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红豆闯江湖》 一颗红豆闯江湖 第 1 部分阅读 《一颗红豆闯江湖》 声明 声明 (1)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可以报官。 (2)未经作者允许,一律不许抄袭。 (3)我很和谐的,请不要和谐我。 (4)不要迷恋作者,作者只是自摸。不要恶搞作者,作者很会发火。 (5)本书盖不影射任何有关部门和相关部门。本书所选用的政治家都是已故的封建剥削者。 (6)看我的书有利于身体和智力的发育,有利于社会和宇宙的和谐。我的书贴在门上可以辟邪,放在床头可以壮阳,放在头上可以增高,放在裤裆里。。。。。。可以。。。。。。自宫。。。。。。老人看了本书可以返老还童,女人看了本书可以容颜永驻,市民看了可以降低房价,农民看了可以不怕政府。少年若看本书,可考上名牌大学;恋人看了本书,可以轰轰烈烈;美国看了本书,可以摆平世界。领导看了此书,从此不再贪污。 主题曲 一场梦,一种寂寞挣不脱 笑世间,人生苦乐有几何 相见欢,岂能不对酒当歌 多少次愁起酒落 此情竟成心头的一把锁 痛痛快快的沉默 言不由衷的高歌 这一生也伴琵琶、为你轻声和 弦拨乱,一曲弹得岁月如梭 君不见,鹦鹉洲里韶华蹉跎 你问我这样凌乱的心情像什么 大浪上,一叶扁舟如我 细雨飞,生死间流浪坎坷 青丝斩成雪、也难忘心魔 愁如酒,我饮遍湖泊 年华如锦,时光你我撕不破 此情浓缩成春秋中笔墨 红尘里穿越千年的寂寞 那心事总让人不知所措 为你在剑锋下笑成一抹血色 柔肠与碧血,刻入我的骨骼 长情的桃花,你永远记得 拆开风雨潇潇你吻出红豆一颗 都说红豆南国多情的人为你剥 红豆落地我的相思你没有听错 刹时间心碎了梦里梦外都是客 这一生,得到的知己寥寥几个 蝶恋花,当初的红颜秋千下走过 嗅青梅,那时节我在窗里望着 莫道弦乱了 乱了也能说 回眸的斜阳挽起一抹羞涩 盈盈一笑恩仇却是谁惹 画眉,画眉,画眉的绣笔悄落 江湖儿女醉态不拘一格 仗剑无名怎耐得**一刻 你问我这样凌乱的心情像什么 真正的情节简介(也算序) 我写小说的经验实在不能算多,而且更多的时候,都在从事短篇创作,至于长篇方面,只有一部言情小说是完成了的,其余的很不幸都变成了太监。那些小说,反响很差强人意,点击率让人羞于启齿。总之,这部小说是一个新的开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这部小说我是会努力创作的。 写小说其实是一件很辛苦的差事,尤其是在强调了语言和文学性以后,要精细的写,日产三千字都令人呕血。所以我一直很佩服倪匡先生,尽管他的思想有些反动,但不是每一个写字的人都可以每天稳定出产万字长文,几天一部小说,而且一写就是几十年,并且没有出现令人乏味的情节和细节上的大量重复,真是牛逼的没话说。我最快的时候,一天写过一万二千字,现在稳定到四五千,有时候灵感厉害了就是七八千,再多了笔杆子就走不动了。 这部小说既不能算是历史,也不是纯粹的穿越,和盗墓沾点边,又有很强的武侠和玄幻的味道,在细节上又大量吸取了网络游戏的长处(注意是网络游戏而不是网游小说),可以说是个怪胎。相当程度上,我又融入了传统小说的技法,所以关于东北往事的那一段就出现了且听下回等奇怪的字眼,当然,东北的那一段我删了也没关系,不过它究竟是主人公七世中的一世,关系到后面的穿越的问题,如果大家觉得跑了调,可以当抗战小说或者武侠甚至是科幻小说来读。由于我在无意间承接了《西游记》,所以整部小说铺垫是比较复杂的,可能一些逻辑思维差些的读友不容易搞得懂。 小说的开始,也就是第一卷“学校卷”,讲的是一个女高中生的奇遇,命运在冥冥中把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上。神秘的树林,闯王的陵墓,白衣的女鬼,相貌相同的人,消失的时空,昔日抗战的传奇,总总融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洪流,把主人公冲向了一个荡气回肠的年代:大唐天宝年间。 第二卷是“江湖卷”,主要讲述主人公穿越后纵横江湖,最后一统江湖的故事。在江湖上,当然会有更多有趣的故事发生,而且我会几乎把它当成武侠小说来写。 第三卷是“宫廷卷”,讲述主人公替代罗公远和张果等人,进入宫廷成为护国法师。在这一卷中,武侠的色彩将渐渐淡去,慢慢开始向仙道靠拢,既有宫廷斗争的成分,也有玄幻的味道,再加上些日本推理之类的,应该会颇有意思。当杨贵妃与唐明皇结束之后,宫廷卷也就随之结束。第三卷才不枉了历史。 第四卷是“神魔卷”,主人公进入天庭,阴谋阳谋都渐渐揭晓。里面要用到的神仙可能会有些古怪,那是我在表达一下对社会的一些看法,学《红楼梦》的笔法,隐去真事,概不讲明。 第四卷是“终结卷”,主要讲述主人公勇闯“死灵邪塔”夺去龙图腾的故事。 那将是一个出乎意料的结局。 其实在网络上写小说,是一个读者和作者共同创作的过程,希望各位读友多多提意见,我一定好好改进。 呵呵,提前祝福大家新年快乐,没什么好送的,笑脸(*^__^*)嘻嘻……一张,我穷人一个 引子:来自九天的一段对话 九重天外,全是不尽的白云,飘渺异世,立着一对男女。远处,无妄之境中,高耸着死灵邪塔。 “炎帝将被永久的封印在这里,从那时开始你就是唯一的三界之主,你期待了几万年的梦想已经实现了。” “可我居然没有丝毫高兴的感觉,将最后一个对手打倒,我反而有些空虚,寂寞啊寂寞。” “你总是喜欢那么臭美,若不是你使用阴谋诡计,凭你手底下的那些神魔怎么能跟炎帝对抗?” “所以,我得大量提拔有实力的地仙,以扩充我的实力。” “地仙之中,实力最强的是佛界,可如来的心思你不会不知道,他不会心甘情愿给你打下手的。” “我有太上老君就已经足够了,如来反正是不会和我作对的,能拉拢就拉拢,该利用就利用。况且,在佛界之中,我已经安排了一个内应,实力仅逊于如来。” “你是说弥勒佛吗?他是未来佛,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听你指挥?” “他想坐稳未来佛的位置顺利成为下一任佛主,非要我大大出力不可,他有求于我,我也要好好利用他。” “你可真够坏的!”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和我同出一源,未必比我高尚多少。” “自古太子党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弥勒佛你不应该太相信他。三清也有些蠢蠢欲动,不肯安分啊!” “三清?只有一个太上老君能算的上是上古神尊,其余的根本不堪一击,都是摆出来吓唬凡人的。” “哎,每次看到你那种不屑一顾的眼神,我就心寒,生怕你阴沟里翻船。” “我们同出一源,你有必要咒我吗?你的金口,多说些吉利话吧!” “我又不是你的鹦鹉,我只是想说我自己想说的话而已。” “在我面前,也就只有你敢说两句实话了。” “因为我们同出一源,不分彼此,你无法迁怒我,否则就是迁怒你自己。” “积点德吧,说话不要总是那样难听。” “好了,我不讽刺你就是了。” “炎帝被封印了,他的老部下都也随他去了无妄之境,只有神农一族留了下来。” “我始终不明白你为何不对神农族赶尽杀绝,心狠手辣不是你的特长吗?” “我心狠手辣也是经过大脑的,如果我灭了神农族,影响不好。神农族已经衰落了,根本无法和我们轩辕相抗,由他自生自灭不是很好吗?何苦背一个残暴的骂名?”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草是有用的,所以我留着,草根也是有用的,所以我不除去。” “有什么用?我一看见神农族的人那副唯我独尊的样子就讨厌。” “有什么好讨厌的?至少他们敢尝百草,这一点上就比我们强一些。” “你还没说留着神农族有什么用的,以你的算盘,不会只图个好名声吧?你早已经没什么好名声可言了。” “炎帝有两个女儿你知道吧?” “我见过,长的都不错,精雪和精卫,你不会打她们的注意吧?” “在两个女儿中,炎帝最疼的还是小女儿精卫。” “可惜化为青鸟了,是被冥海淹死的,为此,炎帝大怒之下倒行逆施,竟把龙母杀了,惹的诸海龙王离心离德,搞的天怒人怨。” “其实这精卫也真够可怜,他是被她亲姐姐害死的。” “不是说云船漏水吗?” “云船哪有那么好漏水的?那云船是让精雪用寒冰术冻裂的。” “这个姐姐当的可真够坏的,我要有这么个姐姐,一定先下手为强。” “这精雪是被精卫抢了男人啊!真奇怪,要别的女人抢了我,你都是来找我兴师问罪,从不找那些女人的麻烦。” “你们男人犯下的错,何苦让我们女人来承担?可惜那姐姐没有想透这一点,害了自己的妹妹,也害了自己。” “听你这么说,好像感触良多啊!” “无情泪眼枉凝眉,一颗愁心空破碎。” “你作的诗依旧如此的蹩脚,令人白白吃了一顿饭。” “放心吧,我会出诗集的。对了,你说到那对姐妹花,不会没有什么打算吧?” “很纯洁的打算,你别想歪了。难道在你的眼里,我就那么好色吗?” “你是三界之中最大的色魔,这是举世公认了的。” “算了,我把七仙女贬下凡尘,把嫦娥放出广寒宫,以恢复我不近女色的名声。” “门都没有,你就破罐子破摔吧!你究竟在打炎帝女儿什么主意呢?” “准确的说,我是在打炎帝小女儿的主意。” “她不是变成一只鸟去找冥海龙王的晦气了吗?” “本来冥海龙王挡不住她的,可她那倒霉的姐姐用冰雪术在冥海设置了一层玄冰。” “该死的姐姐!” “是啊,因为有这种败人兴致的姐姐,所以我决定为精卫主持公道。” “行了,把你冠冕堂皇的一套收起来吧!不要在我面前说这些发霉的话,你到底在打人家什么主意?” “我把炎帝的小女儿救走了,在生死簿上为她安排了全新的宿命?” “你把神仙的名字强排在生死簿上,是不是想安排她做你的小老婆?” “喂,给点面子,说话不要这么不留情面。我只是想利用精卫,没什么坏打算。” “她有什么利用价值?” “她可以帮我找到传承。” “龙图腾?!” “很惊讶吧?她有炎帝的宠爱,而且就她本身来说,如果不是小小年纪就被她姐姐害死了,恐怕修炼术法的境界比你还要高呢!” “吹牛是不需要本钱的,使劲吹,接着吹!” “我要在冥冥之中引导她,直到无妄之境,登上死灵邪塔,取到龙图腾为止。” “她将经历多少劫难?” “七世,每次都是她姐姐追杀而害死她的。” “万恶的姐姐!” “但在最后一世,我将扭曲一定的空间,使她有逃跑的机会。” “逃往何处?” “大唐天宝年间,在那里,她姐姐的法力元素不搭配,一个普通的三等金仙就可以保护她。” “你派谁去保护她?” “就派那只老蝙蝠吧,反正那老蝙蝠闲着没事尽下棋。” “你对你的小情人还真好,派上古元老去保护她。” “我对我的老情人更好,亲自保护你。” “你这个无赖!” “我喜欢你这样叫我。” “你真坏!” “晚上你就会知道我的厉害。” “喂,你的小情人现在在哪里?” “我已经把她送到公元二十一世纪了。” “那她姐姐呢?” “这女人我管她不住,她至少有炎帝四分之一的力量,和刑天持平。她撕破时空,谋了另一个人的命,追过去了。” “好可怕的女人!”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我们回哪里?” “一万年后。” “嗯。” 两道光芒在云层上蓦然消失,一金一青。远处,无妄之境的死灵邪塔,说不出的诡异。 《北方有佳人》 独持金樽,相思成灰碧血尽 守望楼兰,千年前的女子衣带宽了一寸 狂沙飞剑中许下至死不渝的承诺,冰雪淹没冥冥中不变的城 你何去何从,我有此一问 寒夜明月无痕,朦胧中所谓伊人 唐诗精魄中回荡的舞姿,绝世而独立的女子 生命作残卷展不开,其中的匕首图穷 爱上一个人真不幸,留下后世掩卷的长恨 我的爱意凝成心血,寂寞中你挑灯夜读 生旦净末丑红尘里翻滚,青峰险恶起伏跌宕的一生 历史做了一个轮回的梦,梦中人梦梦中的人 一朝青丝若然如雪,将进酒时她无怨也无悔 生死刹那间伶人的节奏,情人箭下不死的青春 你何去何从,我有此一问 当少年的心事付流云,落红的尽头却无人在等 送别的歌声,唱到了三更 江山为世人而春,你为谁而容 莫非江湖中命定的死敌,就是自己也不了解的心上人 她的眼神中飘渺的心痛,世外人并不能读懂 是非成败千载如空,夕阳西下几时情浓 纵然干戈缭乱,你与别人不同 世人在我眼中,而你在我心中 她为佛燃一盏青灯,佛许她安静的余生 超然的人独自化蝶,留下一个窃窃私语的不可能 风华明月断桥夜,为谁餐风饮露 白头的只是宫女,不见当年的太真和玄宗 她在绕指柔中轻叹,小舟里送你一抹桥洞 昔年梅花的写生,谁转世做了书生 断送一生的憔悴,只消得几个黄昏 ----- 此词典故运用甚多,古今中外,不拘一格,作者自行归纳一下,好使各位更为明了。 ----独持金樽,相思成灰碧血尽(金樽是唐诗中很普遍的意象,相思成灰碧血尽却是用了两个典故,前者是从李商隐的诗中所化‘一寸相思一寸灰’也。后者是是一首悼念香妃的词,据说是纪晓岚所写,可见于金庸《书剑恩仇录》最后一页。) ---千年前的女子衣带宽了一寸(典出柳永‘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宋词里一般都言宽了三寸,鄙人觉得美女本就瘦的厉害,再宽了三寸,岂不变成‘人比黄花瘦’了?我没那么残忍,宽一寸即可。) ----所谓伊人(这个众所周知,偶就不做解释了。) ---绝世而独立的女子(出自西汉描写汉武帝的小老婆李夫人的诗,后面曰‘一顾倾人城,再顾倾忍国’,独立又有‘落花人独立‘的宋词意象,让人充满旖旎的想像。) ---生命作残卷展不开,其中的匕首图穷(这两句隐隐有“荆轲刺秦”的典故,表现人生无奈,往往计划好的事情却每每落空,无法摆脱宿命的作弄。残卷,是透露作者对人生灰暗的看法。) ----爱上一个人真不幸,留下后世掩卷的长恨(这是作者读《红楼梦》的感慨,儿女之情,虽然彼此相悦,但真的无法得到完美。林黛玉如果嫁人就不是林黛玉了,这是注定好了的悲剧,人生之无可奈何花落去,毕竟教读书人难为情。) ----生旦净末丑红尘里翻滚,青峰险恶起伏跌宕的一生(生旦净末丑是指在尘世间打滚的芸芸众生相,青峰险恶则是出自金庸《天龙八部》中的回目’青衫磊落险峰行“,《天龙八部》中的萧峰虽然是一代大侠,也难逃命运的拨弄,最后只有一死了之。) ----梦中人梦梦中的人(以身外身,做梦中梦,人也不过如此了。) ---一朝青丝若然如雪,将进酒时她无怨也无悔(李白的豪情,与他落魄的一生,与他纵横天地间的诗歌,都是后世谈及甚多的佳话。‘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一杯酒落罢,与尔同销万古愁,至于痛苦和不甘,都统统去***!) ---生死刹那间伶人的节奏,情人箭下不死的青春(前一句是出自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究竟是哈姆雷特选择命运呢,还是命运选择哈姆雷特?对于这个不变的世界而言,多变的我们,也不过是一群假假真真的伶人。后一句出自古龙的《情人箭》,看了小说即可懂得作者的用心良苦。这一句,只有高雅文学和通俗文学同时修炼的同志才能看的懂。) ----当少年的心事付流云,落红的尽头却无人在等(这句虽然没有什么典故,却是作者从理想到世俗,从希望到绝望的心境写照。落红的尽头,是指世外桃源。曾经我很想缔造一个完美的人生、完美的世界,可我这个渔人走遍落英缤纷后,‘却无人在等’。世外?何处?) ---超然的人独自化蝶,留下一个窃窃私语的不可能(独自化蝶,是指庄周梦蝶。《庄子》是天下一等一的好书,建议各位不妨一读。) ------白头的只是宫女,不见当年的太真和玄宗(白头宫女在,闲坐话玄宗。唐玄宗可杨贵妃的爱情震古烁今,却终于没能白头到老,白头的只是一帮宫女罢了。这其中的差距,岂不是生命最深奥的部分?小孩子,是不会懂的。) -她在绕指柔中轻叹,小舟里送你一抹桥洞 昔年梅花的写生,谁转世做了书生(这两句说的是《白蛇传》里无可奈何的故事。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当年的雄心壮志,不复存在,只想安安分分的过日子,也只是‘一个窃窃私语的不可能’。) ---断送一生的憔悴,只消得几个黄昏?(各位不要说我抄袭,只是聊复翁的《清平乐》语言精炼已入化境,我想化也无从化起,正好这句与我全词的意境贴切,直接挪用。这一句也是我颇爱的宋词,被评为‘最是悲切’,人生苦苦挣扎,到头来,原地踏步而已。) 总之,全词明写佳人,暗写天下苍生的命运也。 -- 后记:许久没有写中国风的歌词,大侠笑曰:终于做回了现代人!偶然写起,当初的细思凝神,已化为若有若无的的韵,字里行间潜伏的典故,非红楼梦中人不能看懂。 庄周梦蝶耶,蝶梦庄周也? 一颗支离破碎的心,不如半两陈年的酒精。 大侠越来越孤苦,看不到来时的路。 是不可能? 二十四史,帝王家事,谈情说爱,悲欢离合,到头来,几个典故而已。 后人说起,突然惆怅。 我却不被后人说起。 第一节 古怪的表姐 据说女人有淑女和熟女之分,至于本大小姐,当然是淑女,不过比较活跃一些罢了。还好这些年来影视作品中的青春美少女一个比一个刁钻古怪,流行黄蓉而不流行小昭,有铺天盖地之势,我这种叛逆流遇到野蛮女友的汪洋大海,也只能说是性格外向,勉为其难算个淑女。 根据古人的道理,我是个淑女的同时,还是个稍微有些业余的才女。 琴棋书画,我样样都会。 琴,我可以用钢琴弹奏出两首世界知名的曲子--《生日快乐歌》和《催眠曲》,虽然我指下的《催眠曲》常常令人失眠;棋,我精通两种。一为五子棋,二为小猫吃鱼;书,如果说是书法,行书楷书我皆不在话下,如果说是读书,我可以以半部《于丹论语心得》治天下;画,小时候沾了“素质教育”的光,学过两天素描。曾经我做为一个小学生的时候,尊老爱幼,是个优秀的少先队员。当时,我给我们学校看大门的老爷爷画了副肖像画,大爷看后,很激动地摸着我的头,表扬说:“不容易啊!小小年纪,真是个人才。瞧,这个南瓜居然画的有鼻子有眼的!” 我的大名,那可绝对跟淑女对号入座,叫做秦月洋。 秦,是秦始皇的秦,月是月经的月,洋,是洋鬼子的洋。 我秦月洋,沾了计划生育的光,从小一脉单传,家里宝贝的不得了。 千好万好,只有学习差了。 对此,我家人常常感慨:“孩子是自己的好,孩子的学习成绩是别人的好。” 也许我注定和应试教育有缘无分,始终不能拿到高分,成为家人的骄傲。从小我就没拿过双百分,年级再大点,见到阿拉伯数字就像见到了我亲爱的数学老师,头不由自主的大了起来。虽然我最终没有像开车的韩寒师傅一样七个大门挂红灯,照亮我前程,但各科成绩也是惨不忍睹。当然,如果我胆敢七门挂红灯,以我爸爸妈妈的鸡毛掸子和擀面杖的双剑合璧,我也差不多要挂了。虽然我对分数这个东西一再鄙视,但分数这家伙就是要命的命根子,不由我不为它努力奋斗。如果能考高分,我也很高兴,因为能进一个好的高中。如果我连一个稍微好点的高中都考不到的话,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曰,我的屁股将会很感动。为了避免我的屁股感动或者动感,我对天发誓:如果我考不进一个好的高中--骗钱的补习老师你们就去死吧! 近几个月来我发奋的都快发疯了,尤其是在做化学实验的时候,我有冲动想把硫酸吞下去,但幸亏我连硫酸都不认识。 中考在另一所中学进行,那两个监考老师简直不是人做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好像星星点灯。 如此监考老师,真是一点也不老实。太变态,太狠了,太不给人留余地了。 但是你有火眼金睛,我有十万天兵。你有千里之眼,我有无底深洞。我在临近中考的一个月时间里练出了一种神功,名曰“迷你电电眼”,是根据英语试卷选择题多的特点,观察旁人笔势,以确定正确答案。对于英语,我完全是个门外汉,二十四个字母都认不全,但谅来那英语选择题,所用者不过BCD,如何有我堂堂大中华的汉字变化多端?我练习了一个月的眼神,练出了一双楚楚动人的熊猫眼,只要旁边的考生一动笔,我就知道他写的是什么鸟。也是上天眷顾,我右边的女生是个英语达人,在她的带领下,我的英语成绩突破了我当年的最高纪录三十八分,考到了史无前例惊天动地的一百零八分,使文科异军突起,雪上加霜。 数学我依然靠着“迷你电电眼”做对了不少选择题。理科选择题之外的问答题,我又运用了一种叫“笔上乾坤”的**得了不少分。“笔上乾坤”是用材质适合的笔,在笔上刻着小小的字。中考又不规定可以带几只笔,我索性带了十几支,差不多抄了上万字的答案,虽然运用有限,但能得一分便是一分。 成绩公布的时候,我成为横空出世的一匹黑马,闯到了我们学校的前十名,把熟悉我学习成绩的人们唬的一愣一愣的,一座理想的高中也就呼之欲出。最终,我被市里最牛叉的高中卫斯理高中录取。 卫斯理高中,顾名思义,是一个以理科为重的高中。我虽然不是特别欢喜,但起码前途有了个着落,家里人喜欢不就行了?老妈说:“在我国,一流人才当官员,二流人才搞科研,三流人才当教员。能去搞科研也比较吃香,起码,比你表姐木村雅子整天沉迷于网络,整天写一些古怪的YY小说强。看把你表姐熬的,都快变成排骨了。你要真混到你表姐那个地步,就是走上邪路了,连第九流都不如。” 老妈口中的表姐,网名叫木村雅子,是一个四处潜水的靓女,是一个无法虚构的传说。表姐是一个写手,正如老妈所言,她在写一些古怪的丫丫小说,写的似水流年,赚的钱却少的可怜。我从小和表姐的关系好的死去活来,无法分割,想到要去市里求学,这一走不知何处是天涯,远行之前,一定要于她执手话离别。 表姐一个人住在租来的屋子里,自由的像鱼儿潜水。我三番五次往她那里跑,也是隐隐喜欢她那里的自由气氛。 “钥匙在第三个花盆的下面。”我心里默念着这个表姐十年不变的老习惯,也习惯的取出钥匙,打开表姐家的门。 表姐看上去形消影瘦,虽然有沉鱼落雁之姿,但估计着这些天忙的只吃方便面,有些憔悴的神韵。表姐穿着睡衣,正坐在电脑前狠狠地码字,看样子于键盘有深仇大恨。综合而言,表姐现在披头散发,不像是在写书,反而像是被书写。表姐写的书十分奇怪,不过我对表姐很是了解,猜不中开始但能猜中结局,所以我对表姐的书不怎么感冒。 “大作家,女文豪,你的灵感又要飞掉了!”我扯开喉咙,唤醒沉迷于网络和文字中表姐。 表姐全身的神经抽动,魂魄归位,无可奈何的说:“又是你这个鬼丫头来骚扰你大姐我了!不过职业写手是不需要灵感的,飞了就飞了。” “我是来跟你告别的,明天我就要去市里上重点高中了。”我过去拉住表姐的手,看着她略有血丝的眼睛,说,“哇哦,你又几天没睡觉了?你这样下去会过劳死的,看来----你应该找个男人陪你睡觉才是!”说完最后一句话,我展开轻功,后退几步,防止表姐恼羞成怒,对我施以辣手。 “你说,这个世界上还有男人吗?”表姐并不生气,而是比较悲观的说,“如今这个社会,只有男的,何来男人?” “你是一个男的,我是一个女的,我们两个。。。。。。”我正在背我国著名音乐大师杨臣刚深奥无比的歌词,忽见阳台上挂着几件男人的衣物,笑道,“还说你没有男人?我找到证据了。你阳台上挂的是什么?不要说是你女扮男装用的!”我指着阳台上悬挂的男士衣物,笑的很邪恶。 “哎,那是我故意挂在阳台上防贼用的。”表姐叹了口气说。 “防贼,用衣服?”我吐吐舌头说,“哇哦,你太妙想天开了吧?” 表姐冲了两杯茉莉花茶,递给我一杯,说:“你呀,还是那么不学无术,我这是利用犯罪心理学防贼的。”我吹吹手中的茶,用茶上的白雾薰眼睛,说:“表姐,我知道你学富五车,肚子里面的文章不可斗量,犯罪心理学你都懂,真厉害!我觉得你应该去电台当知心姐姐或者春天姐姐,既不抛头露面,收入又稳定,岂不美哉?”表姐哼了一声说:“你跟你妈一个腔调,不知道什么叫繁荣文学。我问你,如果你是一个贼儿的话,你是愿意偷一个单身女人家还是单身男人家?”我邪邪一笑说:“哇哦,当然是单身女人家了,遇到表姐这样的,还可以有豆腐吃。”表姐说:“现在的贼,一个比一个精。人家一看你阳台挂的都是女人衣服,就认为你是一个单身女子,不足为惧。” “所以你就用衣服冒充家里有男人的样子?”我说,“表姐,以你的资质,真找一个男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表姐叫了起来:“小鬼思春了,倒赖到你表姐我身上。你上重点高中了,男人还不是一抓一大把?对了,你考上了哪所重点高中?” 我得意的回答:“大名鼎鼎的卫斯理高中啦!” 不料我这句话刚出口,表姐猛把嘴里的茶喷到地板上,瞪大眼睛看着我,惊问:“你是说卫斯理高中?” “不错,很吃惊吧?卫斯理高中的录取线是五百八十分呢!”我夸夸其谈,“听我妈说,卫斯理高中是培养科技人才的摇篮,著名生物工程学家傅新宇教授,就是出自卫斯理高中呢!” 表姐一脸严肃,双手搭在我的肩头,用很恐怖的声音说:“卫斯理高中闹鬼你知不知道?” 我推开表姐的手,看着她神神鬼鬼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表姐,你演戏的天赋实在不高,不能做演员!你一个写书的人,这故事编的太没创意了,你想吓我,也得编个有头有尾的鬼故事吧?比如‘午夜学姐厕所上吊自杀’‘看门老人的六根手指’什么的,以你的才华,应该编一个有声有色的‘楼道里女孩的哭声’才是。” 表姐毫不理会我的长篇大论,用坚决的语气命令我:“把手递给我!”事实上,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把我的小手抢了过去。表姐凶神恶煞地在我手上盯着,我嘻嘻一笑,说:“怎么样,手相师?看出什么名堂来没有?我还能活几天?” 表姐长长出了一口气,说:“如果你不去卫斯理高中的话,能避过这场灾难,否则的话,一个星期必死无疑。” 我吐吐舌头,嗔道:“哇哦,好歹我们姐妹一场,你不用咒我短命吧?” 表姐一本正经的说:“我不是诅咒你,而是想帮你。你应该知道我曾拜‘无名神相’为师,从小精研《易经》的吧?” “表姐,你是不是病了?怎么把你小说里的事情当真了?”我伸出手探了探表姐的额头,“没发烧啊!” “洋洋。”表姐称呼我的小名,“你能不能不要去卫斯理高中呢?换一个高中好不好?” “就算我不想上劳子卫斯理高中,但我爸妈能同意我换高中吗?说实话,我连高中都不想上,回家待着多好,何苦去学校吃苦受罪呢?主动权在我爸妈,不在我。我现在已经变成满清政府了,没有主权,只有妥协、妥协、妥协!” 表姐听了,两眼望天,沉默了片刻,说:“看来天命难违,只有走一步是一步了。” 说完,表姐走进她的卧室,拿出一个很有些年代的盒子,古色古香,通体呈黑墨色,上面绘有漂亮的纹饰彩绘,铜边铜锁,十分好看。 第二节 奇异的红豆手链 “哇哦,表姐,你什么时候珍藏了这个宝贝?看样子,似乎是个挺值钱的古董呢!”我啧啧称奇。 表姐把盒子放在茶几上,边打开边说:“这盒子是唐朝天宝年间的。” 我历史学的甚好,一听之下大吃一惊,跑过去仔细打量那盒子,说:“真的吗?表姐你发大了!这个盒子如果是真的起码值一千万吧?” 表姐不回答,打开盒子,取出一串手链。那手链是由大小相同的红色小珠子组成,那珠子似玉非玉,似红宝石而非红宝石,玲珑剔透,隐隐散发着红润的光芒。我看着,忽然一愣,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句男人说的话“豆豆,这是我们驱魔者的至宝,是用十大长老的鲜血染红的,你要使用它,必须要有。。。。。。。”我心里又开始泛滥着一种心酸的感觉,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似的。 “猜猜看,这个手链是用什么做的?”表姐把手链递给我。 我数摸着那手链上奇怪的小珠子,手指间渐渐接到一股热量,舒服之极。我常听人说“金寒玉暖”,这珠子暖暖的,应该是玉,于是说:“玉做的吧?” 表姐摇头说:“这不是玉,这是一串红豆。” “红豆?别开玩笑了,这珠子又硬又透明,摸上去又滑又暖,怎么可能是红豆呢?”我不相信表姐的话。 表姐却也不辩解,缓缓吟道:“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洋洋,这手链你戴上,除了我外谁都不能给。这珠子虽然不能令你躲过这场灾祸,但却与你有七世奇缘,在关键时候可助你度过难关。” “哇哦,表姐,你又来了!不过表姐,这手链看起来很珍贵的样子,我怎么好意思要你的呢?”我嘴里说着不好意思,却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手链,只差没有戴上了。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碰这手链,就说不出的舒服。 表姐回复了笑靥,伸出手指在我鼻尖上一点,说:“你呀,什么时候不好意思来着?再说这串手链,本来就是你的,我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本来就是我的?”我有些不可思议。表姐这是怎么了?怎么表姐今天有些古怪呢?虽然表姐一向就比较古怪,但今天的古怪总是针对我,似乎我一去卫斯理高中就真要不详到到喝口凉水呛死喝口热水烫死的地步。 “表姐,你放心吧,我有观世音如来佛真主安拉耶稣太上老君武圣关帝君本拉灯萨达姆还有奥巴马护体,纵然有三百八十洞的妖魔鬼怪来跟我为难,就算再加上个大力牛魔王,我也能逢凶化吉。”我大吹法螺。 表姐不言语,起身坐到写字桌上,抽出张纸,不知写些什么。我见表姐如此,便取笑她 一颗红豆闯江湖 第 2 部分阅读 表姐不言语,起身坐到写字桌上,抽出张纸,不知写些什么。我见表姐如此,便取笑她说:“我们的网络文学大师,您还会提笔写字?”表姐始终不答话,只神色专著地伏案写着。我渐感无趣,想要不辞而别的时候,表姐又起身,递给我一封信说:“这次你去卫斯理高中,随便帮我把这封信交给体育老师祝小原。” “祝小原是你老情人吗?”我说着,接过信朝门外跑去。 当时我对表姐的话都没放在心上,后来才知道,表姐的确是心系我的安危。但后来事态的发展不仅超乎我的想像,也超乎了表姐的想像。那究竟是命运的宽容,还是一次不怀好意的玩笑,就不得而知了。就在告别表姐的那天下午,我失去了我的初吻。 那个下午,我依约去我已经毕业了的那所初中和班里的同学照相留念。照了几张相,我遇见我的老同桌段少奇。那时候六点多了,夕阳西下,操场上没几个人,一派萧瑟苍凉的景象。 “秦月洋,我有话要对你说。”段少奇见我独身一人,虽大着胆子与我说话,但说完之后神色扭捏起来,一副表情颇值玩味。 我心中一动,想起这个忠厚老实的同桌一直待我极好,既不忍拂他之意,又想明天就要各奔东西了,如今说些亲密的话,也没有什么。 “我们到操场走走吧!边走边说。”我提出建议。 于是我和段少奇在操场上漫起步来,斜阳将落未落,夜幕已经拉开了半张脸,我们一路上默默无言,气氛十分微妙。当我们在操场上绕了第十二圈后,我终于受不了段少奇那副欲言又止的小家碧玉神情,瞪着他躲躲闪闪的眼睛说:“有什么话就开门见山的说吧!我们老熟人了,不至于这么吞吞吐吐吧?”段少奇一张浓眉大眼的脸庞涨得通红,如夕阳一样,低着头,简直比日本妞还娇羞,说:“我。。。。。。我。。。。。。” 我有些生气了,大声说:“如果你再不说,我可要走了!” 段少奇闻言抬起头来,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刚毅神色看着我,拉起我的手,坚定的说:“跟我走!”我被他拉着手,心里忽然一惊,一股异样的感觉弥漫在心头,记忆深处涌起一段杂乱无章的对白:“豆豆,跟我走,我会保护你的!”“你应该保护皇上!”“这是最后一世的姻缘了。”“你能抓住吗?你能抓住吗?”“要相信你自己!”“守护者的力量。。。。。。”几乎与这些凌乱的对白同时,我的眼前出现了熊熊烈火燃烧着一座华丽的宫殿的景象,我感到我的头快要爆了,大叫一声“啊”,终于把头脑中这些杂乱无章的东西驱除干净。我似乎做了一个繁华的梦,一睁眼都已落尽。我发现我满头大汗,段少奇正神色关切地望着我。 “你刚才怎么了?好像着魔了一样!”段少奇握着我的手问。 “没什么,可能是电影看的太多了。”我喘了一口气说,“你不是有什么话跟我说吗?” 段少奇见我没事,放下心来,指着面前一颗高大的梧桐说:“这是一棵树。” 我瞪大眼睛:“你就要跟我说这个吗?我知道这是一棵树啊。” 段少奇伸出一根手指说:“我要把对你说的话,写在这棵树上。”说着,他的手指在树上画了起来。 “等等,你不会要用手指在树上写字吧?”我吃惊的问,不知道他发什么神经。 但很快我张大了嘴巴,感叹一声:“哇哦!”因为我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话了。 因为,段少奇竟然用手指在树上刻出五个整齐的大字:我爱秦月洋。 段少奇见我有些惊疑不定,解释说:“这是一阳指。我是大理段氏的传人。” 我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因为此时有关他的往事流水一样在我脑海深处蜂拥而至:第一次与段少奇相逢时,他莽莽撞撞的撞翻了我的脚踏车,羞羞答答的跟我道歉,让我狠狠的数落了一顿;和段少奇做了三年的同桌,有很多时候,他都模仿我的笔迹帮我写作业;每到冬天的时候,每天早晨,段少奇都从他家给我带来热烘烘的煎饼果子;一段时间我的脚踏车丢了,每天晚上不是同路的段少奇都送我回家,还给我买了许多瓜子花生;每当我遇到不顺心的事的时候,都向段少奇诉苦,而他总是能像一瓢凉水一样一言不发,却总能消解我的怨气;记得一次晚自习后,我受到校外辍学的流氓的骚扰,是段少奇挺身而出,为我免去了不少麻烦。 突然,我感到嘴唇上一阵湿润,却见是段少奇贴过脸来,偷走了我的初吻。剪不断,吻太乱,那一刻的我,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愣在那里。 吻完我之后,段少奇拔腿便跑,背影逐渐消融在残阳之中。 我小声说:“跑什么啊?我也很喜欢你呀!” 然而段少奇是听不到了。喜欢终究不是爱。 我望着梧桐树上熟悉的字体,看着看着,终于想起:“咦,他是怎么做到的?” 那一天的下午,我有些黯然,黑夜之中我泪流满面,独自沿着静静的马路回家。我知道我可能感染上一种叫做忧伤的东西,不是因为我失去的初吻,而是因为我即将逝去的一段岁月,或者说是半截青春。“谁送的那些花,匆匆掷过的年华,走的那么仓促啊,留不下句心里话。。。。。。”这首叫《青春物语》的歌词,那样传神的表露了我的心事。 第三节 一座诡异的高中 早在我考上卫斯理高中之前,我老妈几乎动用了私家侦探,对所有理想的高中摸了一次底,卫斯理高中的信息如下: 外观:颇似传说中的威廉古堡,但也散发着浓郁的中国风,亭台楼阁,碧水环绕,占地面积极大,居然还有一个小湖泊和一片树林,相传当年闯王李自成起义曾在那树林里大败过一次,建国初期的时候,还有不少人从那里捡到过明朝的钱币、弓弩、元宝和酒杯等物。 历史:卫斯理高中始建于民国三年,本来叫“国强县立中学”,但由于后来接受了香港方面的资金,遂改名换姓为“卫斯理”高中,这名字既多了几分西洋气,又有“捍卫自己的正道”的文言寓意,可谓中西结合。由于卫斯理高中和香港方面联系紧促,所以就读于该高中的学生,如若品学兼优,可以直接保送到香港大学。这一点是老妈尤为看重的。 风格:卫斯理高中虽然顾名思义注重理科,但卫斯理高中也设有“文学别院”、“美术社”、“武道馆”、“音乐亭”等学习和交流的平台,提倡“百花齐放,兼容并包,发展个性,格物创新”,出过生物工程学家傅新宇、小说之王顾影、绘画大师张云龙等国际知名人物。 学费:由于该校的资金十分雄厚,不仅学杂费全免,而且每个月还有不少补贴,对于特优生,有不菲的奖学金。这意味着,在不用交纳费的情况下,我的零花钱可以有大幅度的提高。 总之,我对于卫斯理高中虽然不是期盼已久,但也略有些心向往之,心里面已经开始幻想自己高中三年的生活了。不过,在我满怀憧憬登上去往市里的客车时,老妈给我泼了一大盆凉水,冷冷道:“这三年你最好给我规规矩矩的,好好学习,拼死也要考上大学,必须心无旁骛,不许交男朋友,不然。。。。。。嘿嘿。。。。。。”老妈这两个“嘿嘿”包含着无限的恐怖,宛如午夜的凶铃,吓得我连忙表态:“妈,您就放一万个心吧,我一定会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别说男朋友,就是女朋友,我也不交!”老妈满意地点点头,悠悠地说:“这才是我的好女儿!市里的东西虽然贵,但你不要舍不得花钱,亏什么不能亏我闺女!”我舒了口气,心想老妈终于石破天惊的说了句人话。 (关于秦月洋坐客车抵达市里的一段,为了避免有流水账的嫌疑,作者小弟决定不写了。总之,在作者打出一个括号之后,秦月洋眨眼已到市里。为什么这么快?因为作者笔动的很快。) 一路上风景无甚怡人处,树也瞥不见,我忽然想起了王力宏的一首歌,如今我也俨然是“背包塞满了家用”,少小离家,前路自是茫然一片。正茫然际,只听“嘟”的一声,客车停了下来,我知我已到站。市里毕竟是市里,绝非我家的那个小镇可比,车站人山人海,挤得我头晕眼花。我边走边护着荷包,里面是我的生活费,为数不少。第一次带这么多钱离家,心里烧的慌,生怕被贼儿偷了。正当我在人潮中走的不成人形的时候,马路前方出现一个牌子:卫斯理高中接待新生处。我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正主儿,心中大喜,几乎高兴的跳起来,忙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射向新生接待处,半爬在人家的桌子上,气喘吁吁的明知故问:“这里是卫斯理高中的吧?” 那接待员是个徐娘半老然风韵犹存的中老年妇女,白了我一眼,不耐烦的打着东北腔问:“你几班的?叫啥名啊?” 我回答说:“五十二班,秦月洋。”接待员闻言打开档案本一看,点头说:“这就对了,上那辆车吧!一会人满了就开车。”说完后她不再理会我,恢复了原先那副半死不活的表情。我朝那接待员目光所指处一看,果见有一辆紫色的大巴泊在那儿,我三两步上了车,见车里面已坐了不少衣着光鲜的少男少女,有不少人似乎相识,正在窃窃私语。我不由感到一阵孤单,我们学校考到卫斯理高中的就我一个,满目琳琅里找不到熟人的感觉还真是差劲,我随便挑了个位子坐下,发现身旁坐的是一个圆脸的大眼睛女孩,黄裳白裤。 那少女看来是个健谈的外向型女孩,见我坐下,张嘴便问我:“你原来是哪个初中的?”我不料这世界上还有这么直接了当的人,倒微微一怔,顺口说:“我原来是海兰中学的,你呢?”那少女瞪大了眼睛,好不吃惊的说:“海兰中学?那可是有名的烂学校!看来你是《爱莲说》里的那个什么,出淤泥而不染。我是育才的,你多少分考进来的?卫斯理高中可硬的很,再硬的关系都不要,进来的全是凭着硬本事硬考的。”她一连使了四个硬字,跟说顺口溜似的。我迟疑了一下说:“五百九十六分。”那少女说:“虽然跟那些动辄六百多的考试狂人比还是不行,但比我强多了,我是五百八十三分考进来的。”这回路轮到我吃惊了:“五百八十三分?录取线不是五百九十吗?”那少女笑靥如花,吐吐舌头说:“卫斯理高中不是夸口什么‘百花齐放,兼容并包’吗?我可是文艺女青年,去年拿了市里作文大赛的一等奖呢!卫斯理高中说我是甚么特殊人才,理应特殊对待,嘿嘿!对了,我叫王想容,你叫什么名字?”我随口捧她说:“云想衣裳花想容,好名字!我叫秦月洋,五十二班的。”王想容闻言激动地拉住我的手,又惊讶又回敬说:“太好了,我也是五十二班的!秦时明月,沸沸洋洋,你的名字也很富有古韵。”我傻傻一笑,说:“太好了,那我们以后就是同班同学了。” 这时候,又陆陆续续上来一些少男少女,偌大的车厢已然坐满,那接待员也收拾文档上了车,对我们大家说:“好了,各位K镇的同学都已经到齐。那么,欢迎大家到卫斯理高中!”她说罢,那司机很有默契的开了车。 片刻间我已看出王想容是个片刻也安静不下来的人,一张小嘴唧唧喳喳,说东扯西,侃人不倦。我也被她提起兴致,聊起一些莫名奇怪的东西,比如这个男生的下巴真好看,那个男生的学习很好之类的。说着说着,王想容蓦然露出一副诡异的表情,贴近我,小声对我说:“你有没有听到那个传说?”我灵光一闪,想起表姐昨天说过的稀奇古怪的话,于是说:“是闹鬼的那个吗?我不太清楚。”王想容压低了声音说:“听说是一个白衣女鬼,每到月圆之夜,都在学校后面游荡,曾经有好几个胆大的男生拿着气枪去研究那个女鬼,但后来都吓得不醒人事。听人说,那女鬼白衣如雪,长发披肩,长的十分漂亮,总是凄厉的喊:‘妹妹,你欠我的,你欠我的!’估计那女鬼生前一定是她妹妹害死的。”我正想说“这种鬼话你也相信”的时候,忽然脑海里出现了两只怨毒可怖的眼睛,如同雷雨回魂夜中的闪电,惊心动魄。我“啊”的大叫一声,紧紧抓住王想容的手臂,身子颤动着。 我这一声大叫委实有一些恐怖,车里好多人都是心里一跳,许多眼睛一齐朝我望来,有的好奇,有的不解,有的玩味,有的嘲讽,有的责怪。我也感觉到刚才叫的有些过分,忙低下头,心想:“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想象力这样丰富!”不过我想起方才脑海里那双怨毒到极点的眼睛,还是心有余悸。 王想容握住我的手,不解问:“你怎么手心全是汗?一个传说而已,不至于吓成这样吧?” 我强颜一笑说:“我从小最害怕听鬼故事了,我胆子总是特别小。” 此刻,大巴缓缓停下,理想中魅力无穷的卫斯理高中,终于在我的眼前呼之欲出。 王想容拉着我下了车,但见卫斯理高中是大门是生锈之极的铁门,门前还有许多落叶和废弃的纸张在风中飞舞,我心中略感失望:“闻名不如见面啊!”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因为校门居然紧闭。我往学校里面望去,见到好大一片树,教学楼隐于其中,给人的印象是深不可测。我和王想容混在人群中,我忽然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叹道:“原来她也考到了这里?”王想容疑问道:“她?你是说穿白大衣的那个女生?怎么?你认识她吗?”我怎么会跟王想容说我中考英文全仗着抄那个白大衣女生,所以摇头说:“不认识,不过她看上去学习很好的样子。”王想容赞道:“你还真有眼光!她叫张亦然,是我们学校的尖子生。” 突然卫斯理高中的铁门缓缓被人推开。推门的是一个上了年级的驼背老人,远远看上去,有点像《悲惨世界》里的那个敲钟人。驼背老人推开门后,门口出现了大约十几个人,看起来像卫斯理高中的老师。那帮人最前面的是一个明艳不可方物的女子,神情冷谈,面目严肃,戴着黑色的眼睛,说:“同学们好,我是卫斯理高中的教导主任,我姓方,你们可以叫我方主任。本次新生到校没有允许家长接送,是为了要锻炼大家的社会实践能力,同学们在没有家长护送的情况下都顺利抵达学校,非常不错。下面,五十班的同学请站到龙老师这边来。”方主任说着,那帮人中站出一个身穿黑色西服的中年男子,示意说:“我叫龙起腾,是五十班是班主任,五十班的同学,请到我这边来。”闻言,有四五十多个学生集中到龙老师那边。等五十班的新生站好,方主任接着道:“五十一班的同学,请站到康老师那边去!” 一个年轻男子站了出来,清清嗓子说:“我是康维,五十一班的班主任。”还没等那康老师话说完,五十一班的同学已经合拢在康老师身边了。 “我叫马达卡,五十二班的同学快过来。”一个白胡子老头笑眯眯的站了出来,其神态直追金庸小说里的老顽童周伯通。 王想容拉着我的手说:“走吧!”然后我们混进五十二班的人流中,我注意到,张亦然也在五十二班之列,于是朝她嫣然一笑,希望她记起我。可惜,张亦然虽然也对我报以和善的微笑,但似乎并没有认出我。 两百多名学生各自归入各自的班级后,由班主任带领进入教室。方踏进卫斯理高中,我忽然感到有一双眼睛在后面偷窥我,背脊发凉中有些不详的预感。我回过头去,却见是那苍老的驼背老人正在锁门,触到我的目光,朝我诡异一笑,更使我增添了不少惊悸。 “本校没有什么要命的规矩,但有一点同学们要好好记下了!”班主任马达卡在介绍完学校的大致情况后说,“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到学校后面的树林去。好了,今天没有课程,同学们可以四处活动,适应一下卫斯理高中的环境。” 这么一来学生们微微有些哗然,对学校“逢林莫进”的规矩议论纷纷。王想容对我说:“估计林子后面闹鬼闹的比较厉害,希望那白衣女鬼好好在林子里待着,可别雅兴大发跑到宿舍里。”我叹了口气,觉得整个学校的气氛都有一些压抑,说:“我们去宿舍吧!”王想容忽然问我:“这回我说鬼你怎么不怕?”我说:“没眼睛。” “没眼睛?什么意思?”王想容说着,见我已经站起身往宿舍而去,大声说,“等等我!你别走的那么快啊!” 宿舍竟然还是青砖盖成的五层楼,看起来年代久远的样子,据王想容说,这楼被戏称为“青楼”,传闻中是当年日本关东军所盖,质量自然出奇的好。我来到宿舍,一个房间住三个人,我和王想容占了两个床位,不料无巧不巧,另一个床位竟较张亦然占去了。我见张亦然正坐在床铺上看书,忍不住出声打招呼:“喂,好巧啊,我们由见面了,还真是有缘!”张亦然抬头一看是我,微笑说:“我们好似在哪里见过似的?”我提醒她说:“中考的时候啊,我就在你旁边,你英语考了多少分?”张亦然说:“满分,你叫什么名字?”我说:“我叫秦月洋。你叫张亦然是吧?”张亦然指着王想容说:“她跟你说的,对不对?”王想容有些激动,说:“尖子生,你认识我?”张亦然说:“何止认识?你的很多文章我都拜读过,比如你写的那个中篇童话《女巫的三个愿望》、你叫王想容,我们育才中学的文学领袖呢!”然后我们三个姑娘一起笑了起来。 在宿舍里整理了一些东西,我们闲来无事,张亦然依然看她的书,王想容坐在床头上发短信,我则站在窗边眺望远方,鸟瞰近处。忽然,我看到刚才锁门的那个驼背老人正朝学校后面那片树林走去。虽然隔得远了看不清楚,但我能感觉到是他。驼背老人穿着黑色的衣裤,逐渐消逝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那片茂盛的有些反常的树林中。那片树林的确有一些反常,根本不像东北的林木,倒似非洲的热带雨林。树林上笼罩着一片大大的乌云,忽然在我眼中变成了一张狰狞的脸谱,张开血盆大口,便要将我吞噬,尽管那片乌云一动不动。我心里打了一个突,浑身发毛,移开了目光,再不敢向那树林望去。我看到近处有不少学生进进出出,去文学别院、图书室、美术社这些地方参观。我心中一动,举步下楼,没有惊动张亦然和王想容,想去看看卫斯理高中的文化设施。 下了楼,最先见到的是武道馆,走进武道馆,要经过一个长廊,廊中是一些介绍武术的资料,最醒目的是一代功夫之王李小龙的画传。我看了一会,再走过一个拐角,就走进武道馆的练武厅,听到不少呼喊声,和穿着各色道服的人。 “快看,跆拳道黑带五段的大哥要和新来的中国功夫小子一决胜负呢!”我听到人们纷纷鼓噪,见好多人围成一个圈子,好奇下挤了进去。圈子中间果然有两个人正在对峙,一个是身材高大的中年汉子,系黑带,另一个是个年轻的小帅哥,穿白色西服。