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新远图》 中华新远图 第 1 部分阅读 《中华新远图》 第一节,逼上梁山 张成很迷惑。 抬头看看天上的云,远处的山;再低头瞅瞅泥泞的土路,自己黑乎乎的布鞋;顺手又捞捞脑袋后面的辫子。张成终于死心了:他光荣的穿越了!而且是是穿越到最让人郁闷吐血的清朝。 可是张成自思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啊!咋一觉醒就到清朝了呢?想想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想想起点大婶们的穿越论。。。。。。还是想不明白,算了,不想了,他从来都是个乐观主义者。 通过自己与这具躯体的思想融合,很多信息也涌到脑海里来:这个倒霉孩子也叫张成,才十七岁,是湖南长沙人,性格有着湖南人特有的倔强和霸蛮。现在是光绪二十九年,也就是1903年。 而他家里父亲已经去世了,只有老母亲尚在,家中还有两个哥哥,都已经成家。湖南本来是“七山二水一分田”,他家只是个自耕农,地不够种,再说张成本身也不是个安分的主,从十五岁开始就跟着城里的几个年轻人一起投进了镇远镖局,做起了江湖买卖。两年多的江湖生涯,他也练了那么几手拼命的把势,这次就是和二十几个弟兄押一趟十分重要的镖去衡阳县,据说是真金白银,具体数目不清楚,然而走到衡山县境内,却被一伙土匪劫了镖,打斗中死了三个,张成也被敲晕倒了,正好被二十一世纪的张成赶上。 哎,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哥要穿越,由他去吧。反正想回去估计是不可能了,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经滴~为我二十一世纪的过去祈祷:阿门~ 回头看看其他人,可以说惨不忍睹:三具尸体,四个残废还在呻吟,剩下的十九个人还有五个有轻伤,更要命的是失了这趟镖,他们可以说也要玩完,因为这趟镖本身就涉及到官府身上,历来官场上的事情都是千奇百怪,稍有不慎,就是死无葬身之地,更何况他们这些小喽罗,二十一个脸不是哭着,就是哭丧着,再加上自己这个郁闷的。都知道:这次不好办了。。。。。。 由于队伍的头领在打斗中死了,剩下的就数刘会龙资格老,他今年三十七,儿女都有张成大了,在镇远镖局做了将近二十年,是个老江湖,摊上这样的事情谁也没办法,大家都指望他拿个主意。 “大家都收拾下,带上死伤的弟兄,回去吧,一切自有总镖头做主!” 刘会龙毕竟只是个江湖人物,虽然失镖罪过不小,可是他还认为按照江湖镖局的规矩处罚下就算了。 张成知道,事情不是刘会龙想象的那么简单,这趟镖数额巨大,牵涉到官府,被劫一定不是镇远镖局所能承担的,要知道押一趟镖很少要出动二十人以上的,本来长沙到衡阳县这条路是镇远镖局走熟的,即使有些土匪和山贼,也已经是熟人了,刚才劫镖的一言不发,上来砍死砍伤几个人后把众人震住,推着几个箱子就走了,毫不拖泥带水,明显不是一般人,鬼知道牵扯到那路大神,贸然回长沙,追究起来,恐怕会很不好过。 “不行!”张成反驳道,“刘叔,这次事情很蹊跷!”张成一向喊刘会龙做“刘叔”。 “怎么?成伢子,有什么不对么?”刘会龙知道这个小子一向很机灵。 其他人也思索起来,毕竟有好几个都是老江湖了,一思索,都觉得不对了,可是大家也都是只负责押镖,至于镖局高层的交易,他们还是不清楚的。 没办法,张成至少还是来自知识爆炸的二十一世纪,没吃过猪肉,至少见过猪跑啊,小说,电视剧,历史书还是多少给他比刘会龙等人更多的思路,也许经验比不上他们,至少见识还是多了许多。大家又都不知道这趟镖的猫腻,张成也只能一边猜测思索,一边解释。 “这趟镖我们知道是要交到衡山县的钱大人的,明显是涉及到官府,而劫镖的人又不像是江湖中人,倒像是军队,只能说明这趟镖涉及到他们官场上的争斗,我们都是些平民百姓,丢了镖,又牵扯到衙门里的龌龊事,还能有好事吗?” “那能怎么办?最多倾家当产陪给衙门就是了!我们也没办法啊。”一个矮矮的胖汉子嘟囔道。张成知道他叫李虎,很直率。 “不是那么说的,大家想想看,官府要是想运东西,自有官兵押送,何必找我们镖局?很明显这趟买卖见不的光,要是我们希里糊涂的送到,也可以落个眼不见为净,以后你我各顾各,可是现在我们丢了镖,切不说你我恐怕要陪个倾家当产,万一牵扯到官府中忌讳,那就是被灭口都有可能!”张成按照自己的思路分析出来,毕竟电视小说上这样的桥段多了去了。 听了张成的分析,其他人坐不住了,连几个受伤的也不呻吟哼哼了,都被他给吓住了。 “没那么严重吧!”刘会龙不太相信,“成伢子别吓唬人!” “我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只是道理是这么说的,毕竟这次我们押镖押的古怪,劫镖的也很蹊跷,都不是正常的买卖,有和衙门搭边,估计水真的很深。” 事情说到这已经很明白了,想回家,估计肯定有大麻烦,再说,大家也都不想家破人亡,毕竟这里都是走南闯北的汉子,干的又都是江湖的买卖,都得小心点。 其他人见张成分析的头头是道,七嘴八舌的嚷嚷起来。 “成伢子,快想个主意,大伙不能等死啊。” “就是就是,你小子平时就挺机灵的,快想个法子救救大家。” 张成分析出来这里面的蹊跷后,就一直再想能有啥办法解决麻烦,可是他们这些人毕竟只是些穷哥们,要是去拜会个衙差师爷还有办法,可是这次牵扯到的官员 太大,事情也太大,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些小喽罗可以摆平的,他能有什么办法。 想不出办法,大家只能在这荒山野岭干呆着,伤员已经救治的差不多了,队伍里有个胡三来的,是个半调子郎中,而且跌打损伤更是江湖人的常识。只是有一个因为胳臂被砍掉,失血过多救不及死了,其他三个有一个腿断了,两个胳臂断了,都包扎好了。 “要不,我们落草吧。”李虎说到,他是光棍,没家室拖累,想了个最简单的方法。 “不行,怎么能落草呢?死后不想进祖坟了!” “就是啊,我们落草,家里老婆孩子怎么办?” “是啊,官兵要是知道了,他们还怎么过日子?” 张成一听,对啊,可以落草啊!现在说是落草,去当土匪,但也可以说是起义啊,等十来年以后,搞不好就可以推翻清政府,毕竟偶可是知道历史的,二十世纪上半叶的中国是苦难的,自己怎么说也该做点事情吧,不然也太对不起穿越一回了,对,就这么办! “李哥说的有道理,我们现在只能落草了。”张成要说服这些“良民”,毕竟落草是不好的。 “成伢子,你怎么也犯混啊,你自己不要紧,你也想想你娘,还有你哥哥啊。当土匪是要被杀头的!”刘会龙平时很喜欢张成,也去过他家,对张成很照顾,这时候听到张成的混帐话,生气的训他。 “刘叔,你先别急,听我说。我们丢了镖,估计是陪不起,就算回去,估计家产也不够陪的,还得拖累家人跟我们受苦,要是真被衙门牵扯进去,那就更糟了,拖累家人不算,还有可能坏了性命,再说,我们现在丢了镖,要是都不回去,人家就会以为,我们被劫了,都死了。他们也不好意思去连累我们家人了啊,毕竟我们连命都丢了。官府也不会找我们家人麻烦,因为我们都死了,不需要灭口了。要是实在不放心,大家也可以连夜赶回家,把家人接走,相信都是没什么问题的。” “要是人家以为我们监守自盗,自己把镖分了怎么办?”旁边一个精干汉子问道。 张成想,这个朱大里说的有些道理,想了想说到:“不会,那帮劫匪抢劫时,明明可以把我们一网打尽的,却是故意放了我们,很显然是故意让事主知道的,即使我们不说,他们也会想办法告诉事主,镖被劫了;他们是要要挟事主,恩!就是这样。我们不必担心这种情况。” 大家都不再说话,都心动了,显然落草虽然不好,但总好过家破人亡啊,张成看大家不说话,决定再添点柴火。 “大家都听过《水浒传》吧,里面有个叫杨志的,就是因为丢了生辰纲,所以才落了草,我们和他情况差不多,甚至比他还糟糕,要是贸然回去的话,真的会有大麻烦,而且,再不济,我们也可以先躲在山里,悄悄的打听,要是没事,大家再回家团聚也不迟啊。” “刘哥,成伢子说的有道理,毕竟出了这么大的漏子,我们可以先在附近山里躲躲,要是没风声再出去回家,要是真的有麻烦,那也是没法子了。”另外个黑瘦的中年汉子劝道,他叫周四海,比刘会龙小一岁,张成平时叫他周叔。 刘会龙看了看张成和周四海,又看看周围十几双无辜的眼睛,毕竟身上都是江湖意气,总不能都去送死。一咬牙:“好,我们豁出去了,既然老天不给咱们活路,那咱们只好落草了!大不了以后去把家里人接来一起落草!” 第二节 上山与回家 既然决定要落草;一行人又聚在一起商议;刘会龙毕竟是个老江湖了;在这条路上有熟人;他就提议:“我认识乌岭的赵青山赵大当家的,江湖人叫他黑虎,以前走镖的时候多次蒙他照应,为人很讲意气,他的山寨里有四五十号人,我们现在无根我据,不如去投奔他。” 众人之中,刘会龙最有威望,年岁也长,自然大家都听他号令,张成虽然机灵,但毕竟太年轻识浅,也不认识多少道上的人,也随着大家,无话可说。 长沙通往衡阳的路靠近湘江东岸,乌岭在湘江东大约十公里处,二十二个人收拾下散落的兵器和其他杂物,又埋葬里死去的四个弟兄,祭奠一番,才搀扶着向东走去,行了大约三个小时,张成看到前面的山上隐约有些栅栏和哨岗,想来应该到了乌岭。刘会龙挥手止住众人,交代了几句:“诸位,乌岭已经到了,我们来投奔赵大当家的,一定要尽了礼数,不可莽撞。我去拜会赵当家的,你们在此等候,不能失礼!”众人道:“刘哥(叔)尽管前去,我等在此等候。” 刘会龙整理好衣服,也不拿兵器,迈步上山,他人则在山脚下休息。张成看这乌岭也颇为险峻,林木繁盛,比起周围的丘陵来显得很有气势,在他的西北大约两公里处,还有一处高峰,只是比乌岭低些,可以当前哨或者分寨,想来这乌岭寨规模太小了点,分不出人去占两座山。乌岭南面都是些低矮的丘陵,丘陵之间有几个村落,都不大,想来也都是这乌岭寨的势力范围了吧。 张成一边看看地形,再欣赏下这几乎是原生态的景色,毕竟在二十一世纪已经不多了,倒也不寂寞,又想想以后的路,似乎不难,又似乎很难,凡事都是这样,想到细微处就感觉不容易了。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山岭上下来了四五十个人,都是灰蓝色的衣服,有的头上还缠着头巾。也没什么队型,稀松散漫,吆喝着下了山来,走在前面的是个黑壮汉子,大约三十多岁,正和刘会龙说笑,显得豁达爽朗。看到有人下来,张成等人忙站了起来,理了理衣服。刘会龙忙介绍:“众位,这位就是赵青山赵大当家!” 张成等人躬身施礼:“见过赵当家的!” 刘会龙说:“赵大当家的,这次我们遭了难,走投无路,蒙赵大当家收录,我们愿效犬马之劳!”显然两人真的很有些交情,已经谈好了。 张成等人也鞠身道:“谢赵大当家!我等愿效犬马之劳!” 那赵青山哈哈一笑,伸手虚扶:“蒙众位不弃,看得起我赵青山,上山来投奔我,那是我赵某人的荣幸,我和刘贤弟那是老交情了,诸位到了我乌岭寨,那就是到家了,不必拘礼,大家上山,今天我为众位接风!” 当下众人欢欢喜喜,上山走来。一路上张成看这山路陡峭,倒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只是山寨工事粗糙,连栅栏都稀稀拉拉的,“以后得加强工事,这样怎么行!”张成暗思,毕竟这是自己的根据地啊。 一行人到了山寨,也没什么必要手续,毕竟大家都是粗人,没人认识字,怎么办什么手续啊,张成二十一世纪是大学文化,而这个张成却只能写自己的名字,而且繁体字和毛笔也不是他所掌握的,因此也乐得如此。大家互相寒暄几句,算是互相认识了,然后赵青山大手一挥,小喽罗们抬上了酒,布上了菜,刚上山的张成等人早已经饿坏了,也不讲什么规矩了,大吃大喝起来。 吃饱喝足,仆役收拾完毕,赵青山站起来说道:“诸位,今天蒙各位不弃,来投奔我赵某人,是我的荣幸,如今我们山寨也有六七十人了,得选出头领,定个章程,以后也好管事啊。” 众人齐声叫好,当下推举刘会龙做了二当家,原山寨里的二当家李家台年龄比刘会龙小,做了三当家,刘会龙一番推辞不掉,也就应了,毕竟他和赵青山交情不浅,又是这次来投奔的二十二个人的头,做二当家谁也不能说什么。至于张成,年龄太小。尽管刘会龙很照顾他,但山寨就这么些人,总不能搞这么多头领吧,只好做了个巡哨的喽罗,张成自己也知道,谁让自己年纪小呢,况且功夫也不怎么样。 各种职司分配完毕,张成等人就去休息了,今天众人从良民到落草,又都担心家人,只有李虎等几个光棍还在喝酒,众人商定,明天向赵寨主辞行,悄悄的回家把家人接来。 湖南的秋夜依旧很热,张成躺在草席上,想想自己莫名其妙的来到这1903年,今后肯定是要造反的,也不知道以后的路怎么走,自己虽然是学机械的,却学的一塌糊涂,造枪造炮是不可能了,金融商业也不会,虽然看过《孙子兵法》,却没当过兵,也就在大学军训的时候放过枪。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很平凡啊,怎么就让我穿越了呢?难道我人品真的这么好?恩!一定是这样,我还是很牛叉啊。。。。。。 第二天,张成等人告辞了赵寨主,一共十六个人回长沙,其他六人没有家室拖累,直接留在山寨。四天之后,众人到了长沙郊外,众人不敢聚在一起回去,目标太大,也不敢回镖局,趁天黑各自回家。 张成凭记忆来回到家里,母亲自己正在做饭,两个哥哥成亲后已经分家了,老人的身体还算硬朗,但是还是显的苍老,毕竟已经快六十了,张成看到母亲孤独的身影,也想起自己前世的父母,两个人的情感融合,竟分不出彼此了,心中尽是酸涩,再加上这次落草为寇,更是对不起母亲,又是担忧,又是酸楚,不由的鼻子发痒,一声“娘”硬是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喊不出来。 母子连心,张母陆氏觉得身后有人,转身望去,一双昏黄的眼睛瞬间被泪水蒙住,大儿子和二儿子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分家也把几亩薄田分得干净,只有这小儿子心野得很,整日里在江湖飘荡,一年也见不得几面,不知道担了多少心。这突然看到儿子回来了,多少回提着的心似乎一下子安稳下来了,却又害怕这不是真的,只是自己做了无数次的梦,轻轻的唤道:“成伢子!” 张成再也忍不住,飞快的跪扑到陆氏怀里,双手环抱着陆氏的腰,什么思念的话竟然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发颤的声音轻唤道:“娘!。。。。。。” 母子二人就这么抱着,张成抱着娘的腰,只觉得心中一片宁静,什么也不要想,什么也不害怕,而陆氏搂着儿子的脑袋,只觉得这是自己最重要的宝贝,心中的担忧一下子没了。母子俩竟都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陆氏才想起来儿子可能还没吃饭,忙惊醒过来,忙说:“还没吃饭吧,快起来去洗洗,娘给你做饭!”嘴边的笑和眼中的泪却怎么也忍不住。 张成欢喜的答应:“哎!”什么也不需要说,出去从老井里打出冷水,朝身上淋了起来,秋辣子还是很厉害的,凉水澡舒服。 洗完澡,换了身短褂,又在父亲的灵位前上了柱香,陆氏也已经把饭做好了。张成看着这些眼前的家常小菜,觉得这应该是世界上最好的饭。娘俩做下来,张成是狼吞虎咽,而母亲一边看着他,一边给他夹他最爱吃的炖蘑菇,农家没什么鸡鸭鱼肉,也就这些山野小菜了。张成的碗都装不下了。 张成看到母亲幸福的样子,吃完饭本来是要劝她和自己一起去乌岭寨的,却怎么也张不开嘴,要是他知道自己成了进不了祖坟的山贼土匪,她还不担心死啊。再说她能受得了这个打击么?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干脆自己也不去了,就呆在家里陪娘亲过日子。 可是自己不回去,肯定事情会败露,到时候会连累母亲啊,更何况自己很可能会官府判刑,母亲更受不了这个打击啊。。。。。。 就这么陪母亲聊聊家常,母亲老了,嘴也爱念叨了,什么李家的姑娘不错,王家的姑娘贤惠,看那样子是想自己该结婚生孩子了,再托人在城里找份事做,该安稳的过日子了。可是自己还是得走啊,张成讷讷的,心中有了主意。 张成最终也没告诉母亲自己落了草,也没见自己的大哥和二哥,他撒了个慌:自己和镖局闹翻了,要和其他人一起去外地闯荡,可能好几年都回不来家,他决定回到山寨就改名字,以后也没人知道有个做山贼的张成,这样就不会连累到家人。而陆氏是个没主意的人,他不知道怎么劝儿子回家,只能默默的为儿子做好行囊。。。。。。 张成把脑袋蒙住,他害怕,害怕自己心软会留下,害怕听到母亲抽抽噎噎的哭声,也害怕听到母亲收拾行李的悉悉索索的声音,那声音就像一把刷子,刷的心里发涩,发酸。。。。。。 夜已经很深了。。。。。。 第三节 团队整训 五天之后,张成回到了乌岭寨,在向寨主和众位头领汇报时,他宣布改名张世安,又自己起了个字,字平之。众人都很奇怪他突然改了姓名,问他原由他又不说,又看他独身一人回来,家人一个也没接来,都猜测可能碰到什么伤心事了,也就没有细问。再说,他年龄尚小,又不是什么公众人物,嚷嚷一阵也就算了。 十天过后,十六个人回来了十二个,到底还是有人舍不得家。十二个人带回来家眷总共六十一人,加上原来寨子里的四十七个青壮,近两百个家眷,乌岭寨也不算小了。通过整合,寨子里一共有六十二个青壮作为主力土匪,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张安世(张成)因为还算机灵,又有两年混江湖的经验,经过刘会龙的大力推荐,被任命为相当于青少年组长的小头目,手下有七个十四到十九岁的小喽啰,主要负责巡哨和打探消息。 有了组织,有了“工作”,张安世的“事业也算是起步了。一切准备完毕后,张安世把他的七个手下叫到一起,开始了整训。首先叫他们自我介绍,并说明自己擅长什么活着会什么。当“领导”首先要了解自己的手下嘛。七个人加上他总共八个人的领导也是领导不是? “俺叫张来福,今年十六了,俺跑步最快!”看样子这个个子不高的张来福性格很急,胆子也大,不怯场,张安世刚说完,他就自我介绍完了。 “俺。。。俺叫李小舟,十五岁,俺喜欢凫水!”这个李小舟也不错,年龄小,稍微有点怕生。 “俺叫胡三,十九了,俺力气大,从小都大!”张安世看他很像个混人。 “俺叫邓大牛,十六岁了,俺跑得也快,嘿嘿!” “刘壮!”一个很不服气的声音响了起来,个头和张安世差不多,都在一米七五以上,这种身高在湖南已经算高的了,刘壮实乌岭寨的老人,很不服气张安世这个新来的。搞的张安世有点尴尬,但是想想又释然了,自己又不是魅力值超高的牛人,又不服自己的很正常,以后再说。 剩下两个是兄弟俩,哥哥叫王大虎,十七岁;弟弟叫王小虎,十四岁,是对孤儿。父母因为饥荒逃难,路上死了,留下一双孤儿投奔了乌岭寨,兄弟俩话不多,估计心理上有些障碍。 张安世看了看自己的团队,感觉似乎应该有点指点江山的豪气了,特意又看了下那个不怎么服气的刘壮,说道:“今天大家算是互相认识了,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头儿,一切行动都要听我指挥!大家要相亲相爱,互相帮助,又什么问题大家商量着解决!” 果然那个刘壮很不服气,大声喊道:“不知道张头领会些什么,能让我们见识见识吗?” 张安世知道他想挑事,暗自想到:我要是不压服你们这几个,以后还怎么做大事?要是你说啥我就做啥那还有什么威信?得给你点厉害的,先让你怕,服不服是以后的事。 张安世盯住刘壮的眼睛,毕竟是跑过江湖,见过大世面的,又是上司的身份,犀利的眼神看得刘壮心里发虚,想要躲开却又觉得丢面子,只好脸色发白的与之对峙,不过眼神闪烁不定,显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慢慢的走到刘壮的跟前,就在刘壮心中十二分发虚的时候,张安世突然扬起右手,刘壮本来就高度紧张,以为张安世要打人,条件反射般的向后一闪。却看到张安世只是挠了挠头,朝自己嘿嘿一笑,又转过身去,走了。 他一走,这几个纷纷议论起来,王氏兄弟依然保持沉默,其他人一会儿说这个小头领似乎很厉害,一会儿又憧憬着未来的江湖打劫生涯,都是少年儿郎,一会便嘻嘻哈哈的扯上了。只有刘壮,还在发怔,呆呆的还在回味张安世的眼神。 张安世的确没什么过硬的本事,跑步不怎么快,游泳也只是一般,功夫也只是三脚猫,但是凭着这坦然无惧的心态和意志,就把刘壮等人震住了,很多时候,胜负也就在谁能多坚持一会。 第二天一大早,张安世就把自己队伍里的喊了起来。按照自己的想法,他是不可能做辈子山贼的,他的舞台绝不应该仅仅局限在这个小小的山头,而这七个人的小团队,是他迈向外面更宽广世界的起点。这个起点必须牢固而坚实,虽然他只是在大学里军训过一个月,但还是决定开始训练这个小小的团队。半吊子也比什么都没有强! 张安世看着眼前的七个人,总是感觉很别扭。算了,想要铁打的队伍看样子不是一下子就有的,正事要紧。“从今天开始,我将带你们开始训练,寨里的买卖暂时不需要我们操心,训练是我们除了巡哨最主要的任务!大家都是做的玩命的买卖,没点保命本事这么行?你们可有什么问题?” 张来福马上问道:“头领,我们又不是官兵,训练起来做啥子?难不成还要和官兵打仗?” 看看其他人,也是很困惑的样子,似乎觉得多此一举。哎~眼皮子怎么这么浅呢?:“问的好!看样子又得一番解释“我们是什么,是山贼!山贼过的是刀头上舔血的日子,谁也不想死,更何况将来很可能会有人来找我们麻烦,不训练难道让你们直接上去当炮灰吗?现在多吃点苦,到拼命的时候少流血。懂了吗?” 其他几个虽然还是不怎么理解,但毕竟辩不过他,悻悻的都在心里埋怨:你是头儿,还不都是你说了算? 