,最近越来越爱笑,准是晚上做梦的时候,都会笑醒的。” 九格格闻言,睨了她一眼,眉目间蕴着的笑意更浓,“你又想笑话我是不是?”说完,起身去逗弄她屋中的那对鹦鹉,鹦鹉学起人声:“格格吉祥” “这都整一年了,它们怎么还就只会这一句啊?” 宝珍笑道:“光着一句就够用了。” 九格格回身过来牵她的手,随即道:“今天天气好得不得了,你快陪我出去御花园走走。” 四月天来,御花园的牡丹开得正好,抬眼望去色彩缤纷相互交迭,引人赞叹不已。宝珍和九格格皆是身着宽袖春裳,形影相伴于花间就犹如仙子下凡,旖旎如画。 逛了片刻,两人找了一处亭子歇脚,宝珍坐在石凳之上,侧首望着四周的花海,时不时和九格格开心地说上几句女儿家的悄悄话。 碰巧,太子胤礽和胤禛也忙里偷闲来御花园赏景,待听闻厅中的娇声笑语,循声而来,便看见了她们玩闹的样子。 “原来是她们啊”胤礽半眯起眸望着宝珍静默的侧影,竟不自觉看得入迷。仅仅一年的功夫而已,她竟出落得这般标致,一身过于素净的打扮,反倒衬得她整个人清新脱俗。 这会,九格格正掐了一朵粉中冠,探身替宝珍插进发鬓处,用作点缀。 宝珍微微含笑,柔声道:“我也给姐姐戴上。”说完,便择了一朵也给九格格戴上,宽大的衣袖顺白嫩的手肘滑下,露出她那如羊脂般的雪白玉肤。 “奴婢给太子爷请安,给四贝勒爷请安。” 宝珍闻言,手中的动作一滞,忙整敛了衣容起身,同九格格一起行礼道:“太子爷吉祥,贝勒爷吉祥。” “两位妹妹,不必拘礼。”胤礽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宝珍,待见她手中握着牡丹花,和悦而笑道:“今天正是赏花的好时候,妹妹们要是不嫌弃,咱们一块坐坐可好?” 九格格闻言,与她相视而笑:“当然好了。” 石桌分为四面,宝珍和胤祯正好面对面,胤礽则是折了两朵芍药在手中把玩,沉吟片刻才冲着宝珍道:“难得遇上妹妹们,我今天倒是有个不情之请。” 宝珍静静道:“太子请说。” 胤礽笑吟吟瞧着她,视线缓缓落在她的纤纤玉指,道:“我想再尝一尝妹妹亲手烹制的清茶。” 胤禛在旁,望着胤礽含笑的神情,神情一绷。 “好,我这就命人准备。”宝珍回答得很痛快,跟着使个眼色让亭外侍奉的宫女下去准备。 片刻之后,宝珍稍稍挽起袖口,亲自为他们三位斟茶,待走到胤禛的身边,宝珍微微垂眸,动作更加显得小心翼翼。 微风拂过,胤礽只觉鼻尖飘过一阵淡淡的馨香,语气真挚道:“嗯,你的手艺还是一如从前。” 宝珍闻言微微一笑,并未回答。 四个人闲坐了片刻,九格格顿觉有点不对劲儿,太子对宝珍热切的眼神,让人觉得很别扭。如此这般,宝珍自然也感觉到了,于是,自己和九格格对视一眼,故意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去。 宫中人人皆知,太子胤礽风流成性,这两年更是变本加厉,收罗了不少美女在毓庆宫。一想起,他刚刚看过来的样子,宝珍便忍不住蹙起眉心,暗道麻烦。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神马】【小说网】阅读,地址: 第十七章 ( )第十七章 景仁宫。 德妃才刚泡好一壶百合花茶,正想要尝尝味道,只见九格格独自一人走进来,不禁问道:“你这孩子不是说要去御花园赏花吗?” 九格格给德妃请了个安,叹气道:“本来赏得好好的,却被人中途扫了兴致,可惜” 德妃闻言,蓦然笑了:“谁又惹你了?难道是和宝珍闹别扭了?”最近因为忙于九格格的婚事,她倒是有些时日没见过宝珍了。 “没有。”九格格坐在椅子上,看了看德妃身后的宫女嬷嬷,小声道:“额娘,我有些话想和您说。” 她的话音刚落,宫女们纷纷躬身离去。 德妃本以为女儿要和自己说悄悄话,便倒了一杯花茶给她,温和道:“来,慢慢说。” 九格格接过茶杯,向德妃说起了刚才在御花园的经过。“额娘,太子哥哥变得越来越怪了。” 德妃闻此,神情微变,淡淡道:“宝珍毕竟以前在太子的身边呆过,两人之间要好也是应该的事情。” 九格格偏着脑袋想了想:“额娘,话虽这么说,可太子哥哥还是把宝珍给吓到了。” 德妃叹了一口气,柔声道:“你这孩子,还是先好好准备自己的婚事吧。宝珍有太后娘娘为她做主,轮不到咱们跟着操心。” 一提起婚事,九格格的脸颊微红,捧起茶杯放在鼻息间细细嗅着。“孩儿知道了。” 德妃见她娇羞的模样,轻柔一笑,眼底有说不出的满足。不过,刚才关于宝珍的事情,她还是暗暗放在了心上。宝珍今年也有十五岁了,再过两三年,皇上和太后自然要开始考虑她的婚事。 其实,太后娘娘的心中早有几个合适的人选,他们都是出身良好的八旗子弟,个个十分优秀。不过,宝珍还未到指婚的年纪,再多等等也是好的。 稍晚的时候,宝珍毫无例外地又收到了胤礽派人送来的礼物。 翠云见她眉心紧蹙,轻声道:“格格,您怎么了?奴婢有什么事做得不对吗?” 宝珍瞧着她手上的托盘,摇了摇头道:“拿下去收好吧。” “是。”翠云应声退下。 宝珍重新拿起绣针,兰芝又多添了一盏宫灯为她照亮,跟着搬个矮凳过来替她理线。 “格格,您的这扇屏风就快完工了。”兰芝低头道:“太后娘娘看见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宝珍轻轻地“嗯”了一声,不料,自己刚下了几针就给绣错了。“我怎么又绣错了?” 兰芝见此,忙凑上前去道:“格格,不过几针而已,奴婢来拆掉就好。” 宝珍放下绣针,独自歪在软榻上躺了一会,却是毫无睡意,侧身支起下巴心思发沉。片刻,她看着低头理线的兰芝,突然想起什么道:“兰芝,年底你是不是就可以出宫了。” 兰芝闻言,愣了愣,随即点点头道:“是。” 宝珍坐起身来,望着她问道:“你在宫外还有家人吗?” 兰芝的语气有些低沉,微微垂眸道:“回格格的话,奴婢的家中还有父母和一个哥哥。” 宝珍淡淡笑道:“很好,你们一家人终于能团聚了。”说完,她起身行至桌案前,从八角珠宝盒里择一只漂亮的珠钗,递给她道:“这个给你,就算我帮你多添的一样嫁妆。” 兰芝见此,忙摇头道:“格格,这可使不得,这么贵重的东西,奴婢不能收。”平心而论,自从跟了宝珍之后,格格待她确实不薄,每年收得赏赐都不少。那些钱,已经足够她出宫之后,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主仆二人相处一年多,宝珍对兰芝还是很满意的。她性格内敛,办事利落,不贪财,不多话,几乎从来没有让宝珍分过神操过心。实话实说,像兰芝这样的好助手,宝珍还真有点舍不得放她出宫。 兰芝原本还有点担心,她二十七岁了,已经成了彻彻底底的老姑娘。按说早该出宫返家,无奈,因为主子们的“照拂”方才留到了今时今日。可这会,她见格格这般态度,顿时安心了不少。 在后*宫之中,宫女的命运完全掌握在主子们的手中,极其不易。有的宫女,因为姿色过人飞上枝头做了“主子”,无奈,飞得快,跌得更快。还有的人,虽然赚了个金银满钵,却还没挨到出宫便不幸替主子背黑锅而丢掉了性命。想比之下,兰芝觉得自己还是有福气的。纵使默默无闻,辛辛苦苦劳累了十多年,终于还是能够有机会可以回家。 宝珍执意要将珠钗送给她,兰芝不好推谢,只得毕恭毕敬地收下,心中暗暗告诫自己道:格格的这份恩情,自己一定不能忘记。 第二天上午,宝珍照例过去给太后娘娘请安。最近,老人家的身体稍有不适,从症状看上去倒是像有点中暑了。 这时候,宝珍的那一手好茶艺派上了用场,太后每天喝了她的凉茶,便觉得比吃什么药还要管用 太后在旁看了半天,啧啧赞道:“珍儿,你这双手啊,真真是巧的很。” “太后过奖了。”宝珍捧着茶,轻轻地坐到了床缘,含笑道:“今天的茶里放了薄荷叶,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太后细细品了一口,点头道:“嗯,清清淡淡的,很不错。” 宝珍闻言,轻柔一笑道:“太后喜欢就好。” “你这孩子心底就只惦着哀家的喜好,怎就不想想自己喜欢什么。” 宝珍迟疑了一下,笑道:“太后喜欢什么,珍儿就喜欢什么。” 太后闻言,欣慰不已,心道:自己总算是没有白疼她一场。这一年多来,宝珍几乎每天都围着她转,逗她开心,给她解闷。明明是没有血缘的孩子,却是比自己至亲的更加孝顺,更加体贴。想到这里,太后不由紧握住她的小手,一脸地满足。 晌午过后,德妃娘娘正巧也赶来问候,待见宝珍也在,脸上笑意更浓道:“九格格,刚说去找你玩呢。” 太后闻言,拍了拍宝珍的小手道:“去玩吧。你们姐妹俩能在一起的日子也不多了。” 宝珍应了声是,起身告辞。 待见她出去,德妃面露犹豫之色,太后心知她是有话要说,便遣退了旁人道:“这么早过来,可有要事?” 德妃道:“有件事,臣妾不知当讲不当讲。” 太后睨了她一眼:“别跟哀家卖关子了,快说吧。” 德妃的身子微微前倾,小心翼翼地凑到太后的身边,小声地说了起来。 “你凭什么这么说?”太后闻言,脸色不好地反诘。