中年汉子神色戒备,紧张的像拉满的弦,小帅哥却悠闲地摆个架子,简直没把面前这个黑带五段放在眼里。我不知为什么,忽然管不住自己的嘴巴,竟然开口说:“那个黑带五段的大叔就要倒霉了,他跟那个白西服根本就不是一个水平的,气势上相差太多,不行!”我这声音不大,却教好几个人听见了,连那白西服帅哥也似有意似无意瞟了我一眼。我旁边一个胖女生对我说:“你懂什么?黑带五段是玩的吗?”我听了羞愧的满脸通红,心中疑惑自己为何会出口评论,如果那个小帅哥不堪一击,我岂不丢脸?难道我潜意识里比较好色,见谁外观条件优越就理所当然的认定谁赢吗?正当我心中患得患失的胡想一通的时候,那两个练家子已然出手,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两个白影凝成一团,“啪啪”两声过后,人影又如子弹一样分开。那黑带五段的大叔倒在地上哼哼,小帅哥却退回原地,不动声色,看来高下已判,我并不曾丢脸。这一来大家自是瞧的目眩神驰,早有憋了一肚子气的爱国人士大嚷:“中国功夫真牛!”“垃圾跆拳道滚回韩国去吧!”“中国功夫万岁!”一众跆拳道学员又惊又怒,查看那黑带五段的伤势,有人不满说:“这哪里是比武较技?下手也太狠了!”“教练的左臂和右腿都骨折了。” 第四节 祝小原其人 “很厉害的分筋擒拿手,稳迅兼备,应该有十年苦功了!”我说话又不经大脑,脱口而出。这次声音极大,很多人一起朝我望来,我尴尬无比,连忙捂住嘴巴,生怕又说出什么丢人现眼的话来。 那白西服帅哥越众而出,跳到我的面前,用一种不容否认的眼神瞪着我,怀疑的问:“你懂功夫?” 我避开他的眼睛,又羞又急,小声说:“我不懂的,我胡乱说的。”小帅哥似乎不信,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厉声道:“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家传武功?是谁派你来的?”我疼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带着哭腔说:“我什么不知道,快放开我!你这个混蛋,欺负女生!”小帅哥一呆,松开我的手,瞥到我手腕上佩戴的红豆手链,眼中精光大盛,再次抓住我的手腕,恶狠狠问:“这手链你是从哪里偷来的?!”我怒道:“你才偷东西,真不要脸,抓住人家手不放!这手链本来就是我的,哎呦。。。。。。快放开我,你想把我的手扭断吗?”渐渐后面的不满之声越来越大,那帅哥再次松开我的手腕,转过身去,说:“吵什么吵?我给他把骨头接上不就行了!” 我趁此良机,一口气冲出武道馆,拍拍胸脯,揉揉我几乎发紫浮肿的手腕想:“卫斯理高中还当真有几分邪门,我可要小心了!” 为了避免与那个蛮横不讲理的白西服狭路相逢,我走进了离武道馆较远的博物馆。博物馆观者寥寥,我看见一个玻璃柜台上写着一行醒目的大字:《红楼梦》手稿。我心想:“《红楼梦》还有手稿吗?”走过去才看清楚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大清宣统年间满洲举子罗耀明手抄本。我见那手抄本上的字迹既模糊又复杂,索性不看,又转至另一个展示柜,那柜前写着:唐朝天宝年间罗宁公主草画。我历史学的还行,然而这个“罗宁公主”,头脑里却是一点印象也没有,再细看那画,却分明是一张蒸汽机的草图。我不由一乐,笑出声来,心想:“唐朝哪里来的蒸汽机?这画还真不是一般的乌龙。”我正笑着,忽然笑容僵住了,一股寒气直往心里冒,因为我发现那草画上的字虽然是繁体字,但正是标准的楷书,更为不可思议的是,那字居然就是我的笔迹。我的字有一种独特的形式,横竖都极对称,号称全班第一,我素来私之美之,绝不会认错。我心中诧异的想:“怎么搞的?难道见了鬼了?”一想到“鬼”,我忽然想起卫斯理高中闹鬼的传说,顿时遍体生寒,博物馆里偏偏又是一片死寂,我忍不住就想夺路而出。跑了两步,我面前出现了一副油画,赫然写着两个标题:眼睛! 画中是一个端坐在漆木椅子上身着白旗袍的长发少女,双腿微微翘起,一双绣花鞋衬托的鲜艳无比。这少女美丽之极,肌肤白如雪,樱桃小口,画的十分逼真,给人一种立体的感觉,宛如《庄子》中超凡脱俗的“神人”。可是,最使我震撼的不是画的逼真程度,而是画中少女的一双眼睛!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啊?明亮乌黑,但表达着绝望之极的情绪,可以填上所有这些形容词:令人心碎、摄魂、忧伤、凄婉、迷醉、茫然、冷艳、飘然。那眼睛不像是画出来的,而像是硬从一个女孩眼眶里挖出来的!我刹时间感到心都要碎了,静静盯着画中少女的眼睛,目光再也移不动分毫。有一个成语叫做“身临其境”,我此刻果然找到了身临其境的感觉,似乎与这幅油画融为一体,堕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之渊。 就在我心痛的快要死掉的时候,猛听“喵”的一声从我身后发出,我感到汗流浃背,总算魂魄归窍,想起刚才那种如进炼狱般的感受,仍是一阵惊惧。 “哎,萧雅绿的这幅画,原本邪门的很!”我身后一个苍老的声音感慨说。 我回过头去,又见到那个黑衣黑裤的驼背老人,不同的是,这回他的肩头立着一只大黑猫。大黑猫用深黄色的大眼睛瞅着我,不出声,似乎有什么话想对我说而又不肯开口。我感觉大黑猫方才那一叫是有意把我从离魂荡魄中拉回,所以对大黑猫投以感激的一眼。 “萧雅绿是谁?”我完全转过身,背对着那幅画。此刻在我看来,这个诡异的驼背老人,比那副邪门的油画,可要亲切多了。 驼背老人叹了口气说:“萧雅绿是卫斯理高中的绘画鬼才,她所画的画,往往带几分鬼气。”我暗想这个萧雅绿的画果然鬼里鬼气,说:“萧雅绿画的是不错,但为什么她的画被挂在博物馆呢?”我觉得一个人再厉害,但他的作品也不能随便往博物馆里放,何况这幅画鬼气冲天,吓到学生们怎么办? “萧雅绿五年前年在学校后面的树林上吊死了,这是她临死之前的绝笔。”驼背老人语气黯然,缓缓说着。 我如遭雷击,僵了一会,说不出话来,出了口长气,心想还是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为妙。于是我说了声再见,拔腿便跑。博物馆在我背后阴森森的,像无底的黑洞。我听见大黑猫又叫了一声,那驼背老人意味深长地吟了一句诗不诗谚语不谚语的东西:“从来世上事,因果相连环。爱恨如明镜,人做镜中花。”我感觉这句话是说给我听的,但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我心中也是无解。 出得博物馆,刚才还晴朗的天空下起了稀稀落落的毛毛雨,在外面活动的学生也少了一大半。忽然我身边白光一闪,像被照相机拍了一下,我明白这是闪电,不由加快了脚步,想在雨下大之前赶回宿舍去。 “我告诉你祝小原,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在离博物馆不远处,我听到教导主任的声音传来。当然,教导主任的声音我听过了,并不惊奇,但“祝小原”三个字使我想起了表姐的嘱托,一摸身上的信还在,忙躲到一边查看究竟。 教导主任正被一个个头颇高的短发青年拉住。那青年一脸哀求之色,说:“阿英,怎么说我们也是青梅竹马,你不至于这样无情吧?” 教导主任在雨中的样子还真是娇艳,一把甩开那青年的手,大声说:“我不是无情,而是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过情。你明白吗?祝小原,我是和你青梅竹马没错,但我们只有兄妹之谊,没有男女之情。”祝小原还想说什么,但教导主任不容他多说,扭头就走,留下祝小原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定格在原地。有歌为证:“你看我流泪,却头也不回。” 等教导主任走远了,我迎上去说:“你应该就是体育老师祝小原吧?” 祝小原不久前还是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此刻见了我,又换作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理理微湿头发说:“不错,我就是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风流不羁、仪表堂堂的体育老师祝小原。祝是祝英台的祝,小是李小龙的小,原是原原本本的原。我是绝对正版的祝小原,货真价实,原原本本,如假包换。这位同学,你有什么疑问吗?” 我“扑哧”一笑,掏出表姐的信,说:“我这里有封信要交给你。” 祝小原一愣,并没有伸手接信,而是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板着一张臭脸对我说:“我知道你仰慕我,对于你这个年龄阶段的女孩子来说,能勾引到我这种档次的花样男子是一件了不起的成就。不过,虽然你也算个美女,但我对师生恋实在没什么兴趣。如果你只想要我的签名的话,我倒可以满足你。” 我哭笑不得,心想表姐足不出户怎么会认识这种鸟人,于是我摆明我的立场说:“拜托,我对师生恋其实也没有什么兴趣。这封信是我表姐让我交给你的,我是今天才到校的新生,怎么会认识‘玉什么风、流什么羁’的祝小原这种上档次的花样男子呢?” 祝小原又是一愣,说:“原来是你表姐暗恋我啊!你表姐是谁啊?很拽吗?对了,你表姐品貌如何?芳龄几何?芳名可否告见?” 我对这种人实在有些无语了,把信硬塞到他手里,说:“我表姐长的很养眼,今年二十有三,网名叫木村雅子,真名叫夏诗宜。认识吧?不认识也没我什么事,拜拜,我先走了!” “认识,认识,你表姐可和我渊源不浅,你怎么不早说呢?”祝小原边说便拆信。 “我哪有机会说吗?”我抱怨着。 祝小原看着信,越看脸色越郑重,令我不禁臆测起信的内容。难不成是表姐写给他的分手信?抑或是要借他几文钱?总之,信的内容一定是一个让人沉重的话题,否则祝小原不会有这种严重的表情。 却说那祝小原看罢信,悠悠对我说道:“你的事我都知道了,我会尽力帮助你的。” “我的事?难道这卫斯理高中流氓为患,需要让身强力壮的体育老师罩着我?”我心里胡思乱想。 “今天我先回去准备一下,明天我去找你。你在几班?”祝小原收起信,问我。 “五十二班。”我说完,他已经远去了,速度之快,令人愕然。 忽然我发现我衣服已然淋湿不少,心叫一声“糟糕”,忙踏着金莲小步往宿舍楼上跑去。跑了一段,学校的铃声大作。我不知道有什么事,心想可能是学姐学长们下课了吧! “喂,秦月洋,你跑到哪里去了?找你半天也找不着。走吧,铃响了,该吃饭了!”王想容拉住我说,“哇,你到外面淋雨去了?” 吃完饭,我回宿舍换了套衣服,然后到礼堂听校长的演讲。 等再回宿舍的时候,王想容惊叫一声,说:“哇,卫斯理高中真酷!” 第五节 被劫入林 秋天无声无息地悄至,秋雨绵绵不绝,这是我来卫斯理高中的第二天,我命大未死,一早也没发生什么异事。正是活动课时间,我略感无聊,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发呆,外面雨虽然不大,但究竟不适宜户外活动,所以同学们也大多停在教室。高一的学生,半大不小,虽不像小学生一样打打闹闹,但喧哗吵闹却是不免的。我发现张亦然纵不是个淑女,也算一个“书女”,每次见到她,总是抱着书本不放,静如处子。我在无聊兼好奇下,走到她身边坐下,笑问:“看什么书呢?”张亦然笑笑说:“你不会爱看的!这本书叫《南华经》,是道家经典著作。”我叹道:“《庄子》啊?你还真是勤奋好学!看出是蝴蝶梦庄周,还是庄周梦蝴蝶?”张亦然脸上依旧朦胧着她那若有若无的微笑,说道:“我生来比较笨,只好用勤奋来弥补不足了。至于庄周和蝴蝶,很显然,蝴蝶是庄周的前世,庄周是蝴蝶的今生,两者本为一体,梦不过是重逢的结节罢了。蝴蝶即是庄周,庄周又何尝不是蝴蝶?海水是水,江水又何尝不是水?穿金戴银的是人,破衣烂衫的又何尝不是人?”我听这话深奥的让人头大,正不知怎么回答,忽听教室门口一个嚣张的声音喊:“五十二班的那个秦月洋,给我出来!”这一声如平地轰雷,引得班上同学的目光俱移到教室门口。 什么叫“那个秦月洋”?是哪个无礼的蛮子在那讲话?我怒气横生,一拍桌子,结果手震的疼了一下,忍住了没叫出声,站起后问:“谁在那里鬼叫呢?我就是秦月洋,有什么事吗?”我话音刚落,鬼叫的那位已经走进教室,一眼认清我的方位,大步朝我走来,却不是昨天让我手腕受罪的那个功夫小子是谁?我见是他,忙把双手搁到背后,生怕又被他拿住,吃那平白无故的皮肉之苦。 “我实在看不出你这个蠢丫头有什么特别的!”那个会点功夫就不可一世的小子鄙视我说,“跟我走,有人想见你!” 我本来想装成和他素未谋面,但他一句“蠢丫头”激的我怒火四溢,打是打不过的,我只好瞪大了眼睛狠狠地鄙视他。 “眼睛瞪那么圆干什么?想吃人啊?还不走等我抱你走吗?”那家伙一副傲慢的神情惹人生厌。 其实我这个人最好商量,说难听点就是没有主见,只要对方肯好言好语的恳求我,就是吃亏的事我也会一口答应。但是我吃亏不吃硬,像功夫小子这种盛气凌? 一颗红豆闯江湖 第 3 部分阅读 窆Ψ蛐∽诱庵质⑵枞说拿睿胰词悄啦磺毕乱⊥返溃骸拔也蝗鲜赌悖换岣阕叩摹!币皇蔷逅砭呶湟眨以缙瓶诖舐羁耍骸翱浚阋晕闶撬。刻焱趵献踊故前茁硗踝樱恳易呶揖妥撸移癫皇浅闪巳文惆诓嫉耐媾迹俊?br /> “你不走算了。”那功夫小子似乎已经放弃召唤我,自己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抄起我,把我抱到怀里,哈哈大笑,“走不走由不得你!” 想他既是个身强体壮的少年,又有功夫在身,这一抄我怎能避的开?我被他抱个正着,看不清楚的还以为我主动投怀送抱呢!我羞得满脸通红,生平还没有与一个男子这样接近过,段少奇虽然吻过我,但与这位的接触面积相比还是差的太远。在众目睽睽之下,我丢人丢到了家,尖叫着喊:“放开我!放开我!你简直是强抢妇女,无法无天!”话一出口,我更羞得不敢看同学们错愕的神情。 “小两口闹别扭,这样打情骂俏没见过吧?!哈哈!”功夫小子狂笑连连,向惊讶无比的同学们扯了个谎,然后抱着我张开大步,很快走出教室。 我几时遭遇过这等尴尬窘迫的情状?口中固然是无话可说,眼中的泪水亦是不争气地坠下,划过脸颊。 功夫小子心细如发,心肠却硬逾钢铁,知道我哭了竟然还说:“想用眼泪来打动我?你省省吧!就算你像孟姜女一样把长城哭倒,老子独来独往,照样不在乎!” 秋雨尽数落在我朝天的素面上,冷冷的,和眼泪混在一起不分彼此。我终于怕了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坏小子了,小声讨饶说:“你放我下来,我。。。。。。我跟你走就是了。。。。。。”说到后来,声音小如蚊蚁,几乎连我自己也听不见。 那坏小子耳力甚佳,竟将我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正要将我放下,却忽然又动了坏心思,笑道:“蠢丫头,想要我放你下来,先叫我一声好哥哥再说。” 泥人还有三分火性,何况我从小骄纵惯了,于是咆哮道:“滚!你爱抱我就往死里抱,倒省的我走路!” 那坏小子一怔,随即大笑道:“有意思,原来你喜欢被我抱啊?我美人在怀,那就不用客气了。” 我羞愤无比,闭紧了嘴巴,不想再和这个坏家伙说一言半语。但是,当我看到他越来越接近学校后面那片树林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出了声:“喂,你不会想去那片树林吧?”那家伙白眼一翻,不屑说:“我真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宿主,怎么这么笨?我走的就是去石子林的路,不带你去石子林难道还带你上天吗?”我到此刻方知那片怪树林叫石子林,然不管它叫什么林,江湖和学校都曾有言道“逢林莫进”,我虽然不知林中闹鬼是真是假,但子不语怪力乱神,万一真有几分蹊跷,我岂不就一命呜呼哉?想到此处,我猛在功夫小子怀里一阵挣扎,嚷道:“为什么要进那鬼林子?你不怕违反校规吗?”那小子简直像在我身上缚了一条看不见的绳子,任凭我百般挣扎,他若无其事的置之不理,我也不能从他怀中挣脱分毫。我心急之下,什么女孩子家的脸面也顾不上了,一通国骂省骂东北骂混合乱打,要是常人,脸皮再厚也让我骂的无地自容,可他却喜怒不行于色。当走到那片不知名的湖泊的时,他才猝然发难,把我湖里一丢,吓得我心惊肉跳。在我几乎贴到水平面的时候,他又使出武侠小说中所谓的“移形换影”,一把抄起我,半冷不热的说:“你若再骂我半句,我就把你丢到湖里喂怪鱼!”我只得把满腹委屈委屈一下,乖乖的不吭声,谁让我孙大圣遇见如来佛,毫无还手之力了呢? 忽然,一件在浪漫主义的电影里才会出现的英雄救美的场景出现了,只听一声“放开那女孩”,前方出现了一个身穿黄色道袍,手拿木剑的怪人。我不由跌破眼镜,细看那怪人却是昨天自称“花样男子”的祝小原。这祝小原穿的跟电视里捉鬼的道士一样,不知闹什么玄虚?一想到“捉鬼”二字,我顿时明白了三分,这祝小原莫非是真要捉那白衣女鬼吗?功夫小子眼高手高,根本不把这个打抱不平的祝小原放在眼里,自顾走自己的,好似拦路的祝小原是空气。等功夫小子接近祝小原的时刻,忽然那功夫小子望着祝小原的背后露出恐慌诧异的神色,结结巴巴说:“您。。。。。。您老。。。。。。人家来了。。。。。。”我看出祝小原背后空荡荡的连个影子也没有,这功夫小子难道见鬼了?祝小原回头一瞅,微微一怔,却见功夫小子猛起一脚,把祝小原踢进湖里。祝小原一米八的个头激起不少水花,这时我才注意到这湖水蓝蓝的有些奇怪,湖面固然是一览无余,但没有一丝生命存在的痕迹,湖中央似乎有些黑黝黝的。我不敢多看,转过头去。 祝小原以“狗刨式”在湖里保持不沉,怒气冲冲说:“你小子胆敢暗算叔,等叔跟林中老鬼说去!” 功夫小子抱着我边走边冷冷道:“我爷爷才没工夫听你瞎说呢!身为长辈,被一个后辈一脚踢进水里,还好意思张扬?”果然,祝小原闻言似乎有些惭愧,慢慢游上岸来,再不见义勇为了。 “这种不堪一击的家伙怎么保护我?表姐估计被这小子的花言巧语给骗了。”我心里悲叹,“悔不该当初一步走错,考到这个古里古怪的卫斯理高中来!”但世界上没有甚后悔药可吃,既来之则受之。 走到距石子林十米处的时候,绵绵秋雨嘎然而止,只是空气更加深沉阴郁了一些。我心中怦怦跳个不停,似乎周围布满陷阱,但我感受到的又分明不是杀气。我闭上眼睛,蓦然胸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用自己都认不出来的声音缓缓说:“好强大的上古罡气!” 功夫小子眼中寒光一闪,凝视着我,说:“秦月洋,你究竟是真傻呢还是装傻呢?卫斯理高中是你的故地,你难道一点印象也没有吗?” 我不明白自己的嘴巴究竟怎么了,老说一些我自己听不大懂的话,不禁又是奇怪又是害怕,颤抖着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功夫小子冷哼一声,似乎对我的肺腑之言颇为不信,却也不再说话,走进树林忽然把我往地上一放,说:“跟我来!”我心中又是一阵刺痛,“跟我来”这三个字仿佛是我脑海里潜伏的记忆,每次听到,都勾起我莫名的忧伤。我心里算彻底怕了这个小子啦,不敢不听他的嘱咐,只得在他屁股后面当跟屁虫,趁机打量起这片玄之又玄的树林来。 林中都是参天大树,我认不出是什么品种,树叶高高的呈三叶虫状,树干却如红杉一般,但要更加笔直高大许多。按理说九月的季节,东北的树木正倾泄着成堆的落叶,可走进这片树林,却如同走进盛夏一般,不仅地上毫无落叶的踪迹,而且还生长着许多不知名的灌木、野草、蘑菇等物。树林中的树木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排列的井然有序,中间拢出一条弯弯曲曲的石子路来。石子路上满是青苔,给我的白色运动鞋上染了不少菜色。我宛如成了童话里的爱丽丝,漫游在一个奇妙未知的世界里。所不同的是,爱丽丝可以拥有许多赏心悦目的惊喜,再惊心动魄起来也不过是黄粱一梦罢,而我却行走在一个真实的世界里,微妙地感觉到空气里夹杂着一丝半缕的不详。我跟在那个讨人厌的坏小子屁股后面,很难说得上有什么好心情,脸上的泪痕犹在,心里却冒出一个不三不四的念头:这小子胆敢这样冒犯我简直是大逆不道!但我随即又觉得这个想法太过荒唐,我又不是什么真命天子九五之尊云云的,别人再怎么冒犯我,都只能说是大耍流氓,而不能称之为大逆不道。 忽然我的眼前一阵开阔,如陶潜笔下的那个渔人踏过落英缤纷,穿过石洞,忽然看到世外桃源一般。我的眼界豁然开朗,眼前出现了一大片微微凸其的土丘,通体呈青绿色,长满杂草,杂草中间横倒竖放着许多石像石碑,不辨龙蛇。土丘脚下是一间小木屋,屋前种着菊花,或黄而俏皮,或白而素雅,或紫而炫目,或红而热情,或金而凝香。我感觉这里倒有些像世外高人隐居的地方,但谅来二十一世纪只有世外,没有高人。 功夫小子停在篱笆外面,转过头来对我说:“好了,到了。”我忽然想掉头就走,脸上装出盈盈笑容,说:“原来你带我来这里赏菊花啊?人淡如菊,菊淡如水,不错不错!我看完了,现在活动课堂应该下了,该放学吃饭了。再见,你保重!”说毕,我快步照来路就走。那坏小子犹如一只大鸟一样在我离他一丈远的时候飞到我身后,一把扣住我是脖子,像拎小鸡一样把我拎回去,低声在我耳边警告说:“在这里我不想对你用粗,你最好给我安分点!” 第六节 闯王陵墓 “小明,干什么吓唬人家?我叫你请她,又不是叫你抓她。”木屋里传来一个苍老而祥和的声音,“还不请客人进来?” “好的,爷爷。”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鬼居然对屋里的老人毕恭毕敬,客客气气的说。可是,他对我就不一样啊!只见他狠狠瞪了我一眼,伸出手,毫无诚意地做了个“请”的手势,说:“请吧!”我哼了一声,摆足了架子,大摇大摆向木屋走去。这回那小子反倒跟在我屁股后面,瞧我屁股的脸色行事,哈哈! 木屋的门开着一条缝,我敲敲门说:“someone?”我知道用英文不合适,但总不成无话可说。 “进来吧!”木屋里的老人说。 我推开了门,见木屋上吊着一盏煤油灯,屋里摆设也都十分原始,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人。忽而门上不知从哪落下一只大黑猫来,令我一惊。大黑猫望着我,依然像有什么话要说,可忍住了没有出口。我心中柳暗花明,想:“原来这个暴力男是驼背老人的孙子。”我想着,举步进了屋,用目光搜寻半天,仍不见半个人影。我心中大寒,蓦然回眸,但见那功夫小子关上了门,依在门上,神色冷峻地看着我。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呆在原地,充当木鸡,以静制动。 一时间小屋里无声无息,气氛有点怪异。那大黑猫目中无人,在屋里渡了两圈,忽然“喵”的一声,随即小屋西侧的一块木板翘起。好在我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承受能力,不再大惊小怪。那木板活动起来,被人从底下掀开后,缓缓爬出一个人来。这个人手里提着一个篮子,正是昨天一日三见的那个驼背老人。驼背老人见我微有惊疑之色,朝我一笑说:“我下去拿点东西招待你。请坐,请坐!”说着,指着东角一条竹制长椅,示意我坐下。我倒也老实不客气地坐下,不过坐惯沙发的我,坐在这种老式的竹椅上,屁股还真有点别扭。 那驼背老人取了一张古朴的木椅坐下。我见那木椅的样式和我昨天在萧雅绿那死人的鬼画里看到的一模一样,心下害怕,但那驼背老人看我的目光却透着善意,甚至有点慈爱的成分,使我稍稍安了心。驼背老人对功夫小子说:“小明,把桌子搬过来。”那“小明”虽然依言去搬桌子,但还不忘损我,带点牢骚说:“爷爷,对付这种人,何必这样客气?”驼背老人脸色陡然一沉,不满道:“客人面前,还这么没规矩!”那“小明”便不再多嘴,一声不吭,规规矩矩地把桌子搁在我和驼背老人的中央,不过瞧我的神色依旧是冰冷的,略有几分鄙夷。我实在不晓得我什么地方得罪这位大神,惹的他老是跟我过不去,莫非在暗恋我吗? 桌子摆好,驼背老人把篮子放在桌子上。这回顽皮的“小明”乖巧不少,取了几个盘子放到桌子上,然后退到一边。 驼背老人慢吞吞地从篮子里抓出一把点心,丢在盘子里,对我说:“不用客气,请用吧!” 我从小到大,被家人看的甚紧,跟男同学通个电话都被怀疑水性扬花,虽不致像古代的闺阁少女一样足不出户,但也是没见过什么世面,阅历不丰,始终看不出这祖孙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想打什么主意。我此时战战兢兢,真怕驼背老人忽然翻脸无情,不敢违背他的吩咐,只得勉强把一块糕饼送进嘴里慢慢嚼,这糕饼的味道诚然是可口的,但有毒没毒就很难说。我猜不透驼背老人的用意,索性不再去猜,豁出去了,开门见山的问:“不知道您老人家叫我过来有何吩咐?”我这话说的还是蛮中听的,一口一个“您老人家”“吩咐”等等,都是晚辈对长辈的敬语,表示我是个知书达理的文秀少女,人家顾及自己的身份,也就不好为难我了。 驼背老人貌似不仅对我不含什么敌意,反而用一种很慈爱的目光看着我,见我渐渐啄完一块糕饼,微笑着招来大黑猫,从篮子里取出一条烤鱼,搁在盘子里,让猫吃。那猫一副懒散的样子,吃鱼比我吃糕还慢,简直就像张开嘴等鱼把身上的肉一点一点的自动送进它嘴里。这时,驼背老人用蓝色的纹布盖上篮子,看着我说:“我是建国的时候来卫斯理高中接我爷爷的班,看这片林子,现在已经足足六十个年头啦!”我接着拍马屁说:“那可算是历史悠久了,您一定是个传奇人物吧?”驼背老人顿时露出一副缅怀昔日的表情,不胜唏嘘的说:“可不是嘛!我家祖上是闯王李自成最得力的侍卫之一,闯王兵败死后,就世世代代看守闯王的陵墓。蒙闯王的英灵护佑,我们这一族的人丁一直十分兴旺,所以除了有许多人看守陵墓外,另有许多人加入了洪门、白莲教等反清组织,在江湖上闯出了很大的万儿。所谓树大招风,韬光养晦还是很有必要的。哎!”驼背老人说到此处,长吁短叹起来,似乎想起了什么伤心事。我从卫斯理高中的校史上得知闯王李自成曾在此打了个大大的败仗,脑中灵光一闪,问:“难道这树林里面的土丘,就是闯王李自成的陵墓?”驼背老人叹了口气说:“你果然是十分聪明的。本来,这个陵墓是十分隐秘的了,甚至今天,知道的人也不过寥寥十数人而已。但清朝传到雍正朝时期,雍正皇帝手下的血滴子十分厉害,再加上我们这一族的人太招摇了一些,竟不知被他们从哪里打探到了这个陵墓的所在。这陵墓中最引清廷注意的,倒不是我们这些余党和闯王的遗体,而是闯王当年遗留的大批宝藏。这批宝藏据说就在这陵墓之中,但具体在陵墓的什么地方,我祖上也是一知半解。据老一辈的族人说,这个陵墓是在闯王生前就由李岩公子造好的,本意是储存粮草和兵器的。雍正皇帝就算不清算闯王的余党,也要青睐这批宝藏,于是就派出了大内八大高手伙同全部血滴子前来盗墓。可惜,大内八大高手同时出京虽然藏匿在镖局之中,但还是走漏了风声,这桩密谋提前被我家祖上知悉,早已经在这石子林中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大内高手和血滴子自投罗网。”我还是不明白驼背老人为什么要跟我讲故事,但还是被他的故事所吸引,问道:“于是大内高手和血滴子就一去不回了?”驼背老人有些黯然,摇头苦笑道:“大内高手和血滴子倒真是一去不回,可是我们一族也伤亡惨重,高手殆尽,连族长也遇了难,从此江湖上也就没我们的字号了。本来如果凭武功定胜负,血滴子的暗器虽然厉害,但我祖上已有制胜之道,但就怪我们这一族在江湖上声名显赫,大内高手和血滴子很是忌惮,竟带了洋枪洋炮来攻。这一战我们虽有埋伏,但洋枪洋炮太过犀利,打的十分惨烈,我先祖个个浴血奋战,终于不敌,竟让大内高手攻了进来。说来,双方折损都是不少。当时大内高手只剩三人,血滴子伤亡惨重,但他们使了卑鄙手段擒了族长去,令族长告知陵墓中的机关。族长是条血性汉子,假意答允,趁他们不注意关上了陵墓的总阀。总阀一关,‘绝命石’纷纷放下,陵墓的机关固然是全毁了,但陵墓的大小通道也都被巨石堵死,族长这是引敌人与自己同归于尽,使清廷的密谋不能够得逞。一战下来,我们这一族固然是萧条破落了,但大内高手和血滴子一去不回使清廷也是元气大伤,皇宫的守卫也松疏不少,终令一代女侠吕四娘刺杀雍正皇帝得以成功。吕四娘素和吾族交好,取得雍正首级后,在此处祭奠过吾族族长和遇难的族人。吾族虽就此没落,但能令雍正的项上人头不保,也是不枉了。”驼背老人越说兴致越高,说到后来,语言越发古色古香,“吾族”等不伦不类的字眼也毫无遮拦的说出。我如果是面对另一个人,比如是我表姐,也许会赞道“很好的武侠小说构思”,可面对着驼背老人,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什么都不妥当,只好暂且保持沉默。驼背老人望了功夫小子一眼,又说:“时至今日,吾族只余我祖孙二人矣!我姓莫,叫莫天文。我这个孙子叫莫可明。”我心中暗笑道:“这个名字取得恰如其分,这小子果然古怪透顶,莫可名状。”想着,不由朝莫可明望了两眼,却见他静静坐在一旁发呆,似乎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驼背老人神色颇为凄凉的看了我一眼,缓缓说道:“自陵墓被封以后,实际上这个陵墓守或不守都无所谓,因为知道闯王陵墓的人寥寥无几,而且盗墓贼如果不动用炸药也进不了陵墓。我年轻的时候,日本已经占领了东山省,那时我血气方刚,不肯听我祖父的话在此守陵,却跑出去替人强出头,终于惹下一桩极大的祸事。那个时候,我是第一次见到你的。”我失声道:“见到我?怎么可能?”那可是六十多年前,日本鬼子在东北建立了伪满州国,恐怕我奶奶还没有出世呢,怎么可能见到我?驼背老人仿佛看出了我的疑问,从怀中摸出一物,递给我说:“你看看吧!”我接过来,却见是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看上去很有些年头了。我观那相片,相片上是一个美丽的少女,身穿紧身的白色衣裤,笑靥如花。我看了一会,说:“这个女孩好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这时,本来不声不响的功夫小子莫可明忽然站起身来,冷冷说:“你还装!”说着,从临窗的桌子上取来一块铜镶的镜子给我说:“你看看镜子,就知道照片里面的是什么人了!”我心里有种压抑的不好的预感,接过镜子一看,差点没晕过去。原来那照片里是女孩不是别人,正是我本人!我实在回忆不起我什么时候照过这张相片,而且这张相片有些年代了,决不可能是我照的。也就是说,照片里的女孩其实不是我,而是另一个张的跟我一模一样的女孩。难道这女孩是我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姐妹?我在报纸上有读过这样的新闻,但从没从父母那里听说过我有一个姐姐或妹妹失散啊!我心中实不知作何感想,问道:“这照片里的是什么人?” 驼背老人尚未回答,莫可明已经抢答:“是我奶奶。” 我顿时感到天晕地眩,头皮一阵发麻,几乎昏倒在地。我猛吸了几口气,促使自己镇定一些,心中也就真的安静了许多,扯开凌乱的思绪,进行了一系列的推理: (1)照片中的少女不过是和我长的很像而已,纯属巧合。 (2)照片中的少女和我有一定的血缘关系,可以参考金庸《天龙八部》里的王语嫣李秋水等人的相貌。 (3)这驼背老人居心不良,不知从哪里搞到我的相片,PS成这个样子,然后故意弄的很旧让我吃惊。 (4)照片里的少女和我根本一点都不像,只是这对奇异的祖孙二人对我施以催眠术,使我眼花,看上去觉得很像。 (5)我此刻正在梦里,这祖孙二人是我梦境中的人物,这照片自然也就是不存在的。 我用排除法排除了可能信较小的四条,基本可以推断出:这个驼背老人的家族和我的家族有一定的血缘关系,在地理位置上来看,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我们或许曾经是亲戚,不过由于年代久远和不大走动的缘故生分了,到我身上基因突变,长相和莫可明奶奶半斤八两。想到此处,这驼背老人请我来的原因也清晰了许多。我试探着问:“我们祖上是否有关系?” 驼背老人说:“我们祖上没有关系-----你觉得你的长相更像你的父亲还是更像你的母亲?” 驼背老人的话使我发现了一个我不敢接受的事实:我的相貌既没有我爸爸的影子,也缺少我妈妈的外形,甚至跟我爷爷奶奶都没有什么相似之处。勉强说来,我的相貌只跟我表姐夏诗宜略有几分神似!我越想越是心惊,汗流浃背,心想:“难道我竟不是我父母的亲生女儿,难道我和这个驼背老人有甚渊源吗?莫非我是这驼背老人的族人,被他找来认祖归宗?”我越想越觉得是,有些欲哭无泪的感觉。驼背老人好似看出了我的心事,摇摇头,温和地看着我,示意我不要慌张。驼背老人说:“这里还有一张照片,你看看。”我本来不想再看,但鬼使神差地还是接了过来。这张照片里面的依旧是“我”,不过照片是彩色的,新了一些。仔细看下去,这张照片里的“我”高了一截,尤其是一双眼睛里透露出来的成熟和冷漠,简直就不是我能够拥有的。我有些欣慰,说:“这张照片里面的不是我。” 驼背老人取回照片,小心翼翼放回怀中,说:“这张照片是五年前的,那张黑白照,却是六十七年前的。” “五年前?”我嘴里念叨着,心里对这个年份感到一阵熟悉,却一时没想起过在哪里听见过。 驼背老人幽幽叹了口气说:“这张彩色照片是萧雅绿的。” 我“啊”的一声叫了出来,脑海里掠过那副名为《眼睛》的鬼画,牙齿不由自主地弹起琵琶。 “五年前,萧雅绿没有躲过这场劫难,五年后,又轮到你了。”驼背老人启动干瘪的嘴唇说。 “萧雅绿?不是上吊自杀的吗?”我说着忽然想起萧雅绿就在我此刻置身的这片树林里上吊自杀的,不禁毛骨悚然。 “萧雅绿临死的时候跟我说,有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从地心传来,一直在召唤她回去,然后她就在这片树林里上吊死了。死的时候她面目安详,嘴角却挂着一丝冷笑,那天她穿着白色的旗袍,一双做工精致的绣花鞋,吊的高高的,不晓得她是怎么上去的。从那时候开始,卫斯理高中就闹鬼了,在这片林子里闹。本来这片林子就是冷冷清清,现在更没有几个人敢进这片林子里面来了。”驼背老人边说边抚弄着大黑猫。那大黑猫鱼已吃完,趴在地上柔顺的很,半眯半睁着眼睛,好像也在听驼背老人说话,并且听的很入迷。 “世界上真的有鬼吗?”我喃喃地、若有所思地问。此刻我的心里一片惨白,也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 “鬼是人的怨气所化,有人自然也就有鬼。”这回说话的是那个久不出声的功夫小子莫可明,不过言语间不再冲撞我,“从物理学的角度来讲,鬼是一股拥有生物能量的记忆组,具有思维能力,常常幻化成人形。其实鬼和人不是同处一个空间的,它们不过发出能量从而影响人的脑电波,使人想象出和感觉到鬼的存在。人怕鬼三分,鬼还怕人七分,只要意志坚强,鬼是害不了人的。刚才被我一脚踢下水的那个笨蛋,就是茅山术士的传人,功夫虽然稀疏平常,但据说有降妖伏魔的神通。” “你这话骗鬼的吧?胡说八道!”我对那小子当然不会客气,直接和他抬杠。 “这里是什么高中?”那小子明知故问。 “卫斯理高中啊!难不成你不知道吧?”我对那小子忽然不欺辱我暗自感到奇怪。 莫可明问:“卫斯理的小说你都看过吗?” “听都没听过!”小说?我在阅读方面好不可怜,家里险些连作文书都不让我看,我的文学扩展都是在表姐家里进行,而表姐的书以名著和古文居多的。 “所以你不了解。”莫可明撇撇嘴说完,又陷入沉默。 这时,驼背老人忽然说:“萧雅绿是要在这里等你。” “为什么要等我?”我问,心里想道:“难道欠她什么了吗?我跟她根本是八杆子都打不着的人啊!” “这原因很复杂,还是你曾经跟我说的。”驼背老人说。 “我跟你说的?什么时候?”好像有三个“我”:我、萧雅绿、莫可明祖母。 “六十七年前。”驼背老人说。 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然后驼背老人讲起了一个抗日战争时期的传奇故事,这个故事颇有些杂乱,其中出场人物众多,很多事件模糊不清。所以,我大概的整理了一下,关于涉及年份和历史的问题,隐去不讲明。) 第七节 都是肥猪惹的祸(往事) 一九四二年的冬天,东北还没有落雪,天气已经凉下来,冷风呼呼刮着,日本鬼子的日子也不大好过。 这个小村子已经空无一人,有些房子已经烧了起来,偌大的村庄只有二老一少三个鬼子扛着三八大盖,头顶钢盔,穿着脏兮兮的军大衣荡来荡去。两个年纪略长的鬼子一个叫山口一泽,一个叫松下太郎,是那个年轻鬼子山本大坂的前辈。由于进来军中的供养不足,三个鬼子一合计,想趁出来巡逻的时候弄点东西吃,最好能从老百姓家里顺手牵羊反手拉驴,就算只找到一只鸡,至少还能炖鸡汤喝。这段日子军中伙食以白菜萝卜和高粱为主,这三个鬼子已经久久没有见过一块肉了! “前辈,在这里不会踩到游击队的新式地雷吧?”山本大坂颇为担心地问。近来游击队整出一种新式地雷,使本来不怎么能炸死人的的土地雷威力大增,可以排放出毒气来。被炸到的日本军人并不立即死去,而是被毒药折磨的惨不忍睹后才死去,军医们都束手无策。有的日本军人被炸之后,痛苦之下竟挥刀砍去了自己的手臂。山本大坂曾经亲眼看到过自己刚毅的战友在这种地雷的折磨下痛苦地嚎叫,然后慢慢死去。战友生不如死的那副模样深深烙在山本大坂心中,是以山本大坂对这种阴损的地雷十分恐惧。山本在北海道还有一个贤惠的妻子和一个可爱的妹妹,并不打算在这场圣战中死去。当然,这个打算是很没有武士道精神的,他只是默默在心里打算,不敢对别人讲。 “放心吧山本,料来游击队还不会阔气到把地雷埋得满世界都是的。”山口一泽一向是个乐天派,此时点上一支烟,安慰山本说,“只要不遇到游击队的主力和那个疯子土匪,我们就安全的呦!” 山口一泽口中的那个“疯子土匪”是附近山上一个占山为王的土匪头目,由于经常袭击小股日本兵,令日本兵谈之色变,所以得了个“镇东洋”的外号。“镇东洋”本名叫马三虎,生来比张飞还要凶悍,既不服日本兵,也瞧不起国民党的部队,还经常与游击队火拼,带着近百号兄弟,靠打劫富户为生。“镇东洋”的行踪飘忽不定,对本地的地形了如指掌,无论是鬼子还是**都剿灭他不了。 “山本,想起家乡了吧?”在部队里一向以沉默寡言著称的松下太郎问。 “前辈怎么会知道?”山本大坂确实想起了北海道的妻子和妹妹,尤其是妻子做的生鱼片,已经好久没吃了,可却总忘不了那个味道! “每次我想起家乡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副表情。”松下淡淡的语气中夹带着深深的怀念,“想念在乡下,樱花盛开的时候,穿上和服,在樱花下喝酒,是多么惬意美妙的生活啊!” “我想起了北海道的生鱼片,还有我妹妹在我临走的时候说:‘哥哥,回来的时候请给我带一些中国的雪片吧!’唉,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到妹妹可爱的容颜,也许再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是个亭亭少女了罢!”山本无限惆怅的说。 “支那人顽固的很,然而天皇是必胜的!”山口一泽用低沉的声音重复,“天皇必胜!” “还记得前几天来的那几个记者吗?听他们说,国内的情况似乎不容乐观呢!”松下忧心忡忡的说。 “冬天总归是要过去的,最寒冷的时刻捱过去了,樱花就会绽放。”山口一泽没读过“如果冬天到了,那么春天还会远吗”这句诗,然而生性乐观的他,在不知不觉中引用了这句诗的诗意。 “前辈说的多好啊!”山本赞叹着,忽然听到“哼哼”一股刺耳的叫声,奇怪问,“听----那是什么声音?” 松下太郎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笑容:“太棒了!是猪叫的声音!听了几十年猪叫的声音就属这次最激动人心了,今天我们有烤猪吃了!”山本咽了口口水,凝着耳朵细听,判断出猪的方位,迫不及待向那户人家跑去。 “年轻人哪,总是这样急急匆匆的!”山口一泽微笑着跟上山本,叹道。 那户人家是匆忙跑掉的,连门都没有关,院子里一片狼藉。山本往猪圈里一瞥,见是一头相当肥硕的猪,心下大喜,这够三个人吃好几天了。 “山本,你的力气大,去把猪杀了。我和松下烧火。”山口一泽说着叫上松下,到一边找柴火去了。 山本感到有些为难,他从小生活在城市里,吃的都是现成的猪肉,与活猪虽不是初初见面,但相互之间也生疏的很,杀起来还真不知道从哪下手,感觉上杀把个人比杀头猪容易多了。不过,他是大日本帝国的优秀士兵,如果连一头猪都对付不了的话,那岂不太可笑了吗?山本推开猪圈的门,闻到一股刺鼻的臭味,忙掩住鼻子。他可没想到猪窝会如此的臭气冲天和脏不可言,不禁皱起了眉头,想:“猪圈里面的比较脏的,不适合杀猪,看来要把这个胖家伙拖出去才好杀死。”山本见那猪身躯粗大,体重要赛过自己,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把这头猪和相扑国手联系在一起,微微有些害怕,就用天皇给自己打打气,然后向那头猪勇往直前。那猪的胆子大的很,见山本走过来不避不让,眼里仿佛根本没有山本这号人物。山本站到猪跟前,反而不知该如何下手。抱出去吗?山本虽然年轻力壮,但要抱头猪出去也得煞费气力,而且抱猪出去也不雅,身为天皇的士兵,抱头猪大步走像什么话?赶猪出去?这猪可有四条腿,脚力纵然不及骏马之快,但好歹比自己两条腿跑的快,万一溜之大吉了怎么办?拉出去?这个办法倒是不错,可猪的浑身上下没有一个适合手抓的凸起物,山本烦恼的想,如果猪生了角或者脖子像狗一样苗条,那该多好!正不知如何办理这个肥家伙的时候,山本忽然眼睛一亮,发现猪圈的矮墙上有一圈麻绳。山本想起绳子既然可以拴狗,又何尝不能拴猪?山本暗赞自己大大的聪明,能够触类旁通,当下扯来一截麻绳,编出一个圈子,猛朝猪头上套去。那猪也绝非等闲之猪,看出山本这个鬼子对自己不怀好意,还没等山本的绳子套下去,猪已经抢先发难,一头撞向山本的小腿。山本一个立足不稳,一头栽倒在猪身上。猪不喜欢山本压在自己身上,于是拱开山本的身子,山本头一回还没反应过来,便又一头插进盛猪食的瓦盆里,险些把猪吃过的残羹剩饭挤进自己嘴里。山本大为光火,站起身来斥责那头特立独行的猪:“你的良心大大的坏了!”说罢,又向那头猪扑去,竟用上了军队里学到的格斗技巧。猪虽不俗,却是听不懂人话的,就算能听懂人话,也听不懂日本话,只道山本向自己挑衅,便也回敬了几句猪语,闪开山本的奋力一击。 一人一猪搏斗了十来分钟,最后生物进化论决定了人定胜猪,日本鬼子到底要比猪强上一些。山本累的气喘吁吁,但也顺利地把绳子套在猪头上。山本难掩得意之情,像作战胜利抓到一名俘虏一样兴高采烈,对猪不客气道:“快走!”可惜语言不通,猪又顽强的很,虽败犹进行最后的非暴力不合作,站在原地不肯挪动一步,光凭自己的重量,就令山本拉的异常吃力。那一刻山本脑海里隐隐闪过一个念头:猪是一种很可怕的动物,大约只有专业的屠夫才能将之降伏。正是:秀才杀猪如伏虎,屠夫写诗难入目。 这时候外面的山口和松下二人已经生好了火,等的有些不耐烦,山口便过来看山本把猪整治的怎么样了。当山口见到山本一副狼狈的样子在吃力地把猪往外拉的时候。不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大声道:“山本君,你一刀把猪杀死再拖出来不就行了?” 山本一呆,随即恍然大悟:“是啊,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我没有想到?”山本抽出随身携带的军刀,瞅准猪心脏的位置,一刀桶去。却说猪这种动物,? 一颗红豆闯江湖 第 4 部分阅读 山本一呆,随即恍然大悟:“是啊,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我没有想到?”山本抽出随身携带的军刀,瞅准猪心脏的位置,一刀桶去。却说猪这种动物,世世代代在闪着寒光的刀子下了结自己的一生,天性中对刀子甚是敏感,本来山本在它头上套了绳子之后已经没有什么剧烈的反抗,但这时见山本动了刀子,狂性陡发,竟然跃起一米的高度向外冲去。日本鬼子喜欢拼刺刀,山本这一刀的去势当真又狠又辣,虽没有如意刺进猪的心脏,但一刀硬生生捅在猪的屁股上,刀刃没进去一大截。只听那猪发出刺耳的惨叫声,猛冲出猪圈,连家都不要了,发力狂奔。那猪片刻间就跑出大门外没了踪影,屁股上还插着山本的军刀。山口和山本都没能把猪拦住,待猪跑后,不由瞪目结舌、面面相觑起来,心知这猪定会跑的力尽而死,不过也就不大好找了。 “那头猪怎么了?”松下太郎看见猪跑了出去,对猪跑的如斯之快十分不解。 山本红着脸,不好意思说是自己弄的,山口便开口替他解释了。松下是个老成稳重的士兵,一下就分清了利害关系,对山本说:“山本君,如果只是猪跑了倒不要紧,至多我们少些口粮。不过身为天皇的士兵,把武器让一头猪夺去,回去恐怕不好交代吧?”山本一开始并没有想到这一层,经山口提醒后冷汗直冒。其时在日本军队里,丢失武器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倘若是被敌人夺去了那倒好说,但这军刀分明是被一头猪拿走的,如果回去如实禀明,以长官那火暴的脾气,恐怕会先给自己两个耳光,然后直接拖出去枪毙。山本越想越害怕,不知如何是好,慌乱的神色尽数写在脸上。松下和山口与山本的关系还是比较铁的,见他如此急切,都不大好受。松下想了想说:“其实这也不算一件特别严重的事情,只要找到那头猪就不仅可以免去麻烦,而且我们依然可以吃到烤猪。”山口说:“是啊,据说高明的厨师在烤制一只猪之前,会把猪赶的满地跑,使烤出来的猪更有味道。跑了那么远的猪,应该更可口吧!” 两位前辈的话使山本心定神安不少,说:“祸是我闯的,我去把这头猪找回来。” 松下说:“这头猪一路狂奔,一定会留下痕迹的。这样吧,我和山口君在这里等你回来,你去找那头猪。别回来的太晚,不然就不好收场了。” 山本道了谢,急急出门寻找那头害人不浅的猪。当时的乡村道路,多为土路,人和动物走过的痕迹一目了然,何况那头猪屁股上挨了山本一刀,留下的血迹比足迹更显眼。山本沿着猪留下的痕迹走了一会,走到了一片菜地,地里有些荒芜,只有野草和一些已然冻坏的白菜。菜地里的血迹有些稀疏,看来那猪已经大量流血而不支了。山本走过菜地,见到一户农舍。那农舍破败不堪,门口蹲着一个穿着白色唐装的年轻的小伙子,见了山本也不惊慌。 山本操着生硬的中国话说:“你的,有没有看见?”他不会用汉语说“猪”,只能没头没脑的问小伙子“有没有看见”,至于有没有看见什么,就没有个所以然。不料那小伙子居然用流利的日语说:“太君是在找什么东西吗?”当时日本侵略中国为时已久,在东三省经营了几年光景,有的中国人通日语也很平常,是以山本并不惊讶,只是欣喜猪的下落又多了一条线索,问道:“我在找一只猪,你有没有看见?”