张安世看大家都不说话,也知道其他人并不是他一番解释就能明白的,一切等以后再说。 “从现在开始,我们开始训练,下面我宣布训练内容:1,鸡鸣必须起床;2,早起后跑步五里后吃早饭;上午一边巡哨一边练习射箭和侦察;3下午练习队列和体能;4,晚饭后开会总结。以上训练内容如果需要变更,必须提前提出,违反规定的处罚另行规定,无故不得缺席!” 说干就干,训练的粗糙张安世是知道的,可是现在也不可能做得细致。宣布完训练纪律,第一天的训练就开始了。 张安世知道,要想收复这些人,必须和他们一起训练,只有共患难,才能共富贵。可是他也没吃过这种苦头啊,大学的军训也没这么累,为了以后的命运,拼了! 光是一个五里跑步,就搞的这八个人跟气喘吁吁,张安世并不要求他们跑得多快,他一直跑在队伍的最后,鼓励落后的王小虎和李小舟,给他们鼓气。等到最后的他们仨跑完,跑得快的邓大牛和张来福,早已经开始吃早饭了。 第一次的训练就这么混乱,而且仅仅是八个人的小团队,但是他不气馁,这只是个开始。至少有几个队员已经开始认同他了,给别人鼓舞是可以换得别人的真心的。 早饭的时候其他人都很奇怪:这么这七八个半大小子怎么一头大汗气喘吁吁的,大嘴巴张来福三言两语就把张安世的奇怪行为交代的一清二楚。张安世业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说那是别人的事,只要自己认为是对的,管别人怎么说。 山寨中没有真正的枪,只有两把土枪,大部分人手里都是自己做的长矛,还有大刀弓弩等冷兵器。上午张安世只能要来两把弩和两把弓,一边巡哨,一边拿山路边的景物做靶子,练习射箭。王大虎的箭法是最好的,张安世的也不错,其他人天赋一般。不过这项训练到是没要张安世催促,山中的鸟兽可就倒了霉,频频做了练习的靶子。 下午训练队列,更让张安世崩溃,竟然有好几个分不清左右!踢正步的姿势就是教了好几遍,也还是要出错,至于节奏和队形,更是提也别提了。 队员们满嘴抱怨,张安世一肚子憋气。而且他们的训练也吸引了那些做买卖回来的其他人。大家一半是困惑,一半是无聊好奇,顺便欣赏下风景,实在搞不懂这些小子瞎折腾什么劲!甚至连大寨主赵青山也惊动了,派人把张安世叫到了他那去,就是传说中的聚义厅。 “安世,你带着那几个小子折腾什么呢?动静这么大!”赵寨主和他还不熟,还没到喊他“伢子”的程度。 张安世早就注意到山寨的青壮也仅仅是青壮而已,也想把他的训练推广开来,毕竟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当下便向寨主提道:“禀告寨主:小的看下面的几个弟兄都是粗把式,怕以后有事情的时候吃亏,所以在对他们训练,免得以后丢寨主的脸!” 那赵寨主一听,眼睛发亮,马上说道:“没想到你还有这般本事,不错不错,我们做的都是玩命买卖,训练下还是很有好处的,这乌岭周围还有其他的山寨,还得提防官兵,是得有保命的本钱!要是能把其他人也训练下就好了。” 要的就是这句话,张安世马上说道:“寨主英明,要是我们训练的好,以后肯定少吃亏啊,毕竟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嘛!只要抽出一点时间,训练起来时完全可以的!” 赵青山大喜,马上叫来二寨主刘会龙和三寨主李家台,正式提出要搞军事训练的计划,刘会龙和李家台也很疑惑,张安世又解释了一遍,二人才算清楚,四人又讨论些细节,这才颁下命令:由张安世负责,整训全山寨的六十二个大小喽啰。逻辑很简单:训练可以提高喽啰们的战斗力,也可以消耗他们多余的精力,少惹点事。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三个当家的不用训练。 出了聚义厅,刘会龙注视着张安世,搞的他心里有些发毛,半晌才说:“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本事!”张安世冲这个很照顾自己的刘叔不好意思的笑了下:“侄儿只是闹着玩的,也不知道成不成,刘叔您可得护着我啊,那些人要是知道要训练,还不吃了我啊,到时候您可得做我后台!” 刘会龙一直视他为自己的子侄,怎能看到张安世被人欺负,当下哈哈大笑,尽显彪悍:“好!明天你刘叔去给你撑腰,看哪个敢欺负你!” 第四节 曲折中前进 次日,六十二个青壮都被集合起来训练,很多人满口怨言,骂骂咧咧的,但是凭着大寨主的“口谕”和二寨主的亲自压阵,训练总还是磕磕绊绊的进行下去了。训练的内容也基本是按照张安世的计划,只是在下午的队列训练后加上了武术训练,由二寨主刘会龙教一些基本的刀术动作,不需要多华丽复杂,简单实用就行。 第一次的训练还让大家感觉到有点新鲜,可是一天下来,大部分人都坚持不住了,第二天的训练就有几个没来。张安世大怒,抄起一段竹竿,二话不说就冲进了那些没来的家里,也不管床上的人是一是两,甚至有的是夫妻正在进行早上的“晨练”,劈头盖脑就是一顿打,把几个家伙揪了出来。 几个敢带头不来训练的人哪是安分老实的人,其中有个彭老七的,仗着人高马大,又是乌岭寨的老人,起来后挽起袖子就要揍张安世,幸亏有刘会龙在后面,不然他真会挨揍。 “爷爷在江湖上混的时候,还没你小子呢,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爷爷面前充大?”彭老七又羞又恼,却又打不到张安世,就指着张安世的鼻子骂。 张安世也是气愤莫名,我再怎么说也是你的上级,不听命令不说,还敢和我动手,你以为小爷是吓大的!抄起竹棍就要再冲上前去,大骂道:“你个G日的,不听号令你还有理了啊,我抽死你个混蛋!” 后面的人死死拉住他,那边的彭老七也也被人死死的抱住。他二人闹出这么大动静,早就惊动了所有人,很多不怎么服张安世的人都等着看笑话,因为很多人都认为张安世不仅多管闲事,而且狗仗人势,搞什么幺蛾子折腾大家! 正闹着,大寨主赵青山也到了,黑着脸一边走一边骂:“混蛋,一个个想造反啊?吵吵什么!彭老七,你胆子肥了,训练是我同意的,你不来还有理了?张安世,不就是睡个懒觉吗,至于这么大动静吗?” 彭老七呼呼的喘着气,狠狠的瞪了张安世一眼,却不敢在大寨主跟前撒泼:“大当家的,俺怎敢违反你的命令,只是这张安世不拿弟兄们当人,本来大家做的都是刀尖上的买卖,练点救命的本事是应该的,可是也没这么个操练法啊!一天折腾下来都是些没用的玩意,踢什么正步,走什么队列,还要跑步,就是官军也没这么训练的,这不是瞎折腾人吗?” 张安世平息下自己的心情,对赵青山说道:“大当家的,训练讲究的就是纪律,就算对训练内容有意见,也可以提前提出来,有什么好建议我们可以采纳,可是彭老七等人什么也没说,第二天就违反纪律,而且还乱骂人,请大当家的主持公道!” 彭老七马上说道:“你的训练有狗屁用?大家上山跟大当家的闯江湖,图得就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论称分金银,你搞这些幺蛾子折腾人,以后谁还愿意跟着大当家?我看你小子就没安好心!” 张安世实在是被彭老七气得够呛,没见识不说,还净找歪理。大骂道:“你懂个屁!就知道拼膀子,你违反命令还有理了?没脑子的东西!” 彭老七一听张安世骂他没脑子,气的又要上去打架,张安世无论前世今生,也不是怕事的人,也要冲上去拼命。两边人死命拉住,这才没打起来。 赵青山一看俩人又要打架,大声喝道:“混账!吵什么吵;像个什么样子!眼中还有我这个当家的没有?你们两个给我滚!滚回去!” 张安世和彭老七悻悻而退,各自回去,彭老七回去继续睡觉,而张安世却回去继续训练,好多人都因为他二人吵架散了伙,坚持训练的除了他自己队伍里的七个人,其他人已经不多了,原来应该有六十二人的队伍现在只有十六个人,稀稀拉拉的,无精打采的站在那里,这么看这么不顺眼。 这就是人啊,只顾眼前,当下饿不死,谁想以后呢?训练是好的,很多人都明白,可是训练要受苦,有几个人愿意为以后可能的血来受眼前必须的累呢?张安世收拾心情,看着这十六个还在坚持的人,心酸后也很感动,毕竟还有这十四个人,有人就有希望,不是吗! 张成站到这十六个人的前面,声音很平静:“我很感激你们,因为你们还能理解训练的意义,还能支持我,我谢谢你们!下面我宣布:今天的训练开始!” 十六个人的队伍开始了一天的训练,其他人擅自脱离队伍,现在的张安世却也无可奈何,他只是一个小头目,而且年龄又小,如果他是债主,就可以制定法度,依法处罚了,现在却不行,他不能越俎代庖。 早饭的时候其他脱离队伍的人有的幸灾乐祸,有的不好意思,也有的故作镇静,张安世一概不管,只是安排好 中华新远图 第 2 部分阅读 早饭的时候其他脱离队伍的人有的幸灾乐祸,有的不好意思,也有的故作镇静,张安世一概不管,只是安排好这十六个人的伙食。早饭过后,十六个人当中的九个有其他的任务,剩下的七个是张安世手下的,继续巡哨和训练,丝毫看不出于昨天有什么区别。 而赵青山骂回去张安世和彭老七后,也很苦恼,他隐隐觉得张安世说的有道理,却又舍不得处罚老部下彭老七,尤其是张安世才来山寨几天。可有想不出张安世不管,什么也不管,只要两人不在掐架,张安世搞训练他不管,彭老七爱干吗干吗,冷处理两人更好,大家都落得耳根清净。 其他人见大寨主也没做什么裁决,更乐得逍遥,原本不去训练还有点顾虑,现在却心安理得了。当初的训练计划已经名存实亡,三天以后,又有两个人受不了训练的枯燥,只剩下了十四个人坚持,张安世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心中十分清楚,这十四个人都是不错的,尤其那七个不是自己组队员,更是不错,不管他们的基础技能如何,能战胜自己坚持下来的都是优秀的。 山寨由于离大路只有二十里,平时走熟路的按照江湖规矩,上缴点买路钱自然平安,要是碰到落单的或者不懂规矩的,也能真刀实枪的干一回,这些与张安世无关,日子过得十分平稳,而训练也没落下。 经过一个月的训练,这个加上张安世自己也就十五个人的小队伍也算有模有样了,队列和刀术已经有了架子,队员们也习惯了训练强度,每天晚上总结和联谊,队员们相互之间也感情很好,张安世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但是觉得还是不够,于是带人砍了大批竹子,做成了竹盾、竹标和竹甲,三个人一组,共组成五个小组,天天训练。小组队员间的配合,小组间的对抗,小组间的配合,换地形,种种花样翻新着来,又过了近两个月,队伍也有青涩变的熟练,只是缺乏实战经验,没见过血的部队是成不了铁军的。 张安世寻思着找个练兵的机会,决定让这只十五人的小队伍见见血。这样的机会还真不太好找,一般在路上走镖的,大家都要守江湖规矩,不好下手;高门大户,护院众多,也不是十五个人能啃下的;至于落单行人和贫苦百姓,也达不到练兵的目的。再说,张安世也不可能对普通老百姓下手啊。 张安世把十四个人叫到跟前,吩咐道:“我们训练了快三个月了,山寨里其他人都说我们是傻帽,那么我们就要证明,我们的训练是有道理的,是有价值的,现在我决定带着大家去干件大事,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十四个人齐声答道,他们训练了三个月,不知道被别人鄙视了多少回,心中早就是愤愤不平了,现在终于要去干大事了,自然是跃跃欲试。 “那好,现在我们一共十五个人,分成五个组,向北方、东北、东方、东南、正南五个方向搜索,要打扮成普通人,不要露出我们的底细,不要说出乌岭寨的字号,寻找好下手的对象。张海,你带王大虎王小虎向北;邓大牛,你带郑四水、胡三向东北;朱顺,你带刘壮和张来福向东;金宝,你带李小舟、顾云向东南;我带李达,何小山向南。记住了,要找大户,家丁护院不能超过三十个不能低于十个,超过三十个我们吃不下,少于十个我们没意思;要是恶霸地主,好人家咱们不打;最好能打听到有没有后台,后台太硬的咱们惹不起。要在这周围三十里左右最好,要是能碰到小股的山寨更好,一天的路程,来回两天,再加上一天时间的情报收集,三天后会和,大家还有什么补充的?”张海、郑四水、朱顺、金宝、顾云、李达、何小山七个在三个月的训练中坚持了下来,已经融入了张安世的团队里,其中张海性格开朗乐观,朱顺稳重,金宝头脑灵活,被张安世任命为小组长。 张安世看了看队员,等了会,见没人说话,就宣布:“既然如此,明天我就禀明寨主,一切按计划行事!现在解散睡觉!” 第五节 向南侦察 张安世本来打算第二天再向寨主请示,可是后来想第二天可能来不及,于是连夜跑到了刘会龙那里,请他喝自己一起去向赵青山请示,毕竟自己人微言轻。刘会龙这三个月也经常教导这些后生,有他照应,那些看张安世不顺眼的彭老七等人才不敢找自己的麻烦。 张安世说明来意,刘会龙看着他说道:“安世,你果然不是一般人,其他人都是过一天是一天的日子,只有你把几个喽啰当成军队训练,老叔虽然不知道你的志向,但是还是支持你的。好!我这就陪你去找大当家的,应该问题不大。” 于是叔侄二人前去赵青山家里,赵青山正在陪妻妾喝酒。赵青山原来只是个平民,除了结发妻子外,两个小妾一个二十七八岁,另一个才十九,都是他当山贼以后的“战利品”。三个妻妾都没有生下个一儿半女,估计是赵青山自己不行,这是张安世的恶意猜测。 见到刘会龙和张安世联袂而来,赵青山挥退妻妾,问道:“刘贤弟和张贤侄来我这里有什么事情么?” 刘会龙看看张安世,向赵青山施礼道:“大当家的,安世他们几个小子也折腾快三个月了,现在整天闲着没事,想出去历练下,您看。。。。。?” “嗯?呵呵,贤侄的训练好了?想出去历练?” 张安世连忙抱拳道:“是!训练已经进行了快三个月,都已经操练精熟,只是没经过实战,缺乏经验,所以恳请大寨主准许我们下山历练!” “呵呵,那感情好,说实在的,我也想看看你们的训练成果,有什么需要直接说,我一定满足你,历练的事我批准了,只是你们有什么计划吗?” 张安世又把计划向赵青山汇报了一遍,赵青山听了很是高兴:“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本事,很好很好,我同意了!那七个小子我给你了,现在你就是那十五个人的头领,要是这次你的什么计划能成功,我让你当四当家!”三个月的时间乌岭寨又有二三十人来投奔,所以赵青山分配人手很大方。 张安世连忙站起来,单膝跪下:“谢大当家栽培,属下万死不辞!” 赵青山哈哈大笑,扶起张安世,又勉励了几句。谈笑了一会,刘会龙叔侄看到赵青山疲乏了,也就起身告辞,却不知道有双眼睛在帘子后面注意到了他。出来赵家,刘会龙轻轻的抚着张安世的头,“安世,好好干,你可不是一般人啊,哈哈”。 次日天没亮,十五个人都起来了。收拾完毕,张安世又仔细叮嘱了一遍,又叫其他四个组长复述了一遍,确认无误,才命令道:“诸位,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诸位一定要仔细,别惹事,我们是去侦察,又什么委屈回来再说。好了各位;三天后见;保重!” “保重!”十五个人散入晨曦之中。 张安世带着李达和何小云一路向南,深冬的湘南虽然没有北方那么寒冷,但也很不好受,现在是腊月十四,离过年没多少天了,很多人都是闯荡一年后回家,带着一年的收获,正是打劫的好时节,肥的很。 李达和何小云并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性格,只是这两个人很老实,也认死理,对长官那是绝对服从,所以尽管很累,可是还在训练中坚持下来,张安世估计要是分头行动,这两个人恐怕也无所适从,根本不知道从哪方面下手。所以带着两个人一路穿村过寨,上午半天并不打听,只是注意左右地形,因为这些地方离乌岭寨太近,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太阳过了正南后,安世估计离山寨已经有了三十里了,前面出现一个大庄子,名叫吴庄,庄子前面还有一条不小的河,正是湘江的支流洣水,当然张安世并不会打这么大的庄子的主意的,他牙口没这么好。 吴庄向西,渡过洣水,是大块的盆地,庄子很多,人口也多。张安世大略看了看,是块沃土,只是可惜土地兼并严重,很多农民沦为赤贫,而那些富家子弟却个个衣光鲜艳。张安世算是初步了解了清末这个时代的社会,两级分化严重,再加上国家不思进取,政治精英抱残守缺,这个时代已经是末世了。 张安世也没有打这些富家的主意,在地势平坦人口众多的盆地,抢劫是找死。虽然他很同情那些穷苦大众,但是暂时缺没什么能力帮忙。 傍晚时分,三人又回到了吴庄,找了个偏僻的山神庙,算是有了个落脚之处,吩咐李达和小云看好行李,自己跑到吴庄里打听。 吴庄世个小集镇,平时到了逢集的时候,十里八乡的人们都来这里赶集,针头线脑,柴米油盐,张安世还是第一次逛1903年的市镇,虽然傍晚没什么人了,可也看得很有兴致。 吴庄街道很短,张安世一路左顾右盼,一会就从这头逛到那头,虽然吴庄人都不认识他,可也没什么兴趣理会。张安世逛到了镇上唯一的一家书店门口,看见伙计正准备打烊,忙上前拦住,来清朝几个月了,终于见到“文化”了啊! 张安世虽然衣服普通,可是毕竟前世上过大学,自然流露出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气质,所以书店老板也当他是个读书人,也并没有给他脸色,热情招待。他看了看,书店里大多是儒家经典,不过张安世对这些没什么兴趣,繁体字虽然他认不全,但是还能看懂书名,其他书很少。他只找到了《孙子兵法》和《左传》,花了二两银子,很是肉疼,这才回到山神庙里。 李达何小云很不明白他怎么买了两本书来,没听过张安世识字啊。就问他:“队长,你买书干啥?你识字么?”张安世总是觉得头领的称呼匪气太重,便要求他们喊自己“队长”。 一句话把张安世问倒了,他这一世的身体没读过书,前世读过不少,可是那是简体字啊,来到1903年也只能算是半瓶水,自己似乎徘徊在识字和不识字之间吧。 自己也糊里糊涂,转头看见俩人在那嘿嘿偷笑,便抬脚一踢李达的屁股,骂道:“我不识字,你们便识字么?扁担倒了都不知道是个一字,笑什么笑!”可惜李达何小云知道这个队长除了训练的时候一本正经外,平时和气的很,一点也不怕他,继续偷笑。 算了,不管这俩小子,没文化是很可怕滴~,看样子以后得找个人学文化,汗~ 第二天,三人离开山神庙,顺着洣水岸边望东北而来,走了五六里,看到一个村庄,横卧在山下,村子不大,三四十户人家稀稀拉拉的顺着山脚一字南北排开,与对面的一群小山隔着大约三百米左右宽的平地对望着,大部分的房子都很破,黑褐色木板屋掩映在松林之中,无精打采。不过其中村头的一家却是方方正正,干净利落,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这时候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从村口走来,背上背着个筐,看样子是去割草。张安世三人忙迎上前去,拦住那青年问道:“这位大哥,我们是从南边来的路人,想问下这里是什么庄子?” 那青年怔了怔,似乎很少碰到生人,答道:“哦,这里是踏庄,你们要想问什么就到庄里问吧,我还有事呢。”说完就匆匆走了。 看那青年离去,张安世摇着头走向村子,没想到人家似乎不怎么热情。 路过那大户人家门口,里面尽是吆五喝六的声音,显然在赌钱。站在外面院墙根下听了听,应该是一些家丁和护院在推牌九。一时半会也听不到什么,张安世就离开了,一直走到村北头,看见一个老太太在一间破房子门口挑菜,就上前问讯。 “老奶奶您好,请问这里是踏庄吗?” “是啊,是啊,你们是什么人?”老太太很警惕。 “我们是从南边耒阳过来的,是找人的,我有个哥哥本来应该老早就到家了,有人在吴庄这一带看到过他,过了这么长时间还不见他回家,父母很是担心,便吩咐我和族中的两个兄弟出来寻找,马上就要过年了,家里人很是想念。” “哦,也是,该回家的还没到家,难怪家里人担心,前一段时间倒是来过几个陌生人,不过都走了,也不知道其中有没有你哥哥?” “老奶奶你能记得他们长得什么样子吗?”张安世装作惊喜的问。 那老太太想了想,苦笑道:“老婆子老啦,记不得长得什么样子了,要不你等下,等到中午我儿子回来,他记性很好,你可以问他。” 三人巴不得能留下来呢,走向前陪着老太太聊些家常,说点笑话,慢慢的关系融洽起来,见时机已经成熟,张安世就把话题引到踏庄的那户大宅门上来。 “老奶奶,我进庄子时候看见你们村口的那家房子真大哟!想来是个大户人家吧” 那老太太顿时满脸愤恨:“就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禽兽!”似乎还不够解恨,又骂道,“吃人饭不拉人屎!” 三人一听,这里有情况。张安世疑惑的问道:“奶奶,难道你家与人家有骨节?” 那老太太表情很激动,浑身发抖,猛得大哭:“我可怜的媳妇啊!” 第六节 余七郎 张安世忙安慰老太太,一番发泄后,老太太也没什么机心,就吧委屈讲了出来。 很狗血平常的桥段:老太太夫家姓余,几个儿女都夭折了,只剩下一个小儿子养大成人,儿子也很孝顺,余老太太的丈夫早几年生病去世,母子二人相依为命。等到去年儿子长到十八岁成人,余老太又张罗着给儿子娶了媳妇。谁知道媳妇的轿子刚抬到村南口,被那村南口的曹家恶少和家丁调戏,先掀了新娘子的红盖头,见新娘子生的貌美,竟仗着横劲抢了去。新娘子不看受辱,撞死在那曹家门口。儿子去找那官府评理,却被曹家买通官府,暴打了一顿,从此再也没笑过。 三人听的义愤填膺,李达恨恨的一跺脚,转身就要去那曹家厮杀,被张安世拉住,才愤愤地坐下。三人谁也不说话,只有余老太还在抽泣。 中午时分,老太太的儿子余七郎回来了,正是张安世在村口问路的人,看见张安世三人,诧异了一下,但马上又恢复了谁也不理的冷冰冰的模样。