胤礽这个孩子,平时虽然风流成性,但太后对他的印象不错。 “太后,其实臣妾也不信,可是,九儿她说看得出来,很不对劲。”德妃一向实事求是,不作任何臆测。 太后闻言,忽地坐直了身躯,凝眉道:“糊涂,真是糊涂你赶紧派人把太子给我叫来。” 德妃有些为难道:“太后,太子这会还在议事呢。” “那就派人候着,等完事了再叫他过来” 须臾,胤礽匆匆赶到,他的身上穿的还是没来得及换的朝服。“胤礽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早已让德妃自行回避,只留下了胤礽一个人说话。短暂寒暄了几句,方才问起了关于宝珍的事情。 “哀家,听说你把那块上贡的和田玉还有夜明珠,全都送给了宝珍。” “是。那些东西虽然稀罕,但是,孩儿留着也没什么用处。”胤礽点头,可心里却纳闷道:太后是怎么知道的? 太后缓了缓语气道:“太子,哀家想问你一件事。” 胤礽恭顺道:“皇祖母请说。” “太子是不是喜欢宝珍那孩子?”太后的语气严肃认真。 胤礽闻言,犹豫了一下,并没有马上回答。平心而论,他对宝珍是有些想法,尤其是这半年来,只要看见她亭亭玉立的模样,便会泛起一阵心思。 “太子为什么不说话?是默认了?” 胤礽大大方方道:“皇祖母,不瞒您说,我对她确实有心思。” 太后闻言,双目一沉,面露燥郁之气。“太子是不是糊涂了?宝珍是你的御妹,这种心思留不得” 胤礽也赌了气:“只是御妹而已,又不是亲妹妹。如果我喜欢,一样可以娶了她。”他虽然精明,但性子太强,遇事总不愿受人牵制。 “太子你说什么?”太后诧异地张大眼眸,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关于宝珍的身份,我没有任何顾虑。”胤礽犹豫了一会,对她笑了笑:“皇祖母,宝珍那孩子再好,也不过是一介罪臣之后,虽得了皇室名号,却终究不是堂堂正正的金枝玉叶。您想想,像她这样的身份,嫁到哪里都不会受人尊重的。与其那样,倒不如让她留在孩儿的身边,不是更好。” “糊涂!荒谬”太后凝视著太子傲气的脸庞,沉声道:“事关重大,怎能像你说得那样胡来。” 求订阅~~~求粉红~~~请大家多多支持~~~~~(*^__^*)。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神马】【小说网】阅读,地址: 第十八章 气恼 ( )求订阅~~求粉红~~ ======= 太子胤礽的脾气倔强,根本不在乎别人对他是敬是惧,方才说的话,也不过就是三分真,七分假。可太后她老人家却当了真,为之气结,惊得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胤礽的几句跋扈之言,说得倒是轻松,却不知会把无辜的宝珍推到了一下子风口浪尖之上。 宝珍原本正和九格格在一起说悄悄话,不料,突然被两名小太监传话召去宁寿宫。敏感的她一眼就察觉出太后的神情有变,纳闷地暗忖: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 宫人们悄然退去,太后面色沉重,伸手将宝珍叫到自己的身边坐下。 宝珍望着她,关切道:“太后娘娘,您的脸色不好,可是哪里不舒服?” 太后闻言,微微摇头,叹了一口气道:“哀家无碍。” 听见太后的叹气声,说不出为什么,宝珍的心口竟有一丝不安。 “珍儿,你长得与长公主年轻时非常相似。”太后的眼神飘忽,声音幽幽沉沉,像想起许多往事般轻声道:“哀家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心里面就有一种说不清的预感。” “长公主是个苦命人,皇室终究亏欠了他太多。”说到这里,太后直视着宝珍的双眼,坦然道:“哀家自认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可是,今日看来,倒是哀家做错了。” 宝珍闻言,连忙跪在地上,抬头不解道:“太后,宝珍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惹您生气,惹您不高兴了?” 太后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沉声道:“哀家刚见过太子,他居然口口声声说要娶你。” 宝珍呆愣在原地,被太后突如其来的话,惊得浑身一颤。胤礽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自然再清楚不过,只是没想到,他会有如此莽撞之言。 “珍儿,太子从小被皇上过度溺爱,脾气秉性一直都是唯我独尊。凡是他想做的事情,任谁也拦不住。此事兹事体大,皇上若是知道的话,一定会迁怒于你,误解你藏有私心。” 宝珍闻此,禁不住握紧手心,暗道:这个飞扬跋扈的太子爷,还真是害人不浅。这下完了事情闹大了。 太后说到这里,揉揉眉心:“珍儿,哀家想问你一句话,你可要如实作答。” 宝珍郑重地点点头,沉声道:“是,太后您请说。” 太后一字一句道:“你和太子之间可有私情?” “绝对没有,太子爷乃是东宫之主,身份尊贵。宝珍一直敬他为自己的兄长,怎么会有其他的私情杂念。”说到这儿,宝珍不禁湿了眼眶,心中又气又急。 太后抬手覆住她的额头,拍了拍,轻声叹息道:“好,哀家相信你。” “事到如今,哀家要保你平安无事,只有一个法子。”太后面带难色的看着她,犹豫了半晌,才说“那就是让皇上尽快给你指婚。” 宝珍的心头瞬时如被冰雪覆住一般,一时反应不及,结巴道:“太后,我不想出嫁珍儿只想留在您的身边。报答您的恩情,伺候您一辈子。”说完,她便重重地磕着头,以头碰地的声音几乎惹得人心碎。 太后叹了一口气,正色地道:“宝珍啊,这件事由不得你选。太子这样的任性,倒头来受委屈的只有你。暂且不说皇上怎么决定,旁人怎么议论。只有,这样做才是对你最好的。” “宝珍舍不得离开太后,求您了让我留下吧。您若是不答应,我就长跪不起。”宝珍的神情决绝,自己说什么也不能因为太子随口而出的几句混话,而就此赔上自己的人生。 “你这孩子。”太后亲手将宝珍扶了起来,认真道:“哀家也舍不得你,不过,这件事你必须听哀家的话,明白吗?” 宝珍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的宁寿宫,进宫这么快两年了,她还从来没发过脾气,可今天心中的恼火,再也抑制不住了。吩咐翠云将太子爷赏赐的那些东西,统统拿出来给摔得粉碎。 翠云被她的模样给吓坏了,连声哄道:“格格,您怎么了?这些东西都很贵重,摔不得啊” 宝珍见她不敢动手,伸手拿过托盘上的珠翠,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格格,您这是怎么了?”翠云害怕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兰芝和宫女们也循声而来,待见屋中的情景,都被吓了一跳。 宝珍恼红了眼,手心处不小心被珠钗给划出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兰芝忙抽出手绢,握住她的手心,恳求道:“格格,求您别这样了。仔细手疼。” 宝珍咬着下唇,只觉手心的剧痛蔓延至全身,兰芝见她眼角有泪,半是搀扶半是强行地将她安置在椅子上。 翠云还在嘤嘤地哭,兰芝出声道:“你们赶紧收拾收拾地上,再去把太医叫过来。” 宝珍忽地转过头去,不希望让旁人看见自己的眼泪。兰芝瞧见了,回身给其他人递了一个眼色,宫人们立马退了出去。 兰芝以为她是在哪里受了什么委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格格,出了什么事吗?” 宝珍的心里难受,摇了摇头,一句话也不愿意说。 片刻,太医急匆匆赶来,仔细检查了一下宝珍手心的伤口,为难道:“这伤口划得不深,并没有什么大碍。但是,可能会留下疤痕的。”手心的皮肤娇嫩,一旦留下疤痕,可能好几年也消不下去。 兰芝闻言,紧张道:“劳烦太医,多想一想办法吧。”女孩子家,不管怎样说,留下疤痕总是不好的。 老太医从随身的药箱里拿出了一只瓷瓶,嘱咐道:“这是活肤膏,每天早晚涂一次,恢复得会好些。” 宝珍的手,缠上了厚实的纱布,愈合之前还不能碰水。翠云看了直心疼,忍不住又要抹眼泪,想不明白,格格这究竟是怎么了? 兰芝将太监和宫女们都叫到了一处,仔细叮嘱他们,千万别多嘴多舌,春华、夏荷、秋实都很认地点了点头。只有,冬离垂下眼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兰芝问道:“怎么?你有话说?” 冬离忙摇摇头,吞吞吐吐道:“没有兰姑姑。” 