小伙子点点头说:“刚才是有一头猪跑到了这里,不过已经死了。原来这是太君的猪,太君如果想要的话,给十个大洋好了。”如果山本的经验再老道一些,或者换成松下出来找猪,就会判断出这个小伙子绝不是普通的老百姓,因为寻常老百姓一见日本鬼子就绕道而行,哪里敢跟鬼子要钱?山口倒是满口答应,心里打着另一番算盘:“待会找到了猪,我手里有枪,不给钱你又能把我怎么样?”正是: 枪在手里,便生歹意。 权握手里,蛮不讲理。 那小伙子领着山本进了屋,往地下一指道:“猪在这里!太君,给钱吧!”山本往地上一看,猪正是方才那头猪没错,可猪屁股上的军刀已经不知去向了。山本大急,问:“你有没有看到猪屁股上面的刀?如果你帮我找到了刀的话,我再加五块大洋!”反正山本不打算真给钱,空头支票开再多都没关系,就怕这猪在奔跑的途中把军刀丢在某处,那可就真不好找了。那小伙子说:“刀嘛,被老吴拿走了,太君,我带你去找老吴,你把五块大洋给他罢!十块大洋,我的,拿来!”说着,伸出手跟山本要钱。山本无可奈何,怕不给钱小伙子不肯带路,于是咬牙摸出了十块大洋,递给小伙子道:“钱给你,带我找老吴吧!”小伙子把大洋一块接一块地往天上一抛,又迅速接住,吹了吹,在耳边一一听罢,说:“货真价实的现大洋。好吧,我带你去找老吴。” 小伙子把山本带进几丈外的一片小树林里,在一块空无一人的空地上笑道:“老吴,出来吧!”话音放落,山本只觉脑后一凉,一把枪正压着他的后脑勺。还没等山本明白发生什么事,身上的三八大盖又被人抽走,这时,山本才看清身边已经多了五六个人,都佩戴者毛瑟枪(中国或称驳壳枪)。山本顿时吓得魂飞天外,暗道我命休矣!这正是: 只因找头猪,转眼成俘虏。 欲知后事如何,且待下一节《镇东洋与赛子龙》分解。 第八节 镇东洋与赛子龙(往事) 却说那山本时运不济,独自出来寻猪,遇到五六个持枪的大汉,被没收了武器,并由一把驳壳枪顶在后脑勺上。那小伙子笑吟吟地摘下山本的钢盔,对拿枪指着山本后脑勺的那个黑衣汉子说:“老吴,这钢盔造的不错,我们可又多了一个夜壶!年轻的鬼子真不晓事,三言两语就被我糊弄过来了。”说着,取出山本给他的那十块大洋一抛一抛,笑道:“还蒙这位小太君赏了十块大洋呢!” 那老吴收了枪,笑道:“日本鬼子要都这么好骗就好了。”然后一把揪住山本的衣领,问道:“你的,游戏游戏?”老吴的日语不够地道,让山本这个日本人都听的一愣一愣的,但山本此时心中已镇定了许多,不再像起初那样惶遽,心中勾勒出那个素未谋面的天皇干瘦的面庞,顿时勇气百倍,充硬汉道:“大日本帝国的武士,要杀就杀,要放就放,这么啰里啰唆的干什么?”山本潜意识里还是渴望活命的,所以要杀就杀后面加了句极不相衬的“要放就放”,只盼对方怜惜他是一条汉子而放了他,虽然自己也明白是做春秋大梦。山本说的这么一大截日语老吴自然不懂,不知这小鬼子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表情在闹什么玄虚,于是问那小伙子:“二当家,这鬼子叽哩哇啦在说什么?是不是在骂兄弟?” 那个被称为“二当家”的小伙子说:“这个太君说他不怕死。”老吴说:“妈妈的,我最喜欢好汉了,可不怎么相信日本鬼子里也有好汉,我倒要看看这家伙怎么个不怕死法!”说完,又拔出驳壳枪,对准山本的天灵盖,开了一枪。 “我死啦!”山本捂住胸口,倒在地上。 老吴踢了山本一脚说:“小鬼子,起来的干活,不要装了!”原来老吴手快,这一枪在开的时候已经把枪口转到天上,等于朝天鸣了一枪。至于山本,则完全是被吓倒在地的。 山本起身后发现自己居然完好无损,不由面露喜色,忠于天皇的想法早在那一声枪响中惊散,反正天皇又不认识自己,即便不忠于他想来他日理万机也不会有余暇来找自己的麻烦。真正历史上的日本鬼子,其实并不像电影里那样把剖腹视为家常菜,被抓后大部分都乖乖当了俘虏,少数几个自杀被抢救后,也都绝了轻生的念头,用他们聊以自慰的话来说就是:“既不能成为一个完美的士兵,那就成为一个完美的俘虏吧!”正是:千古艰难唯一死。 老吴见那山本面露喜色,猜出了他贪生怕死的心意,呵呵大笑说:“这小鬼子***真有点意思,我一眼就瞧出他不是个好汉,纯粹一个软蛋!这小鬼子怎么处置?”那小伙子想了想说:“带回去交给大哥发落吧!现在的鬼子都学乖了,都不敢单独行动,抓一个活的还真不容易。”说着玩弄其手里的钢盔,又说:“一见到日本鬼子的钢盔我就好笑,想起上次那个喜欢挠头的日本鬼子。”老吴听了高高兴兴,咧嘴笑出声来。那个“喜欢挠头的日本鬼子”是前不久这伙人遇到一大队日本兵其中的一个,本来一大队鬼子兵这伙人无论如何都不敢袭击,但那个“喜欢挠头的日本鬼子”总是摘下钢盔挠头,一颗脑袋在一队顶着钢盔日本鬼子里极为扎眼。俗话说“枪打出头鸟”,这伙人本来不打算招惹大队日本兵,可老吴素有“神枪手”之称,见那“喜欢挠头的日本鬼子”的光秃秃的脑袋像靶上的红心红心一样,忍不住手痒,遂自作主张地开了一枪。这一枪瞄的也忒准,子弹直贯那鬼子的脑袋,穿了过去,又打中那喜欢挠头的鬼子前面鬼子脑袋上的钢盔,子弹又反弹了一下,射进旁边一鬼子的大腿根上,无巧不巧的碰了个一死一伤一惊的“一枪三鬼”。老吴对自己如有神助的射击又惊又喜,那队日本兵大哗中始终摸不到头脑,由于老吴用的是三八大盖,日军队长认为是自己人的枪走火,但查来查去也查不出谁的枪少了子弹,这一来日本兵锐气大减,不少迷信的鬼子认为是狐仙作怪,便纷纷祈求天皇护佑。看来天皇这玩意包治百病,连驱魔除妖都不例外。这件事被老吴引为生平得意之作,自己虽不方便大肆宣传,总盼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这时听小伙子说起,正是毫不露骨地奉承他枪法出色,岂有不心花怒放之理?大凡英雄豪杰,虽反感溜须拍马之辈,但实是溜须拍马的技术不到位,没能拍出风格、拍出气魄、拍的不知不觉。本来老吴对这个新来的后生夺了自己老二的位置心存几分不满,但见他办事利索,又处处捧着自己,飘飘然中对小伙子的好感大增,此后死心塌地地为之出生入死更不在话下。正是:逢人说话暗里捧,不是亲朋胜亲朋。 略过老吴的满心欢喜不提,且说这山本也看出这伙人一时不会杀掉自己,一颗悬到嗓子眼上的忐忑之心也落了下来。那小伙子瞧见山本的神色,已知山本心中的所思所想,说:“这小鬼子倒也爱惜性命,不会有反抗之心了。阿五阿四,你们把那头猪拖过来,请这位杀猪不成的太君扛回山招待客人。”一伙人中的两个汉子应了一声,片刻间把那头猪抬了过来。小伙子又满脸堆笑地用日语对山本说:“太君,劳烦您把这头猪扛上吧!”山本这时性命握在对方手上,哪里敢说半个“不”字,乖乖把猪扛上了。山本暗道,虽说这小伙子对自己笑容可掬,但日本有谚语道“越会笑的越是老虎”(笑面虎)。山本可不知道自己经把小伙子的外号猜出几分,不过不是“笑面虎”,而是“笑脸猫”。江湖上都知道“ 笑脸猫”李公子义薄云天,却都不知他的名字,更别提知道他其实就是晚清重臣李鸿章的后裔。 笑脸猫的一颗七窍玲珑心做事当真是面面俱到。他令山本扛猪,一是爱惜兄弟们的体力,使兄弟们对自己佩服和感激,二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山本虽无逃跑的意思,但让他扛头猪更不好逃跑,更为妥当。果然这一路上山本直累的腰酸背痛,只想快一点把猪扛到山头,哪里还有心思量逃跑之事?至于笑脸猫从头到尾对山本礼仪周到,微笑对待,既不是讨好山本,也绝非戏弄,而是他生性使然。众所周知,笑脸猫一生从不对人翻脸。这一来山本虽是上了笑脸猫的当,反而觉得这一伙人中数笑脸猫对自己最为和和气气,其他人都对自己凶巴巴的。后来解放后剿匪,笑脸猫心知军队之力不可抗,跑路到日本受到了山本的接济,后来成为日本洪门老大后感叹说:“我这一生若不是始终笑脸对人,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当然,这是题外话,这部小说中不表。 笑脸猫这一行人下山来本是为他们大哥“镇东洋”查看一番,因为昨天“镇东洋”接到一个帖子,是名震关东的“赛子龙”莫天文发的拜山帖。“镇东洋”虽久仰“赛子龙”为人仗义英雄,但知人知面不知心,而且他听说莫天文有意一统关外武林。“镇东洋”知道其他人都不济事,所以派了新结拜的把弟笑脸猫下山打探“赛子龙”的动静,料来以笑脸猫的精明,莫天文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笑脸猫的眼睛。笑脸猫下得山来,已查出莫天文是单枪匹马来拜山,没有甚阴谋诡计和暗算埋伏,正打算回山禀报,不料半路上杀出一头猪来,舍命狂奔,弄的众人皆莞尔诧异。老吴道:“不知从哪里跑来一只疯猪,拿回山烤了吃倒不错。”笑脸猫也正有此意,见那猪步履蹒跚,说:“这猪倒不是疯了,而是受了伤,跑不了多久啦,我们正好抬走吃了。这叫顺手牵羊,叮叮当当!”老吴不解道:“叮叮当当?什么意思?”笑脸猫笑道:“意外之财,可不敲的叮叮当当响吗?”众兄弟都笑了,老吴说:“老鼠过街,人人喊打,肥猪过街,自然要杀!” 众人一会便追上那头猪,猪那时已经不支倒地,只剩一口气没咽下去,想要挣扎起身,却是有所不能了。众人见到猪屁股上的军刀,都感到十分奇怪。老吴虽对笑脸猫有些不服,但对笑脸猫的头脑还是很佩服的,问道:“这猪屁股上何来的日本军刀?”笑脸猫含笑不答,一把拔下猪屁股上的军刀,那猪久久不能咽下去的那口气顿时泄了,惨叫一声便呜呼哀哉。笑脸猫把刀递给老吴,说道:“多半是鬼子杀猪不慎,以致令此猪走失。猪跑了倒罢了,不过这军刀,日本鬼子是万万丢不起的,一定会来寻的。你们且隐在树后,待我捉个鬼子玩玩。”众人起初都有些不信,但见他不仅捉了个鬼子,而且还敲了那鬼子十个大洋的竹杠,又使那鬼子扛猪,免去了兄弟们的苦力,心下都暗赞笑脸猫知己知彼,聪明无比。老吴原本以为老二当家一死,自己就是坐第二把交椅的不二人选,不料半路杀出个笑脸猫虎口夺食,硬把自己快到手的二当家的位子夺了去,是以对笑脸猫就心存芥带,言语间不冷不热。后来老吴见笑脸猫手段本事比自己高明太多,恐怕与大哥也是旗鼓相当,心中的气恼也就消了一大半,今日又见笑脸猫擒个鬼子举重若轻,正有些三国周瑜“谈笑间强橹灰飞烟灭”的气概,对自己不仅没什么架子,而且言谈间“深得吾心”,剩下的那一小半气恼也不翼而飞,心想:“大哥让他坐第二把交椅,果然大有道理,单他懂日语这一点就非我所及,以他对日本鬼子的知根知底,确是我黑石寨之福。能者居上,我这二当家不当也罢!”老吴想到此处,感到心头的阴云尽散,胸襟开阔,走起路来也加倍有力了。 老吴如何大步行走不说,且说山本君扛着猪走了一会便改扛为背,抓紧猪的两只前蹄,像背伤兵一样,背着猪满面通红地一步一步挪。那被笑脸猫称为“阿五”的汉子便笑话山本:“太君,你这是猪八戒背媳妇----不,是媳妇背猪八戒哩!”山本虽听不懂中文,瞧神情也知道阿五在取笑自己背猪的样子,心中生气的想:“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士兵,背的不是猪,是天皇!”(假如山本有幸生活到网络时代的中国,也许会这样想:哥背的不是猪,是寂寞。)看来能者无所不能,天皇在日本兵心目中,不仅可以驱魔除妖,而且还能装猪扮狗。山本一想自己背的是天皇,气力增长了一些,心里鼓舞自己道:“再走两步就到了,再走两步就到了。。。。。。哎呦,支那国的山石头真多。。。。。。”在鼓舞了八十九遍后,终于真的再走两步就到了。但见山势平坦起来,一块空地上围了几十号人,有的见了笑脸猫打招呼说:“原来二当家你没事啊,大哥正和赛子龙在那动手呢!” 笑脸猫听了大吃一惊,心想:“唉,我回来的迟了,没来得及禀报大哥!莫天文单枪匹马拜山,大哥若伤了他,恐被江湖朋友耻笑我黑石寨没有待客之道;若赛子龙把大哥伤了,江湖朋友会说黑石寨浪得虚名,被莫天文一个人挑了。无论如何,不管谁伤了谁,都不免伤了两家和气。不行,我得上前插上一手,搅成个平局,大家面上方都好看。”想着,笑脸猫忙推开数人,站到场中,但见一黑一白两个人影正在打斗,速度之快,已分不清人影。黑的是个铁塔般的大汉,不怒自威,却不是自己大哥镇东洋是谁?白的相貌斯斯文文,宛然就是传说中赛子龙的形象。笑脸猫本待上前劝个平手,此刻见大哥占了上风,便起了私心:“看来这莫天文武功虽高,究竟不如传说中那样出神入化,绝非我大哥敌手。赛子龙十拳大败北省拳王,威风的很,等他败给我大哥,就成就了我黑石寨的大名!”当下凝神观战,等莫天文输招。 镇东洋却也是心思敏锐,与那莫天文打斗中仍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瞥见笑脸猫在场,心中连喜带怔,摆摆手道:“不打了,不打了,我误会了!”说罢停了手。那莫天文也是一怔,心中虽对镇东洋忽打忽不打的行为感到不解,但也就此住手。镇东洋掠过去拉住笑脸猫的手,喜形于色道:“原来二弟你没死啊?”饶那笑脸猫聪明绝顶,却也被镇东洋没头没脑的话问的一愣,道:“怎么大哥你以为小弟死了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大哥?”镇东洋道:“此事说来话长,我只当你被赛子龙杀了,正要为你报仇,谁知你却没有死。”说罢,四下一望,喝道:“大灰熊,你给我滚出来!”声若洪雷。这时人群里有人说:“大哥,我刚才看见大灰熊下山了,说是大哥吩咐了他要紧事要办。”镇东洋骂了句“操他***”,然后叹了口气,转过身朝莫天文一跪说:“莫英雄,对不起,我误会你了,兄弟在这里向你赔罪了!”那莫天文一惊,忙扶起镇东洋,说:“马寨主,这如何敢当?我不。。。。。。”镇东洋只道他要说“我不明白”,打断了他的话头,用又大又粗的嗓门解释起前因后果来。 你道镇东洋如何要与赛子龙动手?原来却是有这样一番缘故: 这镇东洋手下有喽啰叫大灰熊,此人是在镇东洋攻打其他土匪时被收编过来的,为人颇有几分邪气,但没有铸成大恶。大灰熊年经的时候贪恋村里一个姑娘的美貌,终于难以自制,在一日黄昏巧言令色把这姑娘骗到村头的一片高粱地里,准备进行侮辱。大灰熊刚把自个裤子扒下来,猛听身后一阵大吼:“好一个色胆包天的小子!”大灰熊那玩意刚勃起来,让人这么一吓唬,立马瘫了,软绵绵的起不了劲。大灰熊本来想跑,可回头一见对方是个少年,就没放在心上,穿好裤子准备收拾人家。岂料这少年强龙出头,武艺了得,三拳两脚把个大灰熊打得鼻青脸肿,剥光了衣服赶到大路上,并扬言:“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守墓派莫天文是也!以后你胆敢再犯,管教你变成太监!”如果只是这样,大灰熊也不会记恨到现在,但大灰熊当时做贼心虚,那话儿就此一吓再也硬不起来了,成了个活太监。大灰熊自卑了好些年,如花似玉的女人碰也不能碰,都是拜莫天文所赐,但又奈何不了人家。这次大灰熊听说莫天文来拜山,就一心想挑出些事端,但他人轻言微,想挑也无计可施。 也是老天注定要闹一场风波,英雄好汉不打不相识,镇东洋见笑脸猫久久不得回来,心中焦急,就派了大灰熊下山接应二当家。大灰熊心中牢记这这番丧命根子之仇,有此报仇良机,岂有错过之理?于是大灰熊在山下胡乱游荡一圈,回去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编道:“二当家叫那莫天文杀了,莫天文还扬言要灭了大哥你,吞并黑石寨。他还在我脸上划了两刀,说是留个记号,放我回来报信。”本来镇东洋未必会相信,但一来大灰熊想起自己这一生无法再过男人的生活,哭的十分悲切;二来大灰熊也真肯下本,在自己脸上划了两刀;三来镇东洋素闻莫天文要一统关外江湖,想要侵吞黑石寨也就不奇怪;四来镇东洋久久不见笑脸猫回来,哪里料的到他正在与猪为乐,心下不免犯疑,只道笑脸猫已遭了莫天文的毒手了;五来镇东洋不知道大灰熊和莫天文之间有这层过节,料来大灰熊还不至于敢欺骗自己,是以竟对大灰熊的话深信不疑。镇东洋心中又痛又怒,心想莫天文实在欺人太甚,当下集合兄弟,准备下山为笑脸猫报仇。人还没集合完,一个白衣青年已经上得山来,开口问道:“诸位可是黑石寨的好汉吗?” 镇东洋道:“不错,你小子可是莫天文吗?”那白衣青年说:“不错,我正是莫天文的。。。。。。”镇东洋一听这厮正莫天文,不容那青年把话说完,已“忽”的一拳打了过去,大骂道:“你这厮,杀我二弟三弟,还有胆子欺上我黑石寨来,当真是活的不耐烦了!我镇东洋今天不杀你,誓不为人!”说着展开家传的“破玉铁砂掌”上的狠辣招数,一心想取那莫天文的性命。那莫天文技逊一筹,被逼的无法开口说话,仗着身法灵便,和镇东洋拆了个难解难分,两人一时僵持不下来。笑脸猫回来也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而那大灰熊,一见笑脸猫回来,就溜之大吉,在心里为自己打好了主意:既然把镇东洋和赛子龙都得罪了,说不得只好投靠日本人当汉奸了。 笑脸猫听镇东洋把事情的因果说完,把错揽到自己身上,说道:“大哥,都是小弟不好,外出留恋不会,以致让大哥生此误会,险些伤了两家和气。”说毕,向莫天文赔了个礼道:“莫大哥,对不起了!”那莫天文神色古怪,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镇东洋已经开口说:“可惜让大灰熊那小子跑了,那小子平时为人就不怎么正派,但没想到他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一定是谁派来的奸细!我若抓到此人,一定杀了他向莫老弟赔罪。” “马大哥,赔罪是不用了,不过人我已经给你抓来了!”远远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镇东洋偱向出声处,只见一说话的也是一个白衣人,俊美中带几分英气,笑声中充满豪爽之情,宛如赵子龙复生,周瑜转世,手中提着一个委顿的汉子,正是大灰熊。 “阁下是?”镇东洋长大了嘴巴,吃惊不小的问。 那人片刻间已经走了过来,把大灰熊往地上一丢,抱拳道:“在下莫天文。” 镇东洋看了看这个莫天文,又看了看方才跟自己交手的那个“莫天文”,疑问道:“那么你是谁?”那个“莫天文”道:“我刚才是要跟你说:‘我是莫天文的书童白月’,但你的拳头可当真厉害,我只得使出浑身解数应对,哪里还分的出嘴说话?打完我要解释,可老是被你打断。”镇东洋点头道:“原来如此,我是接二连三的误会了。”镇东洋说话间有些黯然,本来他和“莫天文”大打出手只是歉疚,心里得意之情更甚,觉得自己要比这个威震关东武林的赛子龙更胜一筹,谁知跟自己斗的半斤八两的不过是人家的一个书童,赛子龙本人的技艺就可想而知了。镇东洋想着,不禁有些心灰意懒。 赛子龙似乎看出了镇东洋的心思,话锋一转道:“这个造谣生事的家伙已经被我点了穴道,马大哥打算把他怎么处置?” 镇东洋惊骇无比道:“莫老弟,你。。。。。。是点了他的穴道吗?”其时点穴神功虽然不是全然失传,但会的人寥寥无几,当年大侠霍元甲对点穴都是一窍不通,一个会点穴的人,几乎一出手就可以制住一个像镇东洋这样的高手。 笑脸猫抓起大灰熊,摇了几摇,大灰熊如灵魂出窍一般,表情呆滞,一动不动。 赛子龙走过去在大灰熊身上轻点了几下,大灰熊登时跪倒在地,不住磕头道:“大哥饶命,大哥饶命!” 笑脸猫给了他一个耳光,笑眯眯说:“疼不疼啊?疼总比死了好吧?” 镇东洋由衷地对赛子龙说:“了不起,我马某人佩服的五体投地。赛子龙啊赛子龙,果然名不虚传。”赛子龙道:“不过是家传绝技而已,马大哥你威震东洋,兄弟我是久仰了。” 两人又一次仔细打量起对方,彼此都是心下暗赞: “好一条北国大汉!”“好俊俏的后生!” 这正是: 从来狐狗结朋党,自古英雄气相投。 欲知后事如何,且待下一节《比武生情关东红》分解。 第九节 比武生情关东红(上) 上节说到镇东洋和赛子龙二人对视良久,各自心里都产生了惺惺相惜之情,觉得世上之人,果然都是闻名不如见面。那一边笑脸猫已经令人把大灰熊绑上,等候镇东洋发落,然后转过身向赛子龙道:“莫兄的点穴手法当真是神乎其技,让人大开眼界。”赛子龙望了笑脸猫一眼,已知他的全部底细,笑道:“笑不迷人人自迷,这位想来一定是智勇双全的笑脸猫了。人人皆说李公子的风采直追当年御猫展昭,今日一见,我却有些不以为然。”笑脸猫听了心里略为不快,但脸上依然挂着一副谦和的笑容,淡淡说:“御猫我是不敢比肩的,但不知兄弟让莫英雄有何不以为然处?”赛子龙眼中释放出赞赏的光彩,道:“李公子为国为民,抗击日寇,岂是那御猫可以媲美?御猫不过是皇帝的奴才罢了,李兄却是真正的英雄豪杰。李兄曾在日本留学,又师承鲁迅先生,精通多国洋文,这更让那展昭望尘莫及了。”笑脸猫这次露出的笑容才是真正的受用,嘴上说“岂敢岂敢”,心想:“这赛子龙恐怕比我还会做人-----不过,我曾在日本留学,是名门之后,文章得过鲁迅指点这些事都秘密之极,他是从何处得知的?”要知这笑脸猫当年是个宅门逆子,惹的其父私下与他断绝了父子关系,名字也被从族谱上勾去,他家族的人不愿声张,他也不觉得这事有甚光彩,是以他对人只说自己姓李,羞于提起自己的门楣,而他的种种旧事,知道的人也委实不多。那赛子龙奉承完笑脸猫,又把目光投向老吴,说道:“这位一定是‘惊天神枪’吴三当家!吴大哥前几日一枪定三军,扬我国威,大煞日军士气的事迹小弟是心仪已久了。”这一番虚虚实实的话直把那老吴说的心花怒放,觉得这个赛子龙果真名不虚传,是个大大的好人。赛子龙又和众人一一见过礼,凡是黑石寨有头有脸的人物,他都能叫出对方字号,并说出对方的英伟事迹,令合寨上下对他都抱有好感。镇东洋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犯了疑:“我黑石寨的门道,他怎地打探个一清二楚?若非别有用心,那就一定是早有图谋,此人倒不必担心他的暗箭,不过他的明枪也真让人防不胜防了。” 笑脸猫把大灰熊一脚踢到镇东洋面前,问道:“大哥,这家伙怎么处置?”镇东洋冷笑两声,一脚踏在大灰熊的脑袋上,喝道:“说,你是谁派来的奸细?如果敢有半句虚言,我就把你的脑袋踩扁。”大灰熊当然不敢有虚言,因为他知道镇东洋说能把他脑袋踩扁绝非虚言,他曾经看到过镇东洋一脚踢断过石柱,以那种可观的腿力,要踩扁自己的脑袋就像踩扁一只鸡蛋一样容易,当下把前仇旧恨一五一十的跟镇东洋说了,只是把自己成为性无能那一节用上了孔夫子的春秋笔法,削去不著。 赛子龙听后沉思一会,缓缓说:“这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我都差不多忘干净了,那姑娘后来马上嫁了人,连儿子都有了,就是我的书童白月。”那书童白月眼里噙着泪水,朝大灰熊“啪啪”就是两耳光,语气悲痛的说:“后来日本鬼子扫荡,我们村子化为灰烬,我爹我娘都走了。”白月这句话让在场的大部分人都低头沉默,因为他们的亲人也都在日本鬼子的禽兽行径下丧生,所以他们才上山当土匪,就是要狠狠的打鬼子。 赛子龙道:“我在路上听见这个家伙自言自语说是要投靠日本鬼子,出卖黑石寨,我一想这还了得,就把他抓了回来,不想还和我有些渊源。”镇东洋惊出一身冷汗,咬牙说:“我们黑石寨全仗着地处偏僻才躲过日本鬼子的围剿,这小子如果真投靠了日本人,我们这班兄弟哪里还有命在?”说着,镇东洋眼中喷火,蓦然抽出身上的手枪,对准大灰熊的太阳穴就是一枪。枪声过后,大灰熊睁大眼睛望着镇东洋,交代了最后的遗言:“大哥。。。。。。我到底。。。。。。还是没有。。。。。。”镇东洋一挥手:“把他的尸体埋了吧!”赛子龙见了这等情景,心道:“这镇东洋行事虽然雷厉风行,但也太鲁莽了一些,这些人身上的匪气太重,不用江湖义气投其所好,怕以后不好管制呢!” “大哥,小弟方才还擒了一个日本鬼子和猪一头,带上山来等大哥发落。”笑脸猫见镇东洋不动声色的杀一人,不由有些心惊肉跳,忙转移话题说。 “日本鬼子和猪?***又是怎么一回事?”镇东洋此刻心乱如麻,心不在焉的说。 笑脸猫照实说了,镇东洋道:“小鬼子呢?提他来见我。” 笑脸猫刚才一直没有注意山本,这时左瞧右瞧也不见山本的影子,问老吴道:“那个日本鬼子呢?” 老吴一拍脑袋,说:“可能跑了吧?” “跑什么跑?那小鬼子在那睡猪哩!”阿五笑着往山本处一指。 众人朝阿五所指处一看,只见山本整个人都趴在猪身上,打着呼噜,嘴里还念叨着断续的梦话:“美子。。。。。。美子。。。。。。生鱼片。。。。。。”原来山本来时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镇东洋和赛子龙身上,无暇顾及山本,山本一路劳累异常,把猪甩到一块石头上,坐在猪身边,见没有人招呼他,竟然就此慢慢睡去。山本的睡姿是有名的狂乱,梦里梦见妻子在做生鱼片(此时不妨告诉诸位读者,山本老婆的闺名叫美子),口水流了一大串,梦中此刻已经开始起了生鱼片,梦外则每一口都咬到猪鼻子上,嚼的牙齿说不出的舒服。想那不久前这一人一猪还是在进行殊死搏斗的对头,这时却化为同席而眠的战友,一个已然上了黄泉不归路,一个成为黑石寨的俘虏,虽然人鬼疏途,却也堪称一对难兄难弟。 众人见了山本这副德性,都不禁感到好笑,或是相顾莞尔,或是肚中暗嘲,或是大摇其头,心下均想:“真难为他现在还有心思睡觉,想不到鬼子军中还有这号活宝!”镇东洋一整天都是心事重重,绝少露出笑脸,这时却也被山本逗得开怀大笑,边笑边问笑脸猫:“这小鬼子的梦话在嘀咕什么?”笑脸猫笑着回答:“这小鬼子八成梦见老婆或者相好了,在叫一个姑娘的名字。”镇东洋虽然心狠手辣、杀人如麻,这时也不忍吵醒山本,吩咐手下道:“这里不是睡觉的地方,别让人家着凉了,把他抬到地窖去,这猪留下招待客人。”两个大汉照镇东洋的吩咐做了,话说那山本却因身心疲惫而执迷不悟,被两个大汉抬着还呼呼大睡,伸手在一个大汉身上一阵乱摸,嘴里嚷道:“生鱼片。。。。。。生鱼片。。。。。。”想来他梦中的生鱼片一定被人端走了。这正是:傻人有傻福,难得人糊涂。 “这些乱七八糟的琐事倒让莫老弟见笑了。”镇东洋回过头来招呼赛子龙,“莫老弟远道而来,兄弟已备下酒席迎接。那头猪算是从天而降,吃了后红运当头。” 赛子龙道:“马大哥寨中一定是好酒如云了。”镇东洋道:“不错,正宗的关东女儿红、高粱酒、蒙古的马奶酒,还有些我二弟带来的洋酒,叫什么‘喂死极’和‘白烂弟’!”笑脸猫向赛子龙解释道:“是威士忌和白兰地,我大哥不仅洋文念起来绕口,连洋文的译音说来也不够顺溜。”赛子龙点头道:“这两种酒我在上海都喝过,再有法兰西的路易葡萄酒,也堪称一绝。”笑脸猫笑道:“莫老哥真有诸葛遗风,未卜先知,我正好珍藏有两瓶路易葡萄酒,舍不得开,这回用来招呼莫老哥正好。”笑脸猫心中却有另一番心思:“原来赛子龙去过上海,那知道我的往事就不足为怪了,一定是杜老大说给他听的。”当下心中对赛子龙的忌惮尽释。赛子龙道:“李兄,据说这路易酒本身就十分名贵,运来关外更为难得,我如何敢糟践如此好酒?”笑脸猫大声道:“自古宝剑赠烈士,好酒与英雄。像莫老哥 一颗红豆闯江湖 第 5 部分阅读 撕镁疲俊毙α趁ù笊溃骸白怨疟T沂浚镁朴胗⑿邸O衲细缯庵执笥⑿邸⒋蠛澜芄饬俸谑畋菊钴晟裕颐瞧窀叶阅稚杂械÷空饴芬拙颇秩舨慌浜龋蔷椭挥猩裣膳浜攘恕!闭蚨蟮溃骸霸茨系芤彩呛镁浦恕!比恿返溃骸袄畎自担汗爬词ハ徒约拍ㄓ幸吡羝涿H瞬缓染疲悄卸病⒎怯⑿垡玻 闭蚨蟮裳郏骸澳抢畎姿档幕笆鞘裁匆馑迹俊比恿溃骸袄畎资撬底怨拍切┞谌室宓赖碌姆蜃用欠ξ兜囊溃挥芯浦械木硬庞幸馑迹缓染频娜酥挥屑拍喟椋染频娜松纯梢源镉谒暮!@畎滓簧疲舶浦耍舨皇堑苯裰泄鲜俏<贝嫱鲋镆玻挂舱婵扇缋畎姿担喝松靡庑刖』叮菇痖卓斩栽隆!闭蚨蠛托α趁ǘ际侨粲兴迹聊挥铩H恿侨绱耍雷约旱募苹氤晒Ω艘徊剑谑羌影丫⑺担骸跋啾壤畎祝腋不对婪傻囊痪浯省!毙α趁ㄎ奈浼嫘蓿丫鞒錾矗骸靶μ缚室倥持炯⒉秃踩狻!比恿朴频溃骸罢馐撬荡笥⑿塾Ω迷谛μ讣湟孕倥难疲谧持玖柙浦幸郧致哉叩娜庀戮疲缃竦男倥欠肝抑泄娜毡竟碜樱笳煞蚝尾灰匀毡举量艿难馕莆猓晃飞溃谛μ讣淝猜玻崭次沂У亍;刮疑胶樱N野傩眨獠攀且煌刖於氐暮镁疲 闭蚨蟠蠛纫簧八档暮谩保缓笠徽婆南蛞慌缘囊豢檬鳎鞘魉溆辛撑璋愦肿常匆不瘟思富危康哪嗤亮殉黾柑醮蠓臁U蚨笏婕此担骸罢娌缓靡馑迹倚那榧さ矗行┦恕1戎畎祝婪傻男亟蟾阌诶杳癜傩眨诟ν蚬挪幻稹2还矣行┖蠡凇!毙α趁ㄆ娴溃骸昂蠡谑裁矗俊闭蚨蟠笮Φ溃骸昂蠡诿挥性绲憬崾赌系苷庋慕艹鋈宋铮煤鹤印G耄教铮颐潜吆染票咝μ浮!彼祷凹溉艘呀舜筇鲜椤爸乙逄谩保畹氖枪氐劬淖瘛?br /> 大厅摆着一大张桌子,桌上摆满大鱼大肉,虽不及蒋介石在重庆摆的家宴,但在这战乱年代,很多人连树皮草根都没的吃,要备齐这么一桌好酒好菜也绝非易事。笑脸猫起身道:“待兄弟取洋酒来。”镇东洋笑道:“这洋酒可是我二弟的宝贝,平时锁在柜子里,连我都碰不得。”赛子龙微微笑道:“马大哥盛情,小弟感激不尽。”约莫一盏茶工夫,笑脸猫已抱了个小木箱来到大厅,打开箱子,一股酥骨醉魄、**迷心的酒意袅袅升起,钻进了赛子龙的鼻子里。赛子龙用陶醉的表情嗅了嗅酒气,赞道:“珍藏七年的路易葡萄酒,好啊,好啊!”赛子龙称赞的是酒,但做为酒的主人,笑脸猫也十分高兴,就像为人父母的听到别人表扬自己的儿女一样。笑脸猫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我这里是没有夜光杯的,不过水晶杯,倒足足有四只。”言毕,笑脸猫自箱中取出一瓶葡萄酒,开了塞,又缓缓拣出四只晶莹剔透的水晶酒杯,用白金色的丝绸手帕轻轻抚抹。瞧这情景不像在土匪窝里吃肉喝酒,倒似在欧洲的古堡里调酒师请客人品酒。笑脸猫手态轻盈地倒了四杯葡萄酒,第一杯敬客,递给了赛子龙。第二杯敬大哥,递给了镇东洋,并嘱道:“大哥,这红酒比不得白酒,须慢慢咬才有味道。”第三杯酒笑脸猫却敬给了赛子龙的书童白月,白月忙推辞道:“这酒还是敬给吴三当家吧,我一个小小书童,何德何能配饮此酒?”笑脸猫道:“老吴才不喜欢这细吞慢咽的的红酒呢,老吴喜欢的是大碗的白干。小兄弟你能与我大哥一战,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这酒你可以喝得。”老吴听白月将酒让给他,心中对这个年轻人很有好感,说:“是啊,小兄弟是真个有本领的人,喝杯洋酒有什么打紧?俺老吴大碗喝酒真痛快,小玻璃杯子一捏就碎,有什么意思?”白月还想推辞,赛子龙道:“白月,我一直把你当弟弟看待的。”白月知道少爷的意思,便也接过红酒。几个人喝酒吃肉,酒过三巡,话也不由自主的多了起来。 镇东洋饮过红酒,便觉得洋酒实在不对自己的胃口,改换成高粱酒,这才开怀畅饮,一碗接着一碗,几斤酒下肚,犹是面不改色,向赛子龙说道:“莫老弟,说实话,你的威名,我确实是久仰的,可不大相信你有传说中那样的本事。今日与你莫老弟一见,才知道名不其实,你的点穴手段,可比传说中那些玩意高明多了。” 赛子龙道:“区区微末小技,不值一晒。” 镇东洋有些不高兴了,说:“莫老弟,咱们关东大汉,不同于江南那帮舞文弄墨的脓包,没有许多斯文可讲。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如果在这上面弄虚作假,别的不说,可对不起手里这碗高粱酒了!” 赛子龙陡闻此言,狂态毕露,哈哈大笑三声道:“马大哥这话说到小弟心坎里去了,是小弟不对,自罚一碗!”说罢,仰首一碗已饮尽,不尽眼中泪长流。镇东洋问:“莫老弟何故作此女儿家去娇态,哭哭啼啼?”赛子龙长叹道:“生逢乱世,但见国土沦陷,百姓流离,大丈夫焉能不哭,岂可不哭?”镇东洋一时无语,一碗又是一碗的喝酒,脸色让人看不明白。赛子龙道:“兄弟以前南下,途经之地,但见狼烟四起,日寇横行,百姓遭之屠杀者不计其数。路上我曾见过一个女子,是女堂的学生,赤身**坐在一块石头上,下体塞着一块木条,一动不动,虽不死,实早死矣。我问是谁害她,她只是摇头,我耐着性子询问,她终于说:‘你身上有枪,你若真可怜我,就把我一枪打死罢!’我知道她那是惨遭蹂躏,已是生不如死,就在她胸口开了一枪。她一时未死,缓缓唱起歌来:‘九一八,九一八。。。。。。’歌声轻柔,殊无悲愤之意,充满绝望之情。我再问她:‘是日本人害你的吧?’她小声说:‘是日本人,更是中国人,他们为何不抗日?’她过了一会仍是未死,睁大一双美丽的眼睛呆望着天空,似乎在问:‘他们为何不抗日?’我心情格外激动,掩饰住眼中的悲伤,掏出身上的枪给她看,对她说:‘你放心吧,在我有生之年,一定把日本人赶尽杀绝!’她问我:‘是真的吗?’我拼命点头,说:‘我是中国是男儿。杀一人如杀我父,淫一人如淫我母。’她看了最后一眼,慢慢说:‘我相信你,谢。。。。。。’一个谢字还没说完,她就闭上了眼睛。我就近把她掩埋,飞沙吹过,北国的天穹一派萧瑟。我脚下的是中国的泥土,埋葬的却不是日本鬼子。”赛子龙把这番话缓缓说完,似乎在讲述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如同轻诵一篇散文。镇东洋半响不出声,手中的碗中的酒在颤抖,可见心情之激动。笑脸猫道:“她是一个烈性的女子。”赛子龙说:“又一次,我路过一家农户,闻到一股肉香。我好奇之下,到外面偷偷查看,却看到一队日本鬼子在煮什么东西,有说有笑。等他们吃完上了路,我走进那家农户,却见屋里的大人惨死,一颗半岁到一岁间的的小孩脑袋被割了下来,被丢在地上,衣服散了一地。我感到事情有些诡异,闻见锅里的肉香浓烈,揭开锅盖,还有些剩肉。我把那肉捞上来一看,却不是那小孩的尸身是什么?我心里惊骇异常,大怒之下,追上那队鬼子,把他们尽数开枪打死。”赛子龙说的好像漫不经心,可听者却都毛骨悚然,而且知他能把一队日本兵开枪打死,自己却不受任何损伤,这种枪法胆识也都是世所罕见。 镇东洋左拳紧握,指节“咯咯”作响,脸上一片怒色,一口将一碗高粱酒一饮到底,沉声道:“小日本欺人太甚,禽兽不如!”在座的各位好汉也都是咬牙切齿,老吴忍不住一拍桌子,脸上青筋纠结,大声道:“他***,不杀光小本我吴字倒着写!”赛子龙心知煽风点火已经成功,万事俱备,只差自己说出那一阵东风了,他仔细观察着各人的表情,心里思量着如何扯出话头。 笑脸猫虽然稳重,提起日本人的暴行,却也不禁勃然脸色,说:“日本原本不过是东海岛国,资源匮乏,但这些年励精图治,不像我中国一样内乱频频,竟然也可以与西欧列强一较长短。说来,日本之富强,乃是拜中国的积弱所赐。”赛子龙明知故问:“此话怎讲?”笑脸猫缓缓说:“早在汉唐的时候,我们中国就和日本多有来往,当时中国可以说是日本的老师,日本的大化改新,就是参造了中国隋唐的制度。中国待日本,可以说是恩情深厚,唐朝天宝年间,高僧鉴真东渡日本,传播佛法,也将较为先进的中国文化带到了日本。我去过日本,见日本无论是建筑、服饰、文字、伦理,无不有中国的影子,可以说整个日本,都是在仿制中国的基础上建立的。到了明朝,明太祖朱元璋由于胡惟庸案里的日本浪人刺杀事件对日本怀恨在心,拒绝接受日本的朝贡,并和日本断了来往,禁止日本人的船登陆中国,两国之间连正常的商贸也没有了。”镇东洋评价说:“这个朱元璋办事也太不地道了,岂可以一家之事而妄动天下干戈呢?日本刺杀是不对,但也不能就此绝交啊!”赛子龙心中一惊:“原来这个镇东洋深藏不露啊,他这酒喝多了,一说日本人,就泄了底。不过,想要与他共事,怕是吃力不讨好呢!看来应该对他动以民族大义,他虽是草莽人物,胸中还毕竟对祖国有几分挚爱。” 笑脸猫说:“正是,日本人本身也有些狂傲,是因为当年纵横天下的蒙古国四次东征日本,都遇到了飓风,几乎全军覆没。至此日本人就以为是天佑日本,不过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罢了。” 镇东洋有些惊异,说:“四次都遇上飓风,这事情可当真有些邪门啊!” 笑脸猫点点头说:“是有些邪门。再说那日本不能公开与明朝交往了,可私底下仍不愿放弃明朝这块大蛋糕,于是一些日本浪人和商人便组合起来,形成了一股势力,叫倭寇。后来倭寇演变成打家劫舍的无赖,他们可不能叫土匪,就算要打家劫舍,也不能轮到外国人来干啊!” 这话可说进了镇东洋心里,镇东洋喝了碗酒,表示赞同:“是啊,想当年日本人没来的时候关东七寨十八帮闹的多红火啊!不像现在,我们这些不服的躲躲藏藏,不要脸面的像白沙寨就投靠了小日本,当汉奸就是当太监,断子绝孙,他***!”说完,镇东洋露出缅怀的神色,想是回忆起了当年七寨十八帮的江湖时代。 笑脸猫接着说:“本来日本是打不过中国的,倭寇很快就被戚继光打跑了。说来有趣,当年我们打倭寇用的南拳,被倭寇传到日本去,竟演变成了日本的国术空手道。” 镇东洋啧啧说:“好个小日本,打个败仗还占了便宜去!” 笑脸猫笑道:“是啊,日本人从明朝到现在都挖空心思怎么侵略中国,现在中国积弱,日本又和德国和意大利结成了同盟,称为轴心国。轴心国决定在全世界武力推销法西斯主义,德国和意大利分别在欧洲和中东活动,日本则入侵亚洲,尤其打算全面占领中国后,北上入侵苏联,与德军会师,这样轴心国就可以占领大半个世界。不过照情形来看,中国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日本夸下海口‘三个月占领中国’已经落空,现在主力部队已经被**牵制,游击队又时不时在它屁股后面踢一脚,我们也没闲着,在小日本焦头烂额的时候跟它作对,也够让小日本头疼了。总之,日本人的狼子野心如意算盘都落空了,总有一天从那里来的就爬回哪里去!” 镇东洋说:“二弟说的不错,自古强龙不压地头蛇,况且日本就是条大了点的毛毛虫,也敢在龙王身上咬一口。” 笑脸猫摇头叹息道:“中国之所以被日本打的节节败退,四亿多人的泱泱大国让小日本横冲直撞,说来愧对祖先。说到底,是内乱招来的外辱,几年前日本不动刀枪占领了关东,关东明明有少帅的驻军,可一声不响就走了,把关东两千万手无寸铁的同胞丢给了灭绝人性的日本鬼子。早在清朝,中**队就是这种风格,甲午海战北洋舰队对日本是压倒性的优势,但还是毫不抵抗,甚至发生了在逃跑的过程中自己的军舰把自己的军舰撞沉了的。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除了割地赔款,政府屁都不会!”笑脸猫素来斯文,这时居然说出“屁”字来,实在是愤怒到极点,因为下令不需抵抗,葬送了北洋舰队的,正是他曾祖父李鸿章。笑脸猫在少年时就为自己这个声名显赫的先人蒙羞,现在犹不能忘却,又恨恨的补了一句:“中**队不抵抗不投降运动一向是世界军事史上的一道奇观,令各国观察家都啧啧称奇,也不枉了一个‘东亚病夫’的美称了。” 镇东洋听了笑脸猫最后的讽刺有点不太高兴,正想说些什么,忽见一个小喽啰连滚带爬的进来,语气颤抖的禀报:“二当家。。。。。。二当。。。。。。来了。。。。。。马上。。。。。。” 镇东洋皱皱眉头,不满道:“你没吃饭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结结巴巴的。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赛子龙留意了一下小喽啰的话,心里想:“听他的语气,似乎是黑石寨的二当家回来了,可二当家笑脸猫不好端端的坐在这里吗?对了,听说镇东洋有一个表妹外号关东红,泼辣的很,名头比他还要响亮,一定是那位巾帼来了。。。。。。” “不用禀报了,我已经来了!”一阵悦耳但极为嘹亮的女声在外面响起,声音中伴随着铃铛摇曳般的笑声,仿佛这笑声就是一个人似的,渐渐在走近,“表哥,我听说今天来了一个什么赛子龙,我见识见识?”话音刚落,一个红衣女子已经一脚跨进大厅,四下一扫,目光与赛子龙的眼神对了个正着。 那红衣女子是怎样一番模样呢?只见她一头乌黑浓密但干净利落的长发垂肩上,头发质量之好直追当年陈后主的美人张丽华,肌肤如雪,美目似星,绝美的脸庞笼罩着一层朦朦胧胧的英气,体态格外窈窕。她穿着一件稀薄红色棉袄,犹如夏装,腰上系着一条红色的长鞭,若不是眼中凌厉的神色和举手投足间的霸气太过浓烈,简直就像是一个大家闺秀,哪里有纵横绿林道的女侠关东红的半点影子。正是: 蛾眉逞英武,红颜闯天涯 关东一枝红,塞上霸王花 古时花木兰,今日秋女侠(指鉴湖女侠秋瑾) 宁作巾帼死,莫待百花发 赛子龙在关东红面上瞧了片刻,呆呆不能回过神来,竟不信人间有这等绝色的女子,痴痴的想:“她是真的吗?还是我在做梦?我在上海所见的那些女星,胡蝶、周璇那些人,没有一个人的颜色能及得上她半分。莫非我见到的是天上的仙子,不是凡尘中的人物?”要说美色误人,当真一点不假,此景此情,关东红这个江湖俏佳人,竟把一个英伟不羁的赛子龙惹的如大观园里的贾宝玉,痴痴呆呆。 第十节比武生情关东红(中) 人常用“美若天仙”来形容美丽到脱俗出尘的女子,赛子龙此刻心中多了一番凌乱的滋味,望着关东红渐渐走进,宛如银装素裹里一枝傲雪的红梅,带着一丝艳而不妖的气质。赛子龙从小跟着族里的前辈读书,一直不太明白曹子建《洛神赋》里“凌波微步,罗袜生尘”究竟是怎样一番意境,直到今天见到关东红,才恍然大悟:原来仙子在路上走路就像凌于水面的波纹,足不点地,而她四周的景物也在她的光辉下被诗化了,不染一点人间烟火的气息。“缥缈孤鸿影。”“云破月来花弄影。”宋词中种种奇异而美好的诗句这一刻闪烁在赛子龙迷蒙的眼睛里,他已经分不清眼前这个女子是真是幻,只想这么一直痴痴的看下去,什么江山社稷,大可暂且搁在一旁不予理会。 关东红这一出场,别说是跟她素未谋面的赛子龙,即便是和她青梅竹马的笑脸猫等人,也都不约而同的屏住了呼吸,唯恐破坏这难得一见的美好场景。 赛子龙在凝望关东红,关东红何尝不在注视他? 关东红以女子的身份行男子的豪举,自然有过人的眼光,几乎一进门,就从在座的诸人中看到了赛子龙,并且对他多有打量。不过关东红只看了赛子龙片刻,觉得他俊美是俊美,可惜身上痴气太重,见他老盯着自己不放,俏丽的脸庞一阵飞霞掠过,心里想:“我还道这赛子龙有什么过人的本事,原来也和其他男人一样,是个凡夫俗子。”她可不知道赛子龙在见到她之前的确有坐怀不乱的定力,在上海烟花之地被几多摩登女郎纠缠,逢场作戏中不失自己的童子之身,不知惹恼多少红粉佳人,暗地里骂他不解风情。就这样一个不近女色的人物,在见到关东红这样的绝色后感到意乱情迷,也不过是人类的正常反应。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若是赛子龙看到关东红这样的女人都不动心,那肯定是草木石块之躯。 笑脸猫最先回过神来,见赛子龙盯着关东红瞧个没完,怕他这样无礼下去会得罪关东红,遂站起身来,挡住赛子龙的视线,看似是起身迎接关东红,实则是在提醒赛子龙不要失态。赛子龙也是个明白人,心中暗暗感激笑脸猫,对自己方才不恭敬的举动深感后悔,心道:“我这样算怎么一回事?平时好端端的,今天怎么如此失魂落魄,几乎连正事都忘了。”赛子龙的这番情状,镇东洋都瞧在眼里,开始觉得有些好笑,随即看看赛子龙,又瞅瞅关东红,心里一乐:“他们两个倒是挺般配的一对!” “霜妹,这许久不见,你的气色又好了许多。这几天都没打听到你什么消息,怎么有空到大哥这里来?”笑脸猫迎上去招呼关东红,“向你介绍两位英雄人物!这位是赛子龙莫天文大哥,武功出神入化,在关东是赫赫有名的人物!这位白月小兄弟别看年纪小,却与大哥大战了三百回合不分胜负,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关东红对赛子龙倒不怎么放在心上,听说小小年纪的白月能和自己表哥打个不分胜负却十分惊讶,向白月点点头说:“你不错!”赛子龙见关东红对自己爱理不理,反而对自己的书童赞誉有加,心下也不恼,知道自己方才没有“非礼勿视”已经冲撞了她,大大是唐突了佳人。赛子龙心想:“这关东红心高气傲倒也难应付,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如果她不反对,那这件事就成了十之**了。”于是,赛子龙就想起那个传闻中的关东红。 传闻中,关东红成名的时候年仅十二岁,是在当年长白山武林大会上一展身手,惊动四座。长白山的武林大会,是由七寨(黑石寨、白沙堡、黄龙寨、猛虎岗、秦家寨、铁拳寨、白马寨)十八帮(青帮、斧头帮、关东洪门、飞刀会、丐帮、盐帮、天地会、天理教、雪狼帮、在理会、三合会、正义帮、兄弟会、大刀盟、天龙教、百练团、八卦教、忠义会)以及关东四大派(自然门、北太极、形意门、金刚门)共同组织的一次盛会,也可以说是江湖上最后的一次盛会,因为自此次盛会后,江湖上的帮派逐渐走向末路,或为军阀利用,或自身衰落,或被政府清剿,总之是七零八落。解放后帮派中人出国的出国,被枪毙的枪毙,八十年代后虽然出现了黑社会组织,然而那些黑社会份子都是一些欺善怕恶的流氓混混,和从前的七寨十八帮扯不上半点关系。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镇东洋说起当年其寨十八帮的红火劲,心中充满了向往之情。七寨十八帮除了黑石和白沙都是拜关公外,其余祖上都是明末皮岛总兵毛文龙(金庸《鹿鼎记》中对此人略有提及,似乎和神龙教有些关系,此人是被袁崇焕杀掉了,但袁崇焕究竟是汉奸走狗还是民族英雄历史上一直没有定论,作者也不想多表示什么,不过东北很多胡匪拜毛文龙为祖师爷倒确有其事)的旧部,拜的都是毛文龙,还有一些拜的是各路邪神,比如天地会和天理教,都是著名的反清复明的组织,可惜当时清朝已经灭亡,要反清也无从反起。历史也注定了那些帮会要走向灭亡,在战乱年代中这些帮派还可以在各种势力的夹缝中苟延残喘,一旦到了和平年代这些被**称为“很能勇敢奋斗,但有破坏性”(见于**《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是**早期的文章)的人物自然成了稳定社会必须要拔除的眼中钉,国民党拿它们无可奈何不代表我们党也一样,无论是大窝小伙的响马强盗,还是拉帮结派的帮会,上面直接出动军队动员百姓,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中,不管多么根深蒂固的帮会,统统让连根拔起,虽然有一些笑脸猫这样的漏网之鱼,但再也无法在国内兴风作浪了。 闲话暂不多表,且说这关东红的父亲林中华当年也是一个大名鼎鼎的人物,外号“神掌定八方”,最出色的武艺是家传的“破玉铁砂掌”,但他另辟蹊径,铁砂掌和绵掌同练,左手柔、右手刚,又称“阴阳手”,是近百年来武林中罕见之事。可无论是铁砂掌还是绵掌,都不适合女子练习,但林中华膝下就这么一个女儿,妻妾再无所出,自己还是老来得女,再要一个男孩就绝无可能了,所以林中华常常对着关东红叹息:“你如果是个男孩子该多好啊!”关东红从小听到父亲如此感慨,好强之心被激发出来,立志要比天下男子都要厉害,对林中华说:“人常说巾帼不让须眉,爹爹的铁砂掌也未必就是天下无敌的武功,既然家传武功不适合我学,我另拜名师就是。天下之大,难道就没有一个武艺高强的女子吗?”说这句话的时候,关东红才不过七岁年纪,却让林中华感到一股不一般的豪气,但林中华还是说:“你若是投个男胎,凭你这番志气,将来成就必然在我之上。可惜。。。。。。”说罢林中华摇头不语。 关东红却偏偏不信这个邪,还当真找来一个师父,在江湖上也颇有些名气,外号“飞刀李三娘”,是飞刀会的八大龙头之一,可以说是当世脂粉堆中的佼佼者,跟林中华也是旧识。大凡女子习练武艺,由于体力大大逊于男子,所以一味在招数的巧妙和暗器上下功夫。飞刀李三娘的武艺虽然出类拔萃,但若遇到林中华这样内外兼修的高手,只要林中华抱着“一力降十会”的对策,无论飞刀李三娘武技如何高明,十招内必败不可。