张安世看他一副半死不活的态度,气的大骂的:“人家都说,仇恨有两样最大:杀父之仇,夺妻之恨。现在你妻子被辱,死于非命,而你不思报仇,却在这里装死充愣,还是个男人吗!” 余七郎一怔,转头便看到张安世三人讥讽鄙视的眼神,脸上现出痉挛痛楚之色。然而片刻之后,竟然安然如故,冷冷的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我家做什么?” 张安世注视着他,心中大为不解:看他面目抽搐,显然内心藏有巨大的悲苦,何以却在片刻之后浑然无事,一点没有反应呢?便又激他一句:“我们是男人,来这里自然是做男人应做的事!岂是你一个无胆鼠辈能问的?” 余七郎再也忍受不住他的讥讽,悲怆到:“我也是个男人,怎能不知道耻辱?杀妻之仇,不共戴天,我又怎么会忘记?只是曹家家大势大,又有官府撑腰,我一去报仇,必然是一去不回,并不是我胆怯怕死,实在是因为家有老母。我自幼与母亲相依为命,怎可让老母孤苦无依,无人奉养?我只待为老母送终,便去报仇,纵然身死,也已经了无牵挂,又怎么敢意气用事,弃老母不顾?”声音凄楚决然,显然绝不是胆怯无能之辈。 余母听到儿子心声,大是悲伤:“七郎!你是我儿子,我又怎不知你的想法?想你从小就不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人,又怎么会对这么大的羞辱无动于衷?只恨娘已经老迈,不但不能帮你,反而拖累了你,是娘没用啊。。。。。” 张安世见这母子俩如此这般,反而觉得自己话说的重了。忙赔礼道:“是小子莽撞,冒犯了余大哥,请多多见谅。不过,若是余大哥想报杀妻之仇,我倒是有办法,也不用余大哥母子分离!” 余七郎早就看出来张安世气度不凡,一听这话大喜,忙单膝跪下:“我日日夜夜,就是想报仇雪恨,若你能帮我,我愿意终生为奴!只是你们不是要找人的么?” 张安世看这余七郎也是慷慨重义之人,决定不再隐瞒:“余大哥,实不相瞒,我是江湖中人,来这里寻亲只不过是个托词,实是因为想做一份大事,我们平生最敬佩的就是慷慨重义的好汉,现在看到余大哥你不因为妻仇而蒙蔽,还能想到等老母过世后再报仇,心中很是敬佩。若你不嫌弃我们出身草莽,愿意结交的话,我们愿意帮助你报仇。如果你觉得我们来历不明,不是正道而不愿意和我们有瓜葛的话,我们也绝不勉强!” 余七郎本来就是慷慨之人,又在妻子惨死之后受尽官府和恶霸欺压,早就对所谓的公理和正义绝望,此次听到有江湖中人愿意为自己主持公道,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瓜葛不瓜葛。当下也不起来,说到:“现在官府中人,有几个愿意为我们小老百姓主持公道?三位大侠都是侠义中人,现在冒着风险帮我报仇,我愿为牛为马,报答你们的大恩!” 当下四人商议起来,余七郎对曹家很是了解,当下把曹家的情况向张安世讲来。 曹家本来并不大,只是个中产之家。到了曹家上代家主曹礼,跟随曾国藩的湘军平定太平天国有功,当了个小军官。开军队后,曹礼靠着上有门路下有手段,渐渐的打压村民,兼并土地,数年后竟成了一个地主,虽然不是连绵千顷,却也把踏庄周围的好田都占尽了。如今曹礼已经过世,留下两个儿子,如今曹家管事的是曹礼的大儿子曹虎,小儿子曹彪却没和哥哥分家,都住在一个宅院里,兄弟俩下面又有七个子弟,加上宗族里跟他们搅在一起的泼皮一共有青壮二十一个人,还有两杆土枪。平日里在村子里横行霸道,手上已有七八条人命,但是仗着在村里一手遮天和当年曹礼在城里留下的关系,谁也搬不倒他。村民们敢怒不敢言,却也无可奈何。 听到余七郎介绍完情况,张安世决定,由余七郎在村里联络那些经常受曹家欺负的人家,尤其是那些有深仇大恨的人家,不需要说明情况,只要重新激起他们与曹家的仇恨即可。张安世等三人明天就回乌岭寨,等到搬来队伍,派人联络余七郎,一起端掉曹家!至于余七郎提出先把余母接回山寨,张安世决定暂不执行,余母在行动开始之前不会有危险,余母不动也不会引起别人注意,余七郎也就同意了。 当天晚上,三人依然回到吴庄的山神庙,余家太小,贸然留下很不方便,而且也会引起别人注意。 次日天还没亮,三人就已经出发,向乌岭走去,李达和何小云都很沉默,对余七郎的辛酸史很是感触,毕竟能够丰衣足食的生活,谁愿意出来跑江湖。 中午时分,三人就回到了乌岭寨,邓大牛他们一组已经回来了,问明情况,原来邓大牛三人一路东北,多少山岭,人口稀少,纵然有几个村庄,也是贫瘠的很,实在没什么目标,张安世也不生气,勉励了几句。 到了晚上,其他三组也已经回来,其中向东,向东南的两组都因为走的是山岭,人烟稀少,没有什么目标,只有向北的张海带着王氏兄弟一组发现了一小股山贼,有二十来个人,都是些灾民,走投无路才做的山贼,位于乌岭寨以北大约四十里处的界牌岭。根据张海描述,这伙山贼没有什么像样的武器,甚至连个像样的寨子也没有,恐怕连个半江湖都算不上。张安世仔细比较了界牌岭的山贼和踏庄的曹家,决定先打曹家。 张安世做这个决定是有道理的,界牌岭的山贼虽然是乌合之众,可是到底是拼过命的江湖人,曹家却只是群横行乡里的恶霸,没有拼命的经验;界牌岭周围都是山,要是去打它就要带很多口粮,至少要带四五天的,而曹家周围就有余七郎这样的堡垒户,后勤补给方便,就算余七郎筹不到补给,也可以冒充商人从吴庄购买;最后就是地形,界牌岭都是山,把山贼打败了他只要钻到山里,谁也找不到,不容易全歼,而踏庄象个口袋,北、东、西三面是山,只有南面是平地,只要堵住这里,曹家一个也跑不掉。 从腊月十七开始,张安世特意加强了夜战和攻打庄园的训练,并且强调要隐蔽,要迅速。这是张安世平生第一次指挥行动,尽管怎么也算不上作战,可是他也必须尽可能做好一切准备。 除了训练外,没到闲暇时候他就要对着在吴庄买来的两本书发愁,书他翻了翻,里面的繁体字搞的他头大,《孙子兵法》还好点,能看懂个一半,而那本《左传》上又许多已经很少用或者不用的怪字,搞的他像看天书。其他训练之余,就看到他们的小头领抱着本书在那里满是苦恼的唉声叹气,都暗笑不已,不认字你装什么文化人啊! “谁来教我识字啊~!”张安世对着山大喊,发泄发泄苦闷,张安世从来没像现在这么想学习过,要是前世有这个学习劲头,肯定能考个好大学。可惜这个山里老弱妇孺都算上,竟然没让他发现谁识字。 过完小年,山寨里也是年味很浓了,离张安世心中打曹家的日子也越来越近。除了小年的时候提前解散外,张安世的小队楞是没停止过一天的训练,很多人都认为张安世是个疯子,不可理喻,也根本不知道他这么找罪受是为了什么。大年二十九的上午,张安世再次找到了大寨主赵青山。 “你要在大年三十去打曹家?”赵青山听完张安世的请求,大吃一惊。 “是的,大当家的,大年三十是最好的时机,我们不应该错过。” “说你的道理。”赵青山很有兴趣。 “是,我的理由有三点,一是大年三十大家都忙着过年,曹家肯定要搞什么祭祖之类的仪式,肯定疏于防范;二是大年三十路上行人稀少,有利于我们的保密;三是大年夜里很多人爱喝酒,肯定曹家会有很多人喝醉,那样我们动手的难度会大大降低。” 赵青山一边听一边思索,越想越有道理,一拍大腿:“好!就依你,大年三十你们去搞曹家,给我们年夜饭加餐!” 张安世立刻躬身抱拳:“谨遵大头领令,绝对让大家吃的饱饱的!” 第七节 开始行动 大年三十的清早,张安世把其他十四个人叫到了一起,看到大家疑惑的眼神,张安世说道:“今天是年三十,本来大家是应该在家里团聚的,我把大家叫过来是因为我要带着那么去做一件大事,怎么样,愿意去吗?” “愿意去!队长的话我们什么时候不听啦,是什么大事?”张来福嚷嚷道,他认为他和队长都姓张,五百年期是一家,自然比其他人要亲那么一点点。 “一切听队长吩咐!”其他人也赶紧表态。 张安世看到他在大年三十把大家拉了出来,大家依然没有多少怠慢的心思,心中很是欣慰,毕竟他是在别人的白眼和冷嘲热讽中带出了这个小团队,能有这种气质,让他感觉前路还是充满光明的,很是欣慰。 “那好,现在我把任务说明下:离我们乌岭寨向南大约三十里,有一个叫做踏庄的,里面有一户曹家,平日里仗势欺人,为非作歹,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平民百姓。而且这个曹家还勾结官府,草菅人命,已经有七八条人命了。上次我和李达,何小云路过那里,也见到了苦主,很是凄惨啊。我们乌岭寨讲究的就是锄强扶弱,见到这种不平事,岂能坐视不管?这次我带你们去,就是要替天行道,打掉曹家,为那些受苦的老百姓伸冤!怎么样?你们敢是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我们都是苦人家出身,都被地主老财欺辱过,队长平时也教导我们要锄强扶弱,没说的,灭了曹家!”邓大牛第一个站了出来,他以前在家的时候,也受过恶霸地主的欺负,家破人亡,听了张安世言语,想到了自己,眼睛发红的大声喊道。 “是啊是啊,队长,你说怎么干,我们就这么干,为那些穷苦兄弟报仇!”其他人也多多少少受过这样的苦,这年头,能活下去谁愿意落草啊! 张安世看到群情激奋,大声说道:“好,我们现在就去踏庄,打掉曹家为乡亲们除害!大家听我号令!” “李达!金宝,张来福!你们三人不要带兵器,打扮成行人,先行一步,现在就出发,在前面为队伍开路,注意要尽量避开行人,有什么异常立刻派张来福向我报告!到达踏庄以后,李达前去联系余七郎,搞清楚曹家今天的活动,要尽可能细。张来福和金宝要在踏庄周围找一个背山向阳的地方方便我们驻扎,注意别让别人发现,你们三人金宝为主,有什么情况,立刻回来回报!” “是!队长放心,我们一定完成任务!”金宝行礼道。 “其他人立刻收拾兵器铠甲,装成行脚商人,带上棉衣,兵器铠甲都装在筐里,做好伪装,用扁担挑着走。记住:不许大声谈笑,不许乱跑打闹,半个时辰后出发,违令者,杀无赦!记住,这不是训练!给我重复一遍!” “不许大声谈笑,不许乱跑打闹,违令者,杀无赦!。。。。。。” 半个时辰后,一只商队从乌岭寨出发,向南而去,张安世扮成商人,有五副担子,里面装得是兵器铠甲,棉衣干粮,以及其他毒药暗器等。上面盖得是辣椒活橘柑,每个担子都很轻,再加上其他人换手,所以走起路来并不慢,金宝、李达和张来福三人在商队前方大约十里探路。一路无惊无险,中午刚过,就到了踏庄周围。 金宝张来福两人在踏庄以东二里处发现有一处向南的山坳,林木茂盛,人迹稀少,适合驻扎,便马上回来引导队伍前往山坳驻扎,李达去联络余七郎。 李达趁中午吃饭的时候找上余七郎家,余七郎母子二人看见李达,又是高兴,又是惊奇。听说张安世已经把队伍拉到了踏庄周围,余七郎嚷嚷着要去见张安世,李达赶紧劝住,毕竟队伍驻扎的地点现在还不宜透露;忙说道:“余大哥,你不能去见队长,你是庄里人,大过年的跑出庄子,怕被人注意到,等到了晚上,天黑看不见,我再带你去见队长,急也不在这一时啊。” 张安世到了驻扎的地方,很是满意。下令:注意警戒,所有人吃午饭休息,并严禁明火,不许喧哗,不许乱跑。申明军纪,张安世带上胡三、李顺和金宝装成行人,走到踏庄前后,左右,仔细又看了下曹家周围的地形和踏庄的房屋布局,心中思量着行动方案。 腊月的天黑的很早,山坳里倒也不是很冷,张安世命令点起火把,在山坳里的一点火光照不了多远,在外面根本看不见。踏庄的晚饭鞭炮声过后一个时辰左右,就只能看见曹家的位置的一片灯火了,显得孤独而悠远。整个天地万籁俱寂,只剩下天上点点寒星,幽幽的点缀着辞旧迎新的天空。 大约晚上八点左右,李达带着余七郎找到张安世。余七郎看到只有十几个人,很是失望。张安世置若未见,只是打听曹家今天的情报。 今天是大年三十,早上一起来就忙着祭祖、打扫,晚上很多人划拳喝酒,家丁有很多都回家与亲人团聚了,现在只剩下本家子弟和集个无家可归的家丁,一共十二个人。曹家大院有前后两门,东北角里面是杂货屋,适合潜入,不过曹家养了几条大狗,在前门西侧的狗圈里。其他的消息作用不大。 张安世思考了下,说道:“这人好办,只是这狗却有些麻烦,这畜生警觉的很,怎么能叫它不叫?” 众人思索着,有的说投毒,用有毒的肉引诱,毒死几个畜生,有的建议用弓弩射死,李顺马上反驳到:“要搞死几条狗问题都不大,关键是怎么能不惊动其他人,无论用毒或者用弓弩,都会惊动其他人,这些主意行不通!” “我们何必去管那些狗?”金宝突然说道。 “什么?”张安世很是诧异,其他人也一脸疑惑。 金宝吞了吞口水,说道:“队长,我们何必去管狗报不报警?只要我们挟持了看门的,狗即使是叫唤几声,只要看门的说没事,也就一点用没有啊,所以我们不必管狗叫不叫,只要我们挟持了看门的,然后我们可以大大方方的弄死几只畜生啊。” 张安世一听大喜,拍了拍金宝的肩膀:“哈哈,你小子还真有点发散式思维,能想到这里。恩,就这么办!”众人又商议了许多细节,确定一切无误后,张安世开始下达命令。 “金宝、李小舟、顾云!” “在!” “你们三人以金宝为首,设法诱出门房,挟持他并解决看门狗,并且在行动开始后看住前门,不许一个人走脱。注意安全!” “是!保证完成任务!” “朱顺、刘壮、张来福!” “在!” “你三人以朱顺为首,看住后门,不许一人漏网!” “得令!” “余七郎、李达听令!” “在!” “余七郎你速回家,准备好梯子绳索,梯子要两三个,绳子越多越好,两人搬到曹家大院东侧外面,供我们翻墙潜入!” “是!一定完成任务!” “其他人带齐家伙,随我潜入曹家,记住了,不许说话,进入曹家,直奔曹虎住宅,咱们给他来个擒贼先擒王!” “是!” “今天是大年三十,曹家一定很多人守岁,那就是要到子时,我们现在马上休息,养好精神。等到丑时,等所有人都睡着了再行动,注意,不许不听号令,不许私藏财物,不许淫辱妇女,违令者斩!” “是!” 曹三水是曹家的一个本家,不算远也不算近,这年头生计艰难,就依附曹虎,在曹家做了门房。虽说不能富贵,可是也可以在其他村民中耀武扬威了,曹三水无妻无子,平日里就爱调戏下村里的姑娘媳妇,仗着曹家的强势,村民们也只能忍了。今天是年三十,曹三水喝的醉醺醺的,守岁的时候就一直在打盹。守岁的鞭炮一放完,就拖着昏沉的步子,歪歪斜斜的来到门房,衣服也不脱,甩掉两只棉鞋就倒在床上打起了呼噜。 睡的正香,门里的大狗却叫了起来,而且一直叫个不停,曹三水没办法,只好起身趿拉着鞋子,挑这个灯笼要出去看看。打开大门,一股冷风让曹三水醒了几分,只见门外的大路上的老洋槐树边似乎蹲着一个人,“难道也是喝醉酒的?”曹三水大着胆子走了过去。 刚到那人跟前,就感觉脖子上一凉,一把大刀从老洋槐树后伸了出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别动!不想死的听话!” 曹三水吓得亡魂直冒,哀求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上有老下有小,饶命啊!” 那蹲在地上的正是李小舟,拿刀架在曹三水脖子上的正是金宝,顾云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三人架着曹三水,朝大门走来。 这时候院子里传来一个声音问到:“三水!什么事?狗叫唤什么?” 金宝把手里的刀送了送,曹三水立刻明白,强作镇静,答道:“没事!是一只黄鼠狼!” 金宝三人待曹三水答完,看住他,马上用药箭射死三只大狗,一切平定后,也没人再来问这问那,马上就杀掉曹三水。藏好尸体,锁死大门,三人才安坐门房,静候张安世等人行动。 第八节 收获与分配 曹家前门狗叫声一停,张安世等人就知道金宝等人已经得手了。他马上命令李顺等三人去把守后门,自己则带着其他人趴在曹家东院墙置之外,制止要立刻行动的邓大牛等人。低声喝道:“急什么,再等下,现在里面有人醒了,等人睡了再进去!” 邓大牛急急的问道:“还要等多久啊?” “你数数,数到一千就进去。” 没想到邓大牛还真是个实诚人,在那里真的一五一十的数了起来,开始数得很快,可是数到一百以上的时候就慢了起来,张安世听他小声的数数,微微一笑,也不说话。 一千个数大牛足足数了十多分钟,张安世听大牛数到一千,估计院里的人已经睡着,手一挥,十来个人架起三部梯子,蒙面带刀,从东墙翻进曹家。 此时万籁俱寂,满院星辉,余七郎在前,张安世九人在后,直奔曹家住宅,然后一组盯在一间卧室,一起撞门而进。张安世一组盯的正是曹家家主曹虎,曹虎搂着妻子李氏睡得正香,被张安世破门而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抓个正着,幸亏是冬天,不至于暴露他老婆的春光。 张安世没有这么多人手控制场面,很多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院子里出事了。曹家登时鬼哭狼嚎,愤怒的,害怕 中华新远图 第 3 部分阅读 怕的,慌忙的,不知所为的,喊得喊,叫的叫,哭的哭,闹的闹,乱成一团。好多人都慌忙着向大门跑去,被金宝等人砍倒三个,又有几个跑向后门,又被被李顺砍倒,想翻院墙,又被山贼们追上砍到,众人像一窝蚂蚁般乱撞,却一个也没逃出去。 张安世一看情形大乱,大喝道:“都别动,再乱跑老子可要杀人了!”曹家人一看,一个青年蒙面山贼把大刀架在家主脖子上,尽管张安世自认长得有点小帅,可是在此时曹家人眼里,他就是个煞神,很可怕,很危险。 张安世转头对吓得筛糠的曹虎阴沉沉的说道:“曹先生,快叫你的家人安静下来,不然,我们不保证你们的安全!”曹虎早已经肝胆俱裂,忙带着哭腔对家人喊道:“你们没听到吗!都安静!都安静!” 曹家人投鼠忌器,看见家主已经被挟持,尽管有几个小青年还不服气,可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反抗,很快都安静下来,即使有个别的真的反抗,也立刻被砍翻,倒在地上哼哼。 张安世不敢掉以轻心,用绳索将曹家的男丁悉数困住,曹家以为他们只是求财,又见那些反抗的都被砍到,都是老老实实的。前后门的金宝李顺等人见大局已定,分别锁死前后门,只留下一人警戒,开始逐个房间搜索,一边找钱财,一边搜索漏网之鱼。 是夜,曹家男丁悉数被捆,女眷被关在封闭的房间里,着人看守,张安世再三交代,如有反抗,不管老幼,一律就地格杀,就是拉屎屙尿,也不许出去。到了大约三四点钟,曹家的家产都已经清算出来,共有现银六千七百四十七两,金银首饰价值估计两千七百两,绸缎七十四匹,米粮大约五万斤,还有许多田契、地契、卖身契、债券,其他家具瓷器等无法估算。 众山贼早已经兴高采烈,收拾好金银财帛,以为快要打道回山,却见张安世丝毫没有要走的迹象,金宝忙上前去问道:“队长,我们该撤了。再不走,天就亮了。” 张安世很是诧异:“撤?谁说要撤了,我们明天还要公审曹家罪行,替天行道呢,怎么能撤?” “什么,你还要公审曹家?” “怎么,不行么?等天一亮,我就把踏庄的乡亲们都叫过来,然后叫他们指认曹家罪行,有罪的杀,无罪的放,然后将这些卖身契,债券统统烧掉,最后将曹家的粮食和家具等物分给村民,村民们有仇我们帮他报,村民们穷困我们分给他财产,这样他们必定感激我们,肯定有许多人来投靠我们,这样既可以替天行道,又可以壮大我们的实力,怎么样啊?” “队长说的虽然很好,可是却不可行啊,”金宝劝道。 “怎么讲?” “我们趁夜袭击曹家,鸡飞狗跳,踏庄的村民不可能不知道曹家被袭击,曹家世代居住在这里,不可能没有跟曹家关系好的,即使他们不敢直接攻击我们,也会给官府报信,我们人手太少,根本也封锁不住;再说,要是有村民投奔我们,肯定拖儿带女,一定会暴露我们山寨的位置,引来官兵围剿,那样对我们就大大不妙;而且我们现在只是抢劫,只杀了个门房,要是抢光曹家钱财,曹家没办法贿赂官府,那些官老爷追查也不会那么紧,但要是我们杀了曹家满门,那就是灭门惨案,肯定震惊朝野,引来无数麻烦,到时候我们就死定了。” 张安世惊的一身冷汗,自己以为只要“打土豪,分田地”,自然会有人投靠,然后推翻满清,建设新的中国,没想到自己第一步就差点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所幸现在还为时不晚,忙向金宝作揖道:“要不是先生提醒,我就要犯下重大错误了,谢谢先生,以后还请先生多多指正与我,使我少犯错误。”金宝虽然没读过书,但是心思灵活缜密,江湖经验丰富,仅凭这次对张安世的劝诫,张安世就得恭恭敬敬的称他为“先生”。 金宝忙避开张安世行礼,说道:“我又不识字,怎么能当得起‘先生’?队长谦虚了,还是赶快安排撤退吧,马上就要天亮了。” 张安世知道现在不是磨叽的时候,马上安排撤退。众人把从曹家搜出来的银两和绸缎,还有张安世一定要带上的两箱子书,统统搭在打劫得到的六匹驴子或者骡子上,又找出了三匹马。命余七郎去家接回其母亲,安排金宝和李顺两组断后,这才在黎明前从踏庄撤退。至于替天行道,只做了两样,烧掉曹家的债券和家奴的卖身契,又把曹家大门打开,把粮仓打开,村民们天明可以趁乱从曹家取些粮食,也算是聊胜于无了。 回到乌岭寨,已经是大年初一的上午了,张安世把缴获的金银财帛都交给了大寨主赵青山,包括骡马总共价值超过万两。赵青山大喜,问他:“弟兄们赏赐多少?” 张安世答道:“没有打当家的命令,小的不敢擅自奖赏。” 赵青山更是高兴,当下拨下五百两给张安世,让他犒赏士卒,又赏了一匹马,当然那些书更是没人要,全给了张安世,并且兑现了诺言,任命他为山寨的四当家。 张安世得到五百两并没有隐瞒队伍里的其他人,回到队里,看到队员都眼巴巴的望着他,张安世看着一双双银光闪闪的眼睛,知道考验他的时刻到了,稍有不慎,这个刚刚起来的队伍就会烟消云散。 一只军队的赏赐不能太高,揣着大把银票的士兵是没有拼命精神的,又不能赏赐太少,那样会使军心涣散,将兵不和。所以,从古至今,赏赐都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分配的好,即使赏赐很少也能使将士用命,建功立业,分配得不好,即使赏赐很重也会使人不满,将士离心。