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国战争》 共和国战争 第 1 部分阅读 《共和国战争》 历史的转折……新明帝国编年史(上) 1644年3月19日,农民起义军领袖李自成攻陷北京,明朝第十六代皇帝——崇祯皇帝自杀,明帝国宣告灭亡。4月,满洲摄政王多尔衮率领精锐的满洲八旗,在山海关击败李自成,李自成被迫于4月30日撤离北京。满洲皇帝爱新觉罗。福临在北京登基,满清王朝开始统治中国。5月,明朝宗室后裔、崇祯皇帝的堂弟朱由崧在南京即位为皇帝,建立了“南明政权”。 1645年6月,李自成被地主武装杀害,他所建立的农民起义政权也随之灭亡。同月,满清亲王多铎率领八旗大军攻陷南京,南明皇帝朱由崧被斩首。满清摄政王多尔衮向全国发布“剃发令”,勒令全国人民“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引起人民的强烈愤怒和反抗。在江南,有上百万人民因为反抗满清暴政而被屠杀,满清贵族企图通过血腥镇压的方式,巩固他们的专制暴政,大半个中国在铁蹄下呻吟! 1646年12月,满清肃亲王豪格消灭了割据四川的“大西”农民起义政权;除了割据云南、贵州的南明皇帝朱由榔外,全国基本被满清王朝统一。全国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不得不暂时忍受满清贵族的残酷压迫。这种日子究竟还要持续多久呢? 1650年,满清摄政王多尔衮亲率10万八旗精锐部队攻击朱由榔的南明政权,企图一举消灭中国大陆残存的最后一个反清势力。经过两年的苦战,多尔衮攻陷了昆明,南明永历皇帝朱由榔逃亡缅甸,不久被杀害。南明政权就这样灭亡了,满清王朝终于统一了中国。清帝国实际上的决策者——摄政王多尔衮是一个精力充沛、阴险狡诈、善于玩弄政治手腕的典型满洲贵族。他利用被征服人民内部的矛盾,予以分化统治,一面维持森严的等级制度,一面又给自己加上“温和”“开明”的伪装,骗取被征服人民的信任。满清帝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征服者,它统治的不是人民而是奴隶,它最大的任务就是压制这些奴隶的反抗。 1654年2月,多尔衮在班师经过四川时坠马受伤,终于在几天后因为伤势过重,不治身亡,享年41岁。此前满洲贵族取得的胜利,几乎完全是因为多尔衮的高瞻远瞩和心狠手辣,现在多尔衮却突然离开了人世,留下了一个地域辽阔、危机四伏的大清帝国。满洲贵族都盯着多尔衮留下的权力真空,随即展开了惊心动魄的政治大搏杀! 努尔哈赤的侄子、郑亲王济尔哈朗诬告多尔衮生前犯有“谋反大罪”,要求彻底清算多尔衮的“罪行”,引起多尔衮的哥哥、英亲王阿济格反对。满洲贵族济尔哈朗、索尼、苏克萨哈密谋逮捕阿济格,彻底清除多尔衮的残余势力,但计划泄密,阿济格抢先下手逮捕了索尼、苏克萨哈,控制了北京;济尔哈朗则逃往关外,组织起一支自己的武装力量,满洲内战正式开始。这场残酷的内战持续了近两年,满清帝国的大部分实力都被消耗殆尽,精锐的八旗军没有用来镇压南方的人民起义,反而消耗在内战的战场上。最终,英亲王阿济格在蒙古人的帮助下打败了郑亲王济尔哈朗,收复了关外辽东的土地,但满清帝国的统治已经是摇摇欲坠了。这场满清帝国内战,对中国历史造成了非常深远的影响,可以说,它是后来中国几百年历史的转折点! 在满洲贵族内战的同时,南方的反清起义军已经日益壮大,规模甚至超过一百万人,分散在淮河流域、长江流域和东南沿海地区,完全截断了北京与南方各省的联系。满清贵族能够控制的领土,只剩下黄河以北的几个省份,清帝国的专制暴政,眼看已经岌岌可危。 1655年4月,割据厦门的前明将领郑成功在江苏沿海登陆,包围南京,打出“反清复明”的旗号;清帝国的江苏巡抚被打的大败,南京城内一片恐慌。但因为粮草供应不上,郑成功没有来得及攻下南京,就被迫撤退。第二年3月,郑成功再次率领15万大军在江苏登陆,再次包围南京,但这次又陷入了粮草缺乏的困境。6月,为了筹集军粮和军费开支,郑成功召集江南富商的代表开会,颁布了《江南善后布告》,规定了三条原则: 1、只有明朝皇室的后裔才是帝国的合法继承人,一旦推翻满洲贵族的统治,将拥立万历帝的嫡孙朱由槿为皇帝。 2、打败满洲贵族后,决不会效仿崇祯皇帝横征暴敛的政策;在江南征收任何税款,都会事先征求江南富商们的同意。 3、恢复明朝政权后,将给予江南富商很大的政治权力,允许他们对政策发表意见,主持明帝国的行政工作。 这三条保证,等于说把许多权利都赋予了商人,对商人这样优厚的待遇是中国几千年来所没有过的。这样,江南的商人们终于同意支持郑成功,在此后2个月里为他提供了25万石军粮和10万两白银,作为他继续进攻南京的保证。不过,经历了明朝末年的倒行逆施和满清贵族的残酷镇压,江南商人对任何人都不完全信任了,他们迫切希望拥有一支属于自己的武装力量。这一年的秋天,江南丝绸商出资8万两白银,收编了一支起义军,拉开了江南商人组建军队的序幕。在短短的半年里,江南的丝绸商、茶商、陶瓷商纷纷出钱收编农民起义军,把起义军变成了富商控制的武装。后来商人控制的军队达到20万之多,甚至超过了郑成功的军队——这也为后来的商人政权打下了基础! 1657年,郑成功终于攻陷了南京,接着趁热打铁率军渡过长江,收复了扬州、淮南等地,但在淮北被满清八旗主力部队打的大败,几乎一半主力都被消灭,被迫撤回南京。听到郑成功大败的消息,江南商人居然弹冠相庆,他们决定借此机会踢开郑成功,建立完全由自己掌握的政权。1657年10月,江南大商人在南京召开会议,讨论恢复明朝政权的事宜。经过7天的讨论,会议决定解除郑成功的兵权,将其剩余6万军队编入商人建立的军队,江南商人完全掌握了一切兵权,成为一支独立的政治力量。在此之前,谁又能想到,最终巩固全国政权的不是满清贵族,也不是郑成功,而是这些看似平常的江南大商人? 1658年1月,江南商人拥立万历皇帝的孙子朱由槿在南京即位,新明帝国正式成立。新明帝国的大权由商人组成的“帝国议事会”操纵(这可以说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议会”性质的机构了),由议事会任命“内阁”主管行政事务。8月,帝国议事会任命屠大川为北伐军统帅,率领22万明军出师北伐。由于满清帝国的实力损失很大,几乎无力抵抗明军的北伐。9月,新明帝国北伐军顺利攻克河南、山东两省,渡过黄河进入直隶境内。11月,明军与清军在真定会战,清军大败,号称“百战百胜”的八旗军几乎全军覆没,大批满洲高级将领都战死沙场,清王朝的灭亡眼看已经不可避免了! 1659年1月,明军开始进攻北京。满清贵族提出与新明帝国举行和谈,但是新明帝国怎么可能接受?眼看谈判没有指望,英亲王阿济格、安亲王岳乐、领侍卫内大臣鳌拜等满洲贵族只得逃往关外,逃回他们15年前的故乡,北京随即被攻陷,短命的满清王朝宣告灭亡,它对中国15年的残酷统治,也成为了一场噩梦。6月,明军攻陷山海关,北伐战争圆满结束了。第二年,关内各省全部被明军收复,在旧明帝国灭亡16周年之际,新明帝国终于完成了中国的统一! 在名义上,皇帝还是帝国的最高决策者;实际上,在明帝国复辟后,“议事会”和“内阁”掌握了一切大权,所有行政事务几乎都由内阁处理,皇帝成为一个徒有虚名的傀儡君主。新明帝国的最高决策权被议事会牢牢掌握着,军队也是由议事会控制的;而帝国议事会的决策权,实际上又完全由江南大商人掌握的,是大商人的垄断政权。因此当时有一种说法:“新明帝国的大权实际上是由江南的丝绸贩子、陶瓷贩子、盐贩子和茶叶贩子掌握的”,这种说法虽然刻薄,却也形象地揭示了新明帝国“商人政权”的本质。 1664年,帝国议事会宣布恢复中断了20年的科举考试制度,允许儒家地主官僚进入政府;新明帝国的中下层官职如知县、知府等,基本上由出身科举的儒家官僚担任,高级官职则由江南的大商人担任。帝国议事会通过了《恩荫条例》,允许大商人的子孙不经过科举考试,直接担任重要官职,这就使商人政权得到了进一步巩固。虽然新明帝国的权力大部分归于大商人,但中小商人、地主官僚也不是没有发言权,大商人并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新明帝国政府在各种势力之间保持着微妙平衡,形成了实质上的“君主立宪制”。 (这种君主立宪制度,比英国的君主立宪制度还要早20多年!) 新明帝国面临的最大问题,还是财政税收问题,因为旧明帝国和满清帝国的财政体系搞的都是一团糟,劳民伤财,而且效率低下。江南商人们深受前明财政体系混乱之害,因此决定彻底改革财政系统,建立统一的税收制度。1668年,议事会成立了专门的“帝国财政部”,并将帝国预算分为中央预算和地方预算两部分,这已经具备了现代国家财政制度的雏形。不久,议事会又开始试行“包税制度”,将山西全省的赋税承包给山西票号,由票号代为征收、押运、上缴国库。“包税制度”实际上就是把国家的收税任务转包给私人经营的票号、银行,从而大大提高了帝国政府的财政效率,增加了帝国财政收入,并且促进了商品经济的发展,被称为新明帝国“最伟大的改革措施”之一。与此同时,在欧亚大陆另一端的英国、法国,与此相似的“包税制度”也在紧锣密鼓地推广之中! 1685年,全国除了云南、贵州、广西和江南之外,都实行了包税制度,明帝国财政收入增加了一倍,近代金融资本也开始形成,新生的资本主义制度开始蓬勃发展。精明的山西票号商人利用包税制度为自己获得了大量流动资金,再用这些流动资金进行工商业投资、施放高利贷、贩卖各地特产品,从中大赚一笔。随着经济地位的提升,山西商人的政治影响力也越来越大,明帝国基本形成了江南商人和山西商人“双头统治”的格局。尤其是山西三大票号的掌柜商人,一时间权势熏天,掌握着帝国的财政命脉,被当时的人们尊称为“白银皇帝”。 1693年,明帝国中央银行——“大明银行”成立,本部设在北京,初期资本有700万两白银,60%由山西票号提供,它的主要职责是统筹全国货币供应,为帝国政府筹措资金。此后,北京的地位日趋重要,成为帝国的“陪都”。同年,帝国议事会通过了《加强边防法案》,在北京、山西等北方边境地区组建了5个新军团,准备对蒙古、满洲游牧部落进行讨伐。 (大明银行的建立,只比英国的英格兰银行稍晚,而且两者有一个惊人的相似:都是为了给对外战争筹备军费而建立的。这两个中央银行的建立,标志着世界金融业进入了一个空前发展的阶段!) 1699年3月,由郑成功的儿子郑经率领的明军“北方兵团”开始讨伐蒙古游牧部落。郑经的军队装备了540门臼炮、120门榴弹炮和9000支火轮枪,是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陆军之一。经过周密的部署,郑经在张家口附近打了一个漂亮的埋伏战,歼灭3万科尔沁蒙古骑兵,打死科尔沁、喀喇沁两个部落的首领,沉重打击了蒙古游牧部落的嚣张气焰。几个月之后,郑经又从北京、山西联合出兵,进攻察哈尔蒙古部落,歼灭了察哈尔骑兵主力。9月,察哈尔亲王向明朝投降,接受明朝管辖。这也是300年以来,蒙古人在明朝人面前最惨重的一次失利。 1700年3月,郑经率领12万明军从山西大同出发,越过燕山山脉,从山路直插喀喇沁部落的大本营赤峰。4月,经过激烈的赤峰会战,明军歼灭了喀喇沁部落的骑兵主力,喀喇沁贵族纷纷向明朝投降。科尔沁部落也向明朝投降,接受明朝中央政府的管辖,蒙古部落基本平定。一个月之后,郑经又在蒙古骑兵的协助下进攻满洲人控制的辽东地区,在满洲都城盛京城下与满洲主力军进行最后决战。在明军装备的450门臼炮、100门榴弹炮的密集轰击下,满洲主力军全军崩溃,最后一代满洲皇帝也被郑经活捉后送往南京。7月,辽东半岛基本平定,残余的满洲部落主动向明朝投降称臣,接受明朝官员的管辖。曾经不可一世地君临天下的满洲贵族,就这样灭亡了! 在短短的两年时间里,蒙古和满洲部落都遭到了毁灭性打击,要么灭亡,要么称臣,明朝的军队驻扎到了蒙古草原和东北平原。事实证明,一个拥有强大财政体系和精良武器装备的近代国家,是可以轻易击败游牧骑兵的。此后不久,新疆的准噶尔部落、外蒙古的喀尔喀部落也派人向新明帝国称臣纳贡,2000多年来一直困绕中国的“北方游牧民族威胁”终于烟消云散。从此开始,游牧民族再也不可能对中国历史造成重大影响了。 1705年,明帝国出动由10艘重型战舰、25艘中型多桅帆船和100多艘小型舰船组成的舰队,击败荷兰殖民者,收复了被荷兰人强占100多年的台湾岛。凭借台湾的地理位置和丰富资源,华南地区的海上贸易开始发展壮大。此时,明帝国面临着海外贸易、海外殖民的大好时机,欧洲殖民者还没有到达东亚大陆,整个远东地区只有菲律宾和印度尼西亚是西方国家的殖民地,明帝国掌握着太平洋上最强大的海军,如果它想对海外进行扩张,谁又能阻挡它?然而,掌握帝国大政方针的江南商人和山西商人们并没有抓住这个宝贵的时机,反而消极对待海外贸易,更不愿意实施海外殖民的方针,使中国错过了向海外发展的绝好机会。错失这个时机,即使在几百年后看来,也是令人扼腕叹息的! 但是,西方殖民者是不会错失这个时机的,东南亚的广阔海域,中国不去占领,欧洲国家就会来占领。1710年,法国殖民者的魔掌开始伸向安南(即现在的越南),在东南亚沿海建立了许多海军基地,并积极策划进一步入侵中国沿海。1724年,法国海军出动30艘大型武装帆船,悍然入侵中国的海南岛,占领了海南的大部分地区,这是西方殖民国家第一次入侵新明帝国!明帝国议事会大为震惊,急忙出动海军主力对法军发动反击。明朝舰队多次试图在海南登陆,但在法国军队的猛烈抵抗之下,均以失败告终。面对法国先进的大型武装帆船,明帝国的海军已经落伍了。新明帝国终于尝到了固步自封的苦果! 1725年5月,一位穿着英国海军制服的外交使节乘坐小型三桅船来到了明帝国首都南京,他自称来自大英帝国的首都——伦敦。这个英国使节向帝国议事会提交了一份照会。照会中说,英国愿意出动舰队支援明帝国,帮助明军收复海南岛;作为交换条件,明帝国应该把珠江口外的一个小岛——香港岛及其北面的九龙半岛租借给英国,作为英国对华贸易的中转站。虽然明帝国对英国很不熟悉,但为了击败法军,也只有让英国人来试一试了;只要能收回海南岛,出租一个小小的香港又有什么可惜?经过激烈的辩论,明帝国议事会决定同意英国的要求,与英国军队联合作战。1726年1月,英国出动32艘佛兰芒武装帆船,与明朝舰队联合进攻法国舰队,经过2个月的艰苦战斗,终于歼灭了法军主力,收复了海南岛。作为报答,帝国议事会同意将香港岛和九龙半岛租借给英国,并给予英国“贸易最惠国”待遇。中国南方的贸易门户,第一次向欧洲国家敞开了! 此后数十年,英国、荷兰、西班牙等欧洲国家都以香港为基地,与中国进行贸易,香港逐渐成为华南最大的商业城市。广东商人也通过与西欧各国的贸易,积累了巨额财富,广州、珠海、汕头等沿海城市都迅速发展起来。到了18世纪末,广东商人每年的外贸总额已经超过1亿两白银,控制了中国进出口贸易的命脉。 把香港这个小岛租借给英国,结果却导致了中国海外贸易的大发展和广东商人的勃然兴起,这恐怕是明帝国议事会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吧。 18世纪初,山西商人得到帝国议事会的批准,开始开发满洲的资源,尤其是人参、鹿茸等珍稀药材资源。为了深入开发满洲的丰富特产,明帝国在松花江流域建立了长春县和吉林县,松花江、黑龙江流域的固定人口迅速增加,东北地区成为明帝国新的经济增长点。在那个时代,每一个中原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东北的黑土地。但是与此同时,俄罗斯帝国也将触角伸向了远东地区,他们早在18世纪初,就在外兴安岭、黑龙江流域和乌苏里江流域建立了许多军事据点,不断侵犯中国领土。俄罗斯沙皇还派遣精锐的哥萨克骑兵入侵蒙古,企图将蒙古并入俄国版图;蒙古游牧部落在明朝军队的协助下,利用明朝援助他们的火枪、大炮,多次挫败俄罗斯骑兵,俄国在远东地区的扩张野心受到了遏制。但是,扩张成性的俄国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此后的二十多年里,俄国骑兵一直不停地骚扰中国北方边境,成为明朝的一大祸患。1740年,由于俄罗斯帝国不断入侵新疆、蒙古和东北,明帝国议事会的大商人们终于达成共识。通过了《保证北方安全法》,把陆军主力部队调往北方,对俄国发动反击。从这时开始,明军和俄军经常在新疆、蒙古和黑龙江流域发生冲突,双方互有胜负,俄罗斯帝国始终无法战胜明帝国,完成它在远东的扩张。 1758年,明帝国议事会先后通过了《东北垦殖法》和《新疆垦殖法》,此后又通过了《河套垦殖法》,鼓励内地剩余人口向东北、新疆、蒙古地区迁徙垦荒。新明帝国在边境开垦的地区,先后建立了辽宁、吉林、黑龙江、宁夏、甘肃五个行省,中国的版图达到了历史上前所未有的高峰!明军主力还第一次越过了乌苏里江,击溃了入侵东北的俄国军队主力,遏止了俄国在远东的扩张野心。意识到明帝国实力的强大,俄国沙皇也不得不向明帝国政府提出展开边境谈判,经过谈判桌上激烈的勾心斗角,双方于1765年签定了《中俄瑷珲条约》。《瑷珲条约》规定,黑龙江以南、乌苏里江以东都是中国领土,贝加尔湖以南的蒙古是中国领土,阿尔泰山以南、巴尔喀什湖以东的新疆地区也是中国领土,俄罗斯帝国不能对这些地区提出领土要求。虽然中国在这个条约中,承认了俄国对巴尔喀什湖以西、黑龙江以北和库页岛的主权,但这个条约至少遏止了俄罗斯帝国向远东的扩张;此后100多年,俄国人再也没有入侵中国领土。 1773年,新疆、青海的准噶尔部落纠集新疆的维吾尔部落,在新疆、青海、甘肃发动了针对明军的大规模叛乱,企图把新疆、青海从明帝国的版图中分裂出来,建立独立的“准噶尔帝国”。这是中国历史上,最后一次大规模的游牧民族暴乱!明帝国议事会对此做出了强烈的反应,他们以罕见的全票通过了《消灭西方游牧部落的命令》,出动40万大军镇压叛乱。1774年,明军兵分两路,分别在青海湖和新疆塔里木河大败准噶尔联军,平定了准噶尔和维吾尔部落发动的叛乱,新疆、青海地区的游牧部落残余势力全部被肃清。从此,游牧部落对中国历史的影响就全部结束了。 1776年,应达赖喇嘛和班禅额尔德尼的邀请,明帝国第一次进军西藏,驱逐了那里的准噶尔残余势力。帝国建立了新疆、青海、西藏三个行省,并在拉萨设立了“驻藏大臣”,专门管理西藏事务。西藏从此成为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此后,明帝国又在外蒙古和唐努乌梁海设立了军队哨所,并于1790年建立外蒙古、内蒙古两个行省,由明朝政府派遣的官员直接统治蒙古地区。明帝国的领土范围达到最高峰,以凛然不可侵犯之势屹立在欧亚大陆的最东端。 (但是必须指出,在陆地上战无不胜的明朝大军,在海上却是十分无能的,以至于连收复海南岛都需要英国舰队的援助。中国还是没有成为一个面向海洋的国家。) 整个18世纪,明帝国虽然在军事上取得了一系列成功,但国内经济发展却遭遇了瓶颈。在江南、广东、山西等地,商品经济已经比较发达,人民生活比较富裕,然而在广大的中西部地区,小农经济还是占据着统治地位。贫富差距日益扩大,少数大商人手中集中了全国大部分财富,占全国90%人口的农民却非常贫穷,生活水平并没有什么提高。中国在科学技术、思想文化和政治制度上,已经开始落后于西方资本主义国家,必须进行一场政治改革,才能赶上欧洲国家的发展步伐。 (18世纪后期,中国陷入经济停滞,也是一切商人国家的通病。欧洲的威尼斯、佛罗伦萨、荷兰,这些曾经强大不可一世的商人国家,在经济发展100多年之后,都出现了经济停滞的窘境。中国的情况,还要更加严重一点,因为中国毕竟还有数以亿计的农民。) 中国的命运,已经走到一个决定性的十字路口了!近代世界的帷幕,正在徐徐拉开! 历史的转折……新明帝国编年史(下) 19世纪初,广东商人和福建商人已经成为帝国最强大的经济力量,他们通过海外贸易积累了大量资本,又接触到了西方的启蒙思想,将其与中国传统儒家思想结合,建立了独特的“新儒家”思想。“新儒家”思想鼓吹自由、民主、平等,主张实施政治经济全面改革,建立一个资产阶级共和国。这对于掌权的帝国议事会来说,无疑是一个恐怖的挑战!广东商人还上书帝国议事会,要求将西方启蒙运动的经典著作《论法的精神》《社会契约论》《论政府》等书列入科举考试书目,这当然遭到了议事会的断然拒绝。掌权的江南商人、山西商人顽固地反对政治改革,更反对建立资本主义的共和国,企图把古老的帝国政体永远维持下去。 但是,古老的帝国政体在世界浪潮的冲击下,已经不可能永远维持了!1820年,西方工业革命开始影响中国,福建商人和湖北矿业主合作在湖北大冶开设了中国的第一家现代大型工厂——“大冶钢铁厂”,与之配套还开发了江西萍乡的煤矿,并于1832年正式组建“冶萍煤钢联合公司”,年产钢8万吨,生铁达到21万吨。此后,辽宁、安徽的矿业主也建立了自己的钢铁厂、机械厂,工业革命的浪潮席卷全国。中国虽然不是工业革命的发起者,但还是做到了紧跟世界潮流,没有被甩的太远。 1848年,江南商人建立了中国第一家轻工业工厂“江苏棉纱厂”,这也是江南地区第一座现代工厂,它标志着中国的工业革命进入了一个崭新的阶段——就连一贯守旧的江南商人,也开始参加工业革命了!到了19世纪中期,长江中下游地区的现代工业已经相当发达,成立了“安庆机械制造厂”“马鞍山钢铁厂”“黄石机械纺织厂”“上海钢铁公司”“上海宝山船舶工厂”等一批大型工业企业(其中有的企业,甚至在全世界都居于领先地位),每年的工业产值突破1000万两白银,雇佣工人数量达到40万。辽宁鞍山的煤矿、铁矿也开始开发,东北地区逐渐成为中国的另一个重工业基地。1856年,明帝国议事会拨款建立了第一条铁路——江西萍乡到安徽安庆的铁路,用来运输煤炭、铁矿石等工业资源,这是当时亚洲最先进的铁路,从此,铁路开始深刻地影响中国,它完全改变了中国社会的形态!同年,中国第一家现代造船厂“旅顺造船厂”成立,中国造船工业迅速发展,是当时亚洲第一、世界前五的水平。中国的海军实力,也随之大幅度提高了。 不过,中国的工业革命虽然发展迅速,但大部分先进技术都是从西方国家引进的,中国自身的科学技术实力,还是非常薄弱的。尤其是正在兴起的德国,对中国抱有浓厚的兴趣,他们向中国输出了许多人才和设备,中国的工业革命也因此打上了深刻的德国烙印! 同样是在1856年,中国的近邻——日本也发生了一件震惊世界的大事,日本德川幕府将军经过长期思考,毅然宣布实行君主立宪制度,建立“日本帝国议会”,引进西方先进技术和管理制度,这就是震惊世界的“明治维新”运动!1860年,日本参考了美国、德国等西方国家的宪法,制订了《大日本帝国宪法》,并通过了一系列鼓励资本主义发展的法律,日本基本完成了政治改革,经济也迅速发展起来。日本政府花费200多万两白银从美国、德国购买先进工业设备、工业技术乃至武器装备,全世界都感觉到了日本强大的扩张野心。虽然此时日本的国力还不能和中国相比,但中日冲突的一天已经越来越近了。 正当中国和日本进行工业革命的时候,西方列强的魔掌也已经伸向中国附近。到19世纪中期,法国殖民者侵占了越南南部、老挝、柬埔寨,英国殖民者侵占了缅甸,德国殖民者侵占了琉球群岛。越南、缅甸、琉球等国的国王,向他们的宗主国——明帝国求救,但帝国议事会却害怕惹怒西方殖民者,不敢出兵救援,中国的国际威望也因此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明帝国议事会倒不是胆小怕事,实在是当时中国的海军实力与西方国家差距太远,打击日本还够用,打击英国、德国就是天方夜谭了。) 为了防止西方殖民者进一步侵略中国沿海,明帝国开始在各大造船厂制造2500吨级驱逐舰,同时向英国购买6000吨级的巡洋舰,加强自身的海军建设。经过十多年的发展,明帝国海军终于成为远东最强大的海军力量,不仅让新兴的日本不敢造次,更让西方殖民主义国家也畏惧三分。由于中国军队的保护,越南北部以及朝鲜保持了自己的独立地位,没有受到欧洲国家的入侵。中国、日本、朝鲜三国,成为当时亚洲唯一没有受到欧洲列强入侵,得以保持独立的三个国家。 随着工业革命的深入,越来越多的中国人意识到,中国要想超过欧洲先进国家,非得进行彻底的政治改革,实行西方的民主与法制不可。1875年,广东、福建商人成立了明帝国第一个资产阶级政党“立宪同盟”。立宪同盟提出了著名的“三大改革原则”——以民主选举方式产生帝国各级行政官员,在整个明帝国范围内实行三权分立、司法独立原则,制定《大明帝国宪法》,这其实就是要把中国从一个半封建的君主立宪国家,变成一个现代资本主义的君主立宪国家。结果,这些改革措施遭到了帝国议事会的坚决否决,因为议事会成员(尤其是那些保守的江南、山西商人们)害怕失去自己的权力,中国的资本主义改革方案遭遇了第一次挫败。于是,立宪同盟开始向海外购买大量武器,准备武装斗争;他们到处印刷各种传单、书籍,号召人民发动武装起义推翻新明帝国,成立资产阶级的民主共和国。一个大革命的时代开始了! 1880年3月,立宪同盟经过长期准备,发动了震惊世界的“1880年中国革命”,革命以广东为中心,波及福建、湖南、四川等省,革命者要求废除帝国政体,建立民主共和国。起义者一度控制了整个珠江三角洲,并占领了湖南、福建、广西的许多城市,俨然有与帝国政府分庭抗礼之势。在危急的局势下,明帝国议事会出动了25万大军镇压革命,并用从英国买来的新式铁甲巡洋舰舰炮轰立宪同盟的基地——广州,甚至不惜要求英国出兵帮助镇压革命!经过2个多月的浴血奋战,立宪同盟虽然多次挫败明帝国军队的进攻,但终因寡不敌众,广州城被明军攻克,轰轰烈烈的1880年革命只能以失败告终了。立宪同盟的成员遭到了血腥屠杀,幸存者也被迫转入地下活动;明帝国议事会为了防止革命重演,决定对广东、福建两省实行军事管制,严厉禁止传播民主主义、资本主义改革的言论,南方各省陷入了长期的白色恐怖之中!中国的资本主义政治改革,就这样再次遭遇挫折,中途夭折了。但是帝国议事会的血腥镇压并没有达到目的,在广大的中国内地,人民生活水平日益下降,农民暴动此起彼伏,明帝国的声望已经降到了几百年来的最低点! 时光就这样进入了20世纪初,中国的工业化程度已经达到俄罗斯的水平,成为中等资本主义国家,但工业在国民经济中占的比重还是太少,人民的贫富差距越来越大,强烈呼唤着政治改革!新明帝国的君主立宪政体,已经陷入风雨飘摇之中,眼看支持不了多久了。1902年,又发生了一件影响深远的事件:中国和德国的联合探险队在黑龙江发现了大庆油田,这是当时世界上探明储量最大的油田之一。中国东北地区立即引起了西方列强的关注,尤其是俄罗斯帝国对东北更是垂涎三尺,随时准备全面入侵中国,夺取石油资源。大庆油田的石油,竟然成为后来中国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线。 正当俄国将扩张的重点再次转向中国东北时,1905年6月,震惊世界的俄国革命爆发了。数十万工人和市民在圣彼得堡街头游行示威,要求缩小贫富差距,结果遭到沙皇军队的血腥镇压,一天之内就有5000人遇难。这一惨重灾难引起了人民对腐朽沙皇专制政体的怒火,俄国国家社会党(布尔什维克)领导人托洛茨基立即发动武装起义,利用工人武装夺取了圣彼得堡。沙皇尼古拉二世急忙逃离圣彼得堡,调动波兰、乌克兰、莫斯科的俄军向圣彼得堡前进,但一路上俄军不断哗变,军中的国家社会党分子甚至公然打出了红旗,宣布俄军改编为“国家社会军”。7月29日,俄罗斯国家杜马宣布支持革命,发出通电建议沙皇尼古拉二世退位,尼古拉二世只得仓皇逃往国外。持续数百年的沙皇专制制度终于结束了,这对于俄国来说,与其是一个灾难,不如说是一个机会。 俄国革命成功之后,革命领导人托洛茨基迅速解散了国家杜马,决定成立“苏维埃政权”,建立国家社会党的独裁统治,凡是反对国家社会党的党派都被勒令解散,其领导人也被逮捕并流放海外。苏维埃政权虽然建立,但忠于沙皇的“白军”仍然在各地活动,国家社会军进行了两年多的内战,才将这些白军基本歼灭。1907年,托洛茨基宣布建立“苏维埃国家社会主义联盟”,简称“苏联”。苏联秉承德国宰相俾斯麦创立的“国家社会主义”理论,鼓吹国家对经济的全面控制,并大肆宣扬“俄罗斯民族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民族”等种族主义言论,大力发展军备,随时准备发动侵略战争。受到苏联的影响,德国、意大利也产生了国家社会主义势力,“国家社会主义”逐渐发展为“法西斯主义”“纳粹主义”…… 此时,欧洲列强已经分裂为“同盟国”和“协约国”两大国家集团,明帝国陷入了协约国的包围之中——北方有俄国,南方有法国的殖民地越南,东方还有日本虎视眈眈,它们都是协约国集团的成员,也都对中国的富饶领土垂涎三尺……为了对付俄国、法国、日本的军事威胁,打破三面受敌的不利局面,明帝国开始主动和德国走近。德国不仅向明帝国出口了大量新式武器,还向明军派遣了大批军事顾问,帮助中国建立强大的现代陆军。1905年,中国与德国签订了《军事同盟条约》,正式加入了同盟国的行列,一起对抗英国、法国、俄国、日本等协约国。世界大战的阴影,随之降临到了中国头上! 1909年,围绕俄国殖民地波兰的归属问题,德国与苏联爆发了武装冲突;德国皇帝威廉二世向苏联递交了最后通牒,要求苏联立即割让波兰西部地区,遭到了苏联的断然拒绝,德国随即向苏联宣战。根据同盟国与协约国的军事条约,两大国家集团随即互相宣战,德国、奥地利、土耳其、中国、罗马尼亚为同盟国一方,英国、法国、苏联、日本、保加利亚为协约国一方,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就这样爆发了! 在长达四年的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明帝国海军多次击败日本海军,差点在日本本土登陆;明帝国陆军也击败了法国陆军,并与苏联陆军在北方边? 共和国战争 第 2 部分阅读 呓缍灾牛ビ惺じ海萑肓顺て诘恼蟮卣健5亲源?912年美国加入协约国后,形势大变,协约国一方占据了明显优势。明帝国舰队主力在舟山群岛被美英联合舰队击溃,中国的各大港口都陷入英美舰队的封锁。英法联军也于1913年初在海南岛登陆,明军虽然勉强维持住了战线,但损失非常惨重,全军士气动摇。德国虽然在东线战场取得了胜利,从俄罗斯手中夺取了波兰、芬兰,但在西线也遭遇了惨败,战争的天平慢慢向协约国一边倾斜,明帝国的前途越来越暗淡了…… 1913年4月,由于前线战事接连失利,明帝国首都南京终于爆发了革命,来自广州、福州、武汉、上海的数千名“立宪同盟”成员包围了帝国议事会所在地,要求明帝国立即结束战争。起义群众高呼“共和国万岁”“解散议事会”的口号,皇帝和议事会成员被迫仓皇逃离南京。起义的第二天,最后一代明朝皇帝下诏退位,乘坐军舰前往荷兰避难,“立宪同盟”经过长期的地下斗争,终于夺取了政权。立宪同盟主席李光永在皇宫广场宣布成立“中华共和国临时政府”,自己出任政府总理,临时政府的第一个重大决策就是与协约国媾和,结束这场漫长的战争。 听说南京爆发革命,前线的中国军队士气低落,几乎陷入崩溃,苏军趁机占领了蒙古、满洲的大片土地,一直推进到中国境内几百公里;日本这个协约国的小伙伴,也趁机在中国的附属国朝鲜登陆,想把朝鲜变成它的殖民地。不久,同盟国的主心骨——德国也爆发了资产阶级革命,德国皇帝威廉二世逃往荷兰,德意志共和国临时政府成立,并立即与协约国媾和(这与中国发生的事情几乎如出一辙)。在两个月之内,全部同盟国都向协约国投降,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协约国的胜利告终。 1913年9月,战败的中华共和国临时政府与战胜的协约国代表团在朝鲜首都汉城举行了和平会议。这场和平会议,将决定中国未来的命运——中国会被瓜分吗?中国究竟要割让多少领土、损失多少主权?每个中国人都惴惴不安,谁也不知道战胜的协约国会怎么处置中国。 此时,苏军已经占领了整个外蒙古,并占领东北的哈尔滨、长春,新疆的乌鲁木齐等重要城市;法国的陆军进驻广西、云南,海军则封锁了珠江口和海南岛;英美联合舰队不仅封锁着长江口,而且用海军陆战队占领了上海;日军没有进驻中国本土,却已经控制了朝鲜全境,海军也逼近渤海湾。苏联、日本想趁机瓜分中国,夺取远东的战略霸权;但英国、美国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保持远东的战略平衡,主张宽大对待中国,维持中国的强大和统一(一个强大稳定的中国,能够牵制苏联和日本的野心,对美英是非常重要的!)。经过激烈的争吵,和平会议终于在10月通过了《汉城和约》,对中国的命运做出了裁决,也对远东地区的政治版图做出了分配。 《汉城和约》规定,中国的主权统一应该得到尊重,唐努乌梁海、乌苏里江以东、新疆北部地区割让给俄罗斯,外蒙古被独立出来,建立“蒙古人民共和国”,作为俄罗斯的势力范围,其余领土则保持原状。中国的两个附属国则被协约国瓜分——朝鲜被划为日本的势力范围,越南被划为法国的势力范围,两个国家都丧失了自己的独立地位。此外,中国还必须向战胜的协约国大约300亿美圆战争赔款,削减军备,不制造3万吨级以上的战列舰,不研制作战飞机、潜艇和装甲车,军队总人数必须限制在50万人以内——这实际上是要剥夺中国发动战争的能力! 对于太平洋上的德国殖民地,《汉城和约》把它们分别送给了美国、英国和日本,其中美国获得了关岛、塞班岛两个重要岛屿,英国获得了俾斯麦群岛、巴布亚新几内亚,日本则获得了琉球群岛(冲绳群岛)、马绍尔群岛和加罗林群岛等大量岛屿,海上势力得到了明显扩充。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结局使德国、中国都受到明显削弱,日本却日益强大起来。 《汉城和约》虽然使中国丧失了外蒙古的160万平方公里领土、乌苏里江以东的20万平方公里领土和新疆北部的40万平方公里领土,但至少保住了国家的主权和独立,尤其是保住了满洲、内蒙古、新疆和西藏,中国的主体并没有受到损失。中华共和国虽然必须承担300亿美圆战争赔款,但是英国、美国很快宣布减免大部分赔款,法国也减免了1/2的战争赔款,中国实际上负担了不到100亿美圆赔款,其中大部分还可以从国外银行贷款支付。比起德国负担的巨额赔款(2万亿马克!),简直不值一提!中国的军事发展虽然受到了很大限制,但由于协约国内部的矛盾,这些限制实际上是一纸空文。仅仅两年后,协约国驻中国的军事代表团就撤回国内,从此中国的军队建设就没有任何限制了,飞机、战列舰、航空母舰、潜艇、坦克、大口径火炮都大量研制并装备部队,陆军人数也从50万人飞涨到300万人。苏联、日本对中国违反和约的行为感到“深恶痛绝”,但英美两国却予以默许,因为他们希望中国能够牵制苏联、日本,维持远东地区的战略平衡。很快,中华共和国就重新作为一支强大的政治、军事、经济力量屹立在东方。 1913年10月,在汉城和会结束后,中华共和国临时政府随即宣布召开“共和国制宪会议”,由来自立宪同盟、社会民主党、立宪改革党等12个党派的代表。立宪同盟主张采取美国式的总统制,实行三权分立,建立联邦共和国;社会民主党则主张采取英国的议会制,由议会选举行政首脑,反对实行联邦制;立宪改革党甚至主张把皇帝请回来,继续实行君主立宪制。经过一个月激烈的辩论,在群众和舆论的广泛关注下,制宪会议代表们达成了妥协方案:实行美国式的总统制,但不实行联邦制,总统和国会都由广泛的选举产生,司法部门则独立行使司法权;明朝皇帝复辟的可能性被完全排除。11月10日,制宪会议投票表决《中华共和国宪法草案》,绝大部分代表都投票赞成,只有极少数保皇派代表坚决反对。11月17日,宪法草案被提交新成立的各省议会表决,到12月5日,包括新疆、西藏、海南、内蒙古在内的各省议会都投票通过了《宪法草案》,宪法正式生效。立宪同盟主席李光永表示,制订民主共和宪法的任务已经完成,立宪同盟今后的任务是保卫共和制度,因此宣布立宪同盟从即日起改名“共和同盟”。 1913年12月12日,中国举行了第一次全国范围的总统…国会大选,结果共和同盟主席李光永获得55%的普选票,当选中华共和国第一任总统;共和同盟还获得了众议院210个席位中的110个和参议院80个席位中的46个。共和同盟的执政期开始了,在它执政的十多年里,中国经济取得了飞速的增长,宪政制度得到了巩固,成为世界上举足轻重的工业国家,这段岁月也被后人称为“共和同盟的黄金时期”。 对比协约国对德国的《凡尔赛和约》,中国受到的制裁简直太轻了。德国在《凡尔赛和约》中被处以2万亿马克的罚款,被迫接受12个国家的驻军,陆军被控制在10万人以内,全国经济濒临崩溃。不过苏联也没有捞到什么好处,因为德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攻陷了波兰和芬兰,在战争结束的时候,波兰、芬兰两国的民族主义者都要求独立,拒绝回到苏联的怀抱之中。英法为了打击苏联,趁机在《凡尔赛和约》中规定把波兰、芬兰从苏联领土中分割出来,成立独立的波兰共和国和芬兰共和国。苏联领导人托洛茨基气急败坏地高呼:“我们被欺骗了!西方人利用了我们,然后又抛弃了我们!我们总有一天要夺回芬兰和波兰!”从此,苏联和英、法、美等西欧列强分道扬镳,反而和德国越走越近,这两国都认为自己是“世界大战的受害者”,应该“向西方列强算帐”。苏联倡导的“国家社会”思潮也在德国愈演愈烈。 1923年,一个叫做希特勒的德军退役下士组织了一个“德国国家社会工人党”,在慕尼黑发动了著名的“啤酒馆暴动”,由于德意志共和国政府的无能,希特勒竟然通过政变控制了全国,建立起了“国家社会主义德国工人党”(简称“纳粹党”)的统治,成为继苏联之后,欧洲的第二个国社党国家。从此开始,“国社主义”也被称为“纳粹主义”,成为侵略扩张的代名词。 (对于纳粹党和“纳粹主义”的内容,想必大家都非常熟悉,就不用多介绍了吧?) 1926年,德国和苏联签定了军事合作条约,公然违反《凡尔赛和约》,建立了所谓的“柏林…莫斯科轴心”。欧洲的新战争策源地开始形成了,而中华共和国开始被英美视为遏止德苏轴心的一个重要支柱。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不到20年,战争的阴影再次笼罩在世界上空——德国和苏联组成了“国家社会轴心”,日本为了满足自己独霸太平洋的野心,也逐渐倒向了德国和苏联的阵营。这次获胜的将是谁呢?是急于扩张的“柏林…莫斯科轴心国”,还是复兴的中华共和国?让我们拭目以待! 第一章 国家安全委员会 1925年,中华共和国第一任总统李光永已经任满三届,虽然他的威望崇高,大家都希望他继续留任,但他仍然宣布放弃连任,在本届任期结束后回家养老。 李光永是共和国第一位伟大的政治家,他执政的12年黄金时代,在多年以后仍然被历史学家津津乐道。李光永最著名的名言是:“不要给我提什么纳粹主义,我只相信自由主义。”然而,在他执政的最后几年里,奉行纳粹主义的国家社会党的力量还是不断壮大,并在国会里占据了几十个席位。中国国家社会党有很大的野心,企图把中国变成继德国、苏联、日本之后,世界上第四个法西斯国家。 1926年2月28日,李光永总统签署了他任期内的最后一道法律——《加强国家安全法》。这个法律的主要内容是建立一个权力巨大的“国家安全委员会”,这个委员会由总统任命的“国家安全顾问”统领,由5到10名“国家安全助理顾问”组成。国家安全委员会直接向总统负责,只听从总统的命令,它的职责是:保卫国家安全,监督国家武装力量,收集与国家安全有关的情报,防止一切敌对势力对中华共和国的颠覆和侵略行为。 《加强国家安全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安全委员会有权对任何组织或个人进行调查。如果它认为某个组织或个人有危害国家安全的行为,可以立即予以逮捕,送交司法机关处理。国家安全委员会的工作人员在执行任务时享有司法豁免权。” 第五条规定:“国家安全委员会有权向共和国国防军派出国家安全代表。国家安全代表在和平时期监督、协助国防军指挥员的工作,作为共和国政府与军队的联系纽带,接受国家安全委员会和国防军的双重管理;在战争时期,国家安全代表可以参加指挥作战,在指挥员阵亡或不能履行职务的情况下,自动取代指挥员的职务。各个军区、集团军、军、师都应派驻国家安全代表。国家安全代表拥有军衔,和现役军官享有同等待遇。” 第六条规定:“国家安全委员会下辖共和国情报局,负责收集、整理和上报与国家安全有关的情报,这些情报可以上报总统,也可以提供给国会;除了总统和国会之外,任何国家机关或官员都不得主动向共和国情报局索取情报,否则将被视为危害国家安全。” 以上仅仅是《加强国家安全法》内容的一部分,但已经足以看出国家安全委员会的巨大权力和特殊地位了。1925年年底,国会在讨论《加强国家安全法》草案时,爆发了激烈争论,社会民主党议员认为这是要搞“白色恐怖”、“特务统治”,李光永总统领导的共和同盟也有部分议员认为这个法案违背自由主义的原则。但李光永说:“我们周围危机四伏,共和国随时可能遭到侵略。共和国内部也存在一些阴谋颠覆政府的组织。为了保证国家安全,保证最广大人民享有自由和幸福,我们必须通过这个法案。” 于是,《加强国家安全法》在参众两院都以微弱多数通过。社会民主党强烈反对,国家社会党没有吭声,他们知道这个法案会打击自己,不过这种“特务统治”的气氛倒和纳粹主义有一点相似。多年以来,共和同盟在国会里一手遮天,社会民主党稳居第二,国家社会党只是初出茅庐的新兴第三党而已,它更擅长“街头斗争”,而不擅长议会斗争。 签署《加强国家安全法》之后,李光永总统于1926年3月1日卸任,新总统也是共和同盟党员,是李光永非常青睐的前任外交部长、有“外交专家”之称的陈卓群。按照《加强国家安全法》,陈卓群总统任命了第一届国家安全委员会,包括统筹全局的国家安全顾问,负责监督军队的助理顾问,负责监督外交的助理顾问,负责情报工作的助理顾问等等。外交部长、国防部长、司法部长都抱怨说,国家安全委员会的手太长了,侵占了其他各个部门的职权。但陈卓群还是很信赖国家安全委员会,国家安全顾问的地位很快上升到和国防部长、外交部长并列的程度,有时候甚至还高于这些部长。 我对国家安全委员会八年来的历史非常熟悉,可以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我的膝盖上现在就放着一本薄薄的《加强国家安全法》(附修正案),里面的内容我早就背的烂熟;我面前的小桌子上还放着一本厚重的书,其厚度至少是《加强国家安全法》的十倍,封面包着棕色牛皮纸,牛皮纸上什么字也没有写,看上去像是一本古旧小说。 列车在长江下游平原上飞快地行驶着,窗外是大片绿油油的稻田,中稻才刚刚播种。远处可以隐约看到工厂的烟囱发出滚滚浓烟,从烟囱的形状和烟雾的颜色来看,应该是一家化工厂。类似的化工厂在长江下游的安徽、江苏各省非常常见,被称为“江苏工业的骄傲”。不过近年来也有一些自称“环境保护主义者”的人谴责化工厂污染了自然环境,尤其是污染了河流水源,偶尔还导致严重的酸雨。和大多数人一样,我对这种“环境保护主义”的说法没有什么兴趣;我们总不能为了干净的水源就禁止修建化工厂,如果没有强大的化学工业、钢铁工业和机械工业,中华共和国拿什么去和西方大国竞争? 四周很安静,因为是在单人包厢里,听不到任何嘈杂的喧哗,安静的让人想睡觉。每当我困的抬不起头时,我都会下意识地扫一眼桌上的那本书,那本书记载了我的全部职责,足以让我随时保持警醒。当然,我并不十分满意现在的职责,说实话,这个职责有点尴尬,有时候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该做什么。书上写的当然非常冠冕堂皇,但在实际工作中很难实行。尤其是像我这样年轻缺乏资历的人,在履行职责的过程中,遇到的阻力就更大了。 我轻轻翻开这本书,凝视着扉页上的粗黑体大字:“国家安全委员会工作人员手册”,下面有两个稍小的字:“机密”。国家安全委员会成立八年以来,通过的所有规章、条理,发表的所有声明,历任领导人的经历和工作状况,各类各级别工作人员的使命和守则,都分门别类写的清清楚楚。扉页的背面是第三任也就是现任国家安全顾问卢浩轩先生的照片,我还不知道到何年何月才够资格见到他。事实上,到目前为止,我连国家安全助理顾问都没有见过。这很奇怪,我早已以陆军参谋军官的身份见过自己的师长、军长、集团军司令乃至国防部助理部长,但至今我还没有以国家安全代表的身份见过自己的领导人,或许这就是国家安全委员会不同寻常之处吧。 《国家安全代表职责》这一章在手册的后半部分,几乎是最后的地方,而且写的含混其辞,语焉不详。“国家安全代表由国家安全委员会任命,派出到各个军区、集团军、军、师和其他必要的部队,在和平时期监督、协助国防军指挥员的工作,作为共和国政府与军队的联系纽带,接受国家安全委员会和国防军的双重管理;在战争时期,国家安全代表可以参加指挥作战,在指挥员阵亡或不能履行职务的情况下,自动取代指挥员的职务。国家安全代表拥有军衔,和现役军官享有同等待遇。”这段规定几乎是照抄《加强国家安全法》第五条,问题在于国家安全代表究竟应该怎样“监督、协助国防军指挥员的工作”,又应该怎样“作为政府与军队的联系纽带”?我不禁想起了苏联人发明的一个词:“政治委员”,他们向每一级军队都派出政工干部,美其名曰“指导员”“政治委员”,以贯彻“国家社会主义思想”对军队的控制。许多陆军军官正是把我们当作“政治委员”来看的,这种看法令我非常恶心,我不知道国家安全顾问会不会觉得恶心,或许他潜意识里也希望让“政治委员”控制军队。但我觉得,对于一个民主国家而言,在军队里设置所谓的“政治委员”是一种耻辱,否则就是搞专制暴政了。至少,我在过去两年里把自己看成指挥员的秘书和参谋人员,努力让自己的作用体现在行政和军事上,虽然我并不喜欢、也不擅长军事。 四周的平静被打破了,车厢顶上的喇叭开始广播:“还有大约半个小时就要到达南京火车站了,这是本次列车的终点站,请您作好下车的准备。”窗外前方,南京铁路桥巍峨的身影正在薄雾中慢慢浮现出来。我轻轻叹了口气,把桌上和膝盖上的两本书收进了公文包里。两年前,我怀着满腔理想和激情来到南京,结果却接受了一个令我大惑不解的职务;现在,我又怀着沉思和忧虑来到南京,这次迎接我的会是什么呢? 第二章 意想不到的接见 我永远不会忘记第一次见到国家安全顾问的情景,那是一个暮春的下午,共和国首都南京的天气有些闷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安的氛围。当然,现在我已经知道了此后发生的一切——令人惊讶的一切,令人兴奋的一切,像史诗一般恢弘壮丽的一切,像悲剧一般惨烈凄凉的一切,这一切都像电影胶片一样深深地固定在我脑海中。对我来说,这一切都是从见到国家安全顾问开始的。 国家安全委员会坐落在南京市中心一条繁华的街道上,街对面就是两家大型商场,旁边十米之外就是一家电影院、一家报社和几家豪华餐馆。这看上去有点奇怪,这个担负“保护国家安全”使命、从事大量机密工作的机构居然位于繁华的商业区,周围的游人熙熙攘攘,看不出任何保密的迹象;总统府、副总统府、国会等比较公开的机构,却都设立在市郊的紫金山下,周围还有严密的地面和空中保安措施。或许这就是所谓“越是公开的,就越是秘密的”? 国家安全委员会办公楼从外表看起来也很不起眼,只有普普通通的两层楼,高度不到六米,临街一面的宽度不到二十米,还赶不上旁边一家电影院的规模。不过从侧面可以看到,这座办公楼的进深有五十米之多,是一座典型的“长方形”建筑,在漫长的侧面墙壁上布满了狭窄的窗户,所有的窗户又都拉着深色窗帘,把下午温暖的阳光挡在窗外。从这些紧闭的窗户和严严实实的窗帘上,可以隐约察觉到一丝严肃冰冷的气息。当然,仅仅从道路上匆匆走过的行人是不会察觉这种气息的,他们只会偶尔抬头,看到办公楼正门旁边的墙钉着一块镌刻《中华共和国国家安全委员会》字样的金属牌子,牌子下方站着两个表情严肃的持枪士兵,仅此而已。 两年前,我曾经到过这个办公楼两次,第一次是签署为期五年的《国家安全委员会工作人员契约》,现在想起来隐约有一种“把灵魂卖给魔鬼”的感觉;第二次是接受自己的第一份任命:驻国防军东北军区吉林军分区第21集团军第4装甲军第11装甲师的国家安全代表,同时还被授予陆军少校军衔。接受任命的仪式是由一名国家安全委员和一名国防部军官一起主持的,国家安全委员授予我一份《国家安全代表工作证书》和一本《国家安全委员会工作人员手册》,这两样东西都被我随时带在身边;国防部军官则授予我一份《共和国国防军军官证》和少校军衔肩章,也就是我现在佩带的肩章了。这形象地显示了国家安全代表的双重身份:既是国家安全委员会的政府工作人员,又是国防军军官。说实话,我对这个任命仪式感到失望,我本来以为会由国家安全顾问亲自授予证书,可事实上授予我证书的人连助理顾问都不算,只是一个普通委员而已。 当然,此后两年中,我对“第21集团军第4装甲军第11装甲师国家安全代表”这个职务感到更加失望,甚至不止一次想到,如果当初我没有一时心血来潮与国家安全委员会签定工作契约,而是选择了外交部、国会外交办公室等与自己专业对应的机构,现在我的事业该是何等惬意、何等一帆风顺啊!或许我已经当上驻外使馆参赞,或者至少当上外交政策分析师了,每天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阅读我感兴趣的新闻报刊、国际政治书籍,每周写一篇国际关系分析报告,以坚实的脚步通向外交官的职位——这才是一个国际政治学毕业生的事业和生活,不用在狭小的装甲师参谋部办公室里面对一群冷冰冰的军人,不用整天看着地图、沙盘研究如何对敌方战线实施宽正面突击,更不用在尘土飞扬的训练场上和装甲兵们一起演练“步坦协同作战”…… 每当我在烈日下和师长、副师长、师参谋长和其他参谋官员一起指挥装甲兵作战演习时,每当师长大发雷霆地训斥我拟订的演习后勤方案是“一堆破烂”时,每当我在“32式”装甲指挥车上颠簸的东倒西歪时,我就会涌起一种绝望的情绪,想要立即打报告辞职回家。但是我的契约上已经写明“五年”,在五年内,如果我单方面违反契约,甚至可能面临牢狱之灾,所以我只能尽力干好现在的工作。我们的师长并没有另眼看待我,他觉得我这个国家安全代表和其他参谋人员没有什么不同,唯一的区别就是我没有上过军校,也没有在基层当过士兵,所以比其他参谋人员更无能。根据我日记里的非正式统计,师长公开训斥我的次数远远超过训斥任何其他参谋,还不包括他私下对我更加严厉的批评,有时候这种批评真让人觉得自己是个一无是处的窝囊废。 无论如何,两年的军官生涯毕竟让我学到了不少东西,我不是一个习惯混日子的人,既然阴差阳错地当上了装甲师参谋,就要尽力履行职责,至少得做到对得起自己。现在,我觉得自己已经勉强算是一个合格的装甲师参谋了,对基本的装甲兵战术、步坦协同作战、后勤组织、与战术空军的配合作战等等战术问题有了深入了解,知道参谋部是怎样运转、机械化战争是怎样指挥的了。但是我绝对不想把军官当成一种职业,我觉得在战术和指挥上我永远赶不上那些职业军人,只有在战略和后勤上或许还能说上几句话。军营的气氛令我感到窒息,那种森严的上下级关系,公式化的条令条例,冰冷的战术纪律,都与我的价值观格格不入。所以,当接到国家安全委员会关于结束我在第21集团军第4装甲军第11装甲师的任职,并且调动我回南京接受新的任务时,我难以形容那种高兴、畅快的心情,好象是被长期监禁之后忽然获得自由一样,看到了新的生命! 离开第11装甲师前,我最后一次观看了例行训练,最后一次抚摩了“光永”式重型坦克(以前总统李光永的名字命名)厚重的装甲,竟然隐约有一丝不舍,因为我毕竟在这里抛洒了两年的汗水、耗费了两年的青春。在通向南京的火车上,我有一种莫名的预感,我将来或许还得和陆军打交道,甚至是打很长时间的交道……虽然我不喜欢陆军,但这种预感仍然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等待我的究竟是什么呢?难道仅仅是调往另一个师担任国家安全代表?太可怕了,让我换个职务吧,哪怕是坐冷板凳的研究人员也好…… 以上就是我坐在国家安全委员会办公楼大厅里等待召见时,所想到的一切。我不知道谁会接见我,接待人员只是礼貌地告诉我:“在大厅的沙发上等着,大约半小时就会轮到您了。”我坐在那里,一边回忆着两年来发生的事情,一边心不在焉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这个大厅其实并不大,总面积大概只有200平方米,呈狭长的长方形,侧面的墙边放着两排长长的沙发,墙壁上挂着几幅我看不懂的中国传统水墨画。天花板上倒是悬挂着一幅我看的懂的油画——《拿破仑加冕》,不过挂在中华共和国的国家安全委员会办公楼里似乎有点驴唇不对马嘴,难道国家安全顾问还是个保皇派不成?想到这里,我不禁笑了起来。 长长的沙发上只坐着我一个人,大厅的四个角落各站着一个全副武装的卫士,我知道他们携带的手枪里都有子弹,而且在墙壁背后的保安室里还隐藏着更多核枪实弹的卫士;因为这里是国家安全委员会,是共和国最机密的部门,外表看起来可以很普通,但内部必须有最严格的防范措施。今天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被接见?或许其他被接见的人规格都比我高,都到专门的休息室去等待了?我不知道什么等级的官员才有资格享有贵宾休息室,反正我没有资格,而且估计五年十年之后都没有资格。 “卫明宪少校!”一个低调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我急忙收拾起思绪,才发现自己前方五米处站着一个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表情严肃,站的笔直。我连忙站起来,对方又说道:“请跟我来,上二楼。国家安全顾问阁下要接见您。” “什么?你说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国家安全顾问?!这是在开玩笑吗?国家安全委员会的最高长官,被称为共和国最有权势的人之一的国家安全顾问,接见我——一个小小的师级国家安全代表? “国家安全顾问阁下要接见您,请别让他久等。”对方面无表情,声音已经有点不耐烦,“请跟我来,上二楼。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 我无法形容当时的心情,是愕然,激动,还是惊喜?我急忙整理着自己衣服上的褶皱,用手拢着额前的头发,但对方很快打断了我:“国家安全顾问阁下的办公室门前有一个落地穿衣镜,您可以在那里整理自己的装束。请跟我来。”说完,他就像一个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样,做了一个标准的“向后转”,接着以标准的“齐步走”姿势向楼梯走去。我愣了大约两三秒中,才急忙快步跟上去。一路上经过了什么,看到了什么,在我脑海中都是一片空白,这段不足200米的路程走起来竟然比跟随装甲车突击50公里还漫长。 他会告诉我什么?问我什么?没有时间准备了,或许我的命运马上就要决定了。当时,我以为这是我生命中最激动的一刻,但经过后来的风风雨雨后,我才意识到在我漫长的生涯中这实在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序幕而已。 第三章 新的任务 国家安全委员会办公楼二层的走廊很长,走廊的尽头又没有窗户,整个路程笼罩在一片阴暗神秘的气氛中。整个楼层都很寂静,我只听到自己军靴踏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的脚步声,前面带路的工作人员虽然走的很快,却竟然没有发出什么响声;虽然我知道这是情报人员的训练技能,但在这种氛围下也不由得感到一丝诡异。 我没有数两侧有多少个办公室,只记得所有办公室的门都涂成藏青色,配有黄铜把手,而且每一扇门上都没有任何名字或号码,如果不被请进去,你永远不会知道在门的背后究竟是什么大人物在办公,隐藏着什么样的巨大秘密。终于,工作人员的脚步在一扇门前停住了,这扇门看起来平淡无奇,和其他办公室的门没有任何区别。他抬起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发出了一种奇特的金属声,我意识到这门不是木头做的,而是钢制的,或许还是用特殊钢材制成的。 “请进。”屋里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门被打开了,工作人员立即转身离去,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现在我意识到我已经站在国家安全顾问办公室的门口,地上铺着绿色的地毯,面前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穿着秘书制服的女子。“您就是卫明宪少校吧,”她微微笑着,对我做了一个欢迎的手势,“一直走,穿过第二道门,国家安全顾问就在里面等您。”我迟疑地走进门,发现面前只是一个大约十平方米的小房间,房间里摆着四张沙发和一张茶几,墙壁很素净,没有任何装饰品;在这个小会客室的尽头,有一扇暗金色的门,门上雕刻着我说不清楚的植物和水藻,连门把手上都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和会客室里素净的风格很不协调。我的心跳立即加快到了最高速度,我想,这扇门里和门外一定是两重天地。 门的右手边有一面落地镜子,显然是给来访者整理衣冠用的。我做着深呼吸,竭力平静下自己的心情,迅速抹平军装袖子上的褶皱,尽量使自己显得精神一些。我本来以为秘书小姐会走过来帮我开门,把我引见给国家安全顾问;但我回过头去,却看到那位秘书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走过来的迹象,只是微笑着用目光提示我自己开门走进去。我把手放到了门把手上,直到这时,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攥满汗水。轻轻地转动把手,轻轻地向前一推,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门就被打开了;那一瞬间,我却感到有些失望—— 这就是国家安全顾问的办公室吗?感觉比想象的要小的多,大概不会超过30平方米吧!一张黑漆办公桌放在右侧的墙边,只有中等大小,也远远没有我想象的气派。办公桌上杂乱地摆放着各种颜色的文件夹、各种封皮的已装订文件,其中一堆文件几乎有一米多高。当然,最显眼的还是桌子角落上的一部老式陶瓷电话,旁边还搁着一只古朴的青瓷笔筒,不过里面一只笔也没有插,倒是插着两把寒光闪闪的裁纸刀,让人有点不寒而栗。 共和国安全的保卫者、国家安全委员会的最高主管——国家安全顾问卢浩轩阁下,就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转椅上。虽然窗帘拉的紧紧的,外面透不进一丝光线,但天花板上亮着两盏温和的白炽灯,让我能够清楚地看到他的脸。说实话,卢浩轩看上去比照片上苍老许多,脸上有纵横交错的皱纹,两鬓也花白了,连目光看起来都很浑浊。此时此刻,他就在用这种浑浊的目光打量着我,让我心头又是一阵紧张。 “国家安全代表、陆军少校卫明宪!”我向前走了几步,在办公桌前方两米的地方立正,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按照军队里参见上级的方式高声说道。卢浩轩微微笑了笑,站起身来,绕过桌子,向我伸出了手:“国家安全顾问卢浩轩,很高兴和你见面。请坐。” 我迟疑地看着旁边的椅子,不知道是否应该坐下。但卢浩轩已经重新坐在了转椅上,拿过桌上的一份文件,用轻松的语调说道:“怎么,难道你习惯站着?这里不是军队,是政府机关,我们都习惯坐下说话。” 我立即回应道:“是!”接着小心翼翼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国家安全顾问就在一米之外,我抬起头,想从他的目光里琢磨出什么东西来,但他已经低下头翻着手中的文件了。“你的简历我看过了,”他简洁地说道,“卫明宪,1910年生,父母都在军队服役,他们1913年英勇牺牲,被追授二等功称号——你出身于英雄世家。” “是的。我父亲和母亲于1913年牺牲在朝鲜,那是日军在世界大战中进行的第四次登陆战……离战争结束只差一个月。”我感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那年我只有3岁。我的祖父是历史学教授,是他把我抚养长大的。” “很抱歉勾起了你的回忆,”国家安全顾问的声音也变的沉重,“我想,他们的在天之灵会为你骄傲的——1927年进入北京大学国际政治系学习,1930年提前毕业,1932年获得外交学硕士学位。同年进入国家安全委员会工作至今,没错吧?” “是的。1932年7月至今担任国家安全? 共和国战争 第 3 部分阅读 得外交学硕士学位。同年进入国家安全委员会工作至今,没错吧?” “是的。1932年7月至今担任国家安全委员会驻国防军东北军区吉林军分区第21集团军第4装甲军第11装甲师的代表,陆军少校军衔。”我点了点头,尽量控制住自己语气中的无奈。 国家安全顾问笑了起来,不是那种礼仪性的笑,倒像是一种坦诚的、心领神会的笑,这笑容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了。他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我大吃一惊:“年轻人,我赞成你的一些看法;而且,我知道你不喜欢你现在的职务。” 我无法形容自己诧异的心情,惊的几乎立即站了起来:“我……非常喜欢现在的职务……而且没有任何激进的看法,我是说……”我的脑海中顿时充斥着无穷的迷惑:国家安全顾问究竟指的是什么?他怎么知道我不喜欢现在的职务?难道说他看到我写的申请调离的报告了吗?可那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而且他应该也不会亲眼看见这报告啊…… “年轻人,别激动,坐下。”卢浩轩还是微笑着摆着手,示意我平静下来,“我只是随手在你的档案里翻到你一年前写的《调离申请》而已。我很高兴当时你坚持了下来,没有离开军队,所以现在你形成了一些很有益的思考……比如说这个,你还记得吧?” 他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份文件,送到我眼前。我辨认出了自己的签名,还有熟悉的标题——《关于国防军机械化建设若干问题的意见》,这不是我两个月以前写给国家安全委员会的季度报告吗?作为驻国防军的国家安全代表,我必须每季度写一篇工作报告,阐述自己发现的“军队中的国家安全隐患”和工作中遇到的问题;我不知道什么叫“国家安全隐患”,所以就把自己对军队建设的一些看法,以及和师长、参谋长等人关于机械化作战的一些意见交流整理出来,写成一万字左右的文章交了上去。没想到这篇文章居然一直送到了国家安全顾问手里!难道这就是他今天召见我的原因吗? “你写的非常好,很有条理。”卢浩轩把文件收回去,继续说道,“为了保证国家安全,我们的军费开支和军队人数都在不断增加,但在机械化程度上做的远远不够。我们需要建立更多的装甲师和摩托化步兵师,加快研制最新的坦克、突击炮、自行火炮和装甲运兵车,并且发展一支强大的战术空军。就像你写的,装甲师规模还要扩大,要加强集中突击、大纵深作战、步兵…坦克协同作战的战术训练,重视在未来战争中装甲兵的决定性作用。我和国防部长阁下讨论过这个问题,他也很赞成这种看法。” 我感到有点眩晕,我那篇小文章有这么大的意义、这么重要的作用吗?居然还得到了国防部长的好评?卢浩轩察觉了我疑惑的神情,笑道:“当然,有许多国防军军官也提出了加强装甲兵地位、加强机械化建设的看法,其中有的人甚至写出了鸿篇巨著,正在等待出版;不过你的报告写的生动简明,很有条理,突出了问题的重点,所以我喜欢它。还有,你是唯一一个提出加强装甲兵建设的国家安全代表,国家安全委员会应该感谢你。” 听到末尾这句话,我再次站了起来,用略带颤抖的声音说道:“这只是我本职范围内的任务而已……我希望能够在将来的岁月里,继续为国家安全工作做出贡献……”我竭力保持语调的平静,但还是感到有点语无伦次,不知所云,因为我实在太激动了。 “很好,你坐下吧。”国家安全顾问满意地点点头,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夹,“今天见到你,就是想交给你一个新的任务。这个任务和你过去的任务完全不一样,时间很短,但任务相当繁重。希望你能够圆满完成。” “请您尽管吩咐!”我坐下来,用期待的目光望着对方。这肯定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竟然要由国家安全顾问亲自下达……我没有什么奢望,只盼望能够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最好能够离开军队。既然他说“这个任务和你过去的任务完全不一样”,那么肯定不是军队工作了,会是什么呢?外交政策分析工作?情报工作?还是别的什么工作? 卢浩轩换上了严肃的表情,他慢慢把办公桌的抽屉打开,拿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夹,封皮上写着“秘密…公布前”的字样。“你把这个拿下去看,仔细看,结合你的思考,写一篇演说辞,”他用毋庸质疑的口气说道,“三天之后,和我一起出席国会听证会。你已经被列为本次听证会的主要证人。” 第四章 参议院听证会前夕 国会听证会?三天后?我是主要证人之一?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我的表情一定很恐怖,所以国家安全顾问才会露出疑惑的神色,有些不满地问道:“怎么,你感到不舒服吗?” “不……我很好。”我急忙回答道,同时极力回忆着自己学生时代学习过的关于国会的知识,“但是……您说的国会听证会,是怎么一回事?是为国会提供咨询吗?” “一个外交学硕士居然连国会听证会都不清楚,看来我们的高等教育真的出了严重的问题。”国家安全顾问的语气有些揶揄,“你读过《中华共和国宪法》没有?宪法第二章规定,国会有权要求任何组织或公民就它感兴趣的任何问题作证,这就是听证会。出席听证会是公民神圣的政治义务,你不准备履行这个义务吗?” “当然不是……我很乐意履行。”我用力点着头,想给对方留下一个坚定的印象。说实话,我最近一次读《中华共和国宪法》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还没毕业;对于国会听证会这种具体的规定,我几乎从没有留下过印象。卢浩轩的表情再次变的严肃起来,语气也换成了命令式的:“这不仅仅是你的义务,也是国家安全委员会的命令。我命令你在三天后,也就是这个星期四晚上七点,到国会参议院国防委员会参加听证会,听明白没有?” “明白!”我大声回答,并且想起身立正,但被国家安全顾问用手势止住了。“才两年,你就被国防军改造成这个样子了?我们有不少国家安全代表都被国防军异化了,变成了纯粹的军官,这是令人伤脑筋的问题……”他的语气有些不满,但很快就收敛住了,“这里是政府机构,办事都按照政府机构的章法。现在我给你简短介绍一下听证会的流程和需要注意的问题,时间很宝贵,你要仔细听……” 半个小时后,当我离开国家安全顾问办公室时,总算对听证会形成了一个大致的印象。我出席的将是一次参议院国防委员会的听证会,主要讨论对陆军机械化建设的拨款问题。国家安全委员会和国防部已经联合向参议院提交了一个《陆军机械化建设拨款法》,提出要在未来五年内增加320亿中国元(相当于40亿美圆)的陆军拨款,主要用于把装甲师、摩托化步兵师的数目增加大约一倍,扩大现有装甲师和摩托化步兵师的规模,并且加强陆军航空兵(主要是战术空军如强击机、俯冲轰炸机)的建设,加紧研制新式重型坦克、自行火炮、强击机,争取在五到十年内把共和国陆军建设成世界上机械化程度最高、技术水平最先进的陆军。卢浩轩阁下交给我的,就是这样一份《陆军机械化建设拨款法》草案,其中的内容让我看了都不禁热血沸腾,更不用说那些装甲兵指挥官了。但是,这个计划如此宏伟,拨款如此庞大,在国会上下有许多反对意见,所以需要专门为此举行听证会。 听证会一共举行两次,分别在众议院和参议院的国防委员会举行,其中众议院的听证会已经举行过了,效果还不错,估计这个拨款法通过的机会很大。但参议院的工作比较难做,第一是因为参议院独立性比较强,对政府提出的法案经常提出反对意见;第二是因为社会民主党人在参议院的势力很大,在所有80个议席中占据了33席,执政的共和同盟也只占据42席,勉强过半,而且不少共和同盟议员也对如此巨大的拨款法案持怀疑态度,前景很不乐观。“所有议员都有自己的政治考虑,有的议员鼓吹全球和平,拒绝一切加强军备的方案;有的议员专门和政府作对,想和在讨价还价中争取政治资本;有的议员想显示自己的独立性,取悦自己的选民。总之,参议院里一切皆有可能。”国家安全顾问这样形容参议院的复杂形势,“所以听证会有关键作用。听证会办好了,可以争取一批摇摆不定的议员,让反对派议员无话可说。听证会要是办砸了,那就只有——”他摊开双手,做出一个“一切皆空”的手势,这个手势让我在多年后仍然记忆犹新。 参议院国防委员会的14位议员都将出席听证会,其中8名是共和同盟党人,5名是社会民主党人,1人是国家社会党人。根据《参议院周报》的统计,目前只有2名共和同盟党人表示坚决支持拨款法,1名社会民主党议员表示坚决反对,其他11人包括国防委员会主席、共和同盟资深议员李原草在内,目前都没有拿定主意,表示将在听证会结束后再做决定。当然,除了国防委员会成员之外,其他参议员也有资格旁听听证会,只是没有资格提问而已。 听证会的流程是这样的:国家安全顾问、国防部长、国防军总参谋长、陆军部长、陆军总参谋长、东北军区第13集团军司令等人都将到场作证(也就是发表演讲),我是其中级别最低的证人,却又是主要证人之一。首先,国家安全顾问将分析我国周边的安全局势,指出我国面临的战争危险和加强军备开支的重要性,从战略的角度支持军队机械化建设;接着,国防部长将详细分析目前共和国陆军的装备情况、作战能力,从战术和技术的角度说明为什么要加强军队机械化建设,对军队机械化建设的拨款究竟应该怎样使用;最后,我——国家安全委员会驻国防军东北军区吉林军分区第21集团军第4装甲军第11装甲师代表、陆军少校卫明宪,将以一位中级参谋军官和国家安全工作人员的身份,向议员们报告我对军队机械化建设的看法,以及我在装甲师从事工作的一些切身体会。整个听证会持续三个小时左右,每个证人讲完之后,参议员都会提出各种问题,证人必须如实回答。国防军总参谋长、陆军部长、陆军总参谋长、东北军区第13集团军司令这四位证人虽然不发表演讲,但是可以回答议员的问题。