林中华知道女儿的武艺纵然练到飞刀李三娘那种地步,固然强于一般的江湖人物,但却无法跻身一流高手之列,林中华怕实话实说会伤了女儿的心,也就不跟关东红言明。幸而关东红勤奋刻苦,在技艺上进展神速,令林中华差可告慰。 一日,关东红正在院中练习飞刀,一个邋遢的尼姑上门化缘,当时林中华心情不太好,施舍了那尼姑几文钱,等那尼姑快出门时,看着女儿刻苦勤练的身影,轻叹了一声:“女子终究不如男儿,如果是一个男子肯这般苦练,早在江湖上成名立万了。”林中华说话纯粹是自言自语,声音轻的几乎自己都听不见,但那尼姑耳力甚佳,眼看着一脚就要跨出大门,闻林中华之言停下脚步,回过头冷笑道:“施主此言差矣,谁说女子不如男儿?只是这种粗浅武功,只适合男子练罢了!凤凰论下蛋当然是不如鸡了,但凤凰却可以令万鸟来朝。从前江湖中名声显赫的江南七侠的师父独臂老尼也是女流,而独臂老尼的小弟子吕四娘又取雍正皇帝的首级,出入大内如无人之境。就说当世峨眉山的无因师太,当年一剑连败日本黑龙会十二高手,连少林方丈都自叹弗如,哪里又比男子差了?”林中华听那尼姑出言不俗,料她定是有些来历的人物,不敢冒犯,抱拳道:“敢问师太法号?”那尼姑道:“我老的都把自己的法号忘了,你问我,我问谁去?你叫我师太,那我就叫师太吧!”林中华听她言语间大有深意,越发不敢得罪,说道:“只是师太刚才所言的女子毕竟是传说中的人物,做不得准,在下不才,一手家传的‘破玉铁砂掌’在当世也是略有威名的,可惜这掌法不适合小女练,思来想去,实想不出什么武功女子能够练到上层境界。小女现在拜飞刀李三娘为师,她已然是当时女子中的一等人才了。”那尼姑冷笑道:“飞刀李三娘徒然靠暗器和小巧的擒拿,不过是江湖上四五流的人物,哪里算什么一等人才?真人不露相,高手本无相,往往隐匿在市井之中。你是刚柔双掌共练,倒也出奇制胜,算的上是二流人物!”林中华原本对那尼姑还有几分敬意,只道她是位风尘异侠,这时听她出言不逊,他素来自负武艺是一流高手,如何能咽下这口气,当下脸一沉,道:“那师太一定是一流高手了。”那尼姑狂妄之极,点头道:“当世可与我比肩的只有两人而已。”若是林中华的年级再大一点,那时已经能够猜出这尼姑是何人了,可林中华晚生了十年,对这尼姑那一辈人的掌故不甚知晓,听那尼姑夸口当世能和她比肩的只有两人,不怒反笑:“今日在下得遇前辈高人真是荣幸的很了。”尼姑道:“你女儿资质不错,本来我不打算再收徒弟,可不忍见这么好的美玉蒙尘,而你又瞧不起女子。只要你女儿能跟我一年半载,就可以进入一流高手之境,远远胜过你了。”林中华此时已经确定这尼姑不过是为了拐骗自己女儿,心中想看看她玩什么把戏,于是说:“师太口说无凭,小女可不会随便拜什么人为师的。”那尼姑道:“原来说了半天你还没有认出贫尼,也罢,贫尼若不显些手段,怕你阴阳掌就朝我拍来了。”说着,那尼姑走出大门。林中华追上去,大叫道:“贼尼休想溜走!” 接下来发生的事直叫林中华目瞪口呆,只见那老尼姑出门并非夺路而逃,而是伸出右手,一把举起大门口的一只石狮子,向院中走来。那尼姑单手举石狮子如同普通人单手举椅子一样,毫不吃力,只是她走过的地面,都留下了一个半寸厚的足迹。须知林府院子的地面,全是由极为坚硬的青石板铺成,纵然手持利器想在上面刻出点痕迹也不容易。这尼姑的奇异古怪,早已引得林府上上下下围观,关东红也放弃了练习飞刀,小手拉着母亲,也来瞧这竟能单手举起石狮子的尼姑。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林中华暗道自己若想举起一只石狮子也并非难事,只是自己定要双手齐上,运足几十年的功力,而且仅仅是举起,要举着石狮子走到院子里来,却是万万没有那个能耐。那尼姑单手举起石狮子,虽负有千钧,但胜似闲庭散步的本事,林中华不仅没有见过,连听都没有听说过,不由得他不心惊肉跳。那尼姑单手举着石狮子走到院子中央,缓缓放下石狮子,回头向林中华道:“贫尼不是只会使蛮力的人,这石狮子已经化身千万了。”正当林中华对那尼姑的话茫然不解时,那尼姑取出身上的拂尘,轻轻在石狮子的背上扫了扫,宛如拂去尘土一样漫不经心。猛听“哗啦”一声,那石狮子顿时碎成千万块石头。尼姑道:“贫尼通晓阴阳风水秘术,这石狮子留在贵府门口对贵府大为不利,是以贫尼刚才举它的时候已经使暗劲将之毁去。贵姓林,林为双木,树也。树逢狮,由它称王,实是为他人做嫁衣之兆。”(后来黑石寨成了镇东洋的天下,镇东洋虽是林中华的表亲,但究竟不是嫡系,盖是林中华没有听尼姑的话,把另一只石狮子毁去,虽不完全是‘为他人做嫁衣’,但毕竟黑石寨改姓了马。)林中华呆了半响,心知这尼姑所谓的“使暗劲将之毁去”是以内力震碎石狮子,这种高深的内功实在有些惊世骇俗,只有传说中略有耳闻。林中华忙向那尼姑赔罪:“在下见识浅陋,烛火不知烈日之辉,得罪之处,还请师太多多原谅。”那尼姑神色缓和,叹了口气说:“这也怪不得你,江湖上的确是一代不如一代,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越来越多。好了,这个小女娃子,我可要带走了。” 就这样,关东红随那尼姑而去,每半个月回家探亲一次,其余时光则都在学艺。林中华曾多次打听这尼姑的底细,但很多江湖阅历极为丰富的前辈也说不出个要领,但大抵可以确定这尼姑是峨嵋派的,因为别的地方的尼姑,不会有如此高强的武艺。春去秋来,花谢花开,转眼到了关东红十二岁的时候,那尼姑放她回家,令她去参加长白山的武林大会,叮嘱她道:“那天你穿上红衣,可以在大会上露脸,与天下群雄一较长短,让他们尝一尝女子的厉害!那时会有老前辈看出我的来历,你就对他说:‘我师父说,此中详情,不足为外人道也。’他必然不会说破。”从小争强好胜的关东红岂有不乐意之理?当下满口答应。 那次长白山武林大会的主办人是七寨十八帮里威望最高的“无影神鞭”风云龙。风云龙是黄龙会的会长,年近九十,一向与七寨十八帮的首脑交好,又是他们的长辈,理所当然的成为这场大会的主角。此外,北太极的掌门周刚雄,天理教的教主“草上飞”白涛都为这次盛会大大出力,各路好汉齐聚长白山,来的人没有一万也有五千,令北洋政府疑神疑鬼,派了探子监视这些江湖人物的一举一动。 林中华做为黑石寨的首领自然到场,他与风云龙叔侄相称,而关东红也穿上红杉,腰上缠了条粉色的长鞭,一张可爱的俏脸本身就十分讨人喜欢,加上她是“一掌定八方”的女儿,大家更送了她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当时群豪兴致颇高,整个关东有名有姓的人物都在会场,大伙都是武林中人,酒喝多了不免要谈论武艺,谈论的多了难免要动手过招。 林中华一双肉掌连败七寨十八帮的九位龙头,打的那九位龙头心服口服,齐口称赞林中华的掌上功夫关东第一。风云龙的豪兴上来,也缠住了林中华要比划比划,林中华推辞不过,便和风云龙动起手来。风云龙不仅鞭法厉害,拳脚功夫也极为出色,堪堪与林中华拆了七八十招,终于敌不过林中华的阴阳双掌,败下阵来。风云龙不以为意,拉住林中华继续喝酒,几杯酒下肚,风云龙翘起大拇指赞道:“贤侄啊,你不愧是近百年来武林中罕有的人才,当年你父亲的铁砂掌虽然厉害,但你这一路阴阳双掌远在你父亲之上,整个关东你掌法第一,全国也只有温州的奔雷掌雷四爷和香港的太极陈胜得你一筹。” 这话如果放在几年前说,林中华会毫不客气的点头称是,但自从见识了那无名尼姑的武功之后,林中华的狂傲之心大为收敛,此时听风云龙对他推崇之甚,摇头道:“愧不敢当,愧不敢当啊!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三年前我所见的那位前辈,也是小女现在的师父,才称得上海内无双、世所罕匹。”风云龙说:“什么前辈连你也心服口服了?”林中华当下把三年前单手举石狮子、碎石狮子的事向风云龙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希望以风云龙的见多识广,能够看出那无名老尼究竟是什么人。 风云龙听后沉吟不语,想了半响才说:“我少年的时候曾经见过峨嵋派的无因师太,和你口中的那个老尼甚像,不放把令爱叫过来一展身手,我便能看出那老尼的武功家底。” 林中华一想也是,可四下一看,哪里有女儿的影子?林中华苦笑道:“我这个女儿志气远胜一般男儿,但淘气顽皮也在一般男儿之上,现在不知跑到哪里胡闹去了?” 风云龙微笑道:“我可真羡慕你有这么个活泼好动的好女儿!不碍事,有神算子在这,什么人能逃过他的法眼?”说罢,风云龙对远处一个身材高大的独眼龙道:“王兄弟,请过来一趟!”风云龙离“神算子”王永奇有三四丈的距离,而且说话的声音甚小,不料正在与人交谈的王永奇竟然能听见,忙赶过来,问风云龙道:“风老大有何吩咐?兄弟刚才发现了两个探子,正打算把他们请出去!”风云龙道:“小事一桩,你有没有看见林兄的千金?”王永奇道:“是一个穿红衫的小女孩吧?我刚才见她往东边的树林去了。”林中华不解道:“小女去那里干什么?” 突然一阵凄厉的声音响起,像什么动物在叫,在座的群雄人人都可听见。王永奇侧耳一听,说道:“是人熊,在东边的树林里!”林中华父女情深,第一刻就想到女儿在东边的树林中,怕她被人熊伤害,叫道:“不好,小女还在那树林中!”林中华说着站起身来,朝那林中狂奔。林中华交情甚广,众人听说她的女儿出了事,都不? 一颗红豆闯江湖 第 6 部分阅读 ∨乖谀鞘髁种校 绷种谢底耪酒鹕砝矗橇种锌癖肌A种谢磺樯豕悖谌颂邓呐隽耸拢疾辉级鞘髁指先ィ匀盒鄣恼笫疲词褂幸话偻啡诵埽踩萌盒厶て搅恕?br /> 林中华奔进林中,但见地上血淋淋的,散落着一具支离破碎的尸体。林中华几乎晕了过去,伏在地上大哭起来。后面赶来的群雄见了这等惨状,心中都十分不忍,有脾气火暴的大汉就叫嚷:“大伙一把火把这林子烧了,把狗熊窝捅了,他***熊!”正当林中华哭的昏天暗地的时候,耳旁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爹,你怎么哭了?”林中华抬头一看,女儿正好端端地站在一颗红杉树下,穿着红衫,身上一点伤痕也不见,一张粉嫩的小脸在风中被吹的绯红。林中华欣喜若狂,跑过去一把抱住女儿,说:“霜儿,你没事啊?”说着,见地上的尸体,问道:“你没事,那他是谁?” 关东红笑道:“爹,你不会以为我被那个黑瞎子杀了吧?哈哈,那个黑瞎子不禁人打,没挨我两下就死了,我正打算找人抬那黑瞎子,听说熊掌和熊胆可是好东西!”关东红从林中华的怀里挣脱,跑到那碎尸边上,指着地上的碎尸道:“这家伙是个奸细,把我骗到林子里要绑我走,我是那么好绑走的吗?我想先看看他有什么鬼把戏。听他说,他们在峡谷口埋伏了两千精兵,要把我们一网打尽呢!结果我还没动手,他就已经被发了火的黑瞎子撕成碎片!哎,人倒霉,连喝凉水都塞牙缝,死无全尸就出卖别人的下场!”说着,关东红幽幽的叹了口气,对地上的碎尸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群豪见她一个小女孩,全没把凶悍无比的人熊当一回事,对地上是碎尸也像司空见惯一般,毫不惊惧,不由都觉得这个孩子年纪虽小,却当真了不起。众人又向关东红问了几句,才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地上这个人是北洋政府收买的一个内鬼,在会上见关东红是林中华的女儿,于是以“看好东西”为由把关东红骗到这片树林,准备劫走关东红以威胁林中华。关东红佯装害怕,由他绑上,一副乖乖的样子,反从内鬼的嘴里套出不少消息。那内鬼得意忘形,当着关东红的面向一个树洞撒尿,关东红见他如此无礼,当下挣脱绳子准备教训他一顿。谁知那树洞是人熊的老窝,人熊正趴在树上睡觉,被那内鬼的尿声吵醒,不禁大怒,心想就是老虎也不敢在老子家门口撒尿立威(在许多动物中,在地上撒尿是一种立威的方式,比如有些狗在路过同类的排泄物时,也在排泄物上排泄一下,表示“俺比你牛”。),你个猩猩不像猩猩猴子不是猴子的家伙胆敢在我门口撒野-----不,是撒尿,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于是那人熊直接跳下树来,压在那人身上,然后一把举起他,撕成许多片,比《笑傲江湖》里的桃谷六仙还狠。撕开内鬼后,人熊犹不满足,向关东红扑去。关东红可不怕它,闪展腾挪的逗它玩,在它脸上抽了两鞭子,然后赤手空拳和它斗,一个不小心就把人熊点死了。关东红说起点死人熊,有些遗憾的意思,似乎还没打够。 已经有人从林中拖出一只死人熊出来,脸上果然有两条鞭抽的伤痕,身上却没什么伤痕。北太极掌门周刚雄上前在人熊身上摸了摸,说道:“这人熊是被人用内家功夫震坏了肺腑!林兄,你的女儿可真了不起啊,即使是你,虽然能一掌拍死人熊,但要不留伤痕却是不能。”关东红笑道:“早知道我就下手轻一点了,周伯伯,熊胆也震坏了吗?”周刚雄道:“坏了,怕碎的不成模样了。”关东红道:“哎,那熊掌应该没事吧?” 这时候,风云龙见关东红一身红衣,立在风中,红衣飘飘,蓦然灵光一闪,说:“知道了,我知道你师父是谁了。难怪啊难怪,真是名师出高徒,你师父是。。。。。。”关东红打断了他的话:“风爷爷,我师父说,此中详情,不足为外人道也。”风云龙一愣,随即说:“高人行事,永远那么高深莫测。霜儿,你有外号吗?”关东红道:“没有,风爷爷要给我取一个吗?”风云龙看着她的一袭红衣,高声道:“你一身红,就叫。。。。。。红。。。。。就叫关东红吧!今天关东群雄都在这,我推你为关东女子第一人!”群豪齐声道:“关东红,关东女子第一人!” 飞刀李三娘走上前,搂住关东红,说:“霜儿,你已经取代为师了,今天你为关东武林立了一个大功,还有谁不服你?”飞刀李三娘知道群雄推关东红为关东女子第一人,一是爱护晚辈,二是关东红的武功的确不俗,最重要的一点是关东红套出了北洋政府的密谋,不然北洋政府的埋伏虽然不能把群雄一网打尽,但群雄也必然元气大伤。 “我不服!”从风云龙身后走出一个汉子,众人认出那汉子是风云龙的大徒弟“愁罗汉”洪元通,是个天生的浑人,武功练的不错,可脑袋不怎么灵光。当下人群中有人喊:“愁罗汉,你来捣什么乱?”风云龙也是皱皱眉头。洪元通瞪着关东红说:“她一个小女娃娃,怎么能打死一头熊?打死我也不信。”风云龙喝道:“回来,你懂什么?”关东红却也不生气,说道:“这位叔叔,你要怎么才相信呢?”洪元通道:“你若能接我十招,我就相信。”以洪元通的武功造诣而言,能接住他十招的人绝对有实力杀头人熊。 却说洪元通手里拿的是一条白色的九节鞭,忽见红影一闪,洪元通手里的九节鞭已经不知去向,细看,九节鞭却是被关东红的粉鞭缠住,给轻轻巧巧夺去了。这一来群豪大声喝彩,风云龙也说:“这女娃娃年纪虽小,却比你强的多,你退下来吧!”洪元通却是个不知进退的主,还挺不服气的说:“你这是偷袭,不算!”关东红一笑,把九节鞭甩给他,说:“看好你的鞭子!”洪元通抓紧鞭子,心想:“这回你该夺不去了吧!”猛然间关东红的粉鞭又甩出,搭在洪元通的九节鞭上,洪元通只觉得手腕一烫,手脉一酸,九节鞭又被关东红夺去了。洪元通大声道:“你这是什么妖法?不算!”风云龙道:“这是峨嵋派的金顶功,你知道什么?别捣乱了!”关东红真有些生气了,把九节鞭又甩给洪元通,娇叱一声:“看好了!”又是一鞭飞来。洪元通忙甩鞭迎接,却只见眼前一片粉色的光影,接着“啪啪啪啪”几十声响过,粉色的光影消失不见,洪元通只觉自己上身凉飕飕的,低头一看,一件衣服已经被关东红抽的稀巴烂。风云龙一把拉过洪元通,说:“还愣在这里干什么?丢人丢的还不够?过去换套衣服吧!” 群豪见关东红一连几十鞭来来去去真是“无影无踪”,而这几十鞭过后洪元通身上一道鞭痕也没有,关东红鞭上力量使用之巧妙,也是令人叹服的。从此之后,关东红的名头才真正响彻东北武林,一条鞭过无痕,令绿林好汉闻之丧胆。长白山盛会罢后,群雄对埋伏在峡谷口的精兵来了个瓮中捉鳖,北洋政府派出的精兵或被杀或被俘,竟没有一个回去报到,这一来关东武林声威大震,而伴着关东武林的声威,关东红也是一举成名天下知,江湖上人人皆知东北出了个巾帼不让须眉女中豪杰。其后关东红十六岁出师,干了无数轰轰烈烈的大事:刺杀军阀张作霖,智取日本军火,大闹总统府,火烧日军营。。。。。。等等壮举。再后来,关东红联袂赛子龙闯闯王陵墓、炸日本关东军防疫实验楼,解放后,与赛子龙分道扬镳,去往美国,终身未嫁,据说在美国还曾指点过一代功夫之王李小龙的武艺。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且不说关东红的往事如云,却说那赛子龙把关东红的种种行事作风在脑海里略想了一遍,知道眼前这个女中豪杰十分争强好胜,如果她来找自己比试,自己需要让她一二,才好与她办事。想到这里,赛子龙站起身来,向关东红抱拳道:“在下赛子龙,久仰关东红是关东女子第一人,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关东红也不好不理会他,也向赛子龙一抱拳,笑道:“你说我是关东女子第一人,我也觉得你是关东男子第一人,这叫彼此彼此。开门见山,你今天这里有何图谋,我那笨表哥好骗,我关东红可不是吃素的!”关东红说完,又对笑脸猫道:“小猫儿,你怎么把葡萄酒开了?不是快满十年了吗?”笑脸猫被她称为“小猫儿”也不恼,想是平日被关东红欺负惯了,陪着笑脸道:“贵客到,不开也开了,早三年开晚三年开都一个样!”赛子龙心想:“不如开门见山来个痛快!拐弯抹角倒让这女子小瞧了我!”于是赛子龙看看镇东洋,看看笑脸猫,看看关东红,咳嗽一声道:“马大哥、李兄、林女侠,说实话,我今天来是要和马大哥商量一件事情。”赛子龙这一番言语令四座皆凝神细听,望着他俊俏的脸庞,不知他要商量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比武生情关东红(下) 书接上回,赛子龙缓缓看了在座众人一眼,心中着实思量了一番,才开口问道:“马兄,你说人生在世,是轰轰烈烈抛头颅、洒热血,干一番事业好呢?还是死守着一亩三分地,靠天吃饭好呢?”镇东洋一瞪眼,抬高了声音说:“男子汉大丈夫,当然要轰轰烈烈了,如果怕这怕那,干脆回家抱孩子得了,何苦出来现世?我马三虎虽然不是什么天地英雄,但我也占山为王,一杀犯我中华的日本鬼子,二杀通敌卖国的走狗汉奸,三杀为富不仁的地主财奴,没有半点窝囊。咱兄弟,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宁在阎王的枪口上磕死,也不向那些混账王八求饶磕头!”镇东洋语出如珠,一口气说完一大段话,又是一碗酒下肚,面色红的已与身后的关公雷同。 关东红把鞭子抽出来往身旁一搁,把坐在镇东洋对面的一个山寨头目一脚踹开,坐到镇东洋对面,拿双杏眼瞪着镇东洋,说:“表哥,你这句话就不对了,英雄不英雄,关男子汉大丈夫什么事?难道我们女子里面就没有英雄吗?”镇东洋虽是一寨之主,但在这个泼辣的表妹面前也不敢过多放肆,一拍脑袋道:“对不起了妹子,表哥我这酒一喝多就犯糊涂了!你关东红若不是英雄,那我镇东洋连狗熊也算不上啊!”笑脸猫在一旁打圆场说:“大哥,你酒喝多了,先听听莫老哥有什么大事要与我们商量。” 赛子龙清清嗓子说:“现在国难当头,小日本犯我中国,正是‘子系山中狼,得志便猖狂’,天下群雄对日本鬼子群起而攻之,我们江湖儿女也当不落人后,也当奋勇杀敌,驱除鞑虏,干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逢此乱世,固然哀鸿遍野,大动干戈,但也是我们武林儿女一展宏图的时刻。” 关东红哼一声,斜眼看着赛子龙,冷笑道:“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就不知道有些人安的是什么心。” 赛子龙装成没听见,继续说自己的事:“所以兄弟绸缪许久,有一个很大的打算,就是集齐江湖人物之力,组建一只民间军队,打击日寇!” 赛子龙这短短的一番话如平静的湖面突起波澜,扰的黑石寨众人心神不安,连关东红也用一种迷惑的目光望着他,似乎想表达些不可言喻的东西。众人一个个大眼瞪小眼,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镇东洋半醉的头脑清醒了一半,长大了嘴巴,不可思议地指着赛子龙道:“莫老弟,组建军队?你是在开玩笑吧?” 赛子龙坚定的说:“不错,正是组建一支军队!当年陈胜吴广揭竿而起,抗击暴秦,说过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英雄不问出身,何况明末闯王李自成也是出身草莽,但他依然可以拉扯军队,打垮了大明王朝。闯王是也江湖中人,他能够建军,为什么我们不能?我们东北群雄当有敢为天下先的气概,做全国江湖儿女的表率,就说上海滩的杜老大,何尝没有抗日?血战狂沙、马革裹尸,是大英雄的宿命,委曲求全、妥协割让,是卖国贼的作风。杀头不过碗大的疤,不把日寇赶出中国,我们有何面目见地下的先祖?哪怕抗日而死,也是死得其所,死的痛快!” 镇东洋听的血脉奋胀,猛一拍桌子,大叫一声:“说的好,接着说下去,哥哥的耳朵竖着听呢!” 赛子龙点点头,从袖子中取出一张染血的白布条,说:“这是一位**士兵的遗书,他死的时候才十七岁,是海外华侨,不远万里回祖国抗日。他是我生平见到最年轻的好汉子,他死的时候,身上中了三十七枪,可他却一直保持着站立是姿势。在他的嘴里,含着这张布条,牙齿咬的紧紧的,咬破指头在上面写下了最后的遗言,是一位爱国将军写的一首诗:宁肯抗战死,恨不抗日羞。持枪护疆土,何惜我此头!” 对诗歌一窍不通的老吴站起身来,大声赞道:“好诗!好汉子!” 一时间黑石寨众人的情绪像被点燃的熊熊烈火,激情澎湃,看情况,赛子龙接下来的要求镇东洋十之**会答应。但实际上,黑石寨平日虽然由镇东洋说了算,但关东红在场就由她拿主意,因为这黑石寨原本是关东红父亲“神掌定八方”林中华的。由于林中华没有子侄,关东红一个女子混在大男人堆里不方便,镇东洋又舍死忘生的救过林中华性命,而且到底算是林中华的一门亲戚,本领还不错,所以林中华临终前把黑石寨传给了镇东洋。有了这层缘故,镇东洋对关东红就很是感激,又加上他实实在在佩服关东红的本事,关东红有什么意见他都答允,是以关东红在黑石寨的地位很特殊,可以说是“太上皇”。关东红平日倒也不插手黑石寨的事物,不使镇东洋难看,但关东红只要一过问,那必然决定黑石寨存亡的大事。有好几次,关东红情报准确,把黑石寨从崩溃的边缘拉回,更加让镇东洋钦佩的五体投地。今天关东红既然在场,那么镇东洋的决定已经无足轻重,反而是关东红的决定至关重要,赛子龙有什么提议,最终只有关东红拍板了才能通过。 众人热血沸腾的时候,关东红很快冷静下来,直视着赛子龙,似乎想看出赛子龙心中究竟在打算什么,嘴里抛出第一个问题:“组建军队,人从哪里来?整个黑石寨,再加上我手底下的女兵,也不过二百多人!”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赛子龙此刻问心无愧,眼中的真诚令关东红不得不信他说的话,沉声道:“马大哥,兄弟这一年来四处奔波,虽没有联合到七寨十八帮的全体人员,但也邀请了十之七八,加上兄弟自己从民间招募来的勇士,组建一支五千余人的军队不成问题。军队建成后,只要稍加训练,以我们江湖儿女的骁勇不屈,对日本关东军绝对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关东红能够感受到来自赛子龙的真诚,沉思片刻,问:“这支军队建好之后是隶属国还是共?” 赛子龙道:“我和国共双方都有过接触,我们必要的时候会协助**或者八路军,但不接受任何一方的指挥,属于自由自主的军队。这支军队是自发组成抗日的,抗战一胜利,军队自动解散,大家各回各家,七寨十八帮依然是七寨十八帮。” 关东红考虑了片刻,问出一个很实际的问题:“武器呢?你总不能让这五千人马拿着刀片和长枪与对峙吧?” 赛子龙朝身旁的白月使了个眼色,白月会意,从包袱里拿出一叠照片,交给赛子龙。 赛子龙接过照片,递给关东红,说:“这是我储存的武器的详细资料。武器虽然是中国特色-----万国牌,但总体来说,还是可以和正规军队相当的。战前我就预感到日本图谋不轨,于是从日本一个贪心的军火商那里许重金搞到一匹三八大盖,德国的毛瑟枪约有七八百,海外华侨支援了两百多支杂枪,加上七寨十八帮自身拥有的武器,差不多是够用了。何况林女侠智勇双全,前不久设计从日军那里赚来一批军火,只要林女侠肯助一臂之力,这武器方面就更不用愁了。” 关东红眉毛一扬道:“原来阁下早打我的主意来了!” 说罢,关东红神色颇有不悦地接过照片,一张一张翻下去,见上面全是清一色的军火,笑道:“你倒谦虚了啊,这么多手榴弹,呵,还有高射炮和排击炮,你这家底可真杂的很,从那里搞来的的前清红衣大炮?” 赛子龙脸一红,说:“物尽所用,这前清的古炮虽然慢了些,但略为改造后,到底还能伤敌。国难当头,可不是充场面的时候。” 关东红又看了一张,无不嘲讽的说:“你怎么把古代的弓弩也搞出来了?看上去倒像是刚出土的青铜器。” 赛子龙解释道:“这是我先祖遗留下来的‘闯千军’,看上去虽然显得古朴了些,其实每只弓弩可连续发射数十支箭,箭头上涂有剧毒,见血封喉。日军碰上即伤,一伤必死,实在是厉害无比。” 关东红心里虽有些服气,但嘴上故意挪揄:“这是江湖上下三烂的把式,也没有什么稀奇。” 赛子龙说:“倒教林女侠见笑了,不过对付穷凶恶极的日本鬼子,使点下三烂手段也没什么稀奇。” 关东红笑道:“这倒是实话!”说着,又翻了一张照片,顿时长大了嘴巴,诧异道:“你从哪里弄来的坦克?” 赛子龙笑笑说:“坦克是打闪电战必备的武器,可惜穷心尽力,也只搞到两辆而已。” 关东红把照片看完,说:“有你这种装备,别说是抗日,就算你想成为割据一方的军阀,也不是没有可能。” 赛子龙正色道:“林女侠言重了,在下何德何能敢领导这支队伍?如果林女侠不嫌弃的话,在下想请林女侠来担当这支军队的统帅。古有花米兰、樊梨花、杨门女将,今日再添上一个关东红又何尝不可?” 关东红似乎有些吃惊,顺手把这些照片还给白月,说:“你真认为我可以担当这支军队的统帅?” 赛子龙说:“在下久闻林女侠的所作所为,以林女侠的机智和气魄领导一支军队是绰绰有余,在下确实是真心诚意的相邀。” 关东红用一双美丽年轻但已然饱经世故的眼睛看了赛子龙半响,终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声音说:“好吧,我相信你是真心诚意的打日本鬼子。明人不说暗话,我刚才对你多有怀疑,言语间冒犯和不当之处,还请你多多原谅!”说毕,关东红站起身来,向赛子龙施礼赔罪。 赛子龙忙还了礼,说:“这如何敢当?在下这桩密谋关系重大,牵扯的人太多,怕给日本人知晓,才以一统江湖的名义掩人耳目,林女侠对在下的目的有所怀疑,也在情理之中。” 关东红坐下,又说:“据你说你已经联络了不少武林同道,这次是来联络我们黑石寨的吧?” 赛子龙说:“正是如此,不知林女侠意下如何?”赛子龙眼光不俗,已经看出目前黑石寨是由关东红做主。关东红把目光投向了镇东洋,问道:“表哥,你方才也说人生在世,当轰轰烈烈,我们也都不是默默无闻无拳无勇的寻常百姓,国难当头,正是我们黑石寨出一份力的时候。表哥以为如何?”镇东洋喘了一口气说:“林老寨主在世的时候常教导我: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既然表妹你都同意了,我这做哥哥的哪里还有什么异议。二弟,你也不反对吧?这是寨中的大事,须大伙都同意了才好。”笑脸猫破天荒的敛去了脸上的笑容,说:“说实话,我虽然也有抗日的决心,但远不及莫老哥想的那么深远。我觉得我们应当给国家出一份力,一雪甲午海战和九一八之耻。老吴,你的意思呢?”老吴早憋了一肚子话,这时再也按耐不住,大声说:“他***,人家后生都说了,恨不抗日羞!只要能把日本鬼子赶出东北去,哪怕豁出我老吴这条命,也值了。杀鬼子,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还赚一个!就算一个不小心死球了,人家说起我老吴,也是翘起大拇指直夸:‘老吴是条汉子,是杀鬼子而死,这一辈子,值!’不管别人怎么着,反正我老吴这个日是抗定了,你们有谁反对不?有谁反对我崩了谁!”在座的好汉都轰然表示自己要抗日,不要做亡国奴。 关东红摆摆手,示意在座的诸位静下来,瞪着赛子龙说:“赛子龙,还有一个问题你想过吗?” 赛子龙道:“林女侠请讲!”关东红说:“自古军队都是要发响的,尤其是我们这些江湖汉子,可比不得八路军什么苦都能吃,几天没有肉就发慌,这叫嘴里淡出鸟了。赛子龙,兄弟们跟了你,你总不能让兄弟们挖野菜吃吧?”赛子龙闻言忍不住“扑哧”一笑,说:“钱不是问题,何况我们这支军队与众不同,没本钱的买卖也可以做得。”关东红笑道:“那不成匪兵了吗?”赛子龙道:“劫富济贫的事情谁也没少干,这叫学水泊梁山好汉。其实军饷的问题我早想过了,我祖上是闯王最得力的侍卫之一,随闯王东征西战,后闯王虽然兵败,但也遗留下了一批宝藏!”关东红道:“难怪你有这样大的抱负,原来是先祖的遗风。”赛子龙不答话,向白月道:“把东西拿出来让各位好汉见识一下!” 白月应了一声,打开包袱,取出一只小巧无比的黑盒子,放在桌子上,缓缓打开。 刹那间,大厅内泛出一片珠宝特有的光芒,随即传出众人一片吸气声。 这小巧无比的黑盒子里盛放的,赫然是一块核桃般大小的钻石,闪烁着七彩迷幻的光芒。 关东红和镇东洋等人都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属于东北的绿林世家,几代人都大做没本钱的买卖,奇珍异宝着实见过不少,但这样大的钻石还的头一回见,不由都加快了心跳,目不转睛地凝望着那块稀世的钻石。 赛子龙介绍道:“这块钻石,名叫冥海之心,是当年郑和下西洋时从斯里兰卡国带回中国,进贡给明成祖的,后来闯王攻入京城,这冥海之心也就顺理成章的归闯王所有。闯王为了奖励我先祖救驾之功,就把这块钻石赏赐给了我先祖,一直传到我的手上。据专家的估计,这块钻石如果拿到伦敦拍卖的话,保守估计价值是八百万英镑!目前,我已经和瑞士银行联系,折价卖出一批珍宝,以做抗战之用。” 女人天生对钻石有种特别的喜爱,俗话说“钻石是女人永恒的泪珠”,女人对钻石之喜爱,连关东红这样的女豪杰也未能免俗。在冥海之心美轮美奂的夺目光彩之下,关东红俏丽的脸庞越发红艳,关东红呼吸急促,情不自禁的说:“这块钻石要是能给我该多好啊!” 赛子龙闻言一愣,然后说:“林女侠既然喜欢,在下就以此物相赠。”说着,赛子龙当真把冥海之心捧到关东红面前。 一向冷静的关东红如醉梦中,接过钻石,声音颤抖的说:“你就把这美丽的钻石送给我了?” 赛子龙看着关东红绝世的容颜,也是情不自禁,脱口而出一句比较轻薄的话:“钻石虽然美丽,但还及不上你半分。” 赛子龙这话一出口,就感到一阵后悔,心想恐怕关东红这回会甩给自己一个耳光。镇东洋等人更怕关东红与赛子龙翻脸,因为了解关东红的人都知道,一个男人如果敢在关东红面前说一句调戏之言,这个男人最坏的结果是从这个星球上消失,最好的下场是或耳朵或舌头或手或眼睛从自己身体上消失。早在关东红十六岁出师的时候,江湖上追她的青年男子就络绎不绝,但关东红素来心高气傲,一条粉鞭对向她求爱的男子绝不留情,很快把追求她的多情少年都吓破了胆。直至今日,关东红虽然艳名远播,但敢于追她的男子寥寥无几,因为武功跟她在伯仲之间的男子凤毛麟角,而且年级都可以做她爷爷。此刻,赛子龙说话如此轻佻,恐怕关东红一怒之下挥鞭相向,两人的武功都相当的高,估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不料关东红听了赛子龙的话,不仅没有任何起暴伤人的意图,而且竟然还向赛子龙说了一句:“谢谢。” 群豪免去了一份担心的同时又十分不解。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枪法很灵但脑瓜子不怎么灵光的老吴首先想到。 “难道表妹看上了这小子?这小子长的很俊,倒也有一番道理。”镇东洋自作聪明的想。 “有钱能使鬼推磨,钻石的威力就是出奇的大,连关东红这样的母老虎都降伏了。”笑脸猫以唯物辩证法看待问题。 正当众人胡思乱想的而关东红又完全沉溺在获得钻石的喜悦的时候,忽然刚才那个结结巴巴的小喽啰又进厅来报:“禀告大当家,二当家刚才抓的那个日本鬼子现在醒了,叽里呱啦的不知道在说什么。由于那鬼子吵的十分厉害,看守地窖的老余说他受不了,让我来请示大当家该怎么处理。” 镇东洋差点把那个出洋相的日本鬼子忘了,经喽啰这么一说才想起来还抓了个活宝,吩咐道:“把那鬼子押上来?二弟,那小鬼子叫什么名字?” 军刀上刻有山本的名字,笑脸猫已经过目了,回答说:“这小鬼子叫山本大坂。” 镇东洋念念有词:“山本?瞧他那蠢样,怎么不叫本山呢?” 黑石寨的人办事效率极高,不消片刻,山本便被押了上来。此刻的山本,头发乱糟糟的,军大衣上油腻腻的,散着许多血迹,想来是方才背猪的时候粘上去的。山本看着在座众人,颇想展示一下大日本帝**人视死如归的气概,无奈山本整整一天没有进食,饿的前胸贴着后背,肚子时不时“咕咕”叫两声,像里面藏了一只鸽子,实在英雄不起来。刚才山本睡了很久醒来,饿的实在不行不行的,吵闹着要吃饭,起先山本还用中文“饭饭”,后来直接一大串日语出山,还张开嘴用指头比划,示意自己要吃饭。看守山本的老余上了年纪,平生最恨日本鬼子,见山本张大嘴巴比划,怒道:“你嘴巴张那么大干什么?要吃我啊?老子可不怕,你来吃我啊!”老余说着把一颗毛发稀松的脑袋送在山本嘴巴下,说:“你啃得动就吃!我就不信日本鬼子有那么好的牙力!”山本见老余如此,吓了一大跳,闪开身,又说了一大堆老余听不懂的日语。老余实在看不出这鬼子想干什么,遂叫喽啰去报与镇东洋知道,能尽早把这鬼子解决了就解决了,和日本鬼子同处一室的感觉可真个不爽。山本进得大厅,陡然间见到许多人还没什么,可一桌子大鱼大肉就不得了了,山本两眼望着一只烤猪发光,咽了口口水,说:“我可不可以吃?” 镇东洋问笑脸猫:“这小鬼子在说什么?我看他八成在打那只烤猪的主意。” 笑脸猫笑道:“大哥果然料事如神,这鬼子饿狠了,巴不得把桌子啃了。”镇东洋说:“我们可不能虐待俘虏啊,何况这鬼子为了这头猪可够辛苦了!”说着,镇东洋撕下一只猪腿,掷向山本,说道:“小鬼子,接好了!”山本虽然顺利接住猪腿,却被镇东洋一掷的偌大威力冲击的后退一步,坐倒在地上。山本举起猪腿,正准备咬,忽然想起一天的种种遭遇,不由大哭起来,边哭把把猪腿放回桌子上,摇头说:“猪大大的不吉利,我不吃猪!” 镇东洋奇怪的问:“小鬼子不是饿了吗?怎么又把猪腿放回去了?” 笑脸猫说:“小鬼子在猪身上栽了跟头,说猪不吉利,不敢动口。” 镇东洋站到山本面前,一副高大威猛的身材遮住了山本的视线,给山本很强大的压迫感。 镇东洋对笑脸猫说:“我跟这小鬼子说几句话,你给翻译一下!” 笑脸猫含笑点点头,也站到山本面前,看山本的目光像在瞧一件有趣的事物一样。 镇东洋先向山本自我介绍:“我的,叫镇东洋,就是镇你们那个东洋,你知不知道的干活?” 笑脸猫原汁原味地向山本翻译。 山本又坐倒在地,看样子有点惶恐,嘴里含糊不清的说:“嗨!” 镇东洋得意的说:“这句不用你翻译,小鬼子说他知道:嗨!好像在西洋文里这个‘嗨’是问好的意思!” 笑脸猫忍住笑说:“大哥真是博学,英文里的‘嗨’的确是问好的意思,此外还能用‘哈楼’或者‘好儿油’表示。” 镇东洋也忍住笑容,整理出来一脸严肃,说:“小鬼子,你要死还是要活?” 笑脸猫不仅如实翻译,连镇东洋的神情也学了个十足。 山本连连点头:“要活,要活,当然要活的干活!” 镇东洋说:“要活的,跟我干,打日本鬼子!要死,说一个不字!中国人都可以打中国人,日本人为什么不能打日本人?”说到“中国人都可以打中国人”的时候,镇东洋的语气颇有些神伤的意味。 山本考虑一下,说:“我同意!我本来就不想来中国打仗,打仗是很危险的干活,不如在家里强。但是天皇一定要让我们出来打仗,结果日本的男人都出来了,死伤的大大。我好想回日本,我的妻子和妹妹一定非常想念我。” 镇东洋问:“这小鬼子在说什么?到底是要死还是要活?”笑脸猫笑道:“小鬼子说,他是被抓壮丁抓到中国来的,现在日本的男人都快被抓光了,日本的女人都非常寂寞,在樱花下唱着思春的歌。总之,小鬼子是要活!”镇东洋一皱眉头:“什么乱七八糟的?把小鬼子带下去,煮碗阳春面给他吃!记住,不要放猪肉!”镇东洋说完随即一笑:“妈的,这小日本鬼子可真逗!”镇东洋话音刚落,大厅里已是笑成一片了。 山本君被带下去后,老余果然煮了阳春面给他吃,不过老余使了个坏心眼,没给山本放盐。山本依旧吃的很香,且一连吃了七八碗,才倒头呼呼睡去,气得老余大骂:“这鬼子真是一个天造地设的饭桶!”此后山本成为黑石寨的一员,与那些战争岁月里的中国汉子们出生入死,学会不少中国话。抗战胜利后,**大量涌入东北,山本不幸与黑石寨众人失散,成为**的俘虏,被遣送回国。山本身体健康,一直活到八十一岁才撒手人世,生平有一个奇怪的毛病,就是从来不吃猪肉,在日本被人戏称为“穆斯林”。在二零零五年的时候,七十多岁的山本再次踏上中国的土地,不过他不再是侵略者,而是一个缅怀者。在东北一处公园的山上,人们看到一个苍老的日本老人手里缓缓捧起一缕泥土,望着物非人非的旧地,回首半个世纪前的烽火连天,想起那些真诚、朴实、勇敢的中国汉子们,落下了潸然的长泪。半个世纪以后的人们不知道这个日本老人为何哭泣,只是在老人走后,从老人曾经呆过的泥土上发现了四个歪歪斜斜的汉字:友谊长存! 山本走后,众人笑了片刻,赛子龙取出一张发黄的纸,说:“我们这支军队,名叫‘东北好汉抗日联盟军’,这是七寨十八帮中联盟的签名。”说着,赛子龙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往一碗高粱酒里滴了几滴烈火般的鲜血,把酒递给镇东洋。镇东洋会意,也割破了自己的手指,滴血进酒,先干了一口,大声道:“我们在关老爷面前立誓,喝了这碗酒,大家就是血连血肉连肉的好兄弟!”说罢,镇东洋把酒又还给赛子龙,赛子龙干了一口,又递给笑脸猫。这碗血酒你传我我传你,直到在座众人都饮遍为止。 “抗击日寇,还我河山!”赛子龙先喊了这积压在心里很久的一声。 “抗击日寇,还我河山!” 众人齐声呼喊着,一声高过一声。这一声声背后,是一颗颗中华儿女英勇无畏的决心,无边夕阳西下,惨淡的山川江岳迎接新的一夜,也注定迎接新的黎明。 当晚,赛子龙在黑石寨中住宿,笑脸猫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了赛子龙,去和镇东洋挤在一起。赛子龙辗转反侧,久久无法平息自己的激动之情。从九一八国耻日开始,赛子龙就下定了决心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历经无数挫折困难之后,他终于完成了一大步,又怎么能睡得着?想着想着,赛子龙起身推开门,走到院中,望着天上那一轮白月亮,抗战的血雨腥风还在后头,赛子龙不禁发出长长一句无声的叹息,负手而立。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良久,赛子龙吟起伟大诗人杜甫的诗。 “如此良宵如此夜,为谁风露立中宵?”在赛子龙的背后,响起了一个清脆明亮的声音。 “为国为民。”赛子龙转过身来,眼中出现了一个踏月披星的绝世女子,却不是关东红是谁? 关东红的身影飘然凌于风中,恍若无物,朦朦胧胧。 在另 一颗红豆闯江湖 第 7 部分阅读 “为国为民。”赛子龙转过身来,眼中出现了一个踏月披星的绝世女子,却不是关东红是谁? 关东红的身影飘然凌于风中,恍若无物,朦朦胧胧。 在另一个房间里,睡不着觉的镇东洋嘀咕了一句:“关东红赛子龙,赛子龙关东红,这两个名字念起来为什么这样顺口?” 这正是:夜深离人不肯寐,举头明月凉如水。 欲知后事如何,且待下一节《秦始皇陵设计图》分解。 第十二回 秦始皇陵设计图(上) 北方冬天的夜晚,不会让暴露在天地之间的生灵感到一丝温暖,可赛子龙和关东红与呼呼的北风为伴,却似乎没有感到一丝寒意。关东红又向赛子龙走近了两步,看着赛子龙的白衣如雪,忽然说:“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你好像成了一个书生,没有半点江湖气,很奇怪吧?”赛子龙无不感慨的说:“书,何尝不是江湖?江湖,又何尝不是一本书?读书的人读出了江湖,混江湖的人混成了书,其实都是一样的。如果是在太平盛世,我也许会选择去读书,也许会读出点名堂也不一定,但现在既然已经混迹江湖了,那就只有继续碌碌风尘。”关东红望着看似近在眼前实际上却很遥远的那轮明月,幽幽说:“你说的话好像离这个世界很遥远。”赛子龙说:“也无所谓遥远,距离永远是存在的,只是我们可以越走越近。很多年前我不相信理想,但现在我已经知道,只要去做,就已经很理想。人总是一种喜欢徘徊的生命,没有勇气走向前方,但在徘徊中前进,也是一种前进。要知世界上本来没有路,人走的多了,就成了路。我走的也许是一条不归路,但哪怕是在泥潭里行走,虽然会沉下去,但也一直走,直到走到了尽头。” 关东红沉默了许久,缓缓说:“你的话叫人越来越听不懂了。” 赛子龙不再看关东红,接着一览苍穹上深不可测的皎月,说:“不懂其实也是一种懂得。” 关东红道:“我感觉你在说禅,我师父在世的时候,也总说和你一个味道的话。” 赛子龙忽然感到一种深邃的悲哀,叹了口气说:“我不想说。” 关东红取下缠在腰际的粉红长鞭,凌空一抖,说:“我从出师以来,一条粉鞭纵横关东,从来没有败过,很久很久我都已经没有尝到过失败的感觉了,但我也没有尝到成功的滋味。” 赛子龙问:“你满不满足,快不快乐?” 关东红不回答,反问道:“你满足吗?你快乐吗?”赛子龙道:“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我曾见过不少初生的婴儿被日本鬼子杀死的,他没对这个世界毫无知觉,不明不白的来,不明不白的走。他们几乎没有人生而言,你说他们满足吗?快乐吗?我们又何尝不是这样的婴儿?想那人生短促,便如天上的流星,一闪即逝,你能有什么感觉可言?对别人,你又是怎样一种感觉呢?”关东红轻轻抚摸手中的长鞭,轻轻说:“我从小就十分好强,总想向别人证明,我是最棒的,而且,我差不多做到了这一点。”赛子龙微笑道:“你的确做到了这一点,你比许多人都要强。”关东红说:“未必。我十六岁出师之后,难以找到一个真正的对手,只有你。你使什么兵器?” 赛子龙回答道:“闯王帐下,单刀赴会。单刀,很软很薄的那一种,有个很古典很好听的名字,叫做‘绕指柔’。刀长两尺有余,宽三寸,薄如雪花,颜色极白极亮,又名‘白月亮’,是软刀中极品,由十二种金属锻造,主体是乌金。” 关东红赞了一声“好刀”,然后问:“你刀法如何?” 赛子龙说:“收发自如,可以一秒内削完一只苹果,也可以一刀把花岗岩劈开,轻可逾鸿毛,重可当泰山。” 关东红道:“你可知我这条鞭子叫什么名字?”赛子龙道:“据说叫桃之夭夭。”关东红看着手上粉红色的长鞭,露出了心爱的神色,说:“当年我师父把这条鞭子传给我的时候,还传给我一套鞭法,叫‘落英缤纷’。鞭子是由海底的一种柔化钢制成,挥动起来,动手的血飞满天,故名‘落英缤纷’。” 赛子龙从白大衣里取出一柄单刀,长而窄,且薄,刀锋如一条银色的丝线,刀刃在冰冷的月光下异常冰冷。赛子龙用手指一弹,单刀陡然弯曲起来,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鸣响,在空气里久久不曾散去。赛子龙道:“我这刀极其柔韧,所以在刀法上比一般单刀多了许多变化,经常从对手绝想不到的方位刺出,可以说有些歹毒。” 关东红抖擞长鞭,迎风一扬,鞭子生出几个漂亮的圈子,说:“我的鞭法以快著称,你最好以快打快。” 赛子龙把软刀抓了一个稳当,脚下暗暗起劲,背脊上蓄力待发,说:“我们一定要比试吗?” 关东红森然道:“一山不容二虎,我早有心和你一较高低,今天是很合适的机会。” 乌云蓦然卷住明月,天地间昏沉了一下,两人已然出手。 一个是昔年天下一流高手的关门弟子,一个是闯王李自成得意侍卫的后人,这一番比试,确然是龙争凤斗,风起云动。 关东红起先递了一鞭,鞭过之处,隐隐夹带着风雷之声,意象如剑刺一般,直来直往。这一招“指东打西”虽然只含有两个变化,但其势凌厉非同小可,非逼得对手自救不可。两个变化,一虚一实,实可以化为虚,虚也可以成为实,没有固定的虚实之分,临战时按战况随意变化,实在是变化中的变化,厉害无比。 赛子龙的单刀也已经出手,这种名为“绕指柔”的单刀因为薄软如软剑,挥动的时候也发出凄厉的声响,俨然如刀魂索命,听的人不寒而栗。赛子龙使的却是江湖上最寻常的一招“横扫千军”,这一招几乎不懂武艺的人看戏也见识多了,可赛子龙手上的“横扫千军”当真有横扫千军的气概,去势之快简直匪夷所思,而且关东红感到一股大力涌来,自己的“指东打西”如巨浪中的一叶小舟,不得以只好变招。赛子龙用的虽然是很平常的“**刀法”,但这刀法经他先祖侍卫修改之后,画龙点睛,尤其擅长冲锋陷阵,是在千军万马中保护闯王之用。两人各自交换了一招,关东红的鞭法奇诡之极,如妖魅之舞,而赛子龙的刀法大拙胜巧,似泼墨之画。两人都是以快打快,一时难分高低。 软刀长鞭你来我往片刻,肉眼已经分不清招式,只大致可以看出刀鞭没有相交过,两人的计算极准,每每在长鞭和软刀将要纠缠的时候从容换招,另施奇袭。能够打成这样,正说明两人的武功都已经练到了随心所欲的程度。 比武过招不同于下棋一样深思熟虑,高手过招的时候通常连想都不能想,倘若一想就落后一招,见招拆招凭借的都是一个武者的直觉。这种直觉在一般人看来或许是玄之又玄,但却是习武之人常年寒暑勤练苦学之功,练到无念存“意”的境界,就像一个人呼吸从来不想去如何呼吸,一个人走路也从来不考虑如何走路一般,自然而然,恰是武学的至高境界。此时关东红和赛子龙各展生平所学,脑袋里反而空空如也,但全身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毛发,都被调动起来,却感受对手的快、慢、刚、柔、动、静和闪、展、腾、挪。 一般而言,女子的气力不足,不适合于久战,可关东红当真不一般,久战之下,虽然脸庞泛红,秀发微乱,但出招也越来越迅雷不及掩耳,毫无衰败之势,反而越发强劲。赛子龙久战不下,不免有些心浮气躁起来,心想自己半天连个娇滴滴的女子都攻不下来,真是窝囊之极。就这么一想间,关东红的长鞭已经在他额头上带出一道血痕,险些被扫中太阳穴。关东红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嘲讽道:“赛子龙,你怎么神思恍惚了?是不是害怕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一个人练什么样的武功,久而久之也就养成了什么样的性格。就说赛子龙的那位先祖,虽然是江湖上一等一的杰出高手,但毕竟是闯王军中的侍卫而不是江湖人物,所以就不大讲江湖规矩,所使用的招数纯为取人性命,所创的武功也就邪而不正。