张安世不得不小心慎重,他决定分担风险,开会集体解决。 十六个人围成一个圆圈,一个“圆圈会议”就此开始。众人想到银子都很紧张,有点期待,也有点担心。至于期待什么,担心什么,似乎谁也说不出来。 “这次开会有两个重要内容,一是本人张安世,升任四当家了,大家呱唧呱唧!”说完自己带头鼓起掌来。 他的小幽默引得大伙都笑了起来,刚才那种紧张气氛,也随之消散了不少。 “再一个是我们得了五百两银子,大家商量着这么花。” 大家又都沉默起来,谁都不愿意先开口,先开口都意味着对银子迫不及待,哪有跟着别人拿银子显得云淡风轻?而且要是自己说的分配方法肯定会得罪人,谁愿意去当这个出头鸟。 沉默了好一会,几个人互相望了一眼,说道:“一切听队长的。” 张安世不是不可以和他们磨叽,只要他坚持大家商量,谁也说不了什么,毕竟名义上让大家商量还是要照顾大家利益的。可是他磨叽不起,因为他不能为了区区五百两的分配闹的队伍分裂,因此,他必须迅速做作出决断。 张安世看到大家沉默,甚至不敢跟他对视,感慨的说:“我们是一个团体,是兄弟,今天去取五百两的银子竟然让大家都不知所措了,以后还怎么并肩战斗?既然我是队长,你们要我分配也是应该的,我也不推辞,不过我希望,无论以后怎么样,是五百两还是五万两,大家都别忘了,坐在这里的是兄弟,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兄弟之间的情谊是银子买不到的!好了,我要分银子了,你们都可放心?” “一切听从队长吩咐!”众人都有点惭愧。 “好,我准备买五只枪,汉阳造,每杆三十两,加上一百发子弹大约是五十两,五只是两百五十两,多了咱买不起。再买一批布,给大家做衣裳,需要五十两。这笔开支你们可有意见?” 众人听这笔开支虽然巨大,但是却是为了大家,都齐声道:“没有意见!” “剩下的二百两,我们所有人每人十两,就是一百六十两。余七郎提供情报,使我们知己知彼,加十两;金宝解决门房,劝我撤兵,使我少犯错误,大家少受损失,再加上先锋带路,加二十两;李达联络余七郎,加五两;朱顺、胡三、张海作战功大,没人加五两;张安世决策有大失误,差点遭成大祸,减十两。一共两百两。众位可有疑虑?” “队长,你。。。。。。?” “你们以为你们队长很高风亮节吗?哈哈,别忘了,寨主可是赏了我一匹马,另外我还有那些书,比你们多多了,哈哈。另外这次分配方案很粗糙,我琢磨着我们可以商议着以后做好规范,每次行动我们但当得任务各不相同,我们可以事先做好战功的计算方法,包括处罚的方法,以后奖励和处罚就依照这个来,不过现在不行,我们都不识字啊!” 西天边的一抹晚霞显示着今天最后的灿烂,大年初一啊。。。。。。沉重而富有希望。 第九节 三个书生 暮春三月;北国还尚有寒潮未退;湖湘大地早已经是草长莺飞;一片明媚的春光了。尽管在东北,俄国和日本交战正酣,北京城里的太后准备做寿,但这些都和张安世离的太远,他虽然很气愤,可也管不着。乌岭寨的一摊大小事务已经使他忙得脚不着地了。 山寨在扩大,乌岭寨地处湘江东侧,扼守着衡阳到长沙的必经之路,生意自然很火,收入多了,来投奔的也多了,有的是无业游民,有的是江湖侠客,还有的是打劫抢上山的,到过了新年,乌岭寨上已经有了两百多青壮山贼。大寨主赵青山虽然是个狠厉的主,可是却不懂得如何管理,整天除了喝酒抢劫,就是陪自己的妻妾;二寨主刘会龙江湖门路熟,却也没什么领导之才,要么是和其他人喝酒,要么就是被张安世叫到操场交喽啰们拳脚;三寨主更是不堪,整天搂着抢上来的女人不出房门,只有他这个四寨主真正管事。张安世安排张海带人专门接待慕名来投奔的“豪杰”,安排金宝负责打探情报,李顺负责山寨守备,钱粮他还不能动,赵青山在其他方面可以说兴致缺缺,唯独对钱情有独钟,谁也不让碰。 彭老七等一些跟随赵青山的老人自然颇有不满,自从张安世当上四寨主,他们的悠闲散漫日子过到头了,整日里都是紧张的训练和学习开会。彭老七几次找赵青山哭诉,然而山寨缺了张安世就玩不转,再加上张安世管事以后,自己的腰包鼓得更快,只是找张安世提了几句,张安世美办法,大寨主的面子不能不给,就把彭老七等人踢出队伍,安排个闲差,整天陪赵青山喝酒。 张安世知道,自己已经是这个山寨实际上的老大了,赵青山贪财,刘会龙散漫,李家台好色,都不是权力欲望很强的人,经过踏庄一事,很多人已经认可了张安世的才能。已经不自觉的吧他当成了山寨的实际的领导者。而他自己也已经成熟了很多,不再是个想当然的理想主义者了,理想是要有的,现实却是压迫一步一步走好。 正想的出神,却见一个张海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队长,你快去看看,我给你送好东西来啦!” “什么好东西?是不是又抢到了肥羊?”张安世笑呵呵的问道。 “肥羊算什么,队长你不是想找老师读书吗,我给你找到了!就在大堂上。” 原来张海等人在拦路抢劫的时候,碰到三个个结伴去长沙的书生,张海整天听张安世唠叨说想读书,虽然不明白队长为什么非要读书不可。但还是二话不说就把这些去长沙的书生全掳到了山上。 张安世大喜,说道:“行啊,你老哥知道也会霸王硬上弓了?有进步!” “嘿嘿!那不是听您唠叨多了么。可是那些读书人眼光哪个不是朝天看的?恐怕不愿意留下来啊!” 张安世沉吟了会,趴在张海耳边交代道:“只需如此这般。。。。。。”。 还没走到大堂上,张安世就注意到那三个书生,其中一个穿青衣的书生个子不高,却端起茶来坦然自若,另外两个都是蓝衣,却是神色慌张坐卧不安。张安世对那个青衣书生很是好奇,决定先不进去,躲在幕后细细观察。 其中一个穿蓝衣的书生看那青衣书生神色不变,便说道:“子清兄,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心喝茶?快想个法子出去啊!” 那个青衣书生却不马上答话,神情依旧,不紧不慢得喝完了茶才答道:“两位不必着急,我想他们是不会伤害我们的。” “你这么知道?难道山贼还会讲道理不成?“那个蓝衣书生明显还是不放心。 “泰之兄你张口就是‘山贼’,小心惹恼了他们!”看那泰之兄连忙捂住嘴,才又笑道:“他们当然不会讲理,可是江湖人行事,皆有所因,一事求财,二是寻仇,你我身无分文,又不认识他们,所以两位大可放心,我们还是很安全的。” “那他们把我们掳上山干什么?”另一个蓝衣书生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我们不会有危险。” 张安世见那青衣书生头脑冷静,能处变不惊,知道这个书生绝非常人所能及的,当下有了决定:说什么也要留下这三个书生,尤其是那个青衣的。 当下整理衣冠,绕到前门朝大堂走来。那青衣书生看见一个少年昂首阔步向这里走来,后面带着把自己三人劫上山的山贼,心中暗暗喝彩:此人相貌非常,气度不凡,绝不是一般的山贼土匪,却不知为什么落了草。 到了大堂,朝三个书生抱拳行礼道:“三位先生受惊了,鄙人张安世,是这里的四寨主,怠慢之处,还请三位见谅!张海,快向三位先生赔礼道歉!” 张海从后面出来,向三个书生躬身行礼道:“张海鲁莽,得罪了三位,还请三位先生见谅!” 那三个书生忙道:“不敢不敢!”张海道:“谢三位先生原谅!”这才又行礼退下 其中一个蓝衣书生见这个寨主不不像想象中那么粗俗野蛮,先放下一半心,等张海退下,忙站出来行礼道:“张寨主,不知道你把我们三人‘唤’到山上,所为何事?”只是这个唤字多少都觉得别扭。 “哦,是张某失礼了,本来也没什么。对三位老说更是小菜一碟,只是还未请教三位高姓大名?” “在下耒阳李博安,字泰之。”那书生答道。又介绍那青衣书生:“这位是永兴沈钧生,字子清。”另外一个蓝衣的“这位是舍弟李博恭,字敬之。我等三人是要到长沙求学,路过宝山,多有怠慢,请寨主包涵!” “不敢,其实是我们无礼,三位都是饱学之士,我等都是粗人,无礼之处,请三位海涵!”停顿了一下,又说:“其实这次请三位来,是因为再过一个月,我们大寨主要做寿,要广邀各路英雄,到时候礼仪主持繁杂,宾客众多,我们都是粗鲁之人,不通礼仪,万一怠慢宾客,胡来乱搞,岂不是贻笑大方?所以想找些精通礼仪的读书人来主持寿礼,另外山寨中无人识字,也想请三位惠赐些对联大作,也好增加些欢乐气势,所以才不顾礼仪,请来三位,还请三位不要推辞!” 赵青山下个月做寿倒是真的,请些江湖朋友也是真的,不过却根本没说要写什么对联,也没说要讲什么礼仪。 那沈钧生忙答道:“不敢,本来寨主所命,我们怎敢腿辞,只是我等年轻识浅,与礼仪之处多有不足,恐怕不能胜任,有负寨主所托,还请寨主另寻饱学鸿儒,我等实在是能力有限!” 张安世暗思:这个沈钧生倒是玲珑心思,一心想推辞,想跑,没那么容易!说道:“唉~先生过谦了,孔孟之徒,圣人门下,怎么会不通礼仪?其实来的人都是些江湖汉子,粗鲁的很,有那么回事就行了。再说,我等皆是些莽撞之人,一时到哪里去找博学鸿儒?三位就不必推辞了!” “可是我们还要赶到长沙上学,晚了怎么办?”李博恭急道。 张安世看他们一心想走,哪能让他们如愿,佯作烦躁道:“怎么这么麻烦!晚去一个月有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你们的书不还在吗?这一个月你们可以在山里学习,不会耽误你们的!” 沈钧生见张安世脸上尽是不耐烦之色,忙悄悄的拉住还要再说户的李博恭,毕竟对方是山贼,尊重自己是因为有求于自己,自己要是还推辞,谁知道人家会不会翻脸,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忙答道:“既然寨主看重我们,我们自当尽力而为!” 张安世大喜,行礼道:“哎呀,那我就谢谢三位啦,三位先在此歇息,我令人收拾客房,今晚为三位接风!”说罢大喜而去。 沈钧生三人无奈,只好答应留下,当天晚上,张安世安排酒席,命金宝,张海,李顺等人作陪,席间张安世大献殷勤,谈笑风生,其他几个也想尽办法劝酒,大是吹捧三人,沈钧生等人开始还有些拘谨,后来也放开胸怀,大吃起来,毕竟都是年轻人,而且他们三人都是贫寒书生,一年也吃不了几次酒席。 一顿饭吃的是宾主尽欢,席间张安世不住套问,再加上张海等人灌酒,很轻易得把三个书生的家庭情况掏个干净,尤其是那沈钧生,博学多才,见识不凡,令张安世等人大是心折。 筵席散后,张安世命人扶三人回客房休息后,叫来金宝,交代道:“你马上安排人手,分明暗两处,监视他们三个,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下山。再安排得力干将去耒阳和永兴,找到他们家乡,一边散播谣言,就说他们已经投奔山贼,不愿意去长沙读书,一边暗中保护他们的家人,如果他们家人受到委屈,马上回报,我自有办法解救,这样他们三人还不得老老实实的留下!” 金宝问道:“队长何必如此的费尽心思,留下三个书生啊?” 张安世感叹道:“你知道什么啊,我的志向岂是做一个山贼?欲成大事,怎能没有智囊?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快去安排!别有纰漏。” 金宝连忙离去,回味着张安世的话,又是吃惊,又是期待。想到:队长从一开始就和大家很不相同,看样子他志向远大,不是小小的乌岭寨所能容下的,我们跟着他终有一天出人头地。想罢,喜滋滋的去安排张安世交代的事了。 第十节 一个月 三个书生就是如此被张安世以半强迫的方式留了下来,张安世终于有认字的机会了。 如今山寨的工作已经进入正轨,其他人不管事,也由着他折腾。张安世自然不愿意做个散漫的山贼,他的目标很大,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不是他的理想。他把山寨里的青壮统一整合起来,按照历史上解放军的军队的编制“三三制”正式组建起来。 以三人为一个战斗小组,战斗时候可以组成一个三角小阵,但战斗小组不属于军队编制;以三个战斗小组组成一个班,加上班长共十人,为基层战斗小组;以三班为一排,设正副排长,总计三十二人,为战术小分队;三排为一个连,加上一个炊事班,正副连长,两个连部通讯员兼警卫,总计一百一十人,为基本战术分队。全军总共分为两个连又一个排,其中一连连长是张海,副连长是李顺,张海活泼,李顺谨慎,正好搭配得当;二连长为金宝,金宝谨慎灵活,张安世很是看重,副连长为李达;剩下的一个排交给改名为余恩的余七郎,余七郎果敢却不莽撞,只是因为上山较晚,所以才只担任排长,原来跟随张安世训练的人因为熟悉操练,而且能在别人白眼中坚持跟张安世训练,自然不是胆怯之辈,都被提拔为排长或班长,其他干部由训练或平时行动中表现优秀的补充。其余的老弱些的,跟随赵青山不愿吃苦的老油子,都被张安世排除在编制之外,交给那个挑头的彭老七。连以上的编制暂时无法设立,全军由大寨主做主,称为统领,刘会龙为副统领,张安世为指导,至于李家台,张安世根本不理这个色鬼。只是正副统领基本是摆设,基层干部全是张安世调教出啦的嫡系,军权牢牢的掌握在张安世的手里。 通过编制,张安世已经把大寨主架空,只是赵青山贪财,只要给他的钱不少,他也懒得管。只是每天的收入被他讹去七七八八,搞得张安世很是不满,可是赵青山毕竟是老大。张安世软磨硬泡,才从赵青山手里抠出来两千两银子,买来三十几把汉阳造和一批子弹,把余七郎的一个排即七排装备称火枪排,至于剩下两个连,全是大刀长矛,弓弩箭矢,属于冷兵器阶段。 全军每日早操晚练,每天出去抢劫剪径都是轮换着来。整个乌岭寨红红火火,热热闹闹,看在新上山的沈钧生三人眼里很是新奇和惊讶。张安世本来就是要拉这三人入伙,山寨也不隐瞒他们,任由三人观看。 李氏兄弟惊讶于山寨的整肃和气氛,李博恭说道:“兄长,这伙山贼真的很不寻常,这么整齐!” 李博安也说道:“是啊,早操晚练,毫不懈怠,我以前见过湘军,军队训练也没这么勤苦!” 那沈钧生却看的仔细,那些山贼训练勤苦,身上的江湖匪气已经被磨练的差不多了,更多的是那种杀伐果断的军人气质虽然人数不多,却尽显重穆肃然的气质。看样子这个张安世不简单啊。只是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是自保还是所谋者大?心中隐隐有所悟,却又朦朦胧胧,抓不住,也不敢往深处想下去,毕竟山寨只有两三百青壮,实力太小,做不出什么大事。 三人的表现自然有暗中监视的人报告给张安世,张安世只做不知。每天训练完以后,张安世都把班长以上的干部都集合起来,请沈钧生三人叫他们识字,干部必须学习,士兵自愿。开始很多干部想不明白,张安世一边是强令高压,每个干部必须学习,不愿学习的降职!一边不耐其烦的做他们的思想工作,或鼓励或开导,再加上张安世自己以身作则,谁也没花话说,这才安静下来。沈钧生他们也想不通这帮山贼这么也要读书,可是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你怎么说我们就这么做,只求你一个月后能遵守诺言,放我们离去。于是每天或早或晚,训练之余,一群在训练场上生龙活虎的家伙都垂头丧气的进入大堂,三个书生用黑漆刷成的黑板和石灰做成的粉笔在上面教得新奇,山寨缺笔少纸,四十来个人就在下面用木棍当笔,用沙土做纸,开始学习“人之初,性本善。。。。。。”。 张安世自己则要求沈钧生给他开小灶,毕竟他不是不识字,而是不识繁体字。沈钧生发现张安世很是“聪明”,教得快,张安世学得也快,而且张安世十分刻苦,自觉度很高。沈钧生教得很开心。 除了学习繁体字外,张安世就请沈钧生给他讲历史。沈钧生见他好学,也不忍心他做一个山贼,便想用历史人物来感化张安世,希望他能幡然悔悟,或许将来能有所成就。张安世自己的志向已经确定,这么会轻易改变?每日里听沈钧生讲那些明君能臣,贤父孝子,要么感叹下历史人物的了不起,要么就批判沈钧生那忠孝节义的历史观。张安世来自知识爆炸的二十一世纪,立论新颖,观点明确,而沈钧生知识渊博,旁征博引,两人时而抚掌大笑互相赞叹,时而唇枪舌剑互相辩驳。几天之后,两人都为对方倾倒,沈钧生赞叹道:“平之神思机敏,不拘一格,等闲之人不能及也!”要不是顾虑张安世是个山贼头子,沈钧生都想和他结为至交。 一个月后,大寨主赵青山的寿辰到了,乌岭寨上下喜气洋洋,到处张灯结彩。江湖上的一些和乌岭寨有交情的人物来了不少,统筹调配,接待应酬,都是张安世负责。寿宴花费巨大,张安世虽然军权在握,却没有多少钱粮,只好去找赵青山。 “大寨主,这次寿宴需要采办货物,装饰打扮,人员调配,一共需要三千一百四十两白银,请大寨主拨付,小的们也好快些准备!” “什么!三千多两,怎么这么多?你没算错?”赵青山一听要从自己腰包里掏出三千两,很是肉疼。 “是的,我们每一项开支都有预算,是两位李先生仔细核算过的,我给大寨主念下。”张安世请李氏兄弟做寿礼的开支预算,自然条理分明,而一个月的学习,张安世已经基本可以读书了,只是字写的实在难看,所以请别人代笔。 当下张安世将要准备的开支清单念了出来:酒水多少,食材多少,添多少家具,用多少布匹。。。。。。一条条一项项列得明明白白。 赵青山虽然不识字,可是爱财之人,哪个不会算账?知道张安世没有开花账,便寻思着能否缩减点开支,便问道:“能不能省点钱?三千多的开销太大了点。” 张安世看到赵青山又在想怎么抠门,忙说道:“大寨主,现在江湖上的朋友冲您而来,怎么着也不能让人觉得我们寒酸啊,现在寿宴日期临近,再耽误下去,我们乌岭寨可就丢脸了,到时候江湖上人耻笑,您脸上也不好看啊,这个时候省不得啊!” 赵青山也觉得这个时候抠门不太好,平时大家抢劫过来的钱多数进了自己的腰包,张安世几次要求买火枪装备,都被赵青山以开销太大而拒绝,张安世磨了几天,他才扣扣索索的买了三十几杆汉阳造。现在又要掏出三千多两,他实在是不甘心。就说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拿银子。” 张安世暗暗鄙视赵青山的抠门,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在前厅等候。赵青山说是要去拿钱,实际是去找他大老婆胡氏商议。 “什么?三千多两,这么多!他会不会开花账?”胡氏一听寿宴开支要三千多两银子,很是舍不得。 “不会,安世那小子是个老实人,他的账是一条一条列得,我听得清清楚楚。”赵青山很无奈,总不能在这么多江湖朋友面前丢人吧。 胡氏无奈,只好拿钱,嘟囔道:“上次是两千两买什么劳什子火枪,这次又是三千多,咱家的家底早晚得被姓张的掏空!” 磨磨蹭蹭的吧银库钥匙拿了出来,张安世等人在赵青山夫妇两人的监视下搬走三千一百四十两银子,整个过程赵青山神情专注,胡氏前后巡逻,生怕张安世他们多拿走了一两,搞得张安世他们很是不高兴。 银子到手后,张安世自去采办货物,准备寿礼。而胡氏越想越不甘心就这么白白掏出三千多两白银,猛然想出个主意,似乎可以弥补下损失,立刻派人叫来彭老七。。。。。。 “什么?我们也必须给大当家的送礼,每个人不得少于五两!”张安世等人一听彭老七传下的口令大怒,弟兄们平日里出生入死得到得钱大部分都给你也就算了,过个生日竟然还教我们把钱! “寨主的命令,难道张四当家的想抗命?”彭老七不阴不阳的说道,对张安世,他总是很嫉妒和不服气。 张安世冷冷的看了彭老七一眼,毕竟是名义上的四当家,实际的掌权者,自有一股慑人的气势,彭老七虽然愤怒,却也很害怕。 张安世脸色铁青,转头对金宝他们说道:“你们在这里等着,管好弟兄们不要闹事,我去找大当家的理论!” 第十一节 做寿 张安世怒气冲冲,一心想去找赵青山理论,弟兄们辛辛苦苦得到点钱容易吗?你还要惦记着他们的腰包?山寨里的收入都被你收入私囊,给你做寿你还好意思向弟兄们下手?越想越气,脚步也越来越快,直想冲进赵青山跟前理论。 冷不防拐角处出来个人,只听“哎呀!”一声,那人倒在了地上。张安世一惊抬头看时,正式沈钧生,他手里捧着的书甩了老远,显然是刚结束早读回来。 张安世一见撞到了人,忙伸手扶起,替他拍拍灰尘,道歉道:“哎呀,子清兄,对不起啊,一不小心撞到你了。”沈钧生低头整理下衣服,说道:“没事!不知道张指导这么急做什么去?这么脸色这么差!” 张安世气道:“还不是那大寨主,借着做寿的名义要我们每人至少出五两作为贺礼!”当下把情况说给沈钧生,最后恨恨的说:“抠门能扣到这个地步,他还真是个天才!我得去找他理论,兄弟们本来就不宽绰,他还真好意思伸手,也不怕寒了人心!” 沈钧生连忙把他拉住,劝道:“平之莫急!平之莫急!不能去和大寨主理论啊!” 张安世疑惑的问:“为什么不能去,难道问两句话有什么不妥吗?” 沈钧生把张安世拉到没人的地方说道:“平之,赵寨主这次的做法确实不妥,但是你去找他理论也是不对的。你这一去,必然要起争端,现在山寨上宾客满座,你和赵寨主气了争端,大家面皮上都不好看,不如等再过两天,你再找个机会和赵寨主单独说说。什么事关起门来自己解决,现在先把寿礼应付过去才是正事!” 张安世思考了下,确实自己的行为很不妥当,要是自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在宾客满座的寿礼时候让大寨主难堪,以后还真的不好办。还是以后再说,现在还是先劝说下弟兄们。当下朝沈钧生躬身谢道:“多谢沈兄提醒,不然安世又要闯祸了,哎~要是以后沈兄走了,谁还能这么提醒我啊!”感情真挚殷切,十分希望沈钧生能留在山寨。 沈钧生提醒张安世,一是因为一个月相处下来,他和张安世相处的甚是相得,二世因为他感觉张安世终究不是寻常之人。然而却他沈钧生却是志在庙堂,并没有留在山寨里做一个“狗头军师”的想法,当下讪讪而笑。张安世看他没有留下的意思,心中很是黯然,也不多说,反正等你下山之后,你就会发现,你的后路已经被我断了,乖乖的来给我打下手吧。 张安世回去把情况说明,众人顿时怨声载道。