议员的所有问题都得到回答之后,听证会就结束,国防委员会将选择合适的日子对拨款法进行表决,一旦表决通过,就送交参议院全院大会审议;如果在全院大会上获得全体议员一半以上的支持,《陆军机械化建设拨款法》就正式成为法律。“到那时,中国国防军的机械化建设就可以提高到一个新的层次,国家安全也可以更加稳固了。”国家安全顾问卢浩轩如是说。 为什么要选择我和这些大人物一起发表演讲呢?国家安全顾问是这样解释的:“因为你是装甲师参谋军官,最接近第一线,拥有最鲜活的第一手经验。你对陆军机械化建设有不少有价值的想法,只要把这些想法坦率地告诉议员就可以了。我们这些人的话,议员已经听的太多了,或许他们更爱听你的话。还有,你既是国防军军官,又是国家安全委员会工作人员,这也使你的论证更有说服力。好好准备吧,就看你的了!”说到这里,他甚至伸出手来,轻轻拍击着我的肩膀,使我顿时涌起一阵自豪的使命感。我不禁闭上眼睛,想象着自己出现在国会大厅里的场景:数十名议员正襟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我登上讲坛,认真聆听我详细周密、富有感染力的演说,并据此决定国家政策……这实在太令人兴奋了,甚至比我一直以来的理想——成为一名外交官更让人兴奋。 当然,卢浩轩也没忘了给我泼点冷水,让我头脑清醒一下:“年轻人,不要以为参加国会听证会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永远不要把任何任务看的很简单,这是真理。参议员的刻薄是出了名的,他们会随时提出你难以回答的问题,如果你讲的不好,他们甚至会集体把你轰下讲坛。你一定要表现的十分真诚,越坦率越好,参议员不喜欢听大话、空话,也不喜欢听那些故作高深的言论。当然,我相信对于一位外交学硕士来说,在议员面前讲话也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是吗?” “是。”我低声回答道,想掩饰内心的紧张。 “还有三天时间,你好好准备讲稿,最好自己练习一下。如果你表现的好,今后会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有没有信心?” 答案当然是“有”。我的回答很机械,对方似乎不太满意,但此时的我已经说不出更多的话了。于是国家安全顾问挥了挥手,礼貌地站起身来:“完毕,你下去吧。” 走出国家安全顾问办公室之后,我脑海中仍然袅绕着那个“更重要的任务”,那会是什么呢?不会是另一份军队工作吧,无论如何,听证会之后我一定要写一份详细报告,申请调离军队,干脆调到外交部去好了。如果听证会能够成功,我就帮了国家安全顾问一个大忙,他应该会给我提供方便,让我去从事自己感兴趣的事业吧,当时我就是这么想的。后来我才知道,这种想法有多么幼稚。 国家安全委员会把我安排在南京最豪华的酒店之一——钟山酒店下榻,这里远离市区,非常安静。国家安全顾问为我准备了很多材料,包括《陆军机械化建设拨款法》的全文,最近几年国防开支的详细情况,以及近年来几次著名国会听证会的会议记录等等。我手头还有几份我所在的部队——第21集团军第4装甲军第11装甲师的编制文件和训练计划文件,也可以拿来作为论据。在此后的三天时间里,除了吃饭之外,我几乎没有出过房间的门,连晚上散步的习惯都取消了,所有的时间都用来草拟演说辞。经过十多次反复删改,从几万字的长篇大论修改到几千字的、能在20分钟内讲完的报告,直到第三天下午五点,离听证会开始还有两个小时,我才觉得大致满意了。一切工作都已经准备好,只等待最后的临场发挥了 六点十分,房间的电话铃响了起来。我拿起电话,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国家安全委员会召唤您。” “我随时服从。请吩咐。”我下意识地拿着听筒立正了。“接您的车已经在酒店楼下等您了。请迅速下楼,我们立即前往国会大厦。请注意自己的仪表,带上应该携带的东西。完毕。” 我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服装,深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了文件夹。我将离开这个安静的房间,走向国会大厦,走向参议院大厅,走向微妙难测的国会风云之中…… 但愿这将是一次平安的旅行。而且,但愿在这次旅行之后,我能够拥有一个更加光明的未来…… 第五章 与国会的第一次接触 1933年5月1日晚上7点,中华共和国国会参议院国防委员会关于《陆军机械化建设拨款法》的听证会在国会大厦参议院大厅准时举行。出席听证会的主要证人有:共和国国家安全顾问、国防部长、国防军总参谋长、陆军部长、陆军总参谋长、东北军区第13集团军司令,当然还有我这个无足轻重的国家安全代表。 这是我第一次亲眼目睹国会大厦的壮丽外观,不得不承认,它是一座非常有感染力的建筑物。大厦的正面宽度达到200多米,30根巨大的花岗岩石柱支撑着一个宽阔的青色琉璃拱顶,既有传统宫殿建筑的风格,又有西洋哥特式建筑的影子;两侧斜向伸出的附属建筑用深色大理石筑成,好象两只雄壮遒劲的铁臂,又像两只等待起飞的青鸟,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效果。大厦前的台阶共有98级,象征着当时中国980万平方公里陆地面积;正门外的30根柱子则象征着共和国成立时的30个省份(实际上是28个,加上首都南京、北京两个特别市为30个,后来又成立了台湾、海南两个新省份,现在是32个)。1913年共和国成立以后,国会一度在明朝皇帝的宫殿里开会,直到1915年,这座壮观的国会大厦兴建完成,国会才搬进自己的永久性新居,此后便一直在这里举行立法活动。现在,国会拥有80名参议员和221名众议员,每年开会时间平均达到167天,平均每两天通过一项法案或决议,每天都在举行各种各样的听证会、讨论和表决。国会议员当然是这座大厦的主人,但总统、副总统、部长、各级行政人员、省长乃至最高法院大法官也都是这座大厦的常客,他们频繁出席国会的听证会,向议员陈述政策、分析政治经济局势,因为如果没有国会的支持,他们的一切政策、一切工作就都会成为空话,无法贯彻执行。 根据《共和国宪法》,国会拥有一切立法权、财政权、监督权、调查权,是共和国三权分立政体的核心。国会议员分成若干个专门委员会,负责审议每一个特殊领域的事务,其中地位重要的有税收委员会、拨款委员会、国防委员会、外交委员会、内政委员会、政府改革委员会等;我们今天面对的,就是被公认最重要的委员会之一——参议院国防委员会,这个委员会包括8名共和同盟议员、5名社会民主党议员、1名国家社会党议员,他们的态度将直接决定《陆军机械化建设拨款法》的成败。此前《陆军机械化建设拨款法》在众议院以微弱多数通过,使参议院的许多“和平派议员”感到非常不满,他们认为一个长期和平的时代已经来临,不会再有什么世界大战了,现在把纳税人的钱拿去生产坦克、自行火炮和强击机是一种极大的浪费,根本不会有任何回报。著名的“和平派”议员、社会民主党资深参议员薛琦就曾经对共和国通讯社的记者说:“我看不出陆军机械化有什么必要性。难道说我们现在要时刻准备打仗吗?谁会进攻我们?如果这个法案获得通过,我们就要在5年内把320亿元扔到无底洞里面去,为什么不拿这笔钱来资助贫困人口?我真不知道某些鹰派议员是怎么想的,难道他们觉得我们钱太多了,多到了可以到处乱扔的程度吗?” 薛琦这位“和平派”领袖不但是参议院国防委员会的成员,而且还是今年大选的社会民主党总统候选人,他将在今年10月1日与现任总统、共和同盟候选人陈卓群交手。陈卓群总统已经是第二次谋求连任了,他曾经许诺,如果这次当选,他将不再谋求第三次连任,仿效第一任总统李光永的例子在12年任期结束后退休。薛琦则公然反对任何人担任总统职务超过两届,他曾在参议院的辩论中提出:“我们应该通过一项宪法修正案,规定总统任期不能超过两届。我认为八年任期已经足够一位伟大政治家施展自己的才华了,然后应该把机会让给其他人。可惜,共和同盟的两位政治家都没有自知之明,企图长期霸占总统职务,这种行为会受到历史的指责。”根据4月底的民意测验调查,薛琦的民众支持率达到51%,现任总统陈卓群的支持率只有45%,专家认为社会民主党很有可能在今年10月大选中获胜,第一次上台执政。薛琦的“和平主义”观点和年富力强的形象(他今年只有45岁,比陈卓群小20岁)赢得了许多选民的好感,这对于军队建设却不是一个好消息。国家安全委员会和国防军都担心,如果薛琦当选总统,会否决一切加强军备的法案,并积极推行“裁军政策”,甚至废除此前中国与美国签署的军事互助条约;所以,如果参议院不能在今年通过《陆军机械化建设法案》的话,它就可能永远通过不了,中国陆军的机械化也永远不可能实现了…… 作为一个外交学毕业生,我对政治一贯非常关心,所以我非常清楚这次听证会的重要性。整个中国陆军机械化的重任都压在我们肩上,成败在此一举。当然,如果共和同盟的陈卓群总统能够在今年大选中击败社会民主党的薛琦,把“和平主义”政策挡在总统府门外,那肯定是最好的结局,毕竟现在离大选还有5个月,谁知道呢?我不是一个共和同盟党员,虽然关心政治,但我并不打算加入任何党派,只打算站在局外,做一个冷静的旁观者;这次我支持共和同盟,只是因为我赞成扩大军备,反对和平主义。我认为战争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中国周围的战略环境太恶劣了,战争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如果不事先做好准备,整个中华民族都将面临一场浩劫,过去20年的一切成果都会付诸东流。 当我在两名国家安全委员会工作人员的护送下进入国会大厅走廊时,我看到走廊里遍布着保镖,连楼梯上都站着荷枪实弹的警卫,大人物们要么穿着西装革履,要么穿着笔挺的军装(当然,军装上的肩章比我的肩章档次高的多),气宇轩昂地站在保镖的包围中,趁着听证会开始前的间隙互相礼貌地寒暄。“您好,国防部长先生……总参谋长先生……王澍将军……最近一切都还顺利吧?好久没有见过了。”这不是国家安全顾问卢浩轩的声音吗?虽然只交谈过短短的半小时,但他的声音我绝对忘不了。我转过头去,看到卢浩轩穿着国家安全委员会的黑色制服,制服上最高的纽扣都扣的严严实实,头发也从花白色染成了黑色,显得非常精神。他站在一群大人物的中间位置,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但这笑容只能让我感到虚伪和乏味——怪不得人们说政治家都是戏子呢,这样公式化的笑容,公式化的寒暄,言不由衷的客套话,不是他们每天都要面对的任务吗?这样的生活实在无聊乏味,所以我永远不想当政治家。 不过仔细想一想,我理想中的职业——外交官,不也是一种戏子吗?而且比政治家更像戏子,因为外交官必须按照政治家的命令演戏,自己的思想必须和政治家的思想保持高度一致。政治家只是对国内的人民演戏,外交官却要对外国人演戏,这样演戏的难度可高多了,富有不少挑战性,如果演好了,或许能有很高的成就感吧,不过也会很累……说实话,我不想当什么重要的外交官,像中国驻美国、德国、苏联这些重要国家的大使,我是绝对不敢接受的(除非我想神经崩溃);我最大的愿望是做一个太平洋岛国的大使,或者像比利时、瑞士这样的西欧小国大使,在平静的气氛中工作,拥有充足的闲暇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研究当地的历史文化、风土人情。这是一个胸无大志的目标,但是即使要达到这个目标,也是非常困难的,不知道上天会不会给我这个机会。 我一边遐想着未来,一边平静地站在那里,等待国家安全顾问卢浩轩跟我打招呼;不过我很快就失望了,因为卢浩轩根本不会有时间对我说什么。我听到他忙着跟国防部长讨论今天演说辞的细节,为了一个排比句的用法、一个词的语气和声调争论不休,按照他的话说,“每一个句子的语法、每一个词的语气都会影响议员的潜意识,进而影响他们的投票态度;尤其是像你(这是对国防部长说的)这样重要的演讲,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节都会被议员专心致志地聆听,所以一定要严格注意。”听到这些,我不禁担心起自己的演讲稿,这个稿子没有经过国家安全顾问的批阅,也没有经过国家安全委员会任何人的审阅,谁知道究竟能达到什么效果?如果一时不慎,说错了话,这个责任谁担当的起?不过我很快又释然了——和那些大人物不一样,我是小人物,小人物的演讲自然可以有疏忽,议员不会像对待国防部长一样“每一个字都专心致志聆听”的,所以偶尔出点错也没关系。 走廊里的时钟指针离7点只有几毫米了,走廊尽头的参议院大厅的门打开了,两位身穿深色燕尾服的国会工作人员走了出来,按照礼节站在大门外三米的地方,大声说道:“证人先生们,参议院国防委员会听证会即将开始,请各位准备好入场。如果您需要帮助,可以随时联系国会工作人员。”他们的声音非常浑厚,几乎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是一种职业化、程序化的提醒。随着他们的话音落下,走廊里嘈杂的交谈声也嘎然而止,刚才还带着笑容互相交谈的大人物们,此时都恢复了严肃的表情,转过身来面对着参议院大厅的门。他们互相谦让着让对方走在第一位,当然,我不在谦让的范围内,我只能轻手轻脚地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保镖和工作人员都被挡在门外,因为这是一次涉及国家机密的听证会,只有议员和证人能够参加,国会外的人是不能随便旁听的。 这时,站在第一排的国家安全顾问忽然回了一下头,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接着,他对我使了个眼色,低声说:“到前面来!到我这里来!”我迟疑了一下,看着我面前的五六位大人物,不知道是否应该服从自己的上司。“快点!我有话要说。”国家安全顾问的语气已经有点不耐烦,我只得迈着大步绕过前方的五六位高级官员,从第四排前进到了第一排。“你的演讲稿给我看看。”他的声音很轻,几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我立即从手中的文件夹里取出那份演讲稿,放在他手中,聚精会神地等待他的意见。这时,前方的国会工作人员已经让开了,国家安全顾问领着队伍向前走去,我也不得不站在他身边,一起向参议院大厅前进;我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脊梁上聚集的目光,这些大人物的注目使我开始冒出冷汗。听证会还没有开始,我就已经如此紧张了,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呢? 国家安全顾问只读了五六秒钟,就把稿子交还了我,轻描淡写地说:“可以。记住,放自然一点,尽量真诚。我相信你。”他伸出手,推开了参议院大厅门口的帘子,踏上了大厅里厚厚的红地毯。一秒钟后,我的脚步也第一次踏上了这块红地毯。 我抬头张望,看到了阶梯型的座位和前方孤零零的讲坛,讲坛下方还有两张小巧的桌子,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放投票箱用的。阶梯型座位分成两块,前面三排坐着十多名议员,显然他们就是本次听证会的召集人——参议院国防委员会成员;后面几排还稀稀落落地坐着二三十名议员,大概就是其他委员会前来旁听的议员。我们的座位不在那里,而在讲坛右侧,那里有一排简陋的木制桌椅,是专门给证人留的座位,和大理石的阶梯式座位相比,显得异常寒碜。坐在这里,一定会有一种接受审判的感觉。 第六章 国家安全顾问的演讲 在全体证人落座后,参议院国防委员会主席、共和同盟党人李原草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缓缓登上讲坛。他用威严的目光环视了一下四周,清了清嗓子,说道:“关于《陆军机械化建设拨款法》的听证会现在正式开始。参加本次听证会的议员和证人都已经到齐。由于本次听证会的内容涉及到国家机密,因此秘密进行,不对外开放,参议院以外的人士不得旁听。本次听证会的记录是机密文件,保存在参议院档案馆,除非得到参议院的批准,否则不得公开。诸位对本次听证会还有什么疑问吗?” 李原草停了下来,再次环视四周。没有人说话。等待了几秒钟,他接着说道:“既然没有人提出疑问,那么现在听证会开始。请国家安全顾问卢浩轩阁下作证。” 经过这短短的一分钟开场白,李原草给我留下了不错的第一印象。当时我还没有料到日后会和他长期合作,只是觉得他是一个稳重、朴实而且值得信赖的人。后来我们的合作持续了很久,一起经历了许多重大事件与决策,直到他在欧洲战争中不幸意外去世,我们一直是合作愉快的同事和朋友。我想我会永远怀念他,整个中国的人民都会铭记他在战争岁月为祖国做出的贡献;当然,这些都是后来发生的事情了。 国家安全顾问卢浩轩显得有些拘谨,迈着缓慢的步伐走上了讲坛。连他这样经常出席国会听证会的大人物都如此紧张,可想而知这次听证会的重要性了。他站在讲坛后面,抬起头扫视着前方的阶梯型座位,礼节性地点头示意了一番,接着开始了演讲。 以下是国家安全顾问的演讲全文: “主席先生,尊敬的参议员们: “我们的共和国正处在危机之中。这种危机一部分来自国内,但主要是来自国外。如果我们不重视来自国外的威胁,我们的安全就无法得到保障,中国的主权、领土和人民的生命财产,都随时可能遭受惨重的损失。 “中国的国家安全形势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恶劣。大家都知道,国家社会主义是近年来席卷世界的浪潮,它对世界和平造成了非常严重的伤害(注:讲到这里,台下的国家社会党议员开始吹口哨,但很快被主席制止)。苏联作为世界上第一个国家社会主义国家,长期对其他国家实行渗透、干涉、颠覆政策,并大力发展军备,目前已经是世界上军事实力最强的国家之一。在托洛茨基担任苏联领导人的时期,苏联在国际事务中还能够保持中立,掩饰自己的侵略性;但自从四年前斯大林发动政变,推翻托洛茨基以来,苏联就开始执行斯大林的激进侵略政策,在我国边境以及波兰、罗马尼亚、芬兰边境都部署了重兵,并赤裸裸地声称‘整个欧亚大陆都是苏联的势力范围。’近年来,苏联与德国结成了政治军事同盟,吸收了德国源源不断的经济、军事、技术援助,使其军事工业实力更加强大,战略战术思想更加成熟,拥有了发动机械化战争的能力。面对这样一个强大、蛮横、充满野心的邻国,我们应该保持高度的警惕性;我们不希望战争爆发,但我们也决不能心存侥幸。 “德国是世界上第二个国家社会主义国家,希特勒领导的纳粹政权甚至比斯大林更富有侵略性。今年是纳粹党人夺权10周年,这10年以来,希特勒完全践踏了《凡尔赛条约》的各项规定,不顾世界民主国家的强烈谴责,占领了莱茵兰非武装区,野蛮吞并了奥地利、捷克,并将匈牙利变成了德国的附属国。德国每年在军工生产上投入数百亿马克,其军队人数已经由10万人扩大到150万人,而且根据我们获得的情报,可以在半年内再扩大一倍。德国还是目前世界上陆军机械化程度最高的国家之一,他们的陆军已经全面装备了比较先进的3型和4型中型坦克,代号为‘黑豹’的5型坦克也在研制之中;德军的自行火炮、突击炮、反坦克炮实力也在世界各国首屈一指。希特勒今年2月刚刚在德国国会发表演讲,声称下一个财政年度国防预算将占据总预算的30%,其中大部分将用于继续扩大装甲兵和摩托化步兵规模,建立强大的战术空军等等。德国这样迅速的扩大军备,显然是想迅速实现其征服欧洲、称霸世界的战略野心;德国的国家社会主义盟友苏联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这种战备,只是没有确凿的情报显示而已。在这种紧张的扩军备战形势下,我们怎么能够一厢情愿地认为‘世界的总体趋势是和平的’,甚至打算削减军备呢?难道我们希望让中国在潜在的侵略者面前解除武装吗? “德国和苏联这两个侵略成性的国家社会主义国家,已经于1929年签署了《军事互助条约》和《苏德互不侵犯条约》,引起了周边国家的高度警觉。众所周知,德国和苏联都对世界大战结束后签订的《凡尔赛和约》不满,德国不仅希望夺回自己在中欧的主宰地位,还希望夺取巴尔干的战略利益,并彻底解决英法来自西方的威胁。苏联则对波兰、芬兰提出领土要求,并一直企图吞并我国的东北、新疆和内蒙古地区,谋求在远东地区的‘完全控制权’。去年3月,德国和苏联又进一步签署了《柏林…莫斯科轴心条约》,这个条约的大部分内容还处于保密状态,但根据一些已经公布的条款以及我们通过情报手段得知的条款,可以断定这是一个扩张性、侵略性的政治军事同盟条约,对世界和平构成了严重威胁,尤其是对我国的安全构成了迫在眉睫的威胁。 “《柏林…莫斯科轴心条约》划定了德国和苏联在欧洲的势力范围。值得注意的是,波兰和芬兰的大部分地区、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和整个巴尔干半岛几乎都被划入了德国的势力范围,苏联只要求在波罗的海和黑海海峡各获得一个军港作为出海口,并且将罗马尼亚的比萨拉比亚地区、波兰的西白俄罗斯和西乌克兰地区划归苏联版图而已。按照这个条 共和国战争 第 4 部分阅读 为出海口,并且将罗马尼亚的比萨拉比亚地区、波兰的西白俄罗斯和西乌克兰地区划归苏联版图而已。按照这个条约,在欧洲的扩张战争将主要由德国来完成,苏联的目标会转向哪里呢?无庸置疑,只可能转向东方,转向我们这个拥有980万平方公里土地、五亿人口和丰富资源的中华共和国。 “《柏林…莫斯科轴心条约》还规定,德国和苏联有义务对对方的军备提供帮助。苏联将每年提供大量石油、铁矿砂、有色金属、木材、工业油脂等重要战略原料,这些战略原料几乎将占据德国目前进口量的一半,从而大大提高德国的战争潜力;德国则将向苏联提供大量作战飞机、坦克、装甲车辆、反坦克炮和野炮、军用卡车等等,并向苏联派出更多的参谋军官和技术人员,全面提升苏军的作战素质。事实证明,希特勒和斯大林这两个冷酷无情的独裁者已经把自己绑在了同一辆战车上,与整个文明民主世界为敌。虽然美国、英国、法国,甚至包括我国在内,都对《柏林…莫斯科轴心条约》提出过强烈抗议和质疑,但希特勒和斯大林仍然我行我素,坚决将其军国主义政策推行到底。现在他们已经在整个世界都铺满了干柴,只需要一颗火星就可以点燃了! “同样值得警惕的是日本的倾向。日本近年来进行了‘民主化’改革,德川幕府已经下台,实际上掌握政权的却是以近卫首相为首的军人势力。日本的经济和军事实力虽然无法和苏联相提并论,却一直受到苏联、德国的慷慨援助,从苏联的西伯利亚铁路获得石油、钨、铬等战略资源,并从朝鲜人民身上剥削了大量财富以加强日军的战斗力。军国主义思潮在日本非常流行,几乎每一个平民都把‘争霸大陆,建立大东亚共荣圈’作为至高无上的理想。十年前,日本陆海军总人数还只有30万,几乎没有装甲车辆,作战飞机也很落后;但现在,日本已经按照德国的战略思想建立了8个装甲师,根据德国的4号坦克仿制了自己的‘明治’型坦克,并从德国购买了1000架以上的‘施图卡’俯冲轰炸机和梅109战斗机。日本的海军实力本来就很强大,近年来又有接近10万吨位的航空母舰和12万吨位的战列舰下水,如果按照吨位计算,已经超过我国海军一倍之多,十分接近美国海军的规模。日本海军大臣东条英机曾经得意地吹嘘说,日本军队的综合实力在世界上仅次于苏联和德国,美国、英国、中国都已经落伍了。当然,日本军队的发展是建立在长期巨额投资上的,近三年来日本国防预算都超过了预算总额的1/3,这种情况注定不可能长久。但是谁能够判断战争狂人的行动呢?日本现在在朝鲜就拥有50万重兵,而且是日军中机械化程度最高的部分,他们存在的目的非常简单,就是觊觎中国。” “更严重的是,目前日本不断放风说要加入《柏林…莫斯科轴心条约》,将‘柏林…莫斯科轴心’变成‘柏林…莫斯科…东京轴心’。如果这个说法成立,将是对中国国家安全最为严重的威胁。苏联的主要战略方向已经放到远东,他们和日本结盟究竟是针对谁,简直是再清楚不过的事情。德国作为苏联的战略后盾,苏联作为日本的战略后盾,同时苏联本身也对中国存在强烈的领土野心,中国的战略环境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恶劣过!坦率地说,以中国目前的军队实力,是很难同时应对苏联和日本的攻击的,即使单独应对苏联的攻击,也是非常危险的。我国拥有强大的工业实力,战略资源丰富,军事技术也并不落后,很遗憾的是过去十多年中对军事的投入明显不足,严重滞后于时代。关于我军和外军的差距,以及如何弥补这些差距,等一会国防部长阁下会详细说明,我在此不庸赘述。 “美国是目前我国最可靠的盟友之一。美国一直希望保持远东地区的战略平衡,反对苏联、日本的扩张野心。今年刚刚就职的美国总统富兰克林。罗斯福先生就曾经说过,一个强大的中国是亚洲和平的中流砥柱,也是世界和平不可或缺的支柱力量。早在1913年的汉城和会中,就是因为美国的坚持,我国才避免了被苏联、日本、法国瓜分的命运,保持了国家的独立和尊严。众所周知,在1922年,美国最早冲破《汉城条约》的束缚,与我国签署了《中美再保险条约》,为我国的经济和军事发展提供了非常必要的支持。1930年美国与我国签署的《中美军事互助条约》是我国抵抗德国…苏联…日本轴心的最有力的武器,尤其是海军和空军受到这个条约的帮助非常巨大,我们的空军能够这么迅速地达到世界先进水平,与美国的帮助是分不开的。然而,中美军事互助的程度还不够,远远比不上德国与苏联的同盟关系,尤其是陆军方面的交流太少,这就需要我们进一步修改《中美军事互助条约》,加强与美国的同盟关系。只有中国和美国通力合作,才能遏制轴心国全球扩张的野心,确保世界的和平。 “英国和法国在远东地区拥有一定的殖民利益,尤其是法国在历史上曾经多次与我国在越南发生冲突。但是,面对轴心国咄咄逼人的扩张野心,英法也是首当其冲的受害国之一,因为希特勒的野心不仅仅包括波兰和巴尔干地区,更包括广阔的西欧乃至非洲的英法殖民地。日本的殖民野心也与英法矛盾,在日本的扩张计划中显然不只包括中国,也包括越南、马来亚等英法殖民地。面对横跨欧亚大陆的邪恶轴心,所有的文明国家都必须拿起武器,随时警惕,保卫自己的独立与自由,中国如此,美国如此,英国、法国也是如此。我早在一年前就已经提出,与英国签定长期互助同盟条约,并进一步发展与法国的经济合作关系,通过经济合作来谋求军事合作。当我们的敌人已经走到一起,准备瓜分世界的时候,如果我们再不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那么我们的自由是注定要丧失的,共和国是注定要沦陷的,人民的生命和财产是注定得不到保证的。因此,我恳请在座的各位议员,在今后考虑各项政策的时候,尽可能推动我们与英法等欧洲反战国家的联合。” “以上就是我对中国安全环境的一点分析。既然我国的战略环境已经如此险恶,加强陆军机械化建设就成为了迫在眉睫的紧急措施。战争的阴云是如此接近,我实在不能接受某些人‘世界和平’的观点,更不能放慢军队建设进程甚至裁减军备的主张。如果我们在这个重大问题上犯了错误,在遭受侵略的重大关头把自己解除武装,我们将成为中华民族的罪人。我相信,各位都不希望成为这样的罪人。 “以上就是我的全部看法。谢谢各位。” 国家安全顾问卢浩轩完成了他的演讲,轻轻擦拭着自己额头上的汗水。这篇演讲深刻地分析了中国面临的国家安全格局,在许多年以后,它将被历史承认为一篇经典的国际政治分析文章。我听到场内传来一阵热烈的掌声,坐在我旁边的高级官员们也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但是,掌声还没有结束,一位坐在前排的议员已经站了起来,拿过话筒,礼貌地说道:“卢浩轩阁下,您刚才的演讲非常精彩,但我有许多不同意见。希望您能够解答。” “请说。”我发现卢浩轩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目光也更加凝重了。他的身体前倾,显出非常专注的样子。我身边的高级官员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现在提问的就是著名的“和平主义”议员,社会民主党总统候选人薛琦。 第七章 世界大战?还是长期和平? “国家安全顾问阁下,您刚才的演讲无非是想告诉我们:德国、苏联和日本已经结成了‘邪恶轴心’,这个邪恶轴心的目标就是对外侵略扩张,中国是它们扩张的重点目标之一。因此,中国必须加强军备,和美国、英国、法国建立军事同盟,共同对付这些‘邪恶轴心’,是这样吗?”薛琦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用傲慢的口气说道。 “基本上是这样的。”卢浩轩点了点头,尽管对方的口气令人不悦,但他仍然保持着严肃谨慎的态度。 “我的意见和您完全不一样。”薛琦轻轻摇晃着脑袋,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您在演讲中不停地讽刺‘和平主义者’,说和平主义者是一厢情愿,是想在侵略者面前解除中国的武装,甚至会成为中华民族的罪人云云,这个帽子扣的也太大了吧?我从不掩饰自己的政治观点——我是一个和平主义者,我认为世界将进入一个长期和平的时期。这不是天真或者一厢情愿,而是通过客观分析得出的结论。同样是通过对国际形势的分析,您得出了‘中国的安全形势非常恶劣’的结论,我却得出了‘中国现在非常安全’的结论。您愿意听听我的分析吗?我不会说那些冠冕堂皇的长篇大论,只会说实话。” 卢浩轩作出了礼貌的回答:“请您赐教,我会洗耳恭听的。” 与此同时,我看到卢浩轩的额头上沁出了一丝汗珠,他的目光也变得有些愠怒。薛琦这个社会民主党的“和平主义领袖”的确非常难缠,有时候甚至是让人讨厌,然而在百姓中却很受欢迎。军方人物拿薛琦没办法,共和同盟也拿他没办法,只能坐看他的支持率一路上升。 薛琦高高昂起了头,像一座山峰一样矗立在参议院大厅的前排,用坚定不移的语气大声说道: “我必须提醒您,国家安全顾问先生,世界大战是打不起来的,连局部战争也很难打起来。德国和苏联结盟根本不是为了对付中国,只是为了瓜分欧洲的利益,重点在于瓜分北欧、波兰、罗马尼亚和巴尔干半岛。斯大林这个独裁者的远景目标是打败土耳其,攻陷中东,控制波斯湾和苏伊士运河,并进一步向伊朗、印度扩张;他的扩张计划里根本不会包括中国。大家可以想一想,我们中华共和国是一个强大的工业国家,拥有五亿英勇不屈的人民;而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巴尔干诸国和土耳其都只是弱小的农业国家,中东地区更是还处在游牧部落状态,他们的战斗力是不能和我国相比的。如果你是斯大林,你会选择侵犯一个强大的中华共和国,还是侵犯一群弱小的东欧、中东国家? “有人说,苏联人希望得到我们东北和新疆地区的石油,所以想侵略我们;可是他们没有想到,罗马尼亚也有石油,土耳其也有石油,中东最近也发现了石油,而且石油储量非常巨大,为什么苏联一定要夺取我国的石油呢?从沙皇时代以来,俄国人的战略重心就是欧洲,只要有机会在欧洲扩张,他们就不会顾及亚洲。如果斯大林把大部分兵力都拿来进攻我国,不等于把东欧拱手让给德国了吗?斯大林不会那么愚蠢的。苏联在《柏林…莫斯科轴心条约》中并没有放弃它在东欧的利益,波兰东部、罗马尼亚东部和黑海海峡仍然被划为苏联的势力范围,如果苏联不出兵进攻波兰、罗马尼亚和土耳其,难道这些地区会自动飞到斯大林手里吗?所以,我奉劝某些政府官员不要神经过敏,以为两个军事大国结盟就一定是针对中国,更不要以这种错误的判断为借口,花上几百亿元去加强军备。 “至于日本加入轴心国,就更是捕风捉影。外交部长阁下两个月前曾对我说,日本可能已经与德国、苏联秘密签署了《柏林…莫斯科…东京轴心条约》,并开始了军事合作;然而这一切都仅仅是猜测,没有任何确凿证据。德国和日本远隔万里,有什么必要结盟呢?日本和苏联结盟又能得到什么呢?难道也是想联合起来对付中国?殊不知,日本战略的核心是海洋,它是想和欧洲列强在海上争霸,伺机夺取英国、法国、荷兰在东南亚的殖民地。从中国身上,日本捞不到什么好处,即使和苏联联合起来也捞不到什么好处——如果中国被打败了,苏联肯定会独吞一切战果,而如果苏联和日本打败了,日本肯定会第一个遭殃。日本的决策者不是傻子,他们虽然也在加强陆军机械化,但大部分军费开支还是用来加强海军、空军,准备将来对英法的作战。日本的确需要石油,但石油可以从印度尼西亚、菲律宾、马来亚得到,不一定非要从中国得到;日本的确需要铁矿、橡胶、有色金属等战略资源,但东南亚地区更盛产这些战略资源。所谓日本和苏联联手对付中国的说法,完全是无稽之谈,任何判断力正常的人都不会得出这种结论。 “实际上,由于强大的英国、法国的存在,轴心国根本不敢轻易发动战争。只要希特勒和斯大林出兵入侵波兰,英法肯定会向轴心国宣战,欧洲最强大的法国陆军会迅速越过国境线,在一星期之内打到莱茵河岸边,在一个月内就能逼的德国退出战争。法国现在在挪威、瑞典、罗马尼亚都有驻军,英国也在土耳其有驻军,一旦爆发战争,这些驻军立即可以威胁苏联本土,苏联人还敢轻举妄动吗?英法还可以对苏联实行战略物资禁运,很快苏联人就连粮食也买不到,根本无法维持战争。地中海、北海和波罗的海将完全是英国海军的天下,轴心国是绝对没有希望赢得战争的。希特勒和斯大林都不是笨蛋,不像我们的某些政府官员一样神经过敏,他们才不会冒险发动一场打不赢的战争。 “两年前我访问德国,见过德国元首希特勒,我觉得我对他的了解比国家安全顾问阁下要深刻一些。希特勒说过:‘我不喜欢战争,事实上,我总是在避免战争。’到目前为止,他也的确做到了避免战争。对奥地利的吞并是在奥地利人民欢迎的前提下进行的,对捷克的吞并则得到了英国、法国的支持,希特勒绝不会背着英国、法国去搞什么冒险活动。而且,希特勒并不想吞并波兰,他只是想取回在《凡尔赛和约》里割让给波兰的部分领土而已,因为这些领土把东普鲁士和德国本土分开了,对德国的经济发展造成了不利影响。希特勒已经向英国、法国政府提出邀请,可能在今年10月举行波兰地位问题的谈判,通过外交协商来解决波兰领土之争。事实证明,希特勒的头脑很清醒,他喜欢以武力为后盾进行政治解决,而不是直接使用武力进行解决。所以我认为,欧洲战争也打不起来。 “既然战争打不起来,为什么还要花费320亿元巨资生产坦克、装甲车、火炮、飞机和军用卡车呢?很显然,这对国家毫无用处,对人民毫无用处,只能使军火商大赚一笔。中国有不少大军火商,他们时刻都在抱怨政府给他们的订单太少了,很羡慕德国、日本军火商的巨额利润,所以他们千方百计推动我们搞什么‘陆军机械化建设’。这根本不是一个国防问题,而是一个金钱问题。这320亿元拿来养肥几个军火商毫无意义,还不如拿来弥补贫富差距、建立社会保障基金。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要拿那些没有根据的战争谣言来哄骗大家,大家都不是瞎子,不会受骗的。 “以上就是我的观点。不知国家安全顾问阁下是否赞同?” 薛琦说完这番长篇大论,轻轻叹了口气,用挑衅的眼神望着卢浩轩。连我的手心都已经沾满了汗水,更别提卢浩轩了,我想他现在一定处在强烈的愤怒和无奈之中。薛琦果然是一个厉害角色,他不仅彻底否定了卢浩轩对国家安全形势的分析,还指责《陆军机械化建设拨款法》是军火商推动造成的,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军火商增加利润,这种指责实在太阴狠毒辣了,而且对选民有很强的蛊惑性。怪不得他能够赢得那么高的支持率呢。 考验卢浩轩的时刻到了。他没有逃避薛琦挑衅的目光,而是用坚定的目光直视对方,等对方坐下之后,才开始洪亮地回答: “首先我必须强调,《陆军机械化建设拨款法》和军火商没有任何关系。陆军采购的全部武器装备,都将进行公正、公开的招标,政府官员绝不会擅自决定买谁的军火。其次,320亿元对于陆军装备来说,不是太多了而是太少了。320亿中国元相当于40亿美圆,大约可以装备22个装甲师、32个摩托化步兵师和三个空军集团军,只能满足最低限度的机械化需要。德国在过去七年中已经花费120亿美圆加强陆军,苏联至少花了100亿美圆,这还不包括海军、空军的花费。建立社会保障基金当然很重要,但不能以此为理由削弱军队,危害国家安全。如果国家安全都不能保障,还有什么社会保障可言? “至于薛琦议员刚才对国际形势的分析,我不敢恭维。薛琦议员过度高估了英法的力量,以为英法只要一出手,德国就必败无疑,其实这大错特错。德国现在的陆军实力虽然和法国差不多,但在机械化战术的运用、参谋军官的培养上远远超过法国,他们每年都要举行大型战争演习,而法国人只知道躺在马其诺防线后面睡大觉。至于英国人,恐怕还没等他们在欧洲大陆登陆,德国就已经吞并波兰了。波兰、罗马尼亚、巴尔干各国的军事力量实在太孱弱了,德国和苏联甚至根本不用使出全力,只要派出二三十个师就可以把它们扫荡一空。土耳其、保加利亚、芬兰恐怕根本不敢和德国、苏联对抗,反而会争先恐后投向轴心国的怀抱。这样,在三个月之内,整个东欧就被德国和苏联瓜分了,而且这两国大部分的兵力还可以用在其他战线上。德国可以一边进攻波兰,一边入侵比利时、法国;苏联也可以一边进攻波兰,一边把重兵用来对付中国。从《柏林…莫斯科轴心条约》对势力范围的分割来看,德国和苏联的分工很明确,德国专门向西发展对付英法,苏联专门向东发展对付中国。德国为了争取苏联,专门在东欧给苏联保留了一些势力范围,让它放心大胆地东进。薛琦议员,您不会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看不出来吧? “至于日本,我不想多说了,只要您看过日本的报纸,就可以看到他们对中国的仇视有多么严重。他们的海军不是拿来对付英国的,而是拿来对付中国的,他们梦想的是在旅顺登陆、在天津登陆、在青岛登陆,乃至在上海登陆并直取南京。他们在朝鲜陈兵50万,您以为这50万军队只是用来吓唬人的吗?它针对的是谁,是中国还是英国?这么简单明显的道理,您居然看不出来,我实在为您感到悲哀。 “我们没有别的出路。轴心国正在对我国形成合围,唯一的对策就是加强军备,随时准备战争。我们不希望战争,但也决不能心存侥幸。好了,我的话讲完了,谢谢各位。” 话音刚落,卢浩轩就转过身来,大步流星地走下讲坛,没有给薛琦留下任何反驳的机会。在场的社会民主党议员发出了不满的嘘声,他们大部分都赞同薛琦的和平主义观点。国防委员会主席、共和同盟议员李原草不得不敲着桌子要求大家保持安静。“注意会场秩序,”李原草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威慑力,“按照事先拟订的次序,下面请国防部长蔡景丰阁下上台发言。” 第八章 陆军和空军的装备问题 这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共和国国防部长蔡景丰先生。他是一个高高瘦瘦的中年人,留着浅浅的络腮胡,显得很有精神。他不是军人出身,但对军事理论非常熟悉,我曾看过他在《中国国防月刊》上发表的关于机械化战争的论文,水平还是不错的。作为一个坚定的“军备主义者”,蔡景丰非常不受社会民主党人的欢迎,因此当他登上讲坛时,台下发出了一片嘘声;但他丝毫不为所动,双眼直视前方,充满激情地讲道: “刚才国家安全顾问为大家介绍了我国周边的安全局势,中国现在的确是危机四伏,必须随时做好战争的准备(注:讲到这里,台下的社会民主党议员又爆发出一阵嘘声,但很快被主席制止了)。作为国防部长,我认为中国目前的军事装备尤其是陆军装备,是无法满足现代化战争需求的;所以我们需要通过《陆军机械化建设拨款法》,迅速提高陆军的机械化程度,以应对日益临近的战争威胁。 “目前中国国防军共拥有310万军人,其中陆军包括工程兵、铁道兵、陆军航空兵、后勤部队在内一共有276万人,在世界各国陆军中可以排进前三名。然而陆军的机械化程度却很不理想,不仅落后于德国、苏联,甚至还落后于日本,这与我国陆军的规模是不相称的。 “目前世界上陆军机械化程度最高的是德国军队。据德国国防部1933年公布的官方数据,德国陆军目前拥有14个装甲师、17个摩托化步兵师,装备各种坦克2370辆,其中1670辆是3号和4号坦克,其余是主要用于训练的1号、2号轻型坦克;装备突击炮、自行火炮1850门,目前尚不清楚主要型号如何;摩托化步兵师装备装甲运兵车约700辆,另外有4000辆以上的四轮或六轮驱动卡车。当然,这个数字肯定是缩水了的,德国装甲兵和摩托化步兵的规模肯定超过这个数字。 “德国的军事工业本来就是世界上最先进的之一,现在又获得了捷克、匈牙利的大型兵工厂,军事生产能力更是远远超过了英法。根据目前我们所掌握的情报,德国至少拥有61条坦克生产线,如果开足马力,每年能够生产5700辆3号坦克和4000两4号坦克,足够装备60到70个装甲师。德国还在紧锣密鼓地研究更先进的5号坦克,代号‘豹式’,据说这种坦克的全重超过44吨,前部装甲超过80毫米,是目前已知防护能力最强的坦克之一。更可怕的是,传说德国MN军火公司已经提出了代号‘虎式’的6号坦克设计方案,该坦克全重可能达到54吨,而且越野速度仍然可以达到20…25公里/小时,如果这种坦克真的研制成功,将是所有国家陆军的噩梦。幸运的是,5号坦克至少还要两年时间才能投入实战,6号坦克更是还没有造出原型车,其他国家还有足够的时间迎头赶上。 “苏联军队的机械化程度一直是个迷,苏联自称只拥有10个装甲师、不到2000辆坦克,但这肯定是骗人的。美国国防部曾向我们提供了一些他们刺探到的情报,苏联的装甲部队规模至少有15个师,坦克数量也超过2800辆。苏军公开展示的坦克都是T…60等轻型坦克,目的只是为了迷惑外军,使他们轻视苏军;实际上,苏军早已大量装备了一种名为T…34的主战坦克,其全重约为32吨,采用76。2毫米近距离支援火炮,前装甲厚度可能超过50毫米,越野速度超过35公里/小时,是罕见的集强大火力、优秀防护力和机动力于一身的先进坦克。美国、英国情报人员都曾经拍到它的照片,遗憾的是没有能够搞到详细的技术数据;他们估计,苏军现在至少装备了600辆T…34,一旦战争爆发,它将构成苏联装甲兵的主力。 “然而,T…34还不是苏联最可怕的坦克,据可靠情报,苏军已经少量装备了一种被称为‘KV1’的重型坦克,该坦克的技术指标甚至超过了德国正在研制的5号坦克,可以采用76。2毫米和85毫米两种火炮,装甲最厚部位甚至超过100毫米!现在还不清楚这种坦克的具体装备情况,甚至连可靠的照片都没有。我们可以确定的是,苏联拥有非常强大的军火生产线,虽然生产数量是一个谜,但以苏联的广阔土地、人口数量和丰富资源,它的军工实力不会比德国弱很多。美国情报部门认为,苏联一旦实施总动员,每年可以生产各种坦克10000…15000辆,野炮和反坦克炮4万门以上,作战飞机1万架以上。如果算上德国给它的支援,这个数字就更大了。至于苏军的步兵师数目,至少超过200个,每个步兵师从9000人到12000人不等,总人数肯定超过200万。不要忘记苏联是一个高度中央集权的国家社会主义国家(注:讲到这里,台下的国家社会党议员又开始喧哗起来,主席不得不敲桌子示意他们冷静),它可以轻易实行全民动员,战争潜力甚至还要高于德国。 “苏联空军的实力也是一个谜,它的战斗机似乎很落后,主要装备着伊尔5和伊尔53两种战斗机,其中伊尔53还是一种双翼飞机,在战斗中基本起不到作用,伊尔5也已经落后于时代。据说目前已经少量装备米格3、雅科1等新式战斗机,现在尚不清楚这些战斗机的性能和数量,不过几乎可以肯定,它们没有德国空军的梅109先进。据说德国已经卖给苏联900架梅109战斗机和1200架‘施图卡’俯冲轰炸机,但双方都没有承认。苏军的轰炸机、强击机实力稍强一些,SB1、SB2中型轰炸机的最高航速超过400公里/小时,可以执行中距离轰炸任务;佩2双引擎轰炸机兼有战斗机和轻型轰炸机的任务,最高航速大约580公里/小时,续航能力很强,性能据说相当可靠。美国情报部门告诉我们,有一种名为‘伊尔2’的新式单引擎强击机正在装备部队,它具有1400马力以上的引擎和12。7毫米尾部装甲,最高航速约为420公里/小时,能够辅助地面部队对敌方装甲车辆、土木工事、仓库、机场等进行空袭。当然,这种飞机的真实数据没有人知道,甚至它是否真的存在还是个问题。然而,即使苏军没有装备这种强击机,它也可以从德国进口‘施图卡’来加强自己的对地支援能力。 “我们所了解的苏联军队的情况大致就是这样,那么我们自己的军队——中国国防军的装备情况又是怎样的呢?总体说来是喜忧参半。所谓喜,是因为我们在装备的研制进度上并不落后,许多尖端装备都已经完成了设计,造出了原型车,有的甚至已经少量装备部队;所谓忧,是因为我们的实际装备还很落后,尤其是坦克、装甲车、战术空军等等,基本上还处于起步状态。当然,我们已经是发达工业国家,我们的工业生产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只要高层能够统一认识,有足够的财政拨款,经过三到五年的时间,在陆军和陆军航空兵装备上是可以达到飞跃的。我对此充满信心。 “规模排进世界前三的中国陆军,现在竟然只拥有5个装甲师,坦克总数不到1000辆,这简直骇人听闻。我们装甲师的规模远远小于德国,每个师只拥有不到100辆坦克,大部分坦克都留在集团军或军区一级作为预备队,或者分散部署在步兵师里,这基本上是旧时代的坦克使用方式。目前德国、苏联已经普遍集中坦克力量,编成强大的装甲师甚至装甲集团军,并提出了‘机械化战争’‘大纵深作战’的战术理论;我军也有许多军官提出了机械化战争的战术思想,比如今天出席听证会的卫明宪少校(注:讲到这里,议员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让我紧张惶恐不已)。所以我们今后的任务不仅仅是大量生产坦克,更要集中使用坦克,更深入地探索坦克在战争中的使用方法,更好地面对机械化战争的浪潮。 “除了数量少,我军装备的坦克质量也很差,装备最多的‘20式’坦克是1920年开始批量生产的,全重只有15吨,火炮口径只有25毫米,连德军正在淘汰的2号坦克都不如。‘20式’坦克有多种改进型,但改进程度不大,在现代战争中派不上什么用场。真正有发展前途的是1931年开始生产的‘光永式’中型坦克,这种坦克全重34吨,略高于苏军T…34的水平,和T…34一样装备76。2毫米火炮,前部装甲为45毫米,比T…34略薄,但侧面和顶部装甲比较厚,可以有效抗拒敌军的迂回攻击或空袭。介于‘光永式’坦克和‘20式’坦克之间的是‘27式’坦克,该坦克是在美国技术顾问的帮助下设计的,全重25吨,相当于德国4号坦克的水平,不过只装备有25毫米火炮,目前正在换装37毫米或57毫米反坦克炮。‘27式’和‘光永式’坦克都只装备了不到100辆,按照我们目前的军工生产能力,开足马力每年可以各生产3000辆以上,很容易形成强大的装甲力量。 “目前成都军火公司、沈阳陆军装备公司已经研制了许多更重型的坦克,其中最受关注的是沈阳陆军装备公司的‘太行山’重型坦克,这也是我们未来军事采购的重点。‘太行山’的全重为43吨,只比德国的5号坦克略少,装备85毫米火炮和2挺12。7毫米重机枪,可以说是目前世界上攻击力最强的坦克之一;它的前部装甲初始设计为50毫米,现在已经增加到55毫米,可能超过了苏联的KV1坦克。唯一的缺点就是速度太慢,公路时速只有48公里,越野时速甚至低于20公里,我们已经责成生产厂家采用更大马力的发动机,争取将越野时速提高到30公里。‘太行山’目前已经有了四辆原型车,基本测试都已经完成,随时可以装备部队,它的改进型‘太行山2’重型坦克和采用它底盘的‘燕山’重型突击炮也在研制当中。成都军火公司则研制了使用‘光永式’坦克底盘、装备37、57或75毫米反坦克炮的突击炮、反坦克歼击炮,总共有六种型号,其中四种已经通过陆军装备验证,随时可以装备部队。总体说来,只要有足够的资金,我们的装甲部队是可以迅速增强的。 “要建立一支强大的机械化陆军,光有装甲兵是不够的,还必须有强大的摩托化步兵和陆军航空兵。我军现在只有3个非常简陋的摩托化步兵师,要装备一个摩托化步兵师至少需要200辆装甲运兵车、500辆军用卡车和大量摩托车辆,我们打算在未来五年里组建20个摩托化步兵师,这就需要4800辆装甲运兵车、12000辆军用卡车和大约5万辆摩托车辆——其中多出来的部分是留做集团军预备装备的。传统的徒步步兵即使在路况良好的公路上,每天最多也只能行军50公里左右,远远低于装甲兵的速度;如果没有强大的摩托化步兵,装甲兵就会孤军深入,无法得到侧翼掩护,也无法稳固占领敌人阵地。装备一个摩托化步兵师,其开支只有装备一个装甲师的三分之一左右,而其战斗意义决不只装甲师的三分之一。 “我军的陆军航空兵也有许多先进的装备,比如战4、战5两种战斗机都超过了苏联战斗机的水平,仅次于德国的梅109;攻3强击机的作战效能肯定超过了苏联目前大量装备的佩2轻型轰炸机,但不知道能否达到伊尔2的水平。但是,我军装备最多的还是战2、战3、攻2、轰2这种非常落后的飞机,它们甚至落后于苏军的伊尔5和SB1。我们必须大量装备先进战斗机、强击机,否则未来战争的制空权就无法保证。我军最大的软肋是没有自己的远程轰炸机,目前作战半径最大的轰3原型机也只能轰炸950公里以外的目标,更远程的轰炸机还停留在设计图纸上。不过我相信,只要我们有需求,在五年内研制出作战半径1500公里甚至2000公里以上的战斗机,是并不困难的;我们的军工厂商,尤其是西安飞机制造公司、昆明军工公司,都拥有世界领先的技术实力。 “关于我军装备的话题,到此就告一段落,至于我军炮兵、步兵装备和海军装备的话题,因为和陆军机械化关系不大,在此略过;如果各位议员有兴趣,可以向国防部索取最新的装备信息,注意是绝密文件。谢谢各位。” 国防部长充满专业精神的演讲结束后,议员席上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我这个旁观者也不由得由衷喝彩。中国国防军的陆军和空军先进程度已经超过了我的想象,只要《陆军机械化建设拨款法》通过,将先进装备大量生产,应该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第九章 惊人的情报 也许是国防部长蔡景丰的演讲太翔实、太专业化,演讲结束后竟然无人刁难,“和平主义领袖”薛琦也坐在原地不吭声。大厅里沉默了十几秒钟,才有两三个议员站起来提了一些技术方面的问题,比如:“太行山”重型坦克的耗油量如何?“光永式”坦克底盘的造价大概是多少?现有的装甲运兵车最大容量是多少人?等等。蔡景丰简洁明确地回答了这些问题,提问的参议员都表示满意。 于是,蔡景丰向现场观众鞠了一躬,转身走下了讲坛。按照事先安排的顺序,下面应该轮到陆军总参谋长做有关机械化战争战术思想的演讲了。但就在此时,大厅的门打开了,一位穿着总统府制服的工作人员出现在门口,大声说道:“有重要消息,需要转交给主席,请问能够让我进来吗?” 国防委员会主席李原草有些惊异地站起身来,说道:“请进——是什么消息?” “有两条消息,一条是外交部长先生发给您的,另一条是总统先生发给您的,他们说希望您在这次听证会上公布。外交部长? 共和国战争 第 5 部分阅读 国防委员会主席李原草有些惊异地站起身来,说道:“请进——是什么消息?” “有两条消息,一条是外交部长先生发给您的,另一条是总统先生发给您的,他们说希望您在这次听证会上公布。外交部长的消息可能几天后就会上报纸,不过总统先生的消息是绝密,不会上报纸,只能在这里公布,作为参议院决策的参考。”工作人员答道。 “在场的议员和证人都能听吗?还是只有参议院国防委员会的人能听?”李原草的语气有点紧张,他知道这肯定是非常重要的消息。 “在场的议员和证人都能听,但总统先生要求大家必须先宣誓自己不会泄密,永远不会泄密。”工作人员的回答很礼貌,也很凝重。 李原草点了点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大声说:“让我们举起右手宣誓!”所有的议员立即站了起来,我们这些证人也随之站了起来;其中心情最紧张的恐怕就是我了,在场的其他人都是议员、部长级的高官,最低级别也是集团军司令,惟独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国家安全委员会工作人员、陆军少校,竟然也能够在这里聆听绝密消息?这会是关系到国家安全的消息吗?我看到李原草首先举起了右手,周围所有人都缓缓地举起了右手,就像是官员宣誓就职时的姿势;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宣誓,我感到自己的右手有点发抖,但还是举起来了。在那一刻,我第一次真实的感受到自己对中国的责任。 “我们宣誓:我们仅仅将机密消息作为决策的参考,决不把国家机密泄露给其他人。我们确信,始终不渝。”李原草庄重地念完了誓词,所有人包括我在内跟着他念了一遍。“我们确信,始终不渝”这句话念了两次,在我心中激起了强烈的神圣感。“好了,请把外交部长和总统先生的消息拿过来。”李原草坐下说道。 总统府工作人员双手捧着一个文件夹,走到李原草座位前方,恭恭敬敬地递给了他;他在回执上签了名字,工作人员又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便转身离开了。李原草打开文件夹的封面,只看了一两眼,脸色就变得煞白;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我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迫切地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大约过了两分钟,他才捧着文件慢慢站起来,用平静的语调读道: “共和国外交部绝密文件,1933年外字第072号: “据可靠消息,日本帝国首相近卫文麿已经在4月28日在莫斯科秘密会见了苏联领袖斯大林和德国外长里宾特洛甫;4月29日,近卫文麿、斯大林和里宾特洛甫分别代表日本帝国、苏联和德国,签署了《柏林…莫斯科…东京轴心条约》,目前尚不清楚这个条约的具体内容,但应该是对《柏林…莫斯科轴心条约》的扩充和修改,其中可能涉及到苏联和日本在战争时期的合作义务问题。 “虽然这个条约的签署是秘密的,但我国和美国、英国的外交官都事先得到了风声,情报人员也发现了可疑的迹象。4月30日,外交部长魏尧先生秘密召见日本驻华大使,要求他说明日本是否加入了轴心国集团,但日本大使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含糊其辞地说日本要加强与德国、苏联的合作关系。据悉,《柏林…莫斯科…东京轴心条约》很快就要在日本国会审议通过,可能一星期内就会公开;美国、英国、法国已经通过秘密外交渠道对这个条约表示强烈关注。中国外交部也将继续密切关注轴心国条约的最新动向。” 外交部长送来的消息念完了,大厅里死一般的沉寂。20分钟前还在叫嚣“日本绝不会加入轴心国”的薛琦现在也安静多了,大家的脸色都很难看。良久,一位社会民主党议员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日本会把自己绑在苏联的战车上?不可思议,实在不可思议。”坐在他后排的一位共和同盟议员则冷笑道:“不可思议的事情还很多,如果你哪天早晨醒来的时候发现苏联飞机已经开始轰炸南京了,你也会慢慢习惯的,呵呵!” 李原草翻过一页,继续读着总统发来的消息,刚刚开始嘈杂的大厅又安静了下来: “中华共和国总统陈卓群致参议院国防委员会: “尊敬的参议员们,我不得不向你们通报一个足以令人震惊的消息,这个消息得到了共和国情报局专家的一致确认,美国最近也通过外交渠道向我们透露了这方面的情报,因此,我认为这个消息是可靠的。 “苏维埃国家社会主义联盟正在向远东地区增兵。他们利用了刚刚建成的西伯利亚铁路复线和长途公路网,在过去三个月内向蒙古人民共和国、外兴安岭以南运送了相当于60个师的部队。虽然这些部队主要部署在离中苏、中蒙边境线100公里以外的地区,但它们仍然对我国安全构成了严重威胁。据不完全情报,苏联目前在远东地区至少拥有90个师的庞大军力,还不包括停泊在海参崴港的远东舰队和西伯利亚后备部队。由于苏联方面的情报封锁非常严格,现在难以搞清苏联真正兵力究竟有多少,也难以搞清苏联是否还要向远东增兵。 “当然,苏军向远东调动并不意味着向中国开战,至少在近一个月内,没有发现苏军恶意侵犯我国边境、向我国进行大规模侦察渗透的迹象,而且苏联多名政治局委员还在德国、意大利、法国进行访问,近期内不可能有军事行动。我准备近期召见苏联驻华大使,并向苏联领导人提出呼吁,要求解除它对在我国边境的强大军事压力。在这个问题上,美国政府与我们的态度是一致的,罗斯福总统在热线电话中已经向我保证,他将发挥美国的调停人作用,争取让苏联停止在远东地区制造紧张局势。 “国家安全顾问卢浩轩早在今年2月就曾交给我一份关于苏联军备的报告,认为苏联的战略目标已经指向中国。从现在的局势发展来看,卢浩轩的预测是完全正确的,苏联可能会在一年之内把一半以上的兵力调到远东。我希望参议院在讨论《陆军机械化建设拨款法》时,能够充分考虑苏联的动向,虽然战争并非迫在眉睫,但已经不是天边的影子了。 “如果以上消息能够得到参议院国防委员会的重视,我将感激不尽。中华共和国总统陈卓群” 这个消息对我来说是爆炸性的,我简直想立即站起来大叫:“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现在就开始加强军备吧!”但奇怪的是,在场的参议员都很安静,这个消息引起的效果还没有前一个消息大。我看到社会民主党议员的脸上都浮现出狐疑的神色,薛琦更是缓慢地摇着头。大厅里并没有出现什么爆炸性的场面,难道他们都是聋子不成? 终于有一个社会民主党议员发话了:“虚张声势。俄国人在虚张声势,希望通过军队调动给我们施加压力。我知道俄国人在想什么,他们和我们在边境线上还有3万多平方公里的争议地域,他们要以武力为威吓,迫使我们在外交上让步,把争议地域全部让给他们。” “我看不止如此!”一个共和同盟议员说道,“俄国人对远东有野心,事实很清楚——和日本签订轴心国条约,向远东地区增兵……如果我们再不通过《陆军机械化建设拨款法》,两年之内苏军将对我军形成压倒性优势,即使远东地区步兵师的数量也会超过我军。我们只有加强军备,才能避免战争。” 在争论中,薛琦终于慢条斯理地发话了:“我觉得某些人又在自己吓唬自己。战争不是一个军事问题,它是一个政治问题,现在的政治形势不允许苏联进攻中国,就是这样。日本和苏联、德国签署条约,就能证明它们会一起进攻中国?法国和波兰、比利时还签署了条约呢,难道它们会一起进攻德国不成?国家安全顾问先生,您又在向总统散布您的鹰派思想,天知道您的情报来源准确不准确。即使这些情报是准确的,苏联在远东拥有90个师,那又怎么样?总统先生也说过,它们大部分驻扎在离中苏、中蒙边境100多公里的地方,只是想形成一种外交压力而已。” 国家安全顾问卢浩轩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从证人席上站起来抗议道:“薛琦议员,我以一个共和国政府官员的名义发誓,我从来不向总统先生提供假情报。苏联的威胁已经很接近了,不管是外交压力还是军事压力,我们都不能轻视。现在您还打算让中国解除武装吗?在这个国际局势风雨飘摇的时刻?” “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中国解除武装?”薛琦的口气有点松动,“我热爱祖国,或许比你更热爱。但我不同意花320亿元去加强军备。我坚持我的看法,世界大战打不起来,局部战争也很难打起来。无论你怎么散布战争威胁论,我都坚持和平主义。” 薛琦刚说完,国防委员会主席李原草就站起身,用小锤子敲着桌子说道:“听证会已经举行了接近2个小时,现在又出现了新的情报,我决定缩短时间。接下来,证人演讲的时间不能超过20分钟,等议员提问完毕后,我们就开始表决,可以吗?” 第十章 终身难忘的第一次演讲 李原草突然提出动议,要求缩短听证会时间,并在提问结束后立即表决,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议员席顿时传来了嘈杂的议论声。我是第一次接触国会,对这个动议的意义还不清楚,只听见国家安全顾问在旁边低声道:“好高明的手段!”事后我才知道,李原草是想趁这两个绝密情报刚刚公布,“和平主义”分子受到极大冲击的机会,趁热打铁进行表决,确保《陆军机械化建设拨款法》顺利通过;连和平主义的领袖薛琦都已经松动了,战备派恐怕不会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如果没有异议的话,听证会再进行20分钟,然后表决。”李原草又用小锤子敲了几下桌面。几名社会民主党议员似乎有点不满,但发现自己处于少数地位,也不敢反对,连薛琦都安静地坐在那里不说话。“很好,没有人提出异议。那么请下一位证人上台。”薛琦收起小锤子,神闲气定地坐下了。 下一个会是谁?只剩下20分钟了,下一个证人几乎肯定是最后一个证人。陆军部长、陆军总参谋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一起看着第13集团军司令,似乎都难以决定。这时,国家安全顾问卢浩轩突然站了起来,隔着两个座位向我轻声喊道:“卫明宪,你上台讲讲机械化战争的战术吧。”国防部长蔡景丰随即符合道:“对,卫明宪少校准备好没有?” 那一瞬间我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陆军部长和总参谋长都没有出场,集团军司令也比我高了七八个级别,现在怎么会轮到我出场?但是卢浩轩的态度很坚决,他和蔡景丰都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我;我甚至盼望着陆军部长或总参谋长提出否决,但他们也默然同意了,看来实在无法逃避了。我拿起演讲稿,用手拢了拢头发,慢慢站起身来,感觉心都快要跳出喉咙了。“记住——真诚,自然,不要夸夸其谈。这就够了。”当我走过卢浩轩身边时,他低声提醒着我。所有的目光都已经聚集到我身上,但我已经分辨不出哪些是鼓励的目光,哪些是同情的目光,又有哪些是敌意的目光…… 我是如何走上讲坛,又是如何打开讲稿、向议员们鞠躬致意,这些细节我都早已记不得了。我只记得我的第一句话颤抖的非常厉害:“主席先生,各位尊敬的议员们,我是陆军少校卫明宪,现任国家安全委员会驻东北军区第21集团军第4装甲军第11装甲师的国家安全代表。现在请允许我向你们谈谈我对机械化战争的战术,尤其是装甲兵战术的一些见解,希望能够为你们的决策提供参考。” 台下传来了轻微的嘘声,我甚至听到有议员轻蔑地说:“他是谁?这个黄口孺子有什么可讲的?”李原草不得不再次敲着桌子示意大家安静。但这些嘘声反而让我更加清醒了,无论如何,我的任务是要完成这次演说;于是我清了清嗓子,用坚定的声音继续讲道: “未来的战争将肯定是机械化战争,20年前世界大战中那种静态的阵地战、堑壕战在很大程度上已经过时,死守20年前的战法必然遭受巨大损失。机械化战争是以装甲为主力、以战术空军为主要支援火力的高机动战争,进攻的矛头是坦克和突击炮,进攻的后续保障则是摩托化步兵,传统的徒步步兵则用来协助装甲兵突破敌军防御阵地、保证交通线的畅通、占领装甲兵已经肃清的地区。 “我强调装甲兵的作用,并不是忽视步兵。步兵在机械化战争中仍然很重要,如果没有步兵的协助,坦克将无法充分发挥战斗力,也不能保证自身的安全;步兵的摩托化程度越高,对坦克的协同作用也就越大。在步兵与坦克的协同作战中,步兵的口号应该是‘支援坦克’,坦克的口号则应该是‘掩护步兵’!而且,在那些坦克装甲车辆无法经过的山区或河流密集地区,步兵仍将占据主导作用,对重要阵地的争夺仍然将以步兵占领为最后步骤,因为坦克本身是无法固守阵地的。 “可以推测,在未来的机械化战争中,炮兵的作用是有限的,因为炮兵太慢,而且攻击精度远远比不上强击机或俯冲轰炸机。炮兵只负责在大规模进攻开始前进行火力准备,攻击敌方土木工事或永久性工事,压制敌方反击火力,为我军坦克和摩托化步兵的进攻创造先决条件;在我军坦克突破对方阵地之后,炮兵就无法迅速跟上了,必须依靠强击机或俯冲轰炸机进行火力支援。一般说来,坦克的顶部装甲是最薄弱的,因此敌方强击机肯定也会抓住一切机会空袭我方坦克,这就需要我军具备足够强大的战斗机部队进行空中掩护,夺取战场制空权。当然,使用自行火炮、自行高射炮也可以达到火力支援和防空的目的,但效果都不如空军。能否夺取制空权,将是机械化战争胜负的关键。 “坦克的使用可以用两个词来形容:‘集中’和‘快速’。把坦克分散配备给步兵师是毫无意义的,我们必须建立许多强大的装甲师,一次集中上百辆甚至几百辆坦克,在敌方防线的一个狭窄正面上进行迅猛突破,这将是机械化战争最有效的进攻手段。在突破作战的过程中,徒步步兵可以掩护坦克,吸引对方火力,歼灭对方反坦克火力,保证坦克的侧翼安全;但是,一旦坦克突破了敌方防线,就不能再等待徒步步兵,而是必须远远甩开徒步步兵,向敌方背后的纵深地带迅速推进;在公路上,这种推进速度可以达到每天几百公里(注:讲到这里,观众席上发出了一阵小小的惊叹),在干燥的平原地区每天也可以推进一百公里以上。坦克向敌方纵深迅速推进,第一可以严重削弱对方士气,第二可以威胁对方补给线,第三可以趁对方后方部队毫无准备之机予以打击,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第四条——在敌军背后形成合围,这将对敌军造成毁灭性打击。 “如果坦克仅仅在对方防线上形成突破,就是上面所说的向敌方纵深地区一路狂奔,这样最多只能击溃敌军,难以大量歼灭敌军,而且坦克的侧翼很不安全;真正可靠的歼敌方法是包抄合围,就是向对方纵深前进一段距离、切断对方主要补给线之后,装甲兵立即向自己的两翼方向作包抄机动,在敌军防线背后形成一道包围圈,切断来不及撤退的敌军的后路。要完成严密的合围,光靠坦克是不够的,还必须辅助以摩托化步兵,因为只有步兵才能够占领和守住阵地。就这样,坦克一路奔驰并摧毁对方据点,摩托化步兵负责保卫坦克的侧翼,并占据重要阵地,直到与敌军防线另一侧的我军其他部队(主要是徒步步兵部队)汇合,包围圈就收紧了;如果说正面突破只能造成击溃战,那么包抄合围则会造成一场真正的大歼灭战,这种歼灭战的规模是传统战争所难以企及的! “不过,合围这种歼敌手段也不是随时有效,它非常依赖坦克的机动性,如果缺乏燃油或路况不好,就很难迅速形成合围;它还非常依赖战术空军的支援,没有制空权,就谈不上坦克的机动性。而且,由于突破敌人阵地、摧毁敌方战斗意志的任务主要是由坦克来完成的,因此坦克的损失会非常大,必须保证源源不断的补给,维持坦克的战斗力。而且,选择合围的时机也非常重要,最好是对敌方明显的战略突出部进行合围,这样除了正面突破外,还可以从突出部的两翼进行突破,更快速地达到合围,用专业术语讲就是‘向心突击’。如果双方战线基本是平的,没有明显的突出部,合围作战就很难达到效果了,这时往往采取‘钳型攻击’的战术,也就是两支坦克部队从平行的方位出发,如同一只钢钳的两个钳臂,最终在敌军身后合拢,形成合围。在这种大范围的包围战当中,使用的坦克可能达到一千辆以上;因此制造更多的坦克是非常必要的。 “我在装甲师担任参谋军官两年期间,深刻感觉到我军军官的战术思想、专业修养都是很先进的,完全能够胜任大规模机械化战争的指挥。在机械化战争的战略战术领域,我们的军官都做了许多有益的探索,以上我提到的战术思想,除了有一部分借鉴了法国人戴高乐、德国人古德里安的著作之外,大部分都是我和军官们在日常训练、演习和沙盘推演中总结出来的。我相信,只要能够装备大量先进的坦克装甲车辆,我国陆军将决不逊色于任何一国的陆军;同样,只要能够装备大量先进的战斗机、强击机和轰炸机,我国陆军航空兵也一定能够在现代战争中保住制空权。我们是一个伟大的民族,我们拥有一个伟大的国家、伟大的军队,只要我们对战争足够重视,任何战争都不可能毁灭我们,任何侵略我们的行径都必将以失败告终(注:台下的共和同盟议员开始发出欢呼声)! “尊敬的参议员们,我恳请你们给国防军一个机会,也给中华民族一个机会,一个绝对不能失去的机会,这就是尽快实现陆军机械化建设的机会,也是打赢下一场战争的机会!我相信你们会做出明智的选择,我们的国家、我们的民族会有一个光明灿烂的未来!我的想法就是这些,谢谢各位!(注:长时间热烈鼓掌)” 在演讲结束的一刹那,我就意识到,我们已经赢了。《陆军机械化建设拨款法》已经赢了,国防军已经赢了,整个中华共和国已经赢了。只要满足最基本的条件,我们一定能够打赢下一场战争,打赢一切敢于入侵的敌人,这是我坚信不疑的原则。我一生中做过很多次重要的演讲,许多演讲都比这次演讲重要;但多年之后回忆起来,我想再也没有比这次演讲更让我激动、更值得回味的了。 第十一章 国防委员会的表决 “如果各位没有疑问的话,那么马上就开始表决。”参议院国防委员会主席李原草大声说道。这个时候,我已经走下讲坛,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看到了国家安全顾问、国防部长、陆军部长和陆军总参谋长欣喜的目光;现在还不是庆祝胜利的时候,即使表决通过了也不是庆祝胜利的时候,因为这仅仅是一个开始。要建立一支强大的机械化军队,我们的共和国还任重道远。 坐在我右边的东北军区第13集团军司令王澍上将低声对我说:“年轻人,好样的!希望在未来的战争中,我们的装甲兵能够像你说的那样,狠狠打击敌军的要害!”我则微笑着低声回答:“将军,我更希望战争永远不会来临。”当时我们还以为战争是可以避免的,一切国际矛盾还可以通过外交手段解决;不过历史证明我们错了,因为军国主义和战争狂人的野心是无法用理智衡量的,更无法用条约或道德来约束。 李原草站了起来,转过身去,用小锤子连续在桌上敲击了五下——很久以后我才知道,这是参议院的议事规则之一,连续轻敲小锤子是代表开始投票。现场顿时变的肃静起来,几个离开座位的议员也急忙回到了座位上。“既然大家没有异议,那么我宣布本委员会现在开始对《陆军现代化建设拨款法》投票表决。本次表决将采取顺序表决的方式,也就是各个议员按照自己的资历和党派顺序,依次起立说明自己的投票态度。各位听明白了吗?” 社会民主党人发出了轻微的嘘声,唯一的一名国家社会党人没有说话,共和同盟党人则发出了洪亮的“明白!”毕竟,在参议院国防委员会里,共和同盟有8个人,社会民主党和国家社会党加起来只有6个人,而且主席还是共和同盟的,谁优谁劣一目了然。