赛子龙本来打算用一套较为刚正的“**刀法”把关东红降伏,他察觉关东红的功力不及自己深厚,但却不知道关东红的师父是一位异人,为了克服女子气力薄弱的特点,查遍历代医学典籍、老黄之术,综合江湖上的奇门药方,采何首乌长白参等珍稀药材,提炼出一种专门提高人体体力的大补丸。关东红常年服食这种大补丸,体力大大改善,是以功力虽不如赛子龙深厚,但精、神、气越斗越是健旺。赛子龙久战不胜之下,好胜之心忽起,忍不住使上了家传至高无上的刀法“修罗追魂刀”,蓦然间自身门户大开,但一把软刀忽上忽下,忽东忽西,有时明明是挥刀自尽状,却不知为何刀锋却贴着关东红的身体而过,饶是关东红鞭法上造诣不俗,也闹了个手忙脚乱,幸亏仗着师门的无上心法“金顶功”,才保住一时不受刀伤。 再斗了片刻,关东红但觉赛子龙刀刀绝情,目光邪恶,表情阴冷,嘴角还挂着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冷笑,不禁心里有些害怕。她心中一怯,手中的长鞭舞了个密不透风,但求自保,已经没有伤敌之心。赛子龙一刀快过一刀,当天上乌云浓密之时,赛子龙手中的软刀宛如闪电一样刺目惊心。忽然,赛子龙发出一声隐恻恻的冷笑,一刀划去了关东红的一只衣袖,这还是赛子龙潜意识里保留两分清醒,不然关东红纵然不手腕齐断,也要留下一道大口子不可。随后赛子龙的刀法越来越诡异,笑声越来越奸诈恶毒,每一刀都削去关东红的一片衣衫,有时还留下一条细细的刀痕,如一条头发般的红线。这其实已经是赛子龙手下留情,因为赛子龙不知不觉间身心已入魔道,化身阿修罗,若不是他意志力强于常人,只把关东红当成平素练刀的稻草人,不然乱刀之中,关东红可不止被削去衣衫受点轻伤那么简单了。关东红越斗越怕,一条长鞭已经在赛子龙的刀影下越舞越慢,一件精美的红衫已经被削成破烂,露出如玉的肌肤。如果赛子龙一刀把关东红杀了,关东红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但赛子龙如此这般,每一刀都让关东红置于死亡的边缘,却让关东红这个纵横绿林道上的女魔头头一次感到什么叫害怕。关东红不会开口求饶,但目光中已经有恳求的意思,但着了魔的赛子龙却如铁石一般,不为所动。眼看关东红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刀痕越来越多,手里的长鞭不由自主的挥动,眼中的泪水也不由自主的流下。此时的关东红上身只剩下个残破的肚兜,下身的**已经多有暴露,眼里噙着晶莹的泪珠,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像一个被人欺凌的少女,哪里有半点关东一支红的雄风?可惜阿修罗不会怜香惜玉,一刀一刀的还在继续。 阿修罗在佛经中本来指魔王,传说中的阿修罗,男性丑如鬼魅,女性却美若天仙。阿修罗虽然是出自佛经,但这“修罗追魂刀法”却是正宗的中土道家武学,源自武学邪派至尊始祖门“地煞”一支。原来大唐天宝年间,武林中出了个旷世的女魔头,武艺之高能够通神慑鬼,降妖除魔。这女魔头最先创立“地煞”一派武学,一统江湖,名声直达波斯异邦,威震扶桑诸岛。“地煞”一派武学是邪派武学的源头,承前启后,虽然是道家的武学,却没有一点道家冲虚平和之气,而练了该派武学的人,行事也自然变得诡异邪门,任性妄为。后来那个女魔头改邪归正,又创立“天罡”一派武学,与“地煞”相辅相成,消去“地煞”的暴烈之气。但“天罡”、“地煞”两派武学传入后人手里,因传人间彼此意见不和,两派武学不仅没有能合二为一,反而产生了武学正邪之争。“天罡”据说有三十六种变化,有神鬼莫测之机,“地煞”则有七十二种变化,有天地造化之奇,它们有一个共同的总纲,但已经失传。由于“天罡”和“地煞”上的武学过于博大精深,每一种武功都滋生了一个门派,其中刀剑在“天罡”中生成了“神刀门”和“剑仙派”,而在“地煞”里则生成了“修罗道”和“鬼剑峰”,彼此间争斗了几百年。到了明朝末年,“天罡”“地煞”两派的武学只留下些皮毛,融入了各门各派的武学中,“天罡”和“地煞”所产生的门派也不复存在。赛子龙的侍卫先祖屡有奇遇,在天山附近的一个峡谷的山洞中看到了当年”修罗道“的武学,学会了残缺不全的”修罗追魂刀“,又加上自己的独立创造,使残缺不全的”修罗追魂刀“尽善尽美。赛子龙的这位先祖随着闯王东征西战,致使生灵涂炭,血流成河,所以后来他的后人被雍正皇帝派出的大内高手和血滴子杀的七零八落,也算是一报还一报,是气数使然。这”修罗追魂刀法“虽然是自元朝后天下第一刀法,但实在颇为不祥。究其根本,这刀法能够降伏关东红,不过是唐朝那个女魔头的举手之劳而已。这正是: 英雄手对英雄手, 女魔头降女魔头。 眼看赛子龙在如痴如狂中已经把关东红打的衣衫尽失,忽然关东红腰间落下一物,在黑暗中释放出辉煌的华彩,照的赛子龙眼睛生疼,也救了关东红一命,此物正是赛子龙送给关东红的冥海之心。这冥海之心本来是一位印度高僧的佛珠,高僧每天在冥海之心面前念诵金刚经,冥海之心十分通灵,在高僧的熏陶下,已经初具驱魔的神通。后来因为斯里兰卡的国王是位暴君,那印度高僧便把冥海之心送给那位国王,国王喜爱异常,每日与冥海之心相对,时间久了,心中的魔障被驱除干净,为人也就仁慈爱民起来。后来这冥海之心又吸取了几代中华天子的九龙真气,任何妖孽经它一照,都立现原形,至于驱除魔障,更不在话下。赛子龙被冥海之心的光华一照,心中的魔障顿时消除的无影无踪,见自己一刀就要砍向关东红,忙收刀,不料”修罗追魂刀“绝非等闲,不伤敌便伤己,赛子龙虽然竭尽全力,武功也到了收发自如的境界,还是让猛回的刀锋削去一小片耳朵。 赛子龙无暇顾及自己,只听”叮“的一声,见关东红的长鞭脱手落在地上,眼中落泪,呆在原地,冷风几乎把她已经遮不住什么的肚兜吹走。她不感到冷,只有说不出的委屈,似乎又有一些害怕和喜欢,殊不知自己已经近乎**,在赛子龙的面前制造了一派旖旎风光。 赛子龙也深感懊悔,不过内心深处固然欣赏豪气冲天的关东红,却更喜爱这个楚楚可怜的关东红。赛子龙忙脱下自己的白大衣,是狐裘所制,用足了劲,送到关东红身上。关东红回过神来,抓紧白大衣,略可以全然遮羞。赛子龙像做错事的小孩子,已经准备好了一嘴巴的说辞,只等关东红兴师问罪了。 秦始皇陵设计图(下) 关东红这个女子,天性就是十分好强的,处事不肯落半点下风,她从出道以来的种种行径,也的确令人叹为观止。但是,一个再坚强的女人,也有脆弱的时候,除非她不是女人。 女人,本来就是水做的,哪怕世界已经把她凝结成冰。 当关东红在赛子龙的“修罗追魂刀”的恶魔式攻击下毫无抵抗之力的时候,她的生理防线已经被突破了,变成了一味挨刀的局面,可以说是完全处于下风;而当关东红发现自己几乎是赤身**与赛子龙相对的时候,她羞涩之余,心理防线也被突破,所有争强好胜的野蛮泼辣的性格都暂时消失。 骄傲的女人,只有会在受到极大挫折的时候,才会像一个真正的女人。 夏娃,毕竟只有亚当的一根肋骨,不能够真的顶天立地,她是需要依偎亚当的。 试想,倘若一个女人见了老鼠和毒蛇都不害怕,反而很喜欢跟老鼠和毒蛇呆在一起的时候,你会觉得这个女人正常吗? 一个不正常的女人,就如同一盘摆在厕所里的佳肴,无论多么的可口,都让人感到难以下咽。 女侠关东红,让赛子龙感到深深的钦佩和欣赏之后,还感到隐隐的一些害怕。 女人关东红,却令赛子龙深深的喜欢和产生保护欲,恨不得关东红永远这样弱不禁风柔弱无骨才好。 诚然,赛子龙的这种想法很自私,对女人而言极不公平,但这几乎是所有男人的想法。 男人想要当英雄,没有需要拯救的柔弱美女岂非很遗憾? 古今中外,希腊的海伦,中国的陈圆圆,都曾经以女人的名义挑起男人的战争。 于是,这个世界也就精彩了。 女人是需要男人保护的,这个观念已经深入人心,天经地义。可事实上,女人只需要男人呵护。 一字之差,荒谬就产生了。 但是,当荒谬几乎适用于所有人的时候,它就是独一无二的真理。 此时此刻的关东红,身上裹着赛子龙的白色狐裘大衣,感到异乎寻常的温暖,不仅在身体上如此,在内心里也亦然。 白狐裘是一件宝物,在关于孟尝君的一个“鸡鸣狗盗”的故事里曾大出风头,上至一国之君、妃子,下至鸡鸣狗盗之徒,都知道白狐裘是一件宝物。 郑国有一位君主,在下了三天三夜大雪的时候,裹着白狐裘奇怪的问:“雪下了这么久,怎么寡人一点都不觉得冷呢?” 亲近的大臣就给了那君主一个微微的讽刺:“不是外面的雪下的不够冷,而是大王的白狐裘好使啊!” 那君主并非昏庸,顿时感到羞愧,于是打开国库,救济百姓。 可见,历史上的白狐裘,真是一件难得的宝物。 而赛子龙的这件白狐裘,是他的先祖侍卫留下的,虽然不及吴三桂的白虎袍子名贵,但也是天山灵狐的皮毛制成,历经数百年,还依然光鲜如新,是一件难得的宝物。 所以关东红身体上感到温暖,是一种物理反应。 可是,关东红心里的温暖,又从哪里来呢? 就说赛子龙,虽然身上少了一件名贵的白狐裘大衣,但也得到一种温暖的感觉,很亲切又很特殊。 男女之间的这种微妙心事,用几万倍的的显微镜也看不出来,但却清清楚楚的存在着。 此时此刻,东北的天寒地冻,万物都萧瑟寥落,居然有两个傻瓜感到十分温暖,如置身在春天之中。 如果老天爷知道,非气昏过去不可。 关东红忽然面色潮红,因为她忽然想到一件事情。 女人的心事,比股市的行情还难猜,不说也罢。 但关东红忽如其来的说了一句:“阁下刀法惊人,我甘拜下风。” 如果是寻常比武,关东红没有置于一种相当尴尬的处境,这么说也合情合理。 但在这种情况下,关东红的这句话却是十分突兀的。 赛子龙呢,只等关东红开口后,再向关东红解释,自己先开口就有些不合适。 至于关东红说什么,怎么说,反而不重要,只要关东红肯开口说话就好。 所以,关东红突兀之极的话,放在赛子龙那里,一点都不突兀。 于是,赛子龙神色歉意的向关东红解释刚才莫名所以的举措:“在下这门刀法,是祖传的一门古怪刀法,威力虽然奇大,但刀法却十分邪门,在使用的时候,人就像着魔似的不由自主,所以在下刚才的举动,并非有意冒犯,请林女侠见谅。”赛子龙口才颇佳,短短几句话,已经把事情的因果说的很清楚。 说罢,赛子龙还觉得不够,向关东红赔了一个礼。 这个礼,赛子龙赔的很乐意。 关东红毕竟不是一般女子,虽然一时露出了女子慌乱可怜的本相,但很快镇定下来,说:“我听师父说过世间有这么一套刀法,是‘修罗追魂刀’对吧?” 赛子龙道:“不错,正是叫‘修罗追魂刀’。这套刀法实在太过诡异,我一般弃而不用,已经很久没出现在江湖上。令师真是学究天人,竟然能识破我的刀法。”话说到后来,赛子龙不失时机的把一顶高帽送过去。赛子龙今天的确是第一次使用这套刀法,以他武功之高,震服七寨十八帮都以其它的武功,而没有使用这套不留余地、致人死地的刀法。 本来,赛子龙还担心向关东红解释不清楚,而如今,关东红既然知道世界上有这么一套刀法可以蛊惑人心,使人堕落到魔道,赛子龙刚才异常香艳的举动,她也就再明白不过了。 思及前因后果,还是赛子龙手下留情。 总之要怪就怪一个字:心魔! 人人都有心魔,佛经上说,要斩除心魔,只有慧剑方可。 慧剑从字面意思解释,大约就是智慧之剑,用它斩除心魔,就是说人要有大智慧才可以克服心中的**。不过,道家学说与之相反,庄子说过“故绝圣弃智,大盗乃至”。说的是只有抛弃智慧,世界上的种种罪恶才会消失。 唐朝天宝年间的那个女魔头所创立的“天罡”一派武学中,有一门专门针对“修罗追魂刀”的剑法,叫“慧心伏魔剑”,属于佛派武学,与“达摩剑法”同出一源,可能就是消除“修罗追魂刀”里面魔障的良方“慧剑”。 可惜的是,“天罡”一派武学与“地煞”一样,大多已经失传,不复在人间存矣! 关东红仔细想了想师父对于“修罗追魂刀”的评价,说道:“听我师父说,‘修罗追魂刀’是当年的天下第一刀法,果然名不虚传。师父说这套刀法最善于摄取人的意志,我还以为是摄取对手的意志,想不到是迷惑自己的心神。我师父年轻的时候曾和一个号称‘独臂刀魔’的老前辈打过一场,不到十招就落于下风,还道那刀法中含有邪术。” 说着,关东红想起赛子龙方才使用”修罗刀“的时候那可怖的神态,还心有余悸。 赛子龙“啊”了一声,说:“‘独臂刀魔’莫天龙,那是我的爷爷。我爷爷已经隐退多年,想不到原来还和你师父有过切磋。这套刀法就是邪气太浓,用起来的时候心里只想杀人,别的什么都顾不得,我看以后还是少用为妙。”赛子龙边说便偷偷打量关东红。 风中的关东红,由红衣改为白衣,头发凌乱,眼波娇媚,脸色苍白中稍有红晕,别是一番美丽的风情。 赛子龙则衣裳单薄,若不是从小就练武而拥有强大的体魄,这样下去非感冒不可。 地上,跌落的冥海之心的光芒已经收敛,但在明月的光辉下,仍然那般玲珑剔透。 关东红无声无息地捡起地上的冥海之心,手指夹住这颗宝贵无比的钻石,柔声说:“我今天晚上来找你,一是想和你比试一番武艺,刚才已经比试过了,二是想把这块美丽的钻石还给你。” 赛子龙疑问:“还给我?为什么要还给我?你不喜欢这块钻石?” 关东红道:“我是非常喜欢这块钻石,可它毕竟太珍贵了,我想,抗日是需要很大一笔钱的,不如把它变卖了,买一批军火,总比留在我这里当首饰强一些。” 关东红说着,往前走了两步,抬头看着赛子龙的脸,把钻石拢到洁白的掌心,那钻石便在关东红的掌心焕发着幽深的色泽,关东红的姿容在这种幽深的色泽的笼罩下显得有些病态的白皙,红唇微微翘起,像是欲言又止。 赛子龙怔怔望着关东红,触景生情,语气黯然的说:“我想送给你一点东西都不行吗?” 关东红轻叹说:“我很想收下它,可它实在太贵重了,抗日的大业更需要它。” 赛子龙笑道:“原来如此,你怕我穷吗?比这贵重百万倍的东西我都有,你放心收下吧!” 关东红虽然知道以赛子龙的身份绝对不会说谎,而且赛子龙似乎也没有说谎的必要,但关东红还是对赛子龙“比这贵重百万倍的东西都有”的狂言感到难以置信。关东红不是没有见过珠宝,反而经常跟珠宝打交道,曾经还送过宋氏三姐妹一人一块相同大小的绿宝石,对珠宝的鉴赏造诣不在珠宝专家之下,可是像冥海之心这样令人窒息的钻石,还是头一次见到,头一次听说。关东红自得到冥海之心后,就片刻也离不得手,她甚至感到冥海之心是有生命的,八百万英镑的价值绝对是被低估了。虽然关东红对冥海之心非常喜爱,但是一来赛子龙和她非亲非故,只不过是初次见面,怎么好意思收人家这么贵重是东西?二来她知道赛子龙本意是要卖掉钻石,筹措资金抗日的,抗日大局为上,所以就忍痛割爱,把钻石还给赛子龙。不料赛子龙口出大言,看样子根本就不把冥海之心这么珍贵的钻石当一回事。 关东红喘着气问:“比这钻石贵重百万倍的东西?”语气里透露出很强烈的怀疑的味道。 赛子龙说:“我有几张藏宝图和机关图,关系着闯王当年的宝藏,价值不可估量,这颗钻石虽然可爱,但毕竟是有价值的,我送给你你就不要推辞了。” 关东红奇道:“藏宝图和机关图?” 赛子龙忽然神情有些古怪,看着关东红,吞吞吐吐的说:“机关图和藏宝图。。。。。。在。。。。。在你身上。” 关东红道:“我身上哪里有。。。。。。”话还没说完,关东红突然醒悟,脸上红霞蕴含酒意,说:“我拿给你吧!” 关东红在白狐裘大衣里一摸,果然摸到几张纸革一样的事物,此外还有几枚现大洋和一把驳壳枪。 关东红把这些东西还给赛子龙,把白狐裘大衣裹的更紧了,紧紧贴着身子,似乎很冷的样子。 赛子龙把手枪和大洋装好,说:“素闻林女侠机智聪明,能否从这几张图纸上看出什么门道来?”说罢,赛子龙把图纸展开,又说:“月光下看不甚清楚,不妨到我房中一叙。” 关东红羞的连话都说不来了,点点头。 两人进了赛子龙的房间,赛子龙把煤油灯点燃,房中顿时一片光明。这本来是笑脸猫的房间,所以布置的十分文雅,充满情趣,墙上甚至还挂着几幅中国的字画和一幅油画,是《蒙娜丽莎》的仿制品。赛子龙指着桌子一旁的沙发道:“林女侠,请坐。” 关东红坐下来,赛子龙不急不忙的把图纸展开到桌子上,在桌子的对面坐下来,两人之间虽然隔了一张桌子,但彼此之间却比方才在院子中看对方看更为的清晰。 灯光下的关东红,看起来没有月光下那样苍白,却更为娇艳了不少。 关东红提醒赛子龙道:“哎呦,你的耳朵在流血!” 这是关东红难得说的一次关心人的话,而且还说出一个女孩子通用的惊讶语“哎呦”。 赛子龙伸手一探,耳朵果然湿湿的,有点疼,说:“不碍事,林女侠请看这三张图纸。” 关东红把注意力放在图纸上,越看越是惊异,那图纸间的横竖线条和乱糟糟的黑点与一些注释在普通人看来固然是是毫无意义可言,可关东红见多识广,竟能看出几分,惊叹说:“好复杂的密道河洛图。”(河洛图是一种传说中的神奇图样,是中华文明的起源之一,与《易经》一样复杂无比,传说当年大禹治水,有人进献了一张河洛图,帮助大禹治水得天下,图中包含土木工程、数学变化和天际占卜、星相运行等学说。)赛子龙赞道:“林女侠好高明的眼光,这图纸的由来,要从秦始皇说起。” 关东红向赛子龙投了一个疑问的眼色。 赛子龙解释说:“当年秦始皇一统六国,劳民伤财,建造了阿房宫和自己的陵墓。阿房宫由西楚霸王项羽一把火焚尽,但秦始皇陵墓的地处却是无人知晓,而且陵墓的入口极其牢固,陵墓中的机关暗道也是不计其数,陵墓耗时数十载,动用几十万民夫工匠,建成后真可以说是固若金汤。秦始皇为了避免陵墓的秘密被人知道,将建筑陵墓的工匠统统杀掉,或者是封在陵墓中陪葬,活活闷死。本来秦始皇这条计策十分毒辣,而且事先没有露半点风声,所有的工匠对自己以后的命运都毫不知情,但有一个杰出的工匠聪明之极,已经洞悉了秦始皇的阴谋。那工匠武艺高强,自负天纵之才,不想陪秦始皇这老头子死去,于是在一开始就为自己设计好了逃生之路。那工匠由于技艺高超,通晓风水阴阳土木工程之术,几乎有一半皇陵是由他设计的,所以他也被秦始皇列为了重点格杀的工匠。那工匠在设计图上做了一点手脚,使自己主持的一段皇陵的密道之一看似机关重重,其实机关已经失效,并且留心观察陵墓的出入口,想好了一个逃出生天的万全之计。陵墓建好后,那工匠果然被封闭在自己建造的那一段,那工匠耐心在陵墓住了半年。。。。。。” 关东红陡然说了一声:“停!那工匠在陵墓中住了半年,不早闷死饿死了吗?” 赛子龙道:“那是因为陵墓的设计当真巧夺天工,不仅可以通风,而已由一条地下河催动机关,而那工匠在修建陵墓的时候,已经尽可能的储存了食粮,而其他工匠,都是因为慌乱而乱走被引动的机关杀死的。过了半年之后,那工匠费心尽力,从西南方的一个出入口出来,得以重见天日。那出入口极其隐秘,若非那工匠是陵墓的设计者,根本就无法找到那个出入口。那工匠过了半年的地底生活,死里逃生,看破世情,已没有当初的雄心壮志,于是自毁容貌,隐姓埋名,以打铁为生。但那工匠也不甘心自己的才能就此埋没,而且对秦始皇恨之入骨,临终前将秦始皇陵的图样写成一本书,并将自己一生的所学写进书中,冠名《觅龙探珠秘术》,传与子孙,令子孙在秦朝灭亡后去盗取秦始皇陵。后来他的子孙果然在秦朝灭亡后,化为牧羊人牧马人在陵墓附近活动,很快找到陵墓的出入口,虽然没有进入陵墓中央,但也盗取了不少珍宝,最后一把火把陵墓外围毁去,这就是‘牧羊儿火烧始皇陵’的由来。此后那工匠的子孙专门以盗墓为生,形成天下第一盗墓奇派’寻龙门‘,只盗帝王陵墓,对普通陵墓根本不屑一顾。’寻龙门‘到了唐朝由于门规松弛,竟然盗了当朝贵妃的陵墓,把陵墓盗窃一空不说,而且因为那位贵妃死后身体不腐,竟被盗墓贼大肆辱尸。殊不知那贵妃正是当朝太子之母,太子闻之悲痛无比,皇帝也极为震怒,遂令护国天女将’寻龙门‘斩草除根,护国天女虽然神通广大,可一念之仁放走了一个孕妇,使’寻龙门‘一族不至于断子绝孙,但’寻龙门‘的盗墓法也失传了,只留下一本残卷,后人也看不懂。到了明朝末年,’寻龙门‘的一个后人生活窘迫,就把那本残卷拿去典当。当铺不识货,拒不典当,可一位姓李的公子精通《易经》,识得那本残卷是无价之宝,当即买下。那位姓李的公子名叫李岩,后来跟闯王东征西战,立下了汗马功劳,其中很多功劳都是得益于那本残卷。今天我让林女侠看的照片之中的“闯千军’弓弩,就是依据秦始皇陵的机关改造而成的。” 关东红道:“李岩这个人我听师父说过,他和一位女侠红娘子结为夫妻,是武林中难得的佳话。”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关东红不经意的这一句话,却惹的赛子龙目不转睛的望着她,眼中的神色又是焦急又是欣喜又是茫然,嘴里想说出些什么话来,可终于没出口。 关东红见赛子龙以一副奇怪的神情望着自己,心口一热,诧异之极。 关东红哪里知道,赛子龙这时满脑子里想:“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一向以李岩自诩,而她外号关东红,又爱穿红衣服,难道要做我的红娘子吗?”赛子龙想的有些失神了,又想:“即使她不能做我的红娘子,也是我的红颜知己了。红颜知己?哈哈,哈哈。。。。。”赛子龙越想越悲凉,他从小大大生活在特殊的环境中,连个能说知心话的人也没有,闯荡江湖几年间也只是与别人斗智斗力,从没有遇到半个知心的朋友,如今他觉得关东红真能了解自己,想到“红娘子”和“红颜知己”等字眼的时候,不由得他不如痴如狂了。 关东红觉得赛子龙奇怪是奇怪,可自己偏偏挺喜欢看到他这种奇怪的样子,她也失神了片刻,然后咳嗽道:“莫先生,先说正事吧!” 赛子龙蓦然回过神来,接着道:“李岩公子精研残卷上的工程构造的学问,于是借一个天然的岩洞建造的一个屯兵储粮的仓库,仓库依据九宫八卦奇门遁甲而建,可守不可攻。李岩公子预见到闯王虽然一时得势,但是还没有牢靠的根基,所以准备了这个仓库,建在离满洲不远的地方,既是前茅,又是后盾,? 一颗红豆闯江湖 第 8 部分阅读 飧霾挚猓ㄔ诶肼薏辉兜牡胤剑仁乔懊质呛蠖埽ィ惩跞羰强咸钛夜拥幕埃煜卵赡鼙击沧佣崛ィ靠上Т惩跻皇焙浚烁龀略苍玻沟米锪宋馊穑罄床乱捎稚酰牙钛夜右哺┥绷恕:罄次蚁茸嫔崦ご惩趵肴ィ惩跻徊〔黄穑遣挚庖簿妥隽舜惩醯牧昴梗锩娌赜写罅看惩醯谋Σ兀颐羌易迨朗来鼗ご惩醯牧昴梗杏辛昴沟幕匕档劳迹馊啪褪恰1纠戳昴故强舻模罄匆蚓薇涠糠馑溃韵胍玫搅昴怪械谋Σ兀匦胍芯ê勇逋己偷聊沟娜瞬挪拍馨驯Σ厝〕觥!?br /> 关东红说道:“原来还有这样一番缘故,真是令人意想不到。我倒是认识一个擅长盗墓的女子。” 赛子龙道:“劳烦引见了。不知那位前辈高姓大名?” 关东红呵呵笑道:“你以为人家是一个老太婆吗?人家可又年轻又美丽。你听说过茅山术士吗?” 赛子龙道:“略有耳闻。” 关东红说:“我的这位朋友叫苏可盈,是茅山的嫡系传人,我本来还笑话她学的是屠龙之术,没想到能在你这里派上用场。你放心,她欠我一个大大的人情,我召之即来。不过,我可有一个条件。” 赛子龙问道:“林女侠有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尽力而为。” 关东红笑道:“也不是让你上天给我摘星星,就是你去闯王陵墓的时候带上我,我很想见识一下。” 赛子龙被关东红的笑容拨弄的心神荡漾,说:“这个当然,那陵墓附近就是日本关东军防疫实验楼,还要劳林女侠多多出力!” 关东红皱眉道:“你别林女侠林女侠的叫啦,我没有名字吗?” 赛子龙心中又是一荡,问:“敢问林女侠芳名?” 关东红道:“还林女侠?我的名字江湖上很少有人知道的,你猜猜看,最后一个字是霜。” 赛子龙道:“林晓霜?” 关东红道:“真俗气,我怎么会叫这个名字呢?” 赛子龙想了想说:“林黛霜?” 关东红嘟嘴道:“你怎么不说林黛玉呢?好了,老实告诉你吧,我叫林凌霜,你以后就叫我凌霜吧!” 赛子龙说:“好的,林女侠。” 关东红“扑哧”一笑:“怎么还林女侠?” 赛子龙也笑了,说:“好的,凌霜。” 关东红指着桌子上的机关密道图说:“把你的宝贝收起来吧!夜深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赛子龙起身相送:“凌霜,一路走好。” 关东红道:“怎么快就赶人?多谢你的钻石,你不用送了,还有,这个给你!”说着,关东红往赛子龙手里塞了个软绵绵的物件。 关东红嫣然一笑,然后低头,出门而去。 这幅笑容,真是好生奇怪,倒似哪里见过,如此这般眼熟! 赛子龙缓缓张开手,发现手里握的的竟然是一个做工精致的香囊,很难想像关东红这样一个女中豪杰会缝制这样的香囊。赛子龙望着远去的关东红,嘴里喃喃道:“红娘子。。。。。。” 女人的心,男人的心,都一样奇怪,是不是? (至此为止,东北往事传奇已经由于时间关系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是秦月洋遇到的诸多怪事,东北往事传奇会在后文继续,在第一卷里分为两个部分讲述完成。) 再:由于读卡器的问题导致很久无法更新,祈求各位读友见谅,最近本人已经存有章节,会自动发布。 诸位读友如果对作品有什么意见,可以在评论区提出来,本人会及时浏览,如果有什么问题想和作者交流的,请加QQ:602949841 新人不容易啊,真心喜欢小说的读友请千万赏张票票吧!拼了近8万字,还没有上榜,作者焦虑且郁闷。 (*^__^*)嘻嘻……^_^o(∩_∩)o。。。哈哈、祝您身体健康,万寿无疆。 舍不得投票的读友起码收藏一下吧,就当是做好事吧! 根据科学定律,做好事的人,耶稣会保佑你的。 第十四节 在太岁头上动土(上) 夕阳西下,商略黄昏雨;木屋之中,说尽故人事。 当年的赛子龙,今日的驼背老人,在缓缓向我道来那些往事,半个多世纪之前,东北那些英雄儿女、抗日传奇。 他讲话的声音很缓慢,绝没有说书人那种抑扬顿挫,声音始终很柔和,却又很耐听,神色那样平淡,似乎仍然在讲述一件事不关己的事。但我可以想象,当年那个豪气冲天俊美异常的赛子龙变成了今天这样一个几乎过着隐居生涯的驼背老人,其间一定经历了许多惊天动地的惨剧,那是教科书上永远也不会记录的历史。 驼背老人的往事还没有讲述完毕,可是天色已经昏沉下来,我虽然完全听入了迷,但驼背老人却忽然把故事停下来不讲。 我以为他只是有些劳神,稍稍停顿一下,谁知驼背老人停了半响道:“天快黑了,你应该回去了。” 这时,我心中不禁暗暗叫苦,因为我发现一件十分不妙的事情:为了听驼背老人的故事,我已经旷了整整一下午的课! 逃学和旷课这两个名词,在我被动的淑女生活中,几乎与我是绝缘体。我上了这么多年学,不要说逃学和旷课,即使是迟到几分钟,也是少有的事。可如今,我却在来卫斯理高中上学的第二天,旷了整整一个下午的课,不知道那个美艳绝伦却又冰冷异常的教导主任知道后会怎么处置我,看她拒绝祝小原求爱是那副铁面无私的表情,我料定我难逃一劫了。 也许,她会像所有校领导一样使出杀手锏:“XXX,把你的家长叫过来!” 然后我就等着挨揍吧!别看我是女孩子,我爸真火了,下手也绝不轻,非让我拥有刻骨铭心的痛不可。 想到祝小原,我心里又燃起了一点希望之火,他不是说要尽全力帮助我吗?如今我有此一难,真是他挺身而出的时刻,希望凭借他和教导主任是老相好(虽然相好的有些勉为其难,但青梅竹马总要讲些情面的。)的关系给我走个后门,大概可以令教导主任对我刮目相看后能网开一面。 不管怎么说,我又不是故意旷课的!既然已经旷了课,给个机会总没错! 虽然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但想想也是一种办法。 我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望着灰暗的木屋中神色黯然的驼背老人,心里产生了一些同情。如果驼背老人说的故事是真有其事,那么他当年应该是一个野心勃勃的英雄豪杰,在乱世中敢作敢为的天之骄子,可如今却隐匿在这片不为人知的石子林中,守着一座深埋地底的陵墓,沦为一个行将就木的驼背老人。 我虽然年少无知,但不知为何,也能深深体会到驼背老人对于已逝年华的悔恨! “石子林里永远没有太阳,无论是晴天还是雨天。”驼背老人忽然站起身来,语气怅然的说。 在老人的脚底,那只大黑猫已经昏然睡去,卧在地上,像死了一般。 我不知作何解答,头一偏,望到坐在角落里的功夫小子莫可明。莫可明的感觉极为敏锐,本来闭着眼睛,感知我在望他,蓦然睁开眼睛,眼中精光厉然,看的我有些发毛。发毛的我,只好闭上眼睛,在心里接着消化驼背老人方才讲的故事。 一时间木屋里充满一种不安的安静。 “下雨的时候总要打把伞,不然就会淋湿。”驼背老人意味深长的说,“打伞的时候也可以两个人打,位置虽然比一个人的时候小了一些,但两个人总可以说说话,免去了一个人的寂寞孤单。” 我点点头,听的似懂非懂,说:“还可以把伞借给别人,虽然别人并不一定会还,但你的伞总有用处,别人也一定会记住你。” 驼背老人赞许的看了我一眼,自墙上取下一把油纸伞,递给我,说:“拿上吧,淋湿了会感冒的。” 驼背老人递给我的这种油纸伞,似乎并不是二十一世的产物,而像十七世纪时江南乡间作坊的出品,整个伞骨是竹制的,摸上去有些滑手,可见是有些年代的东西了。伞面是油纸布做的,油纸布上有很精致但却伴有浓浓匠气的彩绘。这种油纸伞的图片,我曾经在网上看到过,因为这种油纸伞很漂亮,而我又是爱漂亮的人,所以对之有些了解。与现代的色彩多、花样古怪的雨伞来对比,这种油纸伞更像是一种工艺品,而非实用之物。 我接过伞,心里略微有些特异的感觉,说了一声:“谢谢。” “前面的事我已经讲的很详细了,后面的事听上去有些骇人听闻,我不想多说,已经写在这本册子上了。你拿回去好好看看,你就会明白我今天为什么找你来了。”驼背老人又取来一本厚厚的册子递给我,然后转过头对莫可明说,“小明,送她回去吧!” 我接过那册子的时候,驼背老人看到我手腕上佩戴的红豆手链,问了一句:“这东西,你终于找回来了?” 我不知他说的话是何意,也不想多问,便含糊其辞的“嗯”了一声。然后我匆忙把那册子塞进衣服里,夹到腋下,心想这玩意拿回去还能当小说看。 “能不能告诉我,那张照片里和我长的一摸一样的人是谁?”我很突然的问了一句。 “她叫精卫,是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子。”驼背老人回答。 我对于“精卫”这个名字感到很熟悉,却一时没能够想起来在哪里听说过。 临出门的时候,驼背老人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目光中蕴含着无限的心事,幽怨而深长。 我别过头去,心里仿佛也有一些不能割舍的依恋似的。 驼背老人的身影在我的背影中渐渐消失,没有夕阳,只有淅淅沥沥的小雨,打着门前的菊花,也无人听。 我的背影好像能看到那个寂寞孤苦的驼背老人缓缓关上门,黑色的身形封闭在灰色的小木屋里。 我心里想:他早年爱穿白衣,如今却终日着黑衣黑裤,不知有什么伤心事呢! 一路上,我和莫可明同用一把伞,他沉默的像一块石头,再不就是恶狠狠地瞪着我;本来和一个帅气的男生同撑一把绘有牡丹的油纸伞,小雨绵绵中,走过一片古老的树林,是多么美妙而浪漫啊!可莫可明这个令人扫兴的家伙,把这种难得的诗情画意在一声不响中破坏了个一干二净。 莫可明把我送到宿舍楼下面,对我说:“今晚是没有晚自习的,你回女生宿舍吧!还有,把伞给我!” 真是一个无情无义的家伙,我心中烦透他了,要伞就要伞,不会把话说的委婉些吗?凶巴巴的,没有一点男生对女生的容忍和大度,尤其是说起话来连个礼貌用语都没有,想抢人啊? 事实上,当我把伞收好正要递还给他的时候,他就仗着会点破武功,一把把我手上的油纸伞夺走了。 我一急一气之下,灵感又生,大声道:“不就是‘小擒拿手’加上点变化吗?至于在我面前逞威风吗?” 本来掉头就走的莫可明闻言回过头,恨恨地看了我一眼,道:“你能骗过我爷爷,但你骗不过我,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他撑起伞,快步往石子林的方向走去。 “小明昨天偷了五个苹果,吃了两个苹果后,还剩几个苹果?”我现编了一道小学生数学题羞辱那个已经羞辱了我的“小明”,故意说的很大声,引得旁人侧目。 莫可明不知是真没听见还是装没听见,不跟我计较,一会功夫已经走远了。 小雨之中,我发现我呆呆地站在宿舍门口叫嚷,跟个神经病似的,心里暗骂自己神经兮兮,快变成个八婆。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在女生宿舍楼的第一层大厅里,已经有个神经病在那里等我。 这个神经病正是喜欢给自己戴高帽,以为自己是超人和蝙蝠侠,却被莫可明那坏小子一脚踢下水的体育老师祝小原是也。 这回祝小原没有再穿戏服捉鬼,而是穿上了一套色彩鲜艳之极的寿衣,摆好架势,看上去等我很久了。 虽然祝小原此人有些神经病,但我现在得求他帮忙,也只好忍一忍他的神经病。 我迎上去,打招呼道:“喂,花样男子,你怎么把寿衣穿出来了?今天你过生日吗?” 祝小原哇哇大叫道:“什么眼光嘛!我这是唐装,不是寿衣。唐装,是中国人标志,你小女孩不懂的。” 我叹了口气,终于明白跟他青梅竹马的教导主任为什么不要他了。 奇装异服倒也罢了,可以借口说是新潮另类,但连自己的奇装异服也不认识,那可就差到姥姥家了。 换作是我,也会对这种连寿衣和唐装都区分不清的男子绝望的。 我没心思向他讲解唐装和寿衣有何不同,于是直截了当的说:“请问花样男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祝小原张大嘴巴,吃惊不小的问:“你有读心术吗?怎么会知道我找你有事?” 我晕,我狂晕,我疯狂的晕;我汗,我狂汗,我狂乱的汗!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呢? 我对隐藏在自己心里的狂暴一忍再忍,憋的脸上笑眯眯的问:“我是女福尔摩斯,靠推理推算出来的。好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就老实说吧!”祝小原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神神鬼鬼的往四下一看,才说:“我发现一桩惊天的阴谋,关乎着整个人类的命运。这桩阴谋与你有一定关系,所以我要告诉你,此间不可有第六耳也。”我勉强打起自己的精神,说:“你说吧!我会及时变身超级赛亚人,去打败怪兽,保护地球的。需要七龙珠吗?” 祝小原说:“与怪兽无关。你知道今天找你去的那个林中老鬼的真实身份的什么人吗?” 这个我倒很想知道,于是说:“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不会是特务头子吧?” 祝小原靠近我,把嘴巴凑到我的左耳,压低了声音,做经典的高密状,说:“林中老鬼的真实身份其实是潜伏在地球上的外星人!” 我几欲喷饭,弯下腰,笑的喘不过气来,指着祝小原说:“花样男子,我终于发现你的一个优点了你的想象力特别丰富!”这其实并不是什么好话,“想象力特别丰富”的言下之意就是“你根本一点都不切合实际,只知道胡思乱想”。这句损人于无形的话的发明者是我初中的数学老师,每当我做的数学题大错特错的时候,他老人家都两眼望着天说:“你的想象力特别丰富但是,数学不需要想象力,数学只需要定律!”不知道我如此暗损祝小原,是不是把数学老师教的东西发扬光大了呢? 祝小原并不生我的气,接着说:“我是有证据的!我听我家长辈说过,林中老鬼以前经常和一个开着圆形飞行器的女子接头,那种飞行器,根据长辈的描述,我可以肯定是OFO。你表姐说你来卫斯理高中将有大难,要我尽可能的保护你,我是要一定对你负责任的。根据我的研究,外星人之所以把你叫去,肯定是你身上有什么特异的地方,值得外星人研究。根据著名探险家卫斯理的记述,在地球上,有很多外星人建立的基地,专门从事如何有效率的研究地球人。尤其,是像你这样特殊的地球人!根据卫斯理先生的记述,在地球上研究地球人的外星人主要有两派,一派是勒曼医院的外星人,人多势众,还有一派是阴间的外星人,势单力薄。前者主要研究的是地球人的生理结构,后者研究的却是地球人的灵魂方面。根据我的精密计算,林中老鬼一派的外星人不属于勒曼医院和阴间任何一方,是一种新被发现的外星人,很可能这些外星人会把你抓到他们星球上,当白老鼠一样的研究,所以,我决定帮你对付那帮外星人。根据卫斯理先生的记述,外星人并非不可战胜的。外星人科技发达,地球人阴险狡诈,大家都是半斤八两,你应该对我战胜外星人有信心!” 祝小原一口气说了一连串的“根据卫斯理”,讲起外星人来头头是道,最后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似乎真打算去和外星人做殊死的斗争。 无怪乎这个祝小原能和我表姐那个丫丫的网络写手打交道了,两人都有轻微的神经病,都喜欢把小说里发生的事情当真,都这么能说会道,不臭味相投才怪哩! 我觉得祝小原已经病入膏肓了,彻底无药可救了,还不如顺其自然。 爱咋滴咋滴吧! 我无可奈何的对祝小原说:“一来,我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值得外星人研究,我这个人再正常不过了。二来,即使外星人把我抓到外星去,我也不害怕,因为我并不反感做一次星际旅行。不过,我眼下有一件大难需要你这位花样男子多多帮忙,去求一下你的好朋友。” 既然是在开口求人,就不能出口伤人,什么“老情人”云云暂且憋着不说。 祝小原两眼放光道:“你有什么大难,尽管包在我身上。我一向义薄云天,乐于助人,爱民如子,爱牛如民,对朋友两肋插刀不算,即使扶老奶奶过马路也不在话下,至于帮助你本来就是我的分内之事。。。。。。” 的怕他说到明天天亮,忙打断他的长篇大论说:“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是花样男子!是这样的,我今天下午一个不小心旷了一下午的课,你能不能跟教导主任说一下,不要为难我。” 祝小原大为失望,说:“今天下午没有课,教导主任带着学生去参观实验楼,没有点名,你不去也罢。” 我顿时觉得这个世界真***美好,晴空万里无云,恨不能起身欢呼雀跃。 既然不用求这个“花样男子”办事,我就一刻也不想和这个神经病呆在一起,说了声“谢谢”,然后马不停蹄地跑上楼,早把祝小原抛置脑后。 第一次见这个“花样男子”的时候,这家伙说完话也是一溜烟的逃之夭夭,我如今马不停蹄的甩掉他,也算是一报还一报。 天理循环,你说厉害不? 当我路过走廊时,许多女生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朝我指指点点,与同伴窃窃私语: “她好像叫秦月洋,今天被帅哥抱走的就是她。” “那帅哥叫莫可明,昨天在武道馆一招打败跆拳道黑带四段的教练。” “昨天那帅哥抓她的手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改成抱了。” “这叫一见钟情,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有染了。” “什么叫一见钟情,那叫一抓钟情,你一点文学常识也没有。” 我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话,眼前飞过一片北海道的乌鸦。(这句话不假,乌鸦在日本可是吉祥鸟,到处都是,生存状态是全世界最好的。) 娱乐八卦,流言蜚语,跟鲁迅小说《狂人日记》里的“仁义道德”一样,吃人不吐骨头啊! 我没想到莫可明把我那么一抱,使我迅速成为卫斯理高中的名人,成为多嘴的学生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可我不是芙蓉姐姐,没有办法坦然接受。 这就叫一抱成名吧?我欲哭无泪,哭笑不得地走进宿舍,真想一头钻进被窝,省的听这些混帐话。 张亦然和王想容都在宿舍里,张亦然还比较沉稳,王想容则一跃而起,一把抱住我,夸张的叫道:“天啊,你终于回来了!你一下午都不见人影,那帅哥把你怎么了?” 我挣脱王想容,坐回我的床上,问道:“什么叫把我怎么了?” 王想容邪恶的暗示道:“你是被那个帅哥强行抱走的,你和那个帅哥又失踪了整整一下午,不可能没发生点什么吧?” 我还是听不懂,问王想容:“你究竟想问什么啊?” 王想容是个百分之百喜欢臆测别人私生活的人,一时急迫起来,很直白的暗示我说:“你现在还是miden(处女)?” 我猛然听懂王想容的话了,脸刷的一下红了,又是羞、又是怒,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嘘了口气说:“你小样可真坏呀,居然问出这种miden(下流的话)。你呢,还是cherry(樱桃)吗?放心吧,我是一个非常trdition(传统)的girl(女孩),是不会发生婚前x(性行为)的。” 我这个半吊子英文,在张亦然这个英语达人面前卖弄,也不觉得惭愧。 王想容吐吐舌头,说:“我呢,倒想追求刺激,可是始终遇不到prince(白马王子)。” 我报复说:“那还不简单吗?你随便到街上找个卖红薯的老头,然后帮老汉推车。” 王想容一下朝我扑过来,恶狠狠道:“你敢这样损我,简直比我还坏!让我来查查看,你到底还纯洁不纯洁?”说着,她压住我,开始对我动手动脚。 “你这个女色魔。”我诅咒她道。真的,她比男人还男人,做出的动作让我感到难以启齿。 张亦然皱眉看着我们,似乎嗔怪我们这样放肆的举动既扰乱了她的春心,又影响她看书。 我这个亦真亦假的淑女,搁在张亦然这等货真价实的淑女面前,自然是立现原形。 “检查完毕,你丫的还是个纯的,哈哈!”王想容狂笑中卷着一丝北京口音。 一会后,我问王想容:“你怎么能查出我很纯洁,教给我好不好?” 王想容诡异一笑,说:“这是个秘密,不告诉你!” 又胡闹了一阵,我也学着张亦然的样子看书,不过我看的是驼背老人给我的那本册子。那本册子是由一种质量上乘的纸张钉成的,让我惊讶的是,册子上的字虽然是用毛笔写的,但看来却似粗钢笔写成的,而且字是标准的楷书,非常潇洒漂亮,让略懂书法的我也感到这本册子极有价值。可能是由于驼背老人的个人喜好或者历史原因,这本记录的行文半古不白,虽然没有过分的渲染“之乎者也”,但读起来也是古色古香,我虽有一定的文学功底,看起来还是颇费思量,常常想好久才能明白一句话的含义。我不由怀念起表姐雅子来,如果表姐在这里,给我把这本记录翻译成通俗易懂的生活语言该多好。 读了片刻册子,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问貌似博学的张亦然道:“亦然,你经常读书,知不知道精卫是什么人?” 张亦然虽不明白我为什么问她这个问题,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我说:“精卫是传说中炎帝的小女儿,在历史上有一个典故叫‘精卫填海’,说的是一种百折不饶、坚持到底的精神。据《中华成语字典》的释义:炎帝的小女儿精卫,因为在海边玩耍时不幸遇难,死后化为精卫鸟,每日衔着石子往大海里投,想要把大海填平,所以叫‘精卫填海’。在中国历史上,一向以勤劳勇敢和坚韧不屈做为人的最高精神,从‘盘古开天’到‘夸父逐日’再到‘精卫填海’,表现的都是那种鼓舞人心的精神。” 我真怀疑张亦然是不是一具电脑,居然这么快就搜索出了答案,还这么详细,并且还弄出一个“相关链接”。 我夸奖了张亦然一句,想起精卫填海的典故,又想起驼背老人妻子的照片,心想:“可能是同名同姓吧!” 然而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事情绝不至于这样简单,不仅不简单,而且还和我有莫大的联系。 驼背老人说,只要看了册子,就会明白事情的真相,我还是继续看册子吧! 册子上的文字,当真艰深难懂,根本不适合现代人阅读,不妨试举一例: 【我这一生,虽不致虚度光阴,然细数流年,悔恨之事历历在目。少年时候,我曾立有雄心壮志,欲成功照千秋的事业,斩白蛇而赋大风,与群雄争霸,敢叫日月换新天,问鼎之心已起。当时无知,畅游西洋诸国,观彼国之社稷,可谓民富国强,思想我中国山河破碎,民生凋零,百业俱废,不禁潸然下泪。我遂起变革天下之心,自命不凡,以李岩自诩,行闯王之壮举。闯王曰:杀一人如杀我父,淫一人如淫我母。深以为然。复有东瀛鬼子来袭中原,霸东山省,乱内五洲,国家风雨飘摇,我等中华少年,何不奋起抗争,挽狂澜预既倒,扶大厦于将倾?我乃邀遍东北英豪,举起大义,以驱除鞑虏为己任,一时间,群豪莫不从之,得势得利。】 【若论世事之沧桑变化,殊非人心可以预料,命运之坎坷离奇,也并无半点征兆。我于黑石寨逢爱侣,互有情愫,飘飘然妙不可言,是家国大业儿女私情两不误也。陡然间巨变突生,其中情节曲折离奇,荒唐绝伦,一如天方夜谭,至今想来,犹觉不可思议,如幻梦一场。】 【人生何尝不是梦?梦中人梦梦中的人,身外身分身外身。笔起愁落,细想那一时的遭遇,心中有千言万语,竟不知从何说起。】 【伊说伊会再来,伊本就是个梦,再做一次又何堪?】 这是写在册子首页的一篇感言似的文字,虽然不是文言八股,但亦相当古朴,我读的比较吃力。 第二天,照常上我的学,我旷了一下午课的的事情,好像没发生过,并没有人追究我。 我读那册子读了两天才仅仅读了个开头,其间祝小原不知所终,讨厌鬼莫可明也没来找过我,我着实过了两天惬意的生活。第二天的下午,我还没读到册子里“骇人听闻”的奇闻轶事,劳技课上,就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怪事。 因为这件怪事,本来在卫斯理高中凭着香艳的传说已经打出一些知名度的我,更是名声大振,众人瞩目,几乎成了公众人物。 要不是这件事太过骇人听闻,又怎么会闹的人尽皆知? ---- 小说写到这里,很想和读友玩一个游戏:谁能猜出后面的情节呢?从题目上想。 秦月洋的来历和西藏喇嘛教颇有渊源,是教中一个重要的人物,谁能猜出来我给谁叫哥。 (*^__^*)嘻嘻……一夜没睡,码完一章,大大们请看在我熊猫眼的份上送张票票吧! 第十五节 在太岁头上动土(中) 有些事情即使发生了,还是那么难以令人置信,怪异莫名中,又百思不得其解。 在卫斯理高中里混了三四日,我很快适应了卫斯理高中的生活,因为卫斯理高中是学习和生活规律简单的像使剪刀,根本没有什么好适应的。我暗地里不免想,如果神经质的老妈知道我考到这么一个随便到旷一下午课都无人追究的高中,八成会气的七窍生烟。在我老妈那一代人的观念中,学生就应该有个学生的样子,一定要成天到晚埋头苦读,写出四大名著那么厚的作业,每晚熬夜到十二点以后,把读书做为自己的人生第一要务,拼上老命,才是一个正常本分的学生,将来也才会出人头地。 “我年轻的时候,要是肯花两天工夫好好读书,以我的聪明才智,考上个北大清华,还不跟菜农偷菜一样简单?都是当时爱玩闹的,一失足成千古恨,不然我们家早住上一百八十平米的房子了,还用挤在这个绿豆芝麻般大小的狗窝里,每月按时领取那千儿八百的工资过活?”老妈每当看见我“少女不努力”的时候,都用这么一套痛心疾首的话来评判我,“你呀,不能每天光惦记着玩,业精于勤荒于嬉,你给我把心收起来,考个名牌大学让你爹妈长长脸面!你要死现在不用功,以后迟早都得穷疯!” 我从小听这一套诲人不倦的话听多了,耳濡目染老妈恨不当初的表情,一旦步入卫斯理高中这样管理松懈的高中,虽然乐得如鱼得水,但感到轻松的同时又有深深的负罪感,觉得自由散漫实在愧对我的家人,对不起老妈的良苦用心和多年的疯狂栽培。 用新文艺的娘娘腔描写我的心态和处境就是:母亲的阴影始终笼罩在少女幼小的心灵上,少女十六岁懵懂着萌动的天空,并不能像只百灵鸟一样轻松,只有守望着戈壁滩上白狐的寂寞,以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痛并快乐着,多年以后,放任悲伤逆流成河。 