张安世只能一一劝慰,凭借他的威望和情感,这才稳住众人。勉强凑齐了一千三百两,张安世自己为了稳住弟兄们的情绪,自己把自己的积蓄一百零四两中的一百两缴了进去,一下子他又成了个穷光蛋。 光绪三十年四月十七,乌岭寨大当家赵青山的三十七岁寿辰到了,乌岭寨上下宾客满座,热闹非凡。来的人有湖南绿林的好汉,有周围其他山寨的当家,也有衡阳的几家镖局镖头,总共来了二十多。张安世负责各种事物的统筹,李家台也被拉出来和刘会龙一起迎宾,相熟的见面唏嘘不已,不相熟的则互相照面,吹捧。 乌岭寨的酒席堂上总共摆了六桌,四个当家的一桌一个,另外的两桌实在找不道人,张安世把沈钧生、李博安李博恭拉上来顶缸,他们三人虽然不是江湖中人,年纪又轻,但是毕竟是读书人,气度不凡,倒也没有失礼。其余兄弟,都由各个干部带领,坐在堂下吃喝。 酒酣耳热之际,有些别有心思的家伙就要借着酒劲跳出来了,江湖险恶,冲突在所难免,尤其是离乌岭寨近的几个小山寨,他们人数少,而且也不像张安世那样把山贼当兵练,所以打算趁赵青山大寿之际,联合向乌岭寨发难。 首先跳出来的是五举岭的大当家陈东,是个莽汉,有几分蛮力,带着一帮人在南边离乌岭寨大约三十里的地方落草,上段时间因为抢劫平民百姓,被金宝带人教训了一番,死了几个人。当下借酒壮胆,站起来唱个大诺,说道:“各位头领,今天是乌岭寨赵大当家的过寿,兄弟特来拜寿,不过也有些事情要请教赵大当家的。” 众人见有人挑头,也都停下杯盏,听他说话。只有乌岭寨的几个心里不爽,刘会龙和李家台脸现不快,这个时候是“请教”的时候吗,这不摆明了给我们乌岭寨难堪吗。而张安世神色不变,只是挺下筷子,等陈东说话。赵青山作为寿星,虽然不舒服,却也只能笑脸相迎:“不知道陈当家有何指教?” 那陈东朝赵青山拱了拱手,说道:“指教不敢当,前些日子我山寨里有几个弟兄做买卖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得罪了贵寨,伤了我几个人,还请赵当家给个说法!” 赵青山最近几乎都躲在房子里和老婆数银子,对外面的事知之甚少,当下看了看张安世,想听他解释。 张安世站起来说道:“诸位,今天是鄙寨寨主大寿,能否给个面子,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就此揭过,就算各位想要什么解释,能否改日再来?” 刘会龙早就看出来这些人来者不善,忙说道:“改日再来,今天是我们赵当家大寿,诸位有什么问题,改天再来我们乌岭寨,我们一定尽力让各位满意!”当下举杯道:“诸位,喝酒喝酒!” 众人见张安世年纪轻轻却沉稳老练,再加上寿宴上确实不是谈这些事的时候,也就收拾心思,举起杯子,畅饮起来。当下杯来盏往,热闹不已,那陈东虽然不高兴,却也是无可奈何。 男人在一起喝酒,酒足饭饱后就不免山南海北的胡 中华新远图 第 4 部分阅读 盏往,热闹不已,那陈东虽然不高兴,却也是无可奈何。 男人在一起喝酒,酒足饭饱后就不免山南海北的胡吹起来,席上的除了沈钧生三人,其他的都是江湖豪客,自然吹不出什么诗词歌赋,聊些江湖轶事,便把女人牵扯进来,哪家妓馆的姑娘如何如何,那个府里的娘们如何如何。突然一个声音高叫起来:“素闻赵寨主的三夫人美艳无双,是我们衡阳地面上数的着的美女,不知道能不能出来让我们见识见识啊!” 众人听到这话顿时大哗,几个粗鲁的汉子更是大喊大叫,那赵寨主笑呵呵的,转过头去对一个奉酒的侍女说道:“去请三夫人来给大家敬酒。” 少时,一阵细细的脚步声,从后堂出来一个二十来岁的美貌夫人,只见她发如青云,肤胜冬雪,两条新月眉毛下一双杏眼含情。她一出来,众人顿时变得斯文起来,连那粗鲁的汉子也轻手轻脚,生怕惊吓了她。 那女子来到堂前,朝众人道个万福,水一般的声音响起来:“小妇人给各位请安!”众人忙说不敢,再看那赵青山,羡慕的嫉妒的都有。连张安世也很嫉妒赵青山,“一朵花插在牛粪上啊!”很是感叹,想俺张安世前世今生几十年了,还是个处呢。。。。。。 赵青山心中得意,笑眯眯的对那女子说:“素琴,给各位贵客敬酒!”那素琴轻声答应,便端起杯子,朝众人一礼道:“今日我家老爷做寿,承蒙各位惠顾,深感荣幸,在这里小妇人敬各位一杯!”说罢以袖遮口,仰首而尽。 众人连忙随喝,只觉得这杯酒似乎美味无穷,又似乎没什么滋味,当下也不说话,齐齐的看着那女子,那妇人哪经得起这阵仗,顿时脸红如血,窘迫不堪,当下推脱身体不适,转道后堂去了,只是临近后堂,回头朝张安世这边望了一眼,可惜张安世注意到。 三夫人走后,众人又是一阵吃喝,一会桌面上就只剩下残羹冷炙。再坐下去也觉得也没什么意思,高~潮已经过去了,再加上也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于是草草收尾,各怀心思的告辞而去。 有几个喝醉了的,张安世命人打扫客房,供客人休息。几个作陪的主人除了他全部醉倒,不适他能喝,而是他在酒桌上会说,把其他人忽悠醉了他却没事。酒席散后,张安世安排人把几个统领送回家,自己则托着赵青山向他家走去。 走近赵家,见那三夫人俏生生的站在门口,看到张安世看她,脸色微微一红,连忙低着头跑过来,架起赵青山的另一条胳膊。张安世冲她嘿嘿笑了两声,她的脸更红了,安世大着胆子,右手从赵青山背后绕过去,轻轻的挠了下三夫人的背,只觉得触手绵软,滑若绸缎,那三夫人轻颤了下,却也不恼,嗔怪的横了他一眼。 安世更是得意,右手连连作怪,那三夫人脸红如霞,娇喘细细。还要再弄,却不料右手里突然多了件东西,耳中传入一声轻喝:“还不住手!有人来了!”安世连忙把手里的东西也不及细看,揣进怀中,就看见大夫人胡氏也走了过来,安世早听说这大夫人贪财吝啬,不愿多待,把大寨主交代好就告辞而出。 回到自己的小窝,将怀里的物事掏出来一看,竟是一片香帕,拿近鼻子一闻,如饮醇酒,醺醺的,躺在床上,心中尽是旖旎。 第十二节 送别与变故 第二天一大早,金宝就急急忙忙的跑进张安世的卧室,见他才刚起床,忙帮他打好洗脸水。说道:“指导,沈先生和两位李先生要走,来向你辞行,就在大堂上。”安世一愣,这才记起,自己答应过他们,寿宴一过,就允许他们离开。这一个月之内,张安世几次请求他们留下,可是都被他们婉拒,毕竟读圣贤书的谁愿意做土匪啊。现在寿宴过了,人家自然也要走了。想到自己要收服三个书生都这么难,心中都有点想放弃的想法了,可是想想这个国家的苦难与曲折,自己一定要坚持走下去。 收拾好心情,安世叹道:“人家还是瞧不起咱们啊,谁叫咱们是土匪呢。”金宝这一个月跟着沈钧生他们也学到了不少,他们要走,心中也是不舍,也跟着叹气。 安世只是沉默了会,突然转头说道:“走,出去送送他们,怎么说人家也是我们的老师,这老师要回家,学生得去送送。金宝,你去准备些礼物,我们怎么能不通礼数啊!” 更衣完毕,安世出了房门,只见沈钧生他们行李已经收拾完毕,正在大厅里,显然已经亟不可待,只等张安世放人。 看到张安世出来,三人忙上前施礼道:“张头领安好!我们以前约定,寿宴完结后放我们走,如今寿宴已经结束,我们也该告辞了,特来辞行!” 安世实在是舍不得他们,挽留道:“三位就不能多留几日吗,这一个月我们可是有什么怠慢?再说,我们的学业刚刚开始,离了你们指导还真不行啊!” 沈钧生他们早就等得急了,要不是有小喽啰跟着,甚至都想不告而别。现在看张安世还是不想放人,李博恭急道:“四当家当初可是答应我们一个月就可以走的,现在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李博安听弟弟说的话有点重,忙行礼道:“舍弟鲁莽,请四当家海涵,只是我们一个月都没回家,也没去长沙读书,恐怕家里父母担忧,还请四当家的放我们离去。” 张安世与三人相处一个月,知道三人都是有真才实学的,自然已经很世不舍,尤其是沈钧生,更是引为知己。但是见三人去意已决,知道纵然自己强留,只怕也会心生芥蒂,尴尬难堪。当下黯然道:“哎,既然三位去意已决,安世又怎敢强留?只是要走也不急于一时,且等我们这些学生为三位老师践行。” 沈钧生他们听张安世答应放他们走,自然不愿再生事端。当下命人备酒布菜,众人心中都有事,也不多饮。早餐过后,张安世命人牵来三头青驴,命人拿了行李,送三人离去。 一行人刚走到乌岭寨山下,却见一群盘着辫子光着上身的汉子吆喝着跑步而来,却正是李顺他们带领弟兄们早操跑步回来。听说三位先生要走,这些很多都跟他们上过课的汉子齐声挽留,听到这些粗鲁却真挚的声音,沈钧生他们也是感动不已,顿生不舍,忙向他们拱手道:“众位兄弟厚意,我等铭记于心,只是今日有事,不得不离开,他日有缘,再与众位痛饮!”声音之中,隐隐有哽咽之音。 张安世见此情形,走到众人面前大喝一声:“全体集合!”只见众人一阵忙碌,片刻之间,布成两个方阵,整整齐齐,站在张安世他们两侧。张安世看着众人说道:“三位先生在我们乌岭寨住了一个月,虽然时间不长,可是却对我们帮助很多,你们中间很多人还跟三位先生上过课,今天三位先生要走啦,全体都有了!立正!敬礼!送先生!” 众汉子唰的一下,右手举到与眉毛齐平,齐声喊道:“送先生!”虽然只有两百多人,然而队伍齐整肃穆,喊声整齐宏大,气势之雄壮,当真如千军万马一般,看的沈钧生三人又是叹服,又是感动,连忙朝大家行礼。 张安世又把三人朝前送了三四里,才停住脚步,命人整理好行李,又取了些盘缠,三人推辞一番也就受了。这才取酒,说道:“那座山前面就是大路,我等身份粗鄙,被人看到可能会引起误会,耽误三位先生前程,不敢再向前相送。三位此去,定然是前程似锦,以后要有用得着之处需要效劳,只管来支应一声,我等自当尽力!来,饮了此杯,祝三位一路顺风!” 众人饮了辞行酒,李氏兄弟自去牵驴,而沈钧生却看了看张安世身后。安世见他似乎有话要说,忙向其他人说道:“你们去帮三位先生整理好行李。” 此时周边只有他们俩,张安世问道:“先生还有何指教?安世洗耳恭听!” 沈钧生小声道:“平之,我知道你非比常人,我在山寨这一个月,观你行事,听你话语,知道你和其他人大不一样。可是你想过没有,抢劫剪径,终究不是长远之策,你想过自己的出路前程没有啊?” 张安世忙躬身行礼道:“先生过奖了,还请先生指点赐教!” 沈钧生小心的说道:“我在山寨,也观察许多,大寨主赵青山贪财吝啬,且受妇人左右,二寨主刘会龙庸碌散漫,三寨主李家台更是好色不堪,只有你宏雅有礼,气度不凡,还望你惜身自爱!言尽于此,还请平之思量。告辞!” 送走了沈钧生他们,张安世让张海李顺他们带队继续操练,自己则把自己关在屋里,吩咐其他人不得打搅,一个人思索着沈钧生的话。 自己的远期目标是推翻满清,统一中国,然后能使中国完成工业化,成为一个真正的强国。可是具体的实行步骤呢?尤其是现在自己能做什么呢? 将来革命的方式和手段可以仿效毛爷爷的,可是当下却很是麻烦。自己根本没有一只像样的军队啊。自己的这只小部队还在用冷兵器呢,这样的一只小队伍,甚至打土豪都不够,毕竟一个村庄要是缠住自己还是很容易的。看样子必须要有一支哪怕是稍微有点规模的部队,自己还是要招兵啊。 想到招兵,张安世又是心烦,自己即使招到人又这么样,总不能叫大家抄扁担上阵吧,要买武器就得要钱,可是山寨的收入大部分被赵青山搜刮了去,自己根本调不动多少钱,几次找赵青山要钱买武器,都被他找借口推掉。没办法,那两口子实在是太吝啬了,张安世实在想不明白,整天对着银子却不花不用,到底是为什么。可是人家找青山毕竟是大寨主,也有彭老七一帮人死忠,张安世还不愿意造反。 “哎,前路难啊!”张安世也实在想不出什么法子,只好自我安慰:总是有办法的,不能急,船到桥头自然直! 寿宴过后,乌岭寨又恢复以往的平静,张安世要么继续带着他的队伍训练,要么就练习写字,要么就读书,他只能大略读懂《孙子兵法》,至于其他书籍,还有好多字不认识。 只过了两日,金宝就急急忙忙的跑过来报告:沈钧生和李氏兄弟出事了! 原来张安世想收服沈钧生和李氏兄弟,把三人掳上山以后,就派人在耒阳和永兴三人的家乡周围散播谣言,说他三人投奔了山贼。开始两家当然不相信,派人和长沙联系,可是长沙并没有三人身影。沿路打听,才听说他二人在乌岭寨一带失踪,两家确定三人是被山贼掳了去,赶紧报官,希望官兵能帮忙找到三人。可是那些官兵要说欺男霸女,一个比一个在行,去打仗却根本不行,再说,这年头大家都这么忙,谁会问三个穷书生的死活啊,况且三人又没功名。报案后官兵不仅不去寻找三人,反而根据谣言,污蔑他们两家勾结山贼,狠狠的敲诈了一番,幸亏官兵还有点良心,不想闹大,没闹出人命。这个时候就看出人情冷暖了,沈钧生读书不向其他人那样只读八股,李氏兄弟能跟沈钧生混在一起,自然也不是死板的书呆子,他三个自然不怎么讨那些老八股的先生们喜欢。这次竟然说他三人与山贼勾结,而且一个月不见人,自然更是不喜。 三人从乌岭寨还没回到家,就被衡阳官府发现,并带回府衙询问。三人谁也说不明白他们这一个月去了哪里。三人都是读书人,正是风华正茂书生意气的时候,在山寨里和“山贼”们相处甚欢,临走的时候有事隆重的送别,自然不愿意说乌岭寨的坏话。可是说实话吧,也恐怕很是麻烦,毕竟他们不仅给山贼头子拜寿,还教山贼们读书,这都叫什么事! 沈钧生还沉稳些,李家兄弟尤其是李博恭心思就简单多了,再加上年轻气盛,被那些老世故的人一诈一哄,就把实情抖搂出来,这下好了,真的是和山贼有勾结! 当下衡阳府衙将三人收押,盘缠和驴子早就被衙差搜刮而去,只剩下那几本对衙差们没用的书。衡阳县衙准备几天后将他二人押回耒阳,再做处理。 张安世没想到事情发展成这样,他本来是想让他们三人被人误会,堵死他们的出路,然后等自己有了一定的实力基础,再邀请三人上山,一起反清起义。不想却害的他们三人要受牢狱之苦,还被衙役抢去了自己送给他们的盘缠和驴子,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愤怒,当下说道:“马上通知张海、李顺、李达、余恩来我这里,我们去救人!” 第十三节 安家 不一会儿;几个人都来到了张安世的房里,张安世看人都到齐了,也不啰嗦。说道:“刚刚接到消息,沈钧生和李博安李博恭三位先生被衡阳县给抓了,你们说,怎么办!” 张海立刻叫道:“那还说什么,想办法救三位先生啊,队长,你说咋办就咋办!” 李顺疑惑道:“难道我们打衡阳?我们没这么牛吧?” 金宝大笑:“哪有这么严重,衡阳县只是收押了三位先生,还要送到耒阳和永兴,我们只要在路上埋伏,救出三位先生还不易如反掌!” 张安世说道:“叫你们来不是说怎么救的,我们只要在衡阳到永兴的半路上找个地方埋伏,救下三位先生的确不难。可是你们想过没有,这此我们救三位先生,那就得直接攻击官差,那可就相当于造反啊,而且我们除了要救出三位先生,还得要接回他们的家人,来回上百里的折腾,动静可就大了,没办法做到保密,从今以后,我们就要一条道走到黑了!” 说到这里,张安世故意停了会,看几个人都在思索,张安世继续说道:“我知道,这条道太险,我也不想让你们不明不白得上贼船,谁要是想走,可以说一声,我们可以好聚好散,兄弟马上放人,只要不去告密就可以了。” 余恩笑道:“瞧队长说的,好像我们都是忘恩负义的鼠辈似地,能来到这里的,哪个不是活不下去了才来的,况且当山贼是死,造反也是死,两边都是黑路,选那条不一样啊!” 李达也道:“就是啊,现在朝廷黑暗,官府不给人活路,到那里都是死,不如跟着队长,就是真死了,兄弟们也聚在一起。” 几人一起站了起来,嚷道:“不错,队长,我们干的就是掉脑袋的事情,还会在乎造反?只是队长,你也有家人啊,恐怕你的家人也得接到山上啊。” 张安世沉吟了会,自己既然挑旗造反,敌人肯定会加强自己的情报收集,改个名字不可能避开所有情报,而一旦自己的家庭情况公开,家人的安全肯定会受到威胁。于是说道道:“不错,我娘还有我两个哥哥都得接到山上,你们回去调查下,看看谁家人还在老家,争取都接到山上,记住,不要走漏消息,以免引起大家恐慌。” “要不要和大当家的说下,毕竟这么大的事,不说恐怕不太合适。”张海提议道。 张安世沉吟了半晌,仔细想了想几个当家的情况,他们一旦知道,恐怕全山寨马上都知道了,那样搞的人心惶惶,十分不利。说道:“不用了,我们只是以防万一,说不定我们保密不错,或者官府来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放过我们呢。我们提前告诉几位当家的,走漏消息就不好了。我们先做着,先把家人接来,把三位先生救过来,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当下几人商量了细节,决定:有金宝带一个排即四排扮成商旅,守候在衡阳与耒阳的通道上,一旦看见押解的三位先生,要想尽办法营救,余恩带七排最为预备队接应,防止有官兵阻拦;各派一个班去耒阳和永兴,找到三位先生家人,尽可能劝说,实在不行允许用强,把两家安全送到乌岭寨;李顺带一个排扮成商旅半路接应;张海李达统领剩下的队伍高度戒备,张海做主,遇到什么突发事件二人商议。而张安世自己,则要潜回长沙老家,接回家人。各部必需听号令行动,如有违抗,军法从事! 几人立刻回到自己的队伍里安排去了,果然只说最近官府查的紧,怕家里人待在家里不安全,让家不在山寨的人会去接家人。不过,能来山寨的要么是没有家的,要么是家人已经在山寨的,像张安世这样家人还在老家的还真没几个,这个命令一下,只少了几个人,并不影响山寨的实力。 当下金宝带着四排分批南下而出,潜伏在衡阳到耒阳的路上,同时两个班也去了耒阳和永兴,整个乌岭寨都似乎有点诡异,而张安世则骑上自己的坐骑—上次从曹家抢来的黄骠马,被他起了个名字叫金风,朝长沙而去。 他上次从长沙南下去乌岭寨落草,是去年的秋天,如今已经是初夏了,大半年来自己的变化真的很大,也不知道娘亲怎么样了,两个哥哥也不知道过得可好。。。。。。就这么一路胡思乱想,长沙很快到了。 张安世依旧不敢白天大摇大摆的招摇,谁知道会不会遇到熟人。到了傍晚时分,才从山林中走出来,朝位于郊外的家走去。 还是晚饭时分,安世又一次看到了母亲陆氏做晚饭的情形,青灰色的身影还是那么的孤独,只是觉得越显得苍老,想来没少为自己担心啊。张安世心中一片恍惚,如果不是身边的金风轻轻的哼气,他都会以为这是在梦中。 张安世轻轻的唤了声:“娘!”那陆氏单薄的身体晃了下,轻轻的转过身来唤道:“是成伢子回来了?” 已经很久没人喊自己“成伢子”了,乍一听起来,似乎都有点陌生了。张安世连忙跑过去,轻声说道:“娘!是孩儿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去洗洗,娘给你做饭!”陆氏欢喜道。 “唉!”张安世轻快的答应,来到家里,总是让人感觉到十分轻松和安详。 吃饭的时候,陆氏突然问道:“成伢子,你在外面是不是惹了什么事?上次你走以后,有几个人来家里找你,我就说你出去了,没回来,他们也没多问。告诉娘,究竟怎么回事?” 张安世沉吟了会,放下碗筷,突然跪在陆氏跟前说道:“孩儿不孝!累娘亲受苦了!”当下把自己因为失了镖而无奈落草,到现在因为怕母亲在家乡安全不保,想接陆氏去山寨细细的说了一遍。 陆氏从没有想到,自己一直担心的小儿子竟然沦落到这个地步,当下急的要哭:“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孩子你还是快跑吧,永远也不要回来,家里还有你两个哥哥,别担心娘。” 张安世连忙说:“娘,不行啊,你和两个哥哥都得跟我走,儿子现在做的是大事,要让官府知道了是要杀头的,还要连累你和两个哥哥。再说了,儿子还没娶媳妇,还得等娘给我把把关呢。” 可能想到儿子将来娶媳妇的情形,陆氏这才稍微轻松了下来,定了定神,说道:“你在家等着,别乱跑。我去叫你两个哥哥,大家一起商议。千万别乱跑啊!” 不大一会工夫,陆氏便带了大儿子张处和二儿子张固回来,三兄弟的关系不是那种亲密无间,生活的小别扭常有,但也没闹过大事。 张安世业不矫情,兄弟间寒暄几句后,张安世就把具体情况告诉两个哥哥,听得张处和张固目瞪口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三弟竟然做起了山贼,而且还准备杀官造反,这个消息也太震撼了。 两个哥哥有家有业,自然不愿意随他去拼命,他们只是个小农民,实在舍不得几亩田和老婆孩子,张安世见他们执迷不悟,说道:“我知道两位哥哥生我的气,可是事情已经这个样子了,你就是把我送到官府也无济于事。只要官府知道我是个贼头,肯定要连累你们。所以现在不是骂我的时候,我们还是赶紧收拾下,家里的东西不要了,我在山寨里怎么说也是个头儿,置点家当还是不成问题的。赶紧点吧,我们连夜走。” 张处张固知道,现在说什么也于事无补,只能跟着老三一条道走到黑,只好一边埋怨,一边回去收拾东西。而张安世也帮母亲陆氏收拾,陆氏只是个农家小老太太,恨不得能把家里的什么东西都带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行囊里装,张安世一边给他解释,一边把那些东西扔下,这是去逃命,不是搬家,可是看到陆氏心疼的眼神,张安世只好挖了个坑,将那些带不走的东西都埋了起来,等以后回家的时候再挖,这样才让陆氏的心理好受了些。 等到半夜,才见两个哥哥各自带着家人回来,身上大包小包的,让张安世脑子发麻。两个嫂子见了他,又是一阵骂。张安世一方面是因为自己连累了她们,不愿意再和她们置气;另一方面也是自己忙着清理他们的行李,没时间理会。也不说话,只顾自己忙。 一直忙到大约丑时,才收拾停当,大哥张处有两个孩子,妻子杨氏背着大的,怀抱着小的,张固只有一个孩子,由妻子郑氏抱着,一家人牵上两头毛驴,两个嫂子各骑一头,而陆氏则骑着张安世的金风,两个哥哥各自牵着毛驴,张安世则牵着金风,并当起向导,带上必须的盘缠和行李,趁着夜色朦胧轻轻的向南方走去。 