兰芝瞧了她一眼,跟着道:“今天,格格的心情不好,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有事吩咐的时候,千万别磨蹭。” “喳。” 整整一个晚上,宝珍几乎没有阖眼。清早起床之后,她做的第一个决定就是去见太子。所有的麻烦从他而起,自己总要问个清楚。 早朝过后,太子总要陪同康熙一起到乾清宫议事,宝珍只能耐心等到晌午时分在过去。她毕竟在太子的跟前呆过,知道他每天有看书的习惯。 随行的人,宝珍只带了翠云和兰芝,自己穿得也很素净大方,不过,眼睛因为没睡好还有点肿,看着就像是刚刚哭过。 许久不见,孙公公还是老样子,皮肤保养得比女子还好。待见宝珍亲自过来,不禁又喜又惊道:“格格吉祥,老奴给您请安了。” 孙公公自认为早前待宝珍不薄 清满庭芳 第 20 部分阅读 吓氚擦恕!?br /> 孙公公自认为早前待宝珍不薄,所以这会,免不了想要和她寒暄几句。不过,宝珍根本没给他巴结自己的机会,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一听是要见太子,孙公公带笑的眼眸轻闪,立马让着她去了前殿等候。 片刻,胤礽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宝珍深吸了一口气,行礼道:“宝珍给太子爷请安。” 胤礽似乎是刚睡过午觉,当着宝珍的面打了个哈欠,含笑道:“起来说话。” 宝珍起身,稍稍思衬,方才道:“今天,我来是想问太子爷一件事。” 胤礽闻言,轻抿了一口茶,嘴边似笑非笑,好像已经猜出了她想要说什么。于是,他瞄了一眼孙公公,孙公公随即心领神会,带着宫人们鱼贯着而出。 “什么事?”胤礽放下茶杯,忽然摆出一副认真听的模样。 宝珍微微蹙眉:“我想问,昨天太子爷是不是和太后谈论过我的事?”她说得很含蓄,不过,太子还是听得明白的。 胤礽轻轻一笑,大大方方地承认道:“确实。” 宝珍心里有些着急,自然也顾不上语气的好坏,忙道:“太子爷,怎能随便说出那些话?我一直敬您为自己的兄长,从来就没想过逾越半分。” 胤礽闻言,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兄长?哈哈这话挺有意思。” 宝珍见不惯他这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正色问道:“太子笑什么?” 胤礽的目光灼然凝视着她,全然不顾她的气恼,继续轻声笑道:“我不嫁给我,还能嫁给谁?难道,你想嫁到外藩那些个偏远之地去和亲吗?” 他这样的反应着实让宝珍不悦,于是,她索性实话实说:“宝珍此生无欲无求,只想留在太后娘娘的身边,好好地伺候她老人家,尽自己的一点心意。” “呵,看来你是想做孝女了。”胤礽摇头低笑道:“不过可惜,我不能成全你。”他的语气清清淡淡,蕴着一丝慵懒但强硬的态度。 宝珍闻言,心里郁闷极了,沉声道:“太子爷,天底下不知有多少女人等着您的宠幸,您的身份尊贵,何必跟我这样的人过不去呢?”。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神…马】【小说…网】阅读,地址: 第十九章 ( )求订阅~~求粉红~~ ==== “你不愿意?” “呃……多谢抬爱。宝珍配不上太子爷。” 宝珍本想着用措辞委婉地打消胤礽的心思,不料,几句话说下来倒是先被他气白了小脸,这个人……究竟要自己如何呢? 这时,胤礽眼眸轻转,转头望着她看直直的盯着自己却不说话,便以为她恼了,又漾出了一抹轻浮的笑容道:“一个女儿家,这么盯着一个大男人看,可是会惹人非议的。” “你”宝珍轻轻地哼了一声,别开目光道:“太子爷,宝珍该说的已经都说了,请您自重。” 胤礽的耐心有限,见她怒不敢言的模样,沉声道:“你这话说得真寒心。我乃是一番真情好意。可你若如此小家子气,岂不是在故意拂了我的颜面?” 宝珍闻言,凝起柳眉,冷著眼看他道:“太子的“好意”,宝珍实在承受不起。事到如此,想是宝珍福薄,受不起宫中的贵气,该早些离开才是。” “等等。”胤礽起身拦住她的去路,在他的心中一直认为,女人只不过是“附属品”,而且一直视爱情为敝屣。说实话,平时像宝珍这么的不听话的女子,他是最讨厌的。可是今天,胤礽的言行似乎有些反常,内心深处更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在蠢蠢欲动。 宝珍不想与他过多纠缠,很快往后退了一步,神情戒备。 胤礽见此,将自己的声音放缓,继续说道:“我并不想逼你做什么。以后,希望咱们能够好好相处,无论如何我都会善待你的。” 宝珍嘴皮微动,欲言又止,只抬眸看了胤礽一眼,径直离去。 待她走后,孙公公上殿伺候,瞄了一眼太子爷的神情,轻声道:“太子爷,宝珍格格刚派人将您赏赐的那些东西全都送了回来。您说,这” 胤礽闻言,闷声道:“不知好歹。” 孙公公小心翼翼道:“太子爷,宝珍格格的年纪还小,耍孩子脾气不懂事。您别放在心上。”他这个老人精,心知,主子惦记着宝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舍不得动气的。 胤礽闻言,果然没再说什么,重新坐回到椅子上,轻抿了口茶道:“事到如今,你说说看,有什么法子好用?” 孙公公想了想道:“回太子爷的话。奴才认为,其实,格格这关倒是不难过,反倒是太后娘娘那处,不太好说。”宫中人人皆知,宝珍是太后手心里的半个宝,疼爱有加。 胤礽冷哼一声:“不过就是一个罪臣之后,皇祖母她有什么舍不得的?” 孙公公闻言,唯唯诺诺道:“爷,奴才斗胆的说一句。这件事您急不得。格格虽说是皇上的义女,但名义上毕竟还是您的妹妹。兄妹之间未免有悖于lun理节数” 胤礽抬手打断了他,冷冷道:“你说这些话,难道也是要劝阻我?哼”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孙公公低头道:“太子爷,这事本该是你情我愿的,格格她若是不愿意,也不能强来。依奴才之见,要不先缓一段日子再提。” 平心而论,谈婚论嫁的话,宝珍的年纪确实小了些。胤礽又抿了一口茶,轻轻地“嗯”了一声道:“小丫头闹脾气,放一放也好。你派人时常过去看着点,有什么新奇的贡品,统统送过去。” 孙公公闻言,附和笑道:“是,奴才遵命。” 宝珍一离开毓庆宫,便步行向宁寿宫走去。她行走得极快,花盆底儿落在青石板上,蹬蹬作响。进宫这两年来,每每碰上紧张无措的时候,她都会籍由疾走这样的方式来安抚自己的情绪。可是眼下,这招不好使了,宝珍走的额头都见了汗,却觉得心里面更乱了。 兰芝和翠云小跑着跟上,气喘吁吁道:“格格,您慢点啊。”说完,便从斜襟里取出手帕给她细细地擦汗。原本以为格格昨天是在太后那里受了委屈,可今天一看,好像和太子也有点矛盾。 翠云顺了一口气,瞧着不远处的凉亭,轻声道:“格格,咱们过去坐会儿吧。”这个凉亭不大,只设有一张圆方桌和四只石头矮凳,简简单单。 宝珍微微点头,想着透透气正好。刚刚落座,身后便有一个熟悉声音传来:“你怎么在这儿?” 翠云和兰芝闻言一看,犹豫了一下,方才微微曲膝道:“十四阿哥吉祥” 差不多大半年没见,胤祯的个头长高了不少,再加上,他刚刚从塞外回来,皮肤晒得黝黑,脸上稚嫩之气已经逐渐消散,活像是从头到尾换了一个人。 “十四阿哥,你回来了?”宝珍很意外,之前听九格格说起过,他最近要回宫,却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 胤祯带着随行的宫人们,笑嘻嘻地走过来。走着走着,他突然用一种很奇怪的眼光看着宝珍,偏着脑袋,问道:“嗳?你的眼睛怎么肿了?你哭了?”他从来没叫过宝珍一声“姐姐”,哪怕是在家宴之上,也直接称呼名字。因为这事,德妃训了他好几次,可他就是改不了也不想改。 宝珍微微摇头,尽管心里沉甸甸的,却还是故作温和道:“我没哭,只是有点没休息好。” 胤祯闻言,脸上挂著浅笑,坐在她对面的位置,接着道:“瓜瓜和豆豆还好吗?会说几句话了?”这瓜瓜和豆豆,正是他之前送给宝珍的那两只鹦鹉。因为皮毛是绿色的,所以,他便随口起了这么个名字。 宝珍道:“没学几句。不过,它们孵了一窝小鹦鹉,一共六只。” “哦?”胤祯很是意外地轻呼一声,“是么?那快让我瞧瞧。” 兰芝闻此,忙道:“十四爷,小鹦鹉都被太后娘娘赏给几位亲王家的郡主了。” “什么?”胤祯又吃了一惊,双手环胸,大感失落。随即,他猛地想起一件事,招呼身后的小太监耳语了几句。 小太监领命退下,转身一溜烟地就没了踪影。 胤祯得意洋洋道:“我这次从蒙古回来,带了一份礼物给你。” 宝珍见他一脸阳光开朗的模样,不知为何,心里突然觉得更难受了。 胤祯自顾自地说了一会儿,待见宝珍眼神发空,微微蹙眉道:“不对。你的脸色怎么这么不好?是不是病了?” 宝珍闻言,赶紧回过神来,摇头道:“没有,都说了是没休息好。” 