原先共和同盟内部对于加强陆军机械化还有不同意见,经过这个听证会,共和同盟几乎变成了铁板一块,连社会民主党人似乎也放弃和平主义了,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拨款法能否通过,而是拨款法将以多大优势通过。 第一次亲眼目睹参议院投票,我饶有兴味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共和国立法机关究竟是怎样做出决策的呢?李原草离开了自己的座位,慢慢走上讲坛,十分庄严地说道:“我,共和国参议院议员李原草,以参议院国防委员会主席的名义宣布,正式开始对《陆军机械化建设拨款法》的表决。在表决过程中,旁听的议员和证人请不要喧哗或随意走动。国防委员会成员在说明自己的投票态度后,就请保持安静,不要发表演说。现在,请各位按照资历和党派的顺序依次起立!” 一位须发皆白、看上去至少有七十高龄的共和同盟议员首先站了起来(分辨议员的党派很简单,他们一般都戴着党徽,共和同盟是蓝色,社会民主党是红色,国家社会党是红白相间),用不可置疑的口气说道:“赞成!”李原草再次问道:“共和同盟的陈新星参议员赞成这个提案,是吗?那好,下一位。” 下一位仍然是共和同盟议员,年龄也有近七十岁了,他的回答当然也是“赞成”。剩下的五位共和同盟议员一个比一个年轻,我只听见连续不断的“赞成”“赞成”之声。当第六个共和同盟议员宣布赞成时,我意识到,表决还差一票就可以通过了,因为台上的主席李原草肯定会赞成,这样《陆军机械化建设拨款法》最少也能得7票! 第七个共和同盟议员可能还不满30岁,脸上带着一股初出茅庐的锐气和乐观,令我想到了我自己;他站起来大声说道:“赞成!”话音刚落,场内就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法案实际上已经通过了!一贯严肃的李原草竟然也露出了微笑:“共和同盟的沈辛成参议员赞成这个法案,是吗?好了,下面轮到社会民主党议员投票了。”我记住了沈辛成这个名字;事实证明,此后的几十年中我还有很多和他合作的机会,其中某些合作足以在世界历史上留下精彩的一页。 社会民主党人的脸色已经比较难看了,头两个站起来的议员都是老先生,一个投了反对票,一个投了赞成票,但对形势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薛琦是社会民主党现在炙手可热的领袖人物,不过资历还浅,只能第四个投票;在他投票的时候,赞成与反对人数之比已经是9比2了。我看的出来,他的脸色有点不自然,额头上有点微汗,但他还是稳稳地站了起来,说了一句让所有人惊讶的话: “弃权!” 为什么是弃权?不是反对?虽然法案已经肯定通过,但投反对票至少可以壮大一下“和平主义者”的声威,让他们不至于输的太惨,这不仅仅是个面子问题,还可以取悦“和平主义选民”;可是现在,薛琦却自动缴械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社会民主党的参议员薛琦弃权,是吗?”李原草的声音也有些惊讶了。“是的,我弃权!”薛琦的声音很平静,没带任何感情色彩。 李原草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按照国会秩序,继续进行投票。最后的结果是11票赞成(包括主席在内),2票反对,1票弃权。当李原草终于宣布这个正式结果时,会场里又爆发了一阵欢呼。只有国家安全顾问的神色还很平静,口中低声念着:“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国防委员会只是第一关,还要拿到参议院全院大会上表决,经过全体议员半数以上支持才能生效……”但国防部长很快用愉快的声音打断了他:“全院大会更没问题。国防委员会一向是和平主义者盘踞的老巢,在全体参议员中还是头脑清醒的占多数。再说,日本加入轴心国的消息足以让更多的人清醒,法案通过已经成为必然了。” 在一片欢呼声中,议员们开始退场,薛琦和几个社会民主党议员还意犹未尽地站在那里,他们的身影显得异常落寞。在走出参议院大厅之前,我低声问国家安全顾问:“如果今天这个法案没有得到通过,那会怎么样?” 国家安全顾问转过头来,用深邃明亮的眼光看着我,一字一句说道:“那也不会是中国的末日。即使战争现在就爆发,我们也可以用鲜血、眼泪和汗水换取胜利。但是,越早准备,我们的牺牲就越小,被蹂躏的人民也会越少。” 这天晚上,躺在钟山酒店的房间里,我一直在回味国家安全顾问的这段话。轴心国还会给我们多少时间呢?如果战争真的不可避免,那么在战争到来之前,我们还可以做多少准备呢? 但愿上帝和历史保佑中国…… 第十二章 战争,挥之不去的阴影 听证会结束之后,我以为会立即安排新的工作了,因此向国家安全顾问卢浩轩打了两份报告,要求调到外交或情报岗位上去,得到的回复却是“先休息几天,然后有更重要的任务”。5月7日,我从报纸上看到了《陆军机械化建设拨款法》在参议院全院大会上获得通过,并很快经过共和国总统陈卓群签署,成为正式法律。我为中国在加强军备方面作出的努力感到由衷高兴,同时我仍然在思考一个解不开的谜:战争究竟是可以避免的,还是不可以避免的?如果可以避免,应该怎么避免?如果不可以避免,那么谁应该为战争负责? 我的双亲在上次世界大战最后的硝烟中死在日本海军陆战队的炮火之下,这不仅仅使我痛恨日本人的侵略扩张,更使我痛恨一切侵略战争,这痛恨来自我灵魂深处!无论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多么无懈可击的借口,都不能成为战争狂人使用武力的借口。如果他们一定要发动战争,那么他们无休止的扩张欲望一定会把他们拉下深渊,无论他们在战争的开始阶段多么耀武扬威,最终都会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我坚信,无论是德国、日本还是苏联,这些看起来生机勃勃、前途无量的轴心国,都不可能让全世界匍匐在脚下,都不可能奴役全体热爱和平与自由的人民。是的,我再也不想回军队,再也不想当军官了;这与其说是因为我更喜欢外交,倒不如说是因为我讨厌战争。当我为指挥员拟订坦克突击方案,为国家安全委员会撰写关于装甲兵建设的报告时,我不得不说,我根本不希望这些东西成为现实。我根本不希望看到强大的装甲兵、摩托化的步兵、无处不在的战术空军真的在广阔的原野上互相屠杀,每当我梦见机械化战争制造的大片焦土、化为废墟的城市和无数死尸时,我就恨不得时光倒流200年,回到发展停滞却保持和平的18世纪去。在那个时代,没有世界战争,没有战胜国和战败国,没有那些能在一瞬间毁掉无数人生命的杀人武器。现在人们把我视为机械化战争理论的鼓吹者,但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理解我真实的内心——我宁可在一个和平的时代自甘堕落,也不愿在一个战争的时代享受光辉。 战争永远是可恶、可卑的,发动战争的人是可憎、可怜的,然而世界上只有战争才能消灭战争。既然德国、苏联和日本已经丧心病狂地勾结了起来,要将亚欧大陆从西到东都置于他们的铁蹄之下,夺走我们心爱的一切,那么除了拿起武器,再也没有别的路可走了。轴心国一旦把战争强加给我们,我们的目的就不仅仅是挫败他们的侵略,还要彻底粉碎他们发动战争的能力,粉碎他们征服世界的梦想,粉碎他们的一切军队、一切后备部队、一切兵工厂乃至一切工业体系,一直打到他们统治的中心去,确保人类再也不会陷入军国主义的恐怖阴影之中。我敢确信,只要轴心国发动战争,那么战争就必然以轴心国的完全毁灭告终!柏林、莫斯科、东京,这些征服者的首都,世界的“轴心”,必然会从征服者沦落为被征服者,或许在它们的街道上也会踏上中国士兵的脚印。 世界近代史真是悲惨凄凉,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屠杀和暴政、侵略和远征。1909…1913年世界大战的硝烟还没有散尽,竟然又出现了三个新的战争策源地,每一个都比上次世界大战时的策源地更强大。中国是上次世界大战的战败国,靠着坚韧顽强的意志重新强大了起来,避免了被瓜分、衰落亡国的命运(当然,也要感谢美英的帮助),虽然丧失了200多万平方公里的领土,但中国人从来没有想过用一场侵略战争夺回这些领土;恰恰相反,中国只维持了一支适中的军队,并用这支军队保卫自己的本土,从来没有制订过入侵他国的计划。中国的陆军(包括陆军航空兵)虽然有267万之众,但考虑到中国漫长的国境线和辽阔的国土,这些兵力甚至还是不够的,苏联、德国的陆军规模都超过了这个数字。中国虽然有强大的技术和工业能力,而且的确研制出了许多先进设备,但中国从来没有打算进行一场军备竞赛,从来不曾把任何邻国设为假想敌。只是到了1933年,战争的阴云已经笼罩全世界的时候,中国才开始认真进行陆军机械化建设,并且考虑加强与美国的军事同盟关系。事实很清楚,我们已经陷入苏联与日本的夹击当中,如果再得不到美国的帮助,胜利的希望就很渺茫了。 英国和法国的绥靖政策,应该对战争负最大的责任。1924年希特勒通过“啤酒馆政变”上台后,英法从来没有试图推翻他,甚至没有以任何政治手段削弱他的统治,坐看他恢复义务兵役制,加强军备,占领莱茵兰非军事区……1930年,希特勒第一次提出对奥地利的领土要求时,懦弱的英国居然宣称“尊重奥地利人民自己的选择”,法国虽然握有百万大军,却不曾向德国发出一颗子弹,甚至在德国武力吞并奥地利之后都没有提出抗议,这真是世界历史上最奇怪的滑稽剧。奥地利之后是捷克,捷克之后将是波兰,等到波兰灭亡之后,骄傲的英国人和法国人,你们就等着品尝自己一手造成的苦果吧。当希特勒的坦克和轰炸机像潮水一般向你们的国土倾泄而来之时,你们将如何应对呢? 苏联和德国结成军事同盟,是20世纪最大的历史悲剧。我始终不理解,协约国是怎么把苏联逼到了德国那条战线上?虽然苏联和德国都是国家社会主义政权,都拥有强烈的扩张欲望,但它们的利益冲突远远大于共同点,希特勒对斯拉夫人是非常鄙视的,斯大林也不怎么欣赏德国人;更重要的是,它们在东欧的势力范围有不少重合的地方,本来是引起两国冲突的根源,协约国却硬是通过《凡尔赛和约》把苏联踢进了轴心国的行列。《凡尔赛和约》为了照顾所谓“民族自决”的原则,竟然不顾战胜国苏联的利益,硬是把波兰、芬兰、波罗的海三国从苏联领土中挖了出来(这些土地在世界大战时被德国占领),苏联虽然赢得了世界大战,感觉却比战败国还要窝囊。于是,希特勒就有了引诱苏联的诱饵——把波兰东部、芬兰东部、波罗的海三国、罗马尼亚的比萨拉比亚乃至土耳其的黑海海峡都划做苏联的势力范围,给苏联保留通向北海和地中海的出海口,这虽然不能满足苏联全部的领土要求,但至少可以满足一大半。希特勒居然还通过高超的外交手腕,把苏联的注意力转向了东方,鼓吹“欧洲是德国的,亚洲是苏联的”,企图把中国变成苏联扩张野心的下一个牺牲品。天知道苏联和德国的同盟能够保持多久,不过看样子能够保持到德国击败英国、法国的那一天。没有了后顾之忧的德国,将很可能席卷欧洲大陆,还能够在英国本土和北非登陆,甚至一直打到中东,到那个时候,苏联就失去利用价值了。问题在于,中国能够支撑到德国与苏联反目的那一天吗?谁也不知道苏联的军力究竟有多强大,这是一个谜。如果苏联进攻 共和国战争 第 6 部分阅读 绻樟ブ泄泄降滓冻龆啻笪彩且桓雒铡?br /> 日本这个轴心国里的小伙伴,虽然也是上次世界大战的战胜国,却一向和美国、英国不和。占领了朝鲜、琉球,日本的战略纵深扩大了许多,其本土缺乏的资源也可以从苏联进口,工业发展速度很快。虽然日本陆军实力远不如德国、苏联,但也是有一定机械化水平的,可以作为轴心国的一支辅助力量。日本的大部分国力都消耗在了海军上,从1914年到1933年,他们每年都要制造一到两艘战列舰或航空母舰,这使他们的海军规模一直领先于中国。中国的海军不能说弱小,但航空母舰数量太少,和日本海军是4比12的差距,2万吨以上的战列舰也只有6艘。如果要在世界上找到一个和中国一样对发展海军漫不经心的大国,那只能是美国,但美国有两个大洋阻隔,远离它的一切敌人,中国却时刻面临着日本海军的威胁。当然,一旦战争爆发,中国的旅顺、青岛、上海、杭州、泉州、广州等大型船坞随时都可以制造3万到7万吨级的超大型战斗舰船,加上中小型舰船,估计每年可以有300万到600万吨位的船只下水。可是如果日本发动突然袭击,那么至少在战争初期阶段,我们的海军将处于非常被动的局面,何况我们的军费还只有1/4能用来供给海军。 虽然我没有掌握什么机密情报,但即使根据新闻也可以推测,一旦战争爆发,美国将站在轴心国的对立面,并最终成为摧毁轴心国的重要力量。美国的工业生产能力是非常可怕的,比目前的德国和中国还要高出一截,比日本更是远远超过,只是不知道和苏联相比如何(后来事实证明美国的工业能力比苏联强);我不知道这个工业巨人能不能一手支援英法,一手支援中国,帮助我们这两个大国在欧亚大陆的两端誓死抗击轴心国。如果中国和英法陷入困境,美国是肯定会参战的,组成中国、美国、英国、法国的伟大联合阵线,从陆地、海洋和天空的每一个角落打击轴心国,抵消他们在战争初期的优势。中国的人力和工业能力可以单独对付日本或苏联,但要同时对付两个就差了些,加上美国的援助就可以应对自如了。我现在唯一期望的是,轴心国能够尽量延缓发动战争的时间,国内的“和平主义者”也能够暂时闭上嘴,只要给我们三到五年的备战期,中国就可以脱离危险了。 我们的愿望永远是美好的,但不知道这样美好的愿望能够实现多少。5月10日,国家安全顾问卢浩轩再次把我召到了国家安全委员会办公楼,这次交给我的却是一个索然无味的任务,我几乎不知道是该哈哈大笑,还是应该苦笑了。 第十三章 从阴云密布到晴空万里 5月10日下午,我第二次被召到国家安全顾问办公室,这次的接见非常简短,也让我非常失望。国家安全顾问卢浩轩首先感谢了我在听证会上的表现:“你在装甲兵战略战术上的探索是非常有益的,今后还应该加强这方面的探索”——听到这句话,我的心凉了大半截,这意味着国家安全顾问肯定不会放我去外交或情报部门了……无论我怎样费尽心机地解释我不想留在军队,不想研究战术,卢浩轩都当成耳旁风,甚至装做听不懂;最后我不得不强调:“我觉得自己更适合从事战略方面的研究,不仅仅限于军事战略,更重要的是外交战略和国际政治战略。维护我们共和国的安全,最重要的不是武器装备,甚至不是军队素质,而是采取良好的外交政策,谋求对我国最有利的国际战略环境,这才是我最盼望从事的工作。” 然而这一番话也完全落了空,卢浩轩对装甲兵建设的兴趣似乎远远大于对外交政策的兴趣(怪不得共和国的外交政策如此差劲,竟然坐看日本加入轴心国,还不迅速考虑和美国建立稳固的军事合作)。“国家安全委员会和陆军总参谋部商议,准备把你调到一个新组建的装甲师担任国家安全代表兼参谋长,不过正式命令恐怕要等半个月才能下来。这半个月时间里,我打算安排你参加两场关于机械化战略战术的讨论会,陆军部、陆军总参谋部都会派人参加,你可以在会上提提你的意见……闲暇的时间你可以自己支配,直到正式命令下达为止。”这番话让我彻底掉进了冰窖,在经历这么多事情之后,我最终不过是从一个装甲师调到了另一个装甲师,虽然职务是提高了,性质却没有区别。无论多么不乐意,还是必须接受这个安排,因为国家安全委员会的任命是不容抗拒的。 此后半个月我还是呆在南京的豪华酒店里,偶尔被通知去出席“机械化战略战术讨论会”。这个讨论会非常冗长,每天都要开上四到六个小时,发言人也是鱼龙混杂,有来自第一线的指挥员,有来自集团军或军区的参谋人员,也有陆军部的高级官员;大部分讲话都是缺乏新意的官样文章,但一些针对具体战术细节的发言还比较有意思,例如关于摩托化步兵与坦克的配合方法、轻型坦克怎样迂回打击中型坦克的侧翼等等。说实话,我对太具体的战术不感兴趣,那应该是营级、团级军官研究的事情;作为师级、军级乃至集团军级的参谋人员,应该把主要经历放到战役或战略层面上,尤其是放到后勤补给层面上,因为后勤在持久战中是决定胜负的最后因素。 5月12日,日本国会通过了《柏林…莫斯科…东京轴心条约》,这个条约首次公之于众,引起了全世界范围的外交危机。我在报纸上看到了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对轴心条约的“强烈关注”,外交部长两次召见日本大使要求其说明日本的外交政策,直到三天后日本首相才宣布“轴心条约不针对任何一个国家,尤其不针对中国或美国”,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故作姿态而已。《柏林…莫斯科…东京轴心条约》包含了许多秘密条款,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些秘密条款的内容,比如:轴心国是否将行使“集体自卫权”(对缔约国一国的攻击相当于对全体的攻击)?德国和苏联将对日本提供多少军事援助?如果欧洲战争爆发,日本有没有义务攻击美国、英国、法国在远东的殖民地?如果德国向西方各国主动宣战,苏联和日本有没有义务也向西方各国宣战?这些都是谜。轴心国的联盟究竟有多紧密,还不得而知。 5月13日,英国下院议员、前任海军大臣丘吉尔又发表了一篇震惊欧洲的演讲,声称“根据可靠消息,德国每年的军费已经超过12亿英镑,除了组建大量装甲师外,步兵后勤也已经基本摩托化。德国的作战飞机数量已经超过英国、法国的总和,仅仅梅109一种战斗机的年产量就超过3000架。德国在西部边境修筑的‘齐格飞防线’已经非常坚固,其现代化程度也已经超过了法国的马其诺防线。种种迹象表明,德国将在一年之内发动战争。”这个演讲即使在英国也遭到了绥靖主义者的强烈不满。英国首相张伯伦表示,虽然德国背信弃义地吞并了捷克,但在波兰问题上,德国还没有任何动武的迹象;如果希特勒愿意就波兰走廊问题召开一次国际和平会议,英国、法国都会很乐意参加调停。意大利首相墨索里尼也宣称,战争是可以避免的,虽然意大利和德国是盟友关系,但这并不意味着意大利支持向波兰动武,相信希特勒也会采取更明智的决策,妥善处理波兰走廊问题。只有法国总理达拉第没有说话,因为法国现在的地位非常尴尬,按照它与捷克、波兰签定的条约,它早就该出兵进攻德国了,事实却是希特勒横行东欧,法国军队什么都没做。5月15日,希特勒做出了“和平主义回应”,表示“愿意以平等谈判的方式和波兰政府进行磋商,解决领土纠纷问题”,这给绥靖主义者又打了一针兴奋剂。很快,法国总理达拉第也发出了“欢迎德国与波兰谈判”的信号,并建议于6月中旬在比利时举行一场“波兰问题国际谈判”,由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波兰、苏联六国的代表一同参加。希特勒和墨索里尼都爽快地接受了这个提议,看样子战争的阴云又要逐渐散去了。 对于中国来说,苏联的态度比德国的态度更重要。中国驻苏联大使已经向斯大林提出了严正交涉,希望苏联政府解释它向远东派遣重兵的理由。5月20日,斯大林做了一个非常温和的和平谈话:“苏联和中国没有任何根本的利害冲突,苏联将在远东地区事务上与中国通力合作,绝没有侵犯中国主权和领土完整的想法。轴心国只是一个和平的政治同盟,它不针对任何国家,更不会针对中国。”根据国家安全委员会的情报,苏联虽然还在向远东地区大规模增兵,但这些兵力大部分停留在离中苏、中蒙边境100公里以外的地方,做出长期驻扎的姿态,短期内没有侵犯中国领土的迹象。5月22日,苏联外交人民委员莫洛托夫召见中国驻苏联大使,再三强调“苏联对中国是友好亲善的”,“苏联人民和中国人民的友谊是不可磨灭的”,“不要让某些西方国家的挑拨离间伤害我们真挚的合作感情”云云,并承诺将逐步削减在远东地区的驻军。面对苏联当局不断发出的和平信号,中国外交部也于5月24日发出了积极回应:“我们注意到苏联政府对维护世界和平,尤其是对维护远东地区和平付出的巨大努力。中国政府愿意与苏联政府一同努力,建立长期合作机制,营造一个长期良好的和平环境,使我们这两个伟大国家的人民世世代代友好下去。” 当我在报纸上读到这些新闻时,就不禁感叹,世界局势真是瞬息万变!半个月前还是一片“黑云压城城欲催”,战争的阴云从西欧一直延伸到东南亚,连和平主义议员都不敢忽视战争威胁;可现在又变成了“和风劲吹”,轴心国不但态度变得非常温和,甚至还主动提出举行和平谈判,似乎证明了和平主义者关于“世界大战打不起来”的论断。幸亏《陆军机械化建设拨款法》早在20多天前就通过了,要是放在今天表决,薛琦等和平主义议员肯定又有很多话要说了。我当然希望能够避免战争,不过只凭轴心国领导人的几篇和平谈话,是肯定不能排除战争阴影的;只有当轴心国削减军备开支,国际谈判真正谈出结果的时候,战争才能够真正远离我们。6月中旬的“波兰问题和平会谈”几乎集中了欧洲所有大国的领导人,这次会谈的结果或许会决定世界的命运吧! 5月26日,我再次接到了国家安全委员会的通知,赶赴国家安全委员会办公楼接受新的任务。不过这次接待我的不是国家安全顾问卢浩轩,而是负责国防建设的国家安全助理顾问。助理顾问告诉我,卢浩轩阁下刚刚起程到法国访问,在临走之前亲自签发命令,任命我为东北军区第13集团军的国家安全代表,军衔提升为中校。这个任命真是让我大吃一惊——从一个装甲师的国家安全代表,到一个集团军的国家安全代表,虽然军衔只提升了一级,职务却提升了两级! “本来准备任命你为新组建的第9装甲师国家安全代表兼参谋长,”助理顾问在朴素的办公室里对我说,“但第13集团军司令官王澍上将很欣赏你,要求把你安排到他身边去,所以我们和陆军总参谋部联合决定,破格提升你为驻第13集团军的国家安全代表。这是个非常重要的任务,你有信心完成吗?” 我的回答当然只能是“有信心”,但我的头脑一片混乱:第13集团军究竟驻扎在哪里?兵员情况如何?我将在那里扮演什么角色?这些我都一无所知!经过短暂的混乱,我总算想起了第13集团军司令官王澍曾经和我一起出席参议院国防委员会的听证会,当时还低声鼓励过我,这就是他留给我的唯一印象。能够得到他的垂青,或许也是一种幸运吧。 “第13集团军司令部驻地在哈尔滨,和你原先任职的长春不远。”助理顾问看出了我的迷惑,微微笑道,“同样属于东北军区,不过你现在更靠近国境线了。这里有一本第13集团军的序列册,书后附有黑龙江全省的军事地图。”说着,他递给我一个公文袋,里面有一本沉甸甸的书,袋子的封口用了火漆,还印着“绝密”的字样。这个沉甸甸的公文袋让我形象地感觉到了新职务的重要性,我打算回去之后仔细阅读那本至关重要的书;不过事实证明,我从来就没有打开这个公文袋,最后干脆就不知道把它丢到哪个角落去了。这不是因为我不负责任,而是因为后来发生的事情实在超过了正常人的思维范畴! 当我在任命书上签字之后,助理顾问把我带到隔壁的会客室里,进行了一个简短的授衔仪式——把我的陆军少校肩章取下来,换上了陆军中校肩章,最后还客气地祝福道:“祝福你顺利完成工作,继续得到新的晋升。”他哪里知道,我根本不觉得晋升军职有什么可祝福的,如果能让我从事外交工作,我会毫不犹豫地把肩章抓下来一把摔到地上…… “第13集团军司令官王澍上将目前正在南京述职,明天将返回哈尔滨。明天你就搭乘他的专机一起去哈尔滨吧。”在授衔仪式结束后,助理顾问对我说,“飞机将于明天上午11点在南京东郊军用机场起飞,预计晚上6点左右到达哈尔滨。上午9点会有专车接你去机场,祝你旅途愉快。好了,你可以走了。” 看来我的运气还不错,刚刚接受新职务就能够和上级搭乘一架飞机,这无疑可以给我提供一个机会,让我全面了解自己的新上级。看样子,我将在哈尔滨呆上至少三年,到那时,我与国家安全委员会签订的工作合同就到期了,可以自由选择其他工作;而且,集团军司令部的工作应该比师司令部的工作清闲,至少不用每天上演习场了。 第二天早上9点,我收拾好一切行李和文件,离开了居住近一个月的酒店客房,乘着国家安全委员会的专车前往机场。这是个大好天气,晴空万里,气温也让人非常舒适;既然是乘坐专机,看样子这将是一次愉快的飞行,安全和服务都将无可挑剔吧。我的心情非常轻松,最近几个月都没有这样轻松过。我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将经历一场怎样的旅行,这场旅行不仅仅贯穿了整个飞行路线,而且将在飞机降落后延续下去…… 第十四章 滂沱大雨(一) 1933年5月27日,一个平淡无奇的日子。湛蓝的天空中偶尔飘过一丝白云,按照航空术语来说,“能见度良好”。根据气象局的预报,中国大部分地区天气情况都很良好,从华北平原到长江中下游平原,到处都是这种能见度良好的湛蓝天空。 上午10点30分,我乘坐国家安全委员会的专车到达南京东郊军用机场。这是我迄今见过规模最大、设施最完善的军用机场,一望无际的停机坪上聚集着中国空军最先进的机种:装备12。7毫米机关炮的攻3强击机,最高时速达到540公里的战5歼击机,作战半径约1000公里的“昆明”中程轰炸机,还有一架就是今天将要承载我们飞向哈尔滨的运5远程运输机。很可惜,这些先进作战飞机都没有大量装备部队,仅仅在南京、北京和东北的少数几个“重点地区”试点部署而已;直到今天,我们空军的主力机种还是比较落后的。 上午10点45分,第二次见到了东北军区第13集团军司令官王澍上将。上次国会听证会我一直没有机会仔细观察他,但根据今天的正面观察,我认为他是一个温和、热情、意志坚定的人。他大约有50岁,头发有些斑白,但目光明亮、脚步矫健,显得精力非常充沛。与我们一同乘坐飞机的还有他的一位秘书和一位勤务人员。我们在候机室里寒暄了几分钟,机场服务人员就走过来对我们说:“运5飞机已经完成了检修和加油工作,随时可以起飞。”于是我们拿起公文包,将大件行李交给服务人员送上飞机,向不远处的登机门走去。 上午10点55分,从临时搭建的登机走廊登上了运5飞机。这是目前中国最先进的轻型运输机,采用全金属硬壳结构,装备三台改良型“昆明…30”活塞发动机,单台功率达到700马力之多;它的空重为6吨,最大起飞重量10吨半,能够在5800米的高度上以280公里/小时的巡航速度飞行,满载飞行半径大约有1450公里,它的改装型可以胜任民航客机、中型轰炸机乃至水上轰炸机等多种不同要求。今天,这架飞机只载着我们少数几个人和少量行李从南京向北飞行,预定几个小时后在北京停留加油一次,再从北京出发前往哈尔滨,整个飞行旅程大概持续11个小时。 上午10点59分,飞机缓缓滑入跑道,并于11点04分起飞。由于天空情况良好,没有遇到任何强气流,飞行的过程非常舒适。王澍上将饶有兴味地和我闲聊着,开始只是聊私事,后来就转移到了东北地区防务上面。“如果苏联真的想对中国发动战争,他们很可能从内蒙古、甘肃、新疆等地入侵。”王澍用自信的口气说道,“内蒙古的大草原尤其适合坦克和摩托化部队作战,也适合苏联强大的步兵集团展开。假如某一天战争爆发,东北军区的任务是迅速支援内蒙古和华北地区的防御,从侧面包抄苏军入侵部队,把他们分割围歼或者驱赶出中国国境。” 王澍一边说着,还一边拿出了他随身携带的军用地图集,指着扉页的东北地区地形图说道:“东北地区的自然条件更适合防御,而不是进攻。它与苏联接壤的三面都被巨大的原始森林山脉包围着,形成一道天然的永久性防线,其中某些地区海拔高度甚至超过2000米。东北地区的西面,也就是朝向外蒙古的一面,是绵延一千多公里的大兴安岭;它的北面,也就是朝向阿穆尔河的一面,是伊勒呼里山和小兴安岭;它的东面,也就是朝向乌苏里江、日本海的一面,是整个东北亚地区最庞大、最难以逾越的长白山,有些地区山脉宽度达到400公里之多。这一系列山脉从东、北、西三个方向掩护着松嫩平原和辽河平原,掩护着我国北方最大的油田、铁矿、木材产区和工业中心。可以想象,如果苏联和蒙古军队敢于进攻东北,他们将经历多么艰难的旅途啊!沿途尽是嵯峨险峻的万丈绝壁,幽暗茂密的原始森林,不能通行的沼泽,沙暴横行的半沙漠无水区或者泥泞难行的河谷。春天和秋天,整个松嫩平原会浸泡在雪水、雨水中,不但机械化部队难以通过,连步兵都很难离开公路前进,而冬天则成为寒冷的冰天雪地。在许多边远山区、沼泽区,道路几乎根本没有,乡镇一级只有简单的土路,只要我们扼守了重要铁路、公路和桥梁,敌人就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了。至于日本人,他们单薄的陆军更不可能侵犯东北,恐怕他们考虑的主要问题是怎样守住朝鲜半岛。” 我能够感受、也可以理解王澍上将的自信。我在长春服役两年,对东北地区的地形非常了解,虽然松嫩平原可以进行机械化作战,但周围的崇山峻岭实在难以逾越,而且交通线非常稀少,对防御一方的确非常有利。但我还是怀疑地问道:“将军,苏联人对东北的野心是非常强烈的,如果他们真的想侵犯东北边境,我们又该采取什么措施呢?” “关于东北的防御部署你完全可以放心。”王澍的语调很愉快,“我们在中苏、中蒙边境,包括黑龙江、吉林和内蒙古的部分地区,修筑了21个大型堡垒区域,堡垒区域的总长度达到520公里,一共有2500个永久性工事、15万驻守部队,至于土木工事就更不用说了。在所有通向苏联、蒙古的边境口岸、交通要道周围,我们都设立了密集的碉堡、地堡和大型堑壕,这些工事里已经放置了从机关枪到208毫米榴弹炮的一切优势火力,足以在几秒钟内遮断外界通向东北的一切道路。在哈尔滨、牡丹江、齐齐哈尔、长春等战略纵深城市,我们一共部署有70万人,都可以视为东北地区的战略预备队。你可以想象一下,东北地区的面积相当于三个法国,大部分还是难以逾越的高山、森林、沼泽和无道路地区,在交通要道上都分布有永久火力点,这些永久火力点背后是中国最强大的东北军区的70万精锐部队——现在,你就知道苏联人进攻东北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了。” 当王澍熟练地列举出东北军区防御的种种数字时,我的心情也变的和他一样愉快。按照现在的防御部署,东北显然是安全的,值得忧虑的只是内蒙古、甘肃方向,苏军的装甲洪流可能从那里倾泄进来,一举夺占北京、太原、兰州等大城市,并进一步切断新疆与内地的联系,这样中国的战略形势就相当困难了。 第十四章 滂沱大雨(二) 中午12点10分,乘务员送来了简单的机上午餐。在用过午餐之后,我们都感到有些疲惫,很快陷入了梦乡。在梦境中,我看到了一个非常和谐的世界,没有任何侵略威胁,只有大型工厂、矿山和辽阔的农田、草原,无数个永久性工事在保卫着我们,这就是我想象中固若金汤的东北军区。 下午2点,猛烈的阳光把我从睡梦中晒醒了。我坐起身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辽阔的华北平原正在机翼下无穷无尽的展开,碧绿的大地上偶尔飘过几朵棉絮般的云彩,犹如人间仙境一般美妙。飞机已经飞行到山东境内,还有两个多小时才能到达北京。我回过头去,看到王澍将军也刚刚醒来,看着前方的机舱隔板不知道沉思着什么。“将军?”我试探地询问道,“我有个想法——突然冒出来的想法,不知道是否应该告诉您。” “什么想法?”王澍转过头来望着我。我有些犹豫,因为这个想法并不成型,但我还是开口说了出来:“王澍将军,我们在东北的永久性火力点都设置在交通要道附近吗?” “不仅仅是交通要道,大部分山口和宽阔的土路附近都有永久性火力点,平缓的丘陵地带也有一些土木工事。”王澍回答道,“凡是大批军队容易通过的地方,至少都有几个土木火力点看守,在这些土木火力点背后的纵深地带一般都有永久性火力点。” 我心中隐隐升起一种不安,虽然这种不安似乎没有道理,但我还是问了出来:“将军,在地形低矮但覆盖着茂密原始森林的地带,比如完达山、密山、小兴安岭西段和大兴安岭南段,我们是否没有部署足够的工事和守备兵力?” 王澍的表情变的很奇怪,仿佛在看着一个完全不懂军事的人。他皱了皱眉头,回答道:“当然,我们总不可能在每一寸地区都设防!要知道,像完达山、密山这样幽深的原始森林,连大型野兽都无法通过,更不用说军队了。这些海拔比较低的森林地带甚至比高海拔的荒山还难以通行,因为荒山上总有一些羊肠小道,不能排除少数步兵和轻型装甲车通过的可能性,然而在茂密的森林地带,即使步兵小分队也是不可能通过的。除非敌军用大口径炮火轰击森林,用炮弹开出一条道路,但那耗费的时间太长,等他们开出道路的时候,我军援兵早就赶到了。” “不一定。”我轻轻摇着头,“我看不一定……我在第7装甲师担任国家安全代表的时候,曾经演练过装甲部队通过原始森林的战术。如果有强大的工程兵与坦克互相配合,迅速砍伐树木,然后用倒掉的树木枝条铺造临时道路,是可以承载轻型坦克通过的。即使坦克通过不了,至少可以有大量步兵携带重武器通过。当然,我们对这个战术的演练非常不熟练,演习效果很差,但我害怕苏军在这方面可能有自己的探索。” 王澍似乎被我的话打动了,低下头沉思了片刻,又抬起头说道:“即使这样,在原始森林中最多只能通过少量轻型坦克而已,而且通过的速度不会很快。我们有足够的时间调集战略预备队予以阻击。” 关于原始森林地区防御的讨论,到这里就告一段落了。王澍的回答很有道理,我的怀疑似乎是不必要的。机舱里很安静,我看着飞机下方一望无际的原野,又陷入了半沉睡的状态…… 下午4点10分,飞机在北京西郊军用机场降落了。在加油的时候,我下飞机转了一圈,发现北方好象有滚滚乌云袭来,天气正在迅速变的恶劣。开始我以为自己看错了,但很快我听到了机场高音喇叭的广播:“请注意,一大片积雨云正从西北方向袭来,几分钟内机场附近将普降暴雨,一切飞机起飞立即停止!” 下午4点17分,暴雨紧跟着我们的飞机降落在了北京西郊机场的停机坪上。密集的雨点使飞机的玻璃窗变的一片模糊,能见度降到10米以下,一切起飞和降落被迫无限期推迟。“看样子两小时内雨是不会停的,气象部门说这是一场罕见的大暴雨,”机组人员小心翼翼地对王澍说道,“是不是先到京西宾馆休息一晚上,明天再飞回哈尔滨?” 王澍将军好象想都没有想,就摆手回答道:“不行。再晚也得起飞。我在南京耽搁的时间太久了,又在北京耽搁一天,这成何体统?我愿意在飞机上等到明天凌晨,只要天气状况允许,就立即起飞。我熟悉运5飞机,这种飞机夜航没有危险。” 机组人员悻悻地离去了,我望着窗外的雨滴,心中浮现出不祥的预感。我从来没有坐过夜航飞机,这场突如其来的滂沱大雨好象象征着什么。没有办法,只能等下去,一分一秒地等下去。跑道上的地勤人员都跑步回到候机楼避雨了,外面空空荡荡的,只有无边无际的雨水遮蔽了整个世界。 第一章 燃烧的天空 “将军,雨停了。”在漫长的似乎永远过不完的深夜,副驾驶员的一句话打破了机舱内的沉默。我从半梦半醒中清醒过来,看了看窗外积水的地面,又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现在已经是5月28日凌晨2点了。这么晚了,还要起飞吗? 王澍上将也向窗外看了一眼,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说道:“尽快起飞。” “可是,将军,现在是凌晨……而且气象条件也不算很好。”副驾驶员回答的有点迟疑,“机场导航台建议我们早晨9点再起飞,这样更安全,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早晨9点起飞?开玩笑,耽误7个小时还不算多少时间?”王澍的声音明显带着愠怒,“我已经在飞机上等了10个小时,不能再等了。难道运5飞机连这种简单的夜航任务也不足以完成吗?难道东北上空也在下雨?” 副驾驶员犹豫着答道:“导航台刚才说目前东北地区没有降雨,天气晴好。如果一定要起飞也可以,不过总是会有种种安全隐患……”“凡事总没有100%的安全。”王澍有些粗暴地打断了对方的话,“向导航台报告,立即起飞!” 凌晨2点21分,在经过与导航台的紧急磋商之后,我们的飞机终于被允许起飞。跑道上还残存着少量积水,所有的飞机都安静地停留在停机坪上,只有我们这一架飞机孤零零地向跑道滑行。跑道两侧的灯被打开了,导航台也开始用探照灯为我们引路,整个天幕上都看不到第二架飞机,这种与众不同的场面让人感到兴奋,又隐隐有些不安。 凌晨2点25分,飞机在北京西郊军用机场停留10个半小时后终于起飞了。雨后的天空非常干净,积雨云好象都被吹到西边去了,现在空中只有柔和的东风,飞行非常平稳。飞机穿越了整个北京市区的上空,从3000米左右的高度可以清晰地看到地面工业区的灯火,甚至看到夜行火车车灯的强光……夜航给人新奇的感受,只要机翼下方出现大片灯火,就可以很容易判断出我们在经过一个城市;重要铁路和公路交通线的两侧都有路灯,有时候甚至能看到车流经过。过了半个多小时,飞机逐渐升到5500米高度,地面上的一切就变的不太清晰了,但还是能够依稀辨认出工业文明的痕迹。 凌晨3点10分,飞机进入了辽宁境内,并且调暗了夜航灯,地面上的灯火就看的越发清楚了。辽中南地区是中国最发达的工业区之一,集中了中国最大的煤矿、铁矿、钢铁厂和焦炭厂,有“中国钢铁之乡”之称,我们看到了好几处巨大的灯火聚集区,应该都是连夜工作的大型工矿企业。我再次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虽然飞机很舒适,但长期乘坐飞机也是让人疲惫不堪的;我现在只希望飞机快点到达目的地,然后迅速安顿下来,洗一个热水澡解除旅途的疲惫……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前舱的一阵嘈杂声惊醒了,那声音简直是乱作一团!“怎么回事?出什么乱子了?”王澍上将不满地嚷道。前舱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副驾驶员急匆匆地闯了进来,语气里满怀着惊恐:“将军,不好了,我们附近出现了许多不明飞机,有些飞机正处在我们的航线上!已经对他们发出了无线电请求,但没有回应!” “别慌张,究竟是怎么回事?讲详细点!”王澍的神情严肃了起来。副驾驶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稍微平静了一点:“是这样的——按照沈阳地面塔台的报告,我们的航线上没有夜航飞机,天空很安全,甚至连夜航灯都不用打。但刚才我们从无线电中听到了一些奇怪的信号,这些信号来自离我们很近的空中!机长感到不放心,打开了机载雷达,发现我们周围27公里半径内至少有50架不明身份的飞机!” “然后呢?”王澍的口气有些紧张。“然后机长关闭了探照灯,也关闭了夜航灯,甚至降低了飞机的时速,把高度降到4500米。现在情况很清楚了,我们周围肉眼可及的范围内都有许多夜航灯。我们的机载雷达反应太慢,消耗功率太大,也弄不清楚周围飞机的详细情况。机长向这些飞机的无线电波段发出了问话,不过至今没有回答。” 王澍立即转头望着窗外,我也做出了一样的行动。的确,我可以看到空中与我们平行的方位有两三盏红色、蓝色的灯火,那就是夜航灯吗?半晌,王澍才回过头来问道:“雷达不能告诉我们更多的信息吗?比如说,那是些什么飞机,数量究竟有多少?” “恐怕不能了。”副驾驶员苦笑着说,“我们的机载雷达实际上还处于试验阶段,根本判断不出飞机的型号,数量也很悬……而且功率消耗实在太大,长期开着会增加耗油的。估计过一会就得关闭了。” 话音刚落,飞机忽然剧烈地颠簸了一下,副驾驶员立即向前摔出了五六米,一直摔到了客舱后方!我的第一反应是立即站起来,大叫道:“你没事吗?”刚想迈步去扶起他,飞机又是一阵颠簸,仿佛丧失了平衡,向右侧机翼方向翻滚过去……我的肩膀重重的撞在左侧的舱臂上,几乎丧失了痛感,幸亏头部还没有撞伤。机舱里一片混乱,副驾驶员呻吟着想站起来,另两位秘书和勤务人员也栽到了座位底下,我头脑中立即闪过一句话:我们遭到了袭击! 幸亏飞机只颠簸了这两下,然后就陷入了急速下降的过程中,我感到自己轻飘飘的,随时都可以飞起来。王澍将军的安全带系的很结实,因此居然没事,还高声叫着:“不要惊慌!不要乱动!回到自己座位上去!究竟出了什么事情……”几乎在同一时刻,客舱的喇叭传出了机长仓皇失措的声音:“将军,形势不好,刚才有飞机迎面向我机发射机枪!幸亏我机闪避及时,目前已经下降到3300米高度,脱离了上空的大群不明飞机。下面应该怎么办?请将军指示!” “与地面塔台联系了没有?”王澍用最大的声音喊叫道,那声音似乎要把整个机舱顶掀开。“长春塔台联系不上!四平塔台联系不上!沈阳塔台信号非常嘈杂,难以联系!北京塔台正在联系中!”机长的声音浸透着恐惧,“已经向我军军用飞机的联系波段发出了紧急求救信号,但没有任何反应!” 机舱内死一般的沉寂。窗外已经看不到夜航灯了,这意味着我们已经远离了那些不明飞机,但它们究竟是什么?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能够回答我们。天空还是那样澄清,可以看到地面交通线隐约的灯火,我看了看手表——凌晨4点35分,应该已经飞到吉林上空了吧?王澍沉默着坐在那里,像一尊青铜雕像,连表情都凝固住了。“北京塔台也联系不上,信号太嘈杂了,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机长的声音又增添了几分恐慌。是无线电设备出了问题吗?这架专机的无线电怎么会这么容易出问题?我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全身,我充分意识的到无线电失灵对我 共和国战争 第 7 部分阅读 了问题吗?这架专机的无线电怎么会这么容易出问题?我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全身,我充分意识的到无线电失灵对我们意味着什么——无法确认航线,无法取得援助,甚至无法降落。 “那些飞机还没有回答我们吗?你现在接收到他们的信号没有?”王澍问道。“接收到了一些信号,但肯定不是回答我们的。信号质量很差,而且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机长的语气稍稍有点平静,“另外有一个好消息,从雷达上看来,那些飞机大部分都离开了我们的航线,只剩下不到20架留在我们的航线上,可能不久也要离开了。” “竟然向我们开火,这些飞机的来路肯定……”王澍还没说完,我不得不用惊叫打断了他的话,因为窗外出现的景象实在令我惊骇欲绝:“将军!看窗外!” 窗外发生的是真实的事情吗?还是暗夜一个虚幻的梦?我看到一个接一个的火球从地面上升起,照亮了黑暗的大地,也覆盖了交通线上的灯光。我们机翼下方不远处就是一片灯火通明的工业区,借着隐约的晨曦,可以看出似乎是一座煤矿,然而现在这座煤矿也已经吞没在火焰中了。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视觉冲击,一片一片白色的灯火被密集的橙黄色火焰取代,接着散发出大片的黑烟,将残存的白色灯火和橙色火焰一起遮住;短短几秒钟之内,机翼下方已经是浓烟滚滚,只能偶尔看到新爆发出的火球的强光了…… 一座煤矿就这样在火焰中消失了。虽然什么也看不清楚,只看到烟花爆竹一般的光彩景象,但我可以想象在那里发生的事情:倒塌的建筑物,被掩埋的井口,矿工们烧焦的尸体,女人和孩子恐惧的尖叫声,透彻骨髓的绝望……无数生命就这样被火焰吞噬了,天知道火焰还要持续多久。或许会持续到早晨,或许会持续好几天,直到把一切建筑物完全烧毁,把一切人都烧成灰烬为止。 所有的人都在屏息凝神。这一刻,似乎全世界都在屏息凝神。良久,王澍将军用颤抖的声调打破了沉默:“500磅汽油燃烧弹。这种燃烧弹最适合用来对付厂矿、仓库和其他工业设施。” 遥远的前方有更剧烈的光焰腾起。飞机飞的更低了,大概只有不到3000米,甚至能够听到隐约的爆炸声。“1000磅炸弹。或许是1500磅的。”王澍凝视着窗外,他的声音好象梦呓一般,“我们应该正在四平上空……四平是辽宁和吉林交界处的交通要道和重工业基地。刚才我们遭遇的应该是轰炸机群,向我们射击的是护航战斗机。” 飞机拐了一个小弯,绕过了前方大片的灯火,那大概就是四平市区了。可以想象那里现在发生的景象。即使看不到,也可以感到外面的天色变亮了一些,炸弹就是最大功率的探照灯。副驾驶员到现在才艰难地站起身来,用一句话诠释了我们看到的这一幕奇景:“俄国人是群背信弃义的狗杂种!” 机舱的喇叭再次传出了机长焦急的声音:“四平遭到了轰炸。四平的导航台已经完全没有信号了,恐怕沈阳和长春的情况好不了多少。正在努力和哈尔滨、北京联系!请问将军,是继续向哈尔滨飞行,还是转向飞回北京?” “向哈尔滨飞行。”王澍的答话异常简洁,仿佛窗外发生的事情都与他无关一样,“我早就在等待这一刻了,只是,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早。” 我抬头凝视着他,突然感到无法制止热泪盈眶而出。我不知道此时此刻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我只能想到一个非常简单、非常幼稚的问题,这个问题是我用哽咽的语气问出来的: “将军,这是全面战争吗?” 王澍将军没有看我,也没有看窗外。他用平静的语气答道: “这是共和国的战争,也是全人类的战争。” 第二章 暴风雨的第一个早晨 1933年5月28日凌晨5点,我们的运5飞机在吉林省上方3300米的中低空飞行。为了安全,飞机刻意避开了大城市和交通线,孤独地飞行在偏僻的备用航线上。现在,我们周围没有“不明身份的飞机”了,从舷窗中也看不到地面被轰炸的惨状了;现在,整个东北,或许整个中国北方都在经受突如其来的轰炸,只有我们孤零零地悬挂在天地之间,什么也不知道,什么忙也帮不上。卫国战争就这样在我无法想象的时间,在我无法想象的地点,以一种我无法想象的方式,戏剧性地展开了。 这个戏剧性的凌晨直到很多年后还深深地雕刻在我的回忆里。在失败的时候,坚持的时候,转折的时候,胜利的时候,我都曾无数次在同样的时间惊醒,以为自己仍然在经受这永不停止的轰炸与偷袭。“5月28日凌晨”在中国历史乃至世界历史上,从此成为了背信弃义的全面侵略战争的代名词,也必然成为背信弃义者失败的开始。 机长仍然在焦急地与哈尔滨方向的导航台联系,在这段时间里,我们的飞机飞的很慢,因为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降落,必须尽量节省燃油。四平和长春的机场肯定都遭到了轰炸,说不定地面导航台早已被摧毁了,哈尔滨的情况难道会好到哪里去吗?当然,即使哈尔滨地面的导航台全被炸毁了,空军也可以立即动用紧急机动导航车为我们临时导航,只要有一条完整的跑道,我们就可以平安降落。但是,谁知道现在哈尔滨的情况究竟如何呢?军队是不是已经乱做一团了?还是已经从突然袭击中清醒过来,准备抵抗敌人的地面进攻?一切都是未知数。我军的态势要取决于敌军的动向,如果俄国人(或许还有日本人)出动大量伞兵攻击哈尔滨的军事基地、机场和政府机关,形势恐怕会陷入难以想象的混乱! 机舱里安静的可怕,没有一个人说话。我看到王澍将军的脸色像冬天的长白山一样冷峻,我可以想象他现在的心情。作为第13集团军司令官,他实际上是黑龙江境内共和国陆军的最高指挥官,现在黑龙江随时可能遭到俄国人的大规模入侵,他这个最高指挥官却还摇摇晃晃的飞行在半空中,不知道何时才能到达自己的岗位指挥抗战,这对于一个军人来说真是莫大的尴尬和悲哀。想到随时有可能再次出现的敌军战斗机、轰炸机群,想到哈尔滨或许已经找不到一条完整的跑道,我简直不敢想象我们这架飞机的命运。未来两三个小时将是决定我们生死存亡的重要时刻……如果能够平安降落,我一定要尽一切力量,帮助我们的共和国、我们的民族打赢这场战争,结局只有两个——胜利或者死亡。 不知过了多久,王澍上将微微低下了头,低声说道:“我们能赢的,一定能赢的。”那声音很小,也很不坚定,仿佛是在给我们打气,又仿佛是在给自己打气。 “是的,我们一定能赢的,”我张开嘴唇,用颤抖的不成形的声音说道,“东北或许会很快沦陷,但我们会赢得最终的胜利!” 后面这句话让王澍惊的打了一个哆嗦:“什么?东北会很快沦陷?不。拥有70万重兵、2000架作战飞机的东北军区不会失败,拥有五千万人口的东北不会沦丧。我们会流尽最后一滴血,但东北是绝对不能丢失的。如果东北丢失,那就意味着整个战争的失败,整个国家的失败。”他的语气越来越凝重,越来越低沉,最后几个字已经是低沉到了极点。 “将军,我希望我们能够守住东北,但是,这几乎不可能。”我感到喉咙有点发干,心情从未如此沉重,“苏联人准备战争已经很久了,他们在人数、装备和战术上都占据了压倒性优势;他们可以一次出动200万人、几千辆坦克来进攻东北,我们除了地形优势之外,可以说是毫无优势……苏军可以从外蒙古、黑龙江和乌苏里江三个方向进攻东北军区,在十几天内就可以把我们分成两半。我们必须迅速地进行总动员、生产大量武器装备、把新的兵员和装备都送到前线,在此之前,苏军的攻势是不可能被遏制的。我也准备流尽最后一滴血,但事实是,即使我们都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东北恐怕还是会沦陷。” 王澍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紧紧咬着嘴唇。想起地面上可能正在发生的一切,我的心中激荡起一种复杂的感情,泛起了一阵勇气,这勇气使我面颊发热,心剧烈地跳动,止不住要继续说下去,好象那天面对参议院国防委员会的时候一样,大声地、清楚地把我的思考全部说出来: “将军,东北的战略地位很恶劣。我们实际上是三面受敌,只能盼望那些崇山峻岭暂时挡住苏联坦克的履带,一旦他们突破山地和森林,我们就完全没有办法了。现在看来,苏联人的进攻是经过了周密准备的,他们多半会从北、西、东三个方面进行向心攻击,攻击的中心就是哈尔滨。牡丹江、齐齐哈尔、伊春这些城市肯定无法守住,应该尽量把那里的守军都撤出来,在哈尔滨附近构筑坚固的防御阵地,避免被苏军分割围歼。守住哈尔滨的关键,在于守住哈尔滨到长春的铁路线,让长春、沈阳兵工厂生产的军火能够源源不断地送到前线,尤其是反坦克炮和强击机,它们是对付坦克最好的武器!只要苏军攻陷哈尔滨,只要他们渡过松花江,他们的坦克兵团就不受任何阻挡了!他们可以用钳型攻势合围整个吉林的我军,还可以在外蒙古南部发动辅助攻势,用装甲集群切断辽宁与河北的联系,整个东北就彻底孤立了!所以我认为,哈尔滨是整个东北战局的关键,一定要调集一切可以调集的兵力,在哈尔滨建立纵深战线。 “当然,以我们现在的兵力,要想在哈尔滨阻拦住苏联的铁蹄,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我们的坦克、飞机乃至步兵都很不足,而且又遭到了突然袭击。我们只能尽可能把苏军的脚步拖在哈尔滨,给我们的共和国赢得动员的时间,让后方不断组建新的集团军、新的师,不断生产我们最需要的先进坦克、飞机和各种火炮,把东北、华北容易遭到攻击的大型工厂迅速搬迁到南方去,让中国的战争潜力充分发挥出来!只要在哈尔滨能够坚持半个月,中国就能够实现充分动员,我们无穷的人力资源、工业能力、矿产资源和已经研制成功的新式装备,都将以飞快的速度加强我们的军队,使胜利的天平慢慢向我们倾斜。东北军区或许会全军覆灭,或许我们每个人都要流尽最后一滴血,或许所有的大型工厂都要迁往后方,或许所有的城市都会在苏军的铁蹄下呻吟,但我们的任务就是用生命、用土地换取时间! “即使东北军区全部打光了,东北的所有城市都被打烂了,中国的其他军队一样可以击溃苏军,侵略者一样注定失败,东北总有一天还能回到共和国的怀抱中!这就是我们的职责,我们的命运……将来的历史书会铭记我们的名字,我们的血不会白流,将军!我们现在需要沉着冷静,既不头脑发热,又不胆怯退缩;既为东北三省的五千万人民而战,也为整个共和国的五亿人民而战。我相信,我们的总统和国会在危难的时刻会紧紧掌握舵盘,引领中国穿越世界大战的惊涛骇浪,到达和平、自由、幸福的彼岸,让俄国人的侵略战争成为中国复兴的契机。将军,我已经准备好了牺牲,但我盼望我能够活到那一天,和你一起以胜利者的身份目睹我们民族的复兴和世界和平的降临,那将是前所未有的光荣! “将军,我们一定能赢,不是在东北,就是在华北;不是在华北,就是在黄河岸边;不是在黄河岸边,就是在长江岸边!我们可以为了每一寸土地而战斗,为了每一个家庭的幸福而战斗,或许会付出难以想象的鲜血和汗水,但胜利一定属于我们!” 我说出了心中的一切思绪,此时此刻,机舱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沉寂。我能够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良久,王澍终于抬起了头,直视着我,我看到他的嘴唇被咬的发白,眼睛里却闪烁着希望的光芒。这是我刚才那番话的结果吗?我不知道。我只听到他的声音变的异常坚定,异常沉稳,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也相信,我们不会失败。共和国不会失败,中华民族不会失败。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谁能够奴役我们,苏联不可能,日本不可能,任何国家都不可能!” 话音刚落,机舱里沉默已久的扩音器再次响了起来,传来了机长兴奋的喊叫:“将军,我们和哈尔滨地面导航台联系上了!刚才和导航台校正了航向,估计两小时内就可以飞到哈尔滨!” 这真是个再好不过的消息!我兴奋地跳了起来,头差点撞到了舱顶。“哈尔滨的情况怎么样?地面上正在发生什么?”王澍激动的大声叫道。“报告将军,哈尔滨军用机场说他们遭到了总共15万磅炸弹的轰炸,地面机库和导航台都被摧毁了,现在使用的是机动导航车!哈尔滨机场的飞机损失很严重,但总共还有70架军用飞机幸存,备用跑道还可以使用,目前工兵营正在努力修复损坏的跑道。牡丹江、齐齐哈尔、伊春和密山都遭到了轰炸,但目前尚没有损失报告。集团军司令部已经集合起来,向各地发出了启动紧急战备方案的命令,他们在热切盼望您的到来,将军!”机长的声音轻松多了,甚至带上了高兴的色彩。 “很好,继续向哈尔滨飞行!有情况立即报告!”王澍大声说道。接着,他转过头来对我说:“看来你推测的不错,苏军突击的方向应该是密山和小兴安岭。” “完达山、小兴安岭和满洲里。”我竭力回忆着东北地图,不太确定地猜测道,“沿着满洲里的铁路,敌军可以迅速到达齐齐哈尔,威胁大庆油田和松嫩平原的粮食基地;从小兴安岭突破,敌军可以向东南方向夺取伊春,也可以南下直取绥化;从完达山突破则可以北取佳木斯、南取牡丹江。苏军多半会从这四路进行向心攻击,最终的指向都是哈尔滨!将军,您说过我们在东北周围的山区都有许多堡垒和火力点吧?您认为这些防线能够保护我们多久?” “我希望能够支撑至少一星期,但很难说!”王澍的表情很严峻,“敌人可以不攻击我方火力点,而只是用炮火进行压制,主力部队绕过我方防线,直取我方大城市,这是非常有可能的。我们的防线本身是很难攻克的,但如果没有主力部队的机动防御,防线也只是死的,关键还要看我们采取怎样的防御战略——是收缩防御,还是全面防御?这恐怕要由国防部长乃至总统先生亲自决定!” “无论如何,大庆油田和哈尔滨应该是防御重点。”我一边思考着,一边悠悠地说道,“不知道苏军是否会选择原始森林地段突破,也不知道苏军通过恶劣地形的能力如何。如果他们有大量的舟桥设备,又有足够的工兵,那么地形对他们的阻碍实际上是很小的……天啊,如果立即下一场大雨就好了,土地会变得泥泞,溪流会涨水,苏军坦克的攻势会被迟滞,哪怕是迟滞一天,都能让我们有足够的喘息之机,足够的喘息之机……” 值得思考的事情太多了。一下飞机,我们肯定就会进入繁重的工作中:清点损失,判断敌人主攻方向,安排撤退或者增援,修复被敌机炸毁的交通要道……我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会面临如此沉重的责任,历史的浪涛把我们推到了这个位置上,如果能够挺过这个难关,或许将拥有光明的未来;如果无法挺过这个难关,就必然堕入无底的深渊。 “将军,哈尔滨导航台报告,苏军已经于一个小时前渡过黑龙江,占领了黑河,”扩音器里再次传出了机长的声音,“西线的满洲里也已经在半小时前被占领。在东线,苏军占领了绥芬河。目前东北主要的边境口岸都已经落入了苏军之手。损失状况尚不清楚。” 王澍没有说话。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么短的时间内失去三个中等城市,真是巨大的灾难——不过在此后几个月内,我们必须习惯面对这样的灾难,甚至是每天面对这样的灾难!王澍的嘴唇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把目光转向了窗外。我知道他想说什么,这也是在危急时刻每个共和国士兵都会说的一句话: 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第三章 飞抵哈尔滨 5月28日早晨7点10分,我们这架多灾多难的飞机终于飞抵哈尔滨军用机场上空。飞机绕着被炸的乌烟瘴气的机场盘旋了十多圈,可以清晰地看到被轰炸后残缺不全的景象:机场最南端的机库几乎完全变成一堆瓦砾,两公里长的瓦砾堆里还能看到飞机残骸在闪光;宽阔的主跑道上到处是弹坑,大的弹坑可以吞没两架飞机,估计是1000磅炸弹的杰作,小的弹坑则密密麻麻地连成线条,显然是机关炮扫射的结果。机场候机楼倒还算完整,候机楼北端的导航塔却被炸飞了半截,剩余半截的墙壁也已经被烧的焦黑。停机坪上只剩下几架战斗机,剩余的空间全被高射炮、高射机枪、机动导航车、机动雷达车占满了,被炸毁的跑道上也停放着十几门大口径高射炮,周围乱哄哄地挤着数百名空军地勤人员,要是此时苏军再来一次补充轰炸,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望着地面上杂乱无序的场面,王澍将军皱起眉头,不满地说道:“空军是怎么搞的?乱成这个样子?靠这些高射炮能保证机场防空吗?应该让剩余的战斗机全部待命,昼夜不停地防卫机场和哈尔滨市上空,这样才能确保安全!”如此责备驻哈尔滨的空军似乎有点苛刻,哈尔滨军用机场毕竟3个小时前才遭到重点轰炸,3个小时内要调集防空部队、保护剩余飞机并且恢复地面导航,任务是非常繁重的;但这毕竟是生死攸关的战争时期,拖延一分一秒也可能导致惨剧。后来的事实证明,中国空军在战争初期的效率普遍不高,对陆军的支援不足,直到他们积累了现代空战和对地支援的经验之后,才逐渐成长为一支成熟的、强大的空中打击力量。为了这个成熟的过程,空军总共付出了上万架飞机、上万名优秀飞行员的代价,陆军付出的代价还要多的多——想象一下苏联飞机在你头顶狂轰滥炸,自己的空军却被炸瘫在机场上,你怎么可能不蒙受重大损失? 飞机盘旋了20多分钟,机动导航车总算把我们引导到了一条备用跑道上。这条备用跑道是用墨绿色油漆隐蔽起来的,上面还长满了杂草,从远处望去和荒地没有什么区别,因此逃过了苏联轰炸机的魔掌。在我们降落之前,地勤人员用火焰喷射器烧毁了跑道上覆盖的所有杂草,又用推土机把浮土和草根一起清理干净,总算清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大家系好安全带,我们要降落了!”机长的声音有点紧张,但还是自信的。飞机盘旋的半径越来越大,最后航向成为一条直线,起落架已经放下,机头对准了狭窄的跑道,慢慢地降低…… 大地向我们飞速逼来,机场上像蚂蚁一般拥挤的人头,在一分钟内都放大成了活生生的人,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在紧张地修复跑道、调试高射炮的角度;主跑道上的弹坑也在迅速变大,好象张牙舞爪的狰狞野兽,随时准备把我们吞噬进去。到了三十米的超低空,在我们眼前只剩下荒芜的备用跑道,墨绿色油漆上到处都是焦黑的草根和凌乱的沙砾,让人心中不禁捏了一把汗。机长稳稳地拉平了机头,现在飞机停止了俯冲,继续以与地面平行的角度飞行,机尾慢慢向下倾斜,慢慢接近地面……好象过了一百万年之久,我感到一阵微妙的震颤,起落架接触到地面了!机翼的襟翼慢慢张开,早晨的空气在飞机周围迅速地流动,不少草根和浮尘都飞溅起来,沾染到舷窗上,让我看不清外面的详细情况。滑行只持续了两三分钟,随着机长最后拉起制动闸,停止最后的惯性滑行,飞机终于稳稳地停在了哈尔滨军用机场的备用跑道上! 地勤车辆匆匆向飞机周围集结,舱门打开了,舷梯架设好了,早晨的阳光照射进来,给人一种久违的亲切感。王澍上将解开安全带,第一个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地走出客舱,走到舷梯边。我紧跟在他身后,看到几十名地勤人员已经排成了整齐的队列,两辆5吨军用吉普车也已经停在舷梯下方——虽然遭遇了突如其来的战争,但军用机场的接待礼仪还是非常正规的。“敬礼!”一名穿着上校制服的空军军官高声叫道。空军地勤人员立即立正敬礼,王澍上将站在舱门前,站在早晨和煦的阳光中,缓缓举起右手,向下面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这是一个让我感动至深的场景——在被炸的残缺不全的机场上,中华共和国的陆军上将和空军士兵仍然充满敬意地互相敬礼,没有恐慌,没有畏惧,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有的只是坚定不移的信念和对自己职责的永不放弃。 走下舷梯后我们才知道,迎接我们的空军上校就是哈尔滨军用机场的防务长官。他简短地向王澍报告了哈尔滨军用机场的损失情况:停机坪和地面机库的231架飞机有176架被炸毁,其中有101架歼击机、35架强击机、20架轰炸机、12架运输机和8架教练机。剩余55架飞机中,也有32架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害,需要紧急维修才能恢复战斗力,只有23架能够立即投入战斗。在机场附近的隐蔽机库和地下机库中,还隐藏着45架飞机,虽然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使用,但经过短暂调试后应该都可以起飞。也就是说,目前哈尔滨可以使用的全部空军力量为68架作战飞机,其中只有35架歼击机,其余都是轰炸机或强击机。显然,只依靠这35架歼击机肯定无法保证哈尔滨的空中安全。 歼击机数量不足,防空就只能主要依靠高射炮或高射机枪了。“哈尔滨机场的防空部队共拥有3个高射炮中队和1个高射机枪中队,共装备有65门高射炮和30挺高射机枪,”空军上校介绍道,“其中有20门57毫米高射炮和6门85毫米高射炮,足以击落敌方高空轰炸机。这些高射炮还是远远不够的,我们正在紧急调用哈尔滨库存的35门85毫米高射炮和80挺12。7毫米高射机枪,这些高射炮和高射机枪大多分散在郊区的秘密仓库里,到今天下午可以集结起来,届时机场的安全就有保证了。” 听到空军的损失情况,我的心情更加沉重。黑龙江的空军主要是第4航空军,它并不归属我们的第13集团军指挥,而是直接听命于东北军区空军指挥部。在这样危急的局势下,如果没有制空权,陆军就什么事情也做不了,但连哈尔滨机场都只剩下35架歼击机了,何况是牡丹江、齐齐哈尔和伊春这些靠近前线的机场呢?除非东北军区立即把剩下的歼击机都调到黑龙江,否则很难制止苏联飞机的狂轰滥炸,然而东北军区又能剩下多少歼击机呢?长春、四平不是都遭到了轰炸吗?沈阳说不定也遭到了轰炸。拥有2000架作战飞机的东北军区,大部分空军精锐恐怕都已经损失在机场上了。“看来只有靠高射炮了。第21集团军还有13个高炮营,其中6个驻扎在哈尔滨,”王澍轻描淡写地说道,“我们有400门高射炮和200挺高射机枪,这些装备肯定不能保证哈尔滨全城的安全,不过保护主要交通线还是绰绰有余的。希望你们尽快恢复机场的使用,如果需要更多的高射炮,请及时通知我。不是还有35架歼击机吗?集中使用还是可以抵挡一下的。” “将军,敌军这几天应该不会大规模空袭哈尔滨了,”空军上校说道,“我倒是很担心牡丹江和齐齐哈尔的情况,尤其是牡丹江,肯定会成为敌军打击的首要目标。现在还不知道牡丹江机场的损失情况,那里本来有170架作战飞机,现在看来能剩下20架就不错了。我们已经丧失了整个战区的制空权,但愿老天爷保佑我们守住牡丹江。” “守住牡丹江是陆军的任务,不是老天爷的任务。”王澍显然对空军上校的悲观言论感到不满,“黑龙江是陆军第13集团军的防区,我们有22万随时准备为祖国捐躯的士兵,还有几百公里长的山区防线、2000多个永久性火力点,还有1600门火炮、400门高射炮和240辆坦克装甲车。我们会狠狠打击敌人,让他们在中国领土上尝到死神的滋味。空军如果能够提供支援当然更好,如果空军靠不住,陆军随时准备单独应战,单独驱逐侵略者。”说完这番话,王澍将军便转过身去,高昂着头走向军用吉普车,把空军上校晾在了原地,连“再见”两个字都没有说——充分显示了陆军对空军的轻蔑与不屑 我紧跟着王澍将军登上了吉普车。对王澍刚才那番话,我并不赞成;我知道他说的是气话,但这样也太伤害对方感情了。“1600门火炮、400门高射炮和240辆坦克装甲车”,听起来是个强大无比的数字,但谁知道敌人的情况如何呢?尤其是坦克装甲车,我们的数量非常不足,刚刚通过的《陆军机械化建设拨款法》授权在未来五年内生产4200辆新式坦克,可恶的俄国人却把这一切准备工作都打破了!不过,根据国家安全委员会的情报,苏军的坦克总数也不会超过3000辆,他们用于进攻东北的坦克大概也就有几百辆,我们的坦克在数量上不会太占劣势——这是我当时的幼稚想法,后来我才知道我们的情报错误有多严重! 吉普车前座上已经坐着一位参谋军官,他是第13集团军司令部派来迎接我们的。“欢迎您回来,将军;还有,非常高兴见到您,卫明宪中校。”参谋军官礼貌地对我点点头,把一叠标注着“绝密”水印的文件递给王澍。“黑河市、绥芬河市和满洲里市已经失陷。”他重复了我们在飞机上已经听到的信息,“苏军装甲部队顺利渡过了黑龙江和乌苏里江,正在向小兴安岭和完达山开进。另一支苏军正在沿满洲里向大兴安岭运动。苏军前锋最深已经推进到我国国境线内侧50公里处。前方损失情况正在统计中。” “绥芬河是怎么失守的?”王澍疑惑地问道,“绥芬河周围都是崇山峻岭,稍微平整一点的地面也都是原始森林,重要的路口我们都有永久性火力点,怎么会这么快落入敌手?” “详细情况还不清楚,将军。”参谋军官摇了摇头,“但是根据绥芬河守军今天凌晨4点的电报,有一支苏军装甲部队穿过原始森林,绕到了绥芬河防线的背后,绥芬河陷入了腹背受敌的局面,苏军甚至把203毫米口径的榴弹炮都运到了绥芬河背后!大约一个小时之后,绥芬河就失陷了。我们的损失非常惨重。” 王澍的脸色变的惨白,我的脸色大概也好不了多少——虽然我曾经预测苏军可能穿过原始森林发动袭击,但这毕竟只是一种设想,谁能想到苏军真的穿越原始森林攻陷了绥芬河?“不可思议,不可思议,”王澍重复着这个词,“坦克和208毫米榴弹炮居然能够穿越东北的原始森林……那可是绵延不断的原始森林啊。橡树、松树和桦树都能长到两米多粗,中间还长满了各种带刺的灌木,即使在白天也看不到一丝阳光。虽然地势比较平坦,但山间还有大量的小溪和谷地,苏军坦克连这样的森林都能够穿越?不可思议!” “将军,这并非不可思议,”我不得不开口说话了,“只要坦克师配备了足够的工兵,就能够迅速砍伐树木,削平树桩,用树枝和事先准备好的木板铺出一条临时道路。至于那些灌木,它们根本不能妨碍坦克的通过,而且可以轻易被火焰喷射器烧毁!如果敌人的工兵再多一点,他们还可以把被砍伐的原木钉在地面上,铺筑一条厚实的原木道路,这种道路可以承载几十吨重的坦克和重炮。我没有试验过这种筑路法,但我知道它在理论上是可行的。现在看来,苏军已经掌握通过原始森林地带的方法了。” 没有人说话,大家似乎都被这恐怖的消息吓坏了。我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苏军能够从原始森林地带迅速突破,我军的许多堡垒和火力点都将丧失作用,因为它们都可以被绕过了。固守堡垒是没有用的,我们必须部署一支强大的机动预备队,向突破防线的苏军发动反冲锋,可是到哪里去找这支强大的机动预备队呢?就靠第13集团军拥有的240辆坦克? “看来目前战斗的重心就是牡丹江了。”良久,王澍才再次开口,“西面的大兴安岭地势太险峻,苏军前进的速度不会那么快。北面的战线离哈尔滨的距离比较远,我们还有时间整顿防御。只有东面最危险,牡丹江一旦丢失,哈尔滨的大门就向苏军打开了。必须尽一切努力守住牡丹江。” 第四章 苏军对黑龙江北部的进攻 “大家请看,这是我们根据前线情报绘制的第13集团军防区军事地图。目前情报还很不完整,只知道敌军的大致方位,具体兵力还难以判断。” 在东北军区第13集团军位于哈尔滨市中心的司令部地下室里,集团军参谋长谢开正在向大家介绍战况。 从地图上可以看到,第13集团军的防区——黑龙江省,是被三面群山围绕着的。西面有高耸的大兴安岭,是整个东北地区最险峻、最庞大的山脉;北面有漫长的伊勒呼里山、小兴安岭,虽然地势不高,但遍布原始森林;东面有完达山、长白山、张广才岭等一系列山脉,从北向南海拔逐渐升高,一直延伸到吉林境内。黑龙江省的外围有黑龙江和乌苏里江这两条天然屏障,但现在苏军已经渡过了这两条大江,夺取了桥头堡。松花江从松嫩平原的中央穿过,经过哈尔滨之后向东北转弯,与牡丹江汇合,最后在中苏边境注入黑龙江。松花江下游是一大片沼泽,这片沼泽从黑龙江畔一直延伸到完达山下,面积相当于黑龙江省的1/10,沼泽附近的第一个大城市是佳木斯。从黑龙江省北面的黑河到哈尔滨大约有550公里,从东面的绥芬河到哈尔滨则有450公里;不过从黑河到哈尔滨基本是一马平川,只需要经过小兴安岭的山口,而从绥芬河到哈尔滨则需要越过四重山脉和大片的原始森林。 黑龙江最富有战略意义的城市除了哈尔滨,就是大庆,大庆油田是目前中国乃至整个亚洲规模最大的油田,年产量已经达到2000万吨,是苏联垂涎已久的目标。哈尔滨和大庆肯定是苏军现阶段的主要战略目标,问题在于究竟哪个目标优先? 根据我拿到的集团军情况介绍,截止5月20日,第13集团军的兵力配置是这样的:步兵师9个,其中3个师部署在哈尔滨周围,1个师部署在大庆,1个师部署在齐齐哈尔,这5个师是集团军最精锐、装备最好的部队;伊春、佳木斯、鸡西和黑河各部署有1个师,这4个师是黑龙江省外围的屏障。步兵师满员人数从一万人到一万四千人不等。装甲师只有1个,即第3装甲师,部署在牡丹江,配备有120辆坦克和2000多步兵,另有一个野战炮兵团。摩托化步兵师也只有1个,即第6摩托化步兵师,部署在哈尔滨以南的双城,作为集团军的战略预备队。此外,集团军还拥有3个直属野战炮兵团、1个反坦克炮兵团、2个迫击炮团和13个高射炮兵营,这些炮兵的部署都相当分散,其中只有不到1/3部署在哈尔滨。哈尔滨、大庆、佳木斯和牡丹江还部署着少量野战工程兵,这些工程兵名义上是集团军直属的,实际上受当地步兵师或装甲师的管辖。以上野战人员一共14。3万人。 除了野战步兵师、装甲师、摩托化师和炮兵团外,第13集团军在大兴安岭、小兴安岭、长白山、完达山的堡垒防线中还部署了2。8万人的“堡垒防御部队”,每个大型要塞或碉堡群都有自己的“守备司令”,小型火力点则由小股部队单独防守。