不轻松轻松归不轻松,凭心而论,我对卫斯理高中的感觉就像令狐冲初学独孤九剑一样,要多畅快就有多畅快!初三时那忙碌到焦头烂额的生活终于彻底的滚球了,我迎来了自由自在的高中生涯,无拘无束,每日的时光也好似延长了一大截,需要我细心来打发。 这两天也没有奇形怪状的人来烦我,除了生活中一些琐事外,我主要的注意力集中在驼背老人的那本册子上,虽然只看了个开头,但读到赛子龙和关东红的感情日新月异,也像看轻快的言情小说一样屡屡会心而笑。 当我以为我旷课的事已成为不为人知的历史的时候,我才领教到卫斯理高中的管理大大有方,想做漏网之鱼除非你是观音姐姐门下的鲤鱼,吃再多童男童女也不会有人追究。 偶然与教导主任擦身而过的时侯,我本能低下头,毕竟我心里对校领导还怀有几分敬畏,轻易不敢冒犯,甚至连打个招呼也不敢。 但教导主任却出声把我叫住了:“你是五十二班的秦月洋同学吧?” 我虽然奇怪教导主任这个大人物能够认出我这个小虾米,但我真的无法否认我就是“秦月洋同学”。 “方主任好。”我也没开口承认我就是“秦月洋同学”,只是默认了一下。一般而言,根据我多年来上学的经验,如果教导主任把你叫住了,那一定是你一不留神又犯了什么错误。男生诸如“抽烟、打架”之类,女生则多是无妄之灾,连头发太长和戴个耳环或者妆化浓了都挨批评。 万一真有什么天大的坏事落到“秦月洋同学”的身上,没开口承认身份的我大可否认我就是“秦月洋同学”,因为我只是三个字的“秦月洋”,而不是五个字的“秦月洋同学”。即使把“秦月洋”这个名字抛弃了,我还有个小名叫“洋洋”哩! 我一向淡泊名利,名字这种东西早已经被我看淡:就算我真不要我的名字,可身份证上还写着呢! 无论如何,放弃自己的名字,不等于放弃自己的人生,也绝然不会变成“无名剑客”。 教导主任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用不痛不痒的声音对我说:“学校很大,希望你以后在上课时间不要乱跑。” 说完,教导主任飘然而去,留下一个原地思索的我。 再明白不过,教导主任的言下之意就是指我旷课的事,听语气似乎也已经原谅我了。 但是,我心里的负担,比她直接追究我还重。 这女人,太明察秋毫了、太工于心计了、太转弯抹角了!我迅速得出结论:这是个很可怕的女人,以后还是少惹为妙。 一时之间,我又想起祝小原那个神经病,以他单纯的一根筋的性格,怎么敢去泡如此复杂的妞? 别说泡不到,即使泡到了,也将是一个骑在男人头上的武则天,对他绝无幸福可言。 当然,教导主任的外表是没得说的,明艳不可方物,的确是所有男人追逐的对象。 美色就像金钱一样,虽然不能使人幸福,但却能让人信服;有钱的人发号施令,有美色的人令人大献殷勤。正所谓:金玉其外,才能东方不败!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祝小原的幸福并不能使我信服,我径直走进教室。一进教室,眼尖的我就发现王想容买了不少零食。我跟王想容也算是闺中密友了,她的零食,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又不是吃她豆腐,我自然大方的很。 我毫不客气地坐到她身边,抓起一把薯片,往嘴里边塞边说:“下节什么课?这薯片做的真不错!” 王想容睁着圆圆的大眼睛说:“劳技课,动手又动脑,应该不会太闷吧?”我说:“是在户外吗?我好像出去透透气,教室里总给人一种压迫感。” 说话间铃声已经响起,我们几乎同时快速消灭嘴里的零食,紧接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走进教室,却不是班主任老师马达卡是谁? “他不是教数学的吗?怎么还给我们上劳技课?”我小声问王想容。我事事不关心打听,学识浅薄,在王想容面前跟一个小白一样,所以只好一遇生活问题就向王想容请教,一遇书本的问题就麻烦张亦然。 “一个人可以身兼数职,当然也可以授多门课,数学和劳技又没有不可调解的矛盾,为什么不能由一个人双管齐下呢?”王想容漫不经心的说。 我们都已经不是小学生了,况且卫斯理高中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所以大家不必起立喊“古德猫宁”,直接开门见山授课又能节省时间又能节省体力,何乐而不为?马达卡站到讲台上说:“这节是劳技课,我想带大家去户外活动,去感受大自然。秋天是丰收的季节,我准备带同学们去山上挖萝卜,请同学们到仓库拿好工具,跟我走!” 我大跌眼睛(我没有眼镜,不得已,只好大跌眼睛了),很吃惊的问王想容:“这算什么名堂?挖萝卜 一颗红豆闯江湖 第 9 部分阅读 !” 我大跌眼睛(我没有眼镜,不得已,只好大跌眼睛了),很吃惊的问王想容:“这算什么名堂?挖萝卜?真晕!卫斯理高中怎么这样呢?”王想容见怪不怪的说:“你没好好看校史啊?别说挖萝卜,就这萝卜,还是去年的学姐学长们种的呢!卫斯理高中的古怪花样多了,可不止这一个!”我颇为赞同的说:“言之有理,这真是一个古怪的高中!”王想容笑出小白牙,一副可爱的样子,说:“这就叫个性教育,从美国搬过来的玩意,你不会水土不服吧?”我说:“还好吧!从小肩不挑手不提的,挖挖萝卜也是好的,估计挖完萝卜后,就得喝珍珠翡翠白玉汤了!” 可事实上,这次挖完萝卜,珍珠翡翠白玉汤没有喝上,许多同学却因此大大受惊,几个胆小的女生(包括王想容,但看上去很柔弱的张亦然并没有晕过去,反而大发议论,真奇怪。)晕了过去,回去的时候萝卜散了一地没人敢要,食堂的师傅心地好,煮了锅姜汤给我们压惊。姜汤有无作用不表,但我保证我此生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生姜,并且还挺好奇的问掌勺师父:“这种土豆个头真小,是新培育的品种吧?” “。。。。。。?!”掌勺师父点点点点点,再回答了我两个标点符号。 令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貌似老实的掌勺师父却欺骗了我,使我吃下一下相当恶心的东西。 话说我们这一班同学扛着锄头上了学校附近的小山,我始终盯着某男生手中的锄头打量(马达卡这种老人典型的重男轻女,所以分配起活来难重女轻,男生有的甚至扛着两个锄头,女生则只拿几个塑料袋即可!哈哈,没看到男生脸上直冒黑线,而我们女生行步如飞,说说笑笑吗?),打量了一会,盯的人家男生都有点不好意思,我才对王想容叹道:“哇,这就是传说中的锄头,好酷啊!” 被我盯了半天的男生听了我的话,几乎一头栽倒在地,满脸无辜的对我说:“请问这位同学,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吗?” “哇哦!”我才不管球他哩,朝他做了鬼脸即罢。 当我们一行人风风火火走到山脚下的时候,两个骑着山地自行车的中年男子恰好路过,看到我等这等声势浩大的场景,直震惊的尔等两人停车观看。 “哎,现在的年轻人猛啊,直接扛着锄头就上街游行!十年前,咱们大使馆被老美炸了那会,我们多血气方刚啊,都没敢带武器上街游行!90后就是非主流!”一个中年男子感慨着,露出缅怀当年的神情。 “社会黑暗啊,年轻人什么都不懂,这样闹下去,难免遇到坦克。”另一个中年男子担忧的说。 “你别发表自由言论了,明哲保身要紧!”正在缅怀往事的中年男子听到另一个中年男子的过激言论,吓得四下眺望,没有发现记者,才松了口气。 两辆自行车停了一会,然后飞一样的驶去。 我们到了半山腰上,王想容抬头吟道:“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秋高气爽好时候,看着帅哥扛锄头!” “看上哪位帅哥了?要不我给你撮合撮合?”我对辽阔无际的秋季感到心旷神怡,开怀之下,戏弄王想容道。 王想容并不正面回答我,而是转移话题说:“知道的知道我们上山去为难萝卜,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秋游呢!”我也不再调侃王想容,望着光秃秃的半山腰,语气惆怅的说:“好荒凉的秋景啊!”王想容说:“为何无端间多了这许多感慨?”我学驼背老人的神秘莫测说:“从来世上事,因果相连环。爱恨如明镜,人做镜中花!” 王想容闻言,身子陡然一震,表情颇不自然,过了半响才道:“镜中花,也是身不由己在天涯!” 我没有听清王想容说什么,因为我们此刻已经来到山顶,烈日一派金光气象,视线豁然开朗,山下的建筑物都变成了火柴盒,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真让人心情大畅,无怪乎人都爱谋高位、做人上人。 山顶究竟不像半山腰那样荒芜,种着些许高高低低的松树,我生物毕竟不是白学的,很快判断出地上的植物是萝卜没错。山上还分散着许多奇形怪状的石头,表面光滑如镜,通体黑黝黝的,接近那石头的时候,我产生了一种温暖的感觉。 “同学们,你们知道这座山原来叫什么名字吗?”班主任马达卡年纪是不小了,可体力仍是极好,上个山比我们等青少年还轻松,尚有大气大声发问。 张亦然和王想容异口同声回答:“地凤山!” 事实上,从全班的范围来说,也只有张亦然和王想容两个人能回答出来。张亦然和王想容异口同声说毕后,相视良久,彼此间露出古怪的一笑。马达卡表扬张亦然和王想容道:“这两位女同学很不错嘛,居然能知道这座山解放前的地名。这座山解放后改名屠日山,据说一位大英雄曾在此屠杀了两千日本鬼子。你们知不知道一个关于地凤山的传说?”马达卡的最后一句话,明显是对张亦然和王想容两个人说的。 我读驼背老人的笔记,知道赛子龙为了顺利取得闯王陵墓中的宝藏,曾联袂关东红领导七寨十八帮在日本防疫实验楼痛击日军,在防疫楼附近的一座小山脚下歼灭一支日军部队,看来就是马达卡口中所说的“屠杀两千日军了”。从笔记上看来,驼背老人不喜欢张扬,对那次战斗时歼灭日军的数目只含糊的说了个“一大撮”。 张亦然自信的一笑,放大了声音说:“这座山的故事要从共工撞塌不周山开始说起:话说当日共工撞塌不周山后,天象大变,世间的人类陷入水深火热当中,天雷地火和洪水地震频发,人类在一场从未有过的浩劫中苦不堪言。”张亦然的话说到此处,挑战似的看了王想容一眼,含义很明显,是要考教王想容了。 我很诧异一向沉默寡言的张亦然竟然出众表现不说,神色和眉目间对王想容也有一些火药味。 王想容不甘示弱,补充道:“正当人类遭受巨大苦难的时候,人类之母天神女娲不忍看到她的子民忍受苦难,于是采集七彩玲珑石,炼石补天。补天之时,有不少七彩玲珑石散落诸地,从伟大的文学作品《西游记》和《红楼梦》中,都可以看到关于这方面的记载!”说完,王想容回敬了张亦然一眼。 我看出这两人虽然一唱一和,但私下一定不和,不知道她们在闹什么玄虚。 张亦然微笑道:“女娲补天的时候,剩余的七彩玲珑石纷纷落下,或者化为流星雨,或者呈火云状,千奇百怪,绚丽缤纷。一片外形酷似凤凰的七彩玲珑石就落在这座山上,于是这座山也就得名地凤山了。解放前,这山上还有女娲庙,但文革时候破四旧,已经被红卫兵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张亦然和王想容你一言我一语,把这座山的掌故说了个一清二楚,不仅我们这些学生大为叹服,连班主任马达卡也是心服口服道:“不容易啊,这些陈年旧事,难为你们两个小姑娘能知道的这么详细!这些怪石,就是形成凤凰状的石群了,你们别看这些石头黑黝黝的毫不起眼,但极有可能是宇宙间落下的陨石呢!这些石头就是七彩玲珑石,民间又叫‘天火石’,这些石头有个特别好玩的地方,今天让各位同学见识一下!” 我们一听这些石头有好玩的地方,都纷纷朝那石头望去,只见那些石头没有一点“七彩玲珑”的样子,而且也不见任何有趣的现象发生。 马达卡说:“你们光这样看,一辈子也看不出什么名堂的!来,瞧我给你们变个戏法!”马达卡说罢,从衣袋里抓出一把什么东西,往那石头上一洒,嘴里还念念有词:“金木水火土,五德化奇术!变、变、变!” 顷刻间,被马达卡洒了什么在上面的石头表面冒出灿烂如烟花的花光,火光过后,又冒出如雾气的白烟,在空气里消散,伴有浓烈的呛人气味。 同学们有的惊叹,有的不解,有的已经猜出一二,有的佩服,我和几个不经事的女生都鼓起掌来,说:“老师真棒!” 马达卡对我们的赞扬和受用,笑眯眯的说:“我可不能骗你们这些小孩子,我刚才往这些石头上投了把硫磺混火药。这种陨石本身不知道为何带着一种热量,记得小时候我家里穷,冬天的时候宁肯上山抱着石头睡觉也不想回家盖那比衣服都薄的被子,这些石头几千年来不知让多少穷人免于冻死之难,实在是功德无量。大自然的造化奇妙无比,比课本上所述的深奥多了,值得我们用毕生的精力研究。同学们,在挖萝卜之前,不妨摸摸这些石头,感受一下大自然的神奇。” 于是同学们好奇心都被提起来,各找石头摸去了,边摸边惊叹:“怎么会这样呢?”“真是奇怪啊!” 王想容摸着一块如卧着的人的一块石头,回头对我说:“看来以后文学形容里‘冰冷的像块石头’这样的句子完全可以取消!洋洋,来,你也摸摸看,像烤火一样温暖,又比烤火令人舒服多了。” 我把手掌贴到那块黑黝黝但又光滑如镜的怪石头上,果然感到一股热气透过往我的身上涌,令我舒服的昏昏欲睡,暖洋洋的,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美妙。从这怪石头上散发的热量不如火中散发的热量一样霸道,是柔和如泡温泉,并且从火里散发的热量是无形无质的,但从这怪石头上散发的热量却是有形有质的,宛如恋人的手掌在你的身上抚摸,近似武侠小说中所描写的“真气”和“内功”。 “主人,你终于回来了?我可足足等了你四千年呢!”忽然,一个饱含幽怨的男声在我耳边响起。 这声音悦耳动听之极,充满让人怜惜的魅力,我四下一望,只有王想容在我身边,难道是王想容在跟我说话?不对啊,这声音充满魅惑气,差点没把我的魂勾去,就算王想容精于口技,也绝发不出这种专门针对女性具有极大诱惑力的声音。 “主人啊,四千年不见,你的法力居然减退到这种地步?我就在你面前的石头里,你为什么还要四处找我呢?”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在石头里?”我怀疑的看看眼前的石头,又四下一看,注意每个人的嘴巴,不会是有人在跟我开玩笑吧? “主人,我可是你的第一男宠耶,你为什么看不到我呢?”那声音又是怨又是愁,听的人心都碎了。 “想容,你刚才听见有人说话吗?”我问王想容。 “没有啊!”正在欣赏怪石头的王想容说,“摸到这块石头可真舒服啊!”说着,王想容把脸贴到那块石头上,脸色潮红而羞涩。接着,王想容的身子又趴在石头上,身子抖动着,闭上眼睛,像是要做睡美人,永远睡在这块石头上一样。 我大是奇怪,推了推王想容,问:“喂,想容,你怎么了?很困吗?” 王想容不理我,眼睛闭的紧紧的,睫毛间雾水朦胧,睡相十分可爱。 但是,这可不是睡觉的地方和时候啊! “唉,四千年来,总有一些花痴喜欢在我身上自慰,不过这个花痴还只是意淫。主人啊,你怎么乱跟人交朋友呢?这个花痴心术不正,不是个好人呢!”那声音又响起来了。 我确定这声音另有其人,小声试探问:“你是谁?在哪里?能听见我说话吗?”那声音道:“主人,你我之间,已经达到了元神相通的地步,你不用开口,直接想我就知道了。”我脑袋里想:“用脑电波交流?你是外星人吗?”那声音语气惆怅中包含无尽的寂寞,说:“主人啊,我可不是什么外星人,我是你的人呀!”我听这话听的肠子都快断了,想:“你是谁?真的在石头里吗?”那声音说:“我是你最心爱的男宠啊!我现在被封印在七彩玲珑石里,已经等主人有四千年了。” “你是要我帮助你吗?”我听他是个被封印的,那就一定急于解除封印,何况封印了四千年之久呢? “主人果然聪明,主人是神农王族中人,我是被神农王族的咒语封印的,只要主人肯把一滴血滴在这块石头上,以神农王族的鲜血,就可以解除我的封印。”那声音向我哀求道。 本来我是十分怕疼的,但那声音妖娆楚楚中令我不忍拒绝,于是我取出指甲刀,闭上眼睛,想剪破我的手指,但我实在又怕血又怕疼,久久下不了手。 “主人,求求你了,我这么久没有陪你,你一定很寂寞吧?还记得你我初逢的那枝桃花吗?”那声音苦苦哀求,声音之动人心魄,足可以令天下任何一个女孩子失足。 我的脑海中忽然掠过一片桃林和一个绝世的男子吹落一缕桃花的场景,心中忽然呼喊:“明月奈何笑金樽,桃花凌水醉诗魂?你是三少?” “主人终于记起三少了?”那声音说。语气激动异常,似乎真与我久别重逢似的。我虽不知我的脑海里为何拥有那些凌乱的回忆,但也决定帮助他了,一咬牙,剪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那怪石头上。 “多谢主人,三少今天晚上就可以可主人相会了。”那声音充满感激的说。 我张开眼睛,看到自己的手指在流血,大呼一声“痛死我了”,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这一声哭,很快把班主任马达卡和同学们的目光都吸引到我这边来了。 ■天下第一男宠桃花三少的资料: 姓名:桃花三少。 类别:花妖。 属性:木。 道行:一万七千四百年。 寿命:不归阎王管理,每过一万年经历一次劫难,幸运的话与天地同寿,不幸的话元神毁灭。 产地:昆仑山。 派系:逍遥门。 品级:极品绝世美男子。 主要技能:光之狂舞、落英缤纷、天罗密布、破玉甲、天罡三十六种变化、腾云驾雾 简历:本是昆仑山的桃花,因曾吸收日月精华,听元始天尊说道,遂有幻化之能。善于蛊惑女子,生性喜怒无常,放荡不羁。八千年前被幼小的精卫收服,忠心耿耿,对精卫有某种程度的依恋。后被精雪封印在七彩玲珑石中,历时四千年。 (由于本书基本可以说是神魔小说,以后出场的神魔众多,为了使读友能够一目了然,每出场一位神魔或神器,都有一篇简介,盖是吸取网络游戏的精华也。) -- (*^__^*)嘻嘻……一夜没睡,码完一章,大大们请看在我熊猫眼的份上送张票票吧! 第十六节 在太岁头上动土(下) “你们两个怎么了?”马达卡方才没有注意到我们,现在看到了,见我们两个淘气鬼一个抱着石头入梦,一个因割破自己的手指而痛的嚎啕大哭,很是不解,走过来问。 我怎么可能说我为了一个看不见摸不着自称是我男宠的家伙剪破手指而痛哭流涕,于是边吸允着我很受伤的手指,用未受伤右手指着在石头长睡不醒的王想容道:“想容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在这块石头上睡着了,我怎么叫她她都不醒----她是不是生病了?”我本来准备问“她是不是死了”,但念在我和王想容朋友一场,不便口出不吉利之言,便临阵改口为“她是不是生病了”。 马达卡好像想起些什么,沉思一下,恍然说:“忘了跟你们说了,这块石头女生是碰不得的,一碰就昏昏欲睡,所以民间给这块石头取名叫‘美人炕’。传说是在清朝光绪年间,有一个美丽的官家小姐,上山到女娲庙上香,结果一去不回,失踪了三天三夜,最后被人发现睡在这块石头上。由于那位官家小姐颇有美艳之名,这块石头也就更广为人知,得了个‘美人炕’的美号。这位女同学是运气不好,这么多块石头,她偏偏看中了这块‘美人炕’,做为一个美人,她没有理由不睡觉。这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你把她扶起来,只要不碰到‘美人炕’,她自然而然就醒了。”马达卡说起话来又是引据风俗,又是风趣,很没有长者之风。 我心里想:“那官家小姐怕不是在石头上睡了三天三夜,而是跟不知道什么野男人鬼混了三天三夜吧?” “主人果然聪明之极,那位官家小姐十分美丽,虽不及主人你这样国色天香,但也颇有几分灵秀之气,所以我用摄魂**混合美男计赚她前来,与我梦中春帐罗兰。不是三少我夸口,自那三天三夜后,那官家小姐对我念念不忘,几乎相思成疾呢!”那个叫三少的声音在恭维我中又不免有沾沾自喜之情,似乎以沾花惹草为荣。 任何女人被恭维成国色天香(后来我才知道桃花三少不是恭维,而是实话实说)都十分高兴,我自然也愉快无比,看了看还在熟睡的王想容,扶起她,看到王想容的脸色潮红,怀疑的想:“三少,你不会把我朋友怎么了吧?” “倒不是我把她怎么了,而是她把我怎么了!这个花痴一定受过相当程度的催眠训练,竟能在梦里向我求欢,三少我从来不肯伤女人心,所以来者不拒。”那个叫三少的家伙说起这方面的事滔滔不绝,大有自爆桃色的嫌疑。 我不再理会三少,扶起王想容,把她弄到离蕴含三少的那块石头较远的地方,让微风吹漾着她的短发,摇着她的身子,想把她摇醒。摇了一会,见她还是不醒,我急迫起来,动作幅度大了一些,竟把王想容一把推到了地上。幸亏上帝保佑,只有一颗幼小的松树苗被王想容略胖的身体伤害断了,她也没有一头撞到石头上,不然她脑袋开花是小,我的下半生可要在监狱里面壁思过了。 虽然王想容被我这么一推身上沾了不少土,又毁灭了一颗小松树,然而她毕竟还是从梦中醒来。 醒来的王想容怔怔看着四周的同学,神情呆呆的,像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伸出指头在她眼前晃荡,希望能把她的魂勾回来。 “啊,你的手上怎么流了这么多血?”王想容看到我的手马上回过神来,大吃一惊的叫道。 我不经意的说:“有吗?一点小伤口而已,能有什么。。。。。。”还没等我把“杀头不过碗大的疤”之类的牛吹完,我发现我的左掌殷红一片,如桃花盛开,下半截豪言壮语就说不下去,顿时浑身酥软,一个站立不稳,就准备倒地晕。 虽然我曾把王想容推到在地,但她不会见倒不救,伸手一把把我抄到怀里,身手格外敏捷。 “有人带水或者创可贴吗?”王想容大声问到。 同学们面面相窥,此番上山匆促,虽如秋游一般,到底不如秋游准备丰富,一些必要的东西都没有携带。班主任马达卡说:“可惜我刚才把火药洒了,不然火药可以止血,用土虽然也能止血,但怕她感染。” 王想容二话不说,撕下自己的一只袖子,包裹在我的手上,说:“先包上吧,我带你去医务室。” 可惜王想容不是个男子,要是一个男子在我如此浴血的时候抱着我,用如此关切的眼神望着我,弄不好我一时冲动下就以身相许了。 我从小对血这种东西敏感异常,一见自己流了这么多血,心里已经没了主意,吓得哭出声来:“哇,流这么多血,我一定快要死了。。。。。。呜呜。。。。。。” “主人啊,没想到这一世的你如此笨手笨脚,我让你放一滴血,你倒好,把静脉血管都剪断了。”那个叫三少的声音悠悠的说,“精血旺盛也不用这样浪费啊!” “还不是为你,你倒好,还在这里说风凉话!”我心中无不怨恨的想。 那三少似乎很迁就我,听到我语气不善,说:“好了,主人,是我错了好不好?你手腕上佩戴的女娲手链最基本的一个功能就是疗伤,你把受伤的的手放在女娲手链上,即使你的手残废了,也能给你恢复如常,你可是太阳神之女,有什么好怕的?” “这东西是叫女娲手链吗?”我边想边边把那串红豆手链触到我受伤的手上。 一瞬间,我感到手上的疼痛立减,揭开王想容衣袖包裹的所谓绷带,只见手掌晶莹如玉,没有半点血迹,手指上的伤口也消失不见,全然愈合。那串“女娲手链”更加显得红光四射,几乎成了透明体。 我没有注意到,当我用“女娲手链”疗伤的时候,王想容和张亦然的眼中都散发出奇异的光彩。 (注:女娲手链:女娲手链,是由十二块特等女娲石在金仙级的八卦炉中锻造而成的神器,出品人是太上老君,在精卫八岁生日时送给精卫的礼物,后来在七世中的一世中被转送他人,如今复又回到精卫手中。女娲手链凝有驱魔族十大白衣长老的鲜血,具有使人增加两成道行的神效,在疗伤方面,更是至宝中的至宝,是修炼天下第一疗伤术‘女娲补天八**’的必备神器。) “这真是一个好宝贝啊!”我情不自禁的想。 “当然了,说到宝贝,主人,我这四千年来也没闲着,虽然出不了七彩玲珑石的范围,但我也运用我残余的法力,使这座山吸收天地日月之精华,培育出个宝贝来!这个宝贝,是六煞之主,不仅凡人难得一见,就连神仙也是梦寐以求的呢!主人,我送给你可以补补身体,近一步激发你的潜力。”那个三少出声献宝。 我一听激动地跳了起来,又激动的问出声来:“宝贝在哪里?宝贝在哪里?” 我这番动静,惹的正在挖萝卜的诸位同学都对我侧目而视,我自知失言,忙捂住嘴巴,两眼望天,行掩耳盗铃之措,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主人啊,你昔日那种雷厉风行、面不改色的风度到哪里去了?往东行七步半,挖半尺深,宝贝自然就出现了。”那三少的语气虽对我不满,但还是把藏宝的地点给我说了出来。 我向一个劳累不堪的女生借来锄头,略过那女生的千恩万谢不表,我按三少所说的方位兴致勃勃地挖起宝来。 王想容悄无声息地站到我的身后,看着我掘土,忽然对我说:“真奇怪。。。。。。我下面竟然。。。。。。”王想容说的犹犹豫豫。 “你来那个了?”我见她这副鬼鬼祟祟的样子,便理所当然的问。我问的时候,手里的锄头也不松懈,下面有宝贝呢! “不是的,我下面湿了。”王想容娇羞无比的道,“我刚才睡着的时候做了个绮梦,梦见一个帅的没人性的男子,他好温柔。。。。。。可是我感觉那不是梦,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我当然知道是三少在捣鬼,有些晕乎,安慰她说:“你别想太多,梦只是梦,学业为重。哇,我的宝贝挖出来了!” 当我挖到大约半尺深的时候,感到锄头碰到个硬物,该不会是金子吧?我往坑里一瞅,只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看上去像截歪歪扭扭的烂木头,哪里有半点宝贝的神韵?我心中咒骂:“三少,你是不是戏弄我,不是说宝贝吗?怎么弄了截木头忽悠我?”三少道:“主人,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宝物,你先拿上去再说。”我一想也是,我对宝物又没什么鉴赏能力,万一是个出土的古物呢?我抓住那截木头,着手处软软的潮潮的,轻的不似木头,我没花多大力气就抽出来了。 “洋洋,这是什么?”王想容在一边吃惊的问我,她这一问,又吸引了几位同学过来围观。 那“宝贝”看上去颇似黑色的蘑菇木耳之类的东西,有婴儿般大小,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渐渐给人一种“栩栩如生”的感觉。我看了半响,搜肠刮肚的用现有的知识判断,觉得这个“宝贝”跟传说中的灵芝比较像,于是朝王想容和那几位同学说:“这可能是个灵芝吧!” 众同学都是没事都想生些事情出来的少年,一听我似乎挖出罕见的灵芝,一时都纷纷丢下手中的活计,聚了过来,形成围观之势,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有的说此物应该是灵芝没错,更多的人却不以为然,不认为这座小的不起眼的山头能挖出灵芝这种宝贝,有的带着轻蔑的神情无不嘲讽的说:“挖萝卜都能挖出灵芝来,这人品未免爆发过头了吧?即使人品爆发,也应该挖出人参才是。”马达卡也凑了过来,对那灵芝样的“宝贝”打量一会,又伸出手摸摸,以他一大把年纪的社会经验和学识,很快确定这“宝贝”可能是一种肉菌,但具体的名字,也是知之不详。 古怪就在这时发生,蓦然一阵阴风刮过(当时我们确有那种感觉),那“宝贝”跳动起来,乌黑的周身突然裂开数不尽的口子,像极了人的眼睛,说不出的邪气诡异,并且那许多“眼睛”还一眨一眨的,像是在对四周的情景好奇打量。 如果是孙悟空在场,也许大喝一声:“究竟是何方妖孽作祟,还不速速给俺老孙显出原形来,若如稍有抗拒,管叫你先我一步上西天!” 如果是生物学家傅新宇在场,也许会老夫出马,一把把这妖物揪回实验室,仔细研究个仔细。 但我们这一班同学可以说是温室里的花朵,虽然淘气些,毕竟没经历过什么风雨变幻,也没见过什么世面,野生动物也只在屏幕里见识过,何况亲眼见到这种动物不是动物植物不是植物的的妖物(只能说是妖物,因为那东西身上的“眼睛”闪烁的光彩实在太妖异),一时都吓得瘫倒在原地,发出巨大的吸气声,表情因惊骇而扭曲或僵硬,只有几个胆子大的男生,呆了半天后,惨叫着连滚带爬地跑下山。 如果是遇到不法的歹徒,还有110可以拨打,但遇到这种妖物,警察也不见得会过问,又找谁说理去? 我自然也受惊不小,紧紧抓住王想容的手臂,却发现王想容已经晕了过去,我倒宁愿像她一样晕过去,在不知不觉间免了许多担惊受怕,虽然那妖物一时没有起暴伤人,但那妖物的外形实在太怪异了,我此刻的情景,就像我小时候第一次去看戏,到后台见了个大花脸,结果吓得哭了起来,把人家演员当成了鬼怪。人,对陌生而丑陋的事物,总怀有一种天生的恐惧。(直到后来经了许多奇事才明白,这妖物根本不算什么,世界上最可怕不是妖魔鬼怪,而是人的心。人心中的奴性、贪婪、噬血、**、自私和变态,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毒瘤,比如几个人的自大成狂可以成千上万的命运改变,阴谋诡计的程度令人发指,总之,越是看上去美好正义的东西,其背后都拥有不为人知的肮脏血腥。不要说人,即使是神的行为也绝不会好到哪里去,《西游记》上已经揭露的很清楚了,《圣经》里的上帝耶和华也是动辄毁灭一个城市,对不服从的部族的屠杀决不手软,甚至可以把全人类毁灭,又何尝有半点慈悲之心?) 再看那妖物,仿佛原地跳起了霹雳舞,欢畅之极,周身的“眼睛”如裂开了对我们微笑。这情景真是胜于任何恐怖电影,难不成我像古代笔记小说里写的那样,挖出了一个什么妖怪,见风就长吗? “呱呱!呱呱!” 更令人无法接受的是,那妖物居然发出叫声来,类似青蛙,却又比青蛙的叫声更加刺耳。那妖物叫出“呱呱”两声后,又有几个同学吓晕过去,我正感到眼前一黑,身子一软之际,张亦然从后面拍住了我的肩,说:“不要紧,这东西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马达卡也是活了一大把年纪的人,人老成精,不像我们这些晚辈一样不济事,喃喃说道:“这可是生物学上的一个新发现呢!” “这并不能算一个生物学上的新发现,因为这个东西古已有之,只是不太常见,一般人也只知其名而不知其形。”张亦然用不紧不慢的声音说,让我不禁感叹,看似沉默的女人岂非最是坚强的? 马达卡并不像我以往经历过的那些老师一样爱摆臭架子,不懂装懂,向张亦然请教道:“我还是见闻不广,看不出这东西有什么名堂,这位同学你知道吗?”张亦然反问道:“老师,何谓在太岁头上动土?”马达卡恍然大悟道:“莫非这个东西,就是传说中的太岁?是了,实物和书上的记载总是有一定出入的。太岁,为六煞之主,在星相占卜学里指火星,被视为不祥之物。自古在太岁头上动土,都将遭受大灾大难,难道这位同学。。。。。。”马达卡言之不尽,疑惑的看着我,看的我心里发毛,脸色发白。 张亦然今天似乎总爱卖弄她的学识,附和马达卡道:“不错,在我国古代各种野史奇谈里都有关于太岁降灾的记载,皆是说有人挖出太岁后,每每当晚即死。挖出太岁后有两个办法可以免灾:一是抽太岁一百鞭,少一鞭都不行,二是把太岁食用,或可免难。通常挖到太岁的人,都按第一种方法行事,大概是太岁的外形不佳,影响人的食欲。但第一种方法却不保险,经常有人在还没有抽足一百鞭的时候,让太岁溜了,结果仍然横遭惨祸。第二种方法灵不灵倒记载甚少,我只知道在唐朝时有一参客挖出一株千年灵芝,却误认为是太岁,食用后身体健忘,命过百岁,后来偶尔和人说起,才知道自己挖出的是千年灵芝而非太岁。其实从科学的角度来解释,太岁不过是一种极为稀有的肉菌罢了,至于挖到太岁后而死亡的人,可能受到了太岁比较强烈的心理暗示,受到深度心理暗示而死亡的人并不罕见,有人就曾经在没有通电的冷冻库里活活冻死。太岁这种东西并不可怕,只要意志力强,就可以摆脱太岁的心理催眠。以前就有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听说太岁厉害,就去找太岁麻烦,故意挖出太岁,抽了一百鞭,把太岁丢到街上,有路过的马车上的人问太岁:你怎么竟然甘心忍受这样的屈辱?太岁无可奈何的说:这个人身上的阳气太重,我现在拿他没有办法。如此说来,太岁即使厉害,也不过是欺软怕硬。所谓的阳气,自然是指一个人的勇气和意志,正所谓:见怪不怪,其怪必败!” 张亦然的这一番话不仅说的马达卡点头称是,就是我们这些没吓晕的同学听了心里也好受了许多,不再像当初那样惊慌到六神无主。 我心里质问三少:“不是说有宝贝送给我吗?怎么让我到太岁头上动土?想整死我啊?” “冤枉啊,现在又不是文革,帽子可不能乱扣!主人啊,我实在想不透,区区一个太岁有什么好怕的?要是以前的你,抓到这个太岁,早用八卦炉把它练成内丹。太岁不过是火星的化身,怎么敢侵犯太阳之魄?你身边那个叫张亦然的女孩子不简单,你问问她看,太岁是不是一种名贵稀有的药材?”三少相当纠结的说。 我缓冲了两口气,问张亦然:“亦然,那个太岁是不是一种药材呢?” 张亦然肯定的说:“太岁当然是药材,古代帝王令方士炼丹,太岁都是首选的药材,极其稀有。据说当年秦始皇派人到蓬莱仙岛求不死药,求的就是太岁呢!” 听张亦然如此说来,三少说太岁可以练成内丹,倒不是骗我喽! “咱们学校有一个行为古怪的老师,对一些超自然的事物抱有很浓厚的兴趣,自称是茅山嫡传的驱魔人,通晓天地五行运转、乾坤阴阳学说和文王八卦。这位老师行为虽然与常理不符,但自有其天真浪漫处,他经常把一些喜欢的小说里发生的事当真,看过《射雕英雄传》就雄心勃勃的查遍道家典籍,想如金庸笔下的奇人黄裳一样创出一本《九阴真经》,看了《鬼吹灯》之后,竟然把方圆十里的几座老坟墓都给掘了,只盗出一些一文不值的破瓷烂碗,却赔给坟墓的后人好大一笔钱才没进监狱。。。。。。这个人,虽然行为荒诞不经,但也不是全然没有可取之处,他修炼道家医药学说,对太岁这种神秘的东西也十分了解,如果他在这里,一定知道把这个太岁怎么处理。”马达卡说。 “祝小原!”我直觉的叫出声。在我所知的老师里,只有祝小原才会有如此疯狂的举动,所以立即叫破。 果然,马达卡听我叫出祝小原的名字,好奇的看了我一眼,问:“你跟祝小原很熟吗?” 很熟?我又不是神经病!我干笑两声,矢口否认:“哪里,哪里,有几面之缘而已。。。。。。” 世界上的事,往往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无巧不成书。正当我和马达卡说起祝小原的时候,忽然半山腰传来一阵机动车的轰鸣声,接着盘山的油路上飘来一大团白雾,一辆巨大的红色摩托车从白雾里出现,骑车的是一位气宇轩昂的青年,等摩托车走近,我揉揉眼睛,看清这个青年正是祝小原没错。 王想容和一些吓晕的同学们被摩托车的轰鸣声吵醒,看到自白色雾气(其实是摩托车的尾气)里的祝小原,齐声说了句:“真酷!” “我问了一卦,算定你今天必有奇遇,果然不假。”祝小原走过来对我说,好? 一颗红豆闯江湖 第 10 部分阅读 王想容和一些吓晕的同学们被摩托车的轰鸣声吵醒,看到自白色雾气(其实是摩托车的尾气)里的祝小原,齐声说了句:“真酷!” “我问了一卦,算定你今天必有奇遇,果然不假。”祝小原走过来对我说,好像跟我很熟的样子,又看了一眼马达卡,说:“马老啊,你今天可大大的有眼福,能有幸看我降伏太岁的精彩画面!” 马达卡苦笑着,不说话。 这时,半山腰上出现了几个朝山上跑来的少年,正是刚才吓跑的男生,敢情是他们回去请祝小原。。。。。。不对,应该是祝小原见他们惊慌失措自告奋勇前来更为合理。 只见祝小原走上前,对那太岁说:“尔的行踪已被吾察觉,吾念尔修行不易,容尔投降,若尔执迷不悟,吾必将尔大卸八块,禁尔魂,锢尔魄,使尔永世不得超生!”说罢,祝小原磨拳擦掌,跃跃欲试。 祝小原的“吾”和“尔”让吾等学生大开眼界,大大莞尔。 太岁对祝小原似乎惧怕异常,往后滚了几步。 晕过去的同学都已经醒来,大家见祝小原似乎能震住太岁,都不如先前那样惧怕,围上来想看祝小原如何收拾花花-----不,黑黑太岁。 也是,祝小原精力如此旺盛,浑身充满阳刚之气,太岁纵然有摄魂催眠法,想来也无法施展。 -- (为了达到稳定更新的效果,以后每章字数会减到3000---4000字) 第十七节 驱魔第一奇器→→敲天震地铃 那太岁在祝小原的逼视下显得越来越不安,像是在瑟瑟发抖,身上的无数妖异的“眼睛”也透出惊慌之意,再没有方才那种凌人的气焰。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任何妖异之物,纵然猖狂,但面对鸿运当头的人却也不敢轻易冒犯,正因人与天地并称三才,为万物之灵长,岂是一些日久通灵的妖物胆敢加害的?所谓“国之将忘,必有妖孽”“生平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一个人只有在惊惧运衰或伤天害理之后才会被魑魅缠身、妖鬼索魂,正如开国之君李世民纵然手刃万人,但天命未绝时鬼魂也不敢扰乱,所忧者不过他日入幽冥时恐被冤魂拦截,遂敷出一部《西游记》来;末代皇帝如明末各代皇帝,“红丸”等诡异离奇的宫廷轶事屡屡发生,盖是气数尽也,出亡国之兆。刚才我们一班同学,见到一个灵芝物样的东西居然会动,心下先怯了几分,待那太岁又生了许多妖异邪门的“眼睛”出来,个个更是大惊失色,慌乱之相既现,所以那太岁也就横行无忌,又跳又叫,全没把我们这一班人放在眼里。此刻祝小原忽然出马,锐气当头,那太岁霎时受惊而乱,我们见那太岁慌乱不安,对那太岁的惧意自然也就减了几分,此消彼长,那太岁在我们的注视下越发神色慌张(那太岁看起来分明就是一个活物,所以如此形容),不消片刻,已经有许多大胆的同学把那太岁当成一个有趣的动物,对之指指点点,嘻嘻哈哈。那太岁孤立无援,我们众人又正当年少,很快阳刚之气汇聚,那太岁便如一只被群牧追逐的小驹,败相已露。这正是: 人间自有新气象,可将妖魔鬼怪降。 “主人,这可真有意思啊,想不到驱魔族传到如今,还能出一个杰出的人物,看来驱魔中兴有望啊!”三少那**醉魄的声音又在我耳边响起。 我在心里问三少:“驱魔族是什么民族?”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朵花,我虽然不能把五十六个民族的名称详细的背诵下来,但是在我的印象里,对驱魔族从未有所耳闻。 “主人啊,我都替你难过啊,度了七世,你的法力一世比一世弱,居然连驱魔族都不记得了。”那三少充满感慨的说,“驱魔族是人间最强大的降妖除魔的部族,其始祖是大力天神夸父,夸父逐日,主人的父亲就是太阳神,所以驱魔族对于你们神农族而言,不过是一个实力强大的依附罢了!神农族如今都垮了,没想到驱魔族居然混迹到茅山道士中,得以保存。我现在的法力已经恢复四成了,看来不用等到今天晚上,我就可以破石而出!”说到“破石而出”的时候,三少的语气像个囚犯终于得自由一样,欣喜异常。 我听他将我不苟言笑的文员老爸称之为“太阳神”,真是忍俊不禁,又听他说要“破石而出”,鄙视了他一下:“不就是破石而出吗?你直说我就把石头砸破了,何必让我流那么血?” 含冤的三少彻底无语了。 我在心里与三少一问一答的时候,眼中对祝小原和太岁的举动也丝毫没放松,只见那太岁似乎忍无可忍,陡然发难,周身“眼睛”中的光芒暴涨,像一片激光一样朝祝小原袭去。那片“激光”呈妖艳的血红色,还弥漫出一种异样的腥味,我们这些学生虽不知厉害,也觉得那“激光”分外刺眼。站在前面的同学首当其冲,捂着眼睛叫痛,所幸我的第六感甚灵,在一感觉到太岁身上的“眼睛”有些不对劲时,及时别过头去,所以没有使眼睛受到什么伤害。 祝小原一呆,似乎没有想到太岁竟然敢反抗,冷笑一声,从身上取出一面刻有古怪符文的铜镜,曰:“好教尔等狂妄无知的六煞见识一下吾辈驱魔的手段,尔既对吾不恭,无异自寻死路,就不能怪吾辈驱魔没有好生之德哉。” 我此时已经不再对祝小原不伦不类的文言感到好笑,站到远处凝神观战,欲知祝小原手上的那面铜镜有什么古怪。 却见祝小原不慌不忙的把那块铜镜贴到掌心,嘴里念念有词:“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周天卦镜,破演本相。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山神开道,土地让行,天雷地火,鬼泣神惊!”念罢,祝小原将掌中的铜镜倒置,照向那太岁,那太岁顿时委顿在地,周身的“眼睛”黯然无光,只闻半空中仿佛打了个霹雳,传来一阵风雷之声,一个极为光亮的白球从天而降。 “是球状闪电,同学们快避开!”马达卡大叫一声,推开前面的几位同学。 祝小原看都不看一眼,不屑道:“马老,那么慌干什么?此乃天雷地火,专诛凶煞,与人无碍!” 我不知为何,也许是为了不错过看这场生平罕见的好戏,竟呆在原地,想看后事如何。却见那球状闪电不偏不倚击打到太岁的头上,闻得“噼里啪啦”电线着火般一阵乱响,太岁身上爆出一片电光火花。我知道球状闪电威力奇大,可以顷刻毁灭一座房屋,若碰到人身上,便可将人化为灰烬,好些所谓的“自燃人”,可能就是遇到了球状闪电。如今球状闪电既然落到太岁身上,那太岁居然不过起了些电光火花,随即身上冒起烟来,空气里散发着一种烤肉的香味,那太岁身子完好无恙,不过已然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如一截焦木,从中看不出一丝生命的痕迹。 我舒了口气:“这个讨人厌的家伙终于见上帝去了。” “呵呵,主人,我培育了四千年的太岁哪里有这么不堪一击呢?”三少不失时机的和我唱反调,“且看这个小顽童和太岁如何斗法。” 祝小原见那太岁一命归西,正要上前去,却被马达卡拦了下来。马达卡说:“小祝啊,刚才你招的那个球状闪电对学生们很危险呐!”祝小原皱眉道:“卫斯理高中又不是培养那些胆小如鼠的废物的地方,让他们见见世面也是好的,免得读了两天书,拿张破文凭就出去妄自尊大。你不也常说,真正的学者是学无止境的,而不独独和课本为伍吗?”马达卡说:“我本来以为你学的是屠龙之术,没想到还真能派上用场,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实在太多了。”祝小原闻言“扑哧”一笑,把手中的铜镜递给马达卡,说:“世界上没有迷信,只有未被发现的科学,这‘三星龙骨镜’我也看不明白,你先拿去研究吧!” 马达卡接过铜镜,看了一会,叹道:“这看起来倒像是一具精密的仪器,如果研究得当,整个人类的历史都将被改写。” 祝小原拍拍马达卡的肩说:“历史如果能够改写那就不叫历史了,成小说杂谈了。您一把年纪了,别老痴心妄想了,还是老实本分的教书吧!别说您做不了傅新宇,就算您真有能力解开‘三星龙骨镜’之谜,我也不会把祖传的宝镜让您拆开的。” 说毕,祝小原走到那太岁跟前,看了看,确定太岁已经丢了魂,伸手想捡起那太岁。 我忽然有不详的预感,情急之下,冲口而出道:“那太岁回光返照,碰不得!” 祝小原闻言没有一刻迟疑,立即闪开身,随之地上死了一般的太岁猛然跃起,周身诡异莫明的“眼睛”复又裂开,射出比方才强烈数倍的红色“激光”,吓得临近的同学连忙躲开。那片红色的激光射到附近的几棵小松树上,松树就立刻燃烧起来,空气中多出了一股焚烧松脂的味道。祝小原虽然经我的提醒躲的及时,但身上亦中了一小片“激光”,烧落一片衣袖,手臂烧的发红,疼的祝小原又搓又叫,咬牙道:“尔等果然狡猾的大大,差点让吾辈见祖师爷去也,看来吾辈法宝不出,尔等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哎呦,疼死吾辈也。。。。。。尔等罪孽深重。。。。。。”祝小原边叫痛,边使劲揉被“激光”扫过的手臂。 “主人啊,若不是你叫破,凭太岁这舍命一击,就算要不了驱魔人的命,也非令他从此之后半身不遂、大小便失禁不可。”三少的声音又及时响起。 “半身不遂是我能够接受修饰,但大小便失禁这种描写。。。。。。也太恶心了吧?你说话能不能文雅些?能不能不要这样粗鲁不堪?”我觉得三少的语气似乎在落井下石,所以回敬的也就不客气。 “主人教训的是,三少我这四千年来也学了不少新东西,以便使自己在改革开放的春风中和时代发展的浪潮里不致落伍。”三少很别扭的说,“对于大小便失禁,据我所知,比较专业和文雅的说法是:因为身体的排泄系统故障而导致无法顺利控制排泄物的进出问题。” 我几乎呕吐出来,心里恨恨的想:“经你这么一说,那些倒胃口的东西的形象在我的脑海里更加清晰。” 三少沉吟道:“也是,这就跟洋人学说中国话是一个道理。洋人请客,忘了中国话的‘请坐’如何说,就很仔细的说:麻烦你把你的屁股放在椅子上。听的人当然不痛快。我还是用比较文学语言的描述吧!下方的河道不畅,洪水四溢,泥石翻滚。。。。。。” 我打断他的话:“你没有文学天赋,不要乱形容了。” “主人。。。。。。”三少可怜兮兮的叫道。这声音最能激发女性身上的母性,如果三少的实体不至于让人不堪入目的话,他只要把声音恰当运用,就一定会令任何女孩子爱不释手的,我自然也是心烦意乱,意乱情迷。 且不说我如何在肚子里与三少嘀嘀咕咕,但见祝小原瞪着那太岁,发狠道:“***熊,尔胆敢暗算本大爷,罪不可恕,本大爷就让尔尝尝本门第一法器的厉害!” “小顽童要出宝贝了!”三少说着,见我两眼释放出贪婪的光芒,批评我说,“主人啊,你真的好贪心耶!驱魔的法器对你一点用也没有,你又何必生出这许多巧取豪夺的念头呢?” “我没有!”我气急败坏的想。刚开始还觉得可以直接和别人用思想交流何其有趣,等交流到现在,我才知道,一个人连想什么都瞒不过别人的话,岂不是一件很阴森可怕的事? 那一边祝小原取出一只银色的小铃铛,不知是何物制成,当阳光照耀到那小铃铛上时,铃铛如三菱镜一样折射出七彩的绚丽光华。那太岁一见祝小原取出这铃铛,刹那间面如死灰,周身数不尽的“眼睛”又无精打采起来,似乎知道自己敌不过这个小铃铛。 “主人啊,真对不起!”三少忽然开口道歉,语气诚恳,声音酥软,听得人周身三千个毛孔如猪八戒吃了人参果,舒服的飘飘然欲成仙。 我一感到三少这个令人舒服的道歉,也就不像方才一样对我和三少心灵相通一事耿耿于怀,问道:“何故道歉?”(都是祝小原的“尔”和“吾”还有驼背老人的册子潜移默化,令我这个现代人措词也开始半古不白。) “主人啊,我刚才还以为是你贪心,一听宝贝就想据为己有,现在才知道,如此神器,真是谁都想要啊!”三少边说边对祝小原手中的铃铛发出啧啧的赞叹。 “不就是个铃铛吗?”我不耐烦的想,“看模样倒是挺可爱的,但挺多也是纯银打造的,值不了几个钱。” “主人啊,你是真不识货,还是在开玩笑?”三少的声音充满疑惑的说。 我望天上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三少的奚落,又往祝小原处一看,见情形起了变化。 祝小原走进太岁,蓦然神情庄重,疯狂地摇起铃铛。 那太岁一见祝小原摇铃铛,身上数不尽的“眼睛”顿时露出了痛苦之极的神色,难过的满地打滚。随着祝小原手中的铃铛摇的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那太岁在地上打滚的幅度也越来越剧烈,最后竟不断往一旁的一块“天火石”上撞去,直撞的周身的“眼睛”流出一种紫色的液体,明亮无比,在阳光下如霓虹一般璀璨。 至此,祝小原在和太岁的斗法中完全是祝小原占尽上风,这场诡异又精彩,让四周同学目不转睛的看着,有聪明的同学掏出手机,用摄像头记录下这千载难逢的画面。 