第十四节 归来欲分道 一路上两个哥哥和嫂子唠唠叨叨的埋怨张安世,要么就是从小不学好,要么就是在外面学坏,总之,他张安世就是个惹祸精,是个扫把星,害的一家人抛弃家产,跟着他受罪。张安世开始还能耐住性子听他们骂,谁叫自己连累了他们呢,可是他们两家人喋喋不休,一路上得空就骂。张安世再也受不住,大喝一声:“你们要是不愿意,自己回去,到时候死了不要怨我!”他怎么说也做了几个月的头领,自有一点气势,这一发火,顿时吓得三个小孩子直哭。陆氏一边忙着哄孙子孙女,一边劝说道:“都少说两句,事情都这样了,别抱怨了。”两家看陆氏劝和,再加上去山寨还得靠张安世照应,这才不情不愿的安静下来。 因为有了老人小孩,尽管都有牲口代步,还是慢了许多。去的时候骑马一天多就到家了,回来一直走了五天多,他们一家才来到乌岭寨脚下。 早有人下来迎接,有刘会龙、张海、李达、李顺、金宝、余恩等人,更让张安世欣喜的是看到了沈钧生和李博安李博恭三位也在迎接的人群之中,看样子一切行动顺利,救人的行动成功了。 安世看到众人来迎接自己,很是欣喜,先向刘会龙行礼,刘会龙很是高兴,毕竟他很看重张安世,见礼后刘会龙又和陆氏一番寒暄。而张安世则去和张海他们打招呼,看到三位先生也在,微笑道:“三位先生,我们又见面了啊,这下你们可要在山寨常住喽!”沈钧生三人忙行礼道:“多谢四寨主和众兄弟搭救,我们已经是无路可走,以后还得请众兄弟多多照顾!”张海笑道:“好说好说,只要三位先生以后上课的时候少打我板子就行啦!”他以前上课最是懒怠,没少挨三个先生的板子,众人见他说的有趣,又想起他上课时候的窘样,又是一阵大笑。 众人一阵笑闹,把张安世的一路郁闷驱散的干净。还想与他们叙叙别情,一个小喽啰跑道张安世面前报告:“禀告四当家,大当家的叫你马上过去!”张安世也没在意,对金宝他们说道:“你们别闹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余恩,你派人收拾下屋子,安置好我的家人,我去大当家那里一下。” 刘会龙把张安世拉到身边,小声说道:“你可要注意点,大当家好像对你有点不高兴。”安世心中疑惑,便问道:“怎么了?”刘会龙说道:“前几天那五举岭的陈东又派人来了,说你不顾江湖规矩,不讲江湖道义,伤了他的人,再有李家台彭老七他们受不了你的约束,说你管的太宽,也在大当家跟前搬弄是非,所以你得注意点啊。” 张安世略一沉吟,心中有数,向刘会龙行礼道:“谢谢刘叔提醒,小侄年轻,以后又什么犯错的地方还请你多多提点。”一方面是谢谢刘会龙提醒自己,另一方面也是希望以后万一大当家对自己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刘会龙能及时提醒自己。张安世本来就是跟刘会龙一起上山的,再加上刘会龙十分看重他,当下说道:“好,你也别紧张,以后有什么事,我会通知你的。” 张安世又向家人嘱咐一番,就去见赵青山。来到赵青山家里,只见赵青山坐在椅子上,只等张安世前来。 安世忙上前施礼道:“见过大当家!不知道叫属下来有什么吩咐?”那赵青山板着脸,说道:“说吧,你们怎么得罪陈东了?人家都找上门了!” 张安世不敢怠慢,说道:“其实这事不怨我们,上次弟兄们出去做买卖的时候,正碰见五举岭的人也在。本来大家河水不犯井水,可是那五举岭的人竟然对穷人下手,而且强女干人家女儿,杀了人家一家!弟兄们看不过眼,又想起平日里大当家的教诲,我们乌岭寨的人必须行侠仗义,可以劫富济贫,但是绝不可以欺凌弱小。所以就忍不住出手,教训了他们几个人。这事是他们不讲道义,我们乌岭寨可不是无恶不做的人!” 他的一番话又是开拖,又是拍马屁,说的赵青山如饮醇酒,自己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么伟大,这么的讲道义。心中乐滋滋的,还真以为自己就是那欺上而不辱下,过五关斩六将的关二爷。笑嘻嘻的说道:“是啊是啊,我们乌岭寨怎么能做那样的事!这个陈东真不是个东西,他叫他们的,我们懒的理他!” 张安世又道:“他们无耻也就算了,可是上次大当家你做寿的时候,他们非要在寿筵上提这件事,那不是明显不给我们乌岭寨面子,想要搅局吗?幸亏大当家的威望大,二当家机智,不然上次的寿筵咱们可就要在众英雄面前丢脸啦!” 赵青山一想,当时还真是那么回事,要是当时寿筵被搅黄了,他赵青山可就抬不起头了。当下恨恨的说道:“狗日的陈东,他敢不给我面子,我们也别顾忌了,安世贤侄,你想个办法,教训下陈东,让他知道,得罪我们乌岭寨的下场!” 张安世大喜,朝赵青山一抱拳道:“小侄领命,一定给陈东个厉害,让他知道得罪我们大当家的下场!”当下又是一通马屁,拍的赵青山很是高兴,一口一个贤侄叫着。 拍马屁是在是个耗精力的活,张安世都准备撤退了,赵青山突然说道:“安世贤侄啊,前两天三寨主和我说,要提拔彭老七做当家的,你怎么看?”张安世一听,心中明白,肯定是那俩人渣看不下去自己现在的风光了,当下也不点破,平淡的说道:“小侄能说什么,一切还是大当家的做主!”赵青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知道你和彭老七不对付,可是彭老七跟着我很长时间了,你平时让着他点。”张安世说道:“我无所谓,大当家怎么说我就这么做,只怕彭老七老是找我的麻烦啊,我平日里躲着他还来不及呢!” 赵青山一想,彭老七平日里自由散漫,不愿意受约束,自从被张安世“开除”队伍以后,没少在耳边告状,说张安世这不好,那不好,还真是彭老七找老找张安世的麻烦。两个人都在眼皮底下,那还不把自己烦死!当下苦思起来,猛然一拍脑门,有了。 “离乌岭寨东南六七里的地方,有一处东岗,你带上一部分人去东岗,作为我们乌岭寨的分寨,以后你还是我乌岭寨的四当家,不过要自己做买卖了。这样你和彭老七彼此见不到面,也不会吵架了。” 张安世彻底呆住了,这是要赶自己走啊!他NND,刚才还一口一个“贤侄”呢,翻脸比翻书还快!那东岗虽然不错,可是却没有人家,自己现在去连个地方落脚都找不到,当下跪下哭诉:“大当家,安世到底哪里错了?请你明示,实在不行,你打我板子也可以啊,怎么要赶我走啊?”声音悲戚,直叫人落泪。 赵青山见他哭得如此伤心,立刻手足无措,似乎自己真的做了什么大错特错的事情。再加上刚才张安世那通马屁拍的实在舒服,当下愧疚的说:“好了好了,是我考虑不周,你先起来,这件事再议。你先回去招待你家人,好了,别哭了。” 张安世心思不属的回道自己的小窝,想到赵青山要赶走自己,心中又是伤心,又是迷茫。连忙叫来张海等人,把事情说个明白,最后恨恨的说道:“一定是彭老七他们干的,这帮人渣,自己不拉屎,还非得占茅坑!” 张海和余恩李达他们一听,怒气冲冲的就要去找彭老七的麻烦,被李顺和金宝拦住;李博安和李博恭兄弟俩也是愤愤不平,只有沈钧生静静的不说话。 安世很看重沈钧生,当下问道:“子清兄,我该怎么办?” 沈钧生却没有回答,抬头问张海他们道:“你们觉得张队长比起彭老七李家台怎么样?” 张海等人立即回答道:“他们给我们队长提鞋都不配!” 沈钧生微微笑了笑,又问:“那比起赵寨主呢?” 众人沉默不言,要说张安世不如赵青山,恐怕他们自己都不信,谁都看出来张安世对人宽厚却自有法度,爱惜人才且审慎多谋,既有手段,又有威望。相反赵青山却贪财吝啬,私下大家多有怨言。可是他毕竟是寨主,是大当家的。说赵青山不如张安世似乎也不太合适。 沈钧生看大家沉默不言,呵呵笑道:“诸位都是好汉,怎么连句真话都不敢说,既然如此,那就由我这个书生说罢。” 然后面容一整,说道:“不必讳言,赵青山只是个山贼而已,贪财吝啬,不得人心,而且优柔寡断,缺少气度雅量。相反,四当家却宏雅有信,果敢有谋,很多人都很敬服。更重要的是,四当家根本不像一个山贼土匪,将来时要做大事的,这一点你们可同意?” 张安世听到沈钧生把自己说得这么好,有点不好意思,刚想谦虚两句,却被沈钧生制止。只好端坐不动,静听几个人议论自己。 第十五节 漫道向东南 金宝曾经听张安世感叹过“我的志向又岂是做一个山贼!”听沈钧生说起,忙说道:“不错,队长是个有志向的人,他绝对不会靠拦路抢劫过一辈子”! 沈钧生转头对张安世一笑,回头又说道:“呵呵,大家想想,一个无能的人手下有个能力超过他百倍的人,一个整天想拦路抢劫捞银子的人手下有个不想做贼的人,情况会怎么样?” 几个人看着张安世不说话,似乎想研究出啦他究竟和其他山贼哪里不一样。张安世无奈,摸摸鼻子说道:“你们说的是我么?我怎么感觉这么玄乎啊!” 沈钧生却不接他的话,对他说道:“我虽然不知道你的志向如何,可是我却知道小小的一个乌岭寨,绝对装不下你,你应该有个更大的舞台。这次赵寨主要你离开乌岭寨,虽说不和道理,有欠公平,对你却未必是件坏事。只要出了乌岭寨,凭借你的志向和胆略,众位兄弟齐心努力,所能创下的成就,又岂是乌岭寨可比的!” 张海他们被沈钧生煽乎的热血沸腾,怪不得队长与众不同,原来胸有大志啊,只要我们跟随他拼搏努力,将来也一定可以出人头地!于是几人说道:“队长,这个小乌岭寨呆个什么劲,你带着我们出去吧,以后我们大家唯你马首是瞻!” 张安世听他这么一说,心中豁然开朗:是啊,自己伤心什么,迷茫什么啊,本来就不世想做山贼,那还在乎什么啊!只要自己出了乌岭寨,那还不是海阔凭鱼跃,天空任鸟飞么!我怎么这么笨!这么好的机会竟然没有把握住,还傻乎乎的哭求赵青山收回命令,真是。。。。。。不可救药啊。 忙向赵青山问计:“子清兄,现在我已经请大寨主收回了命令,我们现在走不了啦!先生可有办法?” 沈钧生问道:“平之准备好了?下定决心要走?” 张安世握紧拳头,昂首说道:“不错,我岂甘心做一个山贼?诸位也都是一时之英杰,都不是一个山寨所能容下的,当然要走出乌岭寨,出去创出一片我们的天地!” 沈钧生拊掌而笑:“我们都是些落魄无根之人,今后当以平之为首,齐心协力,共建大业,不负此生矣!”自从他被官府拘捕,以为此生出头无望,现在见到张安世非同常人,金宝李顺等人俱是一时豪杰,便把平生愿望,寄托在这个小小的团体上,尽管前途漫漫,沈钧生也决定拼搏一把。 金宝张海等人也是心潮澎湃,俱是青春年少,谁愿意一辈子平庸!当下朝张安世单膝跪倒,说道:“我们愿意追随队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等大家都安静下来,沈钧生说道:“为今之计,队长要能自主,只有? 中华新远图 第 5 部分阅读 金宝张海等人也是心潮澎湃,俱是青春年少,谁愿意一辈子平庸!当下朝张安世单膝跪倒,说道:“我们愿意追随队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等大家都安静下来,沈钧生说道:“为今之计,队长要能自主,只有自主,才能一展平生之志。自主有两种方法,一是反赵,以队长的实力反赵不难。。。。。。”说道此处时沈钧生故意停下,看张安世想开口说话,知道这一条不成。又抢着继续说道:“可是队长不是忘恩负义之人,赵青山虽然无能,贪财吝啬,却没什么大错,这条路走不通,所以只剩下另一条路了。” 张安世听沈钧生这样说,以为他说反赵只是他随便列举的方式,却不知道刚才就在沈钧生故意停下来的时候在仔细观察他,只要他稍微犹豫那么一下,沈钧生会立即劝说他反赵自立,因为犹豫就代表这动心了。可是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要开口说话,沈钧生知道他没有一丝心动,反赵自立他是绝对不会接受的,所以才继续向另一个办法说下去。 沈钧生说道:“另外一个办法就是出走,本来打寨主赶队长走时最好的,名正言顺。现在暂时不行了,不过只要我们略施小计,打寨主还会要我们走的。” 张安世大喜,问道:“什么计策?” “从明天开始,我们对彭老七不要忍让,争取短时间内制造一场摩擦,最好让人知道是彭老七理亏,赵青山平时最讨厌山寨里又忍闹矛盾,知道了不仅不会明断是非,还会更加厌烦我们,与此同时,队长你再去向赵寨主讨钱买武器,他们二人吝啬的很,肯定更加讨厌你。还有彭老七他们在旁边煽风点火,你就是不想走都难!” 张安世一听,大为满意,笑道:“沈先生真是足智多谋,只是我还是第一次千方百计的让别人讨厌我啊!”众人一听,哈哈大笑。 从第二天开始,张安世便借口买枪,开始了讨钱大计,每天只要看到赵青山,马上就“大当家,大当家”的上前要银子,语言之罗嗦,语气之谄媚,态度之坚强,让沈钧生几个人大开眼界。赵青山和胡氏怎么肯大大方方的拿钱出来,不是找借口溜掉,就是说张安世浪费钱财,总之就是不给。张安世也不气馁,每天继续。 而金宝他们在一次训练中碰到彭老七,立即对其冷嘲热讽的,虽然因为彭老七胆怯,没有发展到拳脚相向的地步,却让彭老七大是光火,整天在赵青山跟前嘀咕。如此过了几天,赵青山终于忍无可忍,决定让张安世离开乌岭寨。 五月初五,正是端午佳节,赵青山、刘会龙、李家台、张安世还有新晋的头领彭老七,齐聚乌岭寨的聚义厅,本来也无非是众位头领聚会,而赵青山却在这个聚会上宣布了一件大事。 五个人煞是庄重的拜祭完大厅中间的关二爷灵位,赵青山清咳了一声:“诸位,今天叫各位来,一是和各位聚聚,二是宣布一件大事。” “不知道寨主说的是什么什么大事?”刘会龙疑惑道,只有他整天不管事,有点稀里糊涂。李家台彭老七心知肚明,一脸喜色,张安世虽然知道却是装作疑惑,五个人表情各异,各怀心思。 赵青山看了张安世一眼,继续说道:“我们乌岭寨本来人很少,自从刘贤弟和安世贤侄来到后,乌岭寨很是兴旺,本来是件好事。可是我们乌岭寨太小啦,光是青壮就又三百多,加上老弱妇孺,总共有一千三百多人。这么多人山寨都住不下啦,所以我决定,派安世贤侄带一部分人去东南六七里的东岗,建立分寨。这么一来,我们也算是发展壮大了,乌岭寨也可以少点人。你们觉得怎么样?” 李家台平日里荒淫好色,没少受张安世白眼鄙视,而彭老七和张安世更是早有过节,两人见大寨主这是变相得赶走张安世,马上喜笑颜开,齐声赞道:“寨主英明!四寨主能力超群,肯定能不负所托!” 刘会龙很是诧异,也舍不得自己一向看好的侄子受苦,当下说道:“安世还小,这么能独领一寨?要不还是我带人去吧!” 彭老七说道:“二当家不要担心,你看平日里我们乌岭寨也都是四当家的打理,不也是打理得井井有条?建一个分寨,对四当家来说是小菜一碟。” 张安世尽管心中早就笑开了花,脸上却装成很不情愿的样子说道:“建寨需要银子和粮食、人手,不知道我能带多少?”他知道出走已成定局,想看看还能捞多少好处。 赵青山心中一动,这次还是大方一点吧,只要不满足他的条件,这小子肯定是找借口不走。到时候可就更麻烦了,干脆爽快一把。当下说道:“恩,新建山寨肯定需要花费,我就拨给你四千两银子,粮食八万斤,你带六十个青壮和他们的家人,去东岗建寨。” “什么,才六十个人,不行啊,太少了,就是建房子也缺人手啊!”张安世一听大是不满,以前自己有两百五十多人,现在要赶自己走,只给六十,说什么也不行! 于是又是一顿软磨硬泡,讨价还价。最终确定,给张安世八十人,带上他们的家人一共大约三百多人,粮食十二万斤,白银六千两,去东岗建立以个分寨。 回到自己的小窝,张安世马上叫来几个主要手下,商议一番:这钱和粮食都好办,只是人就麻烦了,张安世在队伍里的威望很高,毕竟这个队伍的编制、训练、干部提拔都是他一手办成的,听说他要走,愿意跟他走的人远远超过八十,只有一小部分的人平时怕他或者不想受罪,舍不得家人等原因不能跟他走。 彼此都十分不舍,可是张安世不可能带走所有人,那样他和赵青山立刻就得翻脸。只好忍痛割爱,挑选精华,干部几乎全部带走,反正那几个头领也不熟悉。只有那三十杆汉阳造,赵青山只给他十杆,多一杆都不给,看样子,他也知道这是好东西。 确定好带走的全部人员,沈钧生又找那些愿意走却走不了的话一阵密谈,出来以后大家的情绪稳定了许多。赵青山又送来了银两和粮食,张安世命人做好三十多顶大帐篷,只用桐油布做好,做支架用的竹子到处都是。全部工作足足做了两天,准备好一切,向几位头领和其他人一一告辞。五月初八一早,张安世带着三百多人下了乌岭寨,朝东南走去。 张安世并不准备在东岗立寨,东岗离乌岭太近,张安世既然决定要走,就要走个彻底,他不可能在走之后还愿意受赵青山影响。他的目标也是东南,不过却是四十里处的金觉山一带,那里在攸县西南,衡阳以东。位于长宝道和衡永郴桂道(清代湖南分四道:长宝、岳常澧、辰沅永靖、衡永郴桂)之间,是块理想的根据地。 望着前面绵延的群山,蜿蜒的小道,张安世想起湖湘大地屈原的诗: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只要我斗志昂扬,哪怕这路漫漫,哪怕这山巍巍。 东方一轮红日喷薄而出,光彩夺目。。。。。。 ------分割线----- 各位大哥大姐,小弟偶是新手,很希望从你们那里得到动力啊!看过之后你们哪怕是骂两句也好。书评区好冷清啊。 第十六节 偷袭金觉山 自从决定离开乌岭寨,张安世和沈钧山就派人四处打探,寻找自己的根据地。北面离长沙太近,发展空间不大,而且容易引起注意;西面是湘江阻隔,现在自己就过不去;东面穿过攸县倒是可以到达后世闻名的井冈山,可惜太远,现在也不可能穿过攸县;西南是衡阳盆地,只有东南方向有一大片群山,地形复杂,可以作为屏障与敌人周旋,将来发展壮大后,可以就近取衡阳和攸县做为根据地。 然而金觉山一带并不是无主之地,上次赵青山过寿的时候,张安世从其他人嘴里知道,金觉山那里盘踞着一伙山贼,有百十来人,还有三十来杆枪,首领是兄弟俩,孟江和孟涛,十分彪悍。金宝张海甚至是沈钧生他们并不赞同现在去打金觉山,认为现在应当找个地方落脚,等将来我们壮大了,金觉山还不是手到擒来。 张安是却不以为然,分析道:“我们现在离开乌岭寨,已经是无家可归,新建山寨需要很长的时间,难道这段时间让那些跟随我们的人露宿山野?再说附近也就金觉山位置较好,其他的山不是太小,就是太远,况且我们三百多人,老弱妇孺都有,还有大批粮食,根本无法越过洣水,所以我们必须打下金觉山,安置大家。另一方面,金觉山有一百左右山贼,却也仅仅是山贼,没经过训练,散漫无羁,而我们却是久经训练,法度森然;孟氏兄弟虽然彪悍,却只有匹夫之勇,不懂兵法。只要我们略施小计,虽然我们人数少,金觉山也必是我们囊中之物!” 众人觉得八十对一百,兵力相差不大,而且我们的确不像是山贼,倒像军队。再说队长可不是省油的灯,打下金觉山应该不难。当下一致同意,兵发金觉山! 队伍带着粮食和老弱妇孺,行军速度自然慢的可以,张安世总算体会到刘玄德携民渡江的无奈了,这才是三百人,人家刘备带的可是十万。一天下来,只走了三十里,队伍扎下营寨。张安世命令李博安李博恭等管理好众人,又安排好岗哨,这才带着沈钧生、金宝李顺等人,去金觉山侦查。 天刚刚黑,一路行来,借助中天半个月亮的月光,张安世仔细观察了道路两边的地形,两边群山连绵,草木茂盛,中间一条小道,是个天生适合打伏击的地方。张安世等人悄悄的摸到山寨门口,门前灯火之间,三个山贼正在赌钱,言笑无忌,一条蜿蜒山道通向山顶,隐隐约约从上面传来说笑之声。安世等人想找个偏僻小道上山,却怎么也找不到,不是山壁陡峭,就是荆棘满布,张安世又是感慨这金觉山地形之险峻,又暗暗欣喜,这窝山贼真的很不怎么样。几人见无法上山,也就悄然回去。 当夜丑寅之交,也就是凌晨三点左右,张安世把众人叫醒,八十来条汉子整装待命,张安世把金宝等人叫到跟前吩咐道:“我们马上就去打金觉山,现在我宣布命令:金宝,你带两个班,二十人,带上刀剑弓弩和引火之物,等你到达金觉山,正是黎明时分,这个时候人最困,看见金觉山寨门就杀,放火烧掉栅栏和岗哨,可以再向里面冲杀一段,动静要大,要让山顶的人以为是有人攻打山寨,看见有人追出来,不要纠缠,沿原路返回,引诱他们追击,记住要小心他们的火枪,看见我们的粮车,直接绕过去,严禁碰粮车上的银子和粮食,违令者,杀无赦!只要能引来敌人,就算你头功!” “张海,你带一个班,装成商人和苦力,把我们的粮车和银子统统推到前面六里处的山路中间,记住要摆的散开一点然后,坐地休息,装成刚早起赶路的样子,等看到金宝他们,立刻大喊大叫,向回路跑,听到喊杀声再回头厮杀。” “余恩,你带领火枪队,埋伏在粮车两边的山上,看见金觉山的山贼们过来,等他们完全分散,去抢夺银子和粮食的时候,给我瞄准头领模样的打,要集中火力,一定要确保干掉。” “李顺,李达和我一起带领剩下的人,准备好弓弩和大刀,听到余恩的枪响以后,弓弩齐发,然后冲杀,将他们拦腰截断。呵呵,到时候,他们群龙无首,又被截成几节,只能任我们砍杀,必败无疑!好了,你们可有疑问?” 余恩疑惑道:“队长,既然他们现在毫无察觉,又缺乏纪律,为什么我们不直接干掉哨位,悄悄的掩杀上山呢?” 张安世解释说:“我们对山上的地形不熟悉,不一定能不被人察觉就摸到他们老窝,万一被纠缠住,吃亏的就是我们啊。” 李博恭说道:“粮食用也就用了,银子是不是就算了,我们钱不多啊。” 沈钧生呵呵一笑:“敬之贤弟,队长的银子可不是那么好拿的,你就放心吧,等下你就有更多的银子了。” 张安世见众人没什么疑问了,便吩咐道:“各部必须按号令行动,我们现在没有根基,是死是活就在此一举了,行动吧!” “是!” 五月的黎明是很凉爽的,凉风习习。金宝带人悄悄的摸到金觉山脚下,看见一个放哨的倚在柱子上打瞌睡,一直摸到他跟前都没醒,金宝挥挥手,一只弩箭“嗖”的一下射了过去,那个山贼捂着脖子,喉咙里“哦~哦”两声,倒了下去。 然而却没听到什么声音,金宝有点疑惑,摸上去一看,整个哨所就那被射死的一个人,其他的都偷溜回去睡觉了。金宝也不多说,命两个人守在这里,带着其他人继续向山上走去。大约上去一里,又是一个哨所,这个哨所里不是一个人了,可是防守还是很稀松,几把弩箭射过去,那俩哨兵只来得及“呃~~呃~~”了两声,就被拿下了。 拿下两层哨寨,金宝踌躇起来,怎么办?现在就退回去实在不甘心,再说大功就在眼前,这个金觉山防守实在稀松,可是自己只有二十个人,还有两个留在下面,现在冲上去也很难拿下来,毕竟里面可是有一百个山贼啊,看样子张队长是小心过头了,要是都在这里,现在直接就可以出去拿人了。