这些“堡垒防御部队”都直接听命于集团军司令部,不受当地步兵师或装甲师的调遣,部署在非常漫长的战线上,一旦开战,和司令部的联络都很成问题,我们甚至不知道他们是否已经被苏军的猛烈炮火消灭了。堡垒防御部队固然可以迟滞苏军进攻的步伐,封锁重要的交通线,但如果苏军从其他路线绕过这些防御地带,或者采取“围而不攻”的战术,那么防御部队就会丧失作用,并且被截断退路,顶多能够牵制一些苏军兵力而已。 除了野战人员和堡垒防御人员之外,集团军还拥有庞大的后勤人员,他们必须维护铁路、公路、仓库的安全,保证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能够得到充足的弹药、燃料、武器配件、食品和医药供应。每个师、每个团都拥有自己的后勤小队,这些部队在关键时刻也必须投? 共和国战争 第 8 部分阅读 ⑷剂稀⑽淦髋浼⑹称泛鸵揭┕┯ΑC扛鍪Α⒚扛鐾哦加涤凶约旱暮笄谛《樱庑┎慷釉诠丶笨桃脖匦胪度胝蕉贰H绻由先搴笄谌嗽钡幕埃?3集团军总共拥有22。1万人,从人数上看是中国国防军最庞大的一个集团军。为集团军提供空中支援的是第4航空军,它接受东北军区空军指挥部的管辖,在战前作战飞机总数为676架(包括停在地下机库内的战略储备飞机),但是经过苏联空军的疯狂轰炸后,恐怕连1/4的战斗力都无法维持了。 总之,我认为第13集团军的兵力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人数众多,但过于分散,技术兵器太少。装甲师和摩托化步兵师各只有1个,拥有的坦克加起来也只有160辆,另有80辆作为集团军预备队,天知道这么点装甲兵力能够起什么作用。反坦克炮、强击炮数量也很少,而且大多是37毫米甚至20毫米的小口径反坦克炮,对付轻型坦克或装甲运兵车还有点用,对付中型坦克是肯定不行,对付重型坦克就更是开玩笑!我们不知道苏军的坦克配备情况如何,但我们知道苏军拥有一种T…34中型坦克,采用57或76毫米高初速火炮,杀伤力非常惊人,前方装甲厚度据说超过45毫米,超过了第21集团军目前装备的所有坦克。反观我们的240辆坦克,质量又有多高呢?其中160辆是陈旧的“20式”轻型坦克及其改进型,全重只有15吨,火炮口径只有25毫米,装甲最厚部位也不到20毫米,早就应该淘汰出历史舞台了;50辆是稍微新一点的“27式”中型坦克,装甲厚度有很大提高,但火炮还是25毫米口径,只有极少数装备了37毫米的中口径火炮;只有30辆是新型的“光永式”坦克,装备76毫米高初速火炮,前部装甲厚度为50毫米,机动性也很强,是陆军部打算大力推广的先进坦克,可惜数量实在是太少了。我们的唯一一个装甲师部署在牡丹江,在苏军的主要攻击路线上,很可能面临敌方装甲优势兵力的包围。 以上,就是我对第13集团军防御态势的看法。我没有说出这些看法,但相信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集团军现在的战略形势相当不利,将来可能会更不利。 集团军参谋长谢开拿着厚厚的前线电报,在巨大的军用地图上做着标记:“诸位请看,苏军于今天凌晨3点半开始,在西、北、东三个方向上发动了对东北军区,准确地说是对黑龙江和内蒙古东部的进攻。西线他们已经占领了满洲里,并向大兴安岭推进——大兴安岭以西不是我集团军的防区,因此暂时可以不管它。现在我主要为大家介绍北线和东线的战局。 “北线的形势非常严峻,苏军集结了两个突击集团,分别指向黑河市和逊克县,先头部队于今天凌晨3点25分渡过黑龙江,并迅速架设了舟桥,以绝对优势兵力包围了驻守黑河的我第131师师部和驻守逊克的我第131师第403步兵团。根据第131师发来的紧急电报,苏军的在人数上至少构成了10比1的优势,炮火至少是20比1,再加上铺天盖地的飞机轰炸和低空扫射,我军根本无法离开掩体。黑河遭到了至少140辆苏军坦克的攻击,我第131师缺少反坦克炮,难以遏制对方的装甲攻势,黑河周围的防御阵地纷纷失守。今天凌晨5点10分,我第131师师部开始向南突围,此后就没有收到他们的信号。苏军于5点35分宣称攻陷黑河,并俘虏了我第131师师长、参谋长、国家安全代表等20多位军官,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可以说我第131师已经被歼灭。逊克县的第403步兵团也只支撑了1个小时左右,随即和司令部失去联系,估计现在也早已被歼灭。” “这是我军在战争中丧失的第一个师。”王澍将军轻轻叹了一口气,“今后我们应该习惯面对这样的消息。继续说下去吧。” “虽然遭到了突然轰炸,但我第4航空军仍然从伊春机场出动了20架次的侦察机,对黑河地带进行侦察。”谢开扶了扶金边眼镜,继续说道,“截止今天上午7点30分,侦察的结果是:黑河和逊克附近的战斗已经完全停止,苏军在黑龙江南岸建立了大范围的登陆场,并正在修筑浮桥,大量后续部队即将进入我国国境。苏军坦克部队正在沿着黑河到哈尔滨的公路快速推进,目前已经推进到黑河以南大约40公里的地方,并追击我第131师溃散的士兵。按照这样的推进速度,他们将于半小时内攻占黑河以南60公里的孙吴县,并于今天中午推进到小兴安岭。我军在小兴安岭西段的白风山、兴山都修筑了大量堡垒堑壕,并部署有3400名堡垒防御人员,估计能够迟滞苏军坦克的前进步伐。” “你和小兴安岭防线的守备司令联系了吗?他怎么说?”王澍问道。 “半小时之前联系了,他说他防区内的防御工事没有遭到轰炸,保存完好。现在他已经下令堡垒防御人员全部进入阵地,进入一级防御状态。所有的火炮、迫击炮和重机枪都可以立即使用,370个火力点可以在一瞬间封锁小兴安岭西段的两条主要公路和二十多条次要道路。问题在于缺乏反坦克炮,只有靠近公路的火力点拥有30门反坦克炮。”谢开答道。 “缺乏反坦克炮,的确是个问题。如果苏军坦克不与我军火力点交手,而是直接穿过我军防线的空隙,继续向南推进,那么小兴安岭防线就丧失意义了。通知守备司令,立即用280毫米重炮轰击主要公路,制造弹坑!如果苏军坦克企图直接通过公路,就让堡垒防御人员冲出防御工事,用反坦克手雷阻止敌军前进!”王澍斩钉截铁地下了命令 “是!”谢开敬了个礼,回过头去对一名参谋人员说道:“把刚才司令官的指示写成电报,立即发给小兴安岭防线的守备司令!”那名参谋人员同样敬了个礼,便转过身跑到隔壁的电报室发电报去了。 “继续讲下去!”王澍挥了挥手,看着地图上象征苏军的红色箭头。那箭头已经刺穿了蓝色的我第131师,从黑龙江北岸往南延伸了40公里。下一次被刺穿的会是谁? “除了在黑河和逊克发动主要攻势外,苏军还在嘉荫发动了渡河攻势,并于今天凌晨5点40分占领嘉荫县。嘉荫在黑河以东200多公里,从嘉荫往南翻越小兴安岭东段,就可以攻击黑龙江省东部的重镇鹤岗、佳木斯。不过根据侦察员发回的电报,苏军在嘉荫的兵力不多,而且没有坦克,短时间内不可能发动大规模进攻。我认为,苏军攻占嘉荫可能是想配合东线完达山方向的苏军另一个突击集团,两面夹击佳木斯,夺取松花江下游。”谢开的语气有点不确定。 “我也这么认为,”我抬起头看着王澍,鼓起勇气说道,“嘉荫与黑河相隔220公里,嘉荫附近也没有我军主力部队,敌人攻占嘉荫肯定不是想掩护黑河的侧翼。小兴安岭东段是我军设防比较薄弱的地区,苏军可能是想用几个步兵师通过小兴安岭东段,南下逼近鹤岗,并进一步与东线的苏军会师佳木斯。佳木斯一旦丢失,松花江下游就全部沦陷了。” 这是我第一次在集团军级作战会议上发表见解,心中十分忐忑不安。我希望王澍将军能够同意我的观点,至少也能够鼓励我几句,可是王澍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参谋长谢开继续说下去。 谢开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北线苏军的情况就是这样的——主力部队包括装甲部队占领了黑河、逊克,并向小兴安岭西段推进;少量部队占领了嘉荫,目前没有进一步的动静。敌军总人数超过15万,坦克150辆以上,还有更多后续部队正在源源不断地渡过黑龙江。按照侦察机的估计,到今天晚上,黑龙江南岸的苏军数量可能超过30万。小兴安岭以北地区的制空权已经完全落入苏联空军之手,我军侦察机经常遭到攻击,在侦察过程中已经损失4架。我军的损失是:第131师大部被歼,伤亡超过1。2万;嘉荫附近的堡垒防御部队被击溃,伤亡2000人左右;黑河军用机场的23架作战飞机全部损失。” “30万人还估计少了。我看敌军在北线可能动用50万兵力。第一波进攻就使用了150辆坦克,可以想象其后续坦克力量的强大。”王澍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军处于绝对劣势的境地。东北军区已经承诺给我们大量增援,不过现在看来,把整个东北军区的兵力都填进去,也无法阻止敌人的前进了。” 这是一个很悲观的论断,但我必须承认它的正确性。我抬起头看着墙上的钟,现在仅仅是5月28日早晨9点,形势就已经如此糟糕了……接下去会是什么呢?“继续说东线的消息。把一切坏消息都说完。”王澍继续用冰冷的声调说道,“无论如何,我们必须正视一切。” 第五章 牡丹江还是佳木斯? “苏军在东线发动了宽正面的攻势,攻击正面北起完达山脚下的饶河县,南到绥芬河畔的东宁线,全长400多公里。”集团军参谋长谢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指着地图上黑龙江省的东部边境,“虽然攻击正面很宽,但苏军的主攻方向只有三个:北路大量步兵于今天凌晨4点20分渡过乌苏里江,在穆棱河以北大约40公里的平原上建立了登陆场,其前锋部队正在向完达山山口进发;中路是实力最强的一路,目前已知有160多辆坦克和大量重型火炮,于今天凌晨4点35分开始从兴凯湖以西地区向北突击,目标直指我军在东线的防御枢纽——密山。南路也配备有至少100辆坦克,这些坦克甚至穿越了长白山的原始森林,于今天凌晨5点10分对绥芬河实现了合围,目前可以确定绥芬河已经失陷,在那里驻守的两个步兵营估计已经全军覆灭。” 谢开停了停,继续说道:“我军在东线的防御非常薄弱,实际上没有对敌军形成任何牵制。我们在佳木斯和鸡西各有1个步兵师,在牡丹江有1个装甲师,但这点兵力是远远不够的,苏军仅仅第一波攻势投入的总兵力就超过了20万,更不用说还有200多辆坦克。佳木斯和牡丹江离前线还有一定距离,目前能够派上用场的只有在鸡西、密山一带驻扎的第133步兵师。我今早7点和133师师长通了电话,他表示该师全体官兵都已经进入战斗岗位,重炮、反坦克手雷和紧急医药器材已经全部下发。目前看来,敌军在中路的主攻方向是密山,驻守密山的是第133师下属的第508步兵团和第9野战炮兵团,133师师长已经下令再调一个步兵团携带25门反坦克炮紧急支援密山,这支援兵已经于今天早晨7点25分从鸡西出发了。” “一个步兵团没有什么用。加上25门反坦克炮用处也不大。”王澍悲观地摇了摇头,“除非再加上50门反坦克炮,或许还能暂时阻止苏军坦克前进的步伐。密山有我们的防御工事,必须依靠防御工事进行固守,决不能与敌坦克部队进行野外决战。我倒不担心密山失守,我担心的是敌军不攻击密山,而是掉头向西进攻鸡西,这样牡丹江就危险了。我们的兵力实在太少,除了指望险要地段的堡垒防线能够阻挡一下敌人,目前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必须把哈尔滨的3个步兵师送到前线去!” “将军,我觉得敌人的目标是很明确的。”权衡再三,我还是再次发话了,虽然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得到王澍的赞许,“中路敌军攻击密山,主要是为了保证后勤畅通,不让密山守军袭扰其战线后方。一旦攻克密山,或使密山守军丧失攻击力,他们就会掉头西进,沿着鸡西到牡丹江的公路,向牡丹江进发。南路敌军已经攻陷了绥芬河,如果他们越过长白山西进,与中路敌军成为犄角之势,就能够对牡丹江形成向心突击。至于北路的敌军,他们的目标应该是佳木斯,黑龙江南岸敌军也会支援他们,向佳木斯进行向心突击。总之,敌军的大致战略是从黑龙江和完达山两个方向突击佳木斯,从密山和绥芬河两个方向突击牡丹江,如果这两个重镇失守,我们在黑龙江东部的防御就全完了。” 在我讲话的时候,我注意到王澍全神贯注地看着地图,并轻轻地点着头;我讲完之后,王澍居然露出了一丝笑容:“你分析的有道理。敌军的主要兵力肯定会指向佳木斯和牡丹江。相比之下,你认为佳木斯和牡丹江哪个形势更紧迫?”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是牡丹江。佳木斯目前离前线还有300多公里,进攻佳木斯的两支苏军都没有配备坦克,进攻速度不会很快;而且佳木斯附近还有鹤岗、双鸭山、七台河等周边城市,苏军不会那么容易攻到佳木斯近郊的。而牡丹江的情况就不一样了,它四面都是崇山峻岭,只有少数交通线通向松花江平原,只要苏军以坦克部队切断这些交通线,牡丹江的第3装甲师将陷入合围之中!因此,我认为必须立即采取行动改变牡丹江方向的不利局势。” “但是不能排除苏军避开牡丹江的可能。”谢开提出了反面意见,“苏军的坦克部队适合在平原作战,牡丹江附近山脉、河流、森林遍布,苏军以坦克围攻显然不合算。我认为苏军可能用步兵向牡丹江突击,坦克部队则会指向鸡西以北的七台河,并沿着七台河以北的河谷一直向西北突击,前出到佳木斯西南60公里的依兰县,这样就截断了驻守佳木斯的第132步兵师的后路。从依兰出发向哈尔滨突击,虽然距离比较远,但都是一马平川,沿途也没有我军的堡垒防御阵地,显然比从牡丹江出发更有利。应该把我军的战略预备队——第6摩托化步兵师立即调往依兰,堵住苏军坦克的下一步攻势!” “谢开参谋长,依兰虽然重要,但苏军坦克的主攻方向只能是牡丹江!”我忍不住大声反驳了起来,“苏军200多辆坦克分成了两个集群,一个正在进攻密山,一个已经攻下绥芬河,这两个集群南北相隔有150多公里,它们向心突击的目标只能是西面的牡丹江,而不可能是北面的依兰!再说,苏军坦克的山地战、森林战能力并不弱,他们能够穿过原始森林进攻绥芬河,不就是证明吗?牡丹江附近的森林密度可比绥芬河小多了!现实就摆在眼前,我们必须保持清醒!” 我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点过激,甚至像是在吵架,不过这是关系到整个黑龙江战局的大事,管不了什么面子了,只能奋起争执。谢开听到我激烈的反驳,也有点恼怒,脸庞甚至变的通红,张口想说什么,但被王澍将军摆摆手止住了:“你们说的都有道理,我们必须对苏军动向进行深入侦察,才能够决定。现在战局的焦点在密山,我打算决定空军支援,空投30门57毫米反坦克炮到密山,尽量遏制苏军坦克的锋芒!” “遵命。我立即联系第4航空军。”谢开拿起铅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了一段话,接着撕下这页纸,交给了旁边的一位参谋军官:“你按照我写的内容,发电报给军需处长和第4航空军,尽快把集团军仓库储备的57毫米反坦克炮运到密山。”虽然空军已经在今天凌晨的轰炸中被打的乱七八糟,但五六架运输机应该还是可以腾出来的。不过对这个命令,我还是有些疑虑,因为要保证运输机的安全必须动用宝贵的歼击机,现在整个哈尔滨机场也只有35架歼击机,如果在护送运输机的过程中再损失几架,我们的防空力量不是更加薄弱?我没有说出这个顾虑,但事实证明我的顾虑不是多余的——当天下午,六架运输机成功地将30门57毫米反坦克炮送到了密山,但护航歼击机有4架被击落。 “局势很危急。而且还会越来越危急。”王澍离开了地图,慢慢走到地下室角落的藤椅前,坐了下去,“我们的问题,第一,兵力太少——总共9个步兵师、1个装甲师和1个摩托化师,估计不足敌军实力的1/4;第二,没有制空权,第4航空军已经被打烂了,即使不打烂,也不是绝对优势的苏联空军的对手;第三,缺乏反坦克武器,集团军只有一个直属反坦克炮兵团,各个步兵师一般只有1个反坦克营,很难遏制苏军坦克;第四,交通线被轰炸,根据我接到的报告,黑龙江境内有322个火车站、1080公里铁路遭到轰炸,目前还在修理中,公路倒是保存的比较好——大概是为了方便敌军坦克行动吧。这些都给我军增援前线造成了困难。” “现在除了向东北军区请求援助外,必须采取紧急措施,扩大后备兵员。我相信国防军和东北军区很快就会批准这些措施。”王澍拿起茶几上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冷酷无情地说道,“保卫祖国是每一个青年人应尽的义务。从今天开始,黑龙江全省的民兵立即编入第13集团军战斗序列,组织民兵师,由第13集团军派遣军官进行紧急训练!黑龙江的各个大专院校立即停止课程,经过军医鉴定适合服兵役的男性学生立即编入民兵师!黑龙江一切大型基本建设工程,除了与战备有关的工程之外,一律停止,除了技术工人之外,一般的普通工人全部编入民兵师!尤其是哈尔滨、大庆、齐齐哈尔、牡丹江这些重要城市,每个城市至少要组织2个民兵师,越快越好!民兵师的编制和普通的步兵师一样,但是不配给炮兵团,需要火力支援的时候由集团军专门划拨炮兵部队。黑龙江全境的一切重工工厂全部实行军管,只要有能力生产武器弹药,就要尽快转产,必须保证在一星期内把民兵师都装备起来。以上措施我会亲自写成文件,就叫做《关于在黑龙江实行民兵动员的若干措施》,由我亲自签发。如果有人说这是违法违宪,那就把他们抓起来,送到前线去!” 王澍的语气越来越严厉,最后一句话简直是斩钉截铁。的确,在这个大敌当前的形势下,一切都要围绕战争进行,共和国肯定会实行总动员,首先面临对方攻势的黑龙江当然必须实行更苛刻的动员措施。我的额头上沁出了几滴冷汗,不是因为反对实行动员,而是因为终于意识到了战争的可怕威力。战争已经不再是一小群军人的事情,而是整个国家、整个人民的事情,这已经被第一次世界大战证明了。不同的是,直到上次世界大战的末尾,我们国家的多数人民才真正感受到战争的苦难,而在这次战争中,许多人民会从一开始就亲身体验到战争的可怕和残酷…… “接下来我决定发布第13集团军作战命令。”王澍面无表情地看着谢开,谢开急忙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命令。“部署在哈尔滨的第134步兵师,立即沿公路前往牡丹江,加强牡丹江的防务。牡丹江周围的战事统一由第133步兵师师长指挥。部署在哈尔滨的第135步兵师,立即开往哈尔滨以北的绥化、青冈一线,构筑防御工事,随时准备抵御苏军。部署在双城的第13集团军战略预备队,也就是第6摩托化步兵师,和集团军直属的第23反坦克炮兵团一起,立即沿松花江河谷开往依兰,防御苏军坦克部队的进攻。部署在伊春的第137步兵师,立即调一个步兵团、一个野战炮兵团和一个反坦克营,加强小兴安岭防线的防御,必要的时候对小兴安岭西段的主要交通线实施爆破,绝不允许苏军坦克轻易通过小兴安岭!部署在佳木斯的第136步兵师,立即调两个步兵团扼守双鸭山东南的丘陵地带,随时准备迎击苏军!其他部队原地不动,进入24小时战备状态,随时报告自己防区内的情况。就是这样!” “是!”参谋长谢开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司令官阁下,除了已经调往密山的30门反坦克炮,我们的集团军战略储备里还有62门反坦克炮、200支反坦克枪,是否将这些物资配备给前方的部队?” “这些反坦克武器先留下,零散部署给前线没有用,将来可以集中使用。”王澍摇了摇头,“库存的迫击炮数量还比较多,其中还有不少85毫米、100毫米的迫击炮,在山地战中能派上不少用场,你派人清点一下,可以全部发放给前线部队。我现在立即给东北军区司令官打电话,看看军区能给我们什么援助。下午我会去哈尔滨军用机场看看空中支援恢复的情况。你尽快把作战命令发出去吧!” “遵命!”谢开又敬了一个军礼,转身向电报室走去。王澍站起身来,回头看了我一眼,说道:“现在散会,参谋人员可以轮班休息。对了,让一位参谋官送国家安全代表卫明宪中校去休息,今天是他到达哈尔滨的第一天,还没有安顿下来呢。卫明宪代表,你先去住所休息片刻,有新的情况我会随时通知你来开会的。” 于是,我结束了在战争中的第一次军事会议,坐着第13集团军的吉普车来到了我的新住处。在我离开之前,王澍上将正在和东北军区司令通电话,整个地下室都被争论的声音充满了;谢开参谋长还在电报室发电报,整个司令部大楼从地面到地下到处都是忙乱的参谋官、军需官、情报人员和侍从人员。非常幸运,苏联人没有再次轰炸哈尔滨,否则司令部多半会被夷为平地,司令部的全体工作人员一个都别想逃脱。 在吉普车上,我看到了一张今天凌晨印刷的《黑龙江日报》,头版大标题竟然是:《中苏两国开始建立信任合作关系》,副标题是“美国国务卿表示中苏和平是世界和平的保障”。我凝视这张报纸许久,终于,将它一把撕成粉碎。从今天开始,这些甜言蜜语就彻底成为历史了。 是的,美国国务卿说的不错,中苏和平是世界和平的保障。但现在,中苏和平已经不存在了,所以世界和平实际上也已经不存在了。 第六章 苏联对中国的轰炸(一) 在战争初期,对中国军队造成损害最大的,除了苏联陆军的兵力优势和坦克洪流之外,就应该是苏联空军的战略轰炸了。尤其是在战争的第一天,苏联空军就出动了五千多架次的作战飞机,穿越漫长的国境线对中国北方的多个战略要点进行了狂轰滥炸,不仅导致东北、华北、西北的空军基本丧失战斗力,也对这些地区的陆军装备、大型厂矿、重要交通线造成了严重破坏。战争初期任第13集团军司令的王澍上将(在整个战争期间,他还曾担任辽河集团军群司令、河北集团军群司令、徐州集团军群司令等多个职务,在战争中期被提升为元帅,在战争的最后阶段担任中亚集团军群司令)在《战争回忆录》中写道:“在卫国战争初期,唯一让我恐惧的是俄国人掌握的制空权。尤其是在战争的前三个月,俄国人的飞机似乎无处不在,我们的飞机则早已在机场上变成残骸了。” 战争爆发的时候,我仅仅是一个中校军衔的集团军级国家安全代表(不久改称“最高统帅部大本营代表”),并不了解苏联对中国实施战略轰炸的详情。不过后来我很快就参加了最高统帅部大本营的会议,因此在工作之余了解到许多战争初期的情报;而且,战争结束时我们从莫斯科档案馆缴获了一大批关于苏联入侵中国计划的珍贵文件,这些文件被我们的军史工作者详细研究,写出了许多优秀文章。 以下这篇文章引自1943年12月在北京出版的《战场》杂志,标题叫做《战争从轰炸开始》,作者是南京大学历史系的两位副教授。我认为这篇文章描写的内容基本属实,因此全文引用如下: 苏联入侵中国的“远东解决方案”早在1930年就已经开始制订。斯大林取代托洛茨基成为苏联领导人后,把主要战略重心放在了远东地区,将大量资金投入了西伯利亚铁路复线建设,并修建了所谓的“北寒带铁路”,作为西伯利亚铁路遭破坏无法使用时的备用方案。从1929年到1933年,苏联在后贝加尔、远东滨海、库页岛、阿尔泰山和蒙古人民共和国境内修建了23个永久性军事基地,大型军事仓库数目超过300个,新建机场超过60个,新铺设的交通线里程不会少于1。5万公里。可以说,苏联是在以举国之力进行远东战备,远东战备的重点又是黑龙江流域和后贝加尔,其战略野心已经昭然若揭;遗憾的是,当时的中华共和国决策层没有及时意识到苏联的威胁,甚至被苏联不断放出的“和平气球”所迷惑,以至在卫国战争初期损失惨重。 按照“远东解决方案”的初期构想,苏军应该在中苏、中蒙边境集结三个重兵集团,矛头分别指向中国的东北、华北和西北。但对于具体的进攻方向,苏联内部一直争议不休(注:关于苏联“远东解决方案”的具体内容,我会在以后的章节中详细叙述),有人主张在东北和华北分别进军,有人则主张从东北和华北的结合部进军;有人主张以新疆作为第一阶段的战略重点,更多人则主张首先夺取兰州。直到1933年4月,苏军总参谋长朱可夫大将还在与副总参谋长华西列夫斯基大将争论进攻东北的具体方案,最后是斯大林出面一锤定音,肯定了华西列夫斯基的“三面进攻方案”,朱可夫关于截断东北和华北联系的方案由于“过于冒险”,被推迟到第二阶段进行。1933年5月1日,对华北和西北的具体进攻方案也已经制订完毕,并经过了以斯大林为首的苏联政治局成员的签署,随时可以应用于实战。但斯大林不打算单方面出兵,他在等待欧洲战争的爆发——纳粹德国和苏联必须在欧洲和亚洲同时动手,苏联还必须派出辅助部队进攻波兰东部和罗马尼亚,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政治军事合作。没有德国人的帮助,苏联是绝不会单独挑起世界大战的。 负责对中国实施战略轰炸的是苏联第3、第6、第8和第20航空集团军,其中第3航空集团军部署在外兴安岭以南、乌苏里江以东直到库页岛的广阔土地上,第6航空集团军主要部署在蒙古,第8航空集团军部署在哈萨克和阿尔泰山附近,第20集团军则部署在后贝加尔,作为苏联空军的战略预备队。截止5月22日,这四个集团军的第一线作战飞机总数为:歼击机1160架,其中大约500架是雅克…1、米格…3等新式歼击机,还有220架从德国进口的当时最先进的梅…109歼击机,其余440架大部分是伊尔…53、伊尔…6等老式飞机;运输机、教练机、侦察机总共620架;重型和中型轰炸机390架,大部分是TB…1、TB…3、SB…2等苏联国产轰炸机,也有少数德国生产的容克…88轰炸机;轻型轰炸机和强击机数目最多,达到1900架,其中最主要的是佩…2轻型轰炸机,其次是从德国进口的“施图卡”俯冲轰炸机,它们构成了苏联在战争初期主要的战术空军力量;最新式的“伊尔…2”强击机后来曾拥有“坦克杀手”的美誉,它的装甲极厚,最适合对装甲部队实施战术空袭,但在战争开始时苏军总共只装备了350架,其中只有不到200架装备到了远东地区的空军。总而言之,苏联在远东战线的第一线作战飞机超过4000架,如果加上西伯利亚内陆的第二线作战飞机就更加恐怖了。 与苏联远东空军对峙的是中国东北军区、华北军区、内蒙古军区、新疆军区和西北军区的9个航空军总共2600架第一线作战飞机,在数量上明显处于劣势。在这2600架飞机中,歼击机只有840架,主力机种居然仍然是1920年装备部队的战…2歼击机,这种歼击机的格斗能力连苏联的佩…2轻型轰炸机都不如。战…4、战…5等新型歼击机的水平已经达到或超过了苏军的米格…3,但当时装备总数不超过60架,根本无法形成战斗力。至于轰炸机、强击机队伍里更是充斥着轰…2、攻…2等早该被淘汰出历史舞台的老掉牙飞机,它们对苏军没有造成任何打击,在战争开始的最初几个小时就淹没在一片火海之中了。 虽然苏联空军占据了明显优势,但它需要轰炸的目标太多:东北、华北、新疆、内蒙古、甘肃乃至陕西、宁夏境内的78个军用机场,209个大型厂矿,80个主要陆军基地,500多个火车站或铁路交通枢纽,300多处重点防御工事,以及对北京、大同、哈尔滨、四平等重要城市的市区进行恐吓式轰炸……目标总数达到1500个,部分重要目标还需要进行多个攻击波的轰炸,以苏军在远东现有的2300架第一线轰炸机和强击机是无法完成这样繁重的任务的。因此,斯大林迫切希望日本从一开始就介入战争,利用日本强大的陆军和海军航空兵(日本的飞行员素质在全世界是屈指可数的)对中国东北实施轰炸,减轻苏联空军的压力。日本首相近卫文麿虽然早就想和苏联合伙侵略中国,但他希望日本军队能够先“保持中立”一段时间,看看中苏战争的具体进程和国际上的风声,然后再做出决定。1933年4月,斯大林亲自在莫斯科会见了近卫文麿,向日本做出了非常丰盛的许诺:如果日本在中苏战争的第一天就派出1000架次飞机对中国东北进行轰炸,并在战争开始后一星期内以陆军进攻辽宁、吉林,并以海军封锁渤海、黄海乃至东海,那么在打垮中国之后,辽东半岛、吉林东部地区和山东威海将成为日本领土,日本还能够在上海、连云港、杭州、泉州等港口驻军。在这样优厚的诱惑下,近卫文麿终于在《柏林…莫斯科…东京轴心条约》中答应日本“尽快参加对中国作战”,尤其是日本海军航空兵将在“第一时间”与苏军协同作战。 斯大林分配给日本的任务是:用6艘重型航空母舰的舰载机轰炸辽宁旅顺和山东威海的军港,有可能的话还要袭击天津港,摧毁中国北海舰队的战斗力;用陆基战斗机或舰载机轰炸辽东半岛、沈阳、吉林东部的机场、厂矿、交通枢纽,并对沈阳实施恐吓性轰炸;用舰载机对上海实施重点轰炸,破坏上海钢铁厂和石油化工厂的生产能力。要完成这些任务,日本需要出动1160架次飞机,其中轰炸机或强击机至少700架次。日本海军大臣东条英机亲自拟订了“零号作战计划”,将“瑞鹤号”“翔鹤号”“加贺号”等8艘日本最重型的航空母舰调到朝鲜半岛以东洋面,其中第一舰队6艘航空母舰布置在辽东半岛、山东半岛和朝鲜半岛之间的广阔洋面上,第二舰队2艘航空母舰布置在上海东北450海里的公海上。丰田副武上将被任命为“零号作战计划”的总指挥官,南云忠一中将和栗原健男少将分别指挥两个分舰队,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司令官山本五十六大将则亲自坐镇横滨,随时协调前线一切战事。为了完成轰炸中国的任务,日本联合舰队75%的作战力量都集中到了中国东部海面,之所以这样冒险,是因为日本人深信美国、英国不会这么快介入中苏战争,日本海军有充分时间炸瘫中国海军、空军,趁机夺取整个中国海的制海权。 1933年5月22日下午2点,斯大林亲自签署命令,要求远东地区的苏军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准备在24小时内执行“远东解决方案”。当天晚上9点,日本海军大臣东条英机却打电话给斯大林,声称目前中国北海舰队有2艘航空母舰不在港内,日本海军特混舰队为了自卫,不能派出全部舰载机袭击中国,作战目标难以保证。斯大林为此大发雷霆,甚至对朱可夫说:“日本人把我们出卖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斯大林只得下令前线停止战备,许多已经从地下机库运送到机场跑道上的飞机也只得重新运回地下机库。苏联第3航空集团军司令克鲁济科夫中将(后来被提升为苏联元帅,在战争后期担任苏联空军总司令,指挥了绝望的“莫斯科防空战”,直接导演了苏联空军的最后覆灭)不满地抱怨道:“这真不是个好兆头!飞行员们都已经喝下壮行酒了,他们摩拳擦掌,随时准备给予中国人致命一击,现在却命令他们回宿舍睡觉,再也没有比这更打击士气的了。”陆军也是混乱重重,许多大炮的炮衣已经卸下,舟桥部队已经开始准备架桥,结果司令员却命令他们“返回原位”,结果混乱的局面一直持续到5月24日上午。 5月23日中午,斯大林和日本首相近卫文麿通了长达3个小时的电话,希望日本“无论如何都要用最强的海空力量打击中国海空军”。近卫文麿表示,必须等到中国北海舰队的两艘航空母舰返回旅顺港,日本联合舰队才能够全力发动空袭;根据前方侦察机的情报,这两艘航空母舰可能在一周之内返航,因此对中国发动战争的日期大概要推迟到6月了。斯大林对此深感失望,因为德国打算在5月30日之前入侵波兰,一旦欧洲爆发战争,中国肯定会有所警觉,苏军就无法达成突然袭击的目的了。 5月25日,近卫文麿突然再次给斯大林打电话:“敬爱的领袖,告诉您一个好消息,中国的航空母舰已经返航了。5月27 共和国战争 第 9 部分阅读 5月25日,近卫文麿突然再次给斯大林打电话:“敬爱的领袖,告诉您一个好消息,中国的航空母舰已经返航了。5月27日它们将平静地停泊在港口内,等待我们的轰炸。”斯大林大喜过望,在用肉麻的词语称赞了一番日本盟友之后,他立即给希特勒打电话,敲定了共同进攻波兰的时间——当地时间5月28日凌晨1点,也就是远东时间5月28日早晨9点,比中苏战争爆发大约晚5个小时。苏联参与进攻波兰的部队只有12个步兵师、2个装甲师,只占苏联全体武装力量的一小部分;与此同时,苏联进攻中国的部队却有6个方面军总共202个步兵师、21个装甲师和17个摩托化步兵师,这还不包括蒙古人民共和国提供的30个步兵师、1个装甲师。 5月27日中午12点,斯大林再次签署了“随时准备执行《远东解决方案》的命令”,这个命令到下午2点已经发到军级指挥单位,下午4点已经发到团级。进攻中国已经不再是秘密了,数千辆坦克排着整齐的队形向国境线驶去,所有的坦克、火炮、迫击炮都在当天下午6点之前进入了出发阵地,步兵稍微晚一点,但到晚上8点也都已经安排妥当。参与第一波进攻的只有60个步兵师、8个装甲师和3个摩托化步兵师,等他们在中国边境打开缺口,并建立稳固的桥头堡之后,主力部队将会像潮水一样在两三天内席卷中国的北方大地——当然,这离不开苏联空军对中国北方的猛烈轰炸。 “我命令第3、第6、第8和第20航空集团军进入一级战备状态。”苏军副总参谋长华西列夫斯基大将亲自口述了这份电报,“今天晚上9点以前,所有参加执行任务的作战飞机必须达到随时可以起飞的状态。所有弹药必须立即挂载完毕。飞行员随时等候在飞机旁,不得随意离开。航空集团军司令员每半个小时向我报告一次动向。侦察机群现在就出发,并且与后方保持不间断的无线电联络。” 远东时间5月27日午夜12点,离“远东解决方案”预定的全面进攻时间还有4个小时,在某些边境地段上,苏联坦克和步兵已经开始悄无声息地越过国境线,进入莽莽苍苍的原始森林,企图在黎明之前穿越原始森林地段,绕到中国边防部队的后方。华西列夫斯基大将亲自给第20航空集团军司令斯维尔斯中将打了一个电话:“请您立即打开所有机场的探照灯。对飞机进行最后一次检验。半个小时内开始第一攻击波。” 夜色还很深沉,斯维尔斯中将亲自来到了他辖区内最大的军用机场——后贝加尔第一军用机场视察。所有的探照灯都已经打开,机场上空一片灯火通明,恐怕在几万米高空都清晰可辨。TB…3重型轰炸机的螺旋桨已经开始转动,这种轰炸机的速度很慢,飞到中国国境线大概需要4个小时,正好赶上陆军发动全面进攻;伊尔…2强击机的地勤人员正在最后一次检查飞机尾部的装甲,这厚厚的装甲可以确保飞机不受地面火力的侵害。在跑道附近的草坪上,200多名飞行员正在匆匆进着早饭(夜宵?)——黑麦面包,煎荷包蛋,鱼子酱和一杯伏特加。“感觉好吗,小伙子?”斯维尔斯中将拍了拍一个米格…3飞机驾驶员的肩膀,那是典型的西伯利亚人的宽厚的肩膀。“好极了,将军!”驾驶员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我随时准备为俄罗斯献身,为苏维埃献身!将军,您就等着听我们的捷报吧,我们一定能够战胜中国!” 机场导航台的高音喇叭正在播放着俄罗斯著名的爱国主义歌曲:“听,那战斗的号角发出警报,穿好军装,拿起武器……再见吧妈妈,别难过,莫悲伤,祝福我们一路平安吧!”地勤人员们一边挥动着扳手,一边跟着旋律低声哼唱着,一边擦拭着眼角的热泪。刚刚用完早餐的飞行员们则大声地合唱起来,声音甚至超过了高音喇叭。指挥起飞的军官提着双色灯站到了跑道前,跑道两侧的所有灯光都已经打开,呈现一片洋溢的黄白色。忽然,高音喇叭静止了下来,一切都陷入了无边的寂静。斯维尔斯中将的对讲机响了,在几米外都能听出是华西列夫斯基大将的语音。那语音很简单,只有一个词:“出击!” 参谋人员迅速跑回候机楼,开始向其他各个机场发出出击的电报。第一架米格…3歼击机缓缓滑出停机坪,滑上跑道;指挥起飞的军官提起了绿灯,跑道两侧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乌拉”之声。米格…3歼击机掠过灯火通明的跑道,冲向一片黑暗的天空。在它身后,其他飞机正在紧张有序的陆续起飞。 从高音喇叭里传出了响亮的口号声:“俄罗斯万岁!”由36架歼击机和109架轰炸机、强击机组成的环行战斗编队在空中盘旋一周,然后轰鸣着向南方的内蒙古、东北边境飞去。斯维尔斯中将肃立在停机坪上,目送机群翼尖的一长串红蓝色夜航灯慢慢离去。他绝对不会想到,几年之后他会被一枚中国炸弹炸死在机场上,和他最精锐的俄罗斯飞行员一同葬身火海之中。 (接第七章) 第七章 苏联对中国的轰炸(二) 截止5月28日凌晨1时30分,苏联空军“第一攻击波”的飞机已经全部起飞,累计有:歼击机890架,轰炸机和强击机共1800架,侦察机、运输机等共120余架,占当时苏联远东空军实力的80%。苏军副总参谋长、全权统筹空军的华西列夫斯基大将对苏联空军下达的战略任务是:首先将中国空军消灭在地面上,毁坏中国北方的军用机场;其次轰炸中国陆军防御要塞、武器库,摧毁中国陆军技术兵器(坦克、反坦克炮等);第三轰炸重要交通线尤其是铁路线,但不要轰炸重要地段的公路,以便苏军坦克经过;第四轰炸大型厂矿设施尤其是兵工厂、飞机制造厂等,切断中国的“造血能力”。至于对中国海军港口的轰炸,则主要由日本海军航空兵完成。 苏联陆军的全面进攻要到凌晨4点才开始,因此空军不能过早开始轰炸,必须在地面进攻开始前半小时开始统一投弹。部署在后贝加尔的TB…3重型轰炸机到凌晨3点多才飞到中苏边境,此时部署在蒙古境内的“施图卡”俯冲轰炸机已经飞到山西南部了。来自60多个不同机场的轰炸机群、战斗机群由苏联远东航空总指挥部(华西列夫斯基兼任总指挥)进行协调,排成整齐的队型,分为62个具体的攻击集团,每个集团负责轰炸5到10个战术目标。要轰炸中国北方的全部1500个战略目标,靠这62个攻击集团显然还不够,因此许多飞机尤其是“施图卡”、伊尔…2这样的轻型轰炸机或强击机往往来回轰炸3次之多,直到当天中午12点,第一攻击波才算完全结束。 苏军负责轰炸北京的是第6航空集团军的第33航空大队,由空军上校谢列平率领,共有47架米格…3歼击机、35架伊尔…53歼击机、30架容克…88中型轰炸机、88架佩…2轻型轰炸机和45架“施图卡”俯冲轰炸机。第33航空大队是当时苏军编制最齐全、飞行员最熟练、装备最精良的航空大队之一,曾被华西列夫斯基亲自称赞为“苏联航空兵的骄傲”,直到后来对汉中、四川进行战略轰炸的阶段,这个航空大队才受到了中国空军的毁灭性打击,被迫调往西线休整。空军上校谢列平在战争后期曾经一路高升为空军中将、第3航空集团军司令,不过当时的第3航空集团军已经被打的只剩下一个空架子,优秀的俄罗斯飞行员要么已经殒命沙场,要么就是呆在中国的战俘营里,只能靠一群初出茅庐的年轻飞行学员进行防御战,成为中国空军的一大笑柄。战争结束后,谢列平在中国战俘营写下了一部《俄罗斯飞行员回忆录》,其中详细叙述了他在战争中的经历。他是这样形容5月28日的第一次轰炸的: “在轰炸开始之前,我们被要求从5月27日下午2点开始休息,以保证凌晨有充足的体力和精力执行任务。但没有人睡的着,一想到俄罗斯历史上最伟大的远征将由我们揭开序幕,所有人都兴奋的难以入眠。有一位伊尔…53歼击机驾驶员甚至问我:‘嗨,攻下北京之后,我们能不能住在紫禁城里?北京有美食、美酒和漂亮女人吗?’我感到有些滑稽,就回答说:‘首先得等到我们的陆军攻下北京,到时候再说吧。’对方却轻松地说道:‘我想,在我们的轰炸结束后,中国人恐怕早就丧失抵抗的勇气了。下个月我们就可以在北京城里喝茶了,这个秋天我们应该在南京度过。你认为他们还有勇气抵抗三个月以上吗?’ “这个歼击机驾驶员显然过于乐观了,不过当时大家的乐观程度都差不多。我和我的作战参谋打过一个赌,我认为战争将在6个月内结束,也就是说在今年12月之前中国就会无条件投降;我的作战参谋则认为战争会在1934年的新年结束。我还打赌说,中华共和国的总统、副总统、国防部长、国家安全顾问等达官显贵都会被抓起来判处死刑,在莫斯科红场游街示众,最后被押到莫斯科郊外枪决。我的作战参谋则认为,都判处死刑太残酷了一点,可以考虑判处无期徒刑,让他们到西伯利亚去服苦役。听到这里,我不禁哈哈大笑道:‘同志,您的想法比我更残酷,让这群老家伙去西伯利亚服苦役,还不如让他们死个痛快呢。’ “5月27日晚上8点,我们都被叫醒了——其实大部分人根本就没有睡着。第6航空集团军司令员别里亚耶夫上将对我们进行了激动人心的广播讲话:‘同志们,我们都曾经许诺要为苏维埃献身,为俄罗斯献身,为伟大的国家社会党献身。苏联的发展必须以击败中国为前提,中国人在历史上就是我们的死敌,现在终于到了彻底清除他们的时候了!我们强大的陆军是胜利的保障,我们的任务就是帮助他们清理天空,不要让他们看到任何一架中国飞机出现。日本是我们坚定的盟友,他们将在海上给中国人最严厉的打击!我希望这次轰炸能够彻底摧毁中国空军,并使中国陆军、海军至少瘫痪一个星期,到那时,我们强大的装甲部队就可以冲过长城,直抵中国人统治的心脏地区了。到北京的紫禁城和南京的国会大厦去洗刷你们身上的征尘吧!中国人绝不是你们的对手。’ 谢列平和他的战友们在机场上等候了5个半小时。他们的出发地离中国边境只有60公里,离北京的直线距离只有不到400公里,米格…3只需要1个小时就可以飞到北京。听完别里亚耶夫斯基上将的鼓动讲话,谢列平立即赶往航空大队司令部,向附近隶属于第33航空大队的两个小机场发出了命令:“根据集团军指示,全体进入一级戒备。地勤人员加油、换轮胎、上弹药必须在2小时内结束,空勤人员随时准备起飞。”次日凌晨1点30分,他们终于接到了起飞的命令,这也是苏联空军第五批起飞的飞机。与此同时,日本航空母舰“加贺”号上的1架零式战斗机在眩目的探照灯下起飞了,这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第一架起飞的日本作战飞机(不包括此前频繁活动的日本侦察机)。 中华共和国政府本来应该很容易看穿苏联发动战争的阴谋诡计——从4月下旬开始,苏联向远东增兵的步伐大大加快,西伯利亚铁路复线上每3分钟就通过一列满载的军列,除了装载90个师的人员之外,还运去了1200辆坦克、1400门强击炮、4200门野炮、3000门迫击炮和800架作战飞机,这使远东苏军的技术装备得到了进一步的增强。国家安全顾问卢浩轩在3月、4月和5月的三份国家安全形势报告中,都提出了“强烈要求加强北方战备”的请求,认为苏联的入侵即使不是迫在眉睫,也不会太遥远了。然而斯大林和莫洛托夫的“和平气球”使中国总统陈卓群犹豫再三,如果草率地下令北方的中国军队都进入战备状态,无疑会背上“破坏世界和平局面”的骂名,甚至给苏联造成出兵的借口。陈卓群总统5月11日给国家安全委员会写了一份秘密批示:“我非常相信你们调查的结果。我知道苏联正在向黑龙江北岸、蒙古和海参崴大量调兵。我知道苏联在远东的空军实力远远超过我国。但这并不能成为我们进入一级战备状态的理由。我希望政治和外交斡旋可以避免战争,在此之前,不应该轻易动员,无论是局部动员还是全面动员。在参议院想战胜‘和平主义议员’是不容易的,最关键的原因是老百姓厌恶打仗。我们的人民想多享用一段太平的生活,我们的工业产值好不容易达到了世界第二的水平,不应该让战争威胁毁了我们多年发展的成果。感谢你们对国家安全所做的贡献,作为共和国总统,我不打算让国防军进入战备状态。我对我的决定负全部责任。” 没有人能够责备共和国总统陈卓群。他的错误决策虽然使中国一度损失惨重,甚至丧失了大部分的陆海空三军精锐,但他的确领导中国最终打赢了这场战争。如果换一个人处在他的位置上,也很难比他做的更好。历史学家指出,即使中国在5月中旬就进入全面战备状态,并让国民工业充分动员,也不可能抵挡苏联强大的装甲洪流。和美国一样,中国强大的战争潜力是到了战争的中后期才充分发挥出来的,那时它甚至可以扫平它面前的一切敌人。 让我们回到谢列平中将的回忆录吧——谢列平在战争开始时驾驶一家雅克…1战斗机,在整个作战编队中第一个起飞,第一个上升到7500米的巡航高度。“小伙子们,你们再也不会有比这更辉煌的时候了,”谢列平在无线电通信频道里说道,“北京曾经是元朝、旧明朝和满洲人的首都,现在是中华共和国的陪都。你们不会忘记今天轰炸的目标吧?先对西郊军用机场进行地毯式轰炸,连一寸平坦的跑道都不要留下,导航台和候机楼也要全部摧毁。扔下第一批炸弹后,强击机应该立即下降到100米以下的超低空,用机枪扫射地面人员,向你看到的每一个活人袭击,知道吗?(注:战后看到这段对话,我真庆幸王澍上将坚持要求在半夜离开北京,飞向哈尔滨,否则我们肯定早在战争开始时就完蛋了)与此同时,重型轰炸机继续向东南前进,轰炸北京南郊的两个大型兵工厂和一个拖拉机厂。石景山的煤矿、铁矿和钢铁厂由‘施图卡’俯冲轰炸机负责摧毁。歼击机应该随时保持高度警惕,一旦发现敌机增援,就集中力量将其摧毁!完成以上任务后,全体在北京南郊丰台区上空集合,从南到北依次轰炸北京客运火车站、货运火车站、清华园火车站、自来水厂和火电设施。最后一个轰炸的目标是位于北京西北郊十三陵附近的水库,我们并不需要完全摧毁它,只需要摧毁水力发电设施就可以了。听清楚了吗?” 无线电频道里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明白!”之声。与此同时,集团军司令部每隔20分钟向谢列平发送一次战报:第32航空大队已经进入内蒙古境内,估计1个小时内可以到达山西大同实行轰炸;第31航空大队出发较早,现在已经飞越长城,3个小时内可以到达目的地太原;第34航空大队已经越过国境线,1个小时内将分成两队,分别对包头和呼和浩特进行轰炸;第35航空大队最早出发,已经越过黄河河套地区,即将分成两队,分别向西安和兰州前进。目前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巡航的中国飞机,中国的高射炮兵似乎也毫无准备。“我看到地面非常明亮的灯火……我想我们正在经过一座大城市,根据航空地图,可能是张家口。这么晚了,还有许多人家亮着灯啊。”谢列平向集团军司令部报告。张家口也是第33航空队的轰炸目的地之一,不过轰炸将在回程中实施。机翼下的炸弹此时还挂的非常稳固……当它们落下去的时候,会伤害多少人的生命呢? 5月28日凌晨3点,第34航空大队投下了这次世界大战中的第一枚炸弹。这是一枚250公斤轻型航空炸弹,它落在了包头钢铁厂的第三轧钢车间的屋顶上,在那里制造了一个直径8米多的大洞。飞溅的弹片造成2名轧钢工人死亡,14人受伤,一条生产线停止运转。随后,3枚500公斤航空炸弹又落在了同一地点。一座亚洲一流的轧钢车间、27名工人的生命就这样消失了,此后三天内又有90名受伤工人死在医院里。 “包头全城已经陷入了一片火海!包头钢铁厂肯定完全丧失了生产能力。第34航空大队低空扫射的能力非常强,他们估计至少杀死了1500名中国人……现在就看你们的了!”听到集团军司令部用陶醉的语气描述第一批战果,谢列平也不禁跃跃欲试,手心攥满了汗珠:“俄罗斯万岁,苏维埃万岁!第33航空队一定不辱使命,请祖国检查我的战果!” 凌晨3点25分,第33航空大队的一架容克…88中型轰炸机向北京西郊军用机场投下了第一枚1000公斤超重航空炸弹。“你永远无法想象那是多大的震撼……即使在3000米中空,也能够清晰地感觉到爆炸引起的强烈震撼。我看到了强烈的火光,有些细小的尘埃甚至溅到了我的机舱盖上。在那一瞬间,我的确感到一丝不忍,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事后谢列平如此回忆。随后,45架“施图卡”开始了集体俯冲,这恐怕是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集体俯冲了。“施图卡”俯冲的时候发出剧烈的呼啸声,好象防空警报的声音,又像是秃鹫的叫声放大了100倍。它们机翼下的250公斤航空炸弹脱落了下来,向平展的跑道自由落体;同时12。7毫米重机枪也开始了疯狂的咆哮……地面上布满了密集的弹痕,停机坪上的200多架作战飞机、运输机和侦察机都像纸糊的房子一样,依次起火、爆炸、消逝……当“施图卡”拉平机头,开始上升时,跑道上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浓黑的硝烟随即覆盖了整个跑道。“施图卡是好样的。德国人果然善于制造飞机!”谢列平发出了愉快的惊叹。 在15分钟之内,北京西郊军用机场就被彻底摧毁了。熊熊大火一直蔓延到当天晚上11点才被初步控制,华北航空军的精锐力量几乎全部被摧毁——包括停机坪上的210架飞机和机库里的97架飞机,随之葬身火海的还有150名精锐的飞行员。与此同时,容克…88和佩…2轰炸机早已掉转航向,分头冲向石景山钢铁厂和丰台兵工厂。这两个目标于4点10分被基本摧毁,其中丰台兵工厂的毁灭带来了非常严重的后果——大部分生产线和技术设备都被焚烧,其中包括最最珍贵的85毫米反坦克炮生产线。这直接导致在战争初期,华北集团军群极端缺乏大口径反坦克炮,对苏军T…34坦克基本没有办法。 “丰台拖拉机工厂已经摧毁。南城火炮工厂已经被重创。石景山煤矿已经被重创。正在攻击北京火车南站!”从容克…88分队和佩…2分队不停地传来“好消息”。谢列平嘴角浮现出了难得的笑容,他一边向集团军司令部讲述这些战果,一边聆听着集团军司令部的其他“好消息”:大同煤矿矿务局已经陷入一片火海,上万吨煤炭正在点燃整个城市;太原机场被炸成粉碎,华北第二大军用机场彻底丧失了战斗力;兰州已经遭受了第一批250公斤炸弹的袭击,黄河铁路桥被摧毁;呼和浩特全城都弥漫着黑烟,“连一根完整的工厂烟囱都看不到了”。另外,其他集团军的战果也不可小视,第3航空集团军已经把哈尔滨、牡丹江、四平炸的乌烟瘴气,正准备对长春、沈阳的机场进行深入空隙。“我们怎么这么容易就打赢了这场战争啊?太没有挑战性了,中国人实在令人失望!”在无线电频道里,传来了集团军政治委员谢皮洛夫的狂笑声,“今年圣诞节你准备在哪儿过?克里木还是圣彼得堡?我们的陆军就比较可怜了,他们必须在被炸成废墟的中国城市过冬!上帝啊!” 凌晨5点52分,第33航空大队完成了对北京所有目标的轰炸,开始返航。根据中华共和国最高统帅部大本营的统计,在第一天的轰炸中,北京共有7座大型工矿企业遭到毁灭性打击,12个工业企业遭受严重损失,4座火车站被毁,全境铁路运输基本中断,电力和自来水供应基本停止。470名军人死亡,1200多人受伤;平民死亡1000人以上,受伤不计其数。许多居民区也遭到了灭绝人性的机枪扫射。 有必要记录这次轰炸实施者的下场: 苏联第6航空集团军司令别里亚耶夫上将一度高升为苏联元帅,但他最终遭到毁灭性打击,为了逃避盟国对他的死刑判决,在乌拉尔空军基地服用氰化钾自杀。第6航空集团军政治委员谢皮洛夫中将在战争结束后受到军事法庭审判,以“灭绝人性地策划无限制轰炸,导致大量中国平民伤亡”的罪名被判处死刑,被中华共和国总统亲自签字执行枪决。第6航空集团军第33航空大队指挥官谢列平在战争结束时已经是中将,他一度获得盟国的赦免,但很快被中国国家安全委员会逮捕,并送上军事法庭,罪名是“灭绝人性地实施对中国大城市的轰炸,其罪恶行径令人发指”。他在中国太原战犯看守所呆了3年,最终被判处无期徒刑。1965年,在度过漫长的牢狱生涯后,谢列平在痛苦中用一块剃须刀片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他是1933年5月28日参加对中国空袭的苏联飞行员中最后一个离开人世的人。 第八章 暴风雨的中心 我的新住所位于哈尔滨市郊的陆军新兵训练营,周围的环境还算幽雅,绿树成荫,从窗户里可以看到松花江在几公里外缓缓流过。不知道为什么,苏联空军没有轰炸这个陆军兵营,或许是因为这里的战略价值太低,或许是因为苏联根本不知道有这个兵营。现在还不是新兵入伍的季节,应征入伍的士兵一般都会在夏秋之交被分配到各个军区,因此新兵营里非常安静。但随着王澍上将的“组建民兵师”命令下达,过不了几天,哈尔滨恐怕就要充斥着各种各样不同身份背景的新兵了。我清楚,全国总动员只是迟早的事情,东北将成为全世界关注的中心,而哈尔滨肯定会成为东北关注的中心。 稍微收拾了一下行李,我坐在椅子上想小憩片刻,却怎么也睡不着。我的脑海中不断闪现着24小时以来发生的一幕幕波澜壮阔的场景:晴空万里的南京,大雨滂沱的北京,阴森诡异的天空,突然出现的苏军机群,火光冲天的东北大地,如潮水般涌来的苏军坦克洪流,悲壮覆灭的我军第131步兵师……正在发生的事实比任何戏剧都更富有戏剧色彩。我的神经始终处于高度紧张状态,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在这场战争中扮演什么角色——我应该协助集团军司令官指挥作战吗?应该协助参谋长拟订作战计划吗?应该去前线鼓舞士气吗?应该向国家安全委员会写战况报告吗?无论如何,我可不希望无所事事地坐在寓所里,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的将士在前方浴血奋战。我的确不喜欢战争,但现在是敌人把战争强加到了我们头上,如果不拿起武器去作战,如果不拼尽最后一滴血,中华共和国的一切就会丧失。为了保卫中国,付出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 正当我陷入沉思时,写字台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我拿起听筒,听到了一个焦急的声音:“卫明宪中校,王澍上将马上要在司令部召开全体会议,在哈尔滨的所有指挥人员、参谋人员都必须出席。请您立即准备出发,车辆已经停在您住所的楼下了。” 于是,在离开集团军司令部不到2个小时之后,我又匆匆忙忙赶回了司令部。当我走进地下会议室的时候,集团军参谋部的全体成员已经整齐地站在会议桌的两侧,王澍上将也已经站在会议桌前方的地图前,他的表情异常严肃。“对不起,我来晚了。”我的额头沁出一丝汗水,向王澍立正敬了一个军礼,大声说道。“请入列。”王澍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急忙向会议桌的末端大步走去,却被集团军参谋长谢开叫住了:“卫明宪中校,国家安全代表的位置在这里,”他指着桌子最前方、王澍将军右手边的一个座位,“今后开会也请您都坐在这里。” 我的天!竟然让我坐在集团军司令官的旁边,参谋长的对面?我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看自己的肩章——红底两杠两星,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中级军衔,现在却与一位上将和一位少将坐在一起;在这张会议桌上,还有集团军参谋部作战处处长、后勤处处长、第134步兵师师长、第135步兵师师长、第6摩托化步兵师等高级军官,他们都是上校军衔;军训处处长、装备处处长、集团军直属反坦克炮兵主管、集团军直属防空兵主管等都是中校军衔;其他的中级参谋一般都是少校、上尉军衔,但他们的资历都比我深,连上尉参谋的服役期都至少超过五年。我现在总算知道“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是什么滋味了,和这些经验丰富的陆军军官一起指挥战争,一定要坚持小心谨慎的原则,宁可被小看,也不可说大话。 “大家都到齐了吗?那么我们开会。”王澍一边拿起桌上的文件,一边挥手示意大家坐下。“今天凌晨,苏维埃国家社会主义联盟对我国发动了背信弃义的全面进攻,在东北的某些地段,已经深入我国国境线50公里以上,想必大家都已经清楚了。陆军总参谋部刚刚向我集团军发来了战况报告,描述了苏军在其他战线上的进攻情况,以及刚刚爆发的欧洲战争的情况。形势是严峻的,请大家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 “欧洲战争?”几位参谋惊叫了起来,除了参谋长谢开,其他军官脸上都露出了惶惑的神色。我的心头也猛然一阵紧缩——欧洲战争难道也在同一时间爆发了吗?这么说,现在进行的就不只是中国的卫国战争,而是一场新的世界大战了! “不错,在苏联进攻我们的同时,欧洲战争已经爆发了。”王澍的声音如冰霜一般凝重,“先介绍我们其他战线的情况吧。陆军总参谋部已经判明,苏军集结了三个重兵集团,进攻东北的只是其中之一。另有一个重兵集团从内蒙古的二连浩特、乌兰察布盟方向入侵我国,目标可能指向呼和浩特、包头;第三个重兵集团从内蒙古西部的阿拉善盟,以及甘肃西北方向入侵我国,目标可能指向兰州。根据空军侦察估计,截止今天上午9时30分,苏军侵入我国国境的兵力至少达到120万人,其中60万人左右集中在东北方向,35万人左右集中在呼和浩特方向,25万人左右集中在兰州方向。三个重兵集团都配备了强大的坦克部队,满洲里、黑河、绥芬河、二连浩特和额济纳旗都是在苏军大量坦克的进攻下失守的。陆军总参谋部初步认为,苏军目前的战略目标是全面夺取我国的东北、华北、西北地区,其中又以东北地区为重点。 “除了这三支重兵集团之外,苏军在新疆方向也部署了两支规模较小的部队,分别从伊犁河和阿尔泰山方向入侵,向准噶尔盆地包抄。根据目前的侦察,新疆方向的苏军没有部署坦克部队,也很少有空军支援。陆军总参谋部据此认为,新疆暂时还不是苏军入侵的重点。 “苏联对我国北方地区进行了全方位的狂轰滥炸,目前东北、华北、西北地区的航空兵和防空部队基本已经丧失了战斗力,国防部正在紧急从南方各军区调动飞机,争取尽快夺回制空权。目前苏军作战飞机和我军可以使用的作战飞机比例约为12比1,其中在东北地区大约是18比1。从哈尔滨通向北京的铁路有多处被炸断,目前东北军区工程兵正在抢修中,估计哈尔滨到长春的铁路运输要过48小时才能暂时恢复,哈尔滨到北京的铁路运输则至少要等72小时。陆军总参谋部将使用公路运输网,向前线运送援兵和增援物资;目前我们第13集团军已经被列为首要增援部队,增援物资中包括坦克、反坦克炮、高射炮和大口径榴弹炮,请大家鼓起十二分的勇气!” 讲到这里,全体军官都热烈地鼓掌,自战争爆发以来,司令部第一次呈现出乐观的气氛。虽然我对“坦克、反坦克炮、高射炮和大口径榴弹炮”的数量表示怀疑(别忘了,中国陆军现在总共才装备2000辆坦克),但增援本身就是鼓舞士气的最好武器,因此我也加入了鼓掌的行列。但此时王澍的话锋一转,继续讲述坏消息:“诸位,苏联并不是对我国发动侵略战争的唯一国家。日本也于今天凌晨对我国海军进行了轰炸。目前还没有得到日本陆军越过国境线的情报,但种种情报显示,这个日子已经不远了。” 会议室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大家刚刚露出的笑容又凝固在脸上。良久,我听到作战处处长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畜生!”然而,听到日本参与战争的消息,心情最沉重的还是我。当我还在襁褓中的时候,我的双亲就在与日本的战争中牺牲了,我甚至连他们的音容笑貌都记不清楚,只能从照片中回忆他们。在上次世界大战中,日本夺取了韩国的宗主权,从德国手中夺取了琉球群岛,并且差点策划了肢解中国的计划,幸亏美国、英国的联合干预才没有得逞;现在,拥有亚洲最强大海军的日本想做什么?从海上封锁中国?还是从陆上入侵中国?最终的目标不都是瓜分中国、夺取大陆霸权吗? “日本出动两个航空母舰特混编队,估计总共有400架以上的舰载飞机、300架左右的陆基飞机,对我国旅顺海军基地、威海海军基地和连云港海军基地进行了轰炸。”王澍的声音略微有些激动,“北海舰队的两艘航空母舰已经严重受伤,其中一艘几乎已经无法修复。北海舰队还有四艘战列舰、两艘战列巡洋舰、七艘巡洋舰和十一艘驱逐舰被击沉或丧失战斗力,人员伤亡超过2000人。东海舰队在威海和连云港两个海军基地都遭到了严重打击,一艘轻型航空母舰、一艘直升机航空母舰、三艘战列舰和六艘巡洋舰沉没,另有一艘战列舰、一艘战列巡洋舰和四艘巡洋舰丧失战斗力。旅顺、威海、连云港和上海崇明的海军航空兵机场都已经遭到严重破坏。现在我军具备战斗力的海军部队只剩下南海舰队了。更严峻的是,日军飞机还对大连、青岛和上海的造船设施进行了轰炸,尤其以大连造船厂损失最严重,几乎丧失了生产能力,青岛和上海造船厂也需要加班加点的抢修才有望恢复生产能力。诸位,每条战线上的形势都很严峻,必须认清形势。” 谢开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用颤抖的声音说道:“空军和海军都已经被打垮了,可能要过很长时间才能重新加入防御敌寇的战斗行列。在此之前,陆军必须单独承担保卫祖国的任务!第13集团军必须单独承担保卫黑龙江、保卫哈尔滨的任务!整个共和国、整个中华民族的希望都寄托在我们身上。同胞们,我的战友们,我们的名字必将被予以英雄的待遇,被书写在未来永恒的纪念碑上。不可战胜的中华民族万岁!不可战胜的中国国防军万岁!不可战胜的中华共和国万岁!” 不需要指挥,不需要命令,甚至不需要任何暗示,全体军官包括我在内,在同一时间站了起来,异口同声地高呼道:“不可战胜的中华共和国万岁!”在这场漫长的战争中,我曾经留下许多眼泪,绝大部分眼泪是在前线流下的;但我不能不承认,我的第一滴眼泪是在这狭小拥挤的集团军司令部会议室流下的。在座的大部分军官都实践了他们的诺言——用鲜血、眼泪和汗水捍卫共和国的尊严,甚至将鲜血洒在了第一线。即使那些统筹全局的参谋军官,很快也不得不面对苏军炮火的真实威胁,在这威胁面前,他们毫无畏惧。 “2小时前,我已经签发了第13集团军第一号作战命令,相信各位已经了解了。”王澍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方,用蓝色铅笔在地图上标注着我军目前的态势和预备达到的态势。“第134步兵师立即沿公路前往牡丹江,加强牡丹江的防务。第135步兵师,立即开往哈尔滨以北的绥化、青冈一线,构筑防御工事,随时准备抵御苏军;第6摩托化步兵师和集团军直属的第23反坦克炮兵团一起,立即沿松花江河谷开往依兰,防御苏军坦克部队的进攻。留守哈尔滨的其他部队也将分批开往前线。三位师长,你们有信心吗?” “我们会用鲜血和忠诚捍卫共和国。苏军要想再前进一步,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越过去。”第6摩托化步兵师师长激动地说道。王澍点点头,露出了一丝笑容:“不要轻易谈论死亡、牺牲。你们都是陆军的栋梁之材,要在狠? 共和国战争 第 10 部分阅读 厮档馈M蹁愕阃罚冻隽艘凰啃θ荩骸安灰嵋滋嘎鬯劳觥⑽D忝嵌际锹骄亩傲褐模诤莺荽蚧鞯腥说氖焙颍Щ岜;ぷ约骸K站谋τ攀铺飨裕惺焙蛭颐且残枰吠耍吠耸俏烁玫卮蚧鞯腥恕U馐悄忝堑谝淮谓哟ナ嫡剑⒁馑媸庇爰啪文辈抗低ā!?br /> 接着,王澍对集团军参谋部后勤处处长、集团军直属反坦克炮兵主管、集团军直属防空兵主管做了吩咐,要求他们立即拿出后勤供应、反坦克兵力配置和防空兵力配置的方案,并立即接管可以为集团军生产后勤物资、反坦克武器和防空武器的工厂,与时间赛跑,竭力加强薄弱的军备。最后,王澍放下手中的铅笔和文件,环视着整个会场。他的眼光掠过一张又一张充满决心的脸,最后停留在我的脸上,沉吟了片刻,终于说道: “国家安全代表卫明宪中校,我有一个重要的任务想交给你。” 第九章 鲜血与生命的保证 “国家安全代表卫明宪中校,我有一个重要的任务想交给你。”王澍将军话音刚落,整个会议室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我身上。这几天我已经经历了太多令人激动、镇静的事情,但此时此刻我仍禁不住心跳加速,喉咙发干。“请您吩咐!”我站起身来,用微微发抖的右手行了一个军礼。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出人意料,我先抓紧时间把卫明宪中校介绍给你们。”王澍沉吟了片刻,斟字酌句地说道,“国防部和国家安全委员会关于任命卫明宪中校为第13集团军国家安全代表的命令,已经在一星期前发到集团军参谋部,想必大家都已经看到了。卫明宪中校曾在吉林军分区的第11装甲师任国家安全代表,对机械化战争的战术理论颇有研究。希望我们今后能够通力合作,团结一心,给侵略者以毁灭性打击。” 会议室内响起了一阵掌声,虽然掌声很大,却并不热情。我能够察觉出大家目光里有怀疑的态度——毕竟,以这样年轻的年龄和浅薄的资历出任集团军国家安全代表,处在与集团军参谋长平起平坐的位置上,即使我自己也觉得太快了一点。我竭力不去理会那些怀疑的目光,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王澍和谢开的脸,他们都面无表情。 “今天上午签发的第13集团军1号战斗命令已经说了,我们要在整个黑龙江实施动员。首先是组织民兵,其次是接管工厂,生产技术装备。”王澍继续说道,“估计共和国总统会在24小时内颁布全国总动员令,整个中华共和国的战争机器就要全面开动起来了。作为苏联入侵的首要目标,黑龙江应该首先开动起来。我已经发布急电,要求伊春、佳木斯、牡丹江、大庆的守军立即在当地组建民兵师,并组织工厂转产;但最重要的还是哈尔滨。哈尔滨有150万人口,并且集中了黑龙江1/3的大型工厂,我们必须在最短时间内让哈尔滨成为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这就是我要交给国家安全代表的任务。” “我愿意竭尽全力完成使命。”我再次行了一个军礼,这次我的手已经不再颤抖了。王澍从自己面前拿起一份厚厚的文件,递到我面前,说:“这是哈尔滨全部大中型工厂的名册,一共有300多家。后面还附有哈尔滨所有高等院校、职业技术院校、高中以及主要用人单位的资料,是市政府刚刚提供给我们的。现在我宣布,任命你为哈尔滨堡垒守备负责人,详细情况你可以与哈尔滨市长商讨,在24小时内拿出一个动员方案给我看。你有信心吗?” “当然有信心。我不会辜负您的希望的。”我一面轻轻擦拭着头上的汗水,一面接过文件。“有信心就好,那么,现在散会。”没有任何总结性的收场白,王澍当即拿起文件袋,起身向会议室门外走去。“将军,将军!”一位少校参谋有些惶惑地叫道,“您提到了一件事情,我们想知道详情,能告诉我们吗?” “什么详情?”王澍不耐烦地回过头来,“我的话有不清楚的地方吗?” “当然没有……不过,还是有的。”参谋的话有点语无伦次,“我们想知道……您说的,关于欧洲战争?详细的情况我们可以知道吗?” 王澍的眉头微微皱了一皱,显然他对这个问题非常不感兴趣。“少校,欧洲战争当然是很重要的事情,但我们第13集团军好象还没有被派去支援波兰。我们还在黑龙江。”他用尖刻的语气说道,“再说,如果各位真的想知道欧洲战争的情况的话……难道不知道去看报纸吗?不要告诉我,你从来没有养成听广播、看报纸的习惯。《哈尔滨晚报》还有一小时就要出版了,自己掏腰包买一份看着吧。散会!” 没有人愿意再等上一个小时。整个司令部地下室很快遍布了关于欧洲战争爆发的流言蜚语,有人说法国已经攻入德国境内50公里,有人说英国远征军已经在比利时登陆,还有人说苏联已经同时和波兰、芬兰、罗马尼亚、土耳其开战,没有人能说清欧洲战争…… 我穿过后勤处参谋办公室,在短短15米的距离中我听到了三种关于欧洲战争的不同说法,一位上尉参谋一边在地图上画后勤补给线,一边不停地自言自语:“世界大战,英国、法国、比利时、德国、苏联、波兰、日本……”我用那份厚厚的文件在他脑袋上狠狠敲了一下,大声补充了一句:“中国。中华共和国。”接着,就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地下室。 5分钟之后,我已经坐在国家安全代表专用的吉普车上,在哈尔滨最大的主干道上行驶,准备到市政府去和市长、市议会商讨在哈尔滨进行总动员的事宜。大道两旁的店铺都非常冷清,有的商场甚至根本没有开门,电影院、戏院的霓虹灯也停止了闪烁,一派肃杀的气氛。苏联空军的轰炸还只是10个小时之前的事情,所幸苏军轰炸的只是工厂、机场、重要交通设施,民用建筑物此时还没有遭到很大破坏。我只看到一座高大的建筑物的屋顶被炸裂了,钢筋张牙舞爪地裸露出来,外墙被烧的焦黑,显然是遭到了凝固汽油弹的袭击。“那是哈尔滨阳光重型机床厂的一座厂房,”司机对我介绍道,“这是哈尔滨第三大的重工业工厂,据说死伤41人。但总体说来,设备损失好象不是很严重。” 我让司机放慢车速,近距离地观察这座被破坏的厂房。厂房周围的瓦砾堆前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有十多名陆军士兵看守,当然更多的是市政府配属的警察。许多头戴安全帽的工程师正在残破的围墙之间架设测量工具,好象是在测算修复厂房所需要的数据。“我们的高射炮太少了,”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样的大型工厂至少应该配备一个高射炮连保卫的。否则,即使很快修复了,苏军随便再来一次轰炸,又可以立即摧毁。必须开足马力生产高射炮和高射机枪,否则就不可能把哈尔滨变成一座坚固的堡垒。” 吉普车行驶上了松花江畔的滨江大街,这条宽敞的八车道大街本来是哈尔滨最著名的“迎宾大街”,现在却增添了不少弹孔。苏军飞机当然不会把宝贵的炸弹浪费在一条马路上,但低空飞行的轰炸机还是用其强大的12。7毫米重机枪对地面进行了一番扫射,结果滨江大街上每隔一两百米就有一片密集的弹痕,弹痕四周的水泥碎片高高翘起,令车辆不得不绕道而行。大街两侧种植的是参天的梧桐和白杨树,其中竟然有几棵被打断了,无声无息地躺在人行道上。“现在道路已经清理过一次了,早上的情况更惨!”司机叹息道,“有四五棵大树横卧在道路上,交通都中断了。市政府不得不出动吊车和推土机,用电锯把大树据成几段,再吊到卡车上运出城去。这还仅仅是第一天……” 我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注视着窗外。我注意到不远处有一个巍峨的影子,那应该就是著名的松花江铁路桥了。作为松花江上最早的固定桥梁,它始建于1850年,那时工业革命还没有广泛开始;到1900年,经过了一次大规模改修,在不破坏原有桥体的情况下增加了八座钢筋水泥桥墩,并且重新铺设了现代化的铁路轨道,被称为“世界桥梁史的奇迹”。然而,现在我可以清晰地看到,这座奇迹的桥梁中间有一个巨大的豁口,有两座桥墩看来已经被炸塌了,桥体已经裂成两部分,一段铁轨摇摇晃晃地悬挂在江心上方,随时有可能坠落进去。“看来只有1000磅炸弹才有这样巨大的功效,”我喃喃自语道,“桥头的火车中转站看样子也被摧毁了。司机,到前面停一下,我想看看毁坏的情况究竟如何。” 2分钟后,吉普车在离松花江铁路桥200米的地方停下了。直到此时,我才真实地体会到苏军轰炸的恐怖,这种恐怖将一直袅绕在我们心头,直到很久以后。铁路桥桥头的货运中转站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座废墟,成吨的水泥、砖块和瓦片杂乱无章地堆积着,像一座巨大的古代陵墓。钢筋已经弯曲成麻花型,而且有熔化后再冷却凝固的痕迹,我看到有一滩黑色的铁水凝固在瓦砾堆上。在大块水泥的缝隙中,偶尔还可以看到破损的纸箱,焦黑的编织袋,甚至是帽子、皮鞋和残破的衣服。我随手拿起一块砖头,上面仿佛还带有1000磅航空炸弹的余热;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汽油的焦糊味,令我艰于呼吸,甚至不敢呼吸。要知道,仅仅12小时之前,这里还是哈尔滨最热闹的地方之一,现在一切的生命和财富却都埋葬在数百吨瓦砾之下了…… 废墟周围有十多个集团军直属卫队士兵警戒,他们看到我的肩章,都立即立正敬礼。