胤祯撇撇嘴,仔细看了宝珍一眼,认真道:“你的身子太弱,往后别总闷在屋子里发呆,多骑骑马,咱们一起去。”说完,他撸起袖子,露出一小截精瘦的手臂,神气道:“瞧,我在蒙古可没闲着,叔父们都说我厉害呢。” 宝珍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转头望向他道:“看来,十四阿哥此行的收获不小。” 胤祯跟着将自己的胳膊支在石桌上,兴冲冲道:“那当然,这大半年的羊肉可没白吃。要不要咱们比试一下?” 宝珍见他又起孩子气,摆一摆手道:“还是算了吧。”过了片刻,那名小太监快步地跑了回来,怀中还抱着一只大包袱。 包袱看起来不沉,而且软乎乎的。胤祯用一只手便能提起来,跟着递给宝珍道:“送给你的。” 宝珍接过一看,大吃一惊:“这是什么?”包袱打开,一团赤金色的裘皮露了出来,乍眼看去,就像是什么动物盘缩在里面。 胤祯哈哈一笑,用手提溜起毛皮道:“这是狐狸毛,我亲自赢回来的。” 蒙古人英勇矫健,为了保护自己珍贵的牛羊群,时常要猎杀狼或狐狸这样凶残的动物。每次猎杀成功之后,他们会都会剥下猎物的皮毛,然后稍作处理留着做衣服。这样一来可以御寒,二来又可以炫耀自己的捕猎手艺。这条赤狐的皮毛,是胤祯和一位部落首领的儿子比武赢来的战利品。 这样贵重的礼物,宝珍还是第一次收到,稍稍愣神之后,方才轻柔笑道:“十四阿哥,谢谢你。” “别客气,你喜欢就好。”胤祯非常诚恳的说。 宝珍点头微笑:“我很喜欢,它真漂亮。” 胤祯心头一喜,神情自是大大的满足。细望了几眼宝珍温柔的微笑,不禁觉得,她比自己离开那时又好看了许多,令人完全移不开眼睛。 宝珍见他直盯着自己,又对他笑了笑。不料,胤祯猛地站起身,脸上有著些许的羞涩表情,故意清了清嗓子道:“我这会还有事,过两日再去看你。”说完,也不等宝珍回答,便领着宫人们匆匆而去。 宝珍本想起身相送,却见他急切的背景,暗觉纳闷。 兰芝在旁,正巧看着胤祯那红润的侧脸,立马心有所悟,用手绢掩嘴而笑。 翠云的注意力还在狐狸毛皮上,眼底竟显出艳羡道:“格格,奴婢能摸一下吗?” 宝珍闻言,将狐狸皮毛轻轻放置在石桌上,淡淡道:“把它重新包好带回去。” 翠云应了一声是,一双小手凑近厚实的绒毛之中,顿时就不愿意再撒手了,忍不住在心里面暗道:真舒服,真暖和。 兰芝跟着道:“有了它,冬天正好可以给格格在一件狐皮大衣。”。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节请到【神…马】【小说…网】阅读,地址: 第二十章 良选 ( )第二十章良选 求订阅~~~求粉红~~~ ========== 语莺斋。 翠云将狐皮毛皮妥善地收进了檀木箱中,准备等到入秋之后再把它给格格裁剪成大衣。 宝珍坐在旁边,有些苦恼,这会她急需一个人帮自己出出主意,减减压。翠云和兰芝在她的身边伺候惯了,平时主子不问话,很少开口多言,两个都是谨言慎行的人。 临睡之前,兰芝一直侯在宝珍的床边,见她双手抱膝,好半天都没有睡意,心里担忧。 须臾,宝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轻声吩咐道:“蓝姑姑和翠云留下,其他人都下去吧。” 屋中的宫女们闻此都应了声是,屈膝行礼退了下去。 等屋子里只剩下了她们主仆三人,翠云熄灭掉香炉行至主子的床边,轻声道:“格格,您有什么吩咐?” 宝珍稍有犹豫,跟着便将最近两天的事情告诉了她们,其中也包括了太后娘娘的心思用意。 兰芝听后,面色一凛,心中暗惊:太子爷这不是胡闹吗?亏得他读过那么圣贤书,怎么能想出如此荒唐之事。他这么一来,格格成了什么人了? 相比兰芝的忿忿不平,翠云显然是被吓了一跳,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喃喃道:“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宝珍看在眼里,暗暗苦笑:叶宝珍啊,叶宝珍,亏你还是个现代人,方才这么一小会的功夫,就把自己和身边的人弄得六神无主了。 兰芝在宫中多年,自然明白事情的厉害轻重,一旦皇得知此事,格格必定要受其牵连,弄不好还会落得一个别有用心的名头。思来想去,她觉得只有太后指婚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她的眼角一掠宝珍,暗道:太子爷是皇上的心头肉,不管他做什么,皇上总会宽容他的。这样一来,最后,受委屈的就只有格格自己了。 翠云显然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如果,格格真的能嫁给太子,倒也不算是太坏。毕竟,太子爷是未来的皇上,继位之后,那格格也就成了皇妃。可若是依着皇上和太后的意思指婚,万一格格嫁到外藩那些偏远之地,人生地不熟的,岂不是要更受委屈。 两人面露难色,面面相觑,似乎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主子才好。 宝珍抬头看着她们两人欲言又止地模样,浅浅牵动了一下嘴角道:“你们先别愁眉苦脸的,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如今,我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有时候,人的命运根本自己能决定的。尤其战战兢兢地等待,倒不如先做好自己的本分,做好迎接挑战的一切准备。 转眼已是九月末了,九格格的大婚办得风风光光,光是她那身雍容华贵的嫁衣,内务府就花费数月的时间才完成。 临出嫁之前,九格格将自己闺阁中的一只小狗和两只兔子统统都送给了宝珍。原本,她像自己随身带去公主府,可惜,陪嫁的嬷嬷们劝说她,这些东西太幼稚了。 小动物的陪伴是很贴心的。宝珍养了它们之后,原本,沉甸甸的心情舒缓了很多。 这天午后,宝珍照例过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因为九格格的大婚,老人家的精气神儿好了很多。 宝珍走到太后娘娘的跟前,乖巧地福了一礼,道:“太后吉祥。” 太后微微含笑,拉过宝珍的小手,让她在自己的身边坐下,轻声问道:“九格格走了,你突然觉得很孤单吧?” 宝珍温和道:“嗯,确实有些。姐姐在的时候,一直都很照顾我。” 正说着,太后身后的宫女送来了一只小食盒,里面盛着各式各样的精致点心。 “这都是御膳房新做的,你尝尝看。”太后的表情自然真挚,语气温和道:“喜欢哪样就记下来,回头我再叫御膳房给你做。” 宝珍特别爱吃小点心,平日里没食欲的时候,吃两块点心就能当饭了。 两人尝了几块点心,太后继续问道:“这两个月来,太子还派人过去你那儿吗?” 宝珍微微垂眸道:“太子爷派人来送过几次礼物。不过,我都已经让兰芝原封不动地给退了回去。” 太后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好。这些不必要的来往,能断就断。” 宝珍轻轻地“嗯”了一声,洗了手,亲自侍奉了太后吃茶。 “前些天,皇上还和哀家提起你,说你最近的功课不错,徐师傅都夸你很努力。”太后拍一拍她的手,“听得出来,皇上对你的表现很满意呢,往后你要更加努力才是。” 宝珍轻柔一笑,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片刻,太后遣开了旁边的宫人,只留下了宝珍一个人说话。“孩子,你可知哀家的故乡是哪里?” 宝珍闻言,微微一愣,回道:“是,太后娘娘的故乡,应该是在蒙古科尔沁。” 太后见她知道,含笑点头道:“你答得对。哀家可不就是大草原的女儿。”一提起故乡,太后的声音幽幽沉沉,像想起过去的许多往事般。 宝珍见状,想了想道:“我记得,两年前皇阿玛曾经陪着您回过科尔沁。”满蒙之间的姻亲关系,非常深厚,从大清朝建国初期到现在一直都是这样。 “有机会的话,哀家还是回故乡看看。” 宝珍笑着道:“嗯,到时候宝珍陪着您一起去。” 太后欣慰道:“好孩子,九格格嫁出去之后,哀家身边最贴心的就是你了。” 其实,太后今日说起故乡蒙古,并非完全出于自己的思乡之情。而是,她对于宝珍的婚事有了全新的打算。最近,蒙古各部落似乎有点不太安分,噶尔丹被清军击溃之后,他的部众大半都已投向朝廷,但还有个别部落,依旧还在和朝廷对抗反击。 太后是出身于科尔沁部左翼扎萨克达尔汉巴图鲁亲王满珠习礼家族。兄长鄂缉尔前年去世,他的儿子袭承科尔沁贝勒之位。她深知蒙古人的血性和勇气,平心而论,她认为与其让宝珍嫁给一个唯唯诺诺的汉臣,倒不如嫁到自己的故乡。 不过,这个想法还没有做最后决定。宝珍是个好孩子,为了她的人生,太后娘娘愿意再多花些心思和时间,为她寻得一位真正的良人。 