可是,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呢?我思前想后,目光落在祝小原手中的铃铛上,不觉怔了半响,突然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心想:“原来如此!” 那个铃铛没有声音! 无论祝小原如何用力摇晃,那铃铛却始终不发出任何声音来。 身临其境中,这是一个很难被人注意到的细节。 那铃铛莫非是哑铃? 我走近几步,已经看清楚,那铃铛的构造和普通铃铛一模一样,按理说它应该会发出声音来。 可它却没有声音。 这种构造的铃铛,哪怕是烂木头做的,也应该发出一点声音来,除非它是海绵做的。 铃铛在阳光下很耀眼,那正是金属的特点。 一个完全由金属打造的铃铛,构造又是绝对能发出声音的那种,可不管祝小原如何用力摇铃,它都发不出丝毫的声音来。 莫非我聋了?可我却能够清楚的听到附近每一位同学的脚步声,甚至是喘气声! 为了近一步确定那铃铛是否有声音传出,我走到王想容身边,问她:“想容,你有没有听见祝老师的摇铃声?” 王想容一愣,然后神情茫然的说:“没有啊,你听到了吗?” “我也没有。”我回答了一声,又陷入铃铛为何没有声音的困扰中。 “主人不愧是七巧玲珑心,又恢复了当年深思熟虑的风采!”那个叫三少的声音无不欢喜的说,“大道无名,大象无声,这铃铛的声音太大了,所以凡人是听不到的。主人现在身上连一丝法力也没有,属于**凡胎,这样大的声音若是听见了,非把耳朵震聋不可。” 我心中一动:“这铃铛发出的难道竟是超声波?” 物理学到初中水平就可以知道,人类是有两种颜色看不见,两种声音听不见的。 人类看不见红外线和紫外线,听不到超声波和次声波。 莫非祝小原手中的铃铛,竟是一具精密无比巧夺天工的雷达,只需一摇就可以发出超声波来? 我的这个想法简直太疯狂了,我明知它接近事实,可一时半会还是无法接受。 “这铃铛乃是三界中赫赫有名的‘敲天震地铃’,是当年夸父逐日时采冥海海底的珊瑚寒金制成的,可以摇出盘古开天吼来,是震鬼驱魔的第一至宝。只要摇动铃铛,百里之内的鬼怪修为浅的一命呜呼,修为高的闻之丧胆,逃之夭夭。”三少向我介绍,“幸亏这小顽童道行不深,只摇出铃铛的两分威力,不然我虽位列仙班,现在虎落平阳,弄不好也魂飞魄散了。” “敲天震地铃?这个名字可威风的的很啊!”我心里想。 “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只要能把我们神农族遗失的’半壁日月刀‘找回来,别说驱魔降妖,就是开天辟地,又有何不可?”三少语气古怪的说,“敲天震地铃一摇,四周应该出现异象才是。” “你是有名的‘乌鸦金刚嘴’,不要乱说话了,不吉利!”我半怒不笑的呵斥三少。 “主人。。。。。。”三少哀怨无比的呼唤。 我有些受不了他了。 再看祝小原摇铃摇的越发起劲,摇铃的过程中,手舞足蹈,见太岁被自己的铃铛摇的东倒西歪,离死不远,高兴之下,祝小原在摇铃中又加入了一些舞步。如此一来,祝小原摇铃的姿态就煞是好看,惹得众女生一致喝彩,祝小原受到鼓舞,乐得干脆跳起拉丁恰恰来,只差没放带劲的音乐,但这个狂欢舞会,看上去已经举办成功了。 马达卡始终翻来覆去盯着那面“三星龙骨镜”研究,神情迷惑之极。 几个会街舞的男生不甘心让祝小原出尽风头,也上场在太岁周围跳起街舞,大秀特秀。 女生虽然矜持了一些,但扯开歌喉唱也是不错的调味剂。 那太岁奄奄一息,连动都懒得一动,闭上周身数不尽的“眼睛”,只等一死。 三少的声音也充满跃跃欲试之情:“没想到在石头里闷了几千年没出来,人间是如此太平热闹的景象。” 套一句小学生作文:整个地凤山的山头,成为一片欢乐的海洋。 我瞪大眼睛看着。我虽不是未卜先知,也感觉到将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有老鼠!”某个女生的声音拉的老长,响彻群山,惊天动地,震古烁今,一举打破吉尼斯世界纪录。 后来,我们班上的同学一致认为:该女生如果生在战争年代,应该大有用途。。。。。。只需她到伊拉克吼上一嗓子,美国大兵一准跑回美国去,而且估计某拉deng会很赏识她。 这些虽然只是我们的臆测,但该女生的吼声的确是鬼哭狼嚎远远不及,令天地变色,宇宙胆寒,我等自然人人惊出一身鸡皮疙瘩。 相比之下,我宁愿天天听超声波,也不愿听到该女生那能让人起死回生的吼声,就连那奄奄一息太岁,也被该女生的吼声活活吓死。 据小报消息称,当时山下十里外有一个患有心脏病的歹徒正在抢劫一位女士,不幸听到十里外那惨无人道的这一嗓子,吓得昏了过去,醒来后发现自己被人扭送至公安局。当地老百姓估摸着是雷公显灵了,路见不平一声吼,把那歹徒吓昏过去,纷纷大拜雷公。 总之,那一嗓子令人刻骨铭心,终身难忘,就算喝上一锅孟婆汤,还犹有记忆。 那一嗓子吼罢后,现场一片混乱,这倒与该女生的叫声无关,而是同学们发现山头上跑满了各种昆虫和老鼠。 准确的说,那些不是老鼠,是田鼠。 非常慌乱的田鼠,令同学们非常慌乱。 由此,我证实一件事情:祝小原的敲天震地铃摇出的果然是超声波。 据物理课本记载:一些动物的感觉比人灵敏多了,可以听见超声波,比如在大地震之前,家禽的情绪总是十分不安的。 这些田鼠,本来好端端的在洞里打秋风,估计是被祝小原摇出的超声波给刺激出来了,不然田鼠惧人,如何敢肆意在人类面前乱跑? 这大约也就是三少所说的异象了。 祝小原显然比我更明白这一点,见太岁真死,收起铃铛,片刻后,那些昆虫田鼠鸟兽散,各归各位,消失的干干净净。 女生中有许多已经吓得梨花带雨,自有对她们有好感的男生上前安慰,发展感情;男生则多乐呵呵的查看方才用手机拍到的太岁乱颤和群鼠出山图。 祝小原取出一个红色的布袋,将太岁装进去,走到马达卡身边,一把把马达卡手中的“三星龙骨镜”给夺了去,说:“老马,你也看够了吧?太岁我已经降伏了,回去熬汤喝,拜拜,哈哈哈哈。。。。。。” “可是。。。。。。”马达卡可能想说什么,终究没说下去,叹道:“这个人,真是不近人情!” 祝小原跨上摩托车,如方才一般,风风火火下了山,招来一片:“好酷!” 祝小原似乎不想理会我,只在临走的时候对我神秘一笑。 我不知道祝小原的蒙娜丽莎的微笑算什么,后来知道了,想把祝小原这个害人精宰掉。 镇定下来的同学们对刚才的异事唧唧喳喳的议论纷纷,有的甚至跑过来问我怎么才能再挖出个太岁。 我的回答当然是:去你大爷的! 我看样子就是与一般女生不一样,对刚才那群乱窜的田鼠无动于衷。 是的,我并不害怕田鼠这种动物,反而觉得田鼠很可爱。 你相信吗?我自己都不信。 我是吓得呆若木鸡,连移动一下都很困难。 不过看样子,卫斯理高中还有许多刺激在等着我。 我的心理承受能力究竟有多强? ----- (*^__^*)嘻嘻……一夜没睡,码完一章,大大们请看在我熊猫眼的份上送张票票吧! 十八节 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同学们,马老师吩咐了,要我为大家煮锅姜汤压压惊!” 回到学校,我们受惊不小五十二班的同学被马达卡直接领进食堂,交给掌勺师傅管理。 王想容嘟囔着小嘴,不满的说:“靠,还以为给我们做满汉全席呢!不就一姜汤,至于浪费偶的宝贵时间吗?” 我倒是很无所谓,好奇地跑到后厨研究,围着掌勺师父打转,不幸把生姜误认为土豆,大大的丢脸,然后索然无味地看着掌勺师父切生姜,真是好刀工,可以我不能欣赏。 “你就是秦月洋同学吗?”掌勺师父切完生姜,抬起一张诚实的脸对我说。 我略为吃惊了一下,不解道:“大叔,你怎么认识我呢?”是啊,我虽然在卫斯理高中闯出一些万儿,但没理由后厨的掌勺师父对我的大名也如雷贯耳啊! “这个哈,我刚才听你们班的同学说起的。”掌勺师父把切好的生姜倾进锅里,摸着后脑勺说,“听说今天运气不错,挖了个太岁呢,那可是珍稀的药材啊。据说以前慈禧太后吃药膳,里面就加有太岁,现在环境污染的这么厉害,居然也能挖出太岁来,真是不容易啊!我虽然会用太岁做药膳,但还没见过货真价实的太岁,以前都是用蘑菇代做的,没想到世界上真有那玩意,还那么大个!” 掌勺师父盖上锅盖,很健谈的样子。 我想不到经此事件,不仅祝小原的英勇事迹没有把我的绯闻压下去,而且我的知名度好像也有上升的趋势。 我扯开话题,说了句掌勺师父可能感兴趣的话:“大叔,您在卫斯理高中干了很久了吧?” 掌勺师父缅怀无比的说:“是啊,二十年了,算起来,也就几万学生尝过我的手艺。想当年,我在吉祥大酒楼当学徒的时候,那就已经相当厉害,师傅会的,我也几乎都会,算半个师傅。。。。。。” 我正不耐烦掌勺师父的唠叨的时候,面房的锅传来被人敲打的声音,掌勺师父的话也就停了下来。 “面房怎么了?”我好奇的问。我记得面房好像没人啊! 掌勺师父又摸摸后脑勺,吞吞吐吐的说:“可能是老鼠吧!” “老鼠会爬到锅上面吗?真是胆大妄为的老鼠!”我想起刚才满山的田鼠在我脚上爬过的情景,虽然老鼠不同于田鼠,但是株连九族,就是土拨鼠,我也瞧不顺眼了。 掌勺师父附和说:“是啊,最近社会黑暗啊,鼠辈横行,没有办法的!” 掌勺师父话音刚落,面房的案板也响起来了,似乎那只老鼠对我们的评价不满。 我抄起菜刀,对掌勺师父说:“这老鼠也太无法无天了,再不管管,面房的面粉非被他偷吃完不可。” “喂,没事,没事,一只老鼠,何必跟它计较?”掌勺师父正想阻止我,我已经进了面房,四处一看,锅里热着水,案板上空无一物,调料桶好端端的放着,连个老鼠的影子都没有。 我找了一会,连老鼠的尾巴也没找到,回炒房对掌勺师父说:“真奇怪,现在的老鼠,是不是都成了精,能听懂人话,我一进去老鼠就钻到洞里没影了。” 掌勺师父表情惊疑,咳嗽了一声说:“老鼠也要活命的,为了生存,想不成精都不行-----对了,姑娘,你把菜刀放下吧!这菜刀是王麻子牌,锋利的很,别把你的手割了。” 我放回菜刀,那掌勺师父说:“我到面房看看老鼠去,你先帮我看一下姜汤,别让汤糊了。” 一向乐于助人的我,自然满口答应。 揭开姜汤锅盖,我闻到一股可以辟邪的神奇味道,马上盖上锅盖,心想:“呵呵,姜汤?不就是开水煮生姜吗?我也会!” 过了片刻,掌勺师父从面房出来,过来跟我说:“姑娘啊,帮我个忙好吗?” “大叔有什么要求尽管直说,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概不推辞!”我展开我侠义为本的心胸说。 掌勺师父说了声”谢谢“,然后从身上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我。 我大惊失色,推辞说:“这使不得,无功不受禄,我有钱,太有钱了,不用你给。” 真是不由得我不大惊失色了,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有人不分青红皂白的给我送钱,但我虽然只是个少先队员,也知道党的政策是“清政廉洁”,虽然只是一百元,我也不敢收取,以免被“双归”。 掌勺师父颇为郁闷的说:“我烟瘾犯了,帮我到学校外面的小卖部买包烟吧!” 我为难的说:“这个吸烟有害健康,而且我也不认识烟啊。。。。。。” 旁边有个正在参观厨房的瘦男生自告奋勇说:“师傅,我对国内各种品牌烟有资深的了解,让我帮您买吧,一定。。。。。。” 那男生话还没说完,掌勺师父就已经不耐烦的一挥手,呵斥道:“廋皮猴,一看你那样就不是好人,万一半路给我贪污了怎么办?还是这位姑娘可靠些,你一边呆着吧!” 那瘦男生哭笑不得,看样子有点下不了台了。 “姑娘啊,你帮我买包紫云就行了,直接跟小卖部的阿姨说,我要一盒紫云,她就会给你的。也没有什么复杂的,回来我给你另开小灶,给你做好吃的。”掌勺师父软磨硬泡,苦苦哀求,看来我不答应他是没完没了了。 好吧,看在美食的面子上,我就做一回好人吧! 接过钱,我发现掌勺师父乐得喜上眉梢,真不明白,为什么我去买烟他就如此欢天喜地,难道我买回的烟会变成鸦片吗? 不明白的事情,索性不要去想。 话说秦月洋一路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抵达学校外面的小卖部,掏出百元大钞,对小卖部阿姨曰:阿姨,紫云来一包!阿姨先是接过钱,对着太阳看了一分钟,又把钱塞进验钞机里,然后才说:女孩子家,抽什么烟呢!秦月洋晕晕乎乎,申辩曰:非也,非也,这烟是给XXX买的,偶从来不抽烟,因为太花钱。最后,在小卖部阿姨怀疑的目光下,可怜的秦月洋有当小太妹的感觉,这真是六月下雪、大旱三年,窦娥再世、天地奇冤!秦月洋心情郁闷之极,手里拿着数不尽的零钞和紫云,又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终于平安抵达后厨,完美完成任务。 以上是我买烟的全过程,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可以凑字数的内容。 回到后厨,姜汤已经熬好,同学们在掌勺师父的嘱咐下都皱着眉头大喝特喝,我把烟和零钱给掌勺师父,那掌勺师父自是千恩万谢,最后鬼鬼祟祟把我拉至后厨,真诚的对我说:“刚才我已经给你开了个小灶,熬了一盆鸡汤,来喝吧,不用客气!”说罢,掌勺师父捧出一盆鸡汤,奉献给我。 我自然不会客气,见那鸡汤里还煮了不少鹌鹑蛋,很丰盛的样子,加上我真的有些饿了,忙狼吞虎咽的喝起那鸡汤,捞起一块鸡肉就往嘴里送去。 “好!”我伸出大拇指由衷的称赞。鸡汤我不是没喝过,但如此鲜美的鸡汤,喝的人如在夏威夷岛晒太阳,懒洋洋的望着无边无际蔚蓝的大海,真是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我不知为何,吃那鸡肉越吃越饿,转眼把一盆鸡汤收拾了个干净,却还不满足,问掌勺师父:“鸡汤的,还有吗?” “没有了。”掌勺师父估计被我的吃相惊呆了,大概我这一顿鸡汤喝下来,已经破坏了我在他心目中淑女的形象。 “哇,洋洋,我说你怎么不到前面和姜汤,原来在这里开小灶!”王想容拿这个空碗忽然闯进来,“小日子过的挺滋润啊!” 我的头脑陡然感到一阵昏沉,眼前出现了两张王想容的脸,感到喉咙像火烧一样滚烫,用沙哑的声音说:“想容,你-----你怎么有两个人?”说着,我周身的血管似乎胀了起来,身体像霎时间重了一倍,额角上的汗水流的比泪水还欢畅,随之眼前一片模糊。 “洋洋,你怎么了?怎么流鼻血了?啊,发烧了?”王想容着急的说,边说边用手探我的额头。 我似乎已经渐渐离这个世界远去,王想容的人明明在我旁边,但她的声音却飘渺无极,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过了好久我才听到。模糊之中,四周的景物似乎变成了幻觉,我的身体像溺入了滚烫的开水里面,我感到我好像在不断膨胀,像一个被充满气的大气球一样,如果在膨胀下去,我非爆炸不可。 “快把她送到医务室去!”冥冥中,一个模糊遥远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 那一刻我生不如死,浑身已经膨胀到极点,汗流浃背,甚至五脏六腑也颠倒了位置,开始膨胀。 (后来武学见识丰富了我才知道,我当时的情况实在是徘徊在生死的边缘。做为一个丝毫没有内功根基的人,我突然得到了凡人修炼千年之久才能得到的内力,就好比一个小孩身上一下背负了千斤的巨石,危险到极点。若不是我还残余一些前世的记忆,能够及时将真气导入三元,化繁为简,非跟这个世界说拜拜不可。) 像是做起一个虚幻不实的梦,我的身体忽然又迅速收缩下去,身上的温度骤然下降,没过多久,我缩的似乎只有一个婴儿大小,像被人抛入冰窖里面,冻的牙齿都在打颤。 疼和痛始终在我的身上缠绕,我的四肢已经僵硬的动都不能动,黑暗渐渐在我的周围越发浓郁,四周亮起了幽蓝色的光芒。 “孩子,你受苦了!”一个苍老而亲切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似乎还有一双柔和温暖的大手抚摸着我的秀发。 “你是谁?”我顿时又回到空旷而黑暗无边之中,害怕之极的问。 那声音突然远去了,隐隐还有一些传来:“只有面对太阳,不再逃避,才能获得我的力量!” 我如一个被抛弃在黑暗深渊里的小女孩,蹲到地上哭泣起来。 蓦然间,春暖花开。 百花盛开的山头,一个红衫的小女孩,正在追逐一只蝴蝶。 “精卫妹妹,为什么不和精雪姐姐一起玩?” 我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高大威武的青年。 好陌生,又好熟悉,我的泪水潸然而下。 “刑天哥哥,精雪姐姐太冷了,跟她一起玩不舒服。”红衫小女孩说着,已经扑住了那只蝴蝶。 那青年叹了口气说:“精雪姐姐很寂寞的,你不陪陪她吗?” 红衫小女孩嘟着小嘴说:“精雪姐姐好凶的,我才不跟她一起玩呢!” 忽然,我又看到山背后躲着一个白衣女孩,咬着嘴唇在哭泣,泪水落在喇叭花上面,喇叭花就冻住了,掉在地上。 “妹妹,你欠我的!把你欠我的都还给我!” 一个凌厉凄惨的声音破空响起,我眼前的明媚的景象消失了,我又回到了黑暗里面,一路跌跌撞撞,无论我怎么跑,都只在原地踏步。 黑暗是深渊越来越冷了,我有些困,好想睡觉。 正当我迷迷糊糊想要睡着的时候,一个轻柔而威严的声音在我耳边念道:“精为血,神导气,意化法,七窍凝宇宙之天罡,五心向天地之阴阳,前则虚合虚之,后若实分实之,盖为八荒天道。气如车轮,周而复始,须知其根在脚,其病在腰,其口在天灵,其眼在太阳,应使丹田存幽谷之气,内外皆有之。观四象动静虚柔,定两仪八卦刚烈,一气当有三种变化,清为首、重为次、大为先,纯奇而绵绵然,是为道家无上心法,**扫魔之神通。或一动间,风雷电驰,或一静中, 一颗红豆闯江湖 第 11 部分阅读 仓校浅饺圃拢颂焐系叵拢鹪唬何ㄎ叶雷鹨玻∥薹俏蓿荡笙笏粒橹楹诳谏唷!!!!!9实闷浞ǎ馈⒔⒔踝匀唬烊橄螅蔽颍绨俅ㄈ氪蠛#耷钗蘧。山鸶詹换荡笤旎!!!!!!?br /> 那声音一字一句说的很清楚,我身上似乎多了一只手在按摩,心境平和,感到万籁俱寂,而我却在泡温泉浴。许久许久,那声音已然远去,而我的仿佛生了一场大病忽然好转,四肢百骸无不舒爽之极,缓缓睁开眼睛。 我方看清我好像处于一间病房之中,就听到一个妖媚的声音说:“恭喜主人练回八荒**唯我独尊功!” ------ 注:①慈禧太后的药膳用到太岁系作者杜撰,不足为信。 ②一气当有三种变化:指道家武功心法,据说太上老君能够“一气化三清”。 ③佛曰:唯我独尊也!佛主出世的时候曾说: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④八荒**唯我独尊功:出自金庸小说《天龙八部》,本作者将佛道文化结合其中。 第十九节 绝世美男子 我看到一个美的令人窒息的男子。 这个男子简直就不像现实生活里会出现的人物,反倒像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不仅女性见了想把他的“韵味私藏”,即便是男性见了,弄不好也会激发自己内心深处的龙阳之好。 这个男子,根本就是造物主精心制造的少女杀手,如果他出现在大街上,一定会令满街的少女疯狂的。 他那老少通吃,美到无法言说的俊脸,让人感到沉迷,如果去拍电影,一定会成为天字第一号大众偶像,令所有的男明星黯然失色。 我丝毫不怀疑,这个男子如果不幸被广大的女性同胞发现,绝对会在争夺中被人撕碎的。 中国成语中的“玉树临风”,简直就像为他贴身打造形容词,把他的全部特征都完美是展现出来。(后来我才知道,这家伙根本就是一棵树,那么深的道行幻化成人形,不‘玉树临风’,难道还长成木头人吗?) 只见那美男子一身“鸳鸯浴红衣”,配合他优美高大的体型,如玉文雅的外形,直接挑逗着我的**。 我看的血脉奋胀,仿佛一只癞蛤蟆蓦然发现一只天鹅落到自己身边,那种欣喜若狂的感觉,不是身临其中的人是无法体会的。 “当时你的表情很疯狂,简直像要把我一口吞下去,你的杀人般的眼光,更是看的我遍体生寒。”后来,那家伙心有余悸的形容我当时的神情。 我不以为然,如此美男子,是个女人都想把他一口吃到,天知道夏娃疯狂起来,会把亚当的肋骨都拆掉当柴烧。 正当我看的着迷的时候,忽然发现这个美男子好像穿的是古装,虽然款式很时髦。 我心里一惊:莫非我像表姐的丫丫小说里的女主一样,一不留神就穿越? 可看病房的情况,分明是四个现代化的设施,哪里有一点古色古香的味道? 既然我没有穿越到古代,那就是这个美男子从古代穿越过来的了。 哇哦,一个极品到家的穿越男耶! 让我猜猜看,是潘安还是宋玉? 你猜我猜大家猜,猜了半天,连陈世美都想到了,可直觉告诉我,这些美男子和眼前这个美男子一点都不搭谱。 “这位神。。。。。。先生,你是。。。。。。。?”当然,我这个缩回去的“神”不是指“神经病”,而是差不多像呆子段誉一样,把“神仙姐姐”的绰号叫出来,幸亏我保留几分清醒,及时悬崖勒马。 “主人,你不认得三少了?”那美男子潇洒地一扬长发,表情委婉的说。 我惊骇的几乎流鼻血:“你是三少?!”不是吧,就那块石头,要变也该变个毛脸雷公嘴才是,怎么可能产生如此打动人心的文艺佳-----不,是风华楚楚的美男? “明月奈何笑金樽,桃花凌水醉诗魂。”那美男望着窗外惨白的月弯弯,缓缓吟道,“把酒还须桃林卧,春阳融雪暖昆仑。林中佳人二十八,不畏寂寞了浮生。直到碧云都望尽。。。。。。” “绝姿舞向楼兰城。楼兰城中一女子,仗剑踏月应无痕。一任碧血掩狂沙,泪眼此情如何生?此情伤逝未留恨,留恨何必生此情?若然一别难相逢,离别桃花赋何文?桃花年年开又落,桃花树下谁故人?故人不曾见故人。。。。。。”我的声带仿佛不属于自己,中途将三少的诗接上,语气里不尽的沧桑。 “伤魂未必曾**。桃花总随流水去,常常乱世多离人。莫为人间事沉沦,万里长城已筑成。世人若不爱桃花,桃花从不为世人。千古帝王打江山,江山打成一座坟。莫笑桃花无长命,桃花凌水不消沉。”三少的神情显而易见有久别重逢的激动,“主人,你终于回来了?” 我想说我不是什么“主人”,可身子却已经不受我的控制,我的声带自作主张的说:“我何必回来?我一直都在。三少,许久不见,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四千年的太岁给我,怕补不死我吗?” 那三少神色惶恐,说道:“主人,我本想让你将之练成内丹服用,但半路上跑出一个半吊子的地仙坏了事,把太岁熬成鸡汤骗主人喝下,我想他也是一番好意,却不料学艺不精,弄巧成拙。” “是了,我就说面房的老鼠有些古怪,那掌勺师父又鬼头鬼脑的。不过,直接服用太岁虽然令我受了一些罪,但也把我的元神提前刺激出来。”那声音仿佛是我身体里的另外一个人,我这个身体本来的主人反而命令不了我的器官了。 “恭喜主人因祸得福。”三少很是献媚的说。 “今天离月圆还有几天?”我身体里的那个声音问。 “回主人,还有九天。”三少恭敬的回答。 我身体里的那个声音沉吟道:“九天,足够我准备对付那个大敌了,这九天你给我护法,我要修炼‘太阳神召唤’。三少,你的‘他心通’也练到第五层了,可能算出今天晚上有几个朋友和几个敌人?” 三少闭上眼睛,两根手指掐起来,嘴里念念有词,片刻后回禀道:“共有两队敌人,是蒙古邪教拜物教和印度幻象,有两队朋友,是南洋降头和西藏密宗。这几天,世间五大修真门派会不约而同的赶到,主人出世,太阳星的异动,想必有点道行的人,都能看出来。” “没错,就是算的太慢了一点。今天晚上,西藏密宗会把敦煌古谱给我,应该好好招待这些活佛。还有,容儿那丫头好像对你很着迷呢,要不要我玉成好事?”我身体里的那个声音开玩笑似的的说。 三少用似喜非喜的含情目望着我,说:“主人可知曾经沧海难为水的道理,三少一心爱慕主人,已然心无旁骛。” 我身体里的那个声音冷笑道:“心无旁骛?你调戏的良家女子还少吗?何必在我面前装纯洁?对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施个隐身咒,我们去看他等龙争虎斗。” “是,主人。”三少应了一声,周身泛起一团粉色的光芒,将我和他都笼罩在其中。 然后“我”从病床上起身,“我”发现自己被换上了病人的睡衣,“我”随即不满的说:“这些蒙古大夫懂什么?他们给我的诊断是什么?” “重度感冒,冷热交替,超出常理,科学无法解释。”三少贼兮兮的说。 “我”下命令道:“用隔空取物,到卫斯理高中的宿舍里,把我的衣服取过来。” “喳,老佛爷!”三少哀怨的应了一声,手一伸,又是一团粉红的光芒涌起,我的一套干净的衣服已经落到他的手里。 “我”嘉许的看了三少一眼,接过那身衣服,抛到病床上,然后脱起病服来。开始我还不觉得怎么,但脱到上身纹胸露出来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旁边有个美男子在虎视眈眈,虽说是个少女杀手,但我是那么害羞,自己的初步成熟身体的自己也不敢多看,若被这个三少看去了,该如何是好?我大急,虽然嘴里说不出话来,但脑海里已经对那个“我”大喝:“喂,干什么?旁边有人啊?我又不是暴露狂。。。。。。” 那个“我”居然可以和我沟通,不痛不痒的对我说:“有什么关系?反正他看多了,也不是这一两次,他是男宠,又不是男仆,看看也是应该的。。。。。。” 我无语中。 换完衣服,“我”带着三少,往医院外走去,走廊里值班和守夜的护士甚多,但似乎都没有看到“我”和三少,看来三少的隐身咒很灵验。三少很快就露出本相,见到一个长相颇为正点的护士,仗着自己是隐身的,在人家护士身上的敏感部位摸了几摸,人家护士左顾右盼,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心中的疑惑,在表情上全部展现。三少乐得大笑,又揪了人家护士的耳朵一下,才跟着“我”出了医院。 我和“我”都叹了口气,不知道如何评价三少这种行为。 外面的夜很深沉,凭直觉判断,大概是晚上零点以后的时间了,远远的,我们可以看到夜幕中阴沉的卫斯理高中。这医院想来是离卫斯理高中不远处的一家医院,没想到我喝了碗“心灵鸡汤”,被祸害到这步田地,下次遇到祝小原那厮,一定把他抽筋扒皮。 “拜物教的落脚处,是在卫斯理高中后面一家废弃工厂的旧楼里,那座楼,就是当年日本关东军的防疫实验楼之一。那工厂本来是练废铁的,但后来工厂失火,烧死了十几个工人,然后厂子就闹起鬼来,现在那工厂成为一家琉璃厂的仓库,由一个姓何的老人看门。厂子冷清的很,看门是和老人被拜物教杀了有一个月都没人知道。”三少扼要向“我”介绍将要去的地方。 我听的一阵恶寒,可是那个“我”却不以为然,问:“拜物教在蒙古沙漠里不是都被李国强绝了吗?” 三少解释说:“当时拜物教的一个法王不在总坛,所以逃出生天,这两年那法王在欧洲做了不少大案,又买卖毒品,拜物教又有死灰复燃之势,甚至有些村子全村都信奉拜物教。” 一会功夫,“我”和三少就来到一座破败的工厂门前,工厂的铁门虽然伤着锁,但并不能难住三少,三少看了那锁一眼,锁就莫名其妙的开了。 进得工厂,值班室里传出一阵猪肉腐烂的臭味,三少说:“是看门的何老头的尸臭。” 那个“我”及时掩住口鼻,说:“拜物教真是恶贯满盈,杀了人连尸体都不处理,活该今晚毁灭。三少,你去把何老头的尸体化了吧!” 三少皱皱眉头,显然对这个任务不满意,又不敢违抗“我”的意愿,只得唉声叹气说自己时运不济,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瓶,倒出一点黄色的粉末,往值班室里一抛,只见值班室里红光一闪,烟雾升腾,空气里的尸臭味已经消散不少。 “你到底是谁啊?”我郁闷的在脑子里问另一个“我”。 “我就是我,你也是我,我也是你,他等皆是一心,但我是二心同体。”那个“我”很有禅机的回答。 这时,工厂的门外又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那个“我”侧耳一听,笑道:“降头师来了,我们到楼上等她吧!” 第二十章南荒奇术----降头() 我本来想看看“我”口中的降头师是何许人也,但我的身子却由不得我半分,只见那个“我”拉住三少的宽大的衣袖,和三少飘也似的上了楼。(真是个飘也似的,是三少那家伙直接在空中飘,我有些恐高,倒提心吊胆了一会。) 那楼和我们的宿舍“青楼”是一个体型,但比“青楼”破败甚多,墙间杂草丛生,很多楼层连窗户也没有,里面透过月光,可以看见里面堆积的琉璃瓦片,五彩缤纷,在月光下真是好个妖气。在飘到十三层(倒数第二层)的时候,三少拉“我”进了那楼。那楼不进不知道,一进吓一跳,地上坑坑洼洼的,甚至有时可以瞥见一个大洞,直透下层,像是要把人一口吞下去似的。那个“我”和三少的胆子都是出奇的大,对随时能把人陷进去的地面视若无睹,悠哉悠哉地一起跳到一堆琉璃瓦上,居高临下的望向里面。让我诧异的是,我从来不知道我的弹跳力如此之好,跳上两米高的琉璃瓦跟上层台阶一样轻松,这情景真是诡异。 里面黑黝黝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如同一个宇宙黑洞,散发着莫明的死亡气息。 “拜物教的怎么还不出来?”那个“我”看了里面半天,有些不耐烦的问。 “主人不要心急,就快了。”三少说着,又向我凑近了一些。 再过了两分钟,那片黑洞似的地方果然有异象发生。只见一片碧绿色的诡异光芒袅袅升起,散发开来,略微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碧绿色的光芒渐渐越聚越多,黑洞亮了一些,呈现一个白色的帐篷,看形状,分明就是一个蒙古包。 “装神弄鬼,不止一晒。”那个“我”对眼前奇异的情景很是不屑的评论,“拜物教真是越来越堕落了,把死人的烂骨头削来做鬼火使障眼法,想唬过谁啊?” 经那个“我”这么一说,我对眼前的景象也就不大欣赏,用鬼火装神弄鬼,是典型的乡村神汉仙婆的臭把戏,有什么好令人称道的? 一会功夫,蒙古包里亮起了白亮亮的灯,鬼火就黯然下来,蒙古包里升起一个高大的身影,像是从地下钻出来似的。 那个“我”又一言拆穿这种鬼把戏:“从地下打个洞,到十二层搭个梯子,就这么出场?!真是的,拜物教应该还有点真法术,怎么尽使丢人现眼的魔术?” 高大是身影从蒙古包里走出来,“我们”看清是一个穿着黑袍的中年男子,相貌极为猥琐,眼睛里透出卑鄙下流的光芒,伸头缩脑地四下一望,视线望到“我们”这边,却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似的。这个中年男子鬼头鬼脑的查视完四周的情况后,取出个乌木梳子,放到唇边,吹出刺耳难听的声音,听的人心烦意乱。 那个“我”识趣的捂住耳朵,打了个哈欠,用百般无聊的语气不满的说:“我靠,还以为能见到正主呢,谁知道是个特使,没意思。” 三少做个个砍头的手势,对“我”说:“主人,干脆把这个讨厌的家伙解决了吧?” 那个“我”瞪了三少一眼,似嗔似怒,往三少的俊脸上哈了口气说:“我还要看降头术,先容这个猥琐男多活一时半刻吧!” 三少对我哈的这口气极为受用,喜笑颜开道:“多谢主人。” 我莫明奇妙,到了后来才知道,那个“我”并不是跟三少**,而是把自己的一口仙气送进三少口中,虽然没有女娲那样能令泥土化人的威力,但是对三少而言,也是受益不浅,所以他才心花怒放的感谢“我”。 那猥琐的中年男子用乌木梳子吹了片刻,蒙古包里又升起一个身影,看上去有些娇小和眼熟。中年男子见娇小的身影自蒙古包中升起,便不再吹那刺耳的乌木梳子,只是面色蓦然阴沉起来,目光中浮起一抹小人得志的神色。 “龙教主功照千秋,永垂不朽。拜万物之恩德,尊天地为神尊,拜物教神圣至上,法力无边。”蒙古包里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然后里面走出一个一袭黑衣的少女,对那中年男子跪了下去,“属下恭迎特使。” 我觉得那个黑衣少女似在哪里见过,但离得有一些远,朦朦胧胧中,只见那少女的体态似曾相识,可那少女的面庞,却始终看不清楚。 “二十七号,事情办的怎么样?查出那小妮子身上的能量来源没有?”中年男子没有让那少女起身,用极不怀好意的声音问。 那少女跪在地上,垂着头,令我更加看不到她的长相。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隐隐有一些不愉快的想法,需要看到那少女的长相来印证一下,所以才迫切想看到那少女的长相。 “回特使,那女孩身上的能量来源暂时还不清楚,属下这几天始终形影不离的观察她,但她并没有什么特异的地方,只是今天挖出一个不知名的物体而已。”那少女每多说一个字,我心里不安的感觉就又多了一分。 那中年男子冷笑一声,盯了那黑衣少女半响,缓缓道:“二十七号,隐瞒不报,形同叛教,你可知下场是什么?” 那少女闻言身子一震,显是受惊不小,头垂的更低了,惨然道:“削作人棍,置于坛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中年男子隐恻恻道:“亏你还知道,教主智者千虑,早将你的金属板给我,你心中的想法,在金属板上都有显示。你明明知道那小妮子曾和林中老鬼有过接头,而林中老鬼又是本教的大敌人,他老情人的侄儿几乎令本教全军覆没,你却隐瞒不报,该当何罪?今天你明明发现那小妮子身上的神器,却又为何不像本使说明?哼哼,教主何等英明伟大,明察秋毫,你有什么秘密是藏的住的?” 我可以想像出那少女惨白的脸色。那少女本来跪在地上,但由于惊吓过度,身子一软,像五体投地一般瘫倒在地上。 那个“我”露出不忍的神色,在心里解我疑惑道:“拜物教有一门‘读心术’的术法,是我的‘他心通’的一些皮毛,但就这一些皮毛,也在五十年代失传了。拜物教现任的教主是位科学怪杰,在每位属下的大脑中植入一块电子芯片,通过一块金属板就可以获知属下的真实想法,甚至对于个别人,还植入一种控制对方身体的芯片,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指挥属下的行动,而属下本人,却反而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这丫头虽然只是被植入第一种芯片,但这一生也毁了,完全沦为别人的工具。” 我听的浑身不舒服,有想要呕吐的感觉。 “主人的‘他心通’果然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这些凡人真是愚昧的要死,总希望控制别人,明朝皇帝就通过锦衣卫来观察属下的一举一动。不久前,还有一个古怪的党派,其成员甚至要向组织汇报思想,领导还经常找下属谈话,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可笑、可笑!”三少的话直接涌进我脑子里,“如今凡人的科技发达,某些特工组织,已经通过在大脑植入芯片来获取特工人员的思想,终有一天,全人类将被以输入知识的理由被在大脑植入芯片,那个时候,几个强人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控制几十亿人了。” “不错,三少,你的‘他心通’已经可以预见未来,可惜还不够全面。”那个“我”回赞了一句。 用思想直接交流,当真快捷之极,说话要表达半天的内容,在思想交流中,不过电光石火间,而且表达的再清楚不过,没有语言上的障碍,大是方便。 我们这边用思想直接交流,自不会有声音传出。那边中年男子见那黑衣少女瘫倒在地,大为得意,继续恐吓道:“二十七号,你也知道什么叫害怕?上任林教主的女儿,权力之大,一人之上万人之下,武功之高,教中更是无人能及,术法之精,不在林教主之下,可叛教之后,仍免不了阴火焚身之苦,你自问能逃过本教戒律的处罚吗?”说完,那中年男子又用柔和的声音道:“本特使也不是不讲情面之人,你从小蒙本教收留,少与外界接触,大概不是存心叛教,如若能说出个理由来,本特使可将你隐瞒不报之事压下去。” 那黑衣少女镇定了一些,从地上爬起来,又恢复了刚才跪地的姿势,小声道:“回特使,属下自觉与那女孩有缘,每次面对那女孩,总有亲切的感觉,把她当成了朋友,所以才对特使有所隐瞒,请特使多多包涵。”说着,那少女磕头像捣蒜一般。 在一旁看着的我,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痛。 “朋友,你这种人也配有朋友?”那中年男子暴躁起来,尖叫道,“抬起头来,看着我!” 那少女缓缓抬起头来,微弱的火光之中,她的脸色茫然失措,楚楚可怜。 我已经看清楚,那少女的五官生的十分美艳,却是一张苍白的瓜子脸,长长的睫毛衬着大大的眼睛水汪汪,虽然百般惹人怜爱,但我确定这个少女我从来没见过,不由松了口气,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中年男子看到那少女明艳动人的脸蛋,呼吸忽然急促起来,目光像要喷出火一般,伸出手握住那少女的下巴,嘴里发出啧啧声。显而易见,这中年男子对那黑衣少女起了色心。 黑衣少女被中年男子握住下巴,眼里似要溢出泪来,越发的娇媚动人,轻嘤了一声,似被那中年男子的手捏痛,随之别过头去,不忍触到那中年男子充满原始**的视线。 中年男子被激怒了,狠狠松开了自己的手,冷冷道:“抱块石头都会做春梦,见到我就这么冷淡?!如果你不像落得汉朝那位戚夫人的下场,今天晚上最好把老子伺候的舒舒服服的,都已经不是处女了,还装什么纯洁?” 那少女的目光飘移不定,让我大生同情。 “她毕竟和你有过一些露水情缘,对你又死心塌地,你何妨来此英雄救美?”那个“我”通过思想向三少轻叹。 三少先是愣了半响,然后冷漠无比的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或好或坏,由他去吧!” 那个我悠悠长叹一声,不再说话。 那边,中年男子绕着那黑衣少女转了几圈,最后嘲讽似的看了那少女一眼,狂笑道:“看来你是同意陪我了?好,现在开始脱衣服吧!我倒要看看你这臭婊子,有什么高贵的地方。以前老子求你你都不肯,我现在倒要看看你脱光衣服还能装出多少纯洁。”说毕,那中年男子又淫笑道:“说不定你伺候的我高兴,我以后索性收了你,你日后在教中飞黄腾达,那自是不言而喻,哈哈哈哈。。。。。。” 那黑衣少女咬住下唇,几乎咬的嘴唇出了血,然后一言不发地解开上衣的扣子。 中年男子得意忘形,眼中的贪婪之色尽数集中在那少女的手上,狂叫道:“好,很好,动作再快一点!” 虽然事不关己,但那少女每解下一个扣子,我的心里都仿佛滴了一滴血。 很快,黑衣少女完全将上衣褪却,露出大片粉嫩光滑的肌肤,白色的胸衣刺目异常。中年男子深深吸了口气,走上前,扯住黑衣少女白色的胸衣,一把将黑衣少女扯了起来,白色是胸衣被扯开,中年男子手一松,胸衣当即脱落,两只小鹿蓦然弹出,抖擞几下,充满青春的活力。中年男子的呼吸更加急促,两只大手猛地揪住黑衣少女的玉峰,扯面团似的蹂躏一番,黑衣少女情不自禁的发出几声呻吟,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湿润开来。 “你也不是石头做的嘛!”中年男子邪恶的说着,又使劲在黑衣少女的玉峰上一握,疼的黑衣少女身子发抖,才心满意足的放开手,退开几步,看着少女裸露的上体道,“我已经帮你脱了一件了,继续,脱下面!” 黑衣少女索性不睁开眼睛,慢慢解开裤带,黑色的长裤自由落体到脚跟,一双**顿时毕露。 中年男子颇为欣赏的看着,露出恶心狰狞的笑容,咽着唾沫说:“好腿,真是好腿,比宾馆里的姐妹们好多了,毕竟从小训练出来的。还有一件,慢慢脱,动作要慢,才有味道。” 黑衣少女眼睛闭的极深,垂下头去,咬牙犹豫了一会,双手慢慢搭到底裤上,准备往下拉去。 “够了!”一个低沉但威严无比的声音从蒙古包里传出。 这个声音仿佛有种神奇的魔力,令那黑衣少女和中年男子都面露惊慌之色,不约而同地朝蒙古包跪下去,齐声道:“龙教主功照千秋,永垂不朽。拜万物之恩德,尊天地为神尊,拜物教神圣至上,法力无边。属下恭迎龙教主,愿龙教主与日月同辉,与天地同寿。” 让我纳罕的是,那蒙古包里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人影,莫非这个龙教主是鬼魂,没有影子? 但很快令我更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蒙古包凭空消失,地上多出一个莲花坐台,泛着金光,充满宗教庄严神秘的气象,没有一丝奸诈诡异的味道。 “看来这个龙教主倒有些门道。”那个“我”对三少说。 三少怔怔的望着那莲花坐台出神,仿佛没有听见“我”的话,更不用说回答“我”了。 那莲花坐台的金光越来越亮,随即自金光中幻化出一个人影来,片刻后,金光不再浓烈,只包裹在莲花坐台,莲花坐台上出现一个紫衣的男子,看不出有多大年纪。那紫衣男子面目俊朗,目中隐隐泛有一层晶莹的光芒,长发披肩,很有一些神圣的法相,想来就是那个什么龙教主了。 那龙教主盘膝坐在莲花坐台上,一双威严的眼睛打量着那中年男子和黑衣少女两人,然后沉声道:“不用说,我已经知道了。黑龙使,你越来越不长进,真是色胆包天啊!”龙教主的声音忽远忽近,忽高忽低,让人很难琢磨他话里的意思。 那中年男子额头见汗,突然自己打起自己耳光来,大声道:“属下该死!属下该死!” 那黑衣少女跪在地上,脸上已经没有什么表情,**大半的身体瑟瑟发抖,出卖了心里的害怕。 龙教主自莲花坐台上站起身来,走到那中年男子跟前,说道:“黑龙使,你看上二十七号,只消跟我说一声,我自会把她赏赐给你,你又何必使这些令人不齿的手段?” 那黑龙使大喜,不住磕头道:“多谢教主!多谢教主!” 黑衣少女的面色惨白,嘴唇微微张开,似乎在说什么喃喃的私语,可却发不出声音来。 龙教主看着不住磕头的黑龙使,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忽然手中多出一根白亮亮的大头针,照着那黑龙使的脖子猛地一扎,说:“可如今你既然做出这种事来,我却是无论如何也不容你活在世上了。”说着,那龙教主退开几步。 黑龙使被龙教主的大头针这么一扎,一丝声音也没有发出来,保持着磕头的姿势一动不动,虽然离那黑龙使有一段距离,但我也能感觉到那黑龙使死的极惨,别人死亡还有一个过程,但黑龙使死的却很直接,像灵魂陡然离开**。 “收魂针!想不到世界上还有这种歹毒的东西。”那个“我”有些吃惊的说。 龙教主见黑龙使已经成了一具保持磕头姿势的尸体,点点头,自黑龙使怀中取出一黑一白两块金属板,收起来,然后背对着黑衣少女,命令道:“穿上衣服,把刚才的事情忘掉,黑龙使为本教牺牲,追一等功。” 黑衣少女应了一声,提好自己的裤子,又从地上拾起自己的上衣,胡乱披上,向那龙教主道:“属下罪该万死,请教主责罚。” 龙教主转过身来,看着黑衣少女,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半响才叹道:“这么大的人还不会保护自己,在本教杀个人又不犯法,这里的任务你不用办了,回教中静养吧!” 黑衣少女不敢相信似的望着那龙教主,我看着两人的脸庞,忽然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对。 “呵呵,你也看出来了,那个龙教主和二十七号的相貌很像是吗?”那个“我”在我脑海里说。 我仔细一看,那黑衣少女的相貌的确和龙教主十分相似,这说明了什么呢? 龙教主怔怔看着那黑衣少女,也不知道想起什么,表情有些伤感,那少女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龙教主,眼里徘徊着一颗泪珠始终掉不下来。 “真是父女情深啊,龙教主,想起那个十三年前被你亲手杀掉的那个女人了吧?”一个散漫而熟悉的声音自角落响起,语气里透出不屑和嘲讽。 “好个女娃娃,跟了我一路,你到底是谁?和降头王有什么关系?”龙教主脸上的伤感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尽的阴冷,语气也十分不善。 “是我。”黑暗里走出一个少女来,“我就是新一任的降头王蓝--琪---衣,不过要等杀了你以后。” 第二十一节南荒奇术----降头(B) 这一来我们大为惊奇,我眼睛睁的比脸都大,想看清那少女是何许人也,却不料这一看之下,心头大震,那自称“蓝琪衣”的少女竟然是我的一个熟人,而且是我万万想不到的一个熟人。 那蓝琪衣缓缓从黑暗里走出,倒也人如其名,穿着一身蓝色的衣服,样式古怪,一看就是少数民族的风格,身上还佩戴有许多精巧的首饰。那少女的容貌却是我这几天来几乎天天面对的张亦然,但她究竟是“蓝琪衣”还是“张亦然”,我的心里也充满了疑惑,感到一阵茫然。既然是她自称,我就把她当作张亦然罢。 龙教主对蓝琪衣的到来倒没多少惊讶,语气淡淡的问:“你是双修的?苗蛊和降头?” 蓝琪衣冷冷道:“龙天成,你的眼光倒也不错,可惜我是降头和格斗双修的。” 龙教主嘴角扬起一丝嘲讽的笑容:“格斗?还真看不出来,是日本格斗还是中国格斗?” 蓝琪衣不回答,用挑战的眼光望着龙教主,说:“你试试就知道了。”龙教主伸出手,自右耳里取出一只泛着光芒的小虫子,像是萤火虫,不屑道:“就凭你也想跟踪我,就算当年的降头天王萧陏亲至,我也可以把他一招秒杀,何况萧陏的徒子徒孙。小姑娘,这只小虫子,我就还给你吧!”说罢,那龙教主手指一捏,把那小虫子捏死,然后把死虫子扔向蓝琪衣。 蓝琪衣脸色顿时苍白起来,随即又恢复正常,说:“看来龙教主功力大增啊,但想杀我,还是不太可能,现在宿主出世,只有一个飞升的名额,世间的修真者齐聚一堂,龙教主难道肯牺牲一半的功力来杀一个微不足道的晚辈?” 龙教主的双眼徒然转红,嘴角浮现一个残忍的笑容:“一个微不足道的晚辈也需要我用一半的功力来杀?一个眼神就够了!”说到“一个眼神就够了”的时候,龙教主突然加重语气,目光射向蓝琪衣,眼中红光大盛。 蓝琪衣不动声色,瞬间取出一个粗重的钢环,护在胸前一挡,猛听“叮”的一声,钢环上闪烁起一片火花,像刚被子弹射过一样。 “哦,你师父竟然把九巧连环也送给你了,难怪你口气那么大。”龙教主道,“不过怀璧有罪,今天我即使消耗一半功力,但多出一个九巧连环,也值了。” 那个“我”仿佛觉得我看不懂似的,在脑子里向我解说:“那位龙教主的功力在凡人中还是数一数二的,刚才乃是将意念集中在眼睛中,向那位女降头师射击。当然,一般人除非先天有特异功能,否则后天很难形成如此强大的意念,因为几乎所有的修炼意念的术法都只剩下些皮毛,看来这龙教主还真是天纵奇才。至于那九巧连环,也就是个江湖走场子、卖把势的一件器具,远远不到法器的水平,但在人间,已经十分难得了。” 我在脑海里问另一个“我”道:“难道你不是凡人吗?” 那个“我”笑道:“我就是我,何来‘你’之说?我当然不是凡人,我是天生的神尊,即使玉皇大帝,见了我也要叫一声‘姑姑’,我到灵山,常常是如来佛主率领五百罗汉亲自迎接,观自在菩萨那种厉害的人物,也得向我行礼。虽然我现在情况不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些人间的半吊子地仙,对于我也就是一两只可以随意踩死的蚂蚁。”那个“我”语气甚狂,如果不是我亲眼见到如此多的稀奇古怪之事,说不定会把那个“我”当神经病看待。 虽然我没有把那个“我”当作神经病来看待,但也觉得那个“我”口出狂言的比较过分。 