金宝思考了下,一咬牙,上山!不上去实在不甘心,怎么说也要看看里面是什么样子。 众人到了山寨的里面,天已经蒙蒙亮,山寨里已经有几个起了床,金宝等人更不说话,上去就是一顿箭射,顿时整个山寨鬼哭狼嚎,很多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光着腚就跑了出来,正好跟金宝撞个正着,一顿砍杀,顺便见物就烧。 等孟江和孟涛起来观看,山寨早已经火光冲天了,众人都刚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身子四处乱跑,也不知道有多少敌人,大家都惊慌失措,根本难以集合起来了。孟江见众人像没头苍蝇似的乱跑乱撞,又急又怒,当下大喊道:“我是孟江,都不要乱,到我身边来!” 那些乱跑的人们听到他喊话,就像落水后抓了根稻草,立刻朝他身边集合起来。金宝一看这架势,哪能如他所愿,当下也不说话,带着十几个人朝孟江冲了过来。此时孟江身边已经集合了二十多人,绝大多数却是空着手,那里经得起这些大虫们的冲杀,一下子又散了开去,连孟江本人也险些被杀。 却说张安世站在离金觉山三里外高处观察,却老是没看见金宝把敌人引出来,这个时候突然看见金觉山顶上有火光,大吃一惊,他给金宝的命令是烧下面的哨寨,现在是山顶起火,那么一定是金宝没忍住诱惑,去端孟江的老巢了。立刻传下命令:“全体人员,立即跑步前进,增援金宝!” 三里多的路程,跑步十分钟就到了,只是从山底到山顶还有一里多的路程,全是上坡,张安世怕金宝支持不住,在山底就大喊起来:“弟兄们杀啊,杀啊!抓住孟江!”其他人也跟着鼓噪而上。 此时金宝等人也已经非常危险了,金宝连续冲散了孟江孟涛的两次集结,体力也开始下降,毕竟是赶了十里的路,又砍杀了这么长时间。孟江等人已经看出来偷袭的人不多,一边四处躲避,一边大声叫人去拿武器,而那些喽啰,虽然依旧惊魂未定,但是已经比刚才好多了。 金宝等人的动作越来越慢,而孟江的手下虽然依旧光着身子,但是手里拿武器的却是越来越多,再过一会,形式将会彻底逆转,而此时想脱离战场,那是想也别想了。 金宝再次砍倒一个光着屁股的,回头一看,自己身边只有十来个人了,远处还有三个弟兄按照平时训练结成一个战斗小组,与五六个山贼拼杀,这个时候,只剩下靠意志顶着了。 这个时候,山下的喊杀声传了上来,金宝一听,大喜过望:“弟兄们,队长支援我们来啦!队长来啦!”当下如同喝了兴奋剂,大喝一声,奋力又杀了一个山贼 金宝的手下听到山下的喊杀声,心神大是振奋,,高声叫道:“队长来啦,队长支援我们来啦!弟兄们顶住!”士气大振,如有神助。 而此时孟江则大感不妙,本来被偷袭已经是惊慌失措,现在好不容易恢复点士气,对方又来了援兵,而且山中回音阵阵,似乎有千军万马一般。当下众山贼更加慌乱不堪,孟江等人再也拢不过来了,自己也心惊胆战,由几个心腹护卫,从后山仓皇逃去,到最后也没来得及穿衣服。 第十七节 成军号新民 等到张安世带人赶到山顶,战斗已经基本结束,孟江手下能跑的都跑了,剩下的都是些受了伤的。李顺他们自去安排人救火救人,张海带人直奔金觉山的仓库,李达去联络后面的老弱妇孺,而张安世则铁青着脸,看着这修罗地狱般的战场,一句话也不说。 金宝踉踉跄跄的走上来行礼,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道:“队长,金宝错了,不该不听队长的命令,请队长惩罚!” 张安世看他满身是血,衣服残破,辫子也断了,散开一头的长头发,看起来像个大疯子,而且面容憔悴,眼睛发红。心中又是生气,又是心疼,骂道:“金宝,你能耐了啊,竟然敢违抗命令擅自行动了啊。等下再跟你算帐,还不起来滚到一边去!” 金宝下去后,他便到处闲逛起来,其他的人都各忙各的,他却站在山顶上看这金觉山,只见群峰连绵,松壑若海,朝阳给远处的群山撒下一片金光。奇妙的景色是图画和影视难以表达的,看到这般奇景,不禁令人胸怀大开。 到了中午时分,所有人马都到了金觉山,而金觉山的财产也统计出来,共计粮食大约十五万斤,白银三万两千七百两,俘虏包括老弱妇孺将近四百,房屋其他的都基本完好。不过此次战斗,孟江手下死了三十七个,伤者四十以上,金宝带领的二十人死了四个,几乎人人带伤。说实话,能以这样的伤亡取得这么大的战果,连张安世也觉得很满意,甚至张安世觉得,如果按照自己的计策来打,伤亡也许不比这小,可是金宝毕竟违反了军令,而且是自己的军令,想让他不生气不恼火是不可能的。 张安世看着跪在面前的金宝,跟前全是给他求情的人,想了半晌,军法不遵守是不可能的,自己以后想走的更远,就必须尊重法度,手段和权谋只是小道,所以军法不可废。但是金宝毕竟是临机决断,而且战果很大,于是作出决定:“金宝因为逞个人英雄主义,私自攻打金觉山,罚军棍三十,又因为英勇作战,功勋巨大,奖励白银两百两。跟随金宝一起杀敌的每个人奖励白银五十两。死者抚恤百两,其他人每人二十两。”众人齐声欢呼,声震山谷。 众人整理好山寨房屋,开始入住,因为房屋不够,就伐木做梁,垒石为墙,进行一场大建设。而这一切工作,自然就交给沈钧生和李氏兄弟等人,而他自己,则全心投入到军事建设中来。他从俘虏中征召四十多个青壮,分散编再队伍里,加上原来的总共一百二十人,编成四个排,由张海、李达、李顺和余恩当排长,其中余恩的排是火枪排。金宝因为抗命事件被降级为班长。各排都有老有新,以老带新,加紧训练。 其他老弱妇孺总计约七百人,则由沈钧生他们统一编户造册,编成两个村,统一规划,集中会些手艺的,主要都是些普通的手艺:打铁的、木工、石匠等,这个时候的妇女几乎都会纺织和女工,沈钧生也把他们集中起来生产布匹,先建设好山寨的硬件。山间脚下有些小块的平地,沈钧生决定等山寨建好后,再开垦出来,搞屯田。 张安世从一开始就对山贼两个字很不感冒,好不容易能自己做主,他怎么也得有个名号啊,于是,他就把沈钧生,李博安李博恭和几个排长叫到身边,说道:“三位先生,现在我们已经在金觉山立足,以后肯定要招兵买马,发展壮大,古人有云:名不正则言不顺,我们不能老是叫山贼吧。” 沈钧生一听,大惊失色:“难道队长要建号登基?这可不行啊,以前明太祖是靠“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策略才能成功,我们现在建号,那就是摆明要造反啊,清兵肯定马上就来打我们啊,建号万万不可!” 李博安也劝道:“是啊,我们才几个人?建号登基岂不是贻笑大方?” 张安世一听,就知道他是误会了。当下哈哈大笑:“我的三位先生啊,你们想哪里去了?我张安世还没笨到现在想做皇帝吧,哈哈,只是要给我们的队伍起个名字,以后招兵买马,不会被别人甚至是自己人叫成山贼。我自己可是从来没想过去当什么狗屁皇帝!” 三人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颇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李博恭为了打破尴尬,忙问道:“给队伍起个名号是应该的,不知道队长有什么想法。” 张安世想了想说道:“这个名字要体现我们的精神,一切为民,求百姓安宁,求国家强盛,三位先生都不是那些死读八股的书呆子,自然知道我们国家的情况,政治腐败,软弱无能,此时的朝廷已经是一具僵尸了,我们以后的目标就是推翻这个腐败的朝廷,恢复我们的国家尊严,民族自信,建立一个全新的国家!” 李博恭年龄最小,听了张安世的话,激动的说:“队长说的太对了,现在朝廷腐败,早已经是不可救药了,我听说这几年好几个地方都有革命党起义,我们现在啸聚山林,怎么能只做个山贼土匪,我们也要有大志向,要改天换地,做一番大事业!” 余恩站起来说道:“我是个粗人,没读过书,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就认准一条,队长说怎么干,我们就这么干!” 其他人也热血沸腾,纷纷表态,愿意随张安世出生入死,共同奋斗。张安世又是激动,又是欣慰,他也怕众叛亲离啊,毕竟这就是要造反!看到自己的手下一个个都愿意跟随自己,自己奋斗的事业从此有了一批同志和战友,说道:“好,谢谢你们,愿意跟着我一起,走这条艰难无比的路,从此我们同甘共苦,一起为我们的理想奋斗!” 几个人商议之后,决定:以后改称“新民军”取自《礼记》的“在新民”,寓意新民军是新式的人民武装,应该有新的精神,新的思想。她的目标是使国家和人民能够革新命运,打到一切旧式的、反动的武装。 军队的纪律直接套用后世人民解放军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即:三大纪律如下: (一)一切行动听指挥;(二)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三)一切缴获要归公。 八项注意如下: (一)说话和气;(二)买卖公平;(三)借东西要还;(四)损坏东西要赔;(五)不打人骂人;(六)不损坏庄稼;(七)不调戏妇女;(八)不虐待俘虏。 并且编成歌曲传唱。 军队的理念是“人民,责任,荣誉”寓意:新民军是人民军队,是中国革命的新武装,新民军来源于人民,是人民的子弟兵;新民军的责任是打倒反动武装,建立共和新中国;保家卫国是新民军的神圣职责,军人的使命是神圣的,光荣的,不受侵犯的。 除了“新民军”的名字是李博安想的外,其他的几乎都是张安世七挪八凑上去的,张海他们几个字都不认得几个,还能想出来什么啊。,而沈钧生他们也都是旧式文人,出来造反都是被逼的,要他们提出这些新思想,还没那个思路。 军旗也是张安世一手代办,暂定为“铁血九星旗”(湖北军政府的“铁血十八星”旗去掉内九星),铁血九星旗,由红黄黑三色组成,红底与黑九角象征“血”与“铁”,即革命须抱铁血主义;黑九角上的黄九星象征黄帝子孙后代居住的《禹贡》中记载的冀、兖、青、徐、扬、荆、豫、梁、雍九州,象征全中国。 公元一九零四年六月二十三日,农历甲辰年五月初十,中国新民军成立于湖南省衡阳金觉山,张安世他们几个人此时并没有觉得此时多么特别,因为这只以后决定中国乃至世界命运的军队此时只有一百二十多人。而且这只年轻的军队和他们年轻的领导者当前所面对的,也不是什么铁血雄师,而是一封信,一封威胁一位很明显的书信。 原来孟江孟涛两兄弟当日被金宝击败后,带着十来个心腹逃出金觉山,就隐藏在离金觉山不远的地方,因为金觉山连同附近的山峰组成一片群山,张安世手下没多少人,不可能搜山。而孟氏兄弟找到个老部下打听,就知道是张安世攻打他们的,也大致了解了张安世的实力。兄弟俩不甘心就这么成为丧家之犬,可是自己现在实力弱小,当即决定,渡过洣水,南下投奔狮子岭的胡平山。胡平山手下有三百余人,实力比张安世大得多,兄弟俩把原来金觉山只有三万两银子说成十万两,并且许诺,只要拿下金觉山,银子都归胡平山,而他们只为了出口气报仇。 而胡平山听了孟氏兄弟的话,很是心动,当下按照他的狗头军师建议,来个先礼后兵,派人送来一封信,借口为孟氏兄弟主持公道,要张安世给个说法。 张安世当然知道这封信的含义,立刻找来沈钧生金宝等人商议,小小的金觉山刚刚安静没几天,又变得紧张起来。 第十八节 沈钧生请命 张安世把信交给李博恭,等他把信念完后,问道:“你们怎么看?” 李达气愤道:“打,我们不去惹他,他到送上们来了,只要他们敢来,我们就跟他们拼命!” 李顺思考了下说道:“他们在洣水以南,想过河来打我们没那么容易,再说孟江手下乱糟糟的,他胡平山手下也强不了哪里去,只要我们谨慎点,打他们未必打不过!” 金宝说道:“洣水太长了,我们根本防不住,他们只要随便隐蔽点,就我们这百十来人恐怕连发现都发现不了。再说他们毕竟有三百多人,而且有孟江的手下做引导,熟悉地形,恐怕不好打。” 沈钧生问道:“要是我们和胡平山开战,统领有几分把握?”改称新民军后,张安世自称新民军统领,故而沈钧生称他为统领。 张安世沉思良久,说道:“最多只有五成,我们只是知道胡平山大约有三百人,可是却不知道其他消息,比如地形啊,他们的训练情况啊,等等。也不太清楚胡平山的性格爱好,所以,不能算是知己知彼,再说,我们新民军就一百二十几个人,当中还有四十多是新兵,训练不足,仔细想起来,连五成的希望也没有啊!” 沈钧生微笑道:“五成还是有的,统领多谋善断,深知兵法,而诸位排长也都是各有所长,凭着这些,只要我们策略得当,打败胡平山是很有可能的,不过就是得费点心思,代价就大多了。” 张安世问道:“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先生可有主意?” 沈钧生郑重道:“为今之计,能和胡平山讲和最好,只要能过三四个月,我们就能把实力壮大起来,道时候就算他不来打我们,我们还要去打他呢!” “怎么讲和?要知道孟江还在他们那里呢!”余恩也很是迷糊。 沈钧生继续说道:“胡平山之所以要帮孟江出头,表面上看是为了江湖道义,实际上肯定是孟江许给他什么好处,地盘,他胡平山不缺,美色,孟江没有,那孟江能许给胡平山的,只有一样:银子。而我们只要能打消胡平山的动机,他也不会白白的帮孟江的忙。” 张安世觉得很有道理,接着问道:“那我们现在应该能做些什么呢?” 沈钧生回答道:“听说胡平山手下有个军师叫宋清河,很受胡平山看重,如果统领信得过我,我愿意去和他联系下,看看能不能通过他来和胡平山讲和,如果实在不成,也可以打探下情况,以便以后我们做判断。” 张安世连忙说道:“不行不行,且不说能成不能成,现在孟氏兄弟俩就在狮子岭,要是怂恿胡平山留难先生,那岂不是自投罗网。不行,绝对不行!” 沈钧生见张安世如此看重自己,很是感动,心中想到,统领如此看重自己,就更应该当仁不让了,当下说道:“首领不必担心,那胡平山不是莽撞之人,他能在孟氏兄弟怂恿下依然要先送信过来,先礼后兵,就一定不会为难我这个使者。再说那宋清河也是个读书人,我和他也容易搭上话。” 张安世仔细考虑了下,自己现在真的不适合与胡平山这么个大家伙开打,最好是讲和,使者的人选也确实是沈钧生最为合适,几个带兵的都是粗人,而李博安李博恭俩兄弟都是一板一眼,都不适合做使者。于是同意沈钧生的请求,说道:“先生既然如此说,安世只好一切拜托先生了,先生此去,需要什么条件,尽管提出来!” 沈钧生说道:“其他的倒也没什么,只是希望统领能皮下一千两银子,以供打通关节之用,另外请教下这次谈判的底线。” 张安世说道:“一千两恐怕不够,我先批下两千两,先生自己看着用,不够再来批。至于谈判底线,相信先生一定不负所望,就由先生自己把握,一切就拜托先生了!” 商议完毕后,张安世命令张海李顺他们加紧训练士兵,命令李氏兄弟管理好生产,抓紧时间制作兵器,万一沈钧生谈判不成,张安世还能凭借手中的底牌,和胡平山周旋。而沈钧生则带着两千两银票,带着两个护卫,向着狮子岭而去。 狮子岭军师宋清河,原先也是个不第秀才,因为没有进学考上个秀才功名,又不会营生,生活自然十分窘迫,乡邻亲友,很多人都瞧不起他。他本人也受不了别人的白眼,故而沦落江湖,被胡平山收留。凭借能读书识字,平时在狮子岭山寨中负责些文书统计的事务,又出过几次计谋,被很崇拜读书人的胡平山认作军师。宋清河在狮子岭中地位仅次于寨主胡平山,也很受胡平山看重。这几天,孟江孟涛两兄弟来投奔狮子岭,并且怂恿胡平山给他们报仇,胡平山贪图孟氏兄弟所说的银子,很是心动,而宋清河作为军师,自然要为其谋划,于是定下先礼后兵的策略,要站住大义的名分。 这几日山寨无事,那些拼杀搏斗的粗活自有莽汉去做,而宋军师作为文雅人,自然不屑一顾,自己躲在家里,欣赏打劫过来的字画和古玩。狮子岭的山贼平日里打劫,有时候会碰到这些相对“文雅”的战利品,那些山贼哪里知道欣赏,只有他,虽然不算是行家,几年下来收获也不小,附庸风雅起来。 这一日上午宋清河正在欣赏一件玉器,门外的喽啰禀报:“军师,门外有个人自称是军师故人,特来求见!”宋清河听到很是诧异:自己的故人能有几个愿意和自己打交道的?以前穷,瞧得起他的人都不多,现在沦落成山贼,更是避之唯恐不及了,宋清河对历来拜访自己的“故人”很是好奇。 少时,喽啰领进来一人,宋清河见此人文质彬彬,风雅自现,当下暗暗称奇,而且自己似乎对这位“故人”没有一点印象,故而又有点疑惑。 来人正是沈钧生,沈钧生进门见一人三十多岁,做书生打扮,正站在堂前,知道这必定就是宋清河,立刻以后学之礼拜见宋清河道:“后学末进,永兴沈钧生,拜见宋先生!” 那日孟江孟涛逃跑的匆忙,打听情报的时候也是十分粗略,只知道偷袭金觉山的头领是张安世,其他人确实一盖不知,所以宋清河根本没听过沈钧生。当下说道:“恕宋某眼拙,不知道沈先生何时何处与宋某相识?宋某为何全无印象?” 沈钧生先前的情报很是不足,新民军实力弱小,情报工作根本没有展开,他对宋清河的性格、爱好根本全无所知,也不好多做试探,所以决定开门见山。 当下说道:“实不相瞒,在下是金觉山张安世张头领手下,奉命出使狮子岭,刚才所说的故人,只是个托辞。在下本身也读过两年书,只因为被官府欺压,所以落草为寇,听说狮子岭有位军师,博学多谋,后学实在是仰慕,特来拜见!” 宋清河听说对方也是个读书人,而且也是沦落成山贼,倍感亲切,语气见也客气许多:“沈先生既然是奉命而来,应当直接去见我们胡寨主才是,来我这里作甚?” 沈钧生答道:“后学前来,一是作为使者,前来与胡寨主宋军师通好,二也是来拜见宋先生,请教学问!沈某年轻,还要请宋先生多多指点!” 那宋清河嘴上谦虚推辞,而沈钧生则曲意逢迎,不时谈论些诗词歌赋和书画文章,并且时不时问些问题,请教宋清河。宋? 中华新远图 第 6 部分阅读 清河本来就很爱装清高,虽然已经沦落成山贼,平时却不大看得起那些粗人,现在好不容易碰到个有共同语言的读书人,而且像自己虚心请教,谦逊有礼,心中十分高兴。两人交谈甚欢,等到中午,两人已经称兄道弟了。 中午的时候沈钧生便留在宋清河家里吃饭,两人关系更加亲密。席间宋清河说道:“这次你们那个张统领也太不地道了,这么能抢人家地盘呢,这不是不讲道义吗?我们胡寨主是个讲道理的人,沈老弟你可要做好准备,怎么才能让我们胡寨主满意?” 沈钧生忙说道:“宋兄放心,我们张统领年轻识浅,十分仰慕胡寨主和宋兄,这次派小弟前来接好贵寨,就是十分倚重贵寨,毕竟我们江湖经验浅薄,而且实力弱小,十分希望能随贵寨一起进退,共同发展。至于孟氏兄弟,实在是另有别情,还请宋兄能够在寨主面前美言一二,我们张头领感激不禁。”说罢,悄悄的把七百两银票塞到宋清河手里。 宋清河佯变色曰:“老弟这是什么意思?何必如此啊?” 沈钧生答道:“本来不该拿这些阿堵物来繁扰宋兄,只是这次事情还得多多劳烦宋兄帮忙,宋兄要是不收,那晚我们心中不安啊,以后我们还得多多仰仗宋兄啊!” 宋清河本身就不是真推辞,听了沈钧生话后,马上收下了银子,说道:“山寨的事务不是我能做主的,下午我可以给老弟引见我们寨主,成不成可就要看寨主的决定了。” 沈钧生起身深深一礼,高兴的说道:“那是自然,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金觉山上下已经蒙受大恩,铭记与心,不敢或忘!” -分割线-- 各位实在对不起,今天本人生病了,头脑晕了一天。只能更新一节,请原谅,以后补上!求推荐! 第十九节 公关的胜利 七百两银子送上,两人的关系更加亲密,席间谈笑风生,欢声阵阵。宋清河收藏了不是书画和玉器古玩,非要邀请沈钧生一起欣赏,沈钧生家境不好,自然对这些东西没什么研究,不过宋清河也并不是行家里手,两人一个是半瓶水咣当的胡吹大气,一个是跟着乱侃的曲意奉承,就像是两个下棋的新手,虽然招数都很菜,可自己却觉得精彩万分,乐在其中。 到了下午时分,宋清河和沈钧生一起来到狮子岭聚义厅外面,对沈钧生说道:“之清贤弟在此稍后,我去求见胡寨主,安排你们相见!”沈钧生答道:“那就麻烦宋兄了,小弟感激不尽!” 宋清河整理好仪容,立刻就去见了胡平山,问道:“寨主,前几天孟江孟涛两兄弟来投奔我们,请我们帮他报仇,不知道寨主想怎么处理?” 胡平山说道:“当然是要主持公道啦,人家落难来投奔我们,我们总得讲点江湖道义吧,再说,孟氏兄弟可是许给了我们很大的好处,整整十万两银子啊!” 宋清河微微一笑,说道:“寨主还是谨慎点好啊,千万不能因为别人几句言语就仓促决定啊,那孟氏兄弟不过是一面之词,我们还是要调查清楚点再做决定才好啊。” “军师这话怎么说?”胡平山疑惑道。 宋清河细细分析道:“寨主你看。那孟氏兄弟原来与我们并没有多少交情啊,他们在洣水北,我们在洣水南,两家平时并无多少来往。现在他们请我们帮忙报仇,无非是利用我们罢了。那张安世与孟氏兄弟的恩怨,我们也没什么道理插手,即使我们要主持公道,也要查明其中谁是谁非,并不能听一家之言啊。” 胡平山对宋清河十分信任,心中也在犹豫,但是还是舍不得那十万两银子,问道:“可是那十万两银子,不要也实在是太可惜了!” 宋清河说道:“寨主差矣,那孟氏兄弟岂是善人?他们为了引诱我们出兵打张安世,肯定夸大银子的数目,要知道我们库房也只有十万多点啊,他孟江原先实力只有我们的三分之一,哪里来的十万两!张安世打下金觉山,肯定有所收获,但是绝对没有十万两,估计只有两三万两罢了。而且张安世实力虽然远比不上我们,但是能吃掉孟氏兄弟,实力想必不差,我们能打败他们也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的,再说了,就算我们打败张安世,只要他把银子一埋,藏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我们岂不是白忙一趟?这样做不值得啊。还请寨主三思!” 胡平山心中思量:还真是这么个道理,军师的脑子就是好使,毕竟是读书人,考虑事情就是周全,只是自己这般高高举起轻轻落下,最后落个一场空,总是感觉不那么甘心,当下踌躇不决。 