女儿出嫁之后,德妃的心里面空落了好一阵子。虽然,对方是有着“佟半朝”称号的佟家,但身为人母,除了朝政之外,想得总要多一些。好在前两天,九格格身板的嬷嬷派人捎信进来,说格格和额驸,感情好得很,小两口整天都恩恩爱爱,相敬如宾的模样。 自古,公主为君,额附为臣。佟家就算势力再大,面对万岁爷的掌上明珠,自然也要矮上一节。 女儿嫁得好,日子过得开心,德妃心里顿时踏实了一半。剩下还不踏实的那一半,就是胤祯了。眨眼间他就已经长大了,再过两三年,也要到了婚配的年纪,她这个做娘的能不操心吗? 胤祯确实十分优秀,能文能武,骑马射箭,诗词歌赋,可以说是样样精通,更兼从小生的眉清目秀,长大了更是一表人才,相貌堂堂。每次看着他,德妃的自己就觉得很满足,眼神中那种身为母亲的骄傲,自是不言而喻。 不过,胤祯虽好,却也有德妃担心的地方。和哥哥胤禛的沉稳不同,胤祯的性情洒脱不羁,一旦认准了的事情,毫无顾忌,敢拼敢做。因为这样的性格,他没少无视规矩礼节,最后被皇阿玛和母妃训教。 德妃是过来人,深知男人成家才能定性的道理。所以别看,胤祯的年纪还小,可是未来媳妇的人选,她的手中却是有了一大把贮备。 胤祯的个性极强,遇事偶尔冲动。他的身边需要有一位温婉优雅,知书达礼的名门闺秀,才能为他打理好以后的生活。 择来择去,礼部侍郎,完颜罗察的长女似乎就是最完美的人选。完颜氏是金国时期卫绍王完颜永济的嫡传孙系;大清皇室对他们大金王室后裔一直都是照拂有加。 近两年来,完颜罗察在朝中步步高升,从正五品的户部郎中晋升为正二品的礼物侍郎,真可谓是春风得意。他的长女,今年十五岁了,闺名单用一个玥字。完颜玥从小天资聪颖,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皆是一学就会。完颜罗察把她视为珍宝,一直都是捧在手心里精心呵护养大的。 年关的时候,德妃曾经见过她一面。小姑娘长得颇为俏丽,肌肤白皙如雪,一颦一笑尽显大家风范,让人不容小觑。听说,完颜玥的母亲,为了呵护女儿这一身雪白细腻的肌肤,在她还是婴孩儿的时候,就命下人们用最上乘的新鲜牛乳为她洗澡沐浴。如此这般十五年,每天早晚,从来都没有间断过。 论样貌,论出身,完颜玥都已经是最完美的人选了。德妃的打算很明确,胤祯的嫡福晋,一定要是所有阿哥之中最优秀的。 第二十一章 ( )第二十一章 求订阅~~~求粉红~~~~ ============== 景仁宫。 胤祯单手支起下巴,眨着一双乌溜溜地大眼睛地看着德妃,似乎对她刚才提的问题很无奈。 德妃见状,微微含笑道:“额娘再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说完,抬手指着桌上的好几幅画像道:“她们两个都是名门闺秀,身份地位和你正相配。你看看更喜欢哪一个?” 胤祯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拿过画像大致看了一下,连连摇头道:“庸脂俗粉,儿臣都不喜欢。”说完,他把画像往桌上一扔,完全不感兴趣的样子。 一听胤祯这么说,德妃不解道:“你还没仔细看就说不喜欢。那怎么行?”眼看着,明年宫里面又要开始选秀女了,她想早在皇上和太后斟酌之前,先给儿子定下几个人选。 不过,胤祯有点不配合,前前后后看了好半天,愣是一个都没有看上,心思根本就没放在这上面。 胤祯还没想过成亲这事,在他看来,浪费这些时间倒不如出去练练射箭,骑骑马。 德妃见他起身要走,忙道:“你又要去哪儿?” 胤祯抬头,眼梢一扬,笑嘻嘻道:“额娘,儿臣想出去活动活动,总坐着身子骨儿都僵了。” “你先等等。”德妃的音调不高却透着一股子严厉,“做事情总得分个轻重缓急。这会,额娘跟你你说的是大事,你怎么就一点都不上心呢?” 胤祯闻言,收起笑容,一脸不高兴地坐回到椅子上,神情无奈道:“儿臣都说不喜欢了,看了也是白看啊。” 德妃继续道:“额娘,这么做也是为你好。你就乖乖听话,再好好看看,有没有心仪的人?” 胤祯半响没说话,垂着脑袋,匆匆一遍桌上的画像,听着跟前的孙嬷嬷轻声道:“十四爷,您看这是户部郎中绰勒果罗科之女,芳龄十四,擅长吟诗作画” “画得这么好,谁知道真人究竟长成什么模样?万一是个丑八怪怎么办?”胤祯闷声道。 孙嬷嬷笑道:“十四爷,您千万别担心。这次的画匠是德妃娘娘亲自选得,画艺高超,所作的每张画像都是惟妙惟肖,堪比真人呢。” 胤祯闻言,不高兴地瞥了一眼孙嬷嬷,没再说话。 德妃亲自从画像中挑出了一张,递到胤祯的面前,淡淡道:“这位是礼部侍郎完颜罗察的长女,完颜玥,姿色才学皆是一等一的好。” “嗯。”胤祯点了点头,完全提不起兴趣。 就这样磨蹭了一会,还是毫无进展,德妃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命孙嬷嬷先将画像收起来。 胤祯趁机起身行礼,一溜烟地跑出了景仁宫透气去了。 德妃任由他去了,只留下了孙嬷嬷在跟前说话。 胤祯出生之后,孙嬷嬷就一直在他的身边伺候。对于胤祯的脾气个性,有些时候,她要比德妃娘娘摸得准。 孙嬷嬷亲自端茶给德妃娘娘,德妃轻抿了一口,淡淡道:“胤祯这个孩子玩心太重,让他早些成亲才行。” 孙嬷嬷含笑点头:“娘娘说的是。” 德妃跟着道:“过两天,本宫会拨两个小宫女过去。你好好调教她们一年,再送到十四爷身边伺候着。”她口中所说得这两个宫女,自然要同普通的宫女不一样。换句话说,她们就好比是通房丫鬟,要在阿哥成家大婚之前,教会他*房之事。 孙嬷嬷闻言,立刻心领神会道:“是,奴婢明白。” 第二日午后,宝珍正赶着时间绣屏风,眼看着太后的六旬大寿近了,她手中要做的活还有很多。 银线换过金线,宝珍揉揉眉心,只见,翠云从外间笑盈盈走进来道:“格格,公主府来信了。” 宝珍闻言,忙放下针线,拿过信打开来看。 信上说,长公主的六旬生辰就要到了,阮氏和弟弟都希望她能出宫,然后一家人陪着她老人家过个生日。 宝珍读完,心中埋怨自己:我真是糊涂了,怎么忘记了长公主的生辰呢?这一年来,她从没有踏出宫门半步,只能以书信的方式和家人联系,心里惦记得很。好在,太后娘娘这次并没有反对,痛痛快快准了宝珍出宫的请求。 宝珍大喜,亲自准备了一份礼物,拿着太后娘娘钦赐的腰牌从贞顺门而出。 一年未见,宝祥的变化最大,长高了也长胖了。但看见姐姐的时候,还是像小孩子一般粘人。阮氏倒是有点显老,看起来很操劳的样子。 这半年来,长公主的身子不大好,宫中的太医们来来去去,汤药没少喝,可就是不见利索。虽说,公主府中不缺银子,下人们也本分,但阮氏还是不放心别人,坚持自己一个人照顾公主,整天衣不解带,忙前忙后。 宝珍心疼她,关切道:“娘,这么下去的话,您的身子也会吃不消的。” 阮氏闻言,淡淡一笑道:“我不碍事的。比起以前讨生活的时候,这样已经很轻松了。”她一边说一边将女儿的小手护在手心里,“从前,我一直没有机会在她身边尽孝。现在这样守着她,我心里会踏实些。” 宝珍轻轻地依偎了阮氏的肩头,暗叹一声,没说话。 内间里,长公主还在午睡,宝珍只能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看她几眼。她睡得很熟,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正在做着什么美梦。宝珍用口型唤了她一声“外婆,你好好保重。”跟着将自己准备的礼物,轻轻地放在她的床边。 阮氏原本有一肚子的话要和女儿说,可是这会,人就在眼前,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倒不如这样好好地呆一会儿。 宝珍避重就轻地解释了一下,自己这么久没能出宫的原因,以免她们担心。 俗话说,母女连心。阮氏不时看着女儿说话时的神情,总觉得她的笑容很空,未达眼底。于是,她稍微犹豫了一下问道:“宝珍,你和娘说实话,你在宫里过得好吗?” 宝珍不假思索地点头道:“我过得很好。真的。” 阮氏缓缓摇头道:“别瞒着我,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和娘说。”在她的几番追问下,宝珍终于还是开了口。不过,她并未提及太子,只说,皇上和太后开始张罗起自己的婚事。 阮氏心里“咯噔”一下子,顿时变了脸色,急声问道:“这怎么行?你的年纪还小。” 宝珍不知该如何解释,只道:“娘,这种事情想躲也躲不掉。” 阮氏急道:“不行,我要进宫,我要去见见太后。”宝珍是她的心头宝,说什么也不能这样被她们草率对待。 宝珍根本就劝不动她,阮氏打定了主意,这么大的事情,她一定要亲自见见太后。 过得几天,阮氏得了太后恩准进宫觐见。小的时候,她曾经随着父母亲来过宫中请安,一晃几十年过去了,再次故地重游,似乎和记忆中有点不一样。她身边的下人,都没有资格进宫,所以,宫门外早有马车候着,接她去往宁寿宫。 