我茫然地望着这一切,过了半晌才想起来回礼。一个士兵的眼眶中满含着泪水,双手还带着暗红色的血迹。“你怎么了,受伤了吗?”我走到他身前问道。这个士兵只是呆呆地凝望着我,无声地张了张嘴唇,却说不出一句话来。“报告长官,他没有受伤。”另一个士兵低声说道,“他从今天上午八点就一直在这里值勤,帮助医生们抢救伤员,但我们没有足够的吊车和推土机来清理这些瓦砾。他一个人拿着一把铁锹,从废墟里挖出了四个人,但四个人都已经死了,其中两个人的头颅都被砸烂了。他看到一块水泥有一只手伸出来,就拼命地挖开那块水泥,最后却只找到一只血淋淋的手臂……”讲到这里,那位士兵已经泣不成声,无法再讲下去了。我感到大滴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溢出眼眶,在面庞上流淌,最后坠落在地上,汇合在那些死难者的鲜血之中。我想说些话来鼓励他们,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最后,我只得低沉地问道:“难道没有幸存者了吗?” “幸存者已经被送到中心医院抢救了,当然也有少数轻伤的。”另一位士兵回答道,“但在这片废墟里应该没有幸存者了,因为苏联飞机是先投下凝固汽油弹,再投下高爆炸弹,里面的人早就被烧焦了。失踪的人一共有230个,加上两部机车和几十个货车车厢,都被埋在里面了。” 我低下头,沉默着绕过废墟,向桥头走去。桥头聚集着二十多辆卡车和吊车等工程技术车辆,至少有两三百名戴着安全帽的工程人员在忙碌地奔走。每隔两三米就站着一位全副武装的陆军士兵,甚至还有两辆“27式”中型坦克开上铁路桥,却惟独没有高射炮或高射机枪。这叫什么安全戒备?在修复铁路桥的过程中,难道不应该立即派遣一个高炮营把守桥头吗? 我迈着大步向桥上走去,想找到负责大桥戒备的军官,问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但还没走出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一听就知道是重型车辆发动机的轰鸣。我回过头去,只见一队载重30吨的十六轮重型卡车正在驶下滨江大街,向桥头驶来,而且车头前方悬挂的是第13集团军的车牌!在每辆车后的平板上,都赫然矗立着几门高射炮,粗略一看可以辨认出37毫米和70毫米两种不同的口径。车队的末尾是两辆军用敞篷卡车,车上整齐地站满了第13集团军防空部队的战士。没有人说话,大家的面色都很凝重,只有卡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在震撼每个人的心灵。我看到为首的那辆卡车驾驶室里坐着一个熟悉的人,这不就是刚刚在会议室开会的集团军直属防空部队主管吗?我和他隔着汽车挡风玻璃对视了片刻,互相敬了一个军礼。接着,我就掉转方向,向桥头西侧的另一堆废墟走去。 可以看出来,桥头西侧原来是一片居民楼,并没有什么军事价值,但是也被苏军飞机的炸弹摧毁了。可能是有几枚炸弹偏离了预定的方向,落到了居民楼上,也有可能是苏军故意轰炸平民——但结果又有什么区别呢?有的房屋的框架已经被炸毁了,只剩下一面墙壁孤零零地伫立着;有的房屋被炸掉了屋顶和门窗,虽然还保留着四面的墙壁,里面却已经被烧干净了。一座稍微高一点的居民楼并没有完全倒塌,第一、第二层楼还比较完好地保存着,只是周围被零碎的瓦砾遮蔽了。我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在废墟之间,看到许多幸存的市民正在废墟中翻拣着什么,还有几个人默然坐在倒塌的房屋台阶前一动不动。看样子警察和医生已经清理过现场了,在这里看不到尸体或残缺的断肢,只看到一滩又一滩乌黑的血渍。在废墟中隐约还有什么东西在冒烟,这又是哪个无辜平民的财产在燃烧? 一个中年妇女费力地用双手搬开碎砖头,想从瓦砾堆里寻找些什么。“我的家全都毁了,他们说我的女儿被炸死了,但我不相信,”她告诉我,“无论瓦砾有多深,我都要找到她……即使她真的死了,我也要找到她。即使找到她的一条围巾、一只袜子,也比什么都没有强。”接着,她抛开我,用手指抠着水泥和砖石的缝隙,我注意到她的指甲已经脱落了。面对这样一个可怜的母亲,我能够说什么呢?能够做什么呢?我突然想到,如果双亲没有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去世,那么也应该到这个年龄了吧…… 在这片废墟的尽头,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正坐在一根焦黑的梁木上簌簌流泪。看到我身上的军服,她像找到了救星一样,当即坐了起来,用难以想象的速度冲到我面前,用力抱住我的双肩,像发了疯一样摇晃着,让我不由得大吃一惊。“您是个军人!您是个国防军军官!我的丈夫、儿子、儿媳和孙子都死了,”她一边叫着,一边仍在不停地流泪,她的声音比乌鸦的叫声还要凄厉,“只剩下一个孙女躺在医院里,医生说她可能挨不过今天……他们都说,是俄国佬扔的炸弹,俄国佬明天还要扔炸弹,每天都要扔炸弹,我总有一天会被他们炸死的,但我不害怕。只要能够为我家里人报仇,我甘愿被炸死一万次!只有你们能够帮我们报仇,你们能狠狠地揍那群畜生,把他们一个个用雷劈死,用火烧死……你们要为我们伸冤,我就算死了也要做厉鬼,帮你们揍死这群猪狗不如的畜生……”讲到这里,她已经说不出话了,只剩下喉咙中不停地发出“咕咕”的声音。她的手没有力气了,放开了我的肩膀,腿弯一软,竟然跪倒在了我面前。 在那一瞬间,我感到全身所有鲜血都往头顶涌来。我不记得自己是怎样站稳,怎样扶起老婆婆,又怎样安慰她的。我只记得我对她说的最后一段话:“我向您保证,用生命保证,我会为您的所有亲人报仇。侵略者犯下的血债,必须用血来赔偿。或许我也会在几天之内战死疆场,但只要我有一口气,我就要让这群畜生付出代价!” 说完这段话,我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向滨江大街走去。司机已经在那里等我很久了。为了实现我的保证,我必须立即赶到市政府,把这座城市变成一座坚固的堡垒。 第十章 哈尔滨堡垒 我到达市政府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哈尔滨市市长、民政局长、警察局长、基础设施建设局长和市议会议长等高级官员正忙的焦头烂额,市政府大楼比第13集团军司令部还要热闹。在市长办公室外的走廊里,我遇到了市议会一位负责安全事务的副议长,他显然是第一次经历这样严峻恐怖的局势,满脸都是冷汗。“今天凌晨的空袭至少造成1200人死亡,3000人受伤,其中大部分是普通市民。目前还有500多名重伤市民没有脱离生命危险,死亡人数随时还会上升。总共有470幢建筑物遭到不同程度的损害,其中松花江铁路桥、阳光重型机床厂、松花江拖拉机制造厂的损害最为严重。目前市议会已经紧急拨款250万元用于救治伤员和修复重要设施,但资金还远远不够。”这位副议长十分悲观地摇着头,摊开双手,一副一筹莫展的样子。 五分钟后,我见到了哈尔滨市长本人。市长办公室已经乱作一团,三张办公桌上都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文件,两部电话机此起彼伏地发出铃声,秘书人员忙的不亦乐乎。“您是国家安全代表卫明宪中校?如此年轻啊。初次见面,荣幸之至。”市长一边客气地招呼我坐下,一边递给我一摞文件,“这是市议会紧急开会通过的决议。哈尔滨的整个政府机构都会服从反侵略战争的要求,将每一根稻草都送到前线去支援作战。希望我们与国防军能够通力合作。” 我粗略浏览了一下那摞文件的标题:《交通设施防空紧急办法》《在主要地段实施交通管制的决定》《关于夜间灯火管制问题》《防空洞和其他紧急防护设施管理规定》……大部分是关于预防空袭的法规,看来10小时前的空袭真的是把市议会炸怕了。我叹了一口气,放下文件说道: “市长先生,第13集团军司令官王澍上将已经任命我为哈尔滨堡垒守备负责人。我奉命在最短时间内将哈尔滨堡垒化,全面动员哈尔滨的一切人力物力资源,并全面加强城市防御体系。现在苏军虽然还只推进到小兴安岭、密山和完达山一带,但以苏军坦克部队的速度,要推进到哈尔滨也不是那么遥远的事情。前方战事瞬息万变,哈尔滨随时有可能成为战场,因此,我要求市政府和市议会服从第13集团军的备战工作。第一是配合,第二是完全配合,第三是绝对配合。” 市长的脸色变的惨白,额头上隐隐有一丝汗珠。“配合,我们一定会配合。”他的声音变的十分沙哑,“如果国防军决定将哈尔滨变成堡垒,我们绝不会添麻烦。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通知就是。” “好的。你们愿意配合,我非常感激。现在正是万众一心,共赴国难之时,要随时准备为打击侵略者付出一切财产乃至生命。”我点点头,严肃地说道,“王澍将军已经对整个黑龙江的动员工作作出了指示,现在,我对市政府和市议会通告几点措施,这些措施必须得到不折不扣的支持和贯彻。如果有人胆敢破坏这些措施,我将代表国防军将他们立即送交军事法庭审判。市长先生,您应该知道,按照中华共和国《国防动员法》和《刑法》规定,在战争期间破坏战备动员工作的人,将被判处叛国罪,最高可以处以死刑。为了打败敌人,我或许不得不采用一些极端的严厉手段,希望您能够理解。” “我能够理解。不仅理解,而且我坚决支持您采取一切严厉手段,惩罚破坏战备动员的人。”市长的脸色更加惨白,但声音已经恢复了坚定,“请您尽管吩咐吧。”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清清嗓子,继续讲道:“我军的初步侦察结果认为,苏军在黑龙江方向至少动用了70万军队,接下来几天内很可能超过100万。苏军不仅在人力上占据绝对优势,而且在飞机、坦克、大口径火炮等技术兵器上也占据压倒性优势。现在的问题,第一是需要大量兵员补充,第二是需要反坦克火炮、高射炮以遏止苏军攻势,第三是需要坦克装甲车辆以进行反击。只有满足这三条,我们才有希望守住哈尔滨。 “第一,王澍上将已经下令,要在黑龙江全境的各大城市组建民兵师,哈尔滨是省会,又是人口最多的城市,自然首当其冲。哈尔滨全市有150万人口,我认为至少可以组建6个民兵师,每个师的编制10000人。此外,我还打算动员10万人在哈尔滨北郊和东郊修筑防御工事,不是那种简单的战壕,而是包括战壕、坑道、铁丝网、土木火力点、永久性火力点、防空火力点、地雷区在内的全方位立体防御工事,这些防御工事应该能够抵抗苏军强大坦克部队的冲击。5个民兵师所需的6万人和修筑防御工事所需的10万人,都由我全权负责征召。 “第二,我军现有的反坦克炮和高射炮、高射机枪数量都严重不足。我打算于明天接管全市有条件的大中型工厂,令其尽快转产反坦克炮和高射炮。这是一项非常繁重的任务,必须日夜不停地进行生产,我建议,凡是不适合上前线作战的劳动力,都分配到各个工厂去工作,即使是妇女也要参与工作。拖拉机厂、汽车厂、机车厂要立即转产坦克装甲车辆,这需要大量的熟练技术工人,希望市长阁下能够全力配合。 “第三,前线战事离不开后勤保障,我准备征召2万人确保后勤的畅通,一切被炸毁的铁路、公路都必须尽快修复,敌人随时轰炸,我们就随时修复。铁路公司和公路运输公司的火车、汽车全部收归军管,24小时不间断地向前线运输物资。哈尔滨市一切食品工厂必须立即开通生产军用食品的生产线,同时必须保证弹药和油料的供应。大庆油田会为我们提供源源不断的成品油,我们的工厂必须将其尽快将其分装,有必要的话,必须予以进一步加工。如果我军有一辆坦克、一架飞机因为缺油而不能参加作战,那就是我们的责任——我的责任,也是你的责任,明白吗?” “明白!”市长的嘴唇都被咬的发白了,从齿缝中蹦出了这两个字,“不过我有些疑问,希望国家安全代表能够替我解答。” “有疑问尽管讲,只要是我能够解答的,我绝无保留。”我将身体微微向前倾斜,保持一种强大的精神压力。我知道,如果没有市政机构的完全配合,哈尔滨堡垒化就是一句空话。 “首先,您已经提到要动员6万人组建民兵师,虽然哈尔滨肯定有6万名适龄男子可以参军,但要挑选6万人并组织起来,至少需要一星期时间吧?还有,民兵师的训练、军官和武器装备怎么解决?您都胸有成竹吗?” 我微笑了一下:“市长阁下考虑的很深啊。我们组建民兵师肯定不会到大街上去随便拉人,而是会有组织、有程序地进行。首先考虑的目标,不是别人,正是哈尔滨各个高等院校和专科院校的学生!这些学生的年龄一般都在18到23岁之间,而且他们有现成的体检记录,我们只要通过各个学校的医院调用他们的体检记录,选出合格的学生充当民兵就可以了。身体素质和文化素质都比较优秀的学生,经过军事理论训练和战术训练后,可以直接担任民兵师的士官或低级军官;民兵师的高级军官则由正规部队抽调出来。市长阁下,您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您真的打算用学生去组织一支军队?”市长一边轻轻地摇着头,一边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高等院校的学生是我们民族未来的希望,怎么能够让他们先上战场……再说,哈尔滨的大学和专科学校虽然有数十家,但学生人数总共也不超过5万,其中适合当民兵的,恐怕也不会超过1万人吧。” “我没有说要完全用学生组成一支军队。这种事情只有苏联、日本这些侵略成性的刽子手才干的出来。”我扬起眉头,不满地说道,“我是说,以学生为骨干力量。我们的大学生都是爱国的,他们又具备很高的文化素养,虽然在体质上可能参差不齐,但我们可以专门挑选那些体质优秀的。6万人的民兵队伍,如果有5000名大专院校学生作为骨干力量,其战斗力一定可以飞跃一个档次。再说,没有国哪有家?没有国家兴盛,哪有个人前途?我相信,我们的大学生都明白这个道理,他们会踊跃加入民兵师的。” 我昂起头,以居高临下之势凝视着市长的眼睛。市长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我趁势继续说道:“除了大学生之外,各个工业企业的工人、商业企业的职员都应该择优加入民兵师。当然,熟练的技术工人、需要重体力劳动的工人可以不征召入民兵师,我们需要征召的只是那些没有太多技术含量的工人,他们的岗位可以由不适合当兵的人代替。市长先生,我还特别希望您能够鼓励政府机关的工作人员加入民兵队伍,政府可以只保留必要的中高级官员和专业技术人员。请您理解我的苦心,我们的军队太需要兵员了。” 市长陷入了漫长的沉默。整个办公室里仍然回荡着此起彼伏的电话声和秘书小姐的答话声。我知道他的心情非常沉重,全体国民的心情也一样沉重,因为我们在面临一场总体战,一场全国、全民族、各个阶层都要参与的战争。每一根稻草都要拿去支援前线,每一个人也要随时做好上战场的准备。 良久,市长终于抬起头来,用缓慢而坚定的语调说道:“我完全赞成。我要对市民发表讲话,号召他们踊跃参军。过一会我就签发行政命令,要求政府机关的全体男性公职人员,只要身体条件允许,都要报名参加民兵。只有不适合当兵的人,才能留在政府机关维持日常工作。” “太感谢您了。前方的将士也一定会感激您无私的支援。”我感到热泪在眼眶中涌动,这是我今天第三次有这种感觉。市长一边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一边说道:“这是我应该做的——但我还有两个疑问需要解决。第一,让工厂转产火炮、坦克、装甲车和弹药,我们是否有这个技术能力?或者说,国防军是否有足够的技术人员和技术设备,指挥工厂迅速完成转产?第二,把食品、弹药、油料和其他补给物资送到前线,需要进行一系列的后勤协调工作,市政府的能力肯定是不够的,应该由谁来完成?” “第一个问题是可以解决的。我们第13集团军有一个直属小型兵工厂,虽然规模很小,但门类齐全,可以生产反坦克炮、高射炮、高射机枪、榴弹炮等多种技术兵器,我们可以抽调那里的技术人员去各个工厂进行培训,指导他们转产。至于生产设备,许多军用生产设备和民用生产设备其实是相通的,只需要稍加改装就可以了,比如履带式拖拉机厂可以迅速转产坦克和履带式装甲车,汽车厂也可以迅速转产军用卡车和炮兵牵引车。”我回答道,“况且哈尔滨还有六家重型机床厂,可以随时为我们提供制造火炮、枪支和军用车辆的机床。哈尔滨工业大学、哈尔滨工程大学和哈尔滨工业高等专科学校的工科学生也可以加入工厂,成为军工工程师。我们还准备向东北军区总司令部提出申请,要求给哈尔滨支援120名高级军工技术人员,我想这足以解决问题了。” “至于第二个问题,的确比较棘手,我还是希望依靠人民大众的力量解决。我已经说过,打算征召2万人修复被炸毁的铁路,包括铁路桥、火车站在内,昼夜轮班、加班加点地完成修复任务。后勤协调最大的问题无非是指挥交通运输,要保证工厂生产的产品及时送上火车、汽车,这个任务可以交给不适合当兵的老人或妇女来完成。在重要的交通路口、车站和中转站,都设立一定数量的老人或妇女充当交通监管员严格的规章制度协调货物运输。当然,我们决不能把货物送出哈尔滨就算了,要在通向牡丹江、伊春、佳木斯、大庆等重要城市的铁路沿线都设立交通监管员,保证后勤物资万无一失地送到前方将士手中。市长阁下,您认为如何?” 我一口气说完了自己的全部设想,便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市长。市长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脸上有有了一丝血色,显然他对我的设想是比较满意的。“很好,您能够安排的这样周到,我很高兴……的确很高兴,”他将两只手掌并拢,轻轻地揉搓着,“有您这样负责任的军官负责哈尔滨的战备工作,全体市民一定会很放心的。今晚之前,我会按照您的意思发布行政命令,并向市民发表讲话。” “国防军军官都会向我一样负责的,在国家存亡的危急时刻,我们每一个人都愿意随时挺身而出。”我骄傲地站起身,向市长行了个军礼,“大事都已经说完了,我就不打扰您了。希望我们能够随时保持密切联系。” “我们会在市政府大楼为您安排一间办公室,专门处理哈尔滨市战备动员的问题。”市长站起身来,我们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我们会用事实向您证明,政府官员同样热爱共和国,热爱人民,热切期待着打赢这场战争。” 事实证明,市政府的工作效率还是很高的。10分钟后,当我走出政府办公大楼的时候,看到大楼前方的柱子上已经挂起了一块醒目的牌子:“哈尔滨堡垒守备动员办公室”。迄今为止,这里的一切还是非常平静有序的;但谁也不知道,这里会在什么时候被战争变成一片人间地狱。 第十一章 火焰与潮水 “停一下车,我想买张晚报。”吉普车行驶在繁华的东北新街上,路边的店铺都很冷清,只有书报亭门前挤满了人,我募然想起了两小时前王澍将军说过“欧洲战争已经爆发”,可我居然至今不知道详细情况。身为国际政治学毕业生,我当然清楚,遥远的欧洲战争可能决定着中国的命运,也决定着苏联、日本、德国乃至美英法等西方大国的生死存亡。 司机在离书报亭20米远的地方停了车,我整理了一下军装上的褶皱,戴上帽子,打开车门走了出去——越是在这种危急的时刻,军人越是应该维护自己的形象,当人民看到一位军容严整、士气高昂的军官或士兵时,他们肯定会对战争胜利充满信心。 书报亭周围的人实在太多了,每个人都一手拿着硬币或零钞,一手拿着报纸。一份报纸还不够,不少人手中拿着三四份报纸,还意犹未尽地在报纸架上四处搜寻着。人群里到处是嘈杂的叫嚷和争吵声:“天啊,俄国人像潮水一样涌来了!他们想干吗?”“报纸上说俄国飞机今晚还会来轰炸,我们是不是应该进防空洞?”“英国人和法国人对德国人宣战了,为什么还不对俄国人宣战?让他们尝尝两面夹击的滋味!”“小日本也动手了,真是何其猖狂,上次世界大战还没挨够打?”……在嘈杂的吵闹声中,《共和国日报》(号外)《哈尔滨晚报》《自由论坛报》《太阳岛新闻述评》等哈尔滨流行的各大报纸被成捆成捆的扔在货架上,以飞快的速度被散发到公众的手中。 但是,报纸并不能减轻公众的恐慌,反而更加剧了这种恐慌。我艰难地挤进人群,甚至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身边的人剧烈的心跳,连呼吸声都变的更加急促、沉重。“请给我一份报纸。”我随手掏出一张5元钱的钞票。“报纸?什么报纸?我们这里有六十多种报纸。”书报亭营业员非常不耐烦地接过了钱。我给了他一个同样不耐烦的回答:“您就拿10份最热门的报纸给我吧。” 报纸很快被送到了我的手里,正当我抓住它们,准备挤出人群时,营业员突然意外地叫了一声:“您是位军人呀!”随即,他把那张钞票塞回到我的手中,加上了一个简洁的结束语:“不收您的钱了。” 周围的许多人也把目光放到了我的肩章上。我清楚地听到有人说:“这是位中校!”“他还很年轻啊。”“或许他也会上战场?”“那简直是肯定的……这样大的战争,或许连我们都得上战场。”……我低下头,不敢看他们的目光,在我面前却出现了一条通道,大家都自动让开了。当我慢慢走出人群时,耳边突然传来一个有些稚嫩的声音:“军官先生,我们能够打赢苏联人吗?” 我的心猛然一紧,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穿着小学生的校服,身后还背着一个小巧的书包。我没有记住她的相貌,只记住了她那震撼人心的眼神:惊慌,恐惧,紧张,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希望。我不由得俯下身去,轻轻抚摩了一下她的头发,轻声说道:“当然能够打赢。不仅能够打赢苏联人,谁来侵略我们,我们都能够打赢谁。难道你认为我们打不赢吗?” “可是大人们都说,我们很难打赢,苏联人会打进哈尔滨的。”? 共和国战争 第 11 部分阅读 芄淮蛴D训滥闳衔颐谴虿挥穑俊?br /> “可是大人们都说,我们很难打赢,苏联人会打进哈尔滨的。”小女孩的眼中满含着泪水,“我们班的一个老师被苏联飞机炸死了。他们说苏联人很厉害,有各种各样的杀人武器,可以轻易杀死我们每一个人……” 我咬了咬嘴唇,看着眼泪从小女孩的面庞滑落。我发现周围的人都在注意我们的对话,他们的表情带着同样的惶恐,或许他们也同样认为“苏联人可以轻易杀死我们每一个人”。于是我站起身来,按着小女孩的肩膀,一字一句地洪亮地说道: “苏联人是很厉害,但他们杀不了我们每一个人。记住我说的话,无论遇到多么危险的事情,都记住我说的话——他们打不赢我们。无论经过多长时间,胜利一定是我们的!” 小女孩止住了哭泣,仰起头看着我,目光中带上了希望的亮色。但就在同一时间,人群中穿来不满的反驳声:“他们打不赢我们?说起来容易。前线的局势已经一溃千里了,你拿什么来保证胜利?就凭这几句空话?” “谁说前线已经一溃千里了?我们的战士正在为哈尔滨的安全浴血奋战!”我感到心跳急剧加速,额头烧的火热,“我们会为东北的安全浴血奋战,为共和国的安全浴血奋战,为每一个公民的安全浴血奋战!你问我用什么来保证胜利?明白的告诉你——用荣誉和生命!苏联如果想打赢战争,除非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说完这番话,我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转身向吉普车走去。我的身后起初是一片寂静,但很快就传来了零星的掌声,隐约还能够听到低低切切的说话声:“他说的对……我们团结起来……我们不会输……”零星的掌声和说话声终于汇成了潮水般的掌声和欢呼,当我走到吉普车旁时,那鼓掌和欢呼的声浪似乎让大地都在震动。我的手放在车门上,却迟迟不愿意打开,因为不愿意离开这激动人心的场面。此时此地,我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国防军也不是孤零零的一支军队,我们在与这么多人民一起呼吸、一起流泪、一起欢呼——不仅仅是哈尔滨的150万人,也不仅仅是东北的5000万人,而是整个中华共和国的5亿人。只要给人民一线希望,他们的意志力就会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有哪个独裁者、哪支侵略军能够消灭这样的人民呢? 终于,我打开了车门,重新坐到了司机旁边。司机用敬佩的目光看着我,同时伸出大拇指:“国家安全代表,您说的话真精彩,说句实话,自从今天凌晨苏军轰炸之后,我一直没有抱任何希望,直到现在,直到刚才,我听到了你说的话,我觉得的确是有希望了……但愿我能够活着看到希望实现。” “你当然能够活着看到希望实现。”我微笑着把手中的报纸放在膝盖上,浏览着每一份报纸的头版大标题。《共和国日报》是中华共和国最权威的报纸,在整个亚洲乃至世界范围内也是有一定声誉的,它在今天下午两点半出了一份八个版面的《号外》,全部讲述关于本次战争以及欧洲战争的新闻。它的头版头条标题是:“苏联强盗背信弃义入侵中国”,附有北京遭受轰炸的惨状。右侧另一条新闻的标题是“苏军坦克推进我国境数十公里”,下半版则是三篇描述轰炸损失的文章:“包头市中心区被夷为平地”“哈尔滨牡丹江四平长春均遭遇轰炸”“日本海军飞机轰炸旅顺青岛上海”。每一篇文章的言辞都非常简洁,却又满含着愤怒。 《哈尔滨晚报》主要报道的则是黑龙江尤其是哈尔滨遭受的攻击,它的头版大标题是“中国遭遇不宣而战”,副标题是“70万苏联野兽入侵黑龙江”。头版的其他文章几乎都是哈尔滨遭遇空袭的报道,几幅血淋淋的现场照片让我不忍再看。关于绥芬河、密山、黑河和小兴安岭的激烈战斗的报道几乎没有,可能是报纸并不关心,当然也有可能是我们并没有向新闻界透露最新的战况。即使新闻记者主动提出采访国防军军官,恐怕也会被严词拒绝——在这个微妙的关键时刻,国防军必须统一口径,一切战况通报都应该由国防部或陆军部来完成。《自由论坛报》《太阳岛新闻述评》《每日新闻报》等报纸的标题也大同小异,无非是夸张地形容苏联军队攻势的强大,尤其是苏军飞机轰炸的恐怖,那些鲜血淋漓的照片和详细尽致的文字无不给人带来巨大的震撼。虽然我早已看过轰炸现场的惨烈,却还是难以承受这种新闻报道的巨大冲击力,怪不得市民们看了这些报纸之后会慌张异常,甚至认为中国没有希望打赢这场战争! 我放下手中的报纸,长叹一声道:“应该通知新闻媒体,让他们尽量刊载那些鼓舞人心、能够鼓动大家爱国热情的文章……虽然共和国宪法保障新闻自由,但在民族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新闻自由也是有限度的。但愿国会和总统能够颁布这方面的法令,让报纸和广播不要成为瓦解人心的工具,而要成为凝聚人心的工具。当然,最重要的是我们要在战场上取得胜利,胜利是最好的鼓舞人心的工具……” 大街电线杆上的广播喇叭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虽然隔着车窗,我仍然可以分辨出那是哈尔滨市市长的声音:“哈尔滨的全体公民们,在这个民族存亡的危急时刻,我热切地盼望你们以国家安全和民族大义为重,毫无保留地投入到战备动员中来。国防军现在是我们生命安全的保障,我们应该对他们完全支持、绝对配合……”市长先生果然履行了约定,开始向全市广播宣讲关于组建民兵师、军队接管工厂、修筑防御工事和实行交通管制的规定。街上的每一个行人都驻足聆听,连汽车都纷纷停在路边,只剩下我们这辆军车在孤独地行驶着,孤独地返回司令部。 直到广播喇叭的声音渐渐远去,我才想起来今天买报纸的主要目的——了解欧洲战争爆发的情况。我从膝盖上再次拿起《共和国日报》的号外,翻到第五版,终于找到了关于欧洲战争的报道——“德国苏联联手入侵波兰”,副标题是“英法同时向德宣战,世界大战爆发”。 第十二章 欧洲战争的全面爆发 以下是1933年5月28日《共和国日报》号外第五版的通栏文章《德国苏联联手入侵波兰》,副标题是“英法向德宣战 欧洲战争全面爆发”(此时还没有一家新闻媒体使用“世界大战”这个词汇,或许是因为上次世界大战留给人们的回忆太痛苦了): 本报综合共和国通讯社5月28日电讯及外电报道:在苏联和日本对我国发动突然袭击的同时,在遥远的欧洲大陆,另一场战争的帷幕也已经打开。德国和波兰的领土争端由来已久,德国元首希特勒早在一年前就要求波兰把根据《凡尔赛和约》划归波兰的所谓的“波兰走廊”地区归还给德国,以便把德国本土和东普鲁士连接起来;同时,苏联最高领导人斯大林也向波兰提出重新划分国境线,将波兰东部的白俄罗斯人、乌克兰人聚居区划归波兰。这些无理要求当然遭到了波兰政府的严词拒绝,英国首相张伯伦、法国总理达拉第也曾多次发表声明,敦促德国和苏联尊重波兰的主权和领土完整,以和平谈判的方式解决领土争端。英法两国政府于5月初发出联合倡议,邀请德国元首希特勒、苏联领导人斯大林、波兰总理贝西克、意大利首相墨索里尼、罗马尼亚摄政王安东奈斯库于今年夏天到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参加“波兰问题国际和平会议”,政治解决波兰领土争端。德国和苏联都做出了积极回应,希特勒还对英国记者声称:“波兰问题完全可以和平解决,爱好和平的第三帝国绝不会把战争强加给任何人。”当时,所有人都认为欧洲和平将会长期维持下去,只有英国前海军大臣、下院议员丘吉尔和法国外交部长雷诺除外,他们曾一再撰文指出:“第三帝国的本性就是侵略扩张,他们已经兵不血刃地夺取了奥地利和捷克,下一个猎物就是波兰。如果波兰不愿意向第三帝国屈服,战争的爆发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遗憾的是,直到今天我们才明白,丘吉尔和雷诺是正确的。希特勒和斯大林的一切“和平”谎言都在今天早晨被揭穿,他们的一切狡辩、一切空谈都不过是在为战争争取时间,让我们麻痹大意,自己解除武装。南京时间今天凌晨3点30分,苏军主力部队大举入侵我国,在短短的几个小时内,这个消息就传遍了全世界,中国边境成为全世界目光的焦点;然而仅仅4个小时之后,也就是波兰时间今天凌晨0点左右,在10000公里之外又发生了同样骇人听闻的事件:德国空军和苏联空军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对波兰的军队、机场、交通线和大中城市进行了惨无人道的轰炸,使波兰全国几乎在1小时内就陷入瘫痪状态。南京时间今天上午8点,第一批德国装甲部队已经从德国西里西亚州出发,突破了波军的边境防线。截止今天下午3点本报发稿时止,至少有两支德国装甲部队入侵波兰领土,波兰的边境检查站、铁丝网、防御工事、交通枢纽大量遭到破坏,目前尚不清楚人员伤亡情况。一名路透社记者当时正在波兰西部边境旅行,通过随身携带的无线电发报机向全世界第一个发送了“德军入侵波兰”的消息。据这位路透社记者声称,他所在的波兰小镇附近至少有500名德国军人出现,驻守小镇的波军经过短暂抵抗就被全部消灭或俘虏,德军用炮火摧毁了小镇附近的有线电报传输线路,可能是为了阻止波军报告德军入侵的情况。“我的四周硝烟弥漫,德国的军用卡车正在我的楼下行驶,”这位记者写道,“战斗已经结束,看样子德军要马不停蹄地向下一个目标前进了。” 波兰首都华沙也遭遇了轰炸,所幸轰炸损失程度不大。一位在轰炸中受伤的市民对法新社记者说:“太可怕了,凌晨1点多的时候我刚刚上床睡觉,窗外却传来了刺耳的尖啸声,就像是100个空袭警报同时鸣响一样,又像是1000只乌鸦的叫声。我跑到窗边,看到远处爆发出巨大的火光,火光很快也出现在我住宅的周围。我穿着睡衣急忙跑下楼,听到邻居们都在惊惶失措地议论:‘是德国飞机,德国人打过来了。’但也有人说:‘那一定是苏联飞机,听广播说,苏联人刚刚对中国下手了。’然后,一枚炸弹就在我们的住宅楼前爆炸了,巨大的气浪使我失去了知觉。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周围到处都是鲜血和残肢,这时我有生以来遭遇的最恐怖的事情……” 波兰城市克拉科夫、波兹南和但泽自由市也在同一时间遭遇轰炸,一架轰炸机在波兹南被波兰防空部队的炮火击落,人们吃惊的发现,飞机的机翼上并没有德国空军的铁十字图案,反而画着苏联空军的红星图案。一位跳伞后被俘获的苏联飞行员承认,他属于苏联第2航空集团军第9航空大队,于波兰时间昨天23点10分从白俄罗斯境内的军用机场起飞轰炸波兰东部的两个火车站。奇怪的是,至今仍没有听到苏联陆军入侵波兰领土的消息,苏联对波兰的进攻似乎仅仅停留在空中打击阶段。与此同时,德国步兵和装甲部队深入波兰边境可能已达50…100公里。 波兰时间凌晨2点,即德国、苏联发动战争后2个小时,波兰总理贝西克紧急召见了德国驻波兰大使和苏联驻波兰大使,要求他们解释德军、苏军的武装行动。德国驻波兰大使贝克尔男爵随即拿出一份德国政府加急电报,代表德意志第三帝国向波兰共和国宣战。苏联驻波兰大使谢皮洛夫没有正面回答波兰总理的问题,只是宣称他对苏联轰炸波兰的事实一无所知,必须请示克里姆林宫再做决定。波兰政府随即于当地时间今天凌晨3点30分发布政府公告,宣布断绝与德国、苏联的外交关系,宣布德国、苏联一切文职及武职官员为“不受欢迎的人”,限他们24小时内离开波兰。但这份公告并没有提出向德国、苏联宣战。德国政府和苏联政府至今没有对这份公告做出任何回复。 波兰政府与德国、苏联断交的同时,英国首相张伯伦、法国总理达拉第召见了德国大使,勒令德国军队必须在24小时内撤出波兰,否则将采取“一切可能的手段”阻止德国的侵略行为。因为尚没有收到苏联陆军入侵波兰领土的报告,因此苏联大使没有被召见。英国、法国政府于南京时间今天上午11点30分联合向第三帝国发出了最后通牒,提出三点要求:第一,德国军队立即撤出波兰领土、领海、领空;第二,撤消对波兰共和国的宣战;第三,立即在比利时或法国境内召开有德国、苏联、波兰、英国、法国领导人参加的和平会议,政治解决波兰问题。以上内容必须在24小时内答复,否则即视为拒绝。仅仅1个小时以后,即南京时间今天中午12点30分,第三帝国外交部长里宾特洛甫就发表了措辞强硬的“帝国政府声明”,声明内容如下: “昨天深夜到今天凌晨,数以万计的波兰武装分子在波兰共和国政府的支持下,越过德波边境,袭击了德国的三个边境哨所,并占领了一个民用广播电台,向德国东部地区发布了长达一个小时的波兰语广播,广播中充斥着对日耳曼民族、对第三帝国以及对元首的污蔑、讽刺、敌视之辞。波兰武装分子的偷袭行为至少造成20名德国军人和120名德国平民死亡,800多人受伤。元首得知此事后,表示高度关切,于今天凌晨0点与波兰总理贝西克通了电话,但贝西克总理拒绝承认波兰武装分子入侵德国的事实,也拒绝赔偿德国人民遭受的损失。在这种情况下,元首为了保卫德国人民的安全,保卫第三帝国的主权和领土完整不受侵犯,不得不下令第三帝国武装力量发动反击。第三帝国正义的反击得到了苏维埃国家社会主义联盟、意大利王国等友邦的支持和同情,也得到了许多波兰人民的理解,因为他们深知我们反击的对象不是波兰人民,而是一小撮破坏和平、破坏德国和波兰友谊的武装分子。目前,波兰武装分子在第三帝国强大武装力量的打击下,已经撤退到波兰国境线内,为了保证边境和平,保证两国人民的安全不再受到威胁,元首已经下令第三帝国军队继续进攻,直到彻底铲除这些武装分子为止。 “为了尽快消灭破坏两国友谊的武装分子,尽快恢复和平,第三帝国政府向波兰共和国政府提出两点要求:第一,停止一切针对第三帝国军队或平民的敌对行动,波兰武装分子一律放下武器,就地投降;第二,严惩侵犯第三帝国领土的肇事者,解散波兰军队和警察,波兰全境的安全暂时由第三帝国军队接管。只有波兰共和国政府宣布接受这两点要求,第三帝国才会考虑结束与波兰的战争状态。 “我们同时希望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政府和法兰西共和国政府保持公正、客观、冷静的态度,不要介入德国和波兰之间的事务。德国绝不希望破坏欧洲的和平,更不希望改变欧洲的版图,今天对波兰的军事行动仅仅是针对一小撮波兰武装分子的反击,是为了保护德国国家安全的必要措施。我们愿意与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政府、法兰西共和国政府展开真诚、平等的谈判和对话,政治解决波兰问题。” 任何头脑清醒的人都看的出,这份“帝国政府声明”充斥着颠倒黑白、指鹿为马、血口喷人的不实之辞,直到现在,德国人还企图欺骗全世界爱好和平的人民,把一切战争责任都推到波兰身上。英国和法国政府当然没有理睬这种苍白的狡辩。 南京时间今天下午2点,英国下院通过了向德国宣战的声明。宣战声明中说:“鉴于德意志第三帝国于今天凌晨向波兰共和国进行了背信弃义的进攻,波兰的主权和领土完整受到了严重侵犯;鉴于德意志第三帝国政府拒不接受我国政府提出的最后通牒;鉴于我国对保护波兰人民的安全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下院宣布:从即日起,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与德意志第三帝国处于战争状态。” 15分钟后,法兰西共和国国民议会也通过了向德国宣战的声明:“德意志第三帝国于今天凌晨不宣而战,向波兰共和国发动了野蛮的、惨无人道的武装袭击。我国政府已经发出最后通牒,敦促德国军队立即撤出波兰,回到政治解决领土争端的轨道上来,但遭到德国政府蛮横无礼的拒绝。为了保护波兰的自由和安全,制止德国军队的野蛮侵略行径,国民议会宣布:从即日起,法兰西共和国与德意志第三帝国处于战争状态。” 目前德国政府还没有对这两份宣战声明做出反应。奇怪的是,英法两国对苏联都没有任何表示,既没有发去外交照会,也没有召见大使,甚至连电话都没有打一个。苏联政府也没有对这次战争发布任何声明,目前尚不清楚苏联军队是否准备入侵波兰。但无论如何,在波兰、英国、法国相继对德国宣战之后,欧洲战争已经全面爆发。波兰的命运将寄托在英国和法国的行动上,战局的发展可能与上一次世界大战如出一辙。 中华共和国政府尚没有对欧洲战争发表任何形式的评论。据悉,苏联、日本、美国、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驻中国大使都在过去12小时内受到了共和国总统陈卓群的接见,但总统府发言人没有透露接见的详细内容。据消息灵通人士称,陈卓群总统可能于明天早晨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并向全国人民发表广播讲话,阐明共和国政府对中国目前受到的侵略战争以及欧洲战争的态度。 关于美国、英国、法国等西方国家政府对苏联入侵中国的态度,请接下来阅读本报第六版及第七版。 第十三章 远东战争的外交风暴 以下文字同样摘自1933年5月28日《共和国日报》号外。《共和国日报》用整整两个版面介绍了苏联入侵中国之后世界各国的反应,而这些仅仅发生在12个小时之内,真可谓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外交风暴: 5月28日凌晨3点30分,第一枚炸弹落在了包头货运火车站的站台上,炸死了两名铁路工作人员,当时没有一个人想到是苏联空军扔的炸弹。在10分钟内,数万磅炸弹已经被倾泻到包头和呼和浩特这两座姊妹城市的中心工业区,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呛人的浓烟之中,国防军才意识到遭遇了一场蓄谋已久的空袭。种种迹象表明,敌机只可能是来自苏联,尤其是第一架敌机在凌晨3点50分被击落于吉林,飞机机翼上耀眼的红星图案和“CCCP”(即“苏联”的俄文缩写)字样证实了军方的猜测。与此同时,苏军在漫长的中苏、中蒙边境线上多处入侵我国国境。到凌晨4点10分左右,苏联入侵中国的事实已经可以认定了。与此同时,日本飞机正在轰炸旅顺的消息已经得到证实。中华通讯社驻旅顺的一位随军记者冒着生命危险在军港码头上向全世界第一个发出了“日本海军飞机正在轰炸旅顺港内的中国航空母舰”的新闻电报,日本人参加偷袭中国的罪行在第一时间就被认清了。 据中华共和国总统府发言人透露的消息,共和国总统陈卓群于今天凌晨3点50分就得知了中国遭到入侵的消息,大约半个小时后决定紧急召见苏联、日本两国驻中国大使。总统先生与苏联大使的会谈于今天凌晨4点35分在总统府一层会客大厅举行,出席会谈的还有外交部长唐文、国防部长蔡景丰和国家安全顾问卢浩轩。总统府发言人没有透露这次会谈的详细情况,目前只知道苏联驻中国大使李可夫代表苏联政府向中国政府递交了一份宣战照会,照会内容如下: “长期以来,中国武装人员经常骚扰苏联边境,有时甚至深入苏联境内数公里之多,严重影响了苏联的领土安全。中国政府还经常干扰苏联、蒙古和中国之间的民间贸易往来,妨碍了苏联边境地区的经济发展。为了保证国家安全和领土完整不受侵犯,苏联不得不在远东地区增加驻军,却被中国政府污蔑为‘企图挑起战争’,并在国内大肆制造反苏情绪,增加军费开支,频繁调动军队,造成远东局势异常紧张。苏联政府认为,中国政府的上述行径严重违反了国际法准则,是对苏联主权和领土完整的粗暴侵犯,如果不予以及时打击,必然造成严重后果。因此,经过最高苏维埃会议批准,苏联军队已经于今天凌晨进入中国境内,消灭那里存在的一切反苏势力。最高苏维埃会议同时决定,鉴于中国政府一贯实行反苏政策,并指使其军队对苏联军队挑衅,从即日起,苏维埃国家社会主义联盟与中华共和国处于战争状态。特此照会。” 陈卓群总统没有回答这份照会,只是简洁地宣布,从即日起将一切苏联外交官及其家属驱逐出境。李可夫大使于凌晨4点55分离开总统府,在中外记者耀眼的闪光灯下坐上了他的伏尔加轿车回到苏联大使馆。记者发现,李可夫的表情十分复杂,似乎带有忧虑的神色。在李可夫大使返回大使馆后,国防军首都卫戍部队立即包围了苏联大使馆,并取掉了大使馆门口的“苏维埃国家社会主义联盟驻中华共和国大使馆”门牌。中华共和国外交部发言人表示,中国将保护苏联使馆人员的安全,但他们必须在48小时内离开中国国境,否则将被移交司法机关处理。本报记者向苏联大使馆打电话要求采访苏联大使或其他苏联外交官,但都被苏联使馆工作人员拒绝。 李可夫大使离开总统府后,日本大使西园寺公嘉于凌晨5点进入总统府,与陈卓群总统进行了会谈,这次会谈的详细情况仍然没有被透露。据消息灵通人士称,日本大使否认日本帝国企图入侵中国,声称对中国海军港口的轰炸只是一次“预防性行动”,日本陆军无意占领中国领土,希望维持中日亲善友好云云。但当国家安全顾问卢浩轩先生将日军轰炸中国港口的人员伤亡报告大声朗读出来,并声称“中国政府绝不会容忍日本军队的野兽行径”时,西园寺大使沉默着没有说话。5点20分左右会谈结束,西园寺大使没有递交宣战声明,也就是说日本帝国和中华共和国目前还没有处于战争状态,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外交局面。回到日本大使馆后,西园寺大使召开了一个简短的新闻发布会,声称日本帝国海军已经离开中国领海,日本陆军也并未进入中国领土,日本并不打算与中国决裂,只是希望中国政府对日本采取更加亲善、更加支持的态度云云。但是没有人会相信日本大使的鬼话,国防军已经于今天凌晨5点30分包围日本大使馆,“大日本帝国驻中华共和国大使馆”的门牌也已经被取掉了。据外交部工作人员透露,日本外交官可能于明天被驱逐出境。 在陈卓群总统会见苏联、日本大使期间,美国大使赫尔利、英国大使法利考克斯、法国大使巴拉尔迪和德国大使海德堡也在总统府前厅排队等候接见,新闻记者被允许进入总统府前厅拍照,但不得向大使们提出任何问题。美国、英国大使表情凝重,法国大使的脸色也很苍白,只有德国大使的表情还算正常。记者的聚光灯集中在美国和德国大使的身上,德国大使海德堡男爵因此感到非常不愉快,甚至站起身来指着总统府墙壁上的中国国徽,用不太熟练的中文大声说道:“德国是中国的朋友,请你们相信德国是爱好和平的。”美国大使赫尔利则用一个笔记本飞快地记录着什么,根本不愿意抬头面对记者。 凌晨5点25分左右,陈卓群总统和外交部长、国防部长、国家安全顾问依次接见了美国大使、德国大使、英国大使和法国大使,每次接见的时间约为15分钟。没有人得知会谈的具体内容,总统府发言人、外交部发言人也守口如瓶。据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外交部高级官员说,美国大使、英国大使、法国大使都声称苏联入侵中国是“远东地区乃至世界范围内一场严重的政治军事危机,一场骇人听闻的武装侵略”,德国大使则称这是一起“严重事件”,并保证德国政府将保持高度关切。四位大使在接见结束后都拒绝接受一切采访,其中美国大使和法国大使甚至刻意躲避记者的镜头。德国大使则在回到大使馆后发表了一个简短的声明:“德意志第三帝国政府与远东地区的战争没有任何联系,第三帝国将在这场战争中严守中立,并应交战国的要求进行调停斡旋。” 早晨7点30分,法兰西共和国政府在全世界范围内第一个发表了关于这场战争的政府公告:“法兰西共和国政府获悉,苏联军队在几个小时前越过了中苏边境线,对中华共和国展开了武装敌对行动。有证据显示日本帝国海军也参加了对中国的武装行动,并造成严重人员伤亡。法兰西共和国政府对此表示严重关切,希望苏联、日本两国尽快停止对中国的敌对行动,尊重中国主权及领土完整,并立即展开多边和平谈判。法兰西共和国政府保留对远东战争采取进一步行动的权力。” 法国政府的这个公告措辞并不十分强硬,既没有强烈谴责苏联、日本,也没有提出支援中国反对侵略,只是语焉不详地要求苏联和日本“停止敌对行动,展开和平谈判”云云,并没有太大的实际意义。国际问题专家分析指出,法国政府之所以发布这个公告,主要是害怕日本对东南亚发动大规模攻势,侵占法属印度支那殖民地(即越南、老挝、柬埔寨和泰国边境部分地区)。目前日本的陆军主力还停留在朝鲜和日本本土,航空母舰特混编队也已经离开中国领海,法国政府怀疑这些军队不会被用来进攻中国,而是会进攻东南亚。 早晨7点50分,美利坚合众国国务院召开新闻发布会,国务卿纳尔逊亲自主持了发布会。纳尔逊代表美国政府向苏联、日本提出强烈谴责,认为苏联、日本的行为是赤裸裸的武装侵略,是破坏地区和平与安全的罪魁祸首。“美国政府绝不会允许苏联或日本独霸远东地区的野心得到实现。如果苏联和日本军队不立即停止侵犯中国领土,美国将考虑向西太平洋派遣更多驻军,以恢复远东地区的和平。我们同时对中国政府和中国人民反抗侵略的努力表示由衷的赞赏和支持。” 半个小时之后,英国议会也通过了谴责苏联入侵中国的提案,提案中说:“一贯声称爱好和平、主张通过和平谈判解决争端的苏维埃国家社会主义联盟,在几个小时之前入侵了中华共和国这个主权国家的领土。有迹象表明这是一次蓄谋已久的全方位进攻,下院对此表示强烈谴责,并要求苏联政府立即停止这种侵略行径。”英国首相张伯伦在接受BBC记者采访时表示,英国不仅不能容忍欧洲可能发生的侵略行径,也不会放任远东正在发生的侵略行径;但他没有说英国是否打算援助中国。 德国政府至今没有发表关于远东战争的任何评论。事实上,不到半小时之后,德国军队就发动了对波兰的入侵,欧洲各国注意力的焦点随即转移到了波兰问题上。据中华通讯社驻欧洲各国记者发回的报道,英国、法国、意大利等国的外交部简直被人流堵塞,工作人员进出不停,所有的电灯都彻夜点亮,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甚至在外面都可以听到。“两个小时之前,中国是我们关心的焦点,但现在焦点已经变成了波兰。毕竟,波兰离英国只有不到1000英里,中国离英国却有10000多英里,”英国外交部一位官员对记者说,“虽然苏联人也参加了对波兰的轰炸,但我们现在必须集中精力对付德国人。德国是欧洲心脏的一根钉子,这根钉子现在已经开始让我们心痛了。” 事实上,英国、法国政府迅速对德国宣战,但对苏联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甚至没有召见苏联大使。这说明英法外交工作的重点不是苏联,而是德国;它们最希望打败的也是德国,在此之前,苏联的侵略行径很难引起它们的注意。苏联外交部也已经宣布,苏联军队没有一兵一卒入侵波兰领土,也拒绝承认苏联飞机轰炸了波兰境内的目标,这使得西方各国更难找到理由制裁苏联。牛津大学国际政治学院的一位教授对记者说:“在我们英国人看来,德国永远是最危险的敌人,俄国人不过是一个麻烦制造者而已。我曾经四次到德国参观访问,熟悉德国可怕的军事实力,尤其是他们强大的军官队伍、高素质的兵员、先进的国防生产部门和严谨坚毅的民族性格,这些配合起来可以创造一支征服世界的军队。俄国人不可能像德国人一样可怕,也没有德国那样敏感的地理位置。虽然我很同情中国目前遭到侵略的情况,但我仍然认为,在打败德国之前,英国和法国是不可能对中国报以支持的。” 第十四章 小兴安岭防御体系 “诸位,前线的战事非常紧张。苏军攻势的强度远远超过我们的想象。”战争爆发的第二天,也就是1933年5月29日早上10点15分,在第13集团军司令部第二次作战会议上,集团军参谋长谢开表情严肃地说道。他一只手拿着厚厚的前线战报,另一只手指着在会议室前方悬挂的大地图。相比起昨天那张地图,苏军的红色箭头已经明显加长、加粗,我军的蓝色防线和防御圈却到处被撕的粉碎。这一切仅仅发生在不到24小时之内。 “在参谋长介绍战况之前,我想先向大家通报一下其他战线的大致情况。国防部已经于今天凌晨4点发布了第一号全国战报,该战报下发到集团军级、军级和师级作战单位。”王澍将军拿起面前的一份标有“机密”字样的文件,文件的封面上赫然可见“中华共和国国防部”的鲜红色印章,“经过初步统计,截止今天凌晨4点,由于苏联和日本军队的攻击,中国国防军的人员伤亡已经达到65000人以上,其中阵亡约14000人,受伤约30000人,被俘或失踪约21000人。已经确认被歼灭的有3个师,分别是驻扎在黑河的我第131师,这个师属于我集团军;驻扎在满洲里的我第90师,这个师属于内蒙古军区;以及驻扎在二连浩特的我第83师,这个师同样属于内蒙古军区。至少有9个师与上级指挥机构失去联系,很可能都已经被击溃;至于陷入苏军合围或即将陷入合围的部队就更多了。苏军已经攻陷的重要城市除了黑龙江的黑河、绥芬河外,还包括内蒙古的满洲里、二连浩特、额济纳旗,以及新疆的阿勒泰、塔城。” 讲到这里,王澍略微停顿了一下,用威严的目光扫视了一下众人。大家的心情都很低沉,脸色都很不好看,一股阴郁的气氛笼罩着地下会议室。王澍换上了高昂的声音:“昨天下午到今天凌晨,内蒙古军区的将士们在海拉尔对苏军进行了艰苦卓绝的抵抗,给苏军前锋坦克部队造成了沉重打击,海拉尔至今还没有失陷。这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也就是说,从西线入侵东北的苏军已经遭到内蒙古军区的有效阻击,我们希望阻击的时间越长越好,这样我们就可以集中兵力对付东线和北线的苏军,不至于陷入三面受敌的窘境了。” 说实话,这个消息的确让我振奋了一下,因为这是24小时以来我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其他参谋军官的神情也变的舒展了一些,都用期待的目光望着王澍,希望听到关于海拉尔战况的详细情况。王澍清了清嗓子,将文件翻过一页,继续念道: “5月28日凌晨3点30分,苏军以大约7个步兵师外加250辆坦克的绝对优势兵力对满洲里发动钳型攻势,大约早晨5点40分完成合围,被包围的我第90师及第92师一部经过顽强抵抗,终因寡不敌众被歼灭,满洲里亦于当天中午被苏军完全控制。在苏军步兵占领满洲里的同时,苏军坦克部队分为南北两支,一支渡过海拉尔河,向东北方向突击陈巴尔虎旗;另一支留在海拉尔河以南,东进突击重镇海拉尔。下午2点左右,第一批苏军侦察坦克已经抵达海拉尔市郊,驻守海拉尔的我第88师刚刚作好战斗准备,就立即投入了残酷的阻击作战。我军步兵在没有防御工事的条件下,用燃烧瓶、反坦克枪乃至血肉之躯阻挡苏军坦克的前进,将60多辆T…60坦克迟滞在海拉尔河南岸的沙地上。师司令部立即向河岸高地调来一个37毫米反坦克炮兵营,对敌坦克侧面进行集中打击,经过20多分钟的射击,击毁T…60坦克14辆,击伤至少20辆,其余敌坦克仓皇撤离。 共和国战争 第 12 部分阅读 对敌坦克侧面进行集中打击,经过20多分钟的射击,击毁T…60坦克14辆,击伤至少20辆,其余敌坦克仓皇撤离。 “下午4点至6点,苏军约20辆T…26坦克和50辆T…60坦克在大量步兵的配合下,又对位于海拉尔河南岸的我第88师阵地发动3次冲锋,我军利用附近村庄屋顶上的机枪火力点压制敌步兵,以37毫米反坦克炮、反坦克手雷和反坦克地雷重创敌坦克部队,累计击毁敌T…26坦克4辆,T…60坦克17辆,击伤至少20辆。夜幕降临之后,敌被迫停止坦克攻势,改以小股步兵携带轻机枪对我军阵地侧翼进行骚扰,但都被我军击溃。晚上10点左右,敌后续部队陆续抵达海拉尔西郊,与我军对峙,我军也加班加点修筑临时工事,建设新阵地。经过短暂平静之后,敌军从今天凌晨1点15分开始,用大口径榴弹炮、加农炮对我第88师阵地进行地毯式轰击,我军伤亡严重,被迫撤退至海拉尔火车西站到巴彦托海一线,在那里构筑了新的反坦克炮阵地。内蒙古军区已经于今天凌晨3点做出决定,授予在海拉尔战斗中击毁敌坦克数量最多的我第88步兵师第9反坦克营集体二级共和勋章,授予该营营长及第88师师长个人一级共和勋章,此授勋已获得国防部批准,即日生效。” 念完这段战报,王澍上将意犹未尽地扫视着大家,会议室里立即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我们都知道,在和平时期要获得共和勋章是多么困难,即使是最低等的三级共和勋章也是可遇不可求,多少优秀的指挥官、参谋官呕心沥血地工作也难以拿到,至于一级共和勋章就简直像是天边的梦境,可望不可及。然而战争爆发之后,仅仅一天之内,就诞生了两个一级共和勋章和几百个二级共和勋章!战争,虽然它会摧毁无数无辜的生命,但对于军人来说,难道不是一种恩赐吗?无论是出于民族自豪感还是出于个人荣誉感,军人都应该对这场战争抱有无限的热情——稍微胆怯一点,等待我们的就是失败和死亡;只有鼓起全部勇气,等待我们的才会是民族英雄的荣誉和闪闪发亮的勋章。 “其实,海拉尔现在的战局也很吃紧。”王澍换上了一副严肃的面孔,“他们毕竟只有一个步兵师,缺乏野炮、大口径反坦克炮,也缺乏现成的防御工事。内蒙古军区已经调了两个师另一个野炮团前去增援,但铁路多处被炸断,再加上苏军强击机的骚扰,我军增援的速度非常慢。无论如何,我希望内蒙古军区能够坚守海拉尔,因为海拉尔一旦失陷,内蒙古东部就无险可守,苏军坦克部队可以沿着公路突击300公里,沿途攻占牙克石、博克图和扎兰屯,在三天内直抵齐齐哈尔城下,而齐齐哈尔又是大庆油田的门户,这个严重性想必诸位都清楚。现在,请谢开参谋长为大家介绍我集团军防区的战况。” 谢开脸色苍白,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起身走到地图前:“诸位,小兴安岭防线正承受着苏军的巨大压力。昨天下午2点,苏军已经攻陷了小兴安岭北麓的孙吴县,苏军坦克从小兴安岭山口迅速南进,遭到我军堡垒防御部队的迎头痛击。众所周知,我军早已在小兴安岭山口的交通要道附近设立了大量土木火力点和永久性火力点,这些防御工事拥有从7。62毫米机枪到280毫米超重型榴弹炮的各种压制火力,能够覆盖整个小兴安岭山口的交通线。苏军坦克分别尝试从三条通道突入小兴安岭山口,都遭到我军压倒优势火力的轰击,虽然我军缺乏反坦克炮,无法精确瞄准,但也给敌坦克造成了一定损失。截止昨天晚上10点,小兴安岭山口的绝大部分公路、铁路桥梁都已被我军引爆,少数敌坦克企图通过山谷中的羊肠小道绕到我方防线背后,但一样无法逃脱我军火力点的覆盖。今天凌晨2点,苏军攻占了位于孙吴县以南12公里的清溪镇,但那里的铁路桥已经被我军炸毁,苏军只夺取两座木质桥梁,这些桥梁只能承载步兵通过。小兴安岭堡垒守备部队司令告诉我,虽然苏军进攻火力很猛,也攻克了少数我军火力点,但我军防御体系没有遭到破坏,完全可以坚持下去。” “不能太乐观,小兴安岭山口范围太大,地势太复杂,防御工事不可能切断所有交通线路,”我插话道,“苏军坦克既然可以穿越原始森林攻陷绥芬河,当然也可以翻越小兴安岭的崇山峻岭,插到我军防线背后。我们应该准备足够的机动兵力,尤其是机动反坦克武器,布置在小兴安岭防线的背后,一旦有敌坦克部队渗透过来,就立即予以歼灭。” 谢开的眉头猛然一皱,显然对我的插话非常不满:“国家安全代表,您要我们到哪里去找那么多反坦克武器呢?现在集团军储备的反坦克炮也只剩下不足100门了,小兴安岭防线只能用野炮和迫击炮来压制敌坦克,哪里还有多余的反坦克武器布置在防线背后?难道您要让我们的步兵拿着反坦克枪和反坦克手雷,埋伏在崇山峻岭的原始森林中,等待那些‘可能渗透过来’的苏军坦克吗?” “即使让步兵拿着反坦克枪和反坦克手雷作为机动兵力,布置在防线背后,也比不布置任何机动兵力要好。”谢开的态度让我有些恼火,我甚至准备站起来和他理论了,“苏军的工程兵水平非常高,这是美国人、英国人都承认的事实,他们可以在24小时内把一座木桥加固到允许坦克通过,也可以在4个小时之内在丛林中给坦克开出一条密实道路。绥芬河的失陷还不够证明吗?重型坦克、203毫米榴弹炮和携带重机枪的步兵都可以通过茂密的原始森林,出现在我军防线的后方。您以为小兴安岭的地形很险峻,坦克无法通过吗?大错特错,坦克总能找到一块比较平缓的坡地,或者一条山间小道,以缓慢的速度通过山区。只要有50辆坦克绕到小兴安岭山口以南,整个防线就完了,而且整个黑龙江也完了!”最后几句话我说的异常激愤,倒不是想说服谢开,而是想引起王澍的重视。 谢开的脸涨的通红,这是他生气时的老毛病,我虽然跟他只接触了24小时,却已经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坚定地摇着头,手按在地图上大声说道:“首先,绥芬河失陷只是一起孤立的事件,绥芬河附近是平原森林,小兴安岭却是山地森林。没有任何证据说明苏军可以通过小兴安岭那样平均海拔超过1000米的崇山峻岭。其次,即使你说的是正确的,我们也拿不出足够的反坦克炮作为机动兵力。把宝贵的反坦克炮布置在防线背后,对付虚无缥缈的敌‘渗透部队’,不但是浪费,简直是荒谬。” “可以了,都不要吵了!”王澍的脸也有些微微涨红,但他还保持着他的涵养,“国家安全代表的意见可以考虑,但我们的确没有足够的反坦克武器。我们可以在小兴安岭防线背后铺设更多的反坦克地雷,一旦有敌坦克触雷,我们就可以知道敌坦克已经渗透到防线背后,就可以把反坦克炮调到那个方向了。虽然这样做肯定不够稳妥,但根据当前的条件,也只有如此了。如果反坦克地雷也缺乏,也可以用重型反步兵地雷替代。” 谢开点了点头,表示赞成这个提议。我却微微叹了一口气——谁都知道,反坦克地雷只能守株待兔,小兴安岭防线的范围那么大,铺设反坦克地雷只能是赌博而已,谁也不知道苏军会从哪条线路渗透过来。至于用重型反步兵地雷代替反坦克地雷,恐怕只对侦察坦克有一点效果,甚至根本就不会有效果。哪怕是让步兵拿着反坦克枪、反坦克手雷在防线背后机动巡视,效果也会比漫无目的地铺设地雷要好的多…… 我郁闷地低头看着桌面,但愿自己的推测是错误的,苏军坦克很可能还没有掌握通过山地的战术要领(我军同样没有掌握,甚至连通过平地森林都很困难)。坐在我右侧的集团军参谋部作战处长殷浩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低声对我说道:“年轻人,你要在这场战争中取得一级共和勋章的机会很多,何必非要争一时一地的得失呢?我想参谋长是正确的,他比你经验丰富。” 我再次叹了一口气,这次是重重的叹息,好几个参谋官都不由得对我侧目而视。我把声调压到最低,直视着殷浩的双眼说道:“去他的一级共和勋章吧。如果我能够活着看到战争结束,即使不拿任何勋章也无所谓,让我去蹲监狱我也心甘情愿。” 第十五章 初次遭遇T…34坦克(一) “诸位,北线的另一路苏军,也就是嘉荫方向的苏军,已经扩大到4个师左右,全部是步兵部队。”谢开看到我恢复了沉默,便扶了扶眼镜继续说道,“他们拥有大量野炮,尤其是大口径榴弹炮、加农炮,而且有足够的火炮牵引车,能够保证及时的炮火支援。现在这路敌军已经攻占了北起嘉荫、南到太平沟的黑龙江右岸地区,可能是在为后续苏军开辟登陆场。他们可能的进攻方向有三个:一是向西南方向突击,越过海拔1000米的青黑山原始森林,强渡汤旺河,进攻小兴安岭东段的重镇伊春;二是向东南方向突击,越过松花江下游的茫茫沼泽,攻占松花江下游的富锦、绥滨等地,与完达山方向的另一支苏军步兵汇合;三是向正南方向突击,越过梧桐河,从青黑山东麓攻占鹤岗,然后强渡松花江,攻击佳木斯。无论他们选择哪个方向,我军的防御兵力都是不够的。我军在伊春只有第137师,在佳木斯也只有第136师,在松花江下游地区总共只部署了3个营,只能依靠险要地段的防御工事进行固守。” “我们的防御工事应该能够起到作用。青黑山、梧桐河和松花江下游沼泽地的各个交通要道周围都有我们的火力点,堡垒守备部队累计接近1万人,希望能够尽量迟滞苏军的进攻。”王澍的声音有些沙哑,看来这糟糕的形势已经令他焦头烂额了,“我已经下令在伊春、鹤岗、佳木斯组织民兵师,一共可以组织5个师。伊春可以失守,但佳木斯绝不能失守,一旦佳木斯失守,整个松花江平原就暴露了,也没有时间组织抵抗了。所幸嘉荫方向的敌军都是步兵,我们不必组织反坦克火力。你认为这路敌军最可能向哪个方向进攻?” 谢开犹豫了片刻,答道:“我认为是伊春。伊春离嘉荫只有160多公里,中间只隔着一道青黑山;而佳木斯离嘉荫有250公里以上,中间还隔着多重山岭;松花江下游缺乏战略意义,四周都是沼泽,现在正是涨水季节,难以展开大部队。敌军的步兵想越过青黑山到达伊春并不困难,但如果要强渡松花江到达佳木斯,那就十分困难了,我军可以在渡江过程中予以其沉重打击。一旦攻占伊春,敌军的战略选择也更加灵活,既可以东进攻击佳木斯,又可以西进翻越小兴安岭与北线敌军汇合,还可以南下攻击铁力、庆安,威胁哈尔滨的门户。从这些方面分析看来,敌军很可能会于今天或明天向伊春方向突击。” 对这一精密的分析,后勤处长、军训处长、集团军直属防空兵主管等纷纷点头称是。“有道理。我也认为敌军可能进攻伊春。”王澍悠悠地说道,“但佳木斯也不能不增援,那里毕竟还受到东线敌军的威胁。2个小时前,东北军区司令部给我们下达的命令是必须竭力死守佳木斯、牡丹江和齐齐哈尔,保证大庆油田、哈尔滨和松花江平原的安全。第135师不是已经于昨天开往绥化了吗?让他们不要在绥化停留,立即赶往伊春增援。我们必须先顶住这一阵子,因为全国总动员令很快就会下达,全国的兵力都会源源不断地汇集到东北、内蒙古和新疆,届时在黑龙江抗击苏军的就不会仅仅是我们第13集团军,共和国最精锐的集团军都将与我们并肩作战!在援军到来之前,伊春、佳木斯、牡丹江和齐齐哈尔一个也不许丢,第132、135两个师都应该有打到最后一人的觉悟,宁可全军覆灭也不允许撤退,因为我们需要用牺牲来换取时间。” “东线的战局更复杂一点,”谢开拿出手帕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把手放到了大地图的东侧,“昨天上午已经有大约3个师的敌军渡过了乌苏里江,前出到完达山中部山口。昨天下午,这支敌军已经越过完达山,进入挠力河沼泽地。从昨天到今天,不断有苏军渡过乌苏里江西进,目前乌苏里江以西的苏军估计至少有6个师,但没有装备坦克,也没有发现装备大口径野炮的迹象,这可能是因为他们要通过宽阔的沼泽地区,无法携带重型技术装备。他们在沼泽地的行军速度很慢,至今没有与我军交火。仅仅2个小时前,我军侦察机发现在完达山和挠力河之间聚集着很多苏军,可能在准备渡过挠力河。他们进攻的目标应该是双鸭山和佳木斯。但根据他们现在的行军速度,估计至少要7天时间才能逼近佳木斯。 “密山是目前战况最激烈的地区。”谢开陡然提高了声调,仿佛他亲眼目睹了密山发生的惨烈景象,“苏军于昨天上午就包围了密山,开始准备用步兵部队将其攻占,但驻守密山的第133师两个步兵团另一个野炮团英勇抵抗,先后击溃敌步兵的27次冲锋,敌不得不将正在西进的坦克部队调回来攻击密山。我军于昨天下午向密山空运了30门57毫米反坦克炮,对密山守备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密山周围地势复杂,坡度陡峭,敌坦克移动速度缓慢,我军反坦克炮可以轻易击中;但敌军中有少量坦克装甲极厚,57毫米反坦克炮在500米距离上仍然难以击穿其正面装甲,37毫米反坦克炮弹甚至会被反弹回来,我军只能射击侧面装甲或履带来破坏它。这种坦克装备的大口径火炮威力也远远大于T…60坦克装备的25毫米或37毫米火炮,我军的部分外围阵地都被它攻占。幸亏这种坦克的数量很少,目前只在密山出现过10辆左右,否则我军将根本没有办法对付它。” 第十五章 初次遭遇T…34坦克(二) “T…34。很显然是T…34。”我已经沉默了许久,此时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装备一门76毫米高初速火炮,前部装甲厚度45毫米,但由于采取倾斜放置,相当于70毫米装甲的防御力。57毫米反坦克炮显然无法从正面击穿它,我看应该用85毫米或100毫米反坦克炮才有效果。” “我听说过T…34,但我一直以为那只是苏联人试验用的产品,没想到已经装备了。幸亏装备量还不大。”作战处长殷浩说道,“这种坦克的威力应该远远超过我们目前拥有的所有坦克,也足以藐视我们手头拥有的反坦克火力。不过,在防御战中,可以考虑用100毫米迫击炮来对付它。” “85毫米或100毫米迫击炮,重型反坦克地雷,加重燃烧瓶,都是可以考虑的。听说它的防火系统比较差,用燃烧瓶攻击有一定效果,但我不敢肯定。”我努力搜刮着自己知道的一切关于T…34的数据资料。听到我们的讲话,集团军直属反坦克主管却笑了起来:“我倒真想正面看看T…34究竟是什么样子的,美国人拍的照片是不是它的真面目……真有这样的坦克吗?那简直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好的坦克了。我们肯定有机会看到它吧。” “等我们看到它的时候,不是做俘虏就是要阵亡了。”谢开愤怒地敲击着地图,仿佛在表示对我们的不满。王澍将军也向我们使了个眼色,示意我们不要继续交谈了。谢开把手移到地图的东南方向,大声说道:“由于第133师的顽强固守,敌军前进的步伐被大大拖慢了。据侦察兵报告,敌坦克部队本来已经分为两支,分别指向鸡西和七台河,但由于密山久攻不下,大部分坦克已经于昨天下午全部撤回,参与对密山的围攻。现在密山周围集中了230辆敌军坦克,他们牵制了东线苏军几乎一半的装甲兵力。他们坚持的越久,对我们就越有利。” 后勤处长严肃地补充了一句:“应该给他们集体授予一级共和勋章。” 在一阵短暂的掌声后,谢开继续说道:“虽然密山方向的敌坦克部队被牵制住了,但绥芬河方向的敌军进展却很快。大约200辆坦克和4到6个师的步兵已经于昨天下午越过太平岭,前出到穆棱河东岸。我第133师的后卫部队与敌军进行了零星交火,但众寡悬殊,难以抵挡敌军进攻;太平岭和穆棱河一带的我军堡垒防御工事也对敌军进行了抵抗,但这些工事过于分散,而且缺乏反坦克武器,因此大部分被敌军摧毁,少量比较坚固的火力点则被敌军优势火力压制,难以发挥作用。昨天傍晚已经有少量敌坦克渡过了穆棱河,敌工兵正在修造浮桥,估计今天上午他们就可以全部渡过穆棱河。现在,这路敌军只需要再越过海拔约900米的老爷岭,就可以直逼牡丹江。驻守牡丹江的我第3装甲师已经全面进入防御阵地,随时准备接敌。” “第3装甲师必须进行外线作战,不得把敌军放到牡丹江市区,那样就没有任何前途了。”王澍从桌上拿起一支笔,随手撕下一页笔记本,飞快地写着指令,“我们已经派遣第134师增援牡丹江了,如果交通情况良好的话,最迟明天应该可以到达。敌军是步坦协同作战,我军也是步坦协同作战,我决定把集团军直属坦克营也调配给第3装甲师。第3装甲师有一个反坦克炮兵团,必须妥善利用这些反坦克火力,配合老爷岭和牡丹江的山川地形,组织起有效防御。要以海拉尔和密山的守军为榜样。把这份指令立即用电报告知第3装甲师师长,就说是我亲自拟订的!另外告诉他,牡丹江现在是最危险的战略要地,坚持过48小时,形势会慢慢好起来;如果连48小时都坚持不过,就请他干脆英勇殉国算了。” 王澍的语气毫无开玩笑的成分,作战处长殷浩急忙接过了那张纸,走出会议室,去隔壁的电报室发电报了。半晌,作战处副处长、一位少校参谋讷讷地说道:“将军,恕我直言,苏联人的攻势让我有点看不懂。事实上,我是什么都看不懂。” “看不懂?什么叫做看不懂?”王澍脸上有些诧异的神色。“将军,苏联人的攻势不是五指张开,没有捏成拳头吗?”作战处副处长犹豫着说道,“他们动用了至少50个师来进攻东北,却分散在三个方向上,而且每个方向又分成两三个小的突击集团,结果是50个师被分成了7个部分,分别在7个不同的路线上推进,每一路的兵力都比较单薄。以东线为例,苏军大约使用了20个师和500辆坦克,这些兵力却分散在完达山、密山和绥芬河三个不同的突击路线上,结果完达山和密山的两路敌军进展都很缓慢,只有绥芬河方向的敌军进展比较快。如果苏军集中兵力,把这20个师和500辆坦克都用在一个方向上,集中突击佳木斯或牡丹江,那么他们就可以很快达到目的了。” 作战处副处长的话音刚落,会议桌上就充满了窃窃私语之声,大多是赞许的评价,看来大家都认为苏联的兵力太分散了,这对我军是个有利的消息。王澍将军先是笑了笑,但很快笑容就消失了,只是回过头去看着地图沉思。良久,会议室里的私语声渐渐平息,王澍转过头来,张开口想说些什么;此时,作战处长殷浩从电报室回来了,他的表情十分严肃,快步走到王澍身边,对他耳语了几句。王澍的表情立即也严肃了起来,示意殷浩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接着大声说道: “诸位,集团军刚刚接到国防部直接发来的通知,是明码电报,但注明加急。通知上说,共和国总统陈卓群先生定于今天早上9点在国会发表全国广播讲话,希望我们集团军司令部的全体成员按时收听。现在已经是8点55分了,再过5分钟,集司令部将通过高音喇叭转播这次演讲。” 共和国总统的演讲?我的心一阵狂跳,我想其他人包括王澍将军在内都是一样的,这个时刻终于到来了。自从苏联入侵中国以来,共和国总统和其他高级官员还没有发表过任何一次公开讲话,在整整一天过去之后,总统先生终于要向全国乃至全世界表明他的态度了。虽然我不知道他会说什么,但我可以肯定,无论他说什么,他绝不会卑躬屈膝地向侵略者乞怜,因为向敌人摇尾乞怜不是我们的习惯,也永远不会成为我们的习惯。 第一章 中华共和国总统的演讲 1933年5月29日上午8点59分,第13集团军司令部一片沉寂,哈尔滨全城一片沉寂,整个东北乃至整个中华共和国都是一片沉寂。