宋清河见时机已到,说道:“寨主可以先不忙决定,现在张安世的使者就在外面,寨主可以先见见他再做决定,也可以叫孟氏兄弟前来当堂对质,看看到底真相如何!也显得我狮子岭光明公正,让他们无话可说!” 胡平山同意了宋清河的意见,立即决定,传沈钧生前来相见,又叫人去传孟氏兄弟,前来聚义厅与沈钧生对质。 沈钧生整理好衣服,迈步进厅,见两边站着几个侍卫,前面高台上,宋清河陪在一人身边,那人体格高大,双目有神,尽显彪悍之气,大约四十岁年纪,一身青衣,却不显得土气和鲁莽。沈钧生知道这就是狮子岭的寨主胡平山,上前下拜行礼道:“金觉山沈钧生,奉张头领之命出使狮子岭,前来拜谒通好,愿狮子岭生意兴隆,胡寨主福安康泰!” 胡平山本来就十分崇拜读书人,见沈钧生文质彬彬,风华自吐,顿生好感,当下虚扶沈钧生,客气的说道:“沈先生辛苦了,请起!请坐!”等沈钧生谢过坐好又问道,“不知道沈先生前来,张头领有何见教!” 沈钧生忙起身行礼道:“胡寨主太客气了,我们张头领年少,是晚辈,怎么敢在寨主面前言见教二字?只是听闻狮子岭胡寨主大名,十分仰慕,特意命钧生前来拜见江湖前辈,以后还要请胡寨主多多照应!” 胡平山见沈钧生言辞守礼,又隐约提到张安世愿意奉自己为主,更是满意和客气,说道:“沈先生客气了,你们张头领年少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啊,不像我,都成老头子啦。以后两家互相照应,也是应该的。只是前几天有金觉山孟江孟涛两兄弟来我狮子岭,说你们张头领偷袭他们,强占金觉山,还请沈先生可否解释一下?” 沈钧生回答道:“正要回禀胡寨主,我们张头领听说原来的金觉山孟氏兄弟逃跑,来到了狮子岭,担心两人妖言惑众,蛊惑贵寨,引起狮子岭和金觉山的纷争。命我前来,一定要给胡寨主解释清楚,以免引起两家的误会。并且说狮子岭的胡寨主处事公正公平,宋军师多谋善断,只要沈某解释清楚,定能明辨是非,还我们清白!” “噢?如此说,这次是另有原因,沈先生还请明言!”正在这个时候,侍卫领了孟氏兄弟也来到聚义厅,又说道;“正好正主来了,你们两方可以当堂对质!辨个明白。” 孟氏兄弟来到堂前,与胡平山见礼完毕,问道:“不知道寨主传唤我兄弟二人,有什么吩咐?” 胡平山却没有直接回答,指着沈钧生介绍道:“这位是现在金觉山张安世张头领的手下沈钧生沈先生,前来解释金觉山一事,特意将贤昆仲请来,就是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个清楚。” 孟氏兄弟一听沈钧生是张安世的使者,立刻咬牙切齿,激动万分,立刻就要拔刀上前,砍了沈钧生。宋清河对沈钧生印象极好,怎么能让他们伤害沈钧生,立刻命令几个侍卫死死拦住。训斥道:“住手,这是聚义厅,怎可动刀动枪!像个什么样子!寨主叫你们来,是要你们把事情说清楚,寨主自然会秉公处理,谁再动手,乱棍打出去!” 孟氏兄弟刚加入狮子岭,自然远远比不上这位宋军师,当下也不敢再造次,上前行礼道:“是!遵命!”不再要打杀沈钧生。 胡平山见孟氏兄弟上来就动手,心中很是不喜,冷声道:“现在都老实点,等事情辨明后再做决定也不迟,孟江,你先说,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 孟江恨恨的看了沈钧生一眼,朝胡平山抱拳说道:“是!五月初九凌晨,天还没亮。我们山寨大部分人还没起床,我和弟弟孟涛就听到外面有喊杀声,出来一看,弟兄们一个一个都是光着身子乱跑,好几处房子着火。一队黑衣人拿着刀到处乱砍乱杀,我们几次想聚拢,都被冲散,死伤惨重。不过这伙黑衣人不多,就十几个,可是等我们就要挡住他们时候,山下来了大批援兵。我和弟弟孟涛无奈,只好逃走。事后我找人打听,才知道是张安世这个小狗干的,还请胡寨主为我们主持公道!” 沈钧生很是瞧不起这兄弟两个,江湖上的打打杀杀,本来就没有什么道义可言,输赢但凭实力,也很少请另外一方主持公道的。只是孟氏兄弟既然找上了狮子岭,胡平山因为想贪图那十万两银子答应了,那么张安世就决不能说狮子岭没资格来主持这个公道,这样会彻底得罪狮子岭,尽管胡平山既不是官府老爷,也不是武林盟主,确实没这个资格。 等到孟江说完,其他人都把眼光看向沈钧生,只见他神色不变,依然是云淡风轻,怡然自得。宋清河也暗暗佩服,说道:“沈先生,该你了。” 沈钧生朝胡平山宋清河一礼,说道:“刚才这位孟兄所说,在下不便反驳解释,解释就是掩饰,只是在下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下这问孟兄,不知道可不可以。” 孟江想不明白这个沈钧生听了自己所说,怎么不推辞辩驳。当下有点发愣,不知道怎么接腔。而宋清河却接过话来,说道:“沈先生只管问来!” 沈钧生朝宋清河感激一笑,朝孟江问道:“请问孟兄,原来金觉山又多少青壮?偷袭你们的又有多少?” 孟江脸色通红,毕竟自己一百多人被别人十几个杀得大败,说出来实在是丢人。却有不能撒谎,当下诺诺的说道:“我们有一百零几个,偷袭我们的又十几个。” 胡平山等人一听,顿时议论纷纷,看孟江的眼神也尽成了鄙视和怪异。娘的,一百多人竟然被十几个人杀得找不到家,还有脸跑来投奔我们狮子岭,丢人啊,我们狮子岭怎么能收留这样的垃圾!不管结果怎么样,等事情结束后,立刻叫他们滚蛋,我们狮子岭丢不起这么大的人! 第二十节 真相与利益 沈钧生只是微微一笑,再问道:“那么当时金觉山从山下到山上一共有多远?中间有几处关卡?” 孟江刚才看其他人脸色怪异,就知道事情不好,心中不安。答道:“从山下到山顶有一里多远,中间有两处关卡。” 众人表情更是鄙视:一里多的山路,两处关卡,却被十几个人摸到了山顶,干掉了老窝,哎~人不能无能到这个境界啊。 沈钧生又问道:“我们张头领和孟兄可有仇怨?” 孟江怒道:“我和张安世素未谋面,无冤无仇,你们为什么要偷袭我山寨?” 沈钧生却不回答,朝胡平山说道:“我们张头领本来是在乌岭寨赵青山赵寨主手下,受赵寨主委派,带领着三百多老弱妇孺,青壮只有七十,押着六千两白银和十二万斤粮食,向东南想寻找一处地方,建立一个新寨。五月初八夜里我们宿营的地点离金觉山还有十里,现在到地方还能找到我们宿营的痕迹。按照这位孟兄的说法,我们要在凌晨,无缘无故抛下粮食和银两,奔袭十里,然后用十几个人端掉两处岗哨而不被发现,去攻打一个我们一无所知的山寨,并且要用这十几个人打败对方一百多人。要知道我们不清楚人家有多少人,也不知道金觉山里面的布置和道路,甚至我们之前根本就不知道金觉山有孟氏兄弟一伙。各位,你们觉得这可能吗?” 其他人就连孟江和孟涛也觉得这事实在太过离奇,十几个人,无缘无故的去偷袭一个根本不熟悉有一百多人的山寨,而且还要越过两处哨岗不被发现,最后还把一百多人打的打败,难道这十几个人是神兵天降? 可是这确实是事实啊,孟江和孟涛见众人都是用怀疑的眼光看向自己,又急又气的喊道:“寨主明鉴,小的所说句句属实,如果有半句谎话,立刻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说完又是哭叫又是赌咒发誓。然而众人早已经心有定论,八成是孟氏兄弟说谎! 沈钧生也不理会,继续说道:“其实真相很简单:我们张头领奉乌岭寨赵寨主之命,率领众人向东南寻找合适的地点建立分寨,五月初九,我们首领怕天气炎热,就命令大家趁早赶路,而张头领则带着大队到前面探路。路过金觉山时候,他们见我们钱粮满车,又没有什么护卫,就动了贪念,上前抢夺。我们后队都是些老弱妇孺,哪里能抵挡他们这些大汉?只好避开在一边,任由他们抢夺。正在这时候,前面探路的张头领赶了回来,见孟江等人正在抢劫,大怒不已,于是上前拼杀。因为孟江手下此时都在搬运钱粮,没有防备,被我们杀个措手不及,而且我们后队虽然是老弱,此时也是勇气倍增,一齐上前搏斗。孟江不敌,四散而逃,我们张头领气不过,尾随他们杀上了金觉山,这才赶走了孟江孟涛,占领了金觉山。所以并不是我们存心要占金觉山,实际上是他们抢劫不成,被我们意外打败的,种种细节,数百人参与,胡寨主如果有疑虑,可以派人到金觉山详查!” 胡平山等人觉得这个结果还能让人勉强接受,毕竟孟江所说的情况实在有点匪夷所思,虽然沈钧生所说的也有些不合情理之处,譬如张安世为什么会带人跑到离乌岭寨三十里外建分寨等问题,但是他们一方面都是些草莽汉子,心思没这么缜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现在帮孟氏兄弟报仇没有任何好处,相反还会损失实力。于是不明白的骂孟江卑鄙无耻,抢劫比尔不成还编瞎话骗人,明白的装聋作哑,你好我好大家好,谁也不愿意触这个眉头。 孟江兄弟见沈钧生把瞎话说的面不改色,而胡平山等人又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又气又急,忙跪倒在胡平山跟前,哭喊道:“寨主,我们兄弟俩说的句句属实啊,寨主万万不能听这个狗日的书生搬弄是非颠倒黑白啊!” 宋清河本来就偏袒沈钧生,现在孟江骂沈钧生“狗日的”,那岂不是把他这个书生也骂进去了?心中更是大恨,骂道:“你们哭叫什么!寨主自有公断,你们这样还不嫌丢人?还不速速退下!” 孟江见胡平山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又见宋清河似乎偏袒沈钧生,又是生气,又是害怕。脑子一热,转过身去,恶毒的眼光锁定沈钧生,抽出刀指着沈钧生骂道:“我砍了你这个颠倒黑白的东西!”当下挥刀向沈钧生砍去! 沈钧生从开始到现在都是一副镇静自若的样子,此时也吓的呆住了,眼见那亮闪闪的刀锋越来越近,沈钧生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啊!”的一声尖叫起来,过了片刻,却始终不觉得有什么异样,才睁开眼来,只见孟江倒在一边捂着膀子哼哼,原来是胡平山出手,一脚斜踢,正中孟江的右肩膀,把孟江卷到了一边,救下了沈钧生。 沈钧生惊魂未定,颤抖着身子弯腰行礼道:“多谢胡寨主出手相救,寨主好身手!”胡平山显然也对自己的身手十分满意,捋捋胡子,说道:“胡某这两下算的了什么,庄稼把式罢了,倒是让沈先生受惊了!”又转过头去说道:“来人哪,把孟江孟涛两人拖下去,等候发落,今晚摆宴,为沈先生压惊!” 到了晚上,狮子岭大小头目十来人,摆了一桌酒席,款待沈钧生。酒酣耳热之际,胡平山看沈钧生文采风流,气度不凡,那种崇拜读书人的尽头借着酒劲涌了上来,当下醉醺醺的问道:“沈先生,你看我狮子岭这么样?” 沈钧生连忙答道:“胡寨主公正贤明,武艺高强,宋军师多谋善断,手下也仅是虎狼之士,狮子岭自然是前途不可限量!” 胡平山又说道:“既然如此,沈先生不如留在狮子岭,一起发财?说实话,今天看到宋先生,学识渊博,气度不凡,胡某很是心折,所以胡某想请先生留下了,不知道先生愿意不愿意?至于张头领哪里,我自会解说明白!” 沈钧生一听,大为惊讶。看胡平山醉醺醺的,说话似是有意,似是无意。而旁边宋清河的脸色霎时难看起来。当下小心翼翼的说:“蒙寨主这般看重,钧生感激不尽,只是钧生听说,做人要讲究忠孝节义,如果我此时抛弃张头领,投奔您,恐怕也就成了个忘恩负义的人,也不值得寨主如此厚爱了。所以在下恐怕要辜负寨主美意,请多多包涵。” 那胡平山本来说这句话确实是句玩笑话,他虽然很崇拜读书人,却也不是多么看重沈钧生,拉拢沈钧生只不过是那种占有欲的心理作祟罢了。只是这时候见沈钧生不给面子,竟然拒绝了他,有些下不来台,心中难免有些不快,场面难免有些冷场。而宋清河听沈钧生不愿意留下,自然大是放心,笑道:“沈先生如此高义,宋某佩服,像沈先生这样的忠义之人,我们狮子岭上下都是十分佩服的,我们寨主也是爱才心切,要是以后沈先生有什么不如意,随时欢迎到我们狮子岭来,我们虚位以待!” 沈钧生心中暗暗想到:你们狮子岭虽然势大,但是也不过是伙大伙的山贼罢了,我们金觉山目标又岂是做一窝山贼?只是此时场面尴尬,于是也曲意奉承,尽说些轻松愉快的话题,一桌人又是杯盏交错,谈笑风生,一场不愉快消于无形。 次日一早,沈钧生早早来到聚义厅,向胡平山此行,说道:“我家张头领仰慕胡寨主已久,命我前来,一是解释金觉山一事,二也是为了与贵寨建立友好关系,我们张头领年轻识浅,金觉山实力弱小,以后还得请胡寨主和狮子岭多多照应,现奉上白银千两,以示我们诚意!” 胡平山也是十分满意,白白得了一伙小弟,又得了千两银子,所以很乐意的答复道:“回去告诉张头领,替我谢谢他的美意,以后狮子岭和金觉山互相照应,常相往来!”说罢,又挑了一些礼品,回赠给沈钧生,这才相互道别,并且派人一路护送,直到过了洣水,才分开。 回到金觉山,沈钧生忙把情况汇报给张安世。张安世听说这次不仅化解了与狮子岭的紧张关系,还与狮子岭结了盟,并且还与其军师宋清河搭上关系,十分高兴,连夸沈钧生。李博恭听到沈钧生撒的慌很不圆,担心的说道:“子清兄编的谎话很不圆啊,要是以后被狮子岭听到风声,那岂不是大为不妙?不如我们再安排一下?” 张安世笑道:“敬之兄不必忧心,狮子岭从一开始就没真心想帮孟江报仇,这次我们去,又是送礼,又是拜山,他们早就不想打我们了,再说也不好意思打,是不是啊!只是少个台阶下而已,放心吧,事实如何,他们不会追究的,要知道,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利益。如此而已。” 第二十一节 下山打土豪 孟江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狮子岭以后果然没有再问过这件事情,张安世等人算是在金觉山安稳下来了。 当然,张安世并没有过河拆桥,每隔一段时间就派人送点东西给胡平山和宋清河,虽然分量不大,但是也让胡平山等人觉得他是个懂事的人,不是个刺儿头。狮子岭和金觉山的关系,自然也就好的没话说。 新民军解除了一开始的危机,各项工作开始正常起来,沈钧生和李博安李博恭三人负责民事,三人编制每天周旋各种作坊之间,安排生产,组织建设工作,处理各种纠纷,整个金觉山七百多人,也就是一个大村庄的规模,可是每天的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够三人忙的脚不沾地。沈钧生向张安世抱怨,张安世也是个懒散的主,大手一挥,一切听沈先生吩咐!搞的沈钧生都想和他打架。 军事则由张安世带着张海金宝等人负责,本来张安世从乌岭寨带来了十杆汉阳造,加上金觉山缴获的二十多杆火枪,又花了三千两买了六十杆,组成三个火枪排,排长依次是余恩、李顺,李达。冷兵器的打造问题不大,人员倒是奇缺,加上俘虏和再次征召的也只是勉强凑足一个排,装备大刀和弓弩。排长是张海,至于金宝,张安世直接把他留在身边,再晾他一段时间,让他当自己的副官。 金觉山不算很大,可是金觉山周围还有很多山和金觉山连在一起,做成一个山群。这些山群中也有几伙小股的山贼,张安世也不客气,要么直接威胁吞并,要么直接剿灭了事。一是扩大了地盘,二也增加了金觉山的实力。到了六月中旬,金觉山的一切开始有模有样了,山寨里的房屋按照沈钧生他们的规划,整齐美观。防御系统也完善起来,从山下到山上,两层岗哨全部完工,比以前金觉山还要坚固雄伟。各种生产也稳步进行,金觉山现在根本不可能建立什么近代工业,有的只是几家手工作坊,能打造写农具和粗制刀剑,能制作绳索和家具,能生产布匹。这已经是最大能力了。 六月底,新民军几个主要军政干部集合在张安世家里,张安世的母亲陆氏摘了几个瓜摆上,把门带上就出去串门了,几个人在屋里开始琢磨起来。 李博安先开口道:“现在我们有人约一千人,金觉山里养活不了太多的人,没有土地,没有粮食,如果要想发展壮大,我们必须向外面发展。” 张海也说道:“是啊,其他的不说,我们一百多号人都不知道要做什么了,现在又不能打劫行人,很多人埋怨,整天训练,却不知道要做什么。” 张安世沉默了一会,问道:“你们说,我们现在能做什么,应该做什么?” 沈钧生说道:“我觉得我们现在可以去打一些村庄,金觉山附近有许多村庄,里面有不少恶霸地主,平日里欺压百姓。我们可以打击恶霸地主,一来可以获得贫苦百姓的支持,二来可以收获些钱粮,三来也可以扩大势力范围,锻炼军队的战斗力。你们觉得怎么样?” 张安世思量着,此时新民军的训练虽然还不能称为熟练,但已经算是熟悉。对付几个地主的家丁护院还是问题不大,再说金觉山和附近的村庄都很偏僻,打下几处村庄作为根据地也不错。当下说:“好!既然如此,我们就开始行动,目的就六个字‘打土豪,分田地’!” 几个人又商量些细节步骤,便各自回去,张安世一个人躺再床上,两个眼望着屋顶。自己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时代已经快一年了,也就做了将近一年的山贼,一旦下山,慢慢的可就要真的走上历史舞台了,我能不能担当的起这个责任啊,担子会不会太重?管他呢,只要我努力就够了,何必现在自找烦恼?胡思乱想一阵,竟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新民军全体人员一百五十人在聚义厅门口集合,张安世看着这一百五十张有点兴奋和迷茫的面庞,心中暗暗叹息:看样子思想工作不到位啊,不然不会出现迷茫的神色的。 张安世站到前台上,大声说道:“诸位兄弟,我知道最近一个月以来,大家可能很迷糊,我们整天这么训练做什么?尤其是新加入我们弟兄,可能会问‘我们不是山贼么?这么辛苦是为了什么?’那么今天,我站在这里,就是要解释这个问题。” “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大家,我们不是山贼,我们是新民军。什么是新民军,顾名思义‘新’就是新的,‘民’就是老百姓,‘新民军’就是新的老百姓的军队。那么我们就又要问了,我们为什么要做老百姓的军队啊?” “很简单,因为你我都是老百姓,我张安世本来就是个押镖的小喽啰,相信各位也没几个家境是多么富裕的吧。我们整天累死累活,到头来为什么还是吃不饱穿不暖?为什么还要老受那些有钱人欺压?难道我们真的天生就贱?难道那些官府老爷都是天生的?都不是,因为我们穷人没有拳头,没有人愿意站出来为穷苦老百姓说话!那么我们靠谁?只能靠我们自己,靠我们自己的拳头来保护我们的父母妻儿,保护我们应该得到的利益,你们说是吗?” “是!”众人回答得很整齐,可是张安世却没感觉到那种气势。 下面的张海李达等人见队伍的士气并不是那么高,都很生气,又怕让张安世难堪,不由得十分着急。 张安世看大家的积极性并不高,心中也有点丧气,但是此刻绝对不能表现出来,他知道,以前自己虽然都是和普通士兵一起训练,只是得到了他们的认可,可是自己并没有树立威望,自己从没有带着他们取得胜利。相反,上次带着一部分人偷袭金觉山的金宝威望可能还要高一点。再加上张安世讲得虽然慷慨激昂,却没有多少打动他们心里的东西,自然反应有点呆板。 再多说就纯粹是扯淡了,也容易引起反感,当下直接许下利益:“这次我们决定打击金觉山附近的恶霸地主,一来要为周围的贫苦乡亲们报仇雪恨,二来也要给大家划分土地,这样,我们大家以后生活就有盼头了,大家说好不好?” 中国人的土地情节是让人无法想象的,当张安世许诺将分给众人土地的时候,一百多人的积极性一下子被调动起来了。伸长脖子号道:“好!” “那好!我们现在就去把田地从哪些地主老财手里夺过来,这么样?” “好!去夺地主老财的地!” 张安世知道这样的队伍是有问题的,激励士气不应该这么做,但是他没办法,只好以后再做打算了。暗暗提醒自己,以后一定要注意思想政治工作。 当晚张安世领兵直扑彭家冲,彭家冲有个地主彭庆安,是个标准的恶霸地主,欺男霸女,放高利债等等恶事做了不知道有多少,张安世决定第一个拿他开刀。 彭庆安家是高门大户,有二三十个护院。张安世也不用什么花招,直接指挥人把彭家围住,然后撞开大门,不消片刻,把彭家完全控制住,彭庆安也被从小妾肚皮上提了出来。 彭家冲本来就位于群山之间,交通闭塞,张安世也不怕有人外出通风报信,只管派人清点彭庆安家产,银子和半的粮食运回山寨,剩下的都原封不动,静待天亮。 等到天明,彭家冲的村民都被叫到村口的广场上去,只见一向在村里称王称霸的地主彭庆安被一伙穿青色衣服人绑在树上,嘴里塞着块毛巾。旁边还有他的家人和走狗,村民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一个个面面相觑。 张安世见村民大体到齐,就跳到一个石磙子上面,大声说道:“彭家冲的乡亲们,我们是新民军,是专门保护咱们穷苦老百姓的,前段时间听说彭家冲有个恶霸叫彭庆安,所以昨天晚上来到贵庄抓捕彭庆安,只是我们不太清楚彭庆安的罪行,想请乡亲们揭发他的罪行,也好给他早点定罪。” 村民们对什么新民军根本不熟悉,咱们能轻易相信张安世?只是这彭庆安实在是作恶多端,村民们真的希望有人来收拾他,于是都既不出来揭发,也不走开,只是怎么静静的看着张安世他们。 张安世看没有村民都不愿意出头,又说道:“难道没有人来揭发他吗?我们新民军虽然很想主持正义,可是要是没人揭发,我们也不能随便给他定罪啊,难道你们都没有委屈吗?” 听到张安世要放掉彭庆安,村民们一阵慌乱,他们都不愿意去当出头鸟,可是也不想让彭庆安回来。最终还是有人忍不住了:“你们真的能给我们做主吗?”一个弱弱的小女孩问道。 张安世注意到,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头发乱糟糟的,皮肤发黑,瘦得令人心疼,衣服又脏又破,站在人群中,目光有些期待和害怕。 ---- 这节很不好,今天根本不在状态,很对不起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