阮氏端坐在马车中,定了定心神,不想让自己太过情绪化。 须臾,马车缓缓停住,小太监掀起帘子道:“宁寿宫到了,请您下车。” 阮氏应身而起,点头道:“有劳公公了。” 太后娘娘坐在靠椅上,微微阖眼,待见门外有了动静,方才缓缓睁开眼睛。 “太后娘娘,民妇阮氏到了。” 太后稍微清了清嗓子道:“传。”宝珍早早地就赶到了这里,不知为何,心里头有点紧张。 阮氏步伐从容地走了进来,屈膝给太后行了礼,道:“民妇阮氏,给太后娘娘请安,给格格请安。” 看见阮氏,太后的眼眸一亮,忙招手道:“起来说话。” 阮氏应声而起,太后忙道:“抬起头来,给哀家看看。” 阮氏小时候的样子,太后还记得很清楚,宫中人人都说她,生得粉雕玉琢一般,长大以后,肯定是倾城倾国的大美人。一晃三十年了,小女孩已经长成了大人。回忆一幕幕涌上心头,太后的眼中似有泪光泛起,跟着道:“来人赐座。” 宫女立马端了一个杌子来,阮氏没有忘记规矩,温和道:“谢太后娘娘赐座。” 太后拉着宝珍的手,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方才问道:“长公主的身体还好吗?” 阮氏微微垂眸,忍住泪水道:“回太后的话,长公主的身体稍微弱了些,当然,也没有什么大病慢慢调理就会好些的。” “有什么缺的少的,只管告诉哀家,不要拘束。” 阮氏稍微斟酌了一下,方才开口说起宝珍的婚事,言语之间,皆是恳求之意。她自知宝珍的身份特殊,只希望太后能将此事多延缓两年。待宝珍长大成人以后,按着自己的意愿再定。 太后听了,轻轻地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道:“世珂啊,只所以这么早做决定,都是为了宝珍她好,你要相信哀家。”。 第二十二章 ( )第二十二章 求订阅~~求粉红~~ ============== 阮氏听了这话,语气也急促起来,抬高声音道:“太后,民妇怎么可能不信任您,这个世上,您是世珂唯一相信的人。世珂半生命途坎坷,隐姓埋名二十多年,过着有家不能回,有亲不能认的贫苦日子。如今,承蒙万岁爷皇恩浩荡,太后娘娘鸿福,一家人终能相认。世珂心怀感恩,不再其他奢求,只求宝珍她能平安幸福,快快乐乐地度过此生。” 太后轻叹气,眼中泛着水光,“你相信就好。宫中的诸多事情,哀家不方便一一向你细说。至于宝珍的婚事,你先别忙着难过,哀家会好好斟酌的,绝不会委屈她半分。” 阮氏闻言,极力忍住激动的心情,微微垂首道:“有劳太后娘娘费心。”因为,她的身份特殊,未免让宫中其他人撞见,所以来去匆匆,只在宫中呆了不到半个时辰。 阮氏一走,宝珍便悄悄地拿出手绢抹眼泪,不知这一别,要到何时才能再与母亲相见。 太后也跟着心中感触,掉了几滴眼泪,将宝珍搂在自己的怀里,语调惆怅地说道:“难为你了。” 正说着,外面的太监进来禀报:“皇上驾到。” 太后闻言,忙止住泪水,暗自纳闷道:“皇上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跟着,她轻声哄着宝珍:“好孩子,别哭了,免得惹你皇阿玛多心。” 宝珍应了一声是,挺起身子整整衣襟。 康熙迈着大步进来,身着便服,神态悠闲。不过,瞧着太后和宝珍红红的眼睛,关切问道:“母后,出了什么事?” “哀家没事,皇上不必担心。”太后微微一笑,故作无恙。 “若是无事,母后好端端的哭什么?”康熙一边说一边望向宝珍,接着道:“难道是珍儿受了什么委屈不成?” 康熙本就是个什么事情都要弄明白的人,再加上,他对皇太后一直恭敬孝顺,关心备至。 太后深知皇上这种脾气,看到他审视着旁边的宫人,神情似乎有些不快。于是,她轻轻握起了宝珍的手,道:“珍儿,你的脸色不好,先下去歇着吧。哀家和你皇阿玛有话要说。” 康熙闻此,看着宝珍的眼睛道:“朕瞧你的脸色也不太好。”说完,吩咐李德全去请太医过来,陪着她一道回语莺斋。 宝珍憨声答应着:“是,儿臣先行告退。” 待她走后,康熙的神情微变,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道:“母后,朕有事想要和您商量一下?” 太后闻言,略显意外问道:“皇上,可是在朝政上遇上了什么烦心事?” “有件事确实为难。”康熙面露难色:“它既是政事,也是家事。” 近两个月来,漠西蒙古的几大部落蠢蠢欲动,似乎意在背着朝廷有什么小动作。康熙几次派出使者前去探查,结果全是无功而返。皇室一直与蒙古贵族之间有着十分特殊而亲密的关系,彼此相互克制,相互依赖。但是,漠西蒙古的那些部落却和清廷联姻较少,且设置比较复杂,人心分散。之前的噶尔丹,就是伺机而动,差点搅了康熙安定蒙古的长远大计。 太后闻此,皱了皱眉:“皇上是在担心他们要卷土重来?” 康熙微微点头,噶尔丹虽然已死,但漠西的局势却依旧复杂,辉特部、土尔扈特部他们的真正实力,个个都不容小觑。 太后历来在政事上的态度是“主和不主战”,这会见康熙的神情严肃,忙道:“皇上,这件事还得稍安勿躁,从长计议。” 康熙闻言,沉声道:“母后,朕最为难的不是要战,而是,他们突然派来了使臣主动提出说要联 清满庭芳 第 21 部分阅读 长计议。” 康熙闻言,沉声道:“母后,朕最为难的不是要战,而是,他们突然派来了使臣主动提出说要联姻。” “和亲?”太后吃了一惊。 漠西的那些个蒙古部落,素来都是心性高傲,争强好胜。虽然表面上臣服于清廷,内在却不屑一顾,尤其抵触和满族皇室联姻。这次竟然主动提出,着实让人难以理解。 “皇上同意了?” 康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朕和众臣商议良久,实在没办法不同意。先皇也曾说过,永远不要小看自己的对手,否则会引火烧身。” 太后垂眸认真的想了想,跟着问道:“那皇上可有合适的人选了?” 康熙稍稍顿了一下,有些迟疑地看向她道:“皇室之中,到了婚配年纪的孩子不多。朕斟酌万分,只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太后闻言,双眸倏睁,瞪着他,立时感觉到了他话中的意思。“皇上的意思是要选宝珍那孩子么?” 康熙无奈,目光明亮地看着太后,正色道:“母后,宝珍是最合适的人选,朕没有别的选择。” “不行,哀家不能答应。”太后挺起腰背,语气认真道:“皇上可以从八旗中挑选一名适龄女子嫁过去,为何偏偏非要是宝珍呢?” 康熙道:“母后,既然决定和亲,朕就必须表现出应有的诚意才行。如果,朕随便指了一名八旗女子和亲,若让漠西各部知晓,必定会恼羞成怒。” “皇上按你这番话来说,那宝珍的身份特殊,就更不适合担当此举了。”太后据理力争,神情激动:“漠西乃是偏远荒蛮之地,一旦嫁过去,今生今世恐难再” “母后,朕也十分心疼那孩子。只是事已至此,为了江山社稷,朕不得不痛下心来。”康熙看着她的眼睛道:“难道,母后要让朕把自己的女儿嫁过去吗?” “皇上”太后闻言,话音一哽,眼泪扑簌簌就往下掉。“哀家方才刚答应过世珂,要好好照顾宝珍,给她指一门好亲。这会却”太后的初衷,原本是想亲上加亲,将宝珍指给科尔沁左翼前旗的贝子阿木尔,原准备再等一年,眼看是白打算了。 康熙见此,心有不忍,紧握住太后的双手,恳切道:“母后,宝珍的身份隐秘,宫内绝不会有人敢泄露半分。待她出嫁之时,朕会赐予她固伦公主的名号,保她一生尊贵荣宠。” 话说到这个份上,康熙的坚决用意,任谁都不可能阻拦。 太后纵使是再怎么心疼宝珍,也不会为了此事和皇上闹翻。她好似浑身无力一般依靠到软椅后背上,没有说话。片刻方才叹息道:“皇上准备什么时候下旨?” “五天之后。” “这么快?”太后不解道。 康熙颔首:“此事不易拖延,以免再生出什么变数。” “罢了罢了。”太后不由轻叹了一口气:“早晚都要面对。哀家终究还是委屈了她。” 天色渐晚,李德全端着绿头牌上前,躬身道:“万岁爷,今晚准备点哪位娘娘侍寝?” 康熙抬头扫了一眼头牌,深吸了一口气道:“都免了吧。” 李德全善于察言观色,心知,主子的心情不好,便递了个眼色给旁边的宫人们,示意他们的动作都小心着点儿。 康熙合上奏折,揉揉眉心,问道:“白天的时候,太医们看过宝珍之后,怎么说的?” 李德全微笑:“回禀万岁,格格的贵体无恙,太医们给开了几副补药,嘱咐时常溜着点即可。” “嗯,前阵子,朝中不是有人上贡了两颗硕大的南珠吗?明儿你叫内务府派人给她送过去。” 李德全忙应了声是,心道:那两颗珍珠可是稀罕的宝贝,原以为皇上要送给太后娘娘做寿礼呢。 正说话的功夫,外面来了小太监禀报:“万岁爷,德妃娘娘在殿外求见。” 李德全瞄了一眼康熙,不由低声道:“皇上,德妃娘娘应该是给您送汤品来了。” 康熙闻言,语气放缓:“传她进来吧。” “喳。”李德全一扬手中的拂尘,尖着嗓子道:“传德妃娘娘进殿。” 德妃今日穿的很素净,浑身上下,只在头饰上稍微花了点心思。她亲自煲了一盅罐焖鱼唇,味道很是鲜美。 