五亿中华共和国公民在这一刻屏气凝神,除了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们之外,每个人都坐在收音机旁,或者集中在公共场所的广播喇叭之下。1分钟之后,中华共和国总统陈卓群就要发表开战以来的第一次演讲,也是向全世界表明态度的一次演讲。人们的心情充满了不安,为国家、民族和个人的命运而不安。总统的演讲能够驱散这种不安吗? 9点整,从广播里传来了庄严的国歌声。一曲国歌奏毕,传来了陈卓群总统的声音,那声音虽然有些苍老,却异常坚毅,听不到一丝疑惑或胆怯: “共和国国会议长先生,全体议员,以及收音机前的全体中国公民,早上好。 “昨天,1933年5月28日,中国遭受了一场史无前例、骇人听闻的野蛮入侵。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苏联和日本当局背信弃义,公然践踏一切国际法准则,不宣而战,动用大批飞机和航空母舰,对我国进行了长达六个多小时的狂轰滥炸。接着,数百万武装到牙齿的苏联匪徒在飞机、大炮和坦克的配合之下,越过了漫长的中国北方边境线,向我国黑龙江、内蒙古、新疆境内的驻军和城镇发动了全面进攻。苏联匪徒在短短的一天之内,已经对中国军民犯下了罄竹难书的滔天罪行,他们的军刀上沾满了中国人的鲜血,军靴践踏着中国人的尸体,这一切都仅仅是为了满足他们永无休止的法西斯军国主义野心,为了成为整个东亚乃至整个世界的霸主。 “在当今的世界上,很难找到一个比中国更爱好和平的国家,很难找到一个比中华民族更爱好和平的民族。我们一直主张尊重各国主权和领土完整,互不侵犯,通过和平谈判的方式解决国家之间的争端,在任何时候都不要诉诸武力。苏维埃国家社会主义联盟也自称是爱好和平的国家,他们的领导人多次表示要与中国加强各方面的合作,与中国共同维护地区和平与世界和平。然而事实证明,这一切都不过是无耻的谎言,都不过是在为苏联发动侵略战争争取时间。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个文明国家像苏联这样背信弃义、侵略成性、毫无廉耻,也从来没有见过哪个文明国家的军队像苏联军队这样野蛮残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们自认为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国家、最高贵的民族,他们的“国家社会主义制度”也是世界上最优越的制度,因此我们必须向他们卑躬屈膝,心甘情愿地做他们的奴隶,让中国成为苏维埃国家社会主义联盟的一块殖民地,让中华民族成为异族统治下的三等公民和卑贱臣子。 “如果我们不愿意向苏联屈服,如果我们希望保留哪怕一丁点自由,苏联人就要杀戮我们,毫不留情地杀戮我们。他们以为杀戮会吓怕我们,但是恰恰相反,杀戮只能激起我们反抗到底的决心,只能促使我们中华民族紧密地团结起来,拿起武器,向这些武装匪徒讨还血债!我始终相信,没有人能够征服我们,无论是用刀剑还是用炸弹,无论是用骑兵还是用坦克,没有人能够征服伟大的中华民族。蒙元帝国没有征服我们,满清帝国没有征服我们,他们的帝国霸业早已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了。苏联帝国也是如此。当他们决定用武力征服我们的时候,他们失败的命运就早已被历史注定了! “在和平时期,我们坚守阵地,我们相信一切善意的对话,不愿轻言战争;我们绝不开第一枪。但是,如果敌人一定要把战争强加在我们头上,那就让战争从这里开始吧! “同胞们,在我讲话的这个时刻,共和国国防军的将士们正在前线奋不顾身地抛洒热血,与来势汹汹的苏联匪徒进行殊死搏斗。在内蒙古,在黑龙江,在新疆,在苏联匪徒出现的每一寸土地上,他们都在大无畏地战斗,为了国家的领土主权、人民的生命财产而战斗。在他们身后,有无数座繁华富饶的城市,无数个美丽宁静的村庄,无数个幸福美满家庭;孩子们在公园里嬉戏玩耍,恋人们在星空下尽情拥抱,父亲在勤奋地工作,母亲在厨房里准备晚餐——这是普通人的生活,是我们每个人都有资格享有的生活。然而,这一切幸福宁静的生活都将被苏联坦克的履带碾成粉碎,都将在苏联飞机的狂轰滥炸下化为灰烬,除非我们都愿意拿起武器,为了捍卫这幸福生活而战斗!同胞们,无论你是谁,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从事什么工作,我相信你们是热爱祖国的,我们所有人都是热爱祖国的。难道我们不应该在这个危难时刻为祖国献出一切力量,拯救祖国也拯救自己吗? “同胞们,现在我们已经别无选择了,因为我们面对的是一伙人类历史上最强大、最凶残的武装匪徒,我们的结局只可能是两个——胜利或者死亡。死亡不属于中华民族!被奴役的命运也不属于中华民族!如果有人问我,我为什么相信中国能够获得胜利,我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他:因为中国有五亿勤劳勇敢的人民,这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民,他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决不允许任何人从他们手中夺取心爱的一切。同胞们,死亡和失败怎么会属于我们呢?被奴隶、被压迫又怎么会是我们应得的命运呢?我们不仅能够摆脱被奴役的命运,还将帮助那些被苏联匪徒奴役着的其他民族、其他人民,把他们从苏联匪徒的枷锁之下解放出来,让自由与和平的旗帜在苏联匪徒的巢穴上空高高飘扬!这是我们能做到的,一定能做到的。 “如同大家亲眼所见,日本人已经心甘情愿地成为苏联匪徒的帮凶,他们不仅用海军和空军对我们进行了背信弃义的突袭,还随时对我们的东北、山东乃至东南沿海地区虎视耽耽,他们的行径与苏联匪徒的行径没有任何区别。但我们既不会害怕日本,也不会害怕苏联和日本这两个法西斯国家的相互勾结。我始终相信,全世界爱好和平的人民会站在我们这一边,全世界爱好和平的国家会站在中国一边。法西斯侵略者的野心是全球性的,苏联匪徒绝不会满足于征服中国,他们的梦想是征服整个世界,昨天同时爆发的欧洲战争不就是证明吗?这已经不是少数几个国家之间的战争,而是全世界、全人类命运的战争,没有一个国家能够置身事外,每个爱好和平的国家都应该为捍卫自由拿起武器。我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全世界都会正视我们这场伟大卫国战争的重要意义,因为我们不仅仅在保卫自己的祖国,也在保卫全世界人民的自由。 “我要求国会立即宣布,从今天起,中华共和国与苏维埃国家社会主义联盟、日本帝国处于战争状态;我同时要求国会发布全国总动员令,按照《宪法》和《国防动员法》的规定,让中华共和国的战争机器全速运转,让我们国民生活的一切重点转移到卫国战争上来。从今天开始,我们将把这场战争称为‘伟大卫国战争’,它对中国人民而言是一场必胜的神圣战争,对苏联匪徒而言则是一场必败的灾难。我将责无旁贷地承担起最高统帅的职务,引领我们这个伟大的民族穿越一切惊涛骇浪,战胜一切险滩暗礁,到达胜利的彼岸。同胞们,希望你们能够支持我,无论需要花费多长时间、多大代价,希望我们能够一起坚持到胜利的那一天! “中华共和国是不可战胜的! “谢谢各位。” 演讲结束之后,在一分钟之内,广播里是死一般的沉寂。在我们聆听演讲的司令部里,也是死一般的沉寂。我甚至听不到从外面传来任何声音,整个城市、整个国家都像演讲开始前一样,回到了屏息凝神的沉寂之中。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想什么,甚至忘记了应该怎样呼吸。我只听的到心脏在胸膛里剧烈跳动的声音,这是我有生以来从未有过的激动。 突然,广播里传来了掌声,起初声音很低,但很快就扩展成了暴风雨般热烈的掌声。我开始鼓掌,所有人都开始鼓掌,我们自发地站起身来,报以发自心底的掌声和喝彩。我感到墙壁在震动,地板在震动,整个城市的大地在震动——不,那是整个中华共和国的每一寸土地都在震动,这震动还将传遍整个地球!有人打开了窗户,我听到了外面街道上山崩海啸般的掌声、欢呼声和跳跃的跺脚声,它比一千个高音喇叭更响亮,比一千个空中惊雷更震撼!我分辨不出任何一个人的声音,甚至分辨不出来自任何一个方向的声音,因为它来自哈尔滨的各个方向,也来自祖国的各个方向。这是全体人民在用最真挚、最激动的方式表达他们的感情! 从这一刻起,我相信,许多人拥有了一份坚不可摧的信心:无论战局如何,无论战争向什么方向发展,无论我们承受的损失有多大,我们都不会被征服,中华共和国都不会被灭亡。我们的人民一向具有最坚韧的意志和最勇敢的心,只要我们能够真诚、沉着、耐心地把他们团结起来,世界上就没有无法打败的敌人了。 第二章 同盟国VS轴心国? 5月29日上午10点半,陈卓群总统的演讲结束后不久,我和第13集团军参谋部军训处的几位参谋一起驱车前往哈尔滨市政府。在路上,我再次目睹了感人至深的场景:每一扇临街的窗户都伸出一面国旗,商铺、工厂乃至路边小店的门前都挂满了国旗。中华共和国的国旗是一面海蓝色的旗帜,中央有一颗硕大的金黄色五角星,周围则整齐地环绕着30颗小的金黄色五角星。这面国旗自1880年“立宪同盟”发动共和革命时就已经开始使用,根据“立宪同盟”早期领导人的解释,海蓝色代表着博爱精神,也就是传统文化中的“博爱之谓仁”,同时它还代表着中国周围的海洋;金黄色代表着勤劳勇敢的民族精神,也代表着中国广阔的陆地疆土。中间的一颗大星代表着自由,也代表着整个共和国的人民;周围的30颗小星象征着中华共和国的30个省份(包括北京、南京两个特别市)。虽然许多人并不喜欢这面国旗,甚至认为它的图案缺乏民族特色,内涵也有点牵强附会,但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承认它是中国的象征,是激发爱国感情的最有效的标志,就连当天出版的《共和国日报》也以这面中华共和国国旗为头版头条的题图。 吉普车刚刚从集团军司令部的院落里驶出来,行驶上宽阔的东北新街,就遇到了潮水般涌动的游行人群。他们手持小国旗,打着各种各样的巨幅标语,有的还身着仿制的国防军军服,在东北新街和滨江大街上缓慢而有序地移动着。我打开车窗,扫视着他们打出的标语:“消灭一切法西斯匪徒”“苏联必败,中国必胜”“血债必将用鲜血偿还”“中华民族是不可战胜的”“勇敢、耐心、赢得战争”“我们愿意随时开赴战场”……许多标语都很简陋,有些甚至一看就知道是用床单、窗帘、帆布等布料裁剪成的,边缘还带着粗糙剪裁的痕迹;标语上的字也是用各种各样的涂料写上的,其中以黑色的字样居多,很可能是用煤灰写成的,字迹也并不十分工整。然而这些由人们自发制作的标语却比任何官方精心制作的标语都更能打动人。其中有一条标语尤其深刻地打动了我——标语的主人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他站在人群边缘的人行道上,孤零零地举着一块小小的棉布,棉布上甚至还有火焰灼烧的痕迹;麻布上用颤抖的草书,歪歪斜斜的写着五个漆黑的大字:“记住这一切”。 是的,记住这一切,牢牢记住这一切,永远也不会忘记。我不停地默念着这几个字。我无法形容第一眼看到这个标语时的感受,它背后究竟隐藏了什么样的凄惨故事?这位老人是否在昨天的轰炸中失去了亲人、失去了财产、失去了家园?这块棉布显然是一块床单改造成的,这是从苏军轰炸的废墟中抢夺出来的吗?如果这位老人还年轻,我相信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拿起武器为自己的亲人报仇,或者投身到火热的军工生产中去。然而他早已不再年轻了,他老了,只能寄希望于我们了。我又一次想起了昨天下午,我在那? 共和国战争 第 13 部分阅读 鹑鹊木ど腥ァH欢缫巡辉倌昵崃耍狭耍荒芗南M谖颐橇恕N矣忠淮蜗肫鹆俗蛱煜挛纾以谀俏话追⒉圆缘睦掀牌琶媲白龀龅谋Vぃ晃一瓜肫鹆宋叶阅俏皇甑男∨⒆龀龅谋Vぃ冶Vの颐且欢芄挥谜秸T诖酥埃冶匦爰亲≌庖磺小亲∪嗣窃谡秸忻墒艿耐纯啵亲∪嗣俏次雷杂筛冻龅囊磺写郏亲∷樟送窖鹊谋┬校唤从幸惶欤乙颜庖磺性颈镜馗嫠呷澜纾嫠呃罚嫠呶颐堑淖铀锖蟠盟且灿涝都亲≌庖磺小?br /> 吉普车在人潮中非常缓慢地前进着,我听到车窗外不停地传来人们此起彼伏的呼喊声:“消灭苏联匪徒!”“拿起武器,捍卫祖国!”“自由的人民是不可能被征服的!”……不仅仅是这条大街,在我们经过的所有路口,我都能够看到密集的游行人群。有一队游行者抬着一只巨大的地球仪,苏联和日本所在的那两块地方被涂成了黑色,并且画上了一个骷髅头,中国则被涂成了鲜艳的金黄色;还有几位游行者抬着巨大的漫画,漫画上斯大林、莫洛托夫、卡冈洛维奇、贝利亚、伏罗希洛夫、铁木辛哥、朱可夫、华西列夫斯基等苏联领导人和军队将领都被画成了小丑或恶鬼的形象,其中一幅漫画是斯大林匍匐在中国士兵脚下的场景。“如果这个场景能够成为现实就好了。”一位军训处参谋感叹道。“为什么不能成为现实呢?”我笑着说道,“如果我们赢得战争,那么斯大林总有一天会匍匐在中国士兵脚下的。一点小小的私心,我希望这个功劳能够由我来拿。” “但斯大林不只是一个人。”另一位上尉参谋忧心忡忡地说道,“他的背后不仅有莫洛托夫、贝利亚、伏罗希洛夫、朱可夫那群人,还有日本的近卫文磨和东条英机;最重要的,他的背后还有希特勒。希特勒和斯大林签署的轴心条约,允许斯大林在远东地区放手一搏,东欧各国则由德国和苏联瓜分。苏联的战略资源加上德国的政治军事援助,还有日本人在海上的援助,那才是真正可怕!要打败这个同盟,坦率的说,几乎不可能。” “真的不可能吗?不要轻易下结论。”我皱了皱眉头,不满地说,“苏联人可以与德国人合作,为什么我们不能与美国人、英国人合作?日本的参战,我看倒是一件好事,强大的日本海军会严重威胁美国、英国在西太平洋的利益,法国、荷兰在东南亚的殖民地也岌岌可危。别忘了,苏联在太平洋也拥有一支规模不小的舰队,作为日本对中国作战的报酬,苏联舰队肯定会和日本舰队一起行动,与美英海军在太平洋上决一雌雄。到那个时候,美英就会主动与我们合作了。” 那位上尉摇了摇头,用怀疑的口气说道:“中校先生,你怎么能够肯定日本会进攻美英呢?如果日本一心一意进攻中国,夺取辽东半岛、山东半岛乃至福建、台湾,那我们又能怎么办?日本人应该明白‘一次只对付一个敌人’的道理,不打败中国,他们是不敢去触动美英的。而美英又绝不可能为了保护中国的利益而对日本宣战。” 听到这话,我不禁大笑了起来:“上尉先生,看来您还不了解国际政治。首先,日本人不会有你想象的那么聪明,日本帝国的对外政策一贯缺乏战略眼光,目光短浅、看风使舵。在他们眼里,战争就像是一场巨大的赌博,上次世界大战他们侥幸赌赢了,获得了朝鲜、琉球、塞班岛和加罗林群岛作为报酬;于是这次他们还想再赌一把,这次他们的胃口更大了,中国是远远满足不了他们的胃口的,再说即使击败中国,大部分利益也会被苏联夺取。其次,即使真如你所说的,日本人不敢进攻英美,那么苏联人也会进攻英美。依我看,或许在日本人惹怒英美之前,苏联人就已经把英美惹的火冒三丈了,我们就等着看戏吧。” “苏联人会进攻英美?他们怎么进攻英美?”上尉参谋用极端吃惊的眼光看着我,仿佛在看着一个说谎的孩子。“这就是你不学习国际政治的结果了。如果有时间,我真想给你上几堂国际战略学和外交学课程。”我一边微笑着,一边反问道,“苏联南方的邻国,除了中国之外,还有哪些国家?” “蒙古,印度(注:当时的印度包括印度、巴基斯坦、孟加拉国三国的全部领土),阿富汗,伊朗,土耳其,还有中东各国。”上尉努力地回忆道,“好象就是这些。怎么了?” “你再看看这些国家的状况——蒙古是苏联的附庸国,土耳其是独立国家,其他国家包括印度、阿富汗、伊朗和中东各国,都是英国的殖民地或半殖民地。中东和北非还有一些法国的殖民地。这还不明白吗?”我悠悠地说道,“土耳其和希腊扼制着苏联在南方的出海口,早在50年前,当年的俄罗斯帝国就想通过侵略伊朗或者印度,来获得一个印度洋的出海口了。近几年又发现中东地区蕴藏丰富的石油资源,这个战略意义就不用我多说了吧。在打击英法殖民势力上,苏联和德国拥有高度一致的立场,德国进攻英法本土,苏联就进攻它们在中东的殖民地,这就叫做分工合作。这样一来,无论英法愿不愿意,他们都必须与我们联合起来反对苏联;一旦英法加入了反对苏联的阵营,那么美国自然也不能置身世外了。这就是世界大战,牵一发而动全身,明白了吗?” 上尉的表情稍微平静了一些,但还是带着疑惑,似乎在仔细咀嚼我的这番话。良久,他才讷讷地再次开口:“中校先生,按照您所说的,战争将发展为两大国家集团的争斗,以德国、苏联、日本为一方,中国、美国、英国、法国为另一方,是吗?” “完全正确。”我满意地点了点头,“其实,德国、苏联、日本这一方早就联合在一起了,他们不是已经签定了《柏林…莫斯科…东京轴心条约》吗?他们在远东和欧洲的行动,是何其合拍啊!只是我们这一边还在各自为战——中国孤军奋战,美国还在隔岸观火,英法抱成一团专门对付德国……不过我相信,中国、美国、英国、法国会走到一起的,这只是时间问题。等这个联盟最终形成的时候,轴心国就会开始蒙受惨败。” 上尉低下头,沉思了半晌,又抬起头来,轻声说道:“国家安全代表,说句实话,我觉得即使中国、美国、英国、法国真的联合起来,也难以战胜德国、苏联、日本这个轴心,何况还有意大利、南斯拉夫、匈牙利、蒙古、朝鲜这些仆从国。我想,顶多是打个平手而已。” 面对这个尖锐的问题,我一时倒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准确的说,我是愣在座位上了。这位上尉参谋的确揭示了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我们即使与美英法联合起来,也难以彻底战胜轴心国。这是事实。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呢? 吉普车离开了游行的人群,速度越开越快,市政府办公楼已经遥遥可见了。车厢里没有人说话。我用右手托着下颌,望着车窗外满街的国旗,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我们真的最多只能打成一个平手吗?难道我们的力量真的不足以从地球上彻底肃清法西斯势力吗? “还是让历史来证明吧,如果那时我们还活着的话。”我用这句缺乏实际意义的话结束了争论。 第三章 新兵动员令 上午11点15分,我第二次来到了哈尔滨市政府。与昨天下午相比,这里少了几分恐慌的气氛,秩序更加井然,人们的目光也显得更有自信了。“国家安全代表先生,我想我们已经做好一切动员的准备工作了。”市长面带微笑地对我说道,“从昨天下午到今天上午,我连续签发了三十多道法令和行政命令。我原本以为市民会陷入惊慌失措的状态,但今天早晨总统先生的演讲播出之后,人民的热情已经空前高涨。我们这里每分钟都接到电话,询问如何支援前线。整个哈尔滨已经沸腾了。” “沸腾的不只是哈尔滨,是整个中国。”我补充道,“国会已经下达了全国总动员令,增援部队很快会源源不断地开赴黑龙江。未来的三天时间将尤其重要,在援军来到之前,前线将会非常艰难。早一天动员,就多一份胜算。”接着,我们就投入到了繁重的具体事务当中。 关于在哈尔滨组建6个民兵师的决定已经被市政府下发到各个组织机构和企业,人们报名参军的势头是如此踊跃,以至于我发现我们根本不用为兵员发愁。仅仅一天的时间,我就收到了10万份报名参加民兵师的申请,其中许多还附带有详细简历。一位来自哈尔滨工程学院的大学生在自己的简历末尾写道:“尊敬的军官阁下,请您满足我一生中最大的愿望:我要到战争第一线去。我的身体素质不算很好,但我会在训练和作战中付出十二分的努力,请您一定给我这次机会吧!”一位年轻的建筑工人写的则非常简洁:“军官先生,如果您不同意我参军的申请,我就立即自杀。”甚至有3000多位女性递交了申请表,其中大部分是医生、护士,还有人希望与男性士兵一样在第一线冲锋陷阵。从早晨到晚上,市民们源源不断地把参军申请表交到市政府、市议会和集团军司令部,工作人员将这些表格加以整理之后,把数据送到我的办公室(也就是“哈尔滨堡垒守备动员办公室”),很快我的办公桌和书架都被数据表格堆满了。此后报名人数以每天2万人左右的速度持续增长,最高峰的时候超过30万人,占哈尔滨市总人口的五分之一! 报名人数如此众多,最棘手的问题就是体检。哈尔滨市各大医院都忙于救治在空袭中受伤的伤员,不可能有那么多人力物力给这些报名者进行体检。为此,我专门给市政府写了两封信: “国家安全代表卫明宪致哈尔滨市市长阁下: “在哈尔滨组织6个民兵师看来不成问题,如果有必要,甚至可以组织10个,但前提条件是必须尽快给报名者组织体检。在目前的10万报名者中,大约有2万是大专院校的在校学生,他们大部分都经过了学校组织的年度体检;除此之外,在三个月内曾经接受过正规医院体检,并持有医师盖章的体检表的报名者还有大约1。3万人。其余6。7万报名者必须接受正规体检,国防军才能决定是否接纳他们。 “据我所知,目前哈尔滨市能够举行体格检查的医院大约有98家,其中大医院只有12家,大部分都是中小医院或私人诊所。我希望市政府能够签发一道命令,从今天晚上开始,哈尔滨市内所有有条件的医院,一律开放24小时免费体检,任何人只要拿着参军报名表,就可以免费接受体格检查。医生必须分为三班连轴转,不能有片刻休息;对于一些身体素质明显不符合参军要求的人,可以直接拒绝他们参加体检。我将派遣两百名国防军军官或士官、五百名士兵,到市内各个医院就地监督,任何市民只要通过了体检,立即发给士兵证、军服和领章,编入民兵师战斗序列。希望您能够全力配合我们的工作。1933年5月29日夜” 另一封信是在两个小时后发出的: “国家安全代表卫明宪致哈尔滨市市长阁下: “根据国防部、陆军总参谋部和东北军区下达的《卫国战争新兵身体素质指标》,参加民兵师的新兵身体素质必须满足以下条件:1、不能患有任何恶性传染病,如果此前曾患有恶性传染病,那么必须病愈至少两个月;2、四肢健全,脊柱无不正常弯曲,膝盖和肘部弯曲没有困难,腰椎关节和颈椎关节活动正常;3、双眼裸视视力不得低于0。8,无色盲、色弱,有资格选入第一线战斗部队,裸视视力低于0。8但高于0。3者可选入后勤部队;4、听力正常,即至少能够听清10米外20分贝的说话声;5、体重必须在标准体重上下15公斤以内,有资格入选第一线战斗部队(标准体重是指身高的厘米数减去105所得到的公斤数),如果超过这个范围,可先参加军事训练,体重符合标准后再编入战斗部队;6、没有做过心脏手术、脑部手术或脊椎手术,最近5年内没有做过其他类型的大手术。7、年龄必须在十七周岁到四十五周岁之间。全部满足以上条件者即可入选民兵师。 “请市长阁下立即将这些体检指标通报各大医院,指导他们妥善进行新兵筛选。在这些体检指标公布之前,已经通过体检的新兵,不用再经过体检。另外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国防军目前除了接纳医生、护士作为随军医护人员之外,暂时不接纳女性兵员。请您转告各大医院,不要对女性志愿参军者进行体检。多谢您的支持。1933年5月29日夜” 为了筛选、组织和训练新兵,第13集团军司令部的直属战斗人员和后勤人员倾巢出动,凡是没有上战场的士兵几乎都投入到民兵师的组建工作中去了。200名军官和525名士兵分散在全城近百家医院里监督体检工作,并随时向通过体检的新兵发放士兵证;每个大中型医院的门外都停着几辆军用卡车或吉普车,车上装满了军装、军帽、胶鞋和领章,士兵们不停地把一箱又一箱军装从卡车上推下来,让手持士兵证的新兵自己打开箱子,挑选适合自己身材的军装型号。在这样迅速的消耗之下,第13集团军后勤仓库里堆积的几千套军装很快被分发一空,我被迫于5月30日中午派遣一个排的士兵接管了哈尔滨市郊的两家大型服装工厂,让他们加班加点生产军装。“无论如何,军装的质量必须保证,”我在命令中写道,“绝不允许偷工减料、以次充好,每件军装、每双胶鞋都必须按照既定的规格生产。尤其是军装的透气性和防水性必须得到良好保证,因为现在是夏天。劣质军装是会严重影响士兵的士气和战斗力的,胆敢在军装布料上掺假者,立即扭送军事法庭。” 哈尔滨市西郊的新兵训练营地已经于5月29日上午11点正式开启,新兵们只要一通过体检,就会立即被军用卡车拉到这里,进行闪电式的军事训练。位于南郊的备用训练营地也在3个小时后启动,但这两个营地加起来也只能容纳8000人左右。我给两个训练营地的负责军官通了十多次电话,对他们说:“调整床铺,让大家打地铺或者睡走廊,甚至可以在屋外架设帐篷,食堂、医务室、观礼台都可以作为新兵的宿舍。如果训练场地不够,可以让部分士兵在营地外的马路上训练,或者在附近的农田里训练。我相信没有人敢阻拦你们。”结果,到5月30日晚上,这两个新兵训练营地一共容纳了13127名新兵,超过额定人数60%以上,甚至连篮球场和开水房里都住进了新兵。 两个训练营地原先配备的教官只有400人,现在已经远远不够了,以至于集团军参谋部军训处的下级参谋都不得不急匆匆地赶到新兵营充当教官。5月31日凌晨,第13集团军司令官王澍将军亲自签署了一道命令:“凡是在五年之内曾经服过兵役,接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现在再次被征召入伍的新兵,都可以立即提升为士官,担任民兵师的训练教官。民兵师的排长、连长乃至营长等中下级军官,也可以由退伍军人担任。”很快,我们在挑选新兵的时候也给予退伍军人以优先资格,平均每六个参军者当中就有一个是退伍军人,有少数人还是退伍军官,军衔最高的是退伍少校。这些退伍军官具备深刻的战术素养和特别高的战斗热情,成为民兵师的军官、士官骨干,在伟大卫国战争的初期起到了中流砥柱的作用。 5月31日上午10点,第13集团军军训处副处长报告我,哈尔滨市郊的两个新兵训练营地已经“拥挤到了可怕的程度”,军用卡车已经不敢再往那里输送新兵了,否则连卫生情况都成问题。我翻出一幅1比10万比例尺的哈尔滨地图,在上面四处寻找可以容纳新兵的地点,哪怕是一块平整的空地也好,但是到哪里去找一块可以容纳几万人的空地呢?正在我们一筹莫展之时,一位军训参谋忽然大喊道:“国家安全代表,我们可以立即接管哈尔滨市内的体育设施!一切体育场馆,包括足球场、篮球馆和排球馆在内,都应当收编为新兵训练场所。那里不但有充足的空间,而且配备有体能训练设施。” 这个主意简直令我茅塞顿开,我们立即在地图上寻找哈尔滨的各大体育场馆,包括哈尔滨足球俱乐部的主场——冰城足球场,哈尔滨最大的两个篮球馆,以及曾经举办过共和国全国运动会的哈尔滨综合体育场、排球场、乒乓球馆乃至举重馆,都被我们用蓝色铅笔标上了醒目的记号。已经没有时间通知市政府了,因为每小时都有数十名甚至数百名新兵通过体检,必须尽快把他们送到训练场所去,总不能让新兵都拥挤在医院门前的大街上。情况紧急,我立即签发了一道手令,这也是我们第一次绕开市政府,采取单方面行动: “为了保卫黑龙江人民和东北人民的安全,组织更多的民兵部队,我们需要更多、条件更好的新兵训练营地。哈尔滨堡垒守备动员司令部决定,从即日起接管哈尔滨市内的一切大型体育场馆作为新兵训练场所,无论这些体育场馆是公有还是私有,都必须立即服从卫国战争的需要,不得阻止或妨碍新兵训练,违者即以叛国罪论处。 国家安全代表 卫明宪” 这份命令被抄写了十多份,由我一一签名,军官们就拿着这些命令分头行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管了全城的十七座大型体育场馆。到5月31日黄昏之前,已经有2000多名新兵抵达这些场馆开始训练。出乎我意料的是,哈尔滨的各个体育场馆经营者都非常合作,几乎没有遇到反抗。哈尔滨足球俱乐部的经理、教练和队员们听说他们的体育场将被征用作为新兵训练营时,竟然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并且排着整齐的队伍到体育场外迎接新兵的到来。俱乐部经理甚至主动写信给我,表示愿意把该俱乐部在哈尔滨市郊的一个夏季训练基地也无偿提供给国防军,不少球员也主动要求参军。新兵们有了空间充足、条件良好的训练场所,市政府和市议会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市议会议长甚至给我打来电话:“如果入伍的新兵缺乏训练场所的话,我们愿意把市议会大厦腾出来给他们住!市议会大厦前有一块宽敞的草坪,可以供他们训练使用。我已经老了,超过了新兵年龄标准,否则我一定会第一个报名上前线的。” 5月29日到6月3日,从前线接二连三地传来了不利的战报。我们的许多抵抗枢纽部都被苏军击破,苏联空军轰炸的重点也转移到了我军防御工事上(具体战况我会在下一章说明)。虽然援军已经逐步抵达黑龙江,但要填补前线的巨大漏洞仍然是不可能的事情。我曾经天真地希望敌人会给我们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让民兵师的战士们得到比较充分的训练,再分批补充到正规部队当中。然而我错了,大错特错,敌人甚至连一星期的喘息之机都不会给我们。许多民兵师的战士入伍才不到三天,只接受了最基本的队列和战术训练,就不得不到第一线去抵挡那些穷凶极恶的苏联匪徒了。 第四章 中国最高统帅部的建立(一) 1933年5月29日,中华共和国第二任总统陈卓群在国会发表了著名的“卫国战争演说”,遗憾的是,我没有能够亲历这个历史性的时刻,我是在哈尔滨通过广播喇叭收听这个演讲的。那一天,在国会大厦发生了许多值得铭记的事情,虽然我没有亲眼看到,但我在国会的朋友(当时还素不相识,但在伟大卫国战争中很快结成了密切的友谊)、参议员高明对当天发生的事情做了非常详细的记录,这些内容在他的回忆录中写的都很清楚。 5月29日,在南京是一个阴霾密布的日子,前一天半夜还下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国会大厦的台阶都是湿漉漉的。从5月28日晚上开始,国会大厦里没有人睡的着觉,参议院和众议院大厅都彻夜灯火通明,全体议员几乎无一例外地出席了特别会议。然而,特别会议的大部分时间是沉默的,没有一个议员说话,只有议长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台上不知所措。整个大厅里鸦雀无声,有的人在低头沉思,有的人在忙着起草决议,更多的人在看最新出版的《国会简报》,简报里记述了战争的最新情况。议员们的神态也各不相同,有的人眼眶里满含着热泪,有的人带着愧疚的神色,有的人则面无表情,只有嘴唇被咬的惨白。没有一个人露出笑容,如果有人竟然敢在这个悲怆的夜晚笑逐颜开,那他肯定会立即被愤怒的目光杀死的。 凌晨2点多钟,参议院的11位议员,包括7名执政的共和同盟议员和4名在野的社会民主党议员,终于联名提出了一个《关于苏联和日本侵略我国的决议草案》,决议中对苏联和日本“背信弃义的偷袭行径表示最强烈的震惊和愤慨”,“并希望全体中国人民团结起来,一致对外,直到把侵略者彻底赶出我国国土为止”。与此同时,众议院议员也提出了内容相似的决议草案。这样的决议虽然没有法律约束力,但可以向全国乃至全世界表明中国国会的态度,鼓舞人民的士气。参议院议长希望全体议员“一致通过”这个决议,以显示国会在外敌入侵面前的团结,但有一位议员举手反对,他就是参议院国防委员会主席、共和同盟议员李原草。他被新闻界称为参议院中“鹰派议员的领袖”。 “议长先生,我赞成决议中的大部分内容,我只是反对这最后一句话。”李原草用低沉的声音说道,“难道把侵略者彻底赶出我国国土就为止了吗?我不允许,全国人民也不会允许。嗜血的狼群正在袭击我们,我们必须一直追击到它们的巢穴,把它们全部掐死在自己的狼窝里,这样才算完。否则,我们的子孙后代还会受到这群匪徒的威胁。请修改这最后一句话,然后再表决。” 李原草话音刚落,大厅里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决议最后被修改为:“希望全体中国人民团结起来,一致对外,毫不留情地打击法西斯侵略者,直到把侵略者彻底消灭为止”。凌晨3点半,这个决议在参议院和众议院都得到了全票赞成,并通过广播的方式告知全世界,广播的语言包括英语、法语、德语、俄语和日语(每一种语言都不可或缺!)。 大家早已得到消息,早晨9点总统先生要来国会演讲,国会大厦门口的红地毯早在凌晨4点就已经铺设完毕,警卫措施也空前加强。在总统到来之前,几位“鹰派”议员在讲台上做了激动人心的长篇演讲。参议院资格最老的议员陈新星老泪纵横地回顾了自己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指挥明军与沙皇俄国军队作战的惨烈景象(他在明帝国时期就是陆军中将),对二十年前牺牲的老战友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缅怀,“现在轮到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成长起来的这一代人保卫自己的祖国了”。年轻的参议员高明则扔出了一颗“重磅炸弹”,他在讲台上严厉抨击了社会民主党内的鸽派议员:“诸位,试想想,如果不是某些自称‘和平主义者’的议员不断阻挠加强军备的提案,如果不是他们竭力鼓吹‘苏联不会入侵中国’‘世界大战打不起来’,我们今天也不会这样被动了。前线将士和人民流下的每一滴鲜血,都是为这些‘和平主义议员’的愚蠢付出的代价。难道我们能够轻易宽容他们的错误吗?不,这不是错误,是犯罪,是对我们国家的生存、人民的生命财产犯罪!” 高明的话立即引起了轩然大波,从参议院到众议院,到处都响起了批判鸽派议员之声。李原草也动情地发言说:“不到一个月之前,以薛琦为首的某些社会民主党议员还在听证会上大放厥词,千方百计地阻挠《加强陆军机械化建设拨款法》的通过,甚至像发了高烧一样胡说什么‘苏联是爱好和平的国家,绝不会发动战争’,这些人现在都到哪里去了呢?请薛琦参议员再重复一遍这句话好吗?如果没有这些人的愚蠢阻挠,在过去三年中,我们的军费开支至少可以增加一倍,我们的边境防御也不至于这样不堪一击,我们的陆军早就实现机械化了!诸位,历史已经一再证明,绥靖政策是不会有好下场的,这个灾难性的后果,现在必须由我们的五亿人民一同承担,这真是让人心痛!我并不打算追究谁的罪行,但我认为某些‘和平主义议员’必须为他们说的话负责。” 第四章 中国最高统帅部的建立(二) 鸽派议员几乎不敢说话,薛琦表情阴暗地走出参议院大厅,到国会大厦前方的走廊上呼吸新鲜空气,结果被几名众议员撞到,挨了一顿咒骂。社会民主党的其他议员也连忙和“以薛琦为首的鸽派议员”划清界限,声称自己和大家一样反对绥靖政策,对绥靖政策的奉行者予以最强烈的谴责。最后,有的议员甚至大声疾呼:“以薛琦为首的鸽派议员是卖国贼,凡是投票反对增加军费,主张向苏联、日本摇尾乞怜的家伙,全部是彻头彻尾的苏联特务、日本奸细。我建议国会组织一个特别调查小组,调查一下究竟是哪些人在破坏我们的国防事业,把他们全部送上军事法庭!” 大家的怒气都倾泄在鸽派议员的身上,倒是让国家社会党议员松了一口气。其实相比之下,最容易被视为“卖国贼”的倒是国家社会党人,因为他们和苏联、德国一样奉行“国家社会主义制度”,一直企图将中国变成一个“国家社会主义国家”。幸运的是,中国国家社会党与苏联、日本的关系一贯不好,从种族主义的角度出发,他们认为俄罗斯人和日本人都是所谓“劣等民族”,根本不值得发展友好关系,只有中国人和德国人才是真正的“优等民族”。中国国家社会党的外交政策主张,都以亲德为中心,有的国家社会党议员甚至在国会讲坛上喊出过“第三帝国万岁”“希特勒万岁”的口号,对苏联和斯大林反而是嗤之以鼻。所以,在全国一致抗击苏联侵略的时刻,亲德的国家社会党没有受到太大的冲击,一位国家社会党参议员在讲台上狡辩地声称:“苏联不是真正的国家社会主义者,是打着国家社会主义旗号的专制主义,只有德国才是真正的国家社会主义,我们国家社会党强烈谴责苏联匪徒的侵略行径,同时希望德意志第三帝国能够帮助我们打击这群俄国败类。”国家社会党从此成为中国国内“联德抗苏”呼声的始作俑者。 据不完全统计,5月29日凌晨4点到早上8点30分,参议院和众议院共有67位议员上台发言,其中有一半的议员都把矛头直指“以薛琦为首的鸽派议员”,甚至出现了“彻头彻尾的卖国贼”“披着中国人外衣的俄国奸细”“斯大林的忠实走狗”等人身攻击语言,议长不得不连续敲着桌子提醒这些议员注意用词的礼貌。看到这个群情激昂的场面,“鹰派领袖”李原草不禁得意地回过头去,向他身后的一群鹰派议员得意地笑道:“薛琦的政治生命已经结束了。别看他现在还镇定自若地坐在原地不动,估计他早就顶不住了,还是趁早辞职吧!一个月之前鸽派上窜下跳,张牙舞爪,好不热闹,现在还不是得乖乖接受批判?” 8点40分,共和国总统陈卓群到达了国会大厦,对薛琦等鸽派议员的口诛笔伐也不得不告一段落。陈卓群总统身穿一袭庄严肃穆的灰色斗篷和藏青色正装,缓缓走上国会大厦门口的98级台阶,周围是无数记者的照相机在闪光。副总统、外交部长、国防部长、国家安全顾问、总统特别秘书、总统府发言人等随行官员在他身后排成整齐的两列,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向两边看,大家都默然注视着前方。参议院议长、众议院议长和各个政党的国会领袖都到达国会大厅迎接。众议院议长上前一步,搀扶住总统,但总统却轻轻地推开了他:“谢谢您,议长先生,但我自己是能够走稳的。我们应该互相搀扶,但不是现在。” 参众两院的议员都离开了自己的会议大厅,转移到了国会山最宽敞的大礼堂中,联合聆听总统的演讲。在演讲开始前,有小道消息说总统打算和苏联媾和,只要不割让领土,甚至可以考虑付出某些赔款、允许苏联在中国驻军为代价,这个消息在议员中引起了一阵骚动。“不能忍受,绝对不能忍受!”参议员高明咬着牙说道,“如果总统真的这么说,我就提议弹劾他!”奇怪的是,“鸽派首领”薛琦听到这个消息后,却阴沉着脸没有说话,他似乎也不支持与苏联媾和。面对高明等愤怒的议员,李原草轻轻地说道:“不要相信小道消息,我熟悉总统先生,我敬重他的人格,或许他不是鹰派,但他也绝对不是鸽派。他是绝对不会向苏联屈服的!” 9点整,总统的演讲开始了。这个演讲驱散了议员们的一切怀疑,也驱散了全国人民的一切怀疑。陈卓群总统封死了一切向苏联、日本媾和的大门,声称战争的结局只有“胜利或者死亡”。这个演讲引起了暴风雨般的掌声,没有亲身经历的人永远无法想象当时现场的气氛有多么热烈。上百名议员把讲台围的水泄不通,每一个人都伸出手去要与总统握手,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几乎要把国会大厦的屋顶掀翻!在十多名保镖的护送下,总统好不容易走下了讲台,与国会议员们一一握手告别,这个握手的过程就花费了近一个小时,但其中没有薛琦的身影。直到上午11点,陈卓群总统才得以离开国会大厦,返回总统府投入艰巨的战争指挥工作中。在跨出国会大厦大门的那一刻,他回过头去,对参议院议长说: “我决定组织一个最高指挥机构,全权指挥卫国战争的一切军事行动。它的名字叫做最高统帅部,中枢部门叫做大本营。除了我之外,参议院议长、众议院议长、外交部长、国防部长、国家安全顾问、三军总参谋长也应该成为大本营成员。凡是涉及军队的一切命令,都由最高统帅部大本营发出。希望你们能够支持我。” 这个机构的名字很快传遍了全世界。从这一刻起,中华共和国最高统帅部大本营开始了它史诗般的光辉历程。在它对面屹立着苏联最高统帅部、日本帝国大本营,还有一个态度暧昧不清的德国武装力量最高统帅部(OKW)。 第五章 和平主义者的回应(一) 陈卓群总统离开国会大厦之后,国会参众两院的议员们立即重新集合起来,开始审议对苏联和日本的宣战议案。按照宪法规定,对外国宣战的提案应该由参议院审议通过,但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大家都希望尽快向苏联和日本宣战,已经没有时间让参议院单独开会了。于是,参议院议长走上讲台,大声对台下的全体议员喊道:“有人向参议院提出一个动议,希望我们向苏维埃国家社会主义联盟宣战,请问各位参议员是否同意?” 所有的参议员都异口同声的高呼:“同意!”鸽派领袖薛琦不知什么时候也回到了会场,坐在他旁边的议员听到他也喊了“同意”二字,就回过头去嘲笑道:“薛琦参议员,我原本以为你不会说出这两个字的!沉默是金,你为什么不保持沉默呢?”薛琦阴沉着脸,简洁地回答到:“因为我是中国人,我是中华共和国公民。所以,我选择同意!” 参议院议长接着问道:“请问有人反对吗?有人弃权吗?”结果当然是没有。一些鹰派议员对着薛琦吹口哨以示讽刺,有议员挑衅的喊道:“薛琦先生,为什么不再反对了?就像你原先反对增加军费开支一样?”但薛琦表现的非常平静,一言不发。于是,议长象征性地对台下点点头,说道:“全体议员一致同意,无人反对,那么我正式宣布:从今天起,中华共和国与苏维埃社会主义联盟处于战争状态。”随之而来的当然是一阵热烈的鼓掌。 稍微停顿了一下,参议院议长又问:“有人提出一个动议,希望我们向日本帝国宣战,请问各位参议员是否同意?有人反对吗?有人弃权吗?”结果当然一模一样,两分钟之后,议长就再次庄严宣布:“从今天起,中华共和国与日本帝国处于战争状态。”此后是一阵同样热烈的鼓掌。 紧接着审议的是全国总动员令,按照《国防动员法》的规定,全国总动员令应该分别经过参众两院各2/3多数表决通过,但在这种情况下,表决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如果有人竟然敢投反对票,无异于政治自杀。众议院议长和参? 共和国战争 第 14 部分阅读 ü谡庵智榭鱿拢砭霾还亲吒龉《眩绻腥司谷桓彝斗炊云保抟煊谡巫陨薄V谝樵阂槌ず筒我樵币槌ひ来巫呱辖蔡ǎ笳餍缘难实溃骸白芡诚壬蟀洳既芏绷睿蠹沂欠裢猓坑蟹炊缘穆穑坑衅ǖ穆穑亢玫模逡恢峦ü奕朔炊浴!苯蔡ㄏ碌墓峁ぷ魅嗽狈煽斓赜么蜃只蛴∽判缴骱腿芏绷睿幼庞刹沃诹皆阂槌じ巧瞎嵊≌拢迅嫣煜隆U饧阜菁蚨痰奈募芸斐鱿衷诘诙臁豆埠凸毡ā返耐钒嫱诽跎稀?br /> 宣战声明和全国总动员令都获得通过之后,众议院议长再次登上讲台,象征性地询问台下的议员:“今天的表决到这里就全部结束了,请问有没有议员需要发言?如果没有议员请求发言的话,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 台下一片沉寂,没有人说话。正当议长拿起小锤子,准备宣布散会时,突然从议员席的最后一排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议长先生,我要求发言!”大家好奇地回过头去,却发现这个人正是薛琦。那个今天一直沉默不语的鸽派领袖薛琦。 “是薛琦!”“是那个自称和平主义者的货色!”“他想说什么?”议员席位上到处是切切私语声。许多议员吹着口哨、喝着倒彩,向薛琦投去鄙夷的目光。但薛琦仿佛没有看到这一切,他的表情很平静,自然地从自己的席位上站起来,缓慢而坚定地向讲台走去。“社会民主党的薛琦参议员希望发言,请大家安静。”参议院议长不停地敲着小锤子,但仍然无法阻止台下巨大的声浪,“卖国贼”“斯大林的走狗”“有史以来最大的汉奸”等词语满天飞舞。众议院议长看到这一幕,不禁轻轻叹了一口气:“可怜的年轻人,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这下子算是彻底丧失政治资本了。” 一分钟后,薛琦终于走到了讲台上,这一分钟恐怕是他生命中最难熬的一分钟。虽然他竭力装做一副沉稳的样子,但仔细一看就可以看出,他的额头上在不停地沁出汗水,面颊也微微涨红。他没有带讲稿,在讲台上肃立了良久,等到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平息,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脸上时,才开口说话。他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我必须向大家道歉,而且向全国人民道歉。因为事实已经证明,在过去几年里,我犯下了严重错误;毫不夸张的讲,那不是错误,简直是罪行。” 整个国会大厅顿时变的鸦雀无声,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的见。薛琦稍微停顿了一下,抬高嗓音,继续说道: “在过去四年里,我对一切增加军费开支的法案几乎都投了反对票。我对这些法案投反对票,是根据我的良心作出的决定。我非常抱歉,这些决定在客观上被苏联匪徒利用,对我们伟大的共和国带来了难以估量的损失。因此,我接受大家对我的一切批判和指责。” 第五章 和平主义者的回应(二) “诸位,请相信我,我和你们一样热爱中华共和国。我之所以反对增加军费,是因为我希望把宝贵的资金投入到经济建设中去,避免陷入与外国的军备竞赛。我曾经以为,世界和平至少还可以维持10年,在10年之中,我们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我们需要全面加强中国的综合国力,军备投资不是那样刻不容缓的事情。但是我错了。我没有料到苏联匪徒竟然如此贪婪,如此狡诈,如此灭绝人性,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对我国发动背信弃义的突然袭击;我没有料到轴心国口口声声要‘保证世界和平’的背后,居然隐藏着征服世界的滔天野心。英国、法国乃至美国一样出现了判断失误,他们也没有料到德国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悍然入侵波兰。我们这些善良的文明国家,几乎犯下了同样的错误,在穷凶极恶的侵略者面前解除了武装。对此,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个错误我一生都不会忘记。”薛琦说道。 这时,台下传来了质疑声,这质疑声是鹰派领袖李原草发出的:“薛琦先生,恐怕不仅仅是判断失误吧?你当初之所以高举‘和平主义’幌子,无非是想给自己捞取政治资本,提高自己的声望,是不是这样?你为了捞取政治资本,竟然以牺牲国家安全为代价,这哪里有什么良心可言?” “李原草先生,请不要把别人都想象成卑鄙无耻的罪犯。无论你怎样指责我,我都可以毫不犹豫地告诉你:我是热爱这个国家的,我决不会为了个人利益而牺牲国家安全。”薛琦的面颊泛起了红晕,大声回答道,“和平主义是我一贯的理想,不是为了捞取政治资本、提高民众支持率而打的幌子。我相信,在未来的某一天,世界和平一定能够实现,战争一定会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但不是现在。轴心国非常完美地隐藏了自己的侵略野心,苏联匪徒在一个星期之前不是还提出要与我国建立信任合作关系吗?德国人不也提出要以和平谈判的方式解决波兰问题吗?李原草先生,难道在三个月之前,甚至是三年之前,您就能料到世界大战会在今天爆发吗?即使三天前有人告诉你,苏联马上就要入侵中国了,恐怕您也会不屑一顾吧?” 面对薛琦的反问,李原草一时倒真不知该如何回答了。薛琦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李原草先生,还有参议院国防委员会的全体成员,你们应该都还记得,一个月之前,参议院审议通过了《加强陆军机械化建设拨款法》,决定在未来五年内拨款320亿元,建设一支强大的机械化陆军。李原草先生,您还记得我对这个法案的态度吗?我投了弃权票。这是一个困难的抉择,我的心情非常矛盾。一方面,我始终怀有和平主义的信仰,不希望战争爆发;另一方面,当时苏联、德国和日本已经结成了《柏林…莫斯科…东京轴心条约》,世界大战的策源地已经形成,苏联正在向远东地区源源不断的结集兵力,战争已经不是远在天边的事情了。我无法判断战争会在什么时候爆发,而且我还存在最后一丝幻想,希望苏联人能够悬崖勒马,回到和平谈判的轨道上去,因此我既没有投赞成票,也没有投反对票,我投了弃权票。这就是我当时真实的想法。各位,请你们相信,我虽然是一个和平主义者,但我首先是一个中国人。无论是为了和平主义理想,还是为了‘捞取政治资本’,我都不会牺牲祖国的利益。” 讲到这里,台下那些压抑已久的鸽派议员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形势发生了急剧变化,刚才还被扣上“卖国贼”帽子的鸽派议员们,现在终于有机会为自己辩解了。“薛琦说的对!在战争爆发之前,宣扬和平主义是一个错误,但那仅仅是判断失误而已!”“让我们用事实证明,犯错误的不是我们,而是苏联匪徒!”“让我们团结一致向前看吧!”议员席上的呼喊声此起彼伏,甚至连一部分鹰派议员也加入了为鸽派辩解的行列。看到这一幕,李原草的面色变的阴沉无比,坐在他身边的共和同盟少壮派参议员高明的脸也阴沉了下来,讲台上的薛琦却露出了令人难以察觉的微笑。 “各位,今天,我想宣布一个重要的决定。”薛琦说出这句话,会场立即安静了下来。“我决定退出今年10月举行的总统大选。不仅如此,我还希望全体在野党人,无论是社会民主党人,还是国家社会党人,都全力以赴地支持共和同盟的陈卓群总统,在他的领导之下,打赢这场伟大卫国战争!今天,让我们停止争吵,无条件一致对外;今天,让我们同心同德,开始伟大的斗争。在国家安危和民族存亡的关键时刻,让我们忘记自己是共和同盟党员、社会民主党员或是国家社会党员,让我们忘记过去曾经发生的一切恩恩怨怨,我们唯一需要记住的就是——我们都是中华共和国公民,都属于这个伟大的祖国。在彻底打败苏联匪徒之前,我决不会试图竞选总统职位,我将尽最大努力协助陈卓群总统的工作,因为他是我们的总司令。各位,以上就是我做出的庄严承诺,希望你们都能够做出和我一样的承诺!” 如果前面的话还只能打动一部分人的话,这段话已经可以打动绝大多数人了,连李原草的脸上都露出了感动的神色。薛琦退出总统大选并不令人感到意外,因为在这样特殊的情况下,陈卓群总统肯定可以获得连任;但薛琦不仅宣布退出大选,还号召大家不分党派、不分政见,团结一致对外,仅仅记住自己属于中国,这彻底改变了他在人们心目中的形象。在薛琦的政治生涯中,恐怕再也没有比这更出色的政治演讲了。 “最后,请允许我引用陈卓群总统今天演说中的一句话,说出我心中的一切。”薛琦用微微颤抖的语调说道,“我们希望和平永远延续下去,我们热爱和平,不愿轻言战争,绝不向任何人开第一枪。但是,如果敌人一定要把战争强加在我们头上,那就让战争从这里开始吧!”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无须描述了。长时间热烈的掌声,如雷声般经久不息的欢呼,许多议员甚至站起来一边鼓掌一边高呼薛琦的名字,其中有社会民主党议员,也有共和同盟议员。薛琦表情严肃地从讲台上走下来,几位议员早已冲到他面前去与他热情的握手拥抱,好象迎接凯旋的英雄一样。这简直和刚才陈卓群总统演讲之后的场面没有差别。李原草轻轻咬着嘴唇,用复杂的眼光望着薛琦;在他身后,老参议员陈新星低声说道:“我早就说过,薛琦的确是一个当总统的料子……无论何时何地,他总是能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第六章 密山堡垒防御战 1933年6月1日,也就是苏联入侵中国的第五天,苏军在内蒙古和黑龙江都取得了势如破竹的战果,内蒙古的重要城市除了呼和浩特和包头之外,几乎都已经落入苏军之手,黑龙江的小兴安岭防线也已经被苏军攻破,中国国防军面临着前所未有的严峻考验。苏联坦克部队通过一次漂亮的钳型攻势,在内蒙古的乌兰察布包围了中国第9集团军的主力——8个师总共11万人,包括第9集团军司令、参谋长在内的十多名高级军官都身陷重围,整个内蒙古军区最精锐的部队几乎全部丧失。截止6月1日中午,苏军推进最远的部队已经深入中国国境210公里之多,然而,即使到了这个时刻,离中苏边境只有50公里的密山防御堡垒却仍然在坚守,苏军绝对优势兵力的围攻至今还没有拔掉黑龙江东部的这个钉子。 早在战争爆发的5月28日早晨6点,苏军的160多辆坦克(后来证实为苏联第3坦克集团军第9、第10坦克师)已经从黑龙江东部边境突击到密山市近郊,在那里遭遇到第133师第506步兵团的反击。当时密山全城处于一片恐慌之中,整个密山地区的中国军队只有第133师的一个步兵团和一个野炮团,总兵力不足5000人,所属榴弹炮、加农炮和反坦克炮一共只有不到100门,想以这点兵力抗击如潮水般拥来的苏联坦克,简直是螳臂当车。第13集团军的全体参谋人员(包括我在内),都认为密山肯定会在24小时之内失守,因为苏军后续的步兵师正在源源不断地涌向密山,他们的兵力优势很快就会达到10倍、20倍甚至50倍! 孤立无援的密山守军只有两个优势——他们占据着有利地形,而且有完善的堡垒防御体系。密山处于黑龙江东部边境的中央,是东线防御的枢纽地区,从五年前开始,东北军区就在这里修筑了非常坚固的永久性防御工事,连绵不绝的战壕、铁丝网、地堡、坑道和地下火力点完全覆盖了二十平方公里的丘陵地带,并且一直延伸到密山脚下的平原地区。密山实际上是一座建设在山坡上的城市,周围地形非常复杂,原始森林覆盖率超过70%,更不用说还有数不清的溪流、沟壑、湖泊,是阻挡对方坦克的天然障碍。有两条公路从南北两个方向通向密山,但这两条公路附近都密布着第13集团军的土木火力点,这些土木火力点装备着12。7毫米机枪、37毫米反坦克炮、85毫米迫击炮和从50毫米到144毫米不等的榴弹炮、加农炮,可以在几秒钟之内封锁十多公里长的公路路面。 当苏军坦克第一次出现在密山南郊时,第133师刚刚遭受了苏军强击机群的轮番轰炸,师指挥所的屋顶都被炸塌了,全体士兵陷入了可怕的混乱,前线基本上是各自为战。早晨7点,第133师已经损失330多名士兵,缺乏反坦克武器的步兵只能用普通的手榴弹和迫击炮来对付苏军坦克,结果他们的阵地被苏军的T…26和T…60坦克冲的一塌糊涂,长达4公里的铁丝网都被轧断,第一线战壕里塞满了中国士兵残缺不全的尸体。当时,第133师师长沈自源向集团军司令部发来的电报中说:“苏军坦克至少有150辆,我们缺乏反坦克火炮,虽然有许多防御工事,但缺乏足够的士兵去防御,结果防线到处被苏军坦克击破。如果苏军步兵迅速跟进,整个防御体系可能在今天中午之前就全线崩溃!” 接到这个电报的时候,我的心情是非常沉重的,集团军参谋长谢开甚至已经把第133步兵师算作“被敌人歼灭的部队”。只有集团军司令王澍上将力排众议,决定支援密山,出动6架运输机把30门57毫米反坦克炮运到密山军用机场,以遏制苏军的坦克攻势。然而哈尔滨机场跑道还没有修复,运输机最早只能在下午2点起飞,在此之前,密山可能早已沦陷了。 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刻,苏军却做出了一个令人费解的举动:进攻密山的第9坦克师、第10坦克师的160多辆坦克于5月28日上午10点左右先后退出战场,抛开密山防御阵地,掉头向西推进。到了上午11点30分,密山战线上已经看不到一辆苏军坦克,只剩下许多大口径榴弹炮仍然在向我军阵地倾泄炮弹。在T…26坦克的炮口下苦苦挣扎了4个小时的第133师,终于可以暂时喘一口气了,连师长沈自源自己都连呼“没有想到,没有想到”!苏军坦克已经撤了下来,步兵部队又没有及时跟上,结果密山防御阵地上出现了两个多小时的“和平时期”,这两个多小时已经足够我军调整兵力部署了。 第二天,我们才从苏联俘虏的口中得知,苏联远东第1方面军司令员亲自命令第3坦克集团军停止进攻密山,他认为密山守军已经丧失了战斗力,不应该把宝贵的坦克兵力继续浪费在密山,应该立即掉头西进,突击密山以西的七台河、鸡西两个大城市,争取在72小时之内推进到松花江平原;至于歼灭密山守军、占领密山堡垒的任务,则应该由苏军后续的步兵部队完成。这个计划看起来很完美,可惜苏军步兵和坦克的配合出现了严重问题,当两个坦克师向西一路高歌猛进时,步兵部队却显得极端无能,成群结队地拥挤在密山城下,迟迟无法完成对密山防御堡垒的总攻。 5月28日中午12点,经过简单的侦察,第133师师长沈自源做出了两个重要决定:第一,命令驻扎在鸡西的第508步兵团迅速增援密山,加强密山守备阵地的力量;第二,逐步撤出穆棱河南岸的平原阵地,集中兵力固守穆棱河北岸的丘陵坡地,并立即在穆棱河大桥上埋设炸药,随时准备引爆。实际上,第508步兵团没有等到师长的命令,就已经于上午10点擅自离开鸡西,出发支援密山。下午1点左右,这支至关重要的援军在半路上遭遇了苏军第10坦克师的侦察坦克,发生了小规模交火,两辆苏军T…60坦克被击毁,苏军不明就里,以为遭遇了第13集团军的其他主力部队,因此暂时停止了前进。第508步兵团团长很快意识到自己遭遇了苏军主力部队,立即离开公路,通过两条小路继续向密山前进。与此同时,苏军2个步兵师终于开始继续进攻密山。 下午1点40分,苏军2个步兵师约2。2万人在300多门野炮的掩护下,在25公里长的战线上向密山堡垒发动总攻,苏军的炮火支援相当精确,在短短30分钟内,就有十多个我军地堡被敌大口径榴弹炮摧毁。敌我争夺的焦点是穆棱河大桥,一旦苏军夺取穆棱河大桥,我军纵深防御体系就将暴露在敌优势火力之下。穆棱河大桥周围覆盖着大片原始森林,苏军只能沿着非常狭窄的开阔地发动冲锋,我军一个野炮营、两个机枪连几乎完全封锁了这片开阔地,苏军的“敢死队”很快在我军炮火的猛轰之下被打的血肉横飞。从下午2点到4点,苏军累计对穆棱河大桥发动了17次冲锋,每次都被我军优势火力死死压制在开阔地上,苏联士兵的断肢残臂被炸的到处都是,桥头200米处的土壤都被染成鲜红。下午4点10分,沈自源师长高兴地向集团军司令部发来电报:“穆棱河大桥已经击退敌17次冲锋,敌2个步兵团轮番发动进攻,仍然未能得逞。我军地下火力点的优势火力发挥了神奇功效,桥头地区基本被火力封锁,苏联匪徒损失肯定超过800人!”王澍司令官的回电非常简单:“向保卫密山的英雄们致敬!向保卫穆棱河大桥的英雄们致敬!” 在多次冲锋未果之后,苏军决定先摧毁穆棱河北岸的我军火力点,然后再夺取大桥。下午4点30分,苏军出动一个工兵营,用电锯、火焰喷射器和改装炸弹摧毁了穆棱河南岸的大片原始森林,并以惊人的速度在那里修筑了两个炮兵阵地。我军指挥员从望远镜里看到苏联工兵摧毁森林的情景,不由惊呼:“天哪!他们的效率怎么这么高!几千年来从未砍伐过的原始森林,他们竟能在半个小时之内彻底清除干净!”接着,苏军炮火牵引车牵引着203毫米榴弹炮、180毫米榴弹炮和144毫米加农炮,进入了刚刚修筑的炮兵阵地。我军的火力点眼看就要承受最严峻的考验,因为苏军的超大口径火炮可以在很远的距离击中我军防御工事,但我军装备的中小口径火炮却打不到苏军的炮兵阵地! 与此同时,其他阵地上的争夺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苏军在穆棱河南岸的每个阵地上都占据了压倒优势,在局部地区,我军一个连队驻守的支撑点甚至遭到苏军一个团的猛攻。截止5月28日下午5点,已经有3个苏军步兵师、1个炮兵师被侦察确认,也就是说,此时进攻密山的苏军至少有4万人。为了保存宝贵的兵力,沈自源师长下令全面放弃穆棱河南岸阵地,穆棱河南岸的我军1500多人遂开始争先恐后地向北岸涉水撤退。在撤退的过程中,由于穆棱河涨水,我军渡船明显不够用,上百人都被湍急的河水冲走,苏军很快尾随而来,用机枪打击正在渡河的我军后卫部队,造成了非常严重的伤亡,鲜血染红了穆棱河水,阵亡军人的尸体漂浮在几公里长的河面上,不时落进河里的炮弹还经常将这些尸体炸的粉碎。幸亏第133师迅速在穆棱河北岸组织机枪、迫击炮和榴弹炮对敌进行还击,并出动了更多的渡船,才没有造成更大的损失。“在渡过穆棱河的过程中,我军吃了大亏,损失超过600人,只有不到1000人活着渡到北岸,”师长在向集团军司令部发来的电报中说道,“现在穆棱河北岸只剩下不到3000人,根本不足以守住阵地,更不用说安排预备队了。如果增援的第508步兵团不能在今晚之前赶到,形势将岌岌可危!” 下午5点20分,第133师参谋长骑着军用摩托车赶往穆棱河大桥,在这个敌我争夺的焦点地区亲自指挥战斗。他用高音喇叭向穆棱河桥头的我军500多名官兵说道:“弟兄们!你们都是最杰出的英雄好汉,俄国鬼子无论发动多少次进攻,也打不垮你们!俄国人以为我们是狗熊,我们就要让他们变成狗熊,再剁了他们的熊掌下酒!坚持过这个晚上,一切就都好办了,我们的援军就要到了,有更多的弟兄们冲上来,还有飞机大炮!消灭俄国鬼子之后,我请你们喝茅台酒庆功,这是我亲口说的,到时候我绝对挨个给大家敬酒,咱们一醉方休!”在参谋长的鼓动之下,大桥守军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声,甚至连十公里以外的苏军炮兵阵地都被震动了。这些新建的敌军炮兵阵地已经做好一切准备,随时可以向穆棱河北岸发动炮击。 在黄昏降临之前,传来了两个好消息:从鸡西赶来的第508步兵团绕过苏军第10坦克师的后卫,沿着穆棱河北岸一路急行军,终于赶到密山与第133师主力部队汇合,密山的防御部队一下子增加到5000人,士气也大幅提升;从哈尔滨飞来的运输机群突破了苏军高射炮的封锁,成功降落在密山军用机场,将30门57毫米反坦克炮送到第133师手中,这些反坦克炮将在日后的作战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虽然有3架护航歼击机被苏军击落,但付出这些损失也是理所当然的,欣喜若狂的沈自源紧紧握着运输机飞行员的手,连说了20个“谢谢”。当天晚上6点,他向集团军司令部发来12小时内的第10封电报:“援军和反坦克炮均已抵达,我军实力大增,敌军攻势已呈现强弩之末,被阻止在穆棱河南岸地区!第133师全体官兵有充分的决心和觉悟,坚守密山,配合我军主力的反击。请首长放心!” 在第13集团军司令部,我是第一个看到这封电报的人,我无法形容当时的喜悦心情。一个小小的胜利,甚至是连续12小时的坚守,已经足够让我们狂喜一番了。第二天上午,谢开参谋长还专门在作战会议上宣读了密山守军的英勇表现,然而我们高兴的太早了。对密山堡垒最艰巨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七章 风暴中心的穆棱河 东北的夏天,天黑的特别晚。5月28日傍晚6点左右,太阳还高悬在山坡上,密山的第一天战斗还没有结束。苏军在穆棱河南岸正对穆棱河大桥的方位上,增加了三个炮兵阵地、累计70多门火炮,口径从144毫米到203毫米不等,力图压制穆棱河北岸的我军火力,掩护步兵夺取大桥。与此同时,又有2个苏军步兵师陆续抵达密山附近。 傍晚6点20分,穆棱河南岸的苏军炮兵阵地开始第一次齐射。203毫米超大口径榴弹炮发出的震动甚至在几公里外都能察觉,数十发炮弹尖啸着飞向10公里外的我军防御工事,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很快响彻十多公里长的第133师阵地,爆炸激起的浓烈烟尘遮蔽了大片山坡,形成一堵异常壮观的“烟幕”。灼热的火焰燃烧着山坡上的灌木,像是要把整个丘陵都化为灰烬一般。在短短的15分钟内,苏军连续发动了6次齐射,巨大的炮弹不停地落在穆棱河北岸的山坡上,直径两米多的弹坑遍地可见,熊熊的火焰此起彼伏,仿佛一条在森林中肆虐的火龙。每次苏军齐射时,大地就一阵剧烈的颤抖,每一块石头、每一颗树木都在摇晃,泥土和石块被气浪高高抛到空中,又像倾盆暴雨一般降落在阵地上,将一切幸存的灌木、野草都埋在成吨的泥土底下;在泥土的缝隙中,还隐隐看的到鲜血在流淌,这鲜血从密山的山坡一直流淌到山脚。 第133师参谋长在漫天尘土中坚持指挥着穆棱河大桥的防御作战。在猛烈炮火的掩护下,苏军整整两个营的步兵高呼着“乌拉!”的口号,从原始森林的空隙中像潮水般蜂拥而来,在500米的距离上,可以清晰的看到苏军鲜红的双头鹰军旗在猎猎飘动着。当中国军队的机枪开始怒吼时,苏军步兵就立即卧倒匍匐前进,只有军旗仍然屹立不动,每隔二三十米就可以看到一面耀武扬威的双头鹰。部署在南岸桥头的两个机枪连连续20多分钟疯狂扫射,配合一个迫击炮营的近距离火力支援,几乎把桥头200米的区域变成了一片恐怖的地狱,每一寸土地都被迫击炮弹犁过十多遍,苏军的尸体重重叠叠地倒在这片不大的区域上,有的尸体甚至就倒在中国机枪手的脚边,他们死去的时候还紧紧握着手中的冲锋枪…… 大桥守军被自己的战果吓坏了,他们的机枪累计已经轰鸣了5个多小时,枪管已经被打的通红,不得不从桥下取来一桶又一桶的河水进行冷却。机枪连也遭遇了严重伤亡,苏军投掷的手雷好几次在机枪掩体后面爆炸,连续炸死了六个机枪手,甚至险些引起弹药连锁爆炸。苏军密集的冲锋枪射击也造成机枪连和迫击炮营士兵大量伤亡,连迫击炮营营长都被冲锋枪击中左臂,被迫接受紧急治疗。师参谋长通过电话调来了两个连的步兵,作为守卫穆棱河大桥的预备队;为了防备苏军有可能发动的坦克突击,还专门调来了一个37毫米反坦克炮连,在野战炮营的身后随时待命。 夜幕渐渐降临,苏军的火炮齐射也渐渐停止,大桥周围又恢复了平静。苏军的炮火虽然异常震撼人心,但实际造成的破坏并不大,因为他们无法在中国军队阵地附近部署炮兵观察员,不知道中国军队的火力点究竟部署在什么位置,因此只能进行大面积地毯式轰击,缺乏瞄准精度。除了围绕穆棱河大桥展开争夺外,苏军还出动2个步兵团在穆棱河上的十多处浅滩发动涉水进攻,企图徒步涉过穆棱河,攻下河对岸的中国军队阵地。他们天真地认为,几次火炮齐射已经彻底摧毁了河对岸的中国军队火力点,现在只需要冲过河去,与对方来一场刺刀见红的白刃战,就可以顺利夺取密山阵地了。 可是苏军士兵刚刚徒涉到河心,就遭到第133师火力点的猛烈射击;只要苏军的远程炮火齐射一停止,中国军人就从掩体中爬出来,用机枪、迫击炮和小口径野炮对苏军最密集的部位猛轰不止,苏联步兵在每一个浅滩都遭受了惨重损失。宽阔的穆棱河河面上再次漂满了尸体,而且是绵延十多公里的尸体、残肢和血迹,不过这次换成了苏联人的尸体。只有极少数苏联士兵能够成功徒涉过穆棱河,接着依靠河对岸的巨石、山坡、灌木等天然掩体,对中国阵地进行射击,但这样的进攻效果微乎其微。截止晚上8点,天已经完全黑透,苏联士兵除了在穆棱河北岸挖了几个散兵坑,架设了几挺机枪之外,几乎没有任何成果。向穆棱河北岸发动徒涉攻势的2个苏军步兵团,有一个步兵团已经被打的奄奄一息,连军旗都被炮火撕的粉碎;另一个团也遭到了沉重打击。 经过1个多小时的炮火猛轰,苏军发现他们没有达到目的,既没能摧毁穆棱河对岸的我军防御工事,也没能压制住我军火力点,苏军步兵的伤亡却已经攀升到2000人以上。归根结底,苏军的炮火缺乏精度,无法直接命中我军防御工事,只能通过大面积狂轰滥炸来压制我军火力;况且密山的防御工事修筑的非常坚固,某些地下掩体甚至深达6米,大口径榴弹炮周围的防护水泥厚度超过60厘米,即使被一枚180毫米榴弹正面命中,也不会被炸穿。负责围攻密山的苏联第22集团军司令员罗科索夫斯基中将终于意识到,要迅速攻陷密山堡垒,非得动用坦克不可。在这位著名将领的回忆录中,他写道:“密山是我军在中国境内碰到的第一个钉子。当时的局面非常窘迫,我指挥的集团军虽然拥有10到20倍的优势兵力,却对中国国防军的纵深防御工事毫无办法;当然,用步兵攻下密山也不是不可能,但那要耗费太多的时间,而且损失过于巨大,甚至会延误整个东北战场的战机。” 当天夜里,苏军以小股兵力进行了试探性进攻,但在复杂的森林地形下,夜间进攻并没有太大的成效。苏军第10坦克师已经攻占了鸡西,但驻守鸡西的第508步兵团已经与密山守军会合,苏军坦克部队夺取的只是一座空城,成千上万的普通百姓因为害怕苏军的淫威,成群结队地沿着公路逃离鸡西,向牡丹江逃去,留在鸡西的少数市民也躲在家里闭门不出,整座城市在夜晚陷入一片黑暗。苏军第9坦克师则渡过了穆棱河,向七台河发起突击,截止当天晚上8点,已经突击到离七台河市区不到20公里的地方。就在此时,苏联第22集团军司令员罗科索夫斯基向远东第1方面军司令员科涅夫大将求救,要求立即调一个坦克师进攻密山;如果可能的话,最好调两个。 科涅夫、罗科索夫斯基和坦克第3集团军司令员布尔加宁上将之间立即爆发了严重的争吵,布尔加宁反对把坦克师调回去进攻密山,认为“这纯粹是在浪费时间”,他要求允许坦克第3集团军继续西进,向松花江急行军,夺取松花江畔的重镇依兰,那时密山的守军必然会丧失斗志,自动崩溃。然而罗科索夫斯基坚决要求坦克支援:“只有坦克才能碾碎战壕中的敌军,步兵英勇冲锋3个小时,也许还赶不上坦克10分钟的突击。”最后,科涅夫做出了一个折中的决定——他命令刚刚占领鸡西的第10坦克师调一个坦克团,即大约40辆坦克,星夜增援密山。如果这个坦克团仍然不足以击溃密山守军,那么远东第1方面军直属的坦克预备队——第101坦克旅的70辆坦克也将投入对密山的进攻。 事实上,苏军前线的无线电通讯早已被我军监听,虽然我军无法破获苏联军用密码,但某些苏军中下级指挥员非常嚣张,竟然用明码发送军事电报,甚至在无线电电台里肆无忌惮地聊天,吹嘘什么“等我们的坦克回来,中国人立刻就得跪地求饶”,泄露了许多宝贵的军事情报。晚上10点,第133师师长沈自源发来一封电报:“通过侦听苏军电台得知,苏军可能调来一个坦克团对我进攻,我军已开始布置反坦克阵地。至于敌坦克部队究竟由何而来,从什么方向进攻密山,尚不清楚。” 5月29日凌晨4点半,太阳刚刚升起,苏联坦克第2集团军第10坦克师第28坦克团已经沿着穆棱河南岸的公路返回,出现在密山堡垒的前方。密山的中国军人和苏联军人几乎都一夜没有合眼,为了防备苏军坦克的突击,第133师整夜都在挖掘反坦克壕、埋设反坦克地雷,随时准备引爆穆棱河大桥上的炸药。在请示集团军参谋长之后,沈自源师长下令:“今天早上8点,无论敌是否发动新的突击,我军都应当引爆穆棱河大桥。如果苏军坦克提前出现,我军应立即引爆大桥,然后利用穆棱河北岸的地形依托,进行纵深防御。” 凌晨5点,苏军步兵开始在穆棱河大桥上游14公里处徒步跋涉穆棱河,在一个小时之内已经有1500多人成功渡河,因为这里是中国军队防御阵地的终点,在这里渡河不会遭到中国军队的任何火力袭击。然而坦率的讲,在穆棱河上游渡河并没有什么战略意义,因为这里是几十平方公里连绵不绝的沼泽,并且到处覆盖着灌木、荆棘,非常不利于展开进攻。通向密山的几条土路都已经被第133师的火力点封锁,弯弯曲曲的战壕几乎无孔不入,严密防守着密山堡垒的侧翼。想从穆棱河上游进攻密山的侧面,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凌晨5点40分,第133师侦察兵带来了最新消息:“苏军坦克正在穆棱河桥头方向集结,离大桥只有5公里路程,进攻很可能将在30分钟内开始。”沈自源闻讯,立即亲自打电话给驻守在桥头的师参谋长,要求他立即引爆大桥。