这边我和那个“我”用思想直接交流,免去了语言的麻烦,十分快捷,可那边龙教主和蓝琪衣还用比较落后的语言勾心斗角,我往身侧一看,只见三少看着龙教主,目光中露出好勇斗狠的意味,大吃一惊,不知这个给人印象一向温柔可爱的三少美男何以会这样。 “十七年前,那是一个雷雨之夜,一座荒山上,一座颇像恐怖片布景的磨坊中,当时的龙教主,还只是一个区区的法王,因为天资惊人,而被林教主嫉妒,被排挤的无法在教中立足。”蓝琪衣幽幽的说,“那时候,我师父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降头师,与拜物教的龙天成法王英雄惜英雄,结为兄弟,发誓不愿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 我奇怪的问另一个好像无所不知的“我”:“她说的是什么?” 另一个“我”索然无味的回答:“一个老套的武侠修真小说,没什么意思,真是的,怎么还不开打?” 我也觉得这些陈年旧事现在提起实在沉闷之极。 龙教主手一挥,那黑衣少女忽然消失不见,方才黑衣少女的四周,越发的黑暗了。 “龙教主的黑暗结节竟然练到这种地步了,离飞升成? 一颗红豆闯江湖 第 12 部分阅读 我也觉得这些陈年旧事现在提起实在沉闷之极。 龙教主手一挥,那黑衣少女忽然消失不见,方才黑衣少女的四周,越发的黑暗了。 “龙教主的黑暗结节竟然练到这种地步了,离飞升成仙也不远了,不知龙教主可曾感到天劫的来临呢?听说作恶多端的人,如果修炼,天劫很容易变成天谴呢,想来这也是龙教主急于寻找宿主、得到神器的原因。”那蓝琪衣语气散漫的说。 龙教主眉头一皱:“你这个小妮子,实在讨厌的很!” “多谢龙教主夸奖,小女子愧不敢当。”蓝琪衣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神情,然后继续接着刚才的故事,“当年那位普通的降头师把那位受排挤的法王当作亲兄弟一般,希望两人能够同时修炼,不分彼此,一起飞升,于是把自己的一个大秘密告诉了那位受排挤法王。这是大秘密,是降头界的一个宝藏的秘密,知道的人委实不多,但那位普通的降头师却是降头天王的弟子,所以知晓这个秘密。这个秘密中包含的宝藏,足以令任何一个阿拉伯酋长心动,尤其是宝藏里面据说包含了一份降头祖师神龙天女的修炼秘籍,就算视金银如粪土,又怎么能避免长生不死的引诱?” 龙教主脸色阴沉,用回忆往事的语气说:“本来那位受排挤的法王心中也没有多少贪念,甚至对那所谓的宝藏也抱有怀疑态度,只是三分相信而已,试想一下:若真有这么一个宝藏,知道的降头师虽然少,但都是降头师中的精英,岂不早把那个宝藏发掘了?如果没有把那个宝藏发掘,只说明发掘那个宝藏凶险异样,宝藏虽然珍贵,但也不值得用生命代价去取,还是老老实实的修炼为妙。所以那受排挤的法王听到降头师建议去发掘宝藏,哈哈大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那位普通的降头师,那普通的降头师虽然狂傲,也不认为自己能胜过历史上那些去寻找宝藏的优秀降头师,于是也绝了去寻找宝藏的念头。但是,没过多久,那个普通降头师青梅竹马的师妹忽然出师,普通的降头师大为高兴,把自己美丽的师妹介绍给自己义兄。那普通的降头师显然对男女之事并不了解,能够安然的把自己容貌绝世的师妹介绍给自己的义兄,也不考虑一下,他的义兄的外表可比他更能挑逗女人的心,而且他那义兄的术法修为和文化水平也远在他之上,他把自己的师妹介绍给自己的义兄,岂不是自己当吃亏的媒人?那个师妹真是国色天香,尤其温柔可人,来到那受排挤的法王面前,受排挤的法王的魂都被勾去了,简直把那师妹当成了心目中的女神。直到后来的事情发生了,那受排挤的法王才知道那师妹是个货真价实的魔鬼,因而受排挤的法王对杀死那个魔鬼一点也不后悔。” 第二十二节南荒奇术-----降头(C) “干了缺德事的人总喜欢给自己找各种各样的借口。”蓝琪衣淡淡的说,语气里透露出相当的不屑,“事实上,那位受排挤的法王见到自己义弟的小师妹后,很快便与小师妹眉来眼去,互生情愫。那小师妹野心甚大,一向以王室后裔自居,虽然目空一切,但也颇有几分真才实学,在她的煽动下,三人启程去寻找传说中的宝藏,并且终于找到了。详细的情况我是不知道,但在他们找到宝藏的第二年,全球珠宝价格大跌,而那位本来很普通的降头师,却学会了一身久以失传的术法,打败诸多实力雄厚的大降头师,成为当之无愧的新一代的降头天王。风头之盛,更胜乃师。就那位普通的降头师而言,以他的资质,决不可能做到这一步,可见那批宝藏的价值。与此同时,也发生了一件塞翁失马的事:那位降头师忽然发现,自己的小师妹未婚先孕,并且和他没有一点关系。当时他已经是高高在上的东南亚诸国的国师,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龙教主仿佛有意与蓝琪衣一唱一和,接着道:“在那位降头师的心目中,小师妹几乎就是自己的私产,因为他们的婚事,是他们师父默许的。真是可笑,想不到直到如今,世人还是如此冥顽不灵。小师妹的突然怀孕,无异于狠狠抽了他一个耳光,他固然不能向心爱的小师妹动手,但却怒气冲冲的逼问孩子的父亲是谁。小师妹当真是个厉害的人物,当即冷笑,完全不把他当回事,在他的逼迫下,宣布与他一拍两散,第二天就不知所踪。他也不愧是个痴心种子,四处打听小师妹下落无果后,已经在心里原谅了小师妹,甚至愿意把这个便宜爹当了,可小师妹仿佛化为空气,怎么找也找不到。降头师心力交瘁,不久后大病一场,从此有了酗酒的毛病,几年下来,身体也垮了,事业也黯然了,就连术法,也彻底荒废了。降头师正在沉沦,忽然听说自己的义兄惹了个大麻烦,遭到多国杀手的追杀。他是比较讲义气的,当下动身前往义兄处帮忙,赶到的时候,正值义兄被教中人物和一对忍者围攻。他毕竟实力超群,虽然荒废了两年,但仍然不容小看,很快杀进重围。杀进重围后,他蓦然看见思念了两年的小师妹,一怔间,又发现小师妹正依偎在自己义兄的怀抱中,还抱着一个女孩,正并肩作战。他忽然什么都明白了,原来自己两年来的形消影瘦,换来的不过是惊天动地的打击,他沉默一会,悲愤的说了句:‘大哥,孩子很像你。’然后纵声狂笑,疯狂之下,将在场的高手一一杀死,随后一言不发的走了。小师妹深谙自己师兄的性格,知道自己师兄刺激之下,怕做出一些丧心病狂的举动,于是先发制人,在师兄身上下了诅咒,使师兄一身功法尽废,然后偶感风寒,不治而死。很可怕很狠心的女人是不是?” “所以龙教主就把那个女人杀了?”蓝琪衣淡淡的问,神情有些轻佻,黑暗与光明交替的琉璃瓦丛中,她的面色自信但不切合实际,给人一种空虚的感觉,一点都不扎实。“不错,如果我不杀她,她迟早杀我,一山不容二虎,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龙教主眉毛一扬。“莫非你和那个女人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我只是同情那个女人而已。呵呵,龙教主,我现在忽然发现不是杀你的时候。”蓝琪衣道。 龙教主冷笑道:“你莫非想等我腹背受敌的时候再解决我?”蓝琪衣笑道:“龙教主果然聪明,小女子正有此意。”龙教主语音冰冷的说:“恐怕你的如意算盘打不响了,因为你此刻不杀我,我此刻却容不得你活下去。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什么人对自己产生威胁的。”蓝琪衣表现的很是不屑,状态比较浮躁,讽刺道:“龙教主好窄的肚量啊!小女子本领虽然不济,但在长跑方面还是比较有天赋的。”龙教主冷冷道:“你不妨试试看!” 蓝琪衣退后了两步,像躲避什么危险似的,犹豫道:“那我真走了!”说罢,当真转身就走。龙教主见状眉头一皱,虽然有些动了杀机的样子,但并没有像我预料的一般,上前追去。而那蓝琪衣,在走了两步后,又忽然回过头来,对龙教主道:“龙教主,我忽然不想走了。”龙教主冷冷道:“那你就永远留下吧!我的双手沾满鲜血,不介意再多你一个。”说着,龙教主的目光越发深邃,如寒星闪烁,蓦然-----龙教主缓缓向半空飘移,极为诡异。 “浮空术!”识货的蓝琪衣微微变了脸色。 “你倒还识货!”龙教主道,“浮空术施展开来,你是无路可逃的。” “不一定。”蓝琪衣很快镇定下来,“虽然我只有我师父的五分本领,但加上九巧连环的协助,你不死也会重伤的哦。” “我已成金刚不坏之体,你能奈我何?!”龙教主狂态毕露,“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前辈的手段!”说毕,龙教主抽出一条钢尺,令人联想到圣火令,但龙教主的钢尺更像一把厚重的宝剑,看起来很锋利的样子。 “阴阳双刃剑?”蓝琪衣唏嘘道,“这可是好宝贝啊,但龙教主难道不知环克剑?我的九巧连环,大约是可以克制龙教主的宝剑的。”龙教主冷淡的说:“不要用废话拖延时间,你跑不掉的!”话音一落,龙教主便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冲向蓝琪衣,手中的钢尺也递了出去,姿势古怪,杀意盎然。 蓝琪衣却也一身是胆,坦然不惧,不慌不忙将“九巧连环”瞬间分开,分别套在全身各处,颇想战斗中的哪吒三太子。猛听“叮叮咚咚”好些声响过后,空气的火花闪烁的极为灿烂,龙教主和蓝琪衣两人又迅速分开,龙教主不动声色,仿佛根本没有和谁交手一样优雅,而蓝琪衣,则是娇喘吁吁,看起来对刚才的打斗有些受不了。 我有些为蓝琪衣担心,毕竟和她做了几天同学,虽然对她的古怪行径有些不满,但还不想让她落败而死。真不明白,这些天乱七八糟经历的都是什么破事,想来毫无头绪,看的半懂不懂,实在凭空生出了许多烦恼。 “她装的,以她的功力,接这几招虽然有些麻烦,但还不至于说喘气就喘气。这小妮子是故意示弱,死不了,你就放心吧!”见我有些焦虑,另一个“我”安慰我起来。我对那个“我”不知为何,有着充分的信任,也就安下心来。 “哼哼,我还以为你夸下海口会有有多大的神通,原来也不过是微末小技,看来你师父没能好好教导你啊!”龙教主对蓝琪衣投以不屑的眼神。蓝琪衣接着大口喘气:“你这老匹夫,果然有些手段,我刚才抵挡了你三百招的攻击,你居然力量不减,虽然我很鄙视你的人品,但对你的功夫,还是比较佩服的。”龙教主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受死吧!”蓝琪衣忽然诡异一笑:“龙教主,你已经落在我的‘四象龙神阵’里,你还有路可逃吗?” “四象龙神阵?这倒有些麻烦,你的四象和龙神呢?”龙教主四下望去。“不会让你看见的。”蓝琪衣平静的笑。“哼哼。”龙教主不知是第几次冷哼了,“神说,要有光,于是便有了光,把光与影分开----空间隔离!”我大晕,这龙教主难道在被《圣经》吗?蓝琪衣面色有些苍白,但还是赞道:“龙教主好手段。”这时,我也惊讶起来,因为这一层楼已经完全明亮起来,虽然他们照例看不见隐身的我们,但是四周的景物清晰透亮,而且我始终找不出光源在哪里,仿佛四周的琉璃瓦等景物自身在发光似的。 接下来,我便看到那所谓的“四象”和“龙神”了,看的我头皮直发麻。 情景比白天见到的群鼠乱山图更为诡异和可怖。 四象不是指四头大象,而是四只个头较大的红色蟒蛇,之所以我会明白,因为龙神是显而易见的-一条长约十米的蟒蛇,呈青色,长有冠,额头隆起,颇像两只角,不仔细看,还真容易把这大蟒蛇当成传说中的龙。这五条大蟒蛇在地上缓缓蠕动,把龙教主围的死死的,虽说蛇吐信再正常不过,可看到如此巨大的蟒蛇吐信,我还是感到心头一阵恶寒,非常想吐。要我是龙教主,早就会被吓得立在原地不动,尿湿一条裤子,虽然今天已经见识到外形不佳的太岁,但蟒蛇却是有毒的。但人家龙教主不愧是一教之主,心理素质与我等就是不一样,站在原地,不仅没有把裤子尿湿,反而发出狂妄之极的大笑,完全没把这“四象”和“龙神”放在眼里。 “我四象龙神阵是先师专门留下来对付龙教主的,但寻找龙神,就跑遍了非洲热带雨林、南美洲土著部落,最终好不容易在新几内亚找到这条毒蟒。这种蟒蛇,平常人沾上它的毒液必死,但龙教主不是平常人,可能还能坚持十几分钟。龙教主,你就尽情享用吧!”蓝琪衣有些得意的说,仿佛在邀请龙教主尝尝自己做的菜肴似的。 龙教主好似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哈哈大笑起来,笑完,瞪着蓝琪衣,说:“就凭这几条小毛虫也想收拾我?也许当年可以,但放在今天,想伤我一根毫毛也是做梦!”蓝琪衣道:“是骡子是马就拉出来溜溜,您先别豪言壮语,等打赢了再说也不迟。”龙教主依旧冷笑,投向蓝琪衣的目光愈加不屑,如同一个成熟的大人在看到一个无知的孩子在干蠢事。蓝琪衣打了几个怪异的手势,口中呼喝了半天,那些蟒蛇仿佛能听懂她的话似的,都排成固定的方阵,看上去很深奥的模样。 “蟒蛇也懂九宫?哼哼,就你师父那底子,对文王八卦根本研究不出什么,以为靠两条大毛虫就可以翻天了。也不想想,我中华文化博大精深,降头术不是是夷人的旁门左道,居然妄图‘萤烛之火,敢与日月争辉‘?哈哈,可笑啊可笑!”龙教主的话中透露出极度的自大和排外。蓝琪衣也鄙视着龙教主,冷哼道:“你试试就知道厉害了。第一轮进攻开始!” 只见蓝琪衣手一挥,发号施令,那被称为“龙神”的大蟒蛇的头上突然涌出一堆五颜六色的大蜘蛛,一看就知是带有剧毒的。我看的已经手脚发软,但人家蓝琪衣和龙教主根本不在乎,真不知说他们艺高胆大好呢,还是说他们麻木不仁好呢。 “这些蜘蛛是人工培养的寄生虫,寄居在大蟒蛇的脑子里,剧毒是平常花斑蜘蛛的十倍以上,那小妮子说平常人一沾就死是谦虚的。就算是大罗金仙,碰上了也要在床上躺上几个月。真不知道这龙教主能有什么底牌,难道是盲目的自信?”那个“我”又像对我说话,又像在自言自语。这个我和那个我脾气不怎么相投,自然不理会那个“我”,专心看着那“四象龙蛇阵”的行动,虽然恐怖了一点,但无疑对我有很大的吸引力,就像看恐怖片一样,隐隐得到一种探索**的满足,何况这还是现场版的恐怖片。 只见在蓝琪衣的指挥下,那些蟒蛇和蜘蛛排列一定的阵势,饶复杂的轨道接近龙教主,尽管龙教主是浮空的,但浮的并不高,很容易会被大蟒蛇所伤。此刻,在我心里,已经有些认定,龙教主怕是要挂在这里。 然而在龙教主的脸上,自信的笑容始终不减,他始终那么淡定,雷打不动,如一颗万年松树,尽管一动不动,身上的气势散发开来,仍旧给人很大的压力。当那些大蟒蛇和花蜘蛛再近了几步后,龙教主忽然收起铁尺,对蓝琪衣说:“蓝姑娘,单凭术法我纵然破掉你的四象龙蛇阵,怕也要累个半死,然后你再出手,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取我性命了,是不是?” “你既然有这番觉悟,何不自尽?省的被毒物分尸。”蓝琪衣不怀好意的劝道。龙教主道:“但我从来是多用脑子,少用术法,术法破的费劲,但科技却是举手之劳。小姑娘,莫要在前辈面前显手段,让你见识见识威力最大的手枪!” “手枪?”蓝琪衣有疑问。 龙教主用自己的行动回答了蓝琪衣的疑问,只见龙教主取出一把精致的小手枪,对准跃跃欲上的大蟒蛇。蓝琪衣笑的肚子都有些疼,她实在很久没有遇到这样可笑的事情了,她边笑边道:“龙教主啊龙教主,你脑子坏掉了吧,居然想凭一把小手枪,就干掉我精心准备的大蟒蛇?你不知道大蟒蛇的皮厚,基本刀枪不入吗?” 龙教主却不答话,朝那大蟒蛇放了一枪,很务实的作风。 这是没有声音的一枪,但格外壮观,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龙教主除外。 太华丽了! 仅仅一枪,那大蟒蛇便仿佛化为飞灰,只有一地破碎的蟒蛇皮,证明那条长达十米的大蟒蛇曾经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就一枪啊! “这是我最新研制的真空子弹,你很有幸是成为第一个尝到它滋味的人。在真空子弹的射击下,就算是一头非洲大象,也会被炸成渣,何况区区蟒蛇。”龙教主的声音在四面八方飘荡,震的琉璃瓦都落下几片,整个人则完全是一个胜利者的姿态,高高在上,一脸王霸(王八?)气。而蓝琪衣,脸色顿时灰败,猛然张开嘴,喉头一甜,“哇”的吐出一口鲜血。那血,不知为何,竟然是紫色的。 ------ 第二十三节 十八仕女图(上) 龙教主见蓝琪衣不支吐血,越发不可一世起来,抬头冷笑道:“怎么样?小妮子,是不是很痛苦呢?据说要炼制四象龙神阵必须用自己精血和主阵的爬虫缔魂,一旦爬虫死亡,本人必然重伤。早就知道你们降头一脉个个都笨的可以,跟不上时代,没想到连年轻人也这样!本来你还有逃跑的资本,但现在你只有死路一条了。。。。。。可惜啊。。。。。真是可惜。。。。。。”说着,龙教主还真露出一副惋惜的表情,连连叹气。 蓝琪衣取出一枚古老的丹药,咽了下去,悲愤道:“龙教主好卑鄙啊,可惜我还留了后手!”龙教主眉毛一扬:“后手?”蓝琪衣点头道:“我可不是一个人来的,我也不是不会借助科技的力量。” 龙教主疑问道:“哦?”蓝琪衣道:“龙教主当年是否得了一本《大日如来咒》?这可是西藏密宗梦寐以求的宝贝,如今宿主既然出世,他们情况纵然紧张,也非来不可。” 龙教主一如既往的不可一世,用句俗气的话说,就是“龙教主一身是胆,散发着强大的气势,即使是他的敌人,也在他的气势下如沐春风”。当然,对于我这种愚钝的人而言,只觉得龙教主怎一个帅字了得,虽然他有些恃强凌弱的嫌疑,但他干掉那几条恶心的爬虫的手法毕竟独到,令人景仰。 再说三少的反应就有些奇怪了,明明有场好戏不看,却盯着龙教主身后一片琉璃瓦沉思。没错,这个假不正经的美男,的确是在沉思。 “好,密宗的的和尚躲在何处,还不速速上来领死!”龙教主蓦然大笑起来,“至于你,小妮子,你的伤已经不轻,我且网开一面。” 蓝琪衣一言不发,掏出一个看上去挺眼熟的东西,让人大跌眼镜。。。。。。。。。。 竟然是手机。 龙教主先笑了起来:“这就你所谓的科技吗?”语气和反应就像看到一个乞丐向富豪炫耀自己手里的两块铜板。 蓝琪衣很是能忍,“一言不发”的拨通手机:“大师,我遇到麻烦了,点子很扎手。” 手机那面接听的那位说了句什么却很含糊。 “大师说,他不想进这里,如果你想找死,不妨到外面去。”蓝琪衣虚张声势的关掉手机,看着龙教主说。 龙教主奇怪的问:“大师,不知是那位大师?” 蓝琪衣正色道:“密宗地位崇高的金力活佛,他可是龙教主你的老朋友了。” 龙教主沉吟:“老朋友?的确是老朋友了,这么多年,我变了很多,他应该还是老样子吧?” 蓝琪衣道:“金力活佛一切安好,说起龙教主,可没有忘了当年给龙教主**,那是在龙教主刚得到《大日如来咒》的时候。” 龙教主微叹:“他毕竟还是我的半个老师,不如就让我送他去轮回吧!小妮子,请带路吧。。。。。。” 蓝琪衣用复杂的神色看着龙教主说:“活佛说他面貌变化很大,让我嘱咐你,见到他无论如何要打要杀,请千万不要发笑。” 龙教主道:“我很好奇,他到底变成怎样一种模样呢?莫非他转世了?” 蓝琪衣点头,表示默许,然后转身离开。 龙教主静静看着她的背影,等蓝琪衣的身影已经消失后,才缓缓向蓝琪衣消失的地方漂浮而去。 随即,整个十三层楼又暗淡下来,很幽幽的,又变成了恐怖片的场景。 黑暗中的琉璃瓦片,显得越发诡异阴森。 那个“我”转过身,看着桃花三少说:“呵呵,三少,你的那点心思难道我还不懂?” 三少的语气很固执:“你不懂。虽然我们精神链接,元神互通,你的’他心通‘又到了至高境界。” 那个“我”对三少的回答有些错愕。 三少苦笑道:“因为我的心事,连我自己都不懂啊。” 那个“我”淡淡的道:“仕女图马上就送过来了,难道我们不去看看好戏?今天的降头术,实在让我大失所望,我当初虽然没有倾囊所授,但也传了三分,不料。。。。。。算了,花了一千年时间设了个局,不知道能不能平安的躲过去。” 三少道:“敌人的冰霜可不是闹着玩的,主人,你现在只是刚刚觉醒,而且,只是一丝的觉醒。” 那个“我”乐观的道:“一丝,就足够了,只要有种子,不愁它不发芽。” 三少沉默。 “三少,你心里对她的态度,究竟是怎么样的?”那个“我”很八卦的问。 三少叹了口气:“宿命当真在轮回吗?” 那个“我”点头:“当初我那战神哥哥拥有把时间砸碎的力量,也逃脱不了宿命,回想当年无忧无虑时,真是恍若一梦。” “梦。。。。。。”三少仿佛有些痴了,“梦。。。。。。。” “你什么时候这么深沉了?”那个“我”说,“你的心上人还在空间牢笼里面惊慌失措,又是一个英雄救美的好机会呢!” 三少重复:“机会?” 那个“我”颇有感触的说:“是啊,机会。多么美好的字眼?我此刻都是在给自己找一个机会,你明明有无数次的机会,却没有把握,难道这就是命运?” 三少忽然起身,对我说:“我想救她,但不想让她知道是我救她。” “这个简单,我帮你背黑锅!”那个“我”很有气魄的说。 “多谢主人。” 三少化为一阵桃红,带着我离开那堆琉璃瓦,然后来到那块曾经做为一个小型战场的地方,地上,某人的尸体还没有清楚。 “拜物教杀人,永远不处理尸体啊?”那个“我”皱皱没有,“三少,又要麻烦你了。” “是,主人。”三少又掏出那种粉末,把尸体化去了。不同的是,三少没有刚才化何老头尸体时候的那种嫌恶的神色。 “打开牢笼,放出我们的小美人吧!”等三少处理完尸体,那个“我”命令道。 而真正的我,此时此刻心里却有些乌龙的感觉,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自己对我身体的控制力越来越弱,现在更是大脑下达命令后,身体却不为之所动。老实说,不像是瘫痪在床的病人的话,这个样子却实在是活蹦乱跳,只不过是另外一个“我”,莫名其妙之极。我只有和那个“我”沟通的能力,却丧失了我身体的控制权,真是难以言喻的感觉,莫非我就如此好欺负? 却说三少随手一指,空气中突兀的出现了一个黑衣少女,正是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还有些衣衫不整,却不是刚才那个被亵渎的少女是谁? 离的近了,我越发感觉那黑衣少女身上有股熟悉的气息,像是与她在哪里见过,却偏偏想不起来。 由于我和“我”与三少是隐形的,所以那黑衣少女还不曾看见我们。 少三望着那受惊的少女,目光中有些许的疑惑和迷离。 过了良久,三少一直在凝望,用令人无法理解的眼光。 “嗯。”那个“我”不得不出声提醒三少,“走吧,不要看了,她已经脱离了危险,除非你想和她破镜重圆。” “是该走了。”三少闭上眼睛。 一阵粉红的光芒泛起,只一瞬间,我们就到了大街上,路灯昏暗,远远就听见龙教主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活佛,我还是忍不住要笑啊!哈哈。。。。。。” 那个“我”叹息说:“疯子,真是一个疯子。三少,你也快疯了,居然使用瞬移,你当灵力很便宜吗?”三少又恢复那副嘻嘻哈哈的样子,一把抓住我的手,大声说:“主人,这样快捷是,我们快去看看吧,龙教主笑的很开心呢!”我猛地甩开三少的臭手说:“我身为主人的底线就是------不要企图非礼我!”“这不算是非礼吗?”三少笑道,“这是礼仪,我看到宫里的公公就这么抓着老佛爷的手的,是礼仪啊。。。。。老佛爷。。。。。。” 那个“我”一瞪眼:“原来阁下是太监?”三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摇头晃脑道:“太监者,太子监国也。”那个“我”哼了一声:“还挺能说!你啊,尽胡说八道,没一句正经话!”三少叫屈道:“主人啊,三少我说的可是大实话啊。。。。。。。。。。”我看着这一对主仆打情骂俏,并不怎么在意,反而在不断的想:刚才那个黑衣少女我敢肯定我一定在哪里见过,但是,究竟在哪里见过呢? 正在我潜心思索在哪里见过那个黑衣少女的时候,那个“我”即使在脑海里向我传来信息:“我真的想知道吗?”我奇道:“你想知道什么?”那个“我”马上纠正我说:“我说的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混乱了,算了,你真的想知道那黑衣少女是什么人吗?”“当然。”我疑惑,“一个陌生人我怎么觉得在哪里见过她呢?” “你确定你想知道并且不后悔?” “当然了。” “云想衣裳花想容。这是一句好诗啊!”那个“我”无不感慨的说。 云想衣裳花想容? 想容? 我猜出了答案,却一时愣了起来,有些很不舒服的感觉,如同生吞了一只青蛙。 这个我虽然愣住了,但那个“我”却依然走自己的路,片刻后,就可以看见三个身影立在路灯下,影子似乎拉的很长呢! 第二十四节 十八仕女图(下) 路灯下,是三个人。 若远远看去,龙教主的身影显得挺拔,依旧是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神情,负手而立中,笑的十分开心,像遇到了什么特别滑稽的事情。至于蓝琪衣,精神也不似方才那样委顿,苍白的脸色也略有好转。 第三个人却有些陌生和古怪。 第三个人竟然是。。。。。。一位在相貌上足以惊天动地的美女。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因为那位绝世美女,并不像我等一样黑发黑瞳,而是金发碧眼,宛如希腊神话里倾国倾城的美女海伦。 一个很传统很优雅的小妞在东北并不常见,在东北的外国女人多是壮如牦牛的俄罗斯大屁股,哪里有这样充满西方贵族风情的妙龄女郎? 很突兀,很怪异,很荒谬,很神奇。 “龙教主,我们谈正经事,请不要在发笑了好吗?”那欧洲美女口吐中文,语气略带幽怨,娇声娇气的说。 龙教主闻言虽竭力忍住笑声,但一脸的笑容却掩饰不下去,说道:“大师,请恕我无礼,我是怎么也想不到,你会从一个干巴巴的瘦老头变成一个明艳不可方物的大美女,还是个洋妞,真是出人意表,我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欧洲美女的神色显得有些无奈和不甘,但还是语气淡淡的说:“转世投胎本就是生命最玄奥的部分,我们密宗虽然历代钻研,并且摸索出一定的规律,但仅仅还提留在保留前世记忆的基础上,没有进一步的突破。当日我本来准备降生到尼泊尔的一对农夫身上,不料阴差阳错,宿命曲折,竟然应到在尼泊尔旅游的一对英国小贵族身上,虽然我也觉得很荒唐,但这么多年来,毕竟也慢慢接受了。上天自有安排,何必又去强求?” 龙教主本来可以说是和颜悦色,但听到“上天自有安排”的时候,虽然不动声色,但目光已经有些冷峭,冷哼一声道:“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大师你积累了十世的经验,想不到还如此迂腐,妄为密宗第一智者。”欧洲女郎双手一合,施了个礼,轻声道:“佛说,存在即是有缘,一切随他去吧!我的事情不劳龙教主挂心,但龙教主当年的承诺,却需要龙教主实现了。”龙教主明知故问的说:“承诺?什么承诺?” 欧洲女郎道:“看来龙教主比老衲的记性还要差,老衲是去年经人提醒,才记起这件事。当年,龙教主你携带一本本门失传已久的秘术《大日如来咒》,来到布达拉宫,要求老衲参详。老衲本是方外之人,原不该有什么俗事缠身,但这份《大日如来咒》据说是本门传教活佛亲笔所书,传说是由如来佛主托梦而得,对于本门而言,是无上至宝。为了得到《大日如来咒》的原本,本门对龙教主礼让三分,多有帮助,龙教主也答应把原本归还,不料造化弄人,拜物教灰飞烟灭,龙教主也远赴海外,不知去向,自然不能视线承诺。如今看到龙教主所施展的‘凌空虚步’和‘飘渺神音’如此纯熟,功力深厚,想来《大日如来咒》也已经大成,该是到归还本门至宝的时候了。” 听了欧洲女郎的一番话,我大致明白了前因后果,大概是当年龙教主放了人家鸽子,人家即使投胎转世还炊簧幔拖裥∷道锏奈淞指呤肿分稹毒乓跽婢芬焕辔涔γ丶谎阑钜惨恿讨魇种邪选洞笕杖缋粗洹范嶙摺E分夼苫八渌档暮锰源且膊簧醴胬淳渚渌档降阕由希韵轮庖丫硎咀约菏遣坏貌恍萘恕?br /> 我不禁心中感慨:天下熙熙,皆为利来,皆为利往,即使是出家做了和尚(喇嘛?),再转世投胎,对前世青睐的宝物仍不放手。看来没有没有**的人,只有达不到别人**要求的引诱。 我在一旁感慨连篇,做为一个局外人看的清晰,但置身其中的龙教主却仍然执迷不悟,狡辩道:“不好意思,大师,在远赴海外的时候,为了逃避仇家的追杀,我已经把《大日如来咒》的原本遗失。这是《大日如来咒》的副本,送给大师,就算报大师当日指点的恩情吧!”说罢,龙教主手一扬,一片轻如蝉翼的薄纸缓缓向欧洲女郎飘去。按照武侠小说上的道理来讲,这张缓缓飘去的纸张大有门道,蕴含了一定的内力,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接住的,通常这是前辈考教晚辈功力的一个方式。 果然,欧洲女郎叫苦道:“龙教主你如今神功以成,除了几个隐身修行者外,已经没有人是你的对手,又何必拿我这副经不起折腾的女儿身开玩笑?”不过,话虽是如此说,但那个金力活佛转世毕竟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伸出一根指头,轻轻在纸片上一点,那纸片便停止活动,落在她的手中。她拿起纸片,看也不看,便随身收好,看样子似乎对龙教主很放心,不怕龙教主拿假货糊弄自己。龙教主鼓掌道:“金力活佛乃是所有活佛中的力量之佛,掌控天地间中的重力,在力量的运用上无人能及,我的‘金佛之力’也只是班门弄斧,让活佛见笑了。” 欧洲女郎叹了口气,眉目间包含极大的忧虑,说:“原本的《大日如来咒》既然龙教主说是遗失了,那就遗失了吧!这也没什么打紧,只是老衲还有两件事,却非要龙教主通融不可。” 龙教主看了站在一边的蓝琪衣一眼,微笑道:“这小妮子还没有性命之忧,活佛不必担心。” 欧洲女郎道:“我知道她没有事,不过一些陈年往事,积累的也快发霉了,能化解就化解,又何必往后人身上推。她呢,说来还是个孩子,龙教主还是既往不咎,大家和谐共处多好。” 龙教主又狂笑起来,大声道:“和谐共处?大师,你越来越有时代气息了。虽然我懒得去找这小妮子麻烦,但如果这小妮子老找我麻烦,我也会非常头疼,我一头疼,自然会找她的麻烦。” 欧洲女郎又叹了口气,忧郁的跟西欧版林黛玉似的,唉声叹气说:“我会看好她的,龙教主请放心。” 龙教主张开眼睛中的光芒问:“她跟你是什么关系?”欧洲女郎道:“她和我没关系,但有缘,我答应帮她忙的,没有办法,人生还真是苦恼!”龙教主冷冷道:“你虽然也会死,但记忆却不会消散,相当于永生不死,当然觉得苦恼了。”欧洲女郎道:“你也快了,我们密宗集合所有活佛之力,已经推算出,宿主出世的时候,沉寂多年的人间,将有一个人借着宿主的能量飞升,而那个人,很可能就是你。”龙教主眉头一皱:“我很希望那个人不是我,飞升之后什么都得从头再来,我可没有那么多心思,还是在人间当我独一无二的拜物教主的好。” 欧洲女郎露出惊讶的神色,疑惑道:“你不求飞升,那干来干什么?”龙教主道:“我不求飞升,求神器。有了神器,便可在人间横行,哈哈,我多年的梦想,也就可以得以实现,那可比飞升更令人感到愉悦。”欧洲女郎淡淡道:“龙教主果然胸怀大志,但宿主虽然星芒微弱,危在旦夕,但怎么说也是神灵,不是我们可以对抗的。” 龙教主还是那副不屑的神情,说:“世界上没有神灵,只有神棍。对于蚂蚁而言,人类就是神灵,蚂蚁厉害了,也能咬死人。”欧洲女郎睫毛弯曲,幽幽说:“龙教主好独特的想法!”龙教主道:“想? 一颗红豆闯江湖 第 13 部分阅读 想法!”龙教主道:“想法独特不独特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行动,遇神杀神,遇佛杀佛,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欧洲女郎眼中露出惋惜的颜色,用怜悯的口气说:“龙教主,你的身心已入魔道,虽然你身上有澎湃浩荡的无尽神力,但只得其法,而不知其根本,迟早走火入魔。龙教主,你也是杰出的人物,何不为大众造福,为人民服务呢?” 龙教主放肆的大笑道:“为大众造福?为人民服务?活佛啊活佛,这么多年不见,你不仅没有变成老古董,反而越发有趣了。为人民服务?你莫非想让我像林中老鬼那样?哈哈,只要我过的好,别人就是都是干净了又有什么关系?宁可我负天下人,莫让天下人负我。孟德一言,深得吾心!活佛,我们也多年没动手了,讲道理你是讲不过我这个连经书都能编出来的鬼才的,不如手底下见真章吧!”欧洲女郎说:“想不到你的性子越发偏激了,若是再固执下去,终有一天你会后悔的。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龙教主眼中露出浓浓的战意,说:“立地成佛?好一个立地成佛!你立地成佛,我飞龙在天!”龙教主说毕随之暴喝一声,猛然浮在半空中,与此同时,地上的欧洲女郎摆了一个庄严的姿势,双脚在水泥路上踏出一道深深的印痕,身上也泛起一层朦朦胧胧的金光,再亮些,就可以当电灯泡使了。 龙教主飞中半空,垂着头悬浮,浑身霎时间变得漆黑,已经看不出面目五官,整个人看起来,就仿佛是一个了立体的影子似的。 “修罗之身,地狱不灭神功?”欧洲女郎说道,“龙教主,你越发离佛远了,《大日如来咒》有立地成佛的佛光普照你不用,却偏偏要学那阿修罗下阿鼻地狱。” 龙教主辨道:“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你佛光普照,那我就地狱不灭。老规矩,你先出招!” 欧洲女郎大喝一声道:“星辰之力,日月神功!”说着,双手举天,只见手心凝结了一团紫色的光芒,随即变成一道射线,朝龙教主射去。 疯狂,太疯狂了!这怎么跟奥特曼大战怪兽似的,连射线都用上了? 龙教主身影一闪,轻轻巧巧就避过那紫色的射线。不过,虽然龙教主安然无恙的避开了那紫色的射线,但龙教主背后的电线杆就遭殃了,虽没有稀巴烂那么恐怖,但也在被射到位置形成一个大洞。 这种威力如果射到人的血肉之躯上,不死也要搭上半条命去。 龙教主闪过紫色的射线后,嘿嘿一笑说:“原来大师还没有完全觉醒,虽然力量很足,但手法没有当年的老辣,看来,还是年龄不够啊!看着,让你见识一下阿修罗的神威------遮天蔽日,暗黑**!”当龙教主说完“暗黑**”四个字的时候,整个苍穹变的灰暗无比,看的人有些压抑,而欧洲女郎手心的紫色光芒,也慢慢淡去,终于消失不见。 “活佛,星辰都被我屏蔽了,你又如何借取星辰之力?”龙教主得意的问。欧洲女郎不慌不忙,很随意的一挥手:“宇宙洪荒,创世之光!”欧洲女郎说完,一道白亮的光芒自她的眉心传出,然后冲天而起,很快便冲淡了黑暗的云雾,被龙教主屏蔽的星辰,也露出头,光芒比方才还要耀眼。 龙教主点头道:“创世之光,这是西方教廷的绝技,除教皇外无人会使,不知活佛从何得知?” 欧洲女郎道:“我投胎的这个家族是个历史悠久的家族,我是从家族的古卷上看到的。” 龙教主道:“古卷?莫非是所谓的大预言术?对这门本领我已经是心向往之很久了,你不妨完全施展,让我看看大预言术是否真的能梦想成真。”欧洲女郎点头道:“也好,在英国生活了几年,也有些习惯了。看好了-----三位一体,灵魂入世----大预言术!”随着欧洲女郎的一指,四周的空气仿佛泛起一层涟漪,除此之外,便再也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龙教主说:“很好,不错的神力,看来西洋人果然有些许的门道。”欧洲女郎闭上眼睛,指着龙教主说:“神说,凡邪恶的,必将畏惧光明,凡光明的,必将战胜邪恶。天国的光明,必将把地狱的邪恶净化;撒旦的羽翼,逃不脱我主的意念。”说罢,浑身漆黑的龙教主的身上透出几丝白光。龙教主道:“威力不错,我有些疼。”欧洲女郎又道:“神说,我的灵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要有光的时候,这世上就当有光,当我的信徒有芥子大小的信心,就可以行使我的力减速、堕落、疾病、痛苦、流血、干涸、盲目、混乱、感电!”随着欧洲女郎两个字一组的命令,龙教主果然从天上掉了下去,又是流血,又是感电,身上的火花噼里啪啦的乱响。 “这就是大预言术吗?”我有些激动的想,“真是威力无穷啊!”我正在这样想的时候,脑海里的另一个我和我唱起了反调:“好戏还在后头,区区大预言术,想要使龙教主受伤,除非教皇亲临。。。。。。。不过,这种法术还真特别。” 突然,地上的龙教主嘿嘿冷笑起来:“不错,有点看头,看来,我也应该出张王牌了!” 龙教主伸出手指,念出一段古怪的音符,手一扬道:“举火焚天!”说罢,一块紫金色的火团向欧洲女郎扑去。 “不动明王火!”欧洲女郎大吃一惊,想要避开熊熊火焰,可惜已经迟了。 顷刻间,那团“不动明王火”就要扑到欧洲女郎的身上,龙教主却没有一点手下留情的意思。 “他竟然能祭出不动明王火?这下小和尚有麻烦了,我的屏风可不能烧坏了!”那个“我”也急了,直接朝那团火扑了过去。我呢,更是着急,虽然我很钦佩舍己救人的行为,可舍己救人也有个限度吧,别把自己命给搭进去。 “黑洞奥义!”那个“我”手画了个圈,空气中出现一个黑乎乎的洞,把那团“不动明王火”吸收完毕后,黑洞也随之消失。 我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那个“我”的突然出现令在场的人大吃一惊,似乎三少的隐身术也失去了效果。那个“我”在一脸错愕的欧洲美人脸上一摸,说:“怎么,小和尚,投了两回胎就不认识我了?屏风呢,快交出来吧!”说着,那个“我”伸手在欧洲美女身上一拍,一块一平米大小的古朴的屏风就出现在我的手中。 “不错,是十八仕女图,仙界的宝物。”那个“我”肯定的说。 与此同时,从惊讶中恢复过来的龙教主脸色阴沉,用不善的语气问:“你是什么人?” 第二十五节 大打出手 “呵呵,我不是什么人,我是神仙的啦!”那个“我”面对有些凶神恶煞的龙教主还能调皮的出来,吐吐舌头说,“不过龙教主啊,你的术法练得也当真不错,难为人间的灵气如此稀少,你竟然。。。。。让我看看,是洞虚前期的实力。不错,不错,如此修炼速度,也算一个百年难得一件的人才了。” 龙教主脸色不再如方才那般阴沉,目光中露出惊讶的神色,奇道:“姑娘,你从哪里来?”那个“我”有模有样的回答说“从该来的地方来”,然后对三少说:“三少,还不现身!”“是,主人!”三少应了一声,破去了自己身上的隐身咒,使众人能够看到他,然后再跑到我身边。 “隐身术?”龙教主见三少也忽然现身,心里更加惊讶了,须知隐身术在上古时期对修真者而言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但放到现在而言却是了不起的成绩,尤其是看样子“我”和三少都会隐身术,这就不由得龙教主不惊讶了。 龙教主惊讶归惊讶,那个“我”才不管龙教主如何惊讶,转身对那位欧洲美女说:“金力活佛,还记得我吗?当年大雪山上,黄白寺中,你还是个刚出家的小喇嘛。”欧洲美女一脸震惊的看着我,看了半响,才恍然大悟,眼眶晶莹剔透,激动的说:“你莫不是十六代活佛钦赐吉祥天女、大唐护国法师豆豆小姐?”那个“我”应声道:“不错,转眼都一千多年了,你也由小喇嘛变成了大活佛,就是修炼的速度慢了点!对了,你现在的名字叫什么?不会叫洋妞吧?” 欧洲美女二话不说朝我跪拜,行的是五体投地大礼,那个“我”也觉得“我”消受不起这五体投地大礼,忙把欧洲美女扶起,教训道:“小和尚,你现在都是活佛了,见了天女也不必行礼。不要太过拘谨。。。。。。嗨,你叫什么名字?我瓷釉内幕?(英文)”欧洲美女道:“我叫伊丽莎白。”那个“我”一听,顿时乐了,呵呵笑道:“伊丽莎白?莫非你混成了英国女王,不错啊!刚才你那个大预言术,使的也够可以!”伊丽莎白虽然还想说什么,可见了我之后,明显说不出话来。 那个“我”和伊丽莎白这一问一答,唬的龙教主和蓝琪衣一愣一愣的,尤其是蓝琪衣,没有龙教主那么深的阅历,已经傻了眼,瞪着我,都快把我瞅成一面条了。“喂,那个那个谁,我是该给你叫张亦然还是蓝琪衣?”我和伊丽莎白客套过后,又和蓝琪衣打起招呼。蓝琪衣虽然嫩了点,但终究也不是什么寻常女孩,很快反应过来,说:“叫我蓝琪衣吧,张亦然不过是我的一个化名。”那个“我”说:“姓蓝亦然,姓张亦然。呵呵,你这化名也起的不俗啊。”然后看着欲开口说什么的龙教主,那个“我”一挥手,不厌其烦的说:“龙教主,你先住嘴,你的事情等会再解决。” 我头一次发现“我”是这么一个性格霸道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对龙教主这样的人呼来喝去,是以前我想都不敢想的事,但是那个“我”却做到了,而且在那个“我”面前,这帮法力高深的成年人都不怎么敢反抗。不得不说,这种感觉千好万好,就是太帅太爽了一点。 那个“我”要做的事情是研究手中的屏风,那屏风虽然比一般的屏风小,但也足足有一平米的大小,真不知道伊丽莎白是如何把它藏在身上,“我”又是如何取出的。屏风是一副古代美女图,上面共绘制了十八位美女,神态不一,惟妙惟肖,眉目间带着一丝神圣庄严的气息。“这幅画的来历如何,三少你可知道?”那个“我”颇为悠闲,边研究着屏风边问三少。三少可是活了万年的活字典,几乎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答道:“这幅十八仕女图嘛,据说是当年画圣吴道子飞升成仙后的杰作,绘制的是西王母座下的十八仙女。本来吴道子是没有资格参加王母的蟠桃大会的,但因为画画画的好,受到王母和一众仙女的赏识,就得了个吃蟠桃的机会。后来这幅画被一个偷下凡的神仙带到凡间,成为道门的珍藏之一,据说里面蕴含着仙法的奥妙。曾经这幅画落到奸臣杨国忠的手上,闹出一出闹鬼的闹剧,从此就说这幅十八仕女图会自己择主,遇到奸人歹人,就会出现一些鬼魅荒唐的事情。至于这幅画为什么落到金力活佛手中,主人你是最清楚的。” 听完三少的话,那个“我”大言不惭的说:“三少你说的很清楚,但还有一个秘密是众位不知道的,这屏风里面包含着一副修炼的功法,价值远在仕女图之上。今天,就让你们这几个有缘人见识一下吧!”果然,当那个“我”的话说完,龙教主和伊丽莎白等人皆是一副拭目以待的表情,使那个“我”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令我本身也感到一些高兴。 那个“我”当着众人的面,伸手在那屏风的边缘摸索,摸了一会,摸到了一根铜钉上,然后说:“找到了,我记得是在这里的。”说着,那个“我”毫不费力就拔出铜钉。一共拔出四枚铜钉后,那个“我”把屏风的位置一颠倒,屏风上就落下一个黑色的物件,细看却是一个暗格。那个“我”放下屏风,拾起暗格,说:“这就对了,东西一定是藏在这里。”听我这么一说,包括三少在内的人均是一脸期待,想看看暗格中究竟有什么宝贝。 近水楼台先得月,我本人自然最先看到暗格里的东西,原来却是一片片牛肉干似的不规则的东西,拿到手中,毫不起色,连见多识广的三少和伊丽莎白等人也是一脸茫然,搞不清这是个什么东西。我不知道,可不代表另一个“我”也不知道,只听另一个我说:“想必诸位一定奇怪这种酷似牛肉干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会被画圣吴道子郑重的藏在这面屏风中吧?”那个“我”的话说罢,围观的龙教主等人嘴上虽然不说,但事实上把好奇之心都写在了脸上。“呵呵,这种酷似牛肉干的东西,有一个神奇的作用,你们猜猜看,到底的干什么用的呢?”那个“我”颇有趣味的问,就是不肯直接说出答案,可我本身,虽然无法指挥自己的身体,却在大脑中还占有一席之地,很清楚那是个什么东西,却无法说出口。这种感觉,真是好不难受。 蓝琪衣这个奇装异服的小姑娘居然十分配合我,猜道:“是不是用来记录重要文字的牛皮纸,因为时间久了,又接触到什么气体之类的,产生化学反应,牛皮纸就破损膨胀成这个样子。”那个“我”呵呵一笑说:“蓝小姐猜的很合理,可惜合理的答案不一定都是正确的。对了,伟大龙教主,你以为呢?”说到“伟大的龙教主”的时候,那个“我”明显用的是奚落的语气,丝毫没有把不可一世的龙教主放在眼里。龙教主似乎对那个“我”也比较忌惮,没有预料之中的怒火,老实的回答:“这个东西,我觉得应该是一种药材,看起来像传说中的茯苓,就是形状不太符合,不过年代的问题考虑进去,就应该没错。” “龙教主的思维果然开阔,见闻也当真广博,可惜仍然没有猜到正确的答案。”那个“我”很遗憾似的说,“小和尚,你活了几多年,猜猜看,我手上的是什么东西。”伊丽莎白沉吟一会道:“莫非是一种未知的矿石?或者是一种珍贵的木料?”我摇头道:“不对。三少,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你的意见是什么?”三少想也不想,直接说:“牛皮。”说完,三少又补充一句:“用来吹的。” 我被雷倒,彻底被三少的答案击败了,不得不修整一下自己脸上的黑线,说:“和答案只有一线之差,可惜还是错过了。好了,我也不卖关子了,就告诉你们吧!说出来不怕吓坏你们,这种东西其实就是传说中的------牛肉干!” “什么?”“我靠。”“。。。。。。。。。。。。”“晕。” 果然不出那个“我”所料,答案公布后,在场的人纷纷被雷。那个“我”哈哈大笑,得意非凡,抓起手中的牛肉干,一把塞到嘴里,大嚼起来,说:“不错,保存了千年的牛肉干,还是挺可口的啊!”“主人,为什么是牛肉干呢?”三少很不满意的对我说。那个“我”很有个性的回答:“因为我高兴,更因为这牛肉干非同一般。” 没过多久,我就知道这牛肉干非同一般在什么地方了。只见吃罢牛肉干后,我的脑子里凭空多出了许多武功招式之类的东西。我吃惊不小:“难道这些牛肉干是隐藏属性的武功秘籍?”那个“我”肯定了我的答案:“不错,正是当年画圣吴道子的两大绝技----惊神舞步和敦煌拳法。画圣的武功是走好看一路的,打起来如诗如画,而且特别适合我修炼,哈哈,我就等着看好戏吧!”说罢,那个“我”嚣张无比的对龙教主说:“小龙啊,我有事和你商量。” 小龙?那个“我”是不是感冒了神志不清?小龙也是我叫的吗? 众人无语。龙教主的面色很不好看,冷冷的瞪着我,语气里浓缩着非同一般的怒火:“商量什么事?”那个“我”不知进退,竟然指着龙教主的鼻子说:“你今天的行为令我非常非常的不爽,所以,我打算教训你一下,让你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好啊,你来啊。。。。。我龙天成长这么大还没被人指着鼻子说话。。。。。。今天,你完了!”龙教主恨恨的说,不怒反笑,似乎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而我,欲哭无泪,因为我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那个“我”一听龙教主让我放马过去,没有丝毫的犹豫,展开所谓的“惊神舞步”,配合着“敦煌拳法”,就朝龙教主扑去。我吓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里,谢天谢地,这可是我生平第一次打架啊。至于另一个“我”,根本就不管我的事。。。。。陈冠希。。。我是无辜的。。。。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