喝汤之前,康熙冲着李德全摆摆手,李德全见了,立马领着宫人们悄然暂退了。 德妃见状,轻声问道:“皇上有话和臣妾说。” 康熙道:“五天之后,朕要下一道旨意,封宝珍为固伦荣惠公主,并赐婚于漠西准噶尔部的汗王巴图布赫。” “啊这”德妃怔了怔,随即恢复了端庄怡然的姿态,温和道:“皇上的意思是,要让宝珍格格去和亲?” 康熙微微沉吟:“嗯,朕希望这件事由你去告诉她。”东西六宫中,除了太后娘娘之外,就数德妃和宝珍的感情最好。 德妃听到他的话心中一凛,稍显犹豫,跟着问道:“皇上,太后她老人家知道这件事吗?” “白天的时候,朕已经和她说过了。”康熙轻轻地抿了一口鱼汤,沉声道:“事关江山社稷,朕实在不能顺她老人家的意” 德妃闻言,虽然心里面有点乱,不过她依然敛声静气的立着,神色如常:不管怎样,皇上的旨意,自己只能完全遵从。于是,她点头附和道:“皇上请放心,臣妾会好好和格格说的。”。 第二十三章 ( )第二十三章 当天夜里,德妃几乎整晚未睡,只在天快要亮的时候,稍微阖眼眯了一会,养养神。待到第二天清早,她提前吩咐小厨房在午膳时多做一些宝珍喜欢的吃食。 午初时分,德妃派人去请宝珍过来景仁宫用膳。宝珍闻言,立马梳妆打扮一下,携着宫女兰芝匆匆赶往。 “格格万福金安”侯在门口的小太监跪地行礼。 宝珍微微含笑说了一声:“起。”跟着抬脚缓缓走了进去。 屋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气,馨香清雅,德妃端坐在黄花梨木椅之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宝珍上前一步,微微屈膝道:“宝珍给德妃娘娘请安。” 德妃闻言,悠然一笑:“好孩子,起来吧。”说完,起身拉过她的手,仔细地打量道:“上次受的伤,可都好利索了?” 宝珍道:“有劳娘娘挂心,这点伤不碍事的。”她手上的纱布已经拆了,继而,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伤疤,横在手掌中间。 午膳早已备好,德妃领着宝珍一起入席落座。“本宫特意吩咐小厨房做的,你尝尝看,好不好吃?”说完,亲自夹了一块红烧春笋递进她的碗里。 宝珍乖巧地道了一声谢,尝过之后,轻声道:“娘娘,这春笋肉质鲜嫩、美味爽口,很好吃。” 德妃闻言,又笑着为她夹起一块,递过去道:“你喜欢就好,来,多吃点儿。” 如此一顿饭下来,宝珍不禁有些受宠若惊,这样的德妃娘娘,与平常很不一样。 午膳过后,德妃果然遣开了旁边的宫人,只留下她一个人在跟前说话。 宝珍见状,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只见,德妃用手指了指身旁的位置,示意她坐过去。 德妃神色如常,拉过她的小手,轻轻握着道:“格格,本宫接下来要说的话。事关重大,你一定平心静气地好好听着。” 宝珍闻言,不敢掉以轻心,垂眸回道:“是,娘娘请说。” 德妃不是一个喜欢说话拐弯抹角的人。和亲之事,她没有做一点不必要的遮掩,直接说出了皇上无奈之下做出的决定。 宝珍的脸色刷地白了。只觉脑袋里“轰”的一声,好像炸开了。和亲?准噶尔部?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德妃见她脸色苍白,好生心疼道:“格格,皇上心里也是疼爱你的,只所以这么做,都是为了社稷江山着想,实属无奈啊。” 宝珍身子一僵,心口沉沉窒住,猛然跪倒在地,紧张地拽拉住她的衣袖道:“娘娘,宝珍不能嫁不能” 德妃叹了口气,直凝住她那张粉嫩的脸蛋,怅然出声。“本宫知道你心里面委屈,但是局势所迫,岂能轮到我们选择。本宫保证,待你出嫁之后,一定会派人好好照顾长公主她们。” 宝珍摇了摇头,紧紧咬住下唇,泪水不停地染上双腮,连四肢也隐约发起抖来。“我不嫁” 德妃望着她那满脸泪容和脆弱颤抖的模样,心中说不清是怎样的感觉,忙把她搂进怀中,轻声软语地哄道:“格格,你这样真是要把本宫的心,都给哭碎了。” 宝珍忍着泪水,重新抬起头来,哽咽道:“我要去见太后。”她认定事已至此,只有太后才能帮她做主。 德妃闻言,亦是一愣,随即缓缓地点点头:“好,本宫这就带你过去。” 宝珍认定,太后娘娘是自己唯一的救命草,根本没有想到她老人家其实早已知晓此事,而且无能为力。 宁寿宫中,太后看宝珍一动也不动,只是伤心绝望的看着自己,终于看不下去了,伸手抱住她道:“孩子,别怪哀家和皇上,如果,真有别的方法也不会这般委屈了你”老人家是打从心里感觉对不住宝珍这孩子,待见她哭得身子都软了,心下又是一疼。 宝珍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会儿,只觉胸口突然传来一股闷疼,随即眼前发黑,整个人陡地失去了意识。 语莺斋。 宝珍紧闭着双眼,脸上的表情虽平静,双手却不自觉地攥握成拳。眼泪缓缓地从她的眼角溢出,一滴滴滑落在洁白的枕巾上。 兰芝和翠云守在她的床边,见此忍不住揪心,手里的手绢都快揉烂了,却又不知该任何安慰主子。白天的事情,她们已经都知道了。虽身为下人,但她们也为自己主子的命运不平。漠西乃是偏远之地,皇上这么做,无疑就是将格格送入虎口。 须臾,宝珍缓缓坐起身子,扭头瞧了一眼窗外,轻声道:“打开隔扇。今晚月色不错。” 翠云闻此,微微一愣,忙起身打开窗户。 窗外,月儿如勾,夜色如墨。面对如此美丽的夜色,宝珍的眼神之中有着毫不掩饰的苦涩。和亲之事,自己除了乖乖认命嫁人之外,再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阮氏和弟弟,还要继续靠皇室照顾,不记皇上半点过,只记皇上万点恩,她说什么都不可以忤逆皇上的旨意。 第二天一早,康熙携着德妃过来看她,话里话外竟是安慰劝说之意。说实话,皇上也不想宝珍,因为这件事情身体再有个三长两短的。而且,太后的身子也很是不好,起床时突然犯起了心绞痛的旧疾,太医们现都跟在宁寿宫会诊。 宝珍定了定心神,虽心中有怨,却深知喜怒不形于色方可谋得存活之道,于是,故作恭顺:“和亲之事,儿臣谨遵皇阿玛谕旨。” 德妃在旁,略显安心地瞄了她一眼,庆幸她没有冲动说出什么气话。 康熙对宝珍的顺从的态度很满意,当即龙颜大悦,连声说道:“好,好,不愧是咱们大清国的格格,朕果然没看错人。” 宝珍闻言,在心底冷冷地一笑,脸上却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对于准噶尔部,宝珍只知道那位大名鼎鼎的噶尔丹,其他一概不知。未来的日子究竟会怎样,她实在无从想象。 这天,宝珍将寝宫内的所有人一并叫来,她已经想好了:漠西毕竟是荒蛮之地,是去是留,还是让他们每个人自己决定吧。 平心而论,宝珍格格是一位难得的好主子。性格温和,待人亲切,凡是在她身边当差的人,个个都是月例丰厚,日子好过得很轻松。 宝珍的语气平和道:“再过两天,皇上的圣旨就下来了。你们跟了我一年多,我自认待你们不薄。今天,我只想让大家撂下一句实话。想继续留在宫里的,只管上前一步,我这个做主子的,自会替你们安排。” 小太监和宫女们闻言,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宝珍见此,跟着道:“放心,不管你们是去是留,我都不会责怪你们。” 翠云闻此,突然上前一步,跪在地上道:“格格去哪儿,奴婢就去哪儿。” 她的话音一落,兰芝也跟着跪地道:“奴婢也愿意跟着格格,尽心尽力服侍您一辈子。” 说话间,屋中的所有人都附和道:“格格去哪儿,奴婢(奴才)就去哪儿。” 宝珍微微沉吟道:“你们可要想好了?莫要因为一时冲动,耽误了自己个儿的一生。”说完,她又看向兰芝,继续道:“兰芝,年底你就可以出宫回家了,我是不会留你的。” 兰芝闻言,眼眶一红,忙跪行上前道:“格格,奴婢不出宫了。奴婢要陪着您一起去漠西,求格格您成全。” “那你的家人怎么办?他们还在等着你回去。”宝珍深深看了她一眼。 兰芝闻言,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垂眸道:“奴婢十二岁时就被父母卖进了宫里,他们早已习惯了没有奴婢的日子。” 兰芝表态之后,其他人也跟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大家的意见完全统一,连年纪最小的冬离,也是抱定了主意。 宝珍见状,心绪复杂,眼睛酸涩。 两天之后,康熙颁下圣旨,宝珍授封为固伦荣惠公主,并赐婚于漠西准噶尔部的汗王巴图布赫,即半个月后,从京城启程前往漠西。 太子胤礽闻此,眉心紧蹙,心头竟划过一丝锋利的寒意。没想到,宝珍真的宁可去和亲,也不愿随了自己,整个人顿时有些恼了。跟着,他将一肚子的脾气全都撒到了孙公公的身上。