于是,引爆大桥的最后准备工作开始紧锣密鼓地进行,早已准备好的一个工兵排开始铺设引信,并在大桥北侧的桥墩上加装雷管。6点05分,穆棱河大桥的三个主要桥墩同时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安装在大桥各个重要部位的3吨多高爆炸药在同一时间被引爆,大桥的钢筋复合结构很快被炸成了麻花型,从中间断裂成两半,破碎的铁轨和钢筋一起坠入了穆棱河的河心,只留下几个残缺不全的桥墩和两段支离破碎的桥面仍然摇摇晃晃地矗立在河上。 这次对大桥的引爆相当彻底,第133师甚至被这个“胜利”冲昏了头脑。他们一厢情愿地认为,只要没有桥梁,苏联坦克部队就无法渡过穆棱河,更不可能对密山堡垒形成威胁,密山就可以继续坚守下去。然而,就在穆棱河大桥引爆的同一时间,苏军8辆T…26坦克已经开始在大桥上游2公里处的浅滩强渡穆棱河,清晨浅浅的河水根本无法淹没T…26坦克,苏军步兵搭乘在坦克炮塔上,这是典型的步坦协同渡河作战。在穆棱河的下游,T…60坦克发起了同样的强渡,虽然有两辆T…60因为发动机进水而熄火,但更多的坦克仍然坚持前进。苏联人终于动真格了。 与此同时,沉寂了一夜的苏军火炮阵地也再次开始了怒吼,冲天的火光、浓烈的烟雾此起彼伏地在第133师阵地上升起。穆棱河大桥已经被摧毁,但大桥下的浅滩仍然是渡河的最佳场所,所不同的是,这次中国军队无法在大桥南面设置火力点,近距离杀伤敌? 共和国战争 第 15 部分阅读 笄畔碌那程踩匀皇嵌珊拥淖罴殉∷煌氖牵獯沃泄游薹ㄔ诖笄拍厦嫔柚没鹆Φ悖嗬肷鄙说腥肆恕K械闹泄佣家丫返侥吕夂颖卑叮谀抢镅壅稣龅乜醋潘樟箍硕珊印W畈锌岬恼蕉仿砩暇鸵剂恕?br /> 第八章 苏军对密山的重点突击(一) 5月29日早晨6点10分,苏联坦克第2集团军第10坦克师第28坦克团开始了向密山堡垒的突击。40辆漆着鲜红的双头鹰标志的坦克耀武扬威地碾过穆棱河的浅滩,它们的队形几乎是“一字排开”,毫无纵深,甚至没有准备任何后备梯队,由此可见苏军坦克指挥官是何等狂妄自大。 然而我军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在卫国战争开始之前,许多士兵甚至连坦克的实物都没有见过,更不用说演练反坦克战术了。T…26仅仅是苏军比较落后的坦克,T…60更是在此后的战争中被称为“坦克废物”,但在战争的初始阶段,已经足够让中国士兵一筹莫展,甚至吓的魂不附体。 虽然我军士兵普遍患上了“坦克恐惧症”,但到了关键时刻,他们还是必须咬着牙抵抗他们面前的坦克。密山山坡上的我军火力点对渡河的苏军坦克发动了一波又一波轰击,85毫米迫击炮、100毫米迫击炮、20毫米机关炮、37毫米反坦克炮、50毫米榴弹炮乃至85毫米榴弹炮都发出了一阵阵怒吼,然而战果却微乎其微。事实证明,用野炮打击移动的坦克目标是没有什么效果的,绝大部分炮弹都打空了,偶尔有炮弹落在坦克附近的浅滩上,也只是在松软的沙子上炸出一个大坑,激起满天沙土而已。至于胡乱的机枪扫射,最多只能打击一下搭乘在坦克上的敌军步兵,而且打击的精度非常有限。只有反坦克炮能够直接命中对方坦克,但第133师装备的37毫米反坦克炮在2公里的距离上是不可能洞穿T…26装甲的,即使距离缩短到500米,也很难击穿T…26的正面装甲。 在轰鸣的引擎声和此起彼伏的炮弹爆炸声中,苏军的40辆坦克只花了15分钟时间就从六处浅滩渡过了穆棱河,其间只有2辆坦克因为发动机进水而退出战斗,3辆坦克被我军野炮击伤,没有一辆坦克被打的丧失战斗力。“荒谬,简直是荒谬!”驻守在穆棱河北岸滩头阵地的第133师参谋长大喊道,“必须立即动用57毫米反坦克炮,否则就守不下去了!”然而第133师总共只拥有35门57毫米反坦克炮,其中30门是昨天傍晚从哈尔滨空运来的;37毫米反坦克炮的数量也只有25门,这一点反坦克火力怎么能够覆盖漫长的滩头阵地?当苏军坦克的履带轧上穆棱河北岸的沙滩时,四个防御阵地在同一时间向第133师指挥所打去了电话,电话几乎都是同一个内容:“敌坦克攻势极其猛烈,请求调拨更多的反坦克炮!” 在第133师指挥所里,师长沈自源也已经忙的焦头烂额。苏军坦克攻势来的这么快,实在超过了他的想象,他不得不向集团军司令部连发四个电报,请求增援更多的反坦克武器,得到的回答却是:“集团军已经没有剩余的反坦克炮储备,希望你们利用现有的反坦克地雷、反坦克枪和反坦克手雷,尽最大限度杀伤敌人。” 早晨6点40分,苏军坦克已经轧过了河滩上的我军战壕,溃散的我军步兵争先恐后地向山坡上逃去,遭到苏军优势火力的猛烈打击,结果密山脚下到处是垂死的士兵。驻守在穆棱河大桥北岸桥头的一个迫击炮营、两个机枪连、两个步兵连和一个野炮营,在师参谋长的亲自指挥下做出了最顽强的抵抗。他们分成许多个反坦克小组,每个小组都配有迫击炮、机枪和反坦克手雷,利用反坦克壕和灌木迟滞苏军坦克前进的速度,在很近的距离上用迫击炮轰击苏军坦克的车顶,连续击穿了3辆T…60坦克的顶盖。当85毫米迫击炮炮弹正中坦克车顶的时候,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20毫米钢板做成的顶盖被撕成碎片抛到空中,再洋洋洒洒地落到四周,接着便从缺口中冒出一阵浓烈的烟雾,熊熊大火开始在坦克内部燃烧。当坦克距离足够接近的时候,勇敢的步兵就会拿着几只燃烧瓶冲向坦克的侧面,攀上炮塔,把燃烧瓶塞到炮手的观察孔当中去,再死死堵住观察孔。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剧烈的燃烧,火光甚至从观察孔中喷射了出来,幸存的苏军坦克手急忙从逃生口中逃离坦克,身上还带着熊熊的火焰。 在这样近的距离上,榴弹炮、加农炮等野战火炮基本发挥不了作用,因此野炮营的炮兵们也拿起了冲锋枪和手雷,向配合坦克作战的苏军步兵发动反击。敌军坦克、步兵和我军步兵、炮兵很快交缠在一起,在桥头防御阵地上形成一幕奇特的混战景象,苏军的红底双头鹰军旗和中国的蓝底黄龙军旗交相辉映。一位机枪连战士拿着燃烧瓶烧毁了一辆T…26坦克,又用反坦克手雷炸伤了一辆T…60坦克的履带,最后被一辆T…26坦克逼到了防御工事的死角,活生生的被碾到了坦克的履带之下。苏军坦克驾驶员还意犹未尽,操纵着坦克来了一个360度的“原地转弯”,随着一阵沉闷的爆裂声,在一阵凄厉的呻吟之后,地上只留下一滩被碾的粉碎的血肉…… 目睹这个场景,中国士兵已经忘记了害怕,他们只知道在坦克的缝隙之间穿梭往返,向敌军步兵猛烈射击,同时把手雷扔进坦克履带的缝隙之间。履带被炸伤的苏军坦克仍然没有丧失战斗力,它们的炮塔仍然可以旋转,向我军阵地倾泄死亡的火光。与此同时,苏军后续步兵也在陆续渡过穆棱河,在河滩上筑起了自己的机枪火力点。机枪和冲锋枪的火舌在狭长的滩头阵地上交错舞动着,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火网,连河滩上丛生的灌木都被打成了一片碎枝烂叶。这是一场异常血腥残酷的战斗,即使是战斗的幸存者,几乎也都是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截止上午7点30分,穆棱河北岸平原上的防御阵地已经全线被突破。在每一个防御地域,第133师都做出了异常英勇的抵抗,虽然他们不仅缺乏反坦克火力,连士兵都严重不足!在穆棱河大桥下游2公里的一个滩头阵地上,第133师的一个步兵排负责守卫500米长、300米纵深的防御阵地,他们的武器除了步枪、冲锋枪和手雷之外,就只有2门迫击炮、1挺轻机枪和几枚反坦克枪榴弹,他们面对的敌人却是4辆T…26坦克和300多苏军步兵!在这样明显的劣势下,他们利用河滩上错综复杂的礁石、灌木和反坦克壕沟顽强防御,使苏军步兵丢下了40多具尸体,两辆T…26坦克被炸断了履带。直到沈自源师长下达撤退的命令,这个排剩余的12名战士才迅速撤退到密山纵深防御地带,并立即被授予“顽强守备”锦旗一面,两天之后又获得了国防部授予的“集体二级共和勋章”。第133师参谋长亲自指挥的穆棱河桥头堡防御阵地坚持时间最久,在一个多小时的激战中共毁伤苏军坦克8辆、击毙敌军不计其数,700多名守备部队打到最后只剩下不到200人,直到上午8点才退出阵地。“现在撤退没有什么可羞愧的,”参谋长对他的士兵们说道,“看看我们抗击的是什么样的敌人!看看那些坦克在我们面前熊熊燃烧的情景吧!” 在前线战事正酣的时候,沈自源保持着非常清醒的头脑。他在命令中写道:“我们必须保留宝贵的反坦克炮,把它们部署到密山山地的纵深防御阵地,不应该把它们浪费在滩头阵地。苏军坦克的优势很明显,即使把所有的反坦克炮填进去,也未必能取得什么效果。关键还是要看山地作战,只要苏军开始进攻密山山地防御体系,必将遭到惨重的损失!”他把前线各个阵地的反坦克炮都提前调了回来,并且于早上8点10分下令穆棱河北岸的守军全线撤退到密山堡垒的纵深地区。 事实证明,沈自源的决定是非常正确的。密山堡垒的地形复杂程度超过了苏军的想象,在攻占了穆棱河滩头阵地后,他们还必须面对纵深5公里的陡峭山坡,有些地方的坡度甚至超过30度,非常不适合坦克翻越。第133师的纵深防御阵地实际上是修筑在原始森林之中,周围遍布着直径一米多的松树、桦树、白杨和红杉,每一块巨石的背后都可能隐藏着一座榴弹炮,每一从灌木都可能隐蔽着几门迫击炮或几挺机枪。何况,苏军的40辆坦克在早晨的进攻中也损失惨重,至少有一半的坦克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想靠这些坦克一鼓作气攻下密山堡垒是不可能的。结果,苏联远东第1方面军司令员科涅夫只得下令调用方面军坦克预备队——第101坦克旅的70辆坦克加入对密山的围攻。现在,远东第1方面军有四分之一的坦克被牵制在密山,它们对付的敌人仅仅是一个不满员的第133师,这简直是莫大的讽刺! 第九章 苏军对密山的重点突击(二) 在5月29日早上10点的第13集团军作战会议上,谢开参谋长重点表扬了密山守军的光辉事迹,他们与内蒙古海拉尔的守军一样,被视为中国国防军在战争初期的楷模。王澍司令官亲自给东北军区发去电报:“密山的第133师作战特别顽强,面对比自己优势10倍且拥有坦克的敌军,已连续抵抗30个小时。我不得不由衷地赞叹,他们是我有生以来见过的最伟大的军人。”在这封电报下面,集团军参谋长和我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两个小时之后,这封电报就被东北军区司令官原封不动地转给了陆军总参谋部,陆军总参谋部又将它转给了刚刚成立的最高统帅部大本营。下午4点,在陈卓群总统的办公桌上就出现了这封电报,同时还有密山守军近30小时英勇奋战的简略战报。国防部长蔡景丰向总统请示,是否可以授予第133师“集体二级共和勋章”一次?没想到总统大笔一挥,写下了洋洋洒洒的批语: “对于密山守军来说,二级共和勋章太低了,甚至一级共和勋章也还是太低。在许多部队溃不成军、甚至一泻千里的时候,在某些民族败类到处宣扬‘必败论’的时候,在苏军坦克以每天100多公里的速度推进的时候,第133师在密山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我国军队的真实实力。我一直坚信,我国军人的战斗意志如同钢铁般坚强,这种战斗意志一旦完全释放出来,就一旦可以打败苏联匪徒。密山是我军奋勇反击的起点,第133师是伟大共和国国防军的缩影,给予他们什么奖励都不过分。我建议,立即设立‘共和国英雄’和‘共和国英雄集体’这两个荣誉称号,前者授予第133师师长沈自源,后者授予第133师的全体官兵。从今天开始,第133师的军旗上可以写上‘密山守备英雄师’的称号,这是他们当之无愧的。” 共和国总统亲自授予的荣誉,在1个小时之内就以电波的方式被传达到密山前线。在原始森林的战壕中,在崇山峻岭的掩体中,在第133师的地下指挥所中,所有的官兵都在热烈地欢呼这个伟大的荣誉。沈自源师长下令在军旗上绣上一行熠熠生辉的金字:“密山守备英雄师”。但是在私下里,他对自己的参谋长叹气道:“共和国英雄的荣誉称号固然激动人心,但我们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荣誉称号,而是援兵!虽然我们拥有非常完善的防御体系,但如果没有足够的兵力来守卫,这些防御体系又有什么用呢?哪怕给我增援一个步兵团,我们的压力也会小很多啊!” 在“密山守备英雄师”的荣誉称号到达之前,一个恐怖的威胁早已悄悄出现在密山战线上。5月29日早上8点,密山前沿防御工事里的反坦克炮兵就发现了一种非常奇特的坦克,它的炮塔明显偏向车身的前方,炮管的口径比T…26要粗的多、长的多,它的体积之大也是前所未有的。两辆这种奇特的坦克向山坡上的中国炮兵阵地发起了突击,第133师的直属反坦克营用37毫米反坦克炮猛轰它倾斜的前装甲,从1000米距离一直轰击到100米,却惊异的发现对方竟然毫发无损!更可怕的是,37毫米反坦克炮弹竟然从对方的前装甲上反弹开来,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凹陷,这究竟是什么怪物?即使用57毫米反坦克炮轰击,也很难打穿它的前装甲,更不用说普通的反坦克手雷了! 关于这种新型坦克的情报很快传到了第133师指挥所,师长急忙向集团军司令部做了汇报。一听到对这种坦克的描述,我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得出了结论:“肯定是T…34!”苏军的T…34先进坦克原先一直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甚至一直有人怀疑它是否真正存在,然而现在不会有人怀疑了,除了T…34,这还能是什么坦克?T…26和T…60坦克都太单薄了,37毫米反坦克炮乃至反坦克枪都可以轻易把它们击穿,然而T…34这个装甲怪物身披着45毫米的前装甲,而且装甲是倾斜放置,其防御力相当于75毫米装甲,即使是57毫米口径的反坦克炮也很难将其击穿。幸亏它的数量还不多,整个密山战线上也只发现了4辆,只占敌军全部坦克数量的1/10;然而它给密山守军带来的麻烦却远远超过了T…26和T…60坦克的总和! 当第133师正在密山力挽狂澜,苦苦抵挡着苏军优势步兵和装甲怪物时,我们这些远在哈尔滨的集团军指挥人员却什么事都做不了,甚至连起码的增援都无法补给他们。密山已经被远远抛在了战线后方,离密山最近的我军部队是位于牡丹江的第3装甲师,但这个师也面临着苏联优势坦克兵力的钳型攻势,怎么可能抽调出兵力援助密山?现在我军的战略,只能是期待密山堡垒尽可能拖住苏军的脚步,在沦陷之前给苏军造成尽可能重大的损失,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事实上,王澍上将曾经询问东北军区第4航空军“能不能出动运输机编队,送一个团的增援部队到密山”,得到的回答却是毫不迟疑的否定。的确,一个团意味着近2000名士兵,还有他们携带的各种轻重武器,这至少需要100架次的运输机飞行,现在的第4航空军总共只剩下6架运输机,即使全部用来向密山阵地运送援军,也是不可能完成任务的。东北军区航空兵主管告诉王澍将军,东北军区可以给哈尔滨增调5架运输机,这样可以向密山运送一个营的部队;但王澍将军拒绝了,他说:“运一个营到密山有什么用?只是徒然浪费兵力而已。如果不能运一个团去增援密山的话,干脆连一个营也不要浪费了。” 5月29日下午,苏军的攻势达到了迄今为止的最高潮。平原和河滩的阵地已经全部失守,敌我的交锋全部发生在密山山地上,15公里长、5公里纵深的漫长山坡到处都成为激烈争夺的战场。第133师面临的最大问题倒不是T…34坦克,而是自身兵力的薄弱——5月28日傍晚,他们还拥有5000名训练有素的战士,到了5月29日下午5点,能战斗的士兵已经只剩下不到3000人了,一天内的战斗减员竟高达40%!根据集团军司令部的指示,沈自源师长对密山全城发表了广播讲话,要求全体市民“团结一致,正视现实,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前线阵地”。在此后的48小时之内,仅有6万人口的密山小城竟然有1万人参加了民兵,成为第133师的总预备队。这些民兵负担起了后勤运输、修筑纵深工事、挖掘防空掩体等繁重的任务,而且一旦前线出现严重的战斗减员,民兵们就要随时准备被派到第一线的战壕里去。 战场转移到山地,的确给苏军造成了不少麻烦,虽然他们投入了空前强大的兵力——5个步兵师、2个炮兵师轮番上阵,前线阵地上随时都有8个以上的步兵团正在投入作战,在每个阵地上的兵力对比至少都是4比1,但他们的攻势却明显迟钝了下来。虽然第133师的兵力不足以守住整个漫长的战线,但他们集中兵力扼守重点地段,只要是坦克能够通过的平地和山间小路,都在我军火力点的控制之下。在茂密的丛林之中,到处散布着我军的“单兵火力点”,这种“火力点”实际上就是一个散兵坑加上一个简单的掩体,只有一名士兵驻守,配备一支冲锋枪、一挺轻机枪和大量手雷,有时候还配备有小口径迫击炮。这种单兵防御阵地往往能够给苏军带来非常沉重的打击,尤其是当苏军步兵缺乏防备的时候,损失会非常惨重。5月30日凌晨5点,在“单兵火力点”里就产生了一位“王牌机枪手”,一位勇敢的士兵用一挺7。62毫米轻机枪消灭了苏军一个满员的野战排,绝大部分苏军士兵的伤口都在背上。这个倒霉的野战排根本没有察觉近在咫尺的我军火力点,只顾着在林间小道上快速推进,当他们背对着我方火力点时,就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类似的成功战例还有很多。 山地战仅仅进行了半天,苏军的伤亡就直线上升,摧毁的中国军队火力点却实在有限,士兵的士气持续低落。5月30日清晨,第133师巡逻队抓获了一名渗透到我方纵深阵地的苏军侦察兵,这位侦察兵老实地交代说:“你们的抵抗已经远远超过了我们的预期。现在指挥官每个小时都要发一次脾气,本来给我们预定的计划是5月29日傍晚攻入密山市区,现在这个计划好象已经被推后到6月1日了。其实我并不想打这场战争,我是无辜的,请求你们宽恕我……” 第十章 苏军对密山的重点突击(三) 密山堡垒久攻不克,苏联第22集团军司令员罗科索夫斯基中将是最难熬的一个人。远东第1方面军司令员科涅夫大发雷霆地指责他“指挥无能”,竟然用了48小时都无法歼灭中国1个师的守军;布尔加宁则要求他尽快归还第28坦克团,否则坦克部队的任务就无法完成了。密山就像一块卡在苏军喉咙里的硬骨头,虽然不会造成生命危险,却怎么咽也咽不下去,令苏军整个东线的进攻都难受之极。 5月30日早晨,科涅夫亲自乘坐一架由TB…3重型轰炸机改装成的运输机来到密山前线,向罗科索夫斯基提问:“你究竟还要多长时间才能攻下密山?24小时?48小时?还是72小时?”罗科索夫斯基只得实话实说:“司令员同志,我看即使72个小时都未必攻的下来。”愤怒的科涅夫将一切污言秽语都倾倒在罗科索夫斯基身上,大骂他是“苏军有史以来最无能的混蛋”,甚至是“俄罗斯最大的谬种”。罗科索夫斯基在回忆录中写到:“在我的一生中,从没有受到过这样严重的侮辱。如果科涅夫不是我的上司,我真想一拳打掉他的门牙,狠狠地教训他一顿,让他懂得讲礼貌和尊重他人。科涅夫还对我百般恐吓,威胁说如果我不能在24小时内攻下密山,就立即把我革职枪决。对于这种无赖的讹诈,我的回答是:‘不可能的,司令员同志,你尽管枪决我好了,我还是那句话,使72个小时都未必攻的下来。’” 在一阵激烈的争吵之后,科涅夫大将终于恢复了理智,他决定动用远东第1方面军的坦克预备队,即第101坦克旅的70辆坦克投入密山作战。“现在我一共拨给你110辆坦克,而且其中还有20辆T…34,你应该满意了吧?”科涅夫满怀信心地问道。但罗科索夫斯基却提出了一个更加大胆的意见:“干脆不要再进攻密山,只留下2个师包围密山防御阵地,第22集团军的主力应当立即西进,进攻七台河、依兰和牡丹江,赶在中国人增援之前攻克这些战略要点。”科涅夫大吃一惊,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对密山“只围不攻”的提议,他认为只有攻克密山,才能确保苏军侧翼的安全,并可以利用密山作为后勤补给的基地,提高后勤运输效率。罗科索夫斯基一再强调说,密山只是一个小城市,战略意义并不大,只要用少量部队予以牵制就够了,像现在这样兴师动众简直是浪费兵力。科涅夫最终还是没有接受罗科索夫斯基的建议,在离开密山阵地之前,他扔下一句“死命令”:“如果密山仍然岿然不动,您的脑袋可就要搬家了!” 当然,当时我们并不了解苏军将领内部的争吵,这些争吵的细节都是当事人在战争结束后的回忆。我们当时所知道的是,罗科索夫斯基从5月29日下午就发动了24小时不间断的攻势,8个师的全体士兵昼夜不息地轮番参与进攻,企图用疲劳攻势拖垮密山守军。不过,在复杂的山地和丘陵地区,兵力优势起不到太大作用,苏军的大兵团被原始森林、峡谷和沼泽分割成许多小分支,绝大部分战斗都只有几十人或上百人参加。中国军队的榴弹炮、迫击炮火力点往往修筑在险峻的半山腰上,有的甚至修筑在山顶上,用居高临下的炮火把苏军打的抬不起头来。5月30日下午,为了夺取一座山丘顶端的一个迫击炮阵地,苏军动用一个营的兵力进行了整整20次冲锋,每次都被密集的炮火和机枪子弹打的血肉横飞,山坡上的土壤都被染成了深红色。最后,还是苏联工程兵解决了问题——工兵在山脚下砍伐了一片灌木丛,在那里修筑了一个炮兵阵地,又从10公里外的后方运来5门122毫米口径榴弹炮,整个过程花费了18个小时之多。直到5月31日中午,这5门榴弹炮才架设完成,并向山顶的中国迫击炮阵地发射了40多发炮弹,这样才基本摧毁了这个阵地。摧毁一个迫击炮阵地都如此艰难,更不用说摧毁那些覆盖着50厘米钢筋水泥的榴弹炮掩体了。 罗科索夫斯基虽然得到了70辆坦克的支援,但是在山地战中这些坦克很难发挥作用,它们无法穿越茂密的原始森林,在稍微平坦一点的地方又经常触到中国士兵铺设的反坦克地雷,或者成反坦克炮兵的活靶子。5月30日傍晚,2辆T…34和5辆T…60向密山防御枢纽地区的一个大型防御工事发起攻击,这个防御工事位于密山峡谷之中,由两道战壕、一个反坦克炮掩体、一个榴弹炮掩体和两个迫击炮阵地构成,在各个掩体之间有四通八达的坑道连接,共同构成一个完善的防御体系。苏军原本以为有7辆坦克的支援,再搭配一个连的步兵,可以轻松攻下这座工事,可实际战斗却充分证明了T…60坦克的无能。 战斗刚开始,一辆T…60坦克就在800米外被37毫米反坦克炮击中,这种小口径反坦克炮弹打在T…34的身上就跟搔痒一样,但打在T…60的身上却造成了严重的后果——坦克前方的引擎被打穿了,引擎盖里冒出一阵阵白烟,油箱里的柴油被引燃,熊熊大火立即吞没了整个坦克,没有一个坦克乘员能够活着逃出来。紧接着,又有一辆T…60被57毫米反坦克炮击中,这次虽然没有击中引擎,却洞穿了T…60薄弱的前装甲,炮手、驾驶员和车长都被当场炸死,只剩下炮弹装填手爬出了逃生口。苏军前线指挥员急忙命令停止进攻,让2辆T…34和剩余的3辆T…60撤回出发地点,结果又有一辆T…60不幸遇难,它的遭遇更加可笑:在撤退的时候撞到了山坡上的一块巨石,履带被石块卡住,无法正常运转,结果被我军的57毫米反坦克炮击中薄弱的后部装甲,立即引起车内弹药殉爆,场面异常壮观。 当时目击这一切的我军炮兵是这样形容T…60弹药殉爆场面的:“我们的炮弹命中那辆倒霉的坦克之后,它剧烈晃动了一下,炮管重重地撞击在前方的巨石上,恐怕把巨石都撞碎了。大量金属碎片在空中飘舞,在傍晚阳光的照射下发出耀眼的光芒,但是仅仅过了一秒钟,这些碎片的光芒就被遮盖住了。坦克内部发出一声沉闷的炸响,好象是天边的一个闷雷,又好象是爆竹被扔进池塘之后发出的爆炸声,接着坦克的顶盖就被冲开,冒出了几米高的白色火焰!那火焰的温度一定很高,我们看到坦克车身被这火焰烤的像冰雪一样融化了,变成了炽热的红色铁水;至于炮塔,早就被爆炸产生的巨大气浪掀翻了,跌跌撞撞地一路滚下山坡。火焰燃烧了5个多小时,直到半夜仍在继续燃烧。第二天早晨,那辆T…60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堆融化的废铁。” 5月31日中午,我正在哈尔滨松花江大桥北岸指挥修筑防御工事,突然接到了王澍将军的命令,要求我立即赶回集团军司令部。我的心头猛然一沉,急忙跳上一辆满载着武器弹药的军用卡车,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回司令部。当我赶到地下室的时候,发现王澍司令官、谢开参谋长和集团军直属反坦克炮兵主管都坐在会议桌边,他们的脸上都笼罩着愁云。还没等我敬礼,王澍就站起身来,开门见山地说道: “卫明宪中校,小兴安岭防线已经不可能守住了,如果再丢掉密山,我们的处境就更艰难了。我们决不能让苏军在东线和北线同时取得重大胜利。第133师师长沈自源刚刚发来电报,进攻密山的苏军坦克数量又增加了,现在至少有100辆,而且其中T…34的数量不少。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又是T…34!我感到自己的脸在微微发热,我当时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将军,密山现在有多少T…34?有20辆吗?”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没有那么多,沈自源估计有10到15辆。”王澍的语气十分凝重,“实战经验表明,我军装备的57毫米反坦克炮在400米的距离上还不能击穿T…34的前装甲,所以我们现在还没有击毁过一辆T…34。沈自源向我们求援,但我们手头的确没有更大口径的反坦克炮。你在装甲师服役过两年,你有没有想到对付T…34的其他方法?” “既然是山地战,一定要多利用迫击炮。”我沉思了片刻,谨慎地答道,“第133师装备了不少大口径迫击炮,用来攻击T…34的车顶应该效果显著。但我军迫击炮兵离T…34的距离必须相当近,一定不能害怕,越近打击成功率就越高。尽量多使用燃烧瓶,苏联坦克的防火系统都比较差劲,我想T…34也好不了多少。我敢肯定,用57毫米反坦克炮也是可以击穿T…34前部装甲的,但距离应该更近一点,最好在300米以内,无论多厚的钢板也受不了这么近的打击。至于37毫米反坦克炮,可以尝试一下迂回打击T…34的侧面装甲。可惜我们没有见过实物,如果能够俘获一辆T…34就好了……” 王澍将军轻轻叹了口气:“苏军还在东线继续集结,而且根据侦察机的侦察,攻占七台河的苏军坦克部队已经停止了前进,很可能也会掉头进攻密山。他们的压力还会越来越大,不过能够把苏军坦克拖住这么久,即使明天就被攻陷,也已经值得了。” “其实,我倒觉得T…34在山地战中的作用没有那么大。”我一边思考着,一边说道,“T…34的装甲那么厚,装备的还是76。2毫米火炮,全重肯定超过30吨。这么大的重量,在山地、沼泽、森林这些复杂地形区域,行动肯定赶不上轻型坦克。我认为T…26和T…60恐怕都比T…34更适合山地战,只是T…34给我们带来的心理恐惧更大罢了。现在只有告诉士兵们,不要恐惧,恐惧改变不了我们的处境,只有正视……” 从5月31日下午开始,密山堡垒又面临着近百架“施图卡”俯冲轰炸机的连续轰炸,这些德国制造的空中杀人机器,现在正帮助苏联人到处散布死亡之火。“敌机的数量太多,简直比森林中的麻雀数量还多,”第133师师长发来的电报中说,“它们飞的如此密集,仿佛它们随时都会自己撞到一起。当它们俯冲投弹的时候,会传来类似垂死尖啸的声音,又像是沙哑的汽笛声,总之,那不像是人间应有的声音,倒像是来自地狱的声音。谢天谢地,这些俯冲轰炸机投弹的精度都不高,许多炸弹落进了森林里,造成了森林大火。太阳落山之后,森林大火把整个天空映的通红,就像是在白天。” 无论如何,直到6月1日太阳升起的时候,密山堡垒的主要阵地仍然没有丢失,苏军攻势最深的地方离密山市区仍然有2公里之遥。T…60坦克在这次进攻中的表现已经成为一个笑话,罗科索夫斯基不得不把它们从前线全部撤换下来,只用T…26和T…34坦克担任主攻。苏联工程兵挥汗如雨地在原始森林中开辟道路以备坦克使用,还修筑了许多炮兵阵地以压制我军炮火,但是在我军优势火力的打击下,他们的进展十分缓慢。当苏军坦克肆无忌惮地在内蒙古草原上横冲直撞,并越过小兴安岭防线向嫩江平原挺进时,密山这个离边境线不足50公里的小城市却始终阻挡着苏军的绝对优势兵力,很难想象,驻守它的仅仅是一个不满员的第133步兵师,它的全体战斗人员已经不到3000人,其中还有不少是从民兵里补充上来的。 但是密山的暂时胜利不能挽回其他战线上的崩溃。在内蒙古,苏军已经兵临呼和浩特城下,离黄河河套地区只有几十公里;曾经被授予二级共和勋章的海拉尔守军在顽强抵抗两昼夜之后,也于5月30日被击溃,齐齐哈尔和大庆油田的门户被打开了。小兴安岭防线的失守更是造成了严重的后果,在第13集团军司令部里甚至已经有人开始谈论“撤出哈尔滨”的事情了。作为增援部队的第17集团军已经抵达松花江南岸,他们的士气非常高昂,每个士兵的脸上都带着狂热爱国主义的神色;然而苏军的增援更加强大。他们的T…34坦克数量越来越多了。 第十一章 征服者的铁蹄(一) 1933年5月31日清晨,浓雾笼罩着绵延不绝的小兴安岭,也笼罩着小兴安岭以南的嫩江平原、松花江平原。自从苏联发动全面侵华战争以来,小兴安岭以北的土地已经基本陷入苏军之手,就连被称为“森林堡垒”的伊春也已经在苏联绝对优势兵力的夹击之下岌岌可危,只有小兴安岭防线还在保卫着黑龙江大部分地区、1000多万人口的安全。苏联远东第2方面军近30个师的兵力分散在小兴安岭山麓的几个主要方向上,对小兴安岭山口的清溪、辰清、新鄂等战略要地进行了突击,我军与苏军对峙的只有不足6000人的“堡垒防御部队”,但是这些防御部队不仅占据着小兴安岭的优势地形,还拥有异常坚固的永久性防御工事。 为了夺取从小兴安岭通向哈尔滨的战略要道,苏军先后投入了300多辆坦克(后来证实,这300多辆坦克分别属于苏联坦克第7集团军、坦克第9集团军,是苏军整个坦克部队的精锐所在)对小兴安岭山口发动了突击,但是小兴安岭山口的一切公路桥、铁路桥甚至稍微结实一点的木桥都已经在5月30日被我军自行炸毁,苏军只得出动大批工程兵,昼夜加班加点修复这些桥梁。与此同时,我第13集团军司令部竭尽全力向小兴安岭调集援兵,连集团军直属的总预备队都被送往小兴安岭前线。从5月29日中午到6月1日中午,短短的72小时之内,从哈尔滨火车站就发出了40趟军用列车,几乎全部是开往小兴安岭前线,列车装载了18000多名士兵和15000多名民兵,许多民兵只接受了一两天的简单训练就不得不被送上战场。 向前线运送援兵的任务是由我统筹安排的,当我看到这些和我年龄相仿的战士们怀着高昂的斗志,高唱着凯歌奔赴前线时,热泪就开始在我的眼眶中滚动。我知道,面对苏军绝对优势兵力的进攻,这些士兵当中没有几个人能够活着回来。第13集团军已经派出了全部战略预备队,但是面对苏军30多个师的可怕攻势,这点兵力不过是大海中的一滴水而已。当然,根据东北军区的命令,第17集团军已经出发增援黑龙江,在未来的几天里还会有更多的部队增援黑龙江,但那又怎么样呢?我们面对的敌人是三个方面军,每个方面军都有不少于30个师的步兵,以及300辆以上的坦克,这些数字还在不断的增加!即使把整个东北军区的兵力全部填进去,也是阻挡不了敌人的。现在唯一的希望是利用险峻的山川地形进行死守,就像第133师在密山的坚守一样,不惜代价尽可能拖住苏军的脚步,为后方的充分动员争取时间。 但是,小兴安岭不是密山。密山是一座非常完美的天然堡垒,易守难攻,周围还有江河、湖泊和沼泽的掩护,而小兴安岭却是一条漫长的、漏洞百出的防线,我们的兵力无论如何不能守住它的每一个角落。虽然小兴安岭是以险峻而闻名的,但苏军坦克总能够找到一些能够突破的薄弱环节,到那时,整个小兴安岭防御体系就非常危险了。早在5月29日的集团军作战会议上,我曾经向集团军参谋长谢开建议,让他组织一些机动部队,尤其是机动反坦克部队,部署在小兴安岭防线的后方,一旦苏军坦克突破小兴安岭防线,就立即予以迎头痛击。但是我的建议遭到了谢开参谋长的断然拒绝,他的理由是:“首先,小兴安岭的地势非常险峻,凡是稍微平坦一点的地方,都有我军? 共和国战争 第 16 部分阅读 诵豢文背さ亩先痪芫睦碛墒牵骸笆紫龋⌒税擦氲牡厥品浅O站彩巧晕⑵教挂坏愕牡胤剑加形揖姆烙な驴刂谱牛站箍瞬豢赡苣敲慈菀仔纬赏黄疲黄浯危颐堑谋Ρ纠淳筒还唬刺箍伺诟窃对恫荒苈阈枨螅趺茨芴诔瞿敲炊嗷Γ俊弊詈螅豢嫠呶宜担本芸炀突岬鞲颐歉嗟脑鲈慷樱侥鞘蔽颐蔷涂梢杂涤懈嗟幕刺箍吮α恕?墒撬佬⌒税擦敕老吣懿荒苤С诺侥歉鍪焙蚰兀?br /> 5月31日上午9点,第13集团军直属第27步兵团的第54野战步兵营经过昼夜兼程,终于赶到了小兴安岭防线以南的第一个重镇——龙门。龙门只是一个拥有3000多人口的小镇,可是它控制着从小兴安岭通向哈尔滨的公路,一旦苏军突破了小兴安岭山口,龙门就将首当其冲地暴露在苏军的锋芒之下。原先驻守龙门的一个步兵营已经开赴小兴安岭前线了,但他们留下了完整的战壕、铁丝网、土木火力点和炮兵阵地,因此第54步兵营可以直接利用这些阵地。阵地非常宽阔,涵盖了龙门东北和西北方向的两个山头,以及南面的一个高地。第54步兵营的营长决定集中兵力,扼守这两座山头,并把手头的4门榴弹炮架设在南面的高地上。这位营长向第13集团军司令部发来了电报:“我们已经顺利到达龙门,一路未遭遇敌机轰炸。龙门居民的精神状况良好,他们都相信我们能够长期守住小兴安岭防线。我已经派出两个班进行侦察,目前尚未发现有任何苏军渗透到小兴安岭山口以南。” 上午11点30分,第54步兵营的560名中国士兵已经全部进入阵地,但他们的精神状态非常放松,甚至还有闲心思在阵地上打扑克、写信,有的士兵因为过度疲劳,一进入战壕就开始呼呼大睡。虽然营长多次提醒士兵“要随时保持警惕,苏军小股部队随时有可能穿过我军前方的防线,渗透到我们面前”,但大部分士兵仍然不以为然。有的士兵甚至公然说:“我看,苏联鬼子要想攻陷小兴安岭山口,至少还要五天。在五天之内,我们连一个苏军士兵也不会看到。” 中午12点整,第54步兵营营长登上龙门东北方的小山丘,用高倍望远镜向前方瞭望。耸入云端的小兴安岭山脉就在30公里之外,它灰色的背影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小兴安岭山坡的坡度基本上在40度以上,不要说坦克无法翻越,即使步兵想携带武器翻越,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在绵延不绝的山峰和丘陵之间,只有极少数狭窄的缺口,铁路、公路和乡村土路就从这些缺口中延伸出来,甚至就在高山峡谷的云雾之中穿过,让人看着都觉得胆战心惊。小兴安岭山脉总长度约1000公里,其中800多公里的地形都是这样险峻,简直是一道不可穿越的超级屏障。亲眼目睹着这道天然防线,营长的心也不禁慢慢放了下来,看来苏军短时间内的确不可能穿越这道屏障,何况还有几万名我军士兵的守护……等等,那是什么? 在龙门镇北面十多公里的公路上,一堆灰色的东西从望远镜里闪过。是看走眼了吗?第54步兵营营长急忙调小望远镜的倍数,向公路地段来回搜索着。终于,这堆灰色的东西再次出现在望远镜当中,它们的数量虽然不多,移动的速度却相当快,快的不可思议,至少有每小时40公里吧?这是些什么玩意?是从小兴安岭防线撤下来的我军坦克吗?还是刚刚向小兴安岭山口运送补给物资的我军军车?有点像,但不能肯定……营长急忙拿起野战电台,对小兴安岭山口的堡垒防御司令部通话:“小兴安岭山口防御司令部请注意,我是第13集团军直属第27步兵团第54步兵营。我发现一队军车从小兴安岭方向,沿着公路向龙门驶来,请问那是你们的军车吗?请尽快答复,那是你们的军车吗?” 小兴安岭山口开始是一片沉寂,两分钟之后才传来回音:“军车?或许是你看错了,过去两个小时之内,我们这里没有开出一辆军车。或许是龙门附近的民用车辆,这里的民用交通运输很发达。数量有多少?应该不多吧,肯定是民用车辆。” 小兴安岭山口防御司令部这番不负责任的胡说八道,如果追究起来,完全可以送上军事法庭,判处终身监禁。幸亏第54步兵营营长足够警惕,他怎么也不能把那堆灰色的东西与“民用车辆”联系起来,有什么民用车辆会在这个时候急急忙忙地通过小兴安岭附近的公路?为了保险起见,他向集团军司令部发了一封紧急电报:“小兴安岭以南,龙门以北约16公里处,有大量身份不明的灰色车辆行驶,由于距离太远,看不清车辆的型号,数目大约在10辆以上。有人说,它们是龙门附近的民用车辆,但我无法肯定。按照它们的行驶速度,大概30分钟之内就可以抵达龙门,请司令部指示,怎么应对?” 事出凑巧,这份电报发到集团军司令部电报室的时候,我刚刚参加完军事会议,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经过电报室的时候,偶然间看到了这份电报。虽然当时我负责的是后方动员,而不是前线作战指挥,但这封电报仍然把我吓了一大跳:“什么?小兴安岭以南出现了大量身份不明的灰色车辆?30分钟内就可以抵达龙门?如果这不是开玩笑的话,就是最最严重的紧急情报!那些车辆很可能是苏军的军用车辆,或者干脆就是坦克。作战处处长在哪里,快来看看这封电报!” 我把这封电报送到作战处长殷浩手里,殷浩却很不以为然:“肯定是民用车辆,不用神经过敏啦。苏军的军用车辆是不可能翻越小兴安岭的,坦克倒有点可能。但如果是坦克的话,应该从很远的地方就可以辨认出来,坦克的体积可比一般民用车辆大多了……再说,如果苏军坦克逾越了小兴安岭防线,它们会愚蠢到在光天化日之下大摇大摆地在公路上行驶吗?难道它们不怕遇到我军的伏击?所以,这些车辆肯定不是苏军坦克。” “殷浩中校,苏军坦克为什么就不能大摇大摆地在公路上行驶?它们用的着害怕我军伏击吗?”我心急如焚地争辩道,“我军兵力严重不足,只能勉强维持第一线的防御,毫无机动部队,苏军肯定知道的很清楚。他们有很多侦察机,早就把小兴安岭以南的我军防御情况调查的一清二楚了,如果他们的坦克真的越过了小兴安岭,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向南一路猛冲了!如果让它们轻易夺取了龙门,后果不堪设想,小兴安岭防线会崩溃的。” 虽然殷浩怎么也不相信那些“灰色的车辆”是苏军坦克,但在我的极力说服之下,他还是不得不颁发了一道作战命令,要求第54步兵营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并随时向集团军司令部通报战况。我的情绪紧张到了极点,当天下午我有一个重要任务——视察松花江拖拉机厂,监督他们转行生产27式坦克的底盘,但现在我的所有注意力都被小兴安岭防线吸引过去了。无可奈何之下,我拿着一部军用电台离开了集团军司令部,驱车前往松花江拖拉机厂。在离开之前,我对殷浩说:“如果从龙门传来任何新的情报,别忘了立即通过电台通知我!”殷浩满口答应了,但看的出来,他觉得我是在杞人忧天。 实际上,还没有等我们回电给第54步兵营营长,这个营就已经进入了一级戒备状态,因为前方的侦察兵已经带回了消息——那些灰色的车辆不是什么民用车辆,它们是坦克!这种坦克比一般的坦克体积要小,炮管也比较细,更奇怪的是,这种坦克居然同时装备着履带和车轮!在平坦的公路上,大约12辆坦克用8个驱动轮飞速行驶着,坦克炮塔上还坐着核枪实弹的步兵。在这些坦克的炮塔上,都用红色的油漆刷着光灿灿的五角星,还有面目狰狞可怕的双头鹰图案……形势已经很清楚了,那是苏联人的坦克! “俄国鬼子来了!俄国坦克正在向我们迅速逼近!全体立即进入战斗阵地!”营长、副营长和各连连长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吼叫声从一个山头传到另一个山头,一直传遍了整个龙门小镇。小镇的街道立即陷入了一片恐慌的气氛,母亲急忙呼唤正在野外玩耍的孩子,老人们颤抖地回到自己的屋子,年轻人们则带着紧张的心情站在街道上,望着高地上的我军士兵进入防御阵地。第54营的全体士兵把刚才的“轻松心态”都扔到了九霄云外,所有士兵都各就各位,炮兵观察员已经奋不顾身地向阵地前方跑去。“天啊,该来的还是来了。只不过来的太快了一点……”这是第54营营长在战斗开始前发出的最后一封电报。 第十二章 征服者的铁蹄(二) 中午12点20分,情况已经十分清楚了,由12辆奇特的苏军轻型坦克组成的编队正在迅速地向第54步兵营的阵地逼近,它们的目标显然是夺取龙门这个交通枢纽。第54步兵营营长面临着非常窘迫的局面,他的部队来到龙门只有3个多小时,连炮兵观察所都没来得及设立,只能要求炮兵观察员冒险地匍匐在阵地前方,用肉眼观察敌军的动向。当苏军坦克前进到离第54营的阵地只有不到5公里时,它们的行进速度突然慢了下来,乘坐在坦克炮塔上的步兵跳下了坦克,开始在坦克编队两侧形成战斗队型。12点28分,苏军以大约8公里/小时的速度恢复了缓慢推进,形成了一支典型的步坦协同作战编队。此时,从第54营的前方阵地上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苏联坦克在阳光下的反光,所有的中国士兵都是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上观察敌军的坦克…… 第54营的560名士兵分布在四个主要阵地上:小镇东北和西北的小丘上各有一个步兵前沿阵地,每个阵地还装备若干迫击炮和一门反坦克炮;小镇南面的高地上有一个榴弹炮阵地;还有少数步兵埋伏在小镇北面的公路两侧,准备用反坦克手雷伏击苏军。时间非常仓促,士兵们还没来得及吃午饭,就饿着肚子飞快地进入自己的预定阵地。截止12点32分,一切阵地都已经准备就绪。由于营长急着去视察迫击炮阵地,所以副营长代替他向集团军司令部发了一封电报:“据侦察确认,龙门以北的灰色车辆实为苏军坦克,型号尚难以辨认,目前已经形成步坦协同作战阵型,以大约8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向我军阵地逼近。我军已全部进入阵地,做好了一切防御的准备!” 第54营营长手中只有4门榴弹炮,而且都是82毫米口径的,不适合打击移动的坦克目标。全营唯一的反坦克兵器是两门37毫米反坦克炮,这两门宝贵的反坦克炮分别架设在龙门东北和西北的山丘上;另外,大部分步兵都携带着反坦克手雷和燃烧瓶,少数士兵还装备有反坦克枪。谁也不知道苏军坦克的装甲究竟有多厚,37毫米反坦克炮能不能击穿它的正面装甲;不过这些坦克的体积都很小,移动速度很快,应该属于轻型坦克之列。反坦克炮兵仔细计算了手头的炮弹数量,发现全营只有24发反坦克炮弹储备,其中8发是高效穿甲弹,其余16发都只是普通高爆炮弹,这么点炮弹要对付12辆苏联坦克,实在是太捉襟见肘了。更要命的是,无论是榴弹炮兵还是反坦克炮兵,都没有任何实战经验,甚至平时打靶的经验都很少,他们根本不知道对付坦克的基本战术要领。 “节省使用炮弹!等苏军接近阵地的时候再打,尽量打坦克的侧面装甲!”营长一边努力回忆着自己在战术训练班里学到的反坦克理论知识,一边向士兵们喊道,“如果坦克接近你们,千万不要慌张,用反坦克手雷炸它的履带。如果有机会的话,向坦克的瞄准孔里射击,运气好的话可以击毙坦克乘员!不要害怕,千万不要害怕,无论你多害怕,苏联坦克总不会自己坏掉。只要有一口气,就要瞄准对方狠狠打!” 此后的10分钟时间慢的让人窒息,苏军坦克和步兵混成编队慢慢悠悠地向中国军队的阵地推进,离炮兵阵地的射程越来越近。他们是否已经发现第54营的阵地了?营长感到没有把握,虽然苏联人并没有派出侦察机或侦察兵,但他们肯定知道龙门这个战略要冲不可能没有人镇守,所以肯定早有防备。副营长提议:“我们可以先不着急开炮,等敌人推进到阵地前方1公里左右的时候,再用反坦克炮直接射击敌坦克的前装甲,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经过短暂的思考,营长摇手否决了这个提议:“不能冒这个险,如果把敌人放到阵地前方1公里的地方,我军的榴弹炮就失去威力了,而且很容易误伤我军的前沿步兵。而且,37毫米反坦克炮能不能在1公里的距离上击穿敌坦克的装甲,还是个问题……我决定,只要敌军推进到离我军前沿阵地3公里以内,就立即发动炮击!” 12点41分,暴露在第一线开阔地上的我军炮兵观察员冒着生命危险,用无线电向榴弹炮阵地发出了开火信号:“敌军距离我军前沿阵地3公里,距离我军榴弹炮阵地约4。6公里,可以开炮。”炮兵连的连长不敢擅自行动,急忙用野战电话询问营长:“炮兵观察员希望我们开炮,请问是否可以开炮?”营长听了大发雷霆:“炮兵观察员叫你开炮,你为什么迟迟不开炮?延误了战机找谁?别再问了,立即开炮,否则我找你算帐!” 这是在卫国战争中,中国炮兵第一次主动向苏军坦克编队开炮,此前他们都只是在遭到打击之后才被动的防御。4门82毫米榴弹炮进行了一次小小的齐射,但这次齐射完全偏离了对方坦克,打到了公路左侧的小树林里,炸断了许多树木。“见鬼,怎么搞的?迅速在炮兵观察员的协助下校正距离,下一次不能再打偏了!”营长拿着望远镜,一边观望着,一边破口大骂。炮兵侦察员再次冒着生命危险与榴弹炮阵地通话,校正了开火距离和方位。12点43分,第二次齐射开始了,这次有3枚炮弹在苏军步坦编队中间爆炸,剧烈的爆炸声在几公里外清晰可闻,从望远镜里可以看到爆炸掀起的一阵阵浓烟和泥土,几乎把整个苏军步坦编队都淹没了。营长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打的好!照这个样子,再来三四次,他们就吃不消了!” 然而,浓烟散尽之后,战场上出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榴弹炮的齐射似乎没有给苏军造成什么影响,坦克仍然沿着公路隆隆驶来,不过速度增加到了大约15公里/小时,这给榴弹炮射击带来了很大困难。刚才的3枚炮弹没有炸伤任何一辆苏军坦克,连履带都没有炸伤,所有的坦克都还非常“健康”,只是被飞扬的泥土遮蔽了一点光芒而已。不过,苏军步兵的确受到了一些打击,营长看到有2名士兵倒在公路上,还有1名士兵被炸飞到公路旁,眼看是没救了。只有一名苏军医护兵留了下来,他的手臂上带着红十字袖标,急急忙忙地从一个小箱子里取出绷带和药品;其他苏军步兵则根本没有显示出惊慌的神色,他们大踏步地越过垂死的战友,半蹲着身体,迅速地跟着坦克前进。坦克前方的几十名步兵向四周呈扇面型散开,枪口斜向下对着前方的地面,显然是在防备中国步兵可能的埋伏。看到这一幕,即使是中国军官也不得不慨叹苏联士兵的训练有素了。“形势不妙,士兵们在动摇,”副营长通过野战电话对营长说道,“迫击炮阵地上已经有人惊慌失措,甚至想撤退了。赶快让炮兵继续射击!” 榴弹炮阵地一次又一次发出了怒吼,黑色的烟雾不停地出现在苏军坦克的前方、后方和侧面,有几发炮弹正好落在苏军密集的部位,可以隐约看到血肉在空气中飘洒着。但苏军士兵机警地散开了,他们飞快地横向移动,避免挤成一团,并注意躲藏在坦克身后,让坦克厚重的躯体帮助他们阻挡炮弹的冲击波。榴弹炮兵使用的是最普通的常规炮弹,根本不具备反坦克的能力,即使正面击中坦克,也只会在装甲表面引起一阵爆炸,根本穿透不了装甲。大约8次齐射之后,苏军坦克已经逼近到第54营的前沿步兵阵地,山丘上的士兵们已经可以用肉眼看到苏军坦克车顶的徽章了。“狗娘养的俄国鬼子,狗娘养的苏联坦克!各位,没有退路了,攻上去!”埋伏在公路侧面的二连连长高呼道,他拿起身旁的冲锋枪,以最快的速度从灌木丛中站起身来,子弹立即像倾盆大雨一般倾泄到300米外的苏军士兵身上…… 几乎在同一时刻,苏军已经发现了公路两侧埋伏的中国士兵。一名中国士兵沉着地蹲在一块岩石后面,连续扔出了三枚燃烧瓶——第一枚落在一辆苏联坦克的履带边,第二枚落在苏军步兵中间,第三枚则正好扔在了另一辆苏联坦克的引擎盖上。这辆倒霉的坦克立即冒出了大火,车身前方的汽缸一个接一个的爆炸,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同时冒出呛人的白烟。两名坦克乘员拿着手枪从车盖里爬了出来,紧随着第三名乘员端着小型冲锋枪跃出坦克,高呼着“乌拉”向我军士兵扫射。我军机枪火力立即打死了这三个人,却招来了苏军更密集的还击。苏军步兵以那辆正在燃烧的坦克为掩护,架设起7。62毫米机枪,并从坦克背后向我军投掷手雷。许多战士很快中弹倒地了,有些人从一开战就被吓的脸色惨白,四肢筛糠,趴在地上怎么也不肯起来。当双方的步兵正在激烈缠斗时,苏军坦克却大摇大摆地继续向前行驶,似乎它们对正在发生的战斗不感兴趣!几枚82毫米榴弹再次命中了苏军坦克,虽然震的坦克连连晃动,却毫无作用地弹落下来。 副营长目睹着这个恐怖的景象,向集团军司令部发出了第一封“战况报告”:“苏军坦克在大约200名步兵的协同之下,向我军阵地直接冲来。我们用82毫米榴弹炮进行了远程轰击,但没有什么效果,现在只有依靠37毫米反坦克炮了。无论如何,我们将竭尽全力坚守龙门阵地,请长官放心!” 在第54营浴血奋战的时候,我正在松花江拖拉机厂与工人们交谈,询问他们用多长时间可以熟悉坦克的制造流程。这时,我随身携带的军用电台里传来了一阵嘈杂声,我立即意识到情况不妙。果然,电台里传来了作战处处长殷浩的声音:“国家安全代表,看样子你的预感是正确的。那些车辆的确是苏军坦克,而且,他们现在正在进攻龙门。” 我默然无语。苏军果然已经渗透过小兴安岭防线了?如果他们攻下龙门,那么扼守小兴安岭山口就没有什么意义了,甚至整个800公里长的小兴安岭防御体系都会迅速崩溃……过了半晌,我才用干涩的嗓音问道:“前方战况怎么样?” “情况很不好,他们的反坦克炮太少,炮弹也不够,无法遏制敌坦克的推进。”殷浩的声音非常沉重,“我准备命令他们撤退。” “撤退?撤出龙门?你在开什么玩笑?”我震惊的几乎要跳起来了,“即使他们能够拖住苏军一个小时,那也是值得的!这样重要的地点,这样微妙的时间,决不能撤退!让他们打完最后一发炮弹,流尽最后一滴血,至少……至少可以多给我们一点时间。” 电台那边沉默了很久,殷浩才答话:“我还没有命令他们撤退,我打算先和王澍司令官谈一谈……您继续忙您的吧,再见。”接着,通话就切断了,留下我呆呆地伫立在原地。 到了下午1点的时候,战斗的结局已经很明显了,龙门的陷落只是时间问题。第54营营长亲自指挥37毫米反坦克炮向苏军坦克射击,从1200米距离一直打到300米距离。开始许多炮弹都打偏了,因为反坦克炮兵的瞄准水平实在太低,有的炮弹虽然瞄准的差不多,却从坦克车顶上滑了过去。直到第5枚炮弹,才直接命中了一辆苏联坦克,造成了非常大的战果:这枚高效穿甲弹洞穿了正面装甲,在炮塔内部引起了剧烈爆炸,坦克的车顶都被爆炸的气流冲开了。一名坦克乘员的手指从瞄准孔里伸了出来,手指上满是鲜血,蜷曲了几下,就变的僵硬了,显然这辆坦克中没有幸存者……“好样的!”营长异常兴奋地大叫道,“看来这些坦克的装甲很薄弱,只要我们打的准,就能够打穿它们的装甲,把它们打的落花流水!快抓紧时间啊!” 但是苏军不会给中国军队这么多时间了。坦克冲下了公路,碾向小山丘上的炮兵阵地,并在三分钟内碾断了连接各个阵地的野战电话线。现在第54营已经失去指挥了,各个部分完全是各自为战。面对苏军坦克黑洞洞的25毫米炮管和7。62毫米机枪,许多士兵丧失了抵抗的勇气,他们扔下手中的枪,双手抱头向敌人屈膝下跪;更多的士兵则拿着武器跳出了战壕,匍匐着向阵地后方爬去。反坦克炮和营长一起坚持到最后一刻,然后被苏军坦克的履带碾成粉碎。零散的中国步兵也已经被苏军步兵分头击毙,小镇外面堆满了中国士兵的尸体,当然也少不了那些戴着双头鹰帽徽的苏军尸体。当营长阵亡的消息传到榴弹炮阵地的时候,第54营最后幸存的士兵彻底崩溃了。副营长扔掉了自己的军装,和他的部下一起争先恐后地跑到小镇的街道上,敲开周围的民宅,换上老百姓的衣服,接着就继续向后方逃跑。“可耻啊,真是可耻!”一些居民对着这些逃跑的军人咒骂道,“你们的战友战死在前线,可你们自己却心甘情愿地当了逃兵!你们究竟还有没有一点尊严?” 截止下午1点30分,龙门的战斗已经完全结束了。第54步兵营的560名士兵有247人阵亡,184人当了苏军的俘虏,剩下129人则放弃阵地逃跑了。直到他们逃跑之后半个小时,集团军司令部才发出“同意撤退”的电报,要求第54营“以小股部队殿后,其余人向南撤退到讷谟尔河,与讷谟尔河北岸的我军两个营汇合”。但是这封电报已经永远不会有人执行了,第54营临阵脱逃的行径引起了集团军司令部的震怒。当天晚上,王澍将军在参谋部例行会议上说:“第54营根本没有尽全力,他们当中大部分人在战况陷入胶着的情况下就扔下武器逃跑了,他们根本没有想到自己是在保卫共和国。因此,我沉痛地宣布,第13集团军直属第27步兵团第54步兵营的番号从此撤消!那些临阵脱逃的士兵,只要被捉住,一律就地枪毙,决不留情。” 在这场小规模战斗中,苏军也不是没有损失——两辆坦克被37毫米反坦克炮击毁,一辆坦克被燃烧瓶击毁,还有两辆坦克受了轻伤;步兵也扔下了近40具尸体。然而,付出这么小的代价就夺取了龙门,显然是值得的。两天后我们才知道,突击龙门镇的是苏军最轻型的坦克之一——BT快速坦克。这种坦克火力和装甲都非常薄弱,但装备了履带和车轮两套行进系统,在公路上的机动能力非常强。就是这些轻巧的坦克越过了小兴安岭的陡峭坡地,渗透到了小兴安岭防线后方,打乱了我们的全盘战略部署。事实上,龙门失陷后不到三天,整个小兴安岭防御体系就彻底崩溃了。现在,我们被迫面临与苏军在松花江平原上决战的现实。 第十三章 最高统帅部第一号令 从5月29日到6月1日,坏消息接连不断,除了密山守军为中国军队挽回了一点面子之外,到处都是混乱、溃败和逃亡的消息。陈卓群总统显得非常安静,自从5月29日早晨发表那篇激动人心的宣战演说之后,他一直没有在公众场合露面。总统府新闻秘书召开了几次新闻发布会,对全国各大报刊媒体的记者简述了总统近期的工作安排。新闻秘书说:“总统先生可不是一个对任何事情都忧心忡忡的人,即使遇到像苏军全面入侵这样重大的事件,他也不会情绪激动、头脑发热。一个人只要当上了总统,就不会坐立不安、急的团团转,更不会精神兴奋过度,他只想保持清醒的头脑。何况,陈卓群总统担任总统已经8年了,他拥有丰富的经验,一定能够拯救我们的国家。” 1933年6月1日是国际儿童节,按照原定计划,陈卓群总统应该到上海的“国际儿童和平医院”去看望生病或残疾的儿童,并向他们赠送节日礼物。5月31日傍晚,总统的专机就降落在上海虹桥机场,陈卓群还在机场发表了简短的讲话:“虽然中国正处在苏联和日本匪徒的联手入侵之下,但我仍然没有改变既定的日程。在战争的危急关头,孩子们更需要我们的关怀,我们自己可以流尽最后一滴血,但决不能让孩子们受苦。明天早晨,我将按照计划把节日礼物送到国际儿童和平医院。” 6月1日早晨8点,陈卓群果然履行了承诺,拜访了上海国际儿童和平医院。在医院病房里,他耐心地给孩子们讲故事,和孩子们唱歌、做游戏,并把随身携带的图书和玩具送给孩子们。许多新闻记者随行,病房里到处都是照相机快门的“喀嚓”声。虽然总统看望生病儿童的场景非常感人,记者们还是觉得这有点不合时宜。一位摄影记者甚至在总统身后小声抱怨:“前线每分每秒都有人被打死,怎么总统先生还有心情到这里做秀?真是太不应该了!” 不管怎么说,总统还是泰然自若地和孩子们玩了一个多小时,到了早上9点20分才离开医院。按照原定计划,上海市市长要陪同他视察上海港码头、上海钢铁公司和上海造船厂等重点战备设施的动员情况;但当总统走出医院的时候,迎接他的不是上海市市长,而是国防部长蔡景丰和国家安全顾问卢浩轩两位高官。总统和他们交谈了片刻,便立即登上专车,前往机场——因为国防部长带来了伊春失守、小兴安岭防线全线崩溃的消息,并建议总统“尽快”返回南京。总统的专机于上午9点55分起飞,比预定时间早了3个小时,许多记者甚至还没来得及赶到机场,飞机就已经消失在云端了。 一个多小时之后,总统平安降落在南京紫金山机场,接着便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总统府,途中没有接受任何人的采访。中午12点整,陈卓群总统矫健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总统府台阶上,这次他向全国宣布了“中华共和国最高统帅部大本营第一号命令”: “1、中华共和国最高统帅部从今天起接管卫国战争的一切指挥权,国防部、国家安全委员会、情报局一律并入最高统帅部,全国一切武装力量必须绝对服从最高统帅部的命令; “2、最高统帅部大本营由中华共和国总统、副总统、国防部长、外交部长、国家安全顾问、陆军部长、陆军总参谋长、海军部长、海军总参谋长、参议院国防委员会主席、众议院国防委员会主席组成。总统是大本营的最高决策者,可以随时任免大本营成员; “3、由于国家安全委员会已经并入最高统帅部大本营,因此国防军各个集团军、军和师的“国家安全代表”从今天起改名为“大本营代表”,接受最高统帅部大本营的直接调遣; “4、为了更好的统筹卫国战争的全局,使战争指挥更有效率,最高统帅部决定,在战争地区建立“集团军群”,每个集团军群统辖若干个集团军,作为一个整体对敌作战。第一批建立的集团军群是: 东北集团军群,包括黑龙江、吉林、辽宁境内的一切中国军队; 华北集团军群,包括内蒙古东部、北京、河北、山西境内的一切中国军队; 西北集团军群,包括内蒙古西部、甘肃、陕西、宁夏境内的一切中国军队; 新疆集团军群,包括新疆境内的一切中国军队。 每个集团军群除了统帅陆军外,还统帅该集团军群辖区内的一切航空军,航空军司令官必须积极配合集团军群司令官的工作,听从集团军群司令部调遣; “5、为了严肃战场纪律,严惩某些贪生怕死、临阵脱逃的军中败类,最高统帅部授权各个集团军群、各个集团军成立“特别军事法庭”,特别军事法庭的法官由集团军群或集团军司令官指定,专门审理违抗命令、临阵脱逃、阴谋叛国投敌、阻碍战备动员的罪犯。特别军事法庭可以判处任何人死刑、无期徒刑、各种有期徒刑、临时拘留或罚款,这些判决无须经过上级法院的复核,立即就可以执行。” 这份命令立即在全国引起了轩然大波,尤其是最后一条,让军人和平民都感到不寒而栗。特别军事法庭竟然可以随意判处任何人死刑,而且判决之后可以立即执行,实在是有点“草菅人命”,甚至是制造恐怖。但此时此刻又有什么办法呢?前线溃退的士兵太多了,虽然大部分人民的爱国情绪都很高,但仍然排除不了少数败类;而且爱国情绪再高的人,一旦真的上了战场,面对敌军的飞机、坦克和大炮,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感到胆怯,如果没有严肃的军法军纪来制约,任何战役都不可能打赢。因此,虽然许多人反对“特别军事法庭”,但大家还是默认了它的成立。从此一直到战争结束,“特别军事法庭”一直享有对战争罪行的最高审判权,被称为“维护军队稳定的中流砥柱”。 6月1日下午1点,“最高统帅部大本营第一号命令”就传达到了我们第13集团军司令部,从此开始,我们就归属于“东北集团军群”麾下了,与我们同属东北集团军群的还有第17集团军、第18集团军和第22集团军,第4航空军、第5航空军和第6航空军也归东北集团军群指挥。其中,第17集团军和第5航空军都被派来支援黑龙江战场,第17集团军的9个师已经全部抵达松花江南岸,估计48小时内就可以抵达哈尔滨、大庆和齐齐哈尔,增强松花江平原和大庆油田的守备力量。原东北军区司令陈兴润大将被顺理成章地任命为东北集团军群司令,全权统帅东北战区的一切陆地和空中兵力(当时还没有独立的空军,只有陆军航空兵和海军航空兵,分别归属陆军、海军管辖)。我的身份也产生了一个小小的变化,由“国家安全代表”改变为“大本营代表”,听起来好象升了一级,其实职权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不过,当天最重要的事情并不是大本营的命令,而是小兴安岭防线的崩溃。下午2点,王澍上将单独找我谈话,这是他自从战争爆发以来第一次单独会见我。我发现他的脸色通红,显然是发了很大的脾气,手指也有点神经质的颤抖。“卫明宪中校,伊春失守的消息你已经知道了吧,”王澍用愤怒的口吻说道,“这个城市号称森林堡垒,地势险峻,防御工事的完备程度不下于密山,驻守的兵力也比密山多。可是第137师竟然只抵挡了24个小时,就全军崩溃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伊春失守的确很突然,敌军虽然人数众多,但没有坦克,我军拥有优势地形和坚固的防御体系,不至于连24小时都坚持不下来,”我咬着嘴唇说道,“肯定是指挥官的失误。如果伊春的第137师师长能够像密山的第133师师长那样顽强抗敌,应该不至如此……” “你说的很对!问题就出在这个师长身上!”王澍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水杯都跳了起来,差点就洒了一地;我还从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脾气。“第137师师长黄雷,早在昨天上午初次遭遇敌军先头部队时,就发电报要求撤退。我亲自给他打了电话,要求他集中兵力固守伊春以北的大黑顶山,扼制敌军南下的通道。我们的参谋人员一再向黄雷说明,进攻伊春的苏军没有配备坦克,苏联空军的主力也没有轰炸伊春的迹象,可他仍然畏敌如虎,一会要求调两个整编师支援他,一会要求撤退到小兴安岭以南。从今天上午10点开始,第137师就失去联系了,发给他们的电报没有任何回音,两个小时之后,苏军就宣布占领了伊春!照这个样子打下去,不仅黑龙江要完,整个东北也要完。” 听完这段耻辱的记录,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沉默半晌,我才讷讷地开口道:“将军,或许黄雷师长不是逃跑了,而是在前线为国捐躯了。想象一下,面对苏军优势兵力的围攻,如果师长被一颗流弹击中殉国,整个师的士气肯定会大受影响,乃至全面溃退……” 我的话刚讲到一半,就被王澍的冷笑打断了:“殉国?你也太高估黄雷了,这个怕死鬼根本没这个胆量!别的我就不说了,这份电报你拿去看看!”说着,便从桌子上拿起一封标有“绝密”字样的电报,扔到了我怀里。只见电报上写着: “第4航空军绥化军用机场6月1日13时20分电,致第13集团军司令官王澍阁下: “今天中午12时10分,一架由轰…3重型轰炸机改装成的? 共和国战争 第 17 部分阅读 “第4航空军绥化军用机场6月1日13时20分电,致第13集团军司令官王澍阁下: “今天中午12时10分,一架由轰…3重型轰炸机改装成的运输机抵达我机场上空,并用无线电与机场塔台联系。该机驾驶员自称来自伊春,机上乘员有第13集团军第137师师长、师参谋长及若干秘书人员,他们是今天上午9时50分从伊春军用机场起飞的,本来准备飞往哈尔滨,因携带燃料不足,不得不在绥化降落。我们经过短暂的磋商,决定允许该机降落,该机于12时35分降落在机场跑道上,并立即被地勤人员接管。经地勤人员检查,机上乘员中的确有第137师师长及参谋长;师长黄雷说,伊春已经于今天上午沦陷,第137师已经全面崩溃,为了避免无谓的损失,他在士兵们的劝说之下登上飞机,返回后方。我们询问他是否得到了集团军司令部的批准,但他支支吾吾,不肯正面回答。目前我们已派人将该师长及参谋长安置在军用机场招待所住下,请王澍将军指示,应当如何处理?” 这封电报简直让我目瞪口呆,现在我可以理解王澍将军愤怒的心情了。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关键时刻,师长和参谋长带头坐飞机逃跑,甚至恬不知耻地宣称是“为了避免无谓的损失”,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我默默地放下电报,只说了两个字:“可耻!” “不仅可耻,而且可恨!”王澍从桌子后面站了起来,走到挂在墙上的地图前,“昨天龙门已经失守了,今天伊春又失守,小兴安岭防线已经丧失意义了。龙门和伊春的失利,都是因为守军胆怯无能,懦弱贪生,否则即使失败,也不至于败的如此迅速——幸亏最高统帅部已经颁布命令,授权我们建立特别军事法庭,严惩这群败类;这次,我就是要拿第137师师长的人头当告示,让大家都看看叛徒是什么下场。这个特别军事法庭,就交给你负责吧!” “感谢长官的信任,不过我怕经验不足,精力不够,会出差错……”我感到有些意外,但我的推辞立即被王澍不耐烦地打断了:“经验不足没什么,其实根本不需要什么审判,直接判处死刑,公开行刑就完事了。杀鸡给猴看,你不会不懂吧?”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又用温和一点的语气对我说道:“东北集团军群司令官陈兴润大将已经从长春起飞了,预计3个小时后到达哈尔滨。今天晚上,东北集团军群、第13集团军和第17集团军的高级军官将举行一次联席会议,共同商讨东北战场的战略计划。我要求你今天晚上7点出席这次会议。” 第十四章 东北集团军群作战会议 6月1日晚上7点,刚刚成立的东北集团军群在哈尔滨体育馆的地下乒乓球室里举行了第一次军事会议,这个乒乓球室已经被紧急改造成一个简陋的会议室,乒乓球桌被撤掉球网,改做会议桌。东北集团军群司令官陈兴润大将带着他的高级参谋人员从长春匆匆飞来,使得这次会议成为战争爆发以来最为壮观的一次高级军官的聚会。 整个会议室里洋溢着将星和勋章的灿烂金光,为首的当然是拥有四颗将星的陈兴润。在他的左手边,坐着东北集团军群参谋长涂舜德中将、作战处处长张浩而少将、后勤处长王恩泽少将和东北集团军群航空兵总监郑熙临中将,他们是整个集团军群作战计划的制订者;在他的右手边,则坐着第13集团军司令王澍上将、第17集团军司令靳成亮上将、第4航空军司令李谋事中将和第5航空军司令谈锋中将,他们是负责执行作战计划的指挥官。在他们身后,还摆着第二排椅子,也就是给中下层军官“旁听”会议的椅子,这排椅子上坐着各个集团军、航空军和后勤部队的参谋长和大本营代表,我和第13集团军参谋长谢开当然也坐在这里。在会议开始之前,我发现了一个令人沮丧的事实——在座的所有人里面,就属我的军衔最低,其他人至少也是上校军衔。坐在这一群戴着各种勋章和军功章的大人物中间,真是令人战战兢兢,汗流浃背。 王澍上将首先站起来介绍情况,在短短的10分钟之内,他简明扼要地概述了最近48小时以来在黑龙江战场上发生的事情:龙门失守,伊春失守,小兴安岭崩溃,牡丹江危急,敌军坦克正在蜂拥着涌向松花江平原,密山堡垒也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在我们漫长防线的任何一个角落,苏军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形成突破。悲观的说,第17集团军的增援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充其量只能延缓苏军向哈尔滨和大庆前进的步伐。长官,如果您希望保住哈尔滨和大庆油田,就应该尽快把集团军群的所有预备队都调到松花江来——这样也只有一线希望,但总比没有希望好。请长官仔细考虑。”王澍以他惯用的冷峻语气结束了他的报告。 陈兴润大将坐在那里一言不发,面无表情,一边点燃他的雪茄烟,一边挥手示意王澍将军坐下。会议室里静的可怕,大家都在等着陈兴润说话,可他就是不说话。难熬的气氛持续了三分钟左右,陈兴润大将终于把雪茄从嘴唇里抽了出来,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在空气中形成一个浓重的烟圈:“看来王澍将军已经把话说完了。下面请郑熙临将军介绍一下航空兵的情况。” 集团军群航空兵总监郑熙临艰难地站了起来,他是一个特别肥胖的人,而且还剃了一个油亮的光头,怎么看怎么像一只特大号的海象,让人一看就忍不住偷偷发笑。“我不得不遗憾地指出,尽管我们已经尽全力恢复航空兵的战斗力,但在未来的一个月之内,航空兵帮不了陆军什么忙。”郑熙临的第一句话在会议室里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大部分人的脸色都变的更加严峻。郑熙临接着分析了东北集团军群现有的航空兵战力——虽然紧急修复了许多受损的作战飞机,但黑龙江的第4航空军、吉林的第5航空军仍然丧失了85%的作战能力和70%的侦察能力,辽宁的第6航空军稍微好一点,但也丧失了一半的作战能力。如果要把这三个航空军的兵力恢复到战争前夕的状态,至少需要补充700架飞机,东北境内的所有飞机制造厂花上三个月时间也生产不出这么多作战飞机;对面的苏联空军在东北战线上至少拥有1200架作战飞机,在这种情况下,中国航空兵绝不可能对陆军做出任何支援,除非是想送死。“诸位,有一个简便的方法可以迅速恢复东北集团军群的航空兵力,那就是请求最高统帅部把别的航空军调到东北来。不过坦率的讲,这种可能性接近于0,因为华北和西北地区的航空兵差不多都给打成残废了,最高统帅部从哪里调这么多飞机呢?”郑熙临也用一句非常悲观的话结束了他的发言。 郑熙临发言结束的时候,陈兴润大将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就像一个被告知病情的癌症晚期病人一样难看。他继续沉默着,仿佛是为了获得最大限度的戏剧性效果。我曾听谢开参谋长说过,陈兴润是个不常说话的人,一旦说话就要让所有人心脏跳动加速,甚至感到窒息。我看到几位将军不安地在椅子上挪动着,甚至连双手都在微微颤抖,显然他们早已领略过陈兴润训话的“风采”了。谁知道这位年过六十的老将军脑海中想着什么?谁知道他对东北战局的看法究竟是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当会议室里的气氛紧张到极点时,陈兴润终于说话了,他的话出人意料的简短:“王澍上将,按照你的看法,我们在黑龙江应该采取什么战略措施?” 王澍显然没有料到陈兴润会这样向他提问,他稍微犹豫了一下,站起来回答道:“长官,我们应当收缩防线。佳木斯、牡丹江、铁岭和依兰都是肯定无法守住的,分兵增援这些据点只能是浪费兵力。现在我们所能做的只能是死死保住哈尔滨、大庆和齐齐哈尔,这三个战略要点正好分布在松花江中游的一条直线上,有发达的交通网络可以互相呼应,还有松花江作为天然屏障,我军可以在这里构筑一条稳固的战线。现在看来,苏军在东北的第一个战略目标是夺取大庆油田,切断我国北方最大的石油动脉,同时为他们的坦克部队提供充足的油料;第二个战略目标是夺取哈尔滨,因为哈尔滨是黑龙江的交通枢纽,也是吉林的屏障。苏军近来攻势的进展一再证明了这一点,他们的阶段性战略目标是哈尔滨和大庆,我们应当尽快收缩防御,将重兵集结到这一区域;至于其他次要的据点,只能暂时放弃了。” 陈兴润一边听着王澍的回答,一边重新把雪茄烟塞进嘴里。这次,王澍刚说完,陈兴润就提出了第二个问题:“你的意思是集中兵力扼守哈尔滨和大庆油田?那么照你的看法,要多少兵力才能守住哈尔滨和大庆油田呢?” “仅靠第13集团军和第17集团军是远远不够的。”王澍的回答非常干脆,“苏军在北面有30多个师,在东面有20多个师,在西面也有20多个师。我们至少需要8个师扼守齐齐哈尔,6个师扼守大庆油田,9个师扼守哈尔滨,9个师在松花江以北布防,另外7个师作为战略预备队,总共需要39个师。另外,由于苏军坦克优势非常明显,我们至少还需要400辆坦克和1200门反坦克炮,其中必须包括85毫米以上的大口径反坦克炮,否则是无法克制苏军的T…34坦克的。苏军在空中的优势是明显的,既然航空兵无法支援我们,就只好依靠高射炮了。要保卫哈尔滨和大庆油田不受苏联飞机的轰炸,至少需要1600门高射炮。” 王澍滔滔不绝地列举着这些惊人的数字,大家的脸色都被吓的惨白,满座都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王澍,仿佛是在怀疑他的头脑是否清醒。陈兴润仍然是面无表情,一边抽着雪茄,一边重复着王澍列出的数字:“喔,你说你需要39个师,400辆坦克,1200门反坦克炮,1600门高射炮,这还仅仅是最低要求……荒谬啊,真荒谬。” 后面这句话的语气很轻,却如同一记沉重的直拳,直接了当的打在王澍的脸上,王澍的脸色立刻涨的通红,会议室里产生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坐在我旁边的谢开参谋长低声对我说:“陈兴润这老头子历来和王澍将军不和,平时谁也不给谁面子;看来这次,陈兴润是要狠狠给王澍一个难堪了。” “早在四十年前,我在陆军军官学校念书的时候,老师就教给我一句至理名言,现在看来,这句至理名言还没有过时。”陈兴润的眼睛里放射出一道寒光,威严的扫视着会议桌上的每一个人,“这句名言就是:军事会议总是会产生胆怯心理和失败主义。王澍将军就是典型的失败主义者,他和郑熙临将军一样,对前途充满了悲观心理。他们显然已经被敌人吓破胆了。” 王澍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他不由得立即站起身来,大声说道:“长官,我不是失败主义者,我只是陈述事实,事实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住口!在我说话的时候不要插嘴,否则请你立即滚出去!还懂不懂规矩?”陈兴润猛的拍了一下桌子,把手里的雪茄烟扔了出去,这一举动像是在会议室里引爆了一颗重磅炸弹。王澍立即就坐下来不敢吭声了,郑熙临也吓的冷汗直流,眼睛瞪的老大。在那一瞬间,我的心跳也骤然加快了一倍,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甚至忘记了呼吸……当陈兴润安静下来,重新点燃一根雪茄的时候,我感到自己仿佛刚刚从地狱门口转了一圈,整个会议室的人都从地狱门口转了一圈,好不容易才回到人间。太可怕了,实在太可怕了!现在,我终于理解为什么有人把陈兴润叫做“阎王老爷”了,地狱里的阎王恐怕也不会比他更恐怖。 看到大家被吓的屏气凝神,不敢说话,陈兴润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大概正是他希望的效果。“战况对我们是很不利,苏军在兵力上是占据了绝对优势,但我们拥有两个最伟大的盟友,一个叫做时间,一个叫做空间。黑龙江的面积相当于整个波兰的面积,地形则比波兰复杂的多,为什么我们不好好利用这广阔的空间,反而要把主要兵力撤到松花江一线来?王澍,你的计划完全是一个缩头乌龟计划。你甘愿让我们的部队像待宰的羔羊一样,龟缩在松花江防线背后束手待毙?难道我们要放弃几十万平方公里的广阔土地,把所有的兵力都拥挤在哈尔滨…大庆…齐齐哈尔这个几万平方公里的狭小地带?如果真的按照你说的去做,我们肯定会被打的落花流水,我们的主力会被分割合围,会在苏军轰炸和炮火之下抬不起头来,最后会陷入一场血腥的大屠杀!到那个时候,谁应该为这场悲剧负责呢?显然,我是绝不愿意为这悲剧负责的。” 会议室里除了陈兴润铿锵有力的话语之外,四周都是静默无声。一缕缕的雪茄烟雾从陈兴润嘴里喷吐出来,在墙上的巨大军用地图前面漂浮缭绕。他眯着眼睛望着地图上那些熟悉的地名,接着以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出一道又一道命令:“佳木斯必须坚守,那里将成为敌我争夺的焦点;虽然伊春和七台河都已经失守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佳木斯失去了战略意义,恰恰相反,它会成为锲入敌军战线的一颗钉子。牡丹江也必须坚守,我准备调4个师去坚守它,还有最急需的85毫米反坦克炮。依兰是松花江平原的门户,应该至少派3个师驻守,这3个师应该特别加强火炮装备。至于哈尔滨正面的防御,应该集中在绥化、铁力一线,这条防线应该配备4个步兵师、1个装甲师,用装甲师对苏军坦克发动反突击。齐齐哈尔是大庆的门户,应该部署3个师。大庆和哈尔滨各留下1个师作为战略预备队,这就是我的作战计划。一共需要17个师,其中一个是装甲师;再加上第13集团军原有的9个师,就是26个师了。我们要准备用这26个师和苏联人周旋一个月,一个月以后我们又可以有10个师的增援,到那时,我希望战线至少能够稳定在松花江以北,哈尔滨、大庆都不会丢失。诸位,你们对此有什么意见吗?” 在这种气氛下,有哪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敢提意见呢?在我看来,这个防御计划的兵力安排明显不足,仅靠26个师和100多辆坦克怎么可能与苏军周旋一个月?除非牡丹江、佳木斯、依兰、绥化和齐齐哈尔的守军都比密山守军更加顽强,尽可能的拖住苏军前进的步伐,这样才有一线希望。但实际情况是我们的大部分部队士气都很低落,训练水平也参差不齐,战局一旦不利就会陷入崩溃边缘;指望他们与苏军顽强的战斗到底,岂不是痴人说梦? 陈兴润环视着四周,发现没有人敢发出疑问,不禁露出了微笑;但他肯定看的出来,许多人对他的防御计划很怀疑。于是他清了清嗓子,用稍微温和一点的口吻说道:“当然,或许有人会怀疑,用26个师的兵力去阻挡苏军近80个师的重兵,这个差距是不是太悬殊了。但是,在这场战争中我们是防御的一方,苏军是进攻的一方,他们必须面对我方坚固的防御工事、复杂的森林地形,还要保护自己漫长的补给线。他们并不像我们一样熟悉这片土地,他们的坦克部队在山地战中存在严重的局限,密山的战斗就是证明。我并不期望每一支部队都能够像密山守军一样顽强,但他们只要能做到密山守军的一半顽强,我们的目标就可以达成了。另外,刚才我说的26个师仅仅是我军正规部队的数量,黑龙江、吉林还组织了许多民兵,据我所知,哈尔滨一座城市就组织了6个民兵师,是这样吧?不要集中使用这些民兵师,那是送死;应该把民兵师作为正规师的补充,如果正规师出现严重减员,就从民兵师中抽调兵员递补上去,让老兵帮助新兵得到锻炼。我坚信,民兵会在关键时刻起到关键作用。” 会议室里仍然是一片沉默,陈兴润的一番慷慨陈辞并没有完全说服大家,至少我并没有被说服。无论如何,26个师对于黑龙江防御作战来说都是太少了,至于民兵部队,我实在不敢指望他们什么,我非常清楚自己训练的民兵师是什么水平。但此时此刻,除了赞同陈兴润的意见,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呢?王澍将军的“重点防御计划”需要39个师,而且这39个师必须密集的部署在齐齐哈尔…大庆…哈尔滨一线上,这的确不太符合战术规范,很容易遭到敌军坦克部队的分割合围,以及敌军优势炮火的大量杀伤。权衡利弊,在兵力严重不足的情况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战略计划了。 “好了,我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接下来应该执行了。第17集团军的9个师已经抵达松花江南岸,我还将在未来三天内从集团军群预备队里调拨8个师过来,所有17个师的增援部队应该在6月6日之前各就各位。”陈兴润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好象轻松了不少,“我几乎能够听到命运的秒针在滴答作响,我们现在必须立即行动起来,否则必将灭亡。说实话,当前的形势比我想象的要好的多,你们不要忘了,日本人在朝鲜还部署着50万重兵,可这50万大军自开战以来就没有动静,至今日本人仅仅是在海上和空中给我们制造麻烦。如果这50万日军越过中朝边境线,向吉林和辽东半岛推进,会发生什么事情?那时候就不会有什么黑龙江战线了,整个东北集团军群都会崩溃。诸位,想象一下吧,我们现在已经够幸运了。为了防备日军可能的入侵,我必须把14个师部署在中朝边境线上,我宁可这14个师永远不受到任何进攻,也不愿意让他们真的派上用场。” 第十五章 宁静的夏夜 作战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9点了,夏夜的哈尔滨十分炎热,我感到自己的衬衫都被汗水浸透了。陈兴润大将、涂舜德中将等集团军首脑在警卫人员的簇拥之下离开了体育馆,一个小时之内他们就要坐上飞机回到长春的集团军群司令部去。王澍上将在自己的位置上呆坐了好久,才慢腾腾的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显然,刚才陈兴润的一顿痛骂给他带来了非常沉重的打击,直到现在,他的脸上还带着愤怒的神色。作为出席此次会议军衔最低的军官,我耐心地站在自己的座位前方,等待每一个与会者都离开会场,然后才拿起桌上的公文包,离开了这间让人窒息的地下会议室。但愿再也不要遇到这种令人窒息的场面了! 走过阴暗狭窄的楼梯,终于回到了体育馆的地上建筑。从体育馆巨大的拱门望出去,可以看到天空中繁星点点,灿烂的银河正高高悬挂在北天,如果没有战争,这真是一个美妙至极的夜晚。我深深地呼吸着外面清新的空气,这空气虽然灼热,却带着泥土的芬芳,让人想起小时候在夏夜的池塘边玩耍的情景。突然,我发现体育馆门口的柱子旁站着一个人,他穿着军官的制服,抬头仰望着星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仔细端详,我很快发现他的肩章上有一颗金灿灿的五角星!究竟是哪一位少将有这个闲心思,在这里仰望繁星?我满怀着疑惑走过去,一直走到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他仍然没有看见我。显然,他在非常专注地思考着什么。 当我望见他侧脸的一瞬间,我立即就辨认出了他是谁——这个面孔太熟悉了!“谢开参谋长?”我有些迟疑地问道,“是您吗?” 谢开的身体猛然一震,目光迅速转移到了我身上,发现是我,神情变的稍微轻松了一些:“哦,是卫中校啊。怎么还不回去休息?有什么事吗?” “今晚的天气真好。这种晴朗的夏夜真是难得一见。”我由衷地赞叹道,“参谋长也喜欢独自一个人看星星吗?” 谢开苦笑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擦拭着他的金边眼镜。良久,他才回答道:“其实,我对星星没有什么兴趣,不过偶尔看看星空倒也能够舒缓一下心情。我只盼望苏联的轰炸机不要打乱这个平静的夜晚,这就够了。” 我没有说话,周围也是一片沉寂,只有蟋蟀的叫声从远处传来。可以想象,在和平时期的校园或公园里,这是一个多么浪漫美好的夜晚,然而现在校园里的学生们已经被送上前线了,公园已经被征用成为民兵的训练场地,静谧的气氛或许很快就将被炸弹的爆炸声和伤员的呻吟声打破了。在战争分出胜负之前,这种宁静的夜晚不会太多了;而如果战争以我们的失败告终,这种宁静的夜晚或许将永远离我们而去,我们再也不会有资格享受它了。现在,中国已经容纳不下任何浪漫主义的幻想了,只有一个严峻的问题:“我们什么时候会被炸的粉身碎骨?”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谢开转过头来,面对着我,悠悠地问道:“家里人的情况怎么样?你的双亲没有在这场战争中受到伤害吧?” “我的双亲早就去世了,在上次世界大战的时候。”我低下头,尽量用轻松的语气回答,但仍然感到喉咙有一丝哽咽,“他们是在朝鲜阵亡的,从那时起,我就由祖父抚养长大。我祖父是一位历史学教授。” 谢开的表情有一阵轻微的颤动,他伸出手,轻轻拍着我的肩膀说道:“很抱歉,我原先不知道这些。战争夺去了很多人的生命,已经失去的无法再追回了,我们只有期望那些活着的人不再受害……祝愿你的祖父平安。” “谢谢您。我的祖父现在情况非常好。虽然北京遭到了苏联的多次轰炸,但他住在郊外,而且他已经准备好随时离开了。”我恢复了平常的神色,“这将是一场漫长的战争,恐怕会是所有人生命中最难熬的时刻吧……但我坚信,大部分人最终都能够平安度过的。” “是吗?大部分人最终都能够平安度过?”谢开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他嘴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仿佛在经历一场内心深处的风暴,我可以隐约察觉到这风暴给他带来的痛苦。“但愿如此吧。现在除了祈祷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苦涩的微笑。 我隐约看到谢开的头上有几根银白色的发丝,对于一个还不到四十岁的人来说,这白头发出现的实在太早了。谢开显然有很烦闷的心事,但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我对他一点都不了解。或许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情,我如此想到。看到他深深地低下头,我感到自己应该离开了,便轻轻地迈开步子,向体育馆的大门外走去。可是才走出两三步,就被谢开叫住了:“卫中校,停一停。” 我疑惑地转过头来,看到谢开的脸上呈现出一副崩溃边缘的表情。如果不是亲眼目睹,我永远无法想象一个陆军少将、集团军参谋长会陷入这样的精神崩溃的境地。“您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我小心翼翼地问道,虽然我们在集团军军事会议上曾经多次站在对立面上,甚至在会议室里公然发生冲突,但此时此刻我的确很关心他,“第13集团军不能没有您,在这个关键时刻,您无论如何也要保重……别的我就不说了。” 听完我的话,谢开怔了一怔,接着突然露出了酸楚的笑容:“呵呵……这个世界,缺了谁不都一样?算了,不说这些丧气的话了,卫中校,你的祖父一定很担心你的安危吧?” “最近几天,他每天都和我打电话。”我低下头,咬着嘴唇回答道,“工作非常繁忙,昨天我连续工作了18个小时,一夜没有回住所,他就在电话机旁守候了一夜,直到我给他打电话报平安为止。每次通电话,我都告诉他,无论如何我会活着回去的,一定会活着回去的。” “可是,你实际上并没有这个把握,对吗?”谢开平静的问道,“我们都没有把握活着回去。即使我们活着回去,我们的亲人能不能活着看到我们回去,也还是个问题,这不是我们能够保证的……”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谢开说的很对,我们什么都不能保证——既不能保证自己的生命,又不能保证自己最爱的人的生命。但我们无法直视这一事实,反而一厢情愿地认为,只要我们拿起武器努力战斗,倾尽全力的战斗,就可以保护自己,也保护自己心爱的人……可是个人的力量比起历史的浪潮,又是多么渺小啊!每个人,每个家庭,每个群体,甚至每一座城市、每一支军队,都不过是大海上的一棵水草而已,随时可能被狂怒的浪涛卷进深不可测的深渊。想到这里,我几乎无法避免落泪,我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泪水在眼眶里积蓄、转动。 不公平,这不公平,我对自己说,我已经受过一次世界大战的痛苦了,从出生时开始我就受着这种刻骨铭心的痛苦,为什么现在还要受第二次痛苦?上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我还是一个懵懂的婴儿,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一次,我已经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成年人了,甚至已经是一位国防军军官了,然而我还是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改变不了。难道又要失去心爱的人吗?又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流血吗?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比这更痛苦?我想拯救他们,我想拯救一切心爱的人,然而当整个国家的人民都处在恐怖的苦海之中时,我又能拯救谁呢?除非我能够把全体人民拯救出来,但那是何等遥遥无期啊…… 几滴热泪落在地上,一开始我以为是下雨,但很快意识到那是泪水,我自己的泪水。我急忙转过身去,不让谢开看到我流泪的样子。不能哭泣,即使流血也不能哭泣,哭泣不是一个坚强的人应有的行为,我默默地对自己说;正当我竭尽全力强忍泪水的时候,谢开的声音又响起了,那声音虽然近在眼前,却仿佛有几万里之遥:“今天中午,苏军已经开始围攻呼和浩特了。他们有300多辆坦克,呼和浩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都被切断了,机场也被炸的无法使用了。40万市民和2个师的守军都被包围在城里,现在战斗大概已经进行到巷战阶段了吧……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房屋都会燃起熊熊大火的。” 他的声音有些凝噎,停顿了片刻,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我的儿子现在在呼和浩特城里。从昨天晚上就失去联系了。那是我唯一的儿子,他才十二岁呢。” 原来如此! 难怪谢开的表情如此复杂,难怪他显得心事重重、烦躁不已,难怪他的精神会陷入崩溃边缘……当一位父亲知道自己未成年的儿子被苏军包围的时候,他难道不会立即陷入绝望的困境吗?说实话,我现在真的很佩服谢开,他明知道自己的儿子危在旦夕,竟然还在坚持拼命的工作,拟订作战计划,召开作战会议,在所有的军官面前都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的内心要经受多么痛苦的煎熬? 我的眼前仿佛浮现出了呼和浩特遭受苏军围攻的情景:伊尔…2强击机和佩…2轰炸机昼夜不停地盘旋在城市上空,把死亡的火焰倾倒在无辜的平民身上;坦克沉重的履带轧过城市的街道,轧过一具具鲜血淋漓的尸体;野蛮的俄国士兵拿着冲锋枪和火焰喷射器,挨家挨户屠杀反抗者,把每一座房子化为灰烬——这不是电影,不是恐怖小说,而是正在发生的真真切切的事情。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我不知道,我不敢想,只是徒劳地安慰着谢开:“我很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他会没事的,他一定会没事的,老天会保佑他的。或许过一两天,我们的援军就可以解除呼和浩特的包围了,他就会给你打电话了,你不用担心,真的不用担心……” 我的安慰没有起到任何效果,甚至我自己都感到苍白无力。谢开轻轻地摆着手:“不要再说了,不要这么安慰我了,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其实,我不是一个好父亲,让儿子独自留在老家呼和浩特,自己却来到哈尔滨工作。他母亲几年前就去世了,从那时起到现在,他一直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只有新年的时候能够见我一面。他很聪明,也很勤奋,从小就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他在中学的成绩非常好,这让我很高兴。我曾经想过,在东北工作两三年,就申请调回内蒙古军区工作,这样就可以和他天天见面,弥补他缺失的亲情了。可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如果他死了,那么我工作的意义就荡然无存了。” “别这么说,参谋长,事情会好起来的。”我感到泪花再次在眼眶中转动,“他会平安无事的,真的!或许你明天早晨起来,就能接到他的电话了,他会高兴地告诉你说,我们已经赶走了俄国鬼子,俄国人的飞机和坦克再也不会威胁我们的生命了,你再也不用为他担心了。参谋长,你正在保卫黑龙江的1500万人民,还有整个东北的5000万人民,你的儿子一定会为拥有你这位伟大的父亲而骄傲的,一定会的!等到战争结束,统帅部一定会把你调回呼和浩特,我会去你们家做客的……” 我不知道谢开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他的目光好象望着非常遥远的地方。当我思考着该继续说什么的时候,他突然问道:“卫中校,你的家乡在哪里?是北京吗?” “不是北京……北京是我祖父的家乡,但不是我的家乡。”我轻轻摇了摇头,“如果说家乡是指一个人生活的地方,那么北京曾经是我的家乡,哈尔滨才是我现在的家乡。如果是家乡是指一个人的出生地,那么,我的家乡在朝鲜。” “朝鲜?你出生在朝鲜?”谢开的脸上露出了非同一般的诧异,“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吧?” “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的那年,1909年。我出生在开城,那是朝鲜历史上著名的古都。那时,我的双亲都在朝鲜的第32集团军服役。”我努力回忆着祖父给我讲述的一切,“我父亲是一位骑兵军官,他可能是中国历史上最后一批骑兵军官之一。我母亲在集团军医院工作。战争爆发之后,他们就和整个集团军一起开赴朝鲜南部的釜山港了,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啊……这么说,你刚出生,就没有见过父母了,是吗?”谢开以一种复杂的眼光看着我,那目光中有几许同情,也有几许敬佩。“是的,我从来不记得他们的样子,”我回答道,“但我见过他们的照片,知道他们是在日军登陆釜山的时候英勇牺牲的,和整个集团军的大部分将士们一起牺牲。只留下我幸运地活到现在。” 我的话似乎再次触动了谢开的心事,他再一次低下头,用非常低沉的声音,好象是自言自语地说道:“说实话,我宁可自己牺牲,也希望我的孩子能够活下去,无论他将来是不是记得我。没有别的企求,只要让他活下去就够了。” 远处钟楼的钟声敲响了,谢开好象突然被钟声惊醒了,急忙从柱子边上直起身来,抬起头,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坚毅与自信。他用手帕草草擦拭了一下自己的眼眶,带上他那副著名的金边眼镜,说道:“多谢你了,实在是多谢你了。已经10点了,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但愿你说的一切都成为现实,到那时,我一定请你去我家做客。” 他大步流星地走下体育馆的台阶,一点也看不出是承受了那么大的痛苦的人,我跟在他身后几步,不时仍抬头仰望着星空。正要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他突然回过头来,微笑着问我:“卫明宪中校,你有喜欢的人吗?” “呃……没有。”这个问题实在出人意料,我稍微迟疑了一下才做出回答,“参谋长,您问这做什么?” “真的没有吗?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谢开转过身去,继续迈开了步子,“年轻人,如果你在乎谁的话,不要让小小的遗憾演变成终身的遗憾。毕竟,在战争时刻,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晚安。”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幕深处,留下我伫立在原地不动。募然想起,我竟然已经一年多没有给任何人写信了。而在几年之前,我是经常写信和收信的。 第十六章 审判叛国者(一) 1933年6月3日这天下午,许多人都记得哈尔滨上空那轮灼热的骄阳。太阳光照非常强烈,气候异常炎热,但许多人仍然自发地集合在黑龙江省高等法院门口。街上还聚集着比平时多几倍的防暴警察和军人,他们身上都佩带着核枪实弹的30式冲锋枪,这种冲锋枪是当时中国陆军装备最多的近战武器。在历史上,这是很普通的一天,但也是非常具有纪念意义的一天,因为这是中国卫国战争中第一个“特别军事法庭”开庭的日子。 尽管还没过吃午饭的时间,高等法院南侧的街道、东西两侧的空地上已挤满? 共和国战争 第 18 部分阅读 尽管还没过吃午饭的时间,高等法院南侧的街道、东西两侧的空地上已挤满了早早赶来的人群,包括上班途中突然发现加入的工人和职员。高等法院门前的公告栏上贴着一张非常醒目的巨幅公告:“6月3日下午2点,特别军事法庭公开审判伊春守军、东北集团军群某师师长黄雷、师参谋长赵楠及其秘书、警卫人员,市民可到高等法院接待室领取旁听证,有秩序地进入审判厅旁听。” 下午1点20分,我乘坐着那辆熟悉的军用吉普车来到了高等法院门前。今天我穿着国防军陆军的夏礼服,这种礼服在常服的基础上增加了花纹、流苏和天鹅绒软垫,连纽扣都是镀金的,在阳光下闪烁着夺目的光彩。更多的防暴警察从高等法院的侧门跑了出来,在车门前方形成两道人墙,分隔出一条通道让我下车。我向这些警察们敬了一个军礼,稳步向法院大门走去。与此同时,拿到了旁听证的市民也开始从侧门进入审判厅。我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一阵嘈杂声,同时传来一阵照相机的快门声。我深知自己今天的一言一行,明天都将出现在报纸的醒目位置上——毕竟这是一次史无前例的审判,究竟能否成功,就看我这个审判长的表现了。 黑龙江省高等法院门前的这条街道叫做“正义大道”,它究竟是否因为法院而得名,已经无法考证;但历史把这次标志性的审判安排在这里进行,是很耐人寻味的。法律的最高目标是实现正义,在卫国战争中,还有什么比奋不顾身、保卫祖国更正义的事情吗?严厉惩罚那些贪生怕死、一溃千里的叛国者,就是对正义最好的贯彻。我没有学过法律,或许今天的审判根本不需要援引法律——在自己祖国最需要的时候,公然放弃职守、临阵脱逃的民族败类,无论在哪个国家、哪个时代的法律里,都是必须严惩的。在这个时候,最需要的不是精密的法律条文,而是大义凛然的正气。 站在台阶的最高层回头眺望,灰绿色的军用吉普车和黑色的小轿车越停越多,其中最醒目的是一辆挂着深绿色窗帘的“松花江”小轿车。在万众瞩目之下,车门打开了,两名面容憔悴的中年男子从车里走了出来,手上戴着手铐;四名法庭警察立即抓住了他们的手臂,像架着两只山羊一样把他们押了上来。后面的另一辆小轿车里同样坐着两名男子,年龄稍微轻一点,满脸惊恐的神色,好象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严肃的阵势。这四个人身上都穿着绿色的卡其布军衣,军衣的颜色很黯淡,似乎还带着硝烟的气味,但领章和肩章都已经被拿掉了,帽徽也被取下来了。这就是今天审判的四名被告,他们两天前从被苏军包围的伊春乘飞机逃出来,仓皇失措地降落在绥化,又被绥化军用机场派遣一架飞机押送回哈尔滨。回到哈尔滨之后,为首的那位上校师长写了长达八千字的“悔过书”,把自己痛骂了一顿,承认自己擅自离开职守,辜负了上级首长的希望,为国家造成了不可弥补的损失。王澍将军在这份假惺惺的“悔过书”上批了一句话:“悔过是没有用的,请大本营代表卫明宪中校立即组织特别军事法庭审判,一定要公开审判,公开判决,公开执行。” 下午1点45分,我和两位少校、两位上尉一起,走进了宽敞的黑龙江省高等法院第一审判厅。审判厅主席台上专门铺设了一张绿色的小地毯,主席台中央的幕布上挂着一个特制的巨型国徽——海蓝的底色,30颗亮黄色的五角星形成一个圆圈,包围着一只威严的金色巨龙,这是从明帝国后期就开始使用的国徽,革命胜利之后只是调整了五角星的数目,并没有改变整个构图;今天,这副国徽就象征着国家的权力和法庭的尊严。国徽下方排列着包厢形状的9个座位,中间一个是审判长的座位,左边是两个法官、两个书记员的座位,右边则是两个检察官以及另两个书记员的座位,这两位检察官同时充当今天审判的公诉人,由他们负责宣读起诉书。法官和检察官都是第13集团军参谋部的工作人员,他们都没有任何学习法律的经验,我也只是在大学期间选修过几门法律课程而已。在审判开始之前,我一再提醒这些临时法官和检察官:“我们的经验不足,而且进行的是一次史无前例的审判,一定要显示出凛然正气,不要在细枝末节上纠缠。表情严肃,心中充满自信,千万不要紧张!” 顺着主席台上的绿地毯把目光向前延伸,在地势稍低的观众席前方,有一排如同大学食堂窗口的铁架子,架子分成四格,三面有护栏,每个格子里摆着一把简陋的木制椅子,这就是被告人的席位了。从被告席再往下跨一个台阶,便是近千个观众席位,此时已经是座无虚席,甚至连走道里都站满了人。此时,审判厅里沸腾的人声经过两次警铃,已经渐渐平息;就在第二次警铃刚刚落下的时候,包括我在内的全体法官、检察官、书记员都按着顺序坐到了自己并不习惯的座位上——但愿这种客串越少越好,如果每天都有这么多叛国者需要审判,我们的国家简直就要崩溃了。我扫视了一下四周,拿起桌子上的审判流程表,偌大的法庭里只剩下呼吸声和吞咽口水声,所有的观众都把眼睛瞪的大大的,期待着这前所未有的时刻来临。 “报告审判长,各位法官、检察官:本案被告人黄雷、赵楠、王轶、罗弥现已被传唤到法庭候审室候审,是否开始审判,请指示!”一位书记员按照规定的流程站起身来,用洪亮的嗓音向我报告。我清了清嗓子,用同样洪亮的嗓音回答道:“现在开庭!将被告人押上法庭!” 话音刚落,书记员已经把提押票递给了在场的法警,法警旋即从旁边的小门把四位被告人依次押上了被告席。楼上楼下的观众席立即发出一阵蜂鸣般的声音,有人在抱怨距离太远看不清楚,有人则从被告的背影判断着他们谁是师长,谁是参谋长,谁又是倒霉的秘书……第133师师长黄雷站在左起第一个被告席上,虽然已经身陷囹圄,但他还是站的笔直,连军服的褶皱都被抹的很平,还没有忘记举起右手敬了一个有气无力的军礼。他身后的三位被告依次重复了这一军礼,便伫立着等待下一个命令。“坐下。”我稍微压低了一点声音宣布。法庭又恢复了静谧。 四名被告像倒塌的山丘一样,一下子垮在了椅子上,主席台顶端的十盏探照灯把被告席照的透亮,四张苍白的脸在闪光灯前表情各异,上千双眼睛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此时刚好下午两点整,法院大楼的钟声敲响了。“根据中华共和国最高统帅部第一号命令,以及东北集团军群首长的批示,东北集团军群哈尔滨特别军事法庭于昨天下午正式成立,并于今天下午两点开庭,对特别军事检察官提起公诉的东北集团军群某师师长黄雷、师参谋长赵楠、师长机要秘书王轶、师参谋长机要秘书罗弥进行公开审判。现在进行第一项审判程序,由特别军事检察官宣读起诉书!”我不紧不慢地照着讲稿念道。我没有说出第13集团军的名字,也没有说出第133师的番号,因为今天是公开审判,不宜泄露军事机密;实际上,许多消息灵通的市民早已知道了第133师溃败的消息,这种保密的效果是非常有限的。 坐在我右边的一位少校站了起来,审判厅里随即回响起代表东北集团军群,乃至代表整个中国国防军的控诉:“1933年5月31日,入侵我国的苏联军队逼近到伊春市郊,与驻守在伊春的东北集团军群某师发生交火。黄雷身为该师师长,不但没有组织顽强的抵抗,反而贪生怕死,玩忽职守,将个人的安危置于国家领土完整、人民生命财产安全之上,多次向上级首长打电报请求撤出伊春。这种胆怯的无理要求当然遭到了上级首长的反驳,首长一再要求黄雷师长、赵楠参谋长忠于职守,以密山守备英雄师为榜样,尽最大努力打击苏联匪徒的嚣张气焰,保护伊春人民和黑龙江人民的安全。令人发指的是,仅仅过了不到24个小时,黄雷和赵楠就抛弃了自己的职守,在苏军刚刚进入伊春市区的情况下,与机要秘书王轶、赵楠一起,擅自乘坐飞机逃离密山战区,降落在安全地带。检察官认为,这不仅仅是严重的渎职,更是对祖国、对人民的背叛,给卫国战争带来了难以估量的巨大损失。事实上,黄雷、赵楠等人离开伊春不到一个小时,伊春周围的防线就彻底崩溃,苏联匪徒花费很小的代价就占领了这座小兴安岭以北的战略重镇。擅自逃离战场是军人最不能宽恕的罪行,按照我国军事法律,其严重程度等同于携带武器投靠敌军,应当被判处叛国罪。在这次叛国事件中,黄雷和赵楠是主谋者,他们的机要秘书王轶和罗弥明知其长官有逃离战场的计划,却不加以阻止,反而尽力为其制造方便,甚至最终随同他们一道临阵脱逃,已经构成了胁从犯罪,证据确凿无疑。希望法庭全面考虑他们的犯罪事实,做出公正的裁决……” 起诉书还没有念完,被告席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只见第133师参谋长赵楠面色青紫,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双手紧紧抓着胸前的衣服。“怎么回事?”我急忙问道。黄雷嚅嗫着嘴唇,低声答道:“报告审判长,赵楠有心脏病,一旦紧张就容易发作,需要输氧治疗。”我向法警点头示意,法警立即叫来了法庭医务人员,赵楠被允许退席输氧治疗。不过他的心脏病来的快,去的也快,仅仅过了15分钟就恢复了正常,回到了被告席上,一切都仅仅是一个短暂的插曲而已(事实上,如果赵楠真的因为心脏病突发而死,倒也为国家节省了一笔行刑的费用)。 起诉书并不长,很快就念完了,接下来应该是出示证据的时候了。最可靠的证据当然是第133师向第13集团军司令部发来的请求撤退的电文,这些电文都有师长黄雷、参谋长赵楠两人的签名,不过这些电文都涉及军事机密,不能全部公开,只能宣读其中部分内容。还有绥化军用机场地勤人员的证词,他们在电报里证实黄雷一行的飞机是6月1日中午12点30分左右抵达绥化机场上空的,如此推算,这架飞机应该在上午10点左右就离开了伊春。黄雷和赵楠也承认了自己临阵脱逃的罪行,他们给王澍将军写的“悔过书”也被作为重要的口供,陈列在法庭上。“审判长阁下,法庭已经出示了充分的证据,以及四位被告人的口供,这些证据、证词都证实了黄雷、赵楠、王轶、罗弥临阵脱逃的叛国行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性质特别恶劣,情节特别严重。作为检察官,我提请审判长和各位法官判处他们四人叛国罪,其中黄雷和赵楠二人为主犯,王轶和罗弥二人为从犯,按照《中华共和国刑法》和《中国国防军军法典》的有关章节,予以严惩。” 第十六章 审判叛国者(二) 坐在我右边的一位少校站了起来,审判厅里随即回响起代表东北集团军群,乃至代表整个中国国防军的控诉:“1933年5月31日,入侵我国的苏联军队逼近到伊春市郊,与驻守在伊春的东北集团军群某师发生交火。黄雷身为该师师长,不但没有组织顽强的抵抗,反而贪生怕死,玩忽职守,将个人的安危置于国家领土完整、人民生命财产安全之上,多次向上级首长打电报请求撤出伊春。这种胆怯的无理要求当然遭到了上级首长的反驳,首长一再要求黄雷师长、赵楠参谋长忠于职守,以密山守备英雄师为榜样,尽最大努力打击苏联匪徒的嚣张气焰,保护伊春人民和黑龙江人民的安全。令人发指的是,仅仅过了不到24个小时,黄雷和赵楠就抛弃了自己的职守,在苏军刚刚进入伊春市区的情况下,与机要秘书王轶、罗弥一起,擅自乘坐飞机逃离密山战区,降落在安全地带。检察官认为,这不仅仅是严重的渎职,更是对祖国、对人民的背叛,给卫国战争带来了难以估量的巨大损失。事实上,黄雷、赵楠等人离开伊春不到一个小时,伊春周围的防线就彻底崩溃,苏联匪徒花费很小的代价就占领了这座小兴安岭以北的战略重镇。擅自逃离战场是军人最不能宽恕的罪行,按照我国军事法律,其严重程度等同于携带武器投靠敌军,应当被判处叛国罪。在这次叛国事件中,黄雷和赵楠是主谋者,他们的机要秘书王轶和罗弥明知其长官有逃离战场的计划,却不加以阻止,反而尽力为其制造方便,甚至最终随同他们一道临阵脱逃,已经构成了胁从犯罪,证据确凿无疑。希望法庭全面考虑他们的犯罪事实,做出公正的裁决……” 起诉书还没有念完,被告席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只见第133师参谋长赵楠面色青紫,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双手紧紧抓着胸前的衣服。“怎么回事?”我急忙问道。黄雷嚅嗫着嘴唇,低声答道:“报告审判长,赵楠有心脏病,一旦紧张就容易发作,需要输氧治疗。”我向法警点头示意,法警立即叫来了法庭医务人员,赵楠被允许退席输氧治疗。不过他的心脏病来的快,去的也快,仅仅过了15分钟就恢复了正常,回到了被告席上,一切都仅仅是一个短暂的插曲而已(事实上,如果赵楠真的因为心脏病突发而死,倒也为国家节省了一笔行刑的费用)。 起诉书并不长,很快就念完了,接下来应该是出示证据的时候了。最可靠的证据当然是第133师向第13集团军司令部发来的请求撤退的电文,这些电文都有师长黄雷、参谋长赵楠两人的签名,不过这些电文都涉及军事机密,不能全部公开,只能宣读其中部分内容。还有绥化军用机场地勤人员的证词,他们在电报里证实黄雷一行的飞机是6月1日中午12点30分左右抵达绥化机场上空的,如此推算,这架飞机应该在上午10点左右就离开了伊春。黄雷和赵楠也承认了自己临阵脱逃的罪行,他们给王澍将军写的“悔过书”也被作为重要的口供,陈列在法庭上。“审判长阁下,法庭已经出示了充分的证据,以及四位被告人的口供,这些证据、证词都证实了黄雷、赵楠、王轶、罗弥临阵脱逃的叛国行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性质特别恶劣,情节特别严重。作为检察官,我提请审判长和各位法官判处他们四人叛国罪,其中黄雷和赵楠二人为主犯,王轶和罗弥二人为从犯,按照《中华共和国刑法》和《中国国防军军法典》的有关章节,予以严惩。” 听完检察官的陈辞,我转过头面对着被告席:“四位被告人,你们有什么要为自己辩护的吗?按照《中华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你们有为自己辩护和陈述的权利。如果你们不同意以上指控,现在就可以向法庭申辩。” “我低头认罪,老老实实地认罪伏法,别的没有什么。我已经是一个遗臭万年的人了,无论法庭怎么判决,我都会接受。谢谢。”黄雷低着头,喉咙颤抖着回答道。他的态度顺从的让人吃惊,与其说是真的低头认罪,倒不如说是被法庭吓破了胆,丧失了最后一丝勇气。 “我没有什么可辩护的,我罪大恶极,铁证如山,只有老老实实低头认罪伏法。我愿意接受任何我应得的惩罚。谢谢。”赵楠的神色稍微正常一点,但他的目光很空洞,直直地望着前方,好象已经放弃了一切希望。我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被告人的认罪态度良好,没有提出任何申辩——可惜,这并不足以构成饶恕他们的理由!” 王轶和罗弥这两个倒霉的机要秘书几乎要当庭下跪了,他们哭丧着脸,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承认自己“意志不坚定,贪生怕死,上了贼船”,但请求法庭考虑他们“年轻无知,又是从犯,将来还有改过自新的机会”,放他们一条生路。望着他们卑躬屈膝的可怜样子,我不禁摇了摇头:面对法官就吓成这个样子,何况是面对凶残的敌人?这种怯懦无用的人,怪不得会临阵脱逃,成为可耻的逃兵呢!如果不对他们严加惩罚,这种卑躬屈膝的怯懦性格恐怕会传染更多的人,最终毁灭我们的国家吧! “都说完了吗?还有没有被告人想说话?如果还有想说的话,就趁现在赶快说,再给你们三分钟的时间,然后休庭。”我看了看桌上的时钟,面无表情的宣布。 被告席上死一般的沉默,大约过了一分钟,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抽泣。这抽泣声虽然不大,却像引爆了一颗重磅炸弹,引起了所有人的高度注意。这抽泣居然是来自第133师师长黄雷,这个曾经春风得意的高级军官,现在终于忍不住自己的泪水了。当他十四年前从军校毕业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在军事法庭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流下悔恨的泪水?这泪水究竟是为何而流呢? “审判长,我知道自己最大恶极,法庭不会饶恕我的……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已经是快死的人了,我死有余辜。”黄雷一边竭力压抑着抽泣,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死不足惜,唯一担心的是我的妻子和儿子,他们都在哈尔滨,我死了,他们就没有人照料了。我请求审判长满足一个我最后的愿望,不要连累我的妻儿,看在我为国家服役十多年的份上,能够给他们一些抚恤,让他们至少能够维持生活下去……我知道自己这个请求很过分,很荒谬,但这是一个将死之人的临终遗愿,希望审判长能够体察。” 观众席上立即发出一阵嘈杂的议论声,连书记员都开始交头接耳。有的人嘲笑黄雷是在“演戏”,有的人发出同情的叹息,更多的人则摇头不置可否。我不知道黄雷是否想借此机会争取宽大处理,但他说话的样子的确很真诚,让我想起了前天晚上担心自己儿子安危的谢开——这两位父亲的人格虽然有天壤之别,但在关心子女方面,却又如此相似,这毕竟是人最基本的亲情。想到这里,我不由得点了点头,叹息道:“你放心,我国法律没有株连九族的规定,你一人犯罪,不会连累家人。你要相信国家,相信国防军,不会亏待你的妻子和儿女,会让他们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我以人格保证,你可以完全放心。” 第十六章 审判叛国者(三) “谢谢审判长……实在谢谢,我没有什么可说的了。”黄雷伸手擦拭着眼角的眼泪,他的脸上的确呈现出了感激的神情。另外三名被告似乎也被感动了,但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不说话。“如果被告人已经把话说完了,那么现在休庭,审判员将在一个小时内做出判决。”我一边宣布,一边敲响了休庭的小锤子。 四名被告人依次被法警带了下去,我从桌子上拿起军帽,小心地戴好,和两名审判员一起走出了审判厅。“中校,这么快做出判决,是不是有点太轻率了?”一位上尉审判员低声问我,“像叛国罪这么重大的刑事案件,至少得审判几天,仔细考虑,再做决定吧?” “仔细考虑?有这个必要吗?犯罪事实这么清楚,被告人都承认了,有什么好考虑的?”我冷冷地回答道,“再说,这肯定不是唯一一起叛国案件,如果今后对类似的叛国罪犯都仔细审理,法庭还忙的过来吗?王澍将军之所以把这个案子交给我们,不交给专业法院审理,就是希望我们速审速决,乱世当用重典!” 我们在休息室的长椅上坐下,我沉默了一会,又开口说道:“法庭认定第133师师长犯有叛国罪、玩忽职守罪,判处死刑;第133师参谋长以同样的罪名判处死刑,立即执行,你们没有意见吧?” 两位审判员都用力点了点头。“完全同意,所有的市民也都会赞同的。这两个人一定要判死刑,让所有人都看到叛国者的下场。”那位上尉审判员说道,“不过,王轶和罗弥两个人应该轻判,他们并没有参与决策,只是没有阻止长官临阵脱逃,顶多算是从犯。他们的权力小,责任也轻,判处几年徒刑,或者送他们上战场杀敌,还可以将功补过。” “将功补过?谁指望他们将功补过了?这世道,什么事情都可以将功补过吗?”我冷笑着翻动着手中的起诉书,我的语气令我自己都感到毛骨悚然,“当他们跟着黄雷、赵楠坐飞机逃离战场的时候,就应该料到今天的结局!那么多人都死在前线了,那么多人都义无返顾地为国家捐躯了,他们有什么理由留下来?让他们到地狱里去陪他们的长官吧,除了死刑,我实在想不到各适合他们的刑罚。” 两位审判员的身体都微微一震,脸色也变的苍白,显然他们觉得死刑太重了。但是,看到我坚定不移的表情,他们都没有提出反对。差不多过了两分钟,那位上尉才低声说道:“我赞同您的判决,大本营代表先生。我想,全体市民也会理解您的判决的。” “他们会为这个判决而欢呼,全国人民都会为这个判决而欢呼!四声枪响会告诉他们,我们动真格了,任何叛国者都不要指望姑息纵容!”我站起身来,意气飞扬地说道,“好了,既然大家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就不要让观众们久等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早点宣判,今天就让那四个叛国者上路。我相信,多年以后,你们会为这个判决而自豪的!” 下午4点20分,经过简短的讨论,我们这些审判员再次坐到了法官席上。我从黑龙江省高等法院的信纸上随便撕下一页,飞快地在上面写着判决书,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审判长 卫明宪”。接着,我把判决书递给左边的两位审判员,看着他们庄严地拿起那任重千钧的笔,一笔一画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代表国家最高权力做出了判决。四名被告人的命运就这样决定了。 4点30分,警铃第三次响起,我的声音再次在这座庄严的建筑物中响起:“现在开庭!将四位被告人押上法庭!” 此时,谁都知道法庭已经到了最紧张的时刻,四名被告人像躲避子弹似的,蜷曲着身体坐在椅子上,扶着他们的法警就像是抓着四只抽搐的动物。在特别军事法庭的权威面前,他们已经彻底丧失了作为人的自尊,变成了只剩最后一口气的可怜虫。那位患有心脏病的赵楠再次发出了急促的喘息声,但这次他没有要求输氧治疗,或许他已经清醒的意识到,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东北集团军群哈尔滨特别军事法庭认定,被告人黄雷、赵楠犯有叛国罪、玩忽职守罪,性质特别恶劣,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王轶、罗弥犯有叛国罪、玩忽职守罪、包庇叛国分子罪,虽然不属于主犯,但性质仍然特别恶劣。合议庭一致决定:判处被告人黄雷死刑,立即执行;判处被告人赵楠死刑,立即执行;判处被告人王轶死刑,立即执行;判处被告人罗弥死刑,立即执行。四位被告人的军籍从今天起一律撤消,原先曾被授予的军衔、勋章、军功章也一并剥夺。本法庭的判决为终审判决,不得上诉。”我一口气念完了这触目惊心的判决书,抬起头来,意犹未尽地望着台下。观众席上立即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黄雷和赵楠的脸色已经白的像一张纸,眼睛也已经翻白了,他们肯定已经有死的心理准备,但死刑真的到来的时候,他们还是被恐惧击倒,甚至站不起来了。反应最激烈的是王轶和罗弥这两个倒霉的秘书,他们恐怕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判处死刑,以至于眼睛瞪的像铜铃一样大,嘴巴大大的张开,哆嗦个不停,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当法警走上前去,要把他们押下法庭时,王轶才扯着嗓子高叫道:“这不公平!不合法!我是无辜的,是替罪羊!”罗弥也仿佛在一瞬间被唤醒了,急忙竭尽全力地喊道:“我不想死!我不该死!我是被胁迫上飞机的,他们胁迫我上飞机的……审判长,我有话要说,我要翻供,你们这是在迫害我,我不是叛国贼,我是无辜的……” 王轶和罗弥在法庭上的最后表演简直是丑态毕露,看着他们声嘶力竭的吼叫,只能更加激发我对他们的厌恶——人怎么可以这么没脸没皮呢?无论你们怎么抵赖,正义的惩罚毕竟还是要降临啊!“住口,王轶!住口,罗弥!”我厉声喝道,“宣判已经结束,你们辩护和陈述的时间早就过去了,这里是庄严的法庭,绝不允许你们胡闹撒泼!来人呀,把他们的嘴用胶布封起来!” 法警很快拿来了两卷很厚的胶布,用剪刀剪下了两大块,把王轶和罗弥按在椅子上,强制地贴了上去,整个过程让我都感到有些毛骨悚然。“卫中校,这不太合适吧……”一位检察官悄悄把头凑过来,小心翼翼地对我说道,“我们毕竟是个文明国家,往被告人嘴上贴胶布,容易让人联想到封建时代的野蛮行为,影响法庭的形象。” “贴胶布是野蛮行为?喔,难道他们大闹法庭就不算野蛮行为?我这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很残忍,但没有办法,现在不是怜悯叛国者的时候。”我坚定地说道,“把四位被告人押下法庭,送上囚车,准备押赴刑场,执行死刑!” 被告人立即被以最快的速度押了下去,最后一个被押下去的黄雷在消失之前的最后一句话是:“审判长!我死不足惜,您不要忘记您说的话啊!您说过国家会抚养我的妻儿……”我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深深的叹了口气,从法官席上站起来说道:“庭审到这里就全部结束了。按照上级首长的指示,对四位叛国者的死刑将公开执行,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去参观。现在,我宣布法庭闭幕。” 拍手,捶肩,握手,呼朋唤友,大厅里顿时一片沸腾,不知谁还唱起了歌。我大步流星地走出审判厅,却发现我身后的两位审判员、两位检察官的神色明显不正常,似乎对我产生了害怕的情绪。我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轻声对他们说道:“我不喜欢杀人……我不喜欢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杀人,也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杀死几个人。但是,现在,除了杀死他们,难道你们有更好的办法吗?” 第一章 波兰的崩溃(上) 第二次世界大战从一开始,就由两个相隔万里的战场组成——一个是欧亚大陆最东端的中国战场,一个是欧洲东部的波兰战场。当时,波兰战场甚至比中国战场更加引人注目,因为中国卫国战争被认为仅仅是中国、苏联、日本三个国家的事情,而波兰战争却使全体西方大国都卷了进去。从1931年开始,英国和法国千方百计地希望说服希特勒不要进攻波兰,但这两个国家都不愿意动用一兵一卒去保卫波兰,仅仅是在嘴皮子上宣称他们支持波兰人民保持“独立、和平与自由”,并向德国元首希特勒许诺,如果德国放弃进攻波兰的计划,英法将考虑归还一些在《凡尔赛和约》中被割让的前德国殖民地,比如非洲的安哥拉、纳米比亚,太平洋的俾斯麦群岛等等。 直到1933年5月,希特勒还装做一副“对波兰不是特别感兴趣”的模样,他声称“德国绝不希望剥夺波兰的自由”,但为了保证德国的国家安全,波兰走廊和但泽自由市必须割让给德国。希特勒杀气腾腾地宣称,他绝对不能容忍德国被分割成两块的现状(东普鲁士和德国本土之间隔着一块波兰领土,即所谓“波兰走廊”),如果波兰政府愿意割让波兰走廊,那么一切都好说;如果不愿意,那么就只有等着飞机、大炮和坦克说话了。 波兰政府倒不是不愿意妥协,关键在于对波兰垂涎三尺的不只一个德国,还有一个更可怕的苏联。苏联外交部长莫洛托夫从1929年就开始“强烈要求波兰归还西乌克兰和西白俄罗斯地区”,并且要求把苏联和波兰的边境线向西挪动150公里。面对两个虎视眈眈的法西斯国家,波兰只要做出一点让步,就必然吊起侵略者更大的胃口,最终导致亡国灭种的结局!从1932年8月到1933年3月,波兰外交部长贝克连续拒绝了德国外交部长里宾特洛甫的5次外交照会,波兰总统随即宣布局部动员,征召大量预备役士兵赶赴北部和南部的前线。波兰总统满怀感伤的说:“除了英国和法国之外,现在没有人能够拯救波兰。  但是,谁知道这两个大国愿不愿意为了波兰而战呢?” 1933年5月22日,即德国入侵波兰之前6天,第三帝国元首希特勒破天荒地给波兰总统瓦齐德打了一个电话,根据波兰政府事后公布的电话记录,双方交谈的内容如下: 德国元首:“总统先生,我遗憾地得知,您仍然不愿意与德国结成联盟。我希望您意识到,只有德国能够给予波兰最牢固的军事保护,唯一的条件是波兰应该归还在《凡尔赛条约》中被割让的波兰走廊地区。或许您还在担心苏联、匈牙利、罗马尼亚或者其他什么国家会对波兰提出领土要求,但我可以用人格保证,只要您同意归还波兰走廊,您就不会再失去一寸土地了,因为德国军队会尽一切力量保护波兰。” 波兰总统:“这是无耻的讹诈。元首先生,您太低估波兰人民的爱国意志了,我们宁愿战斗到死也不会让出一寸土地。德国已经兵不血刃地吞并了奥地利和捷克,如果您还想在波兰重演一次的话,您就大错特错了。波兰人不是捷克人,我们会抵抗到底的。” 德国元首:“抵抗到底?总统先生,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您是打算与我们发生武装冲突了?请您永远记住一个道理——玩火者必自焚,熊熊的战火决不会停留在波兰边境,它很快就会燃烧到华沙、但泽、克拉科夫和波兹南,烧尽波兰的一切大城市和要塞。这对波兰民族而言,将是一场空前绝后的悲剧。” 波兰总统:“元首先生,无论您是讹诈,还是真的想入侵波兰,您都是注定要失败的。不要忘记,波兰并不是孤军奋战的,它已经不是300年前那个孤立无援、任人宰割的波兰了。英国和法国已经与我们签署了军事同盟条约,张伯伦首相和达拉第总理都已经严肃承诺,一旦波兰遭受攻击,他们将毫不犹豫地站在波兰一边,严惩侵略者。英国人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海军,而法国人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陆军,他们随时随地都警惕着德国的动向,他们决不会允许你们擅越雷池一步!元首先生,我也必须提醒您,如果您决定向波兰民族发动一场战争的话,战争的结局将是德意志民族的一场空前绝后的悲剧!” 德国元首:“看来您不愿意做出任何妥协了?这是一件非常可笑的事情,总统先生,仅仅为了英国和法国这两个懦弱国家的几句空头诺言,就把整个波兰民族的命运都押上了,您真的以为英国和法国会为了波兰的利益而战吗?一年以前,当强大的德国军队开进捷克首都布拉格的时候,我曾经问过:‘谁愿意为捷克流血?’捷克以为英国和法国愿意为它流血,可是这两个懦弱的大国连一滴血也不肯流,除了几封谴责电报、几次恼羞成怒的演说,它们的领导人什么事情都不敢做。今天,我还要问一句:‘谁愿意为波兰流血?’很遗憾,总统先生,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大国愿意为其他国家流血,除非这个国家愿意为它提供更多的利益。所以现在,波兰面临这样一个选择:是做德国的朋友,还是做英国、法国的奴隶?如果你们选择后者,我们德国人就只能把你们变成德国的奴隶了。” 波兰元首(沉默半晌之后):“无论您说什么,我都是不会屈服的。如果我屈服了,我就是波兰人民的千古罪人。我既不会做英国、法国的奴隶,更不愿意做德国、苏联的奴隶。整个19世纪,我们波兰人都是你们德国人和俄国人的奴隶,现在我们刚刚享受了20年的独立,你们又要让我们重新做奴隶……波兰人民真是多灾多难啊!如果这就是历史的宿命,我们只有坦然接受。我已经72岁了,此时此刻,我唯一的希望就是:在为了争取波兰独立自由而流的鲜血里,也有我的一滴!” 波兰总统瓦齐德非常悲愤的挂断了电话,仅仅140个小时之后,德国军队就点燃了欧洲战争的硝烟。波兰时间5月28日凌晨0点,即中国时间早上8点,停泊在但泽港口之外的德国战列舰“沙恩霍斯特号”突然向港内的波兰军舰开火,用310毫米的重型舰炮一下子摧毁了3艘波兰驱逐舰、3艘护卫舰和2艘驳船,整个但泽港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半个小时之后,德国第9空降师的8000多名伞兵被空降到但泽市的各个重要地段,在短短的4个小时之内就控制了全市。但泽就这样成为了开战以来第一个沦陷的波兰? 共和国战争 第 19 部分阅读 降到但泽市的各个重要地段,在短短的4个小时之内就控制了全市。但泽就这样成为了开战以来第一个沦陷的波兰城市。 德国入侵波兰的总兵力是65个陆军师、2500辆坦克和2300架作战飞机,加上后勤人员和武装党卫军,总数超过150万人。一切都按照德军总参谋部早已拟订的“白色方案”作战计划进行。德军主力部队分为两个集团军群——北方集团军群由冯&mp;mp;#8226;包克陆军元帅率领,从波拉美西亚和东普鲁士出发,首先以一个钳型攻势切断“波兰走廊”的波军主力,然后装甲部队迂回南下,渡过维斯杜拉河,从东北方向包围波兰首都华沙;南方集团军群由冯&mp;mp;#8226;龙德施泰特陆军元帅率领,从弗罗茨瓦夫和斯洛伐克出发,首先合围波兰西南部的波军主力,然后挥师北进,从南方包围华沙。按照计划,北方集团军群和南方集团军群的装甲部队应该在15天之内在维斯杜拉河会师,对华沙形成最后的包围圈;德军先锋应该一直打到波兰东部城市卢布林城下,卢布林以东的地区则由苏联军队占领。 与德军作战的波兰军队,虽然号称“欧洲第三强大陆军”,其实装备和训练水平都破败不堪,名义上装备着1000多架飞机、1000多辆坦克,实际可以使用的只有不到500架飞机和300辆坦克,而且这点兵力也大部分都被德军轰炸摧毁了。波军的战术思想非常陈旧,主要军官都是从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俄国军队中分出来的,居然还抱着“骑兵制胜论”的陈腐论调。波兰军队唯一比德军强大的兵种就是骑兵,居然拥有15个骑兵师,占整个波军的30%,可以想象,这些骑兵面对德国装甲兵会有什么战果! 波兰最高统帅部早在1932年就制订了抵御德国入侵的“民族防线计划”,这个计划把薄弱的波军分成了五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博尔特洛夫斯基将军率领的“波莫瑞”集团军,部署在东普鲁士边境,任务是扼守波兰走廊,制止德军从北方威胁华沙;第二部分是库特谢巴将军率领的“波兹南”集团军和席林将军率领的“克拉科夫”集团军,部署在捷克、斯洛伐克边境,任务是保证波兰西南工业区的安全;第三部分是别尔纳茨基将军率领的“普鲁士”集团军,部署在克拉科夫以北,作为抵御德国南方集团军群的第二梯队;第四部分是由法布里奇将军率领的“喀尔巴阡”集团军,部署在漫长的喀尔巴阡山脉周围,以确保波兰东南边境的安全,防御罗马尼亚、匈牙利等德国仆从国的入侵;第五部分是由克鲁科维奇将军率领的波兰最高统帅部战略预备队,部署在华沙、莫德林、卢布林一带,是抵抗德军的最后一道屏障。这个防御计划看似面面俱到,其实毫无重点,到处分兵,德军在任何一个重要地段都可以轻易实现突破,根本没有战略纵深可言。另外,把主力结集在边境地区还造成了另一个恶果——德国强大的装甲集群可以轻而易举的对波军形成合围。 第一章 波兰的崩溃(下) 战争的第一天,英法就分别向德国宣战了,在德国与法国漫长的边境线上,法军和英国远征军一共拥有110个师,德国的“集团军群”却只有23个师,以及一道空虚薄弱的“西方壁垒”防线。法国陆军上校戴高乐写道:“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我们在1933年5月底对德国发动进攻,德军会像纸糊的房子一样纷纷倒下,我们会轻而易举地越过莱茵河,攻占鲁尔、萨尔工业区,甚至一直推进到柏林城下,逼的希特勒跪地求饶!但是张伯伦和达拉第把一切都毁了,他们居然还在幻想与德国媾和,一直到勇敢的波兰人被全部消灭,始终没有一个英国士兵或法国士兵越过国境线……对这一切,我感到非常可耻。” 5月29日,英法联军总司令甘末林元帅发布了一道臭名昭著的命令:“英法联军必须留在战壕里,稳守马其诺防线,静待敌人进攻;待敌人越过国境线,再予以其毁灭性打击。”德军的军用卡车每天都在边境线上奔驰,侦察机也经常侵犯法国边境,英法军队却始终躲在马其诺防线背后不开一枪;就连强大的英法空军,也没有对德国实行一次空袭,倒是派了不少轰炸机在德国上空散布传单,传单上写的无非是“希特勒吞并波兰的阴谋绝不会得逞”“纳粹党是破坏和平的罪魁祸首”“希望德国人民以清醒的头脑反抗纳粹暴政”云云。主战派的英国下院议员丘吉尔为此嘲笑道:“这简直是一场奇怪的战争。你们正在让击败德国的时机自动消失啊!”甚至是波兰政府急需的武器、弹药、飞机、坦克等援助物资,英法政府也不愿意多给,在整个战争期间,法国人只给波兰人送去了可怜巴巴的3万箱子弹、1500辆军用卡车,英国人连一个子儿都没送。德国元首希特勒的预言再次实现了:“谁愿意为波兰流血?”结果是没有一个人愿意。 5月30日,中国政府第一次对波兰战争发表了声明:“德国入侵波兰的事实是可耻的,波兰问题只能政治解决。德国对波兰发动的战争,与苏联对中国发动的战争是同一性质,都是对世界和平的严重破坏,对他国主权的粗暴践踏。我们敦促德国政府悬崖勒马,不要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立即停止对波兰的一切敌对行动。”这个声明虽然短小,措辞却相当严厉,这意味着中国政府准备与德国政府彻底决裂,因为德国人是苏联人的后台,这两个法西斯国家正在联手实现其称霸世界的梦想。可是希特勒根本就懒得理睬这个声明,他认为中国在三个月内就会被苏联击溃,趁苏联收拾中国残局的时候,德国早就可以腾出手来,逼迫英法退出战争了。等整个欧洲大陆都屈服在德国脚下之后——到那个时候,苏联就没有什么剩余价值了,或许形势会发生另一种微妙的变化…… 德国北方集团军群的主力部队由两位装甲悍将指挥——屈希特尔将军指挥第3集团军,克卢格指挥第4集团军,在克卢格的麾下还包括后来大名鼎鼎的古德里安装甲军。这两个集团军在6月2日就粉碎了波军在波兰走廊的一切抵抗,在维斯杜拉河畔会师。古德里安得意洋洋地说:“胜利来的实在过于轻松了,我们已经在一个星期之内赢得了战争。波兰人剩下的任务只有逃亡了,逃的越远越好,但小心不要掉到河里淹死。”果然,波军在北方战线的总指挥博尔特洛夫斯基将军被吓破了胆,于6月3日下令“波莫瑞”集团军向华沙撤退,波军无数大炮、汽车及辎重来不及撤退就被全部摧毁,或者被扔进河里;整个波兰北部地区陷入一片混乱,士兵混杂在群众之中,像潮水一般向东南方向撤退。德军“第5纵队”也在波军后方猖獗地活动,甚至摸进了“波莫瑞”集团军的总指挥部,打死了十多名高级参谋,使整个集团军陷入了一片混乱。进攻华沙的道路,已经在德军面前暴露无疑。 德国南方集团军群的推进速度稍微慢一些,因为他们面对着高峻的喀尔巴阡山防线,还有许多波兰大城市作为防御堡垒。赖歇瑙将军指挥的第10集团军用了两天时间,突破了波兰“波兹南”集团军和“克拉科夫”集团军的结合部,并于6月1日突击到“波兹南”集团军司令部附近,吓的波兰指挥官扔下一群参谋人员,孤身坐飞机逃离战场。在失去指挥官的情况下,“波兹南”集团军做出了波军开战以来最英勇的抵抗——他们面对兵力超过自己三倍、坦克数量超过自己十倍、火炮密度超过自己七倍、拥有绝对制空权的强大德军,不屈不挠地战斗了72个小时,直到6月4日午夜才被德国第8集团军、第10集团军击溃,零星的战斗一直持续到6月6日。利斯特将军率领的德国第14集团军则花了三天时间渡过维斯杜拉河,于6月2日发动了对“克拉科夫”集团军的正面总攻。克拉科夫战役相当惨烈,波军虽然一度击败德军攻势,但当龙德施泰特元帅调来300辆坦克支援利斯特将军时,波军就全面崩溃了。成群结队的德国坦克肆无忌惮地奔驰在波兰南部的公路上,驶进号称“波兰圣城”的克拉科夫,城市里还到处堆积着波兰军队丢弃的弹药。6月5日,南方集团军群先锋已经推进到华沙以南不到100公里的地方。现在,能够保卫华沙的只剩下波兰最高统帅部的12万战略预备队了。 “如果要我说实话的话,我要说:波兰已经输掉了这场战争。现在我唯一关心的事情是苏联什么时候会越过国境线,对我们背后捅上一刀。我部下的所有集团军,除了战略预备队还能战斗之外,已经全部丧失了防御能力,建立不起任何防线了。我对不起波兰人民,请允许我提出辞职。”波军总司令西米格威元帅于6月7日向瓦齐德总统递交了辞呈,瓦齐德总统以难以置信的表情注视着这位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战斗英雄,怎么也不肯相信波兰已经注定亡国。6月8日中午,这位总统向波兰全国发表了最后一次广播讲话,他用苍老的、颤抖的声音说道:“波兰公民们,德国军队已经于今天凌晨切断了从华沙通向布列斯特的铁路,我们的军队正在做最后的抵抗,我相信他们会英勇的战斗到最后一刻。华沙随时可能遭到包围,但我仍然坚信,即使德国人能够暂时占领华沙,他们也不可能永远奴役波兰人民!同时,我呼吁你们不要忘记,侵略我们祖国的不只是一个德国——匈牙利、罗马尼亚和斯洛伐克都自愿充当了德国的帮凶,还有一个强大野蛮的苏联从战争第一天起就在轰炸我国东部地区。苏联人已经背信弃义地入侵了中国,他们什么时候不能背信弃义地入侵波兰呢?公民们,要冷静,要记住我们遭受的一切不公正待遇,向他们讨还血债……血债是一定要用血来偿还的!” 此时,苏联300多万大军已经夺取了中国内蒙古的所有大城市,并且推进到离大庆油田不到200公里的地方,哈尔滨、牡丹江、佳木斯、长春、张家口、大同、兰州等城市随时都可能遭到苏军的包围。但苏联人的野心绝不仅仅是占领中国,他们的30个师早已部署在波苏边境线上,只要德军攻陷华沙,这些苏军就将如潮水一般涌进波兰,与德军会师于卢布林。6月10日,德军歼灭了从北方溃退的波兰“波莫瑞”集团军主力,波军高级将领纷纷躲进华沙以东的布列斯特要塞,在那里等待着末日的降临。6月12日,德国南方集团军群和北方集团军群在布列斯特附近顺利会师,至此,一切抵抗都已经无效了。斯大林得知德国已经取得了对波作战的决定性胜利,遂提前下令苏军西方方面军对波兰发动总攻。波军的大部分高级将领都被苏军俘虏了,他们在卢布林遭到了残忍的枪杀,尸体被草草埋葬在卢布林城郊的森林中。 6月13日,波兰外交部长贝克第三次劝说瓦齐德总统离开华沙,到英国去组织流亡政府,但遭到了这位老人的拒绝:“我曾经承诺要为波兰流尽最后一滴血,至于流亡政府,还是由你来组织吧。”当德军总攻华沙的炮火响起之时,瓦齐德总统一直端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接听着来自前线的电话,直到一枚德国炸弹把他的官邸炸成粉碎为止。接着,华沙卫戍部队放下武器,向希特勒屈膝投降了。 “下一个投降的会是中国人。”斯大林轻描淡写地说道。他已经开始盘算该怎样统治中国的广阔土地了。苏军总参谋长朱可夫大将估计,对中国的战争可能在三个月内获得全面性的胜利,如果不出现任何意外的话…… 第二章 开始拆毁大庆油田(上) “如果大庆油田失守的话,全国的石油就都无法自给了。”6月3日凌晨6点,谢开参谋长一边狼吞虎咽着哈尔滨著名的烤香肠,一边忧心忡忡地对我说,“两个小时之前,苏军坦克第7集团军的先锋已经抵达龙江城郊,离大庆只有不到200公里。我们必须守住从齐齐哈尔通向哈尔滨的这条铁路线,顺着这条铁路,苏军可以毫无阻碍地切断第13、17集团军与后方的联系。” 战争爆发以来,我还是第一次与谢开共进早餐,不过地点不是在第13集团军司令部,而是在松花江拖拉机厂。昨天中午,我和集团军后勤处的几个参谋赶到了这家东北地区最大的拖拉机厂,视察他们的转产情况。生产线上已经堆满了20式、27式和光永式坦克的底盘,戴着安全帽的工人们正忙碌地为坦克底盘装配零件。20式坦克虽然装甲薄弱,但它最大的好处就是采用通用零件,大部分拖拉机厂、汽车厂都可以生产,只需要装上坦克炮、机枪和通信部件就可以了;27式坦克的生产要稍微复杂一点,采用了许多特殊零件,生产速度只有20式的1/3,不过它的火力和装甲厚度也比20式强的多。光永式坦克的制造时间与27式差不多,但它使用的是76。2毫米高初速火炮,这种火炮虽然威力很大,目前的产量却很小,一些光永式坦克甚至不得不装备57毫米火炮,这不但降低了火力,也给整个系统的安全带来了隐患。“你们已经做的够好了,我为你们感到骄傲。”我握着松花江拖拉机厂经理的手说,“如果缺乏工人的话,随时告诉我,我会立即给你们找到最吃苦耐劳的工人。光永式坦克底盘可以暂时停止生产,集中精力生产20式,我们必须迅速建立庞大的坦克军团。” 一直忙到昨天晚上8点,集团军参谋长谢开又风尘仆仆地赶到了松花江拖拉机厂,他也是来视察坦克生产情况的。“制造一辆27式坦克要耗费14000个工时,实在太骇人听闻了,”他皱着眉头抱怨道,“不过光靠20式坦克又远远不够,毕竟敌人拥有强大的T…34……卫明宪,你想过没有,能不能在20式坦克的底盘上安装57毫米反坦克炮,让它具备击穿T…34的能力?车体也可以加固一些,这样比生产27式坦克更经济。” “那绝对不可能!20式坦克是作为轻型坦克设计的,25毫米火炮是最适合它的;如果加固车体,最多可以装备37毫米火炮,再高就承载不了了。”我断然否定了谢开的提议,“20式的全重只有不到10吨,如果你给它装上57毫米火炮,一次开炮的后坐力就可以把它震垮,想靠它对抗T…34纯粹是做梦。27式也打不过T…34,光永式顶多能和T…34打个平手。现在要击败T…34,还是得靠反坦克炮,让炮兵工厂多造点85毫米高初速反坦克炮,这比什么都管用。” 虽然遭到了我无情的否定,谢开却仍不死心,他找到兵工厂和拖拉机厂的工程师们,一再询问他们:“你们觉得有没有可能把57毫米火炮装上20式坦克?37毫米火炮行不行?27式坦克的工时能不能再缩短一点,去掉尾部的特殊钢板