孙公公跟了太子爷二十年了,从来不曾被主子这么喝骂过,吓得他差点减寿了三年。 当天下午,胤祯跑着来找宝珍,却被兰芝给拦在了院外。“十四阿哥,格格身子欠佳,不宜出来相见,还请十四爷”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胤祯抬手打断,他一改平常嘻嘻哈哈的模样,急切问道:“我今天就要见你们主子,谁也别拦着我,否则别怪爷不客气。” 兰芝见状,忙跪地道:“十四爷,奴婢求您别这样。宫里面的规矩,爷都知道的。” 胤祯不依,抬脚就要往里闯,兰芝无奈,只好一把抱住他的腿,恳求道:“十四爷,我们格格真的不舒服,您先请回吧。” PS:请大家多多支持一下吧~~o(╯□╰)o。 第二十四章 ( )第二十四章 宫女们一见到这等情况,也跟着跪了下来,帮忙拦住胤祯,连声道:“十四爷莫动怒请您留步。www。NIUBB.NET  ”跟着,身后传来一阵小跑步的声音,孙嬷嬷急急赶到,小声劝阻道:“小祖宗,您这是在做什么啊?快和奴婢回去吧。啊?” 胤祯拧眉,只是匆匆抬头撇了她一眼,然后,硬是不顾众人的阻拦闯进了屋子。 孙嬷嬷见状急慌了,暗道一声“不好”,连忙跟了上去。 院子里传来这么大的动静,宝珍早听出来来人是谁,可自己实在无心见人。这会,待见胤祯气冲冲地闯进来,略微吃了一吓,旋即双脚移下软榻,站起身道:“十四阿哥,你这是?” 胤祯纠结着眉心,毫不犹豫地上前抓住她的手,强烈而有力。“走,跟我去见皇阿玛。” 宝珍惊讶于他的贸然举动,挣扎着想抽开手,无奈,手骨被他紧紧攥着,任凭自己怎么用力都无法挣脱。 孙嬷嬷和兰芝翠云也跟了进来,惶惶恐恐地看着两位主子,焦急道:“十四爷,有话好好说,您先放开格格” 胤祯看着宝珍微愣的神情,急切道:“我们这就去见皇阿玛,让他收回旨意啊。” 宝珍闻言微怔,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不行。” 胤祯听她拒绝,急躁透了,神情纳闷:“为什么不行?难道,你真的要去漠西,嫁给那个野蛮的巴图布赫不成?多么荒唐” 宝珍眼睑半阖,语气平平淡淡的,“圣旨已下,君无戏言,我自然是要嫁的。此事,十四阿哥无需再多费心了。” 胤祯闻言呆住,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似乎要执意看进她的心中。任谁遇上这样的事情,都会哭天抢地的叫嚷着说不嫁,可她为何会是这样的反应,好似并没有什么大事儿一样。 宝珍见此,随即抽出自己的手腕,淡淡道:“罢了,我有些乏了,十四阿哥请回吧。” “你”胤祯轻轻摇头:“你是傻了还是呆了?” 屋中众人闻此,皆是一惊,孙嬷嬷再不敢耽搁半分,吩咐着三五个小太监上前,硬是把胤祯给搀了出去。 临走时,孙嬷嬷向着宝珍躬身道:“我们主子也是舍不得格格。这才一时没了方寸,还望格格您” “嬷嬷客套了,不碍事的。”宝珍闻言,摆一摆手道:“你快陪着十四爷回去吧。” “是。”孙嬷嬷应声而去,心中暗道:主子这般胡闹,宫中的动静着实少不了,估计这会德妃娘娘也该知道了。 唉十四爷,小祖宗您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待他们走后,兰芝和翠云对视一眼都长长叹了一口气;想到刚才十四阿哥的所为,真让人偷捏了一把冷汗。这要是再闹下去,万一惊动了万岁爷,那可就麻烦了。 宝珍瞧着自己手腕上那一片通红,无奈地叹了口气。心知,胤祯是真的急了,否则也不会用上这般力气。 宫中人多眼杂,十四阿哥大闹语莺斋的事,片刻便传到了德妃娘娘的耳朵里。 德妃听了,气得差点扔掉了手中的茶杯,忙命人将胤祯和孙嬷嬷带来。 这时的胤祯,还因为宝珍的事情闷闷不乐,黑沉的眼瞳竟是不耐烦的情绪。而孙嬷嬷则是立马跪地叩首,心里抖了好几抖。深怕德妃娘娘一个不高兴,立马就将她撵出宫去。 德妃遣开其余宫人,盯着胤祯看了好半天,最后还是先开口训斥了孙嬷嬷。“平日里本宫怎么嘱咐你的?” 孙嬷嬷闻言,当下腿一软便跪倒在地上,连磕了几个响头,轻声道:“娘娘,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胤祯见状,蹙眉道:“孙嬷嬷你起来。这都是我自己的主意,跟你没关系。” 德妃听他的语气没有半分愧疚,冷冷道:“什么叫做没关系?孙嬷嬷是你的贴身奴才,本宫交代她要管好你的一言一行。可是今天,你去语莺斋大闹” 胤祯闻言,心里愈加觉得不痛快了。他根本就觉得自己没错,反而向德妃问起了宝珍的婚事。他不相信太后娘娘会舍得这么做。 德妃的脸色微变,好似气得不轻道:“胤祯,宝珍格格的婚事,是为了满蒙两族共同繁荣。你休要再任性胡为,惹得你皇阿玛不高兴。” 胤祯闻言,一脸地不高兴,似乎还有话要说。 德妃根本不想听,只吩咐孙嬷嬷将他看牢看好。如果再发生像今天这样的事,胤祯身边的所有人,统统都要受得惩罚,一并发配至辛者库去。 胤祯听了,忙行至德妃的跟前:“额娘,您和皇阿玛求求情。毕竟,宝珍她还救过儿臣的命呢” “胤祯”德妃长长叹息一声道:“你再胡闹下去,额娘就真的要罚你了。皇上这般待她已是不薄,宝珍嫁过去之后,将会成为堂堂正正的汗王王妃,一生富贵荣华享受不尽。你担心什么?” “儿臣”胤祯为难地看着德妃,心中的怒气顿时变成了泄气。不知要怎么才能说清楚自己的心情。不管怎样,他都想要宝珍一直留在宫里,一直留在自己的身边。他虽对男女之情还无所求,但却将宝珍一直视为最亲密的玩伴,认定两人之间有过命的交情。凡是有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和她一同分享,好像就是自己最大的乐趣似的。这种莫名的情愫,着实让他更加舍不得宝珍的离开。 这天午后,内务府派人过来裁量了一下宝珍的尺寸,准备要为她赶制大婚时的嫁衣。 作为待嫁的新娘子,宝珍的脸上并无任何喜悦之情,相反倒是冷冷清清的让人有些无措。 宝珍端坐在微黄的铜镜前面,晶亮黑漆的水瞳,静静地瞧着兰芝呈上来一件又一件的头饰发簪,微微垂眸。想起九格格出嫁之前,脸上从洋溢着悠闲和快乐,就连偶不经意间的一个淡淡的微笑,都能让人感受到她幸福的心情。 过了片刻,外面的春华进来道:“格格,宁寿宫派人请您过去一趟。” 自从,上次晕倒之后,宝珍没有再见过太后。这会,她略微平复了一下心绪,故作平常的样子前往。 太后见她这般大大方方地过来问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声音愈加温和道:“哀家准备了点东西给你。” 太后微微侧首,命身后的宫人拿来一只红漆的木盒,“这玉镯子是哀家当年的嫁妆。来,过来,哀家帮你戴上看看。” “太后”宝珍稍显犹豫。 “过来吧,看看合不合适?”太后一边帮着宝珍戴上玉镯子,一边和她说道,“哀家早就想过,待你出嫁的时候,把这个镯子给你。呵,你看刚好合适呢。” 太后拉着宝珍的手仔细瞧一回,见她的眼里尽是堆满了氤氲的水气,不免怜惜:“珍儿,哀家老了,有些事情想管,却力不从心了所以,你别恨哀家相信,你这样懂事的孩子,一定会明白过来的。” “是,太后。宝珍已经都想明白了。”宝珍此时的心情并不轻松,但事已至此,她不愿再伤老人家的心。太后娘娘是她的恩人,也是阮氏和弟弟的保护者。于是,她回握住太后的手掌,嘴角又向上牵动几分,道:“宝珍不会让您失望的。” 听她这么说,太后终于是放下了一颗心,欣慰地笑了起来。 “你的嫁妆,哀家早已吩咐内务府好好准备。若是你有什么想要的,只管跟哀家说来。”太后这么做,完全是希望能在物质方面多补偿她一些。 “”宝珍面露难色,眼下她只剩下一件事情放不下,那便是要如何向阮氏和弟弟开口。这一去,从此天南地北天各一方。想要再见,恐怕是今生无望。 “珍儿,你想要什么就说。不管是什么,哀家都会满足你的。”太后继续说,声音里却充满了浓浓的关切。 宝珍咬了咬唇,沉默了片刻柔声说道:“太后娘娘,宝珍只想要三天的时间。” 公主府外,春来往马车旁放下落脚凳,跟着挑起帘子道:“格格,咱们到了。” 宝珍携着翠云的手,缓缓走下来。 府门外的小厮一见是她,忙乐呵呵地回身去里面报信。 片刻,阮氏匆匆赶过来,瞧见女儿刚踏进大门口,展露笑颜,嗔怪道:“怎么不提前派人知会一声呢?” 宝珍微微一笑,撒娇道:“这不是想给你们个惊喜么?” 阮氏见她身后的翠云还带这几件行李,不禁愣了愣道:“珍儿,你这是” 宝珍笑道:“我特意求了太后娘娘,准许我过来住上两天。” 阮氏闻言,眼中顿时涌现出喜悦之色,连忙吩咐下人们将宝祥叫出来。 片刻,宝祥睡醒惺忪地来到前屋,待见姐姐宝珍被吓了一跳,跟着眨了眨眼睛,还以为自己没睡醒看花了眼。 宝珍笑了笑,捧起他的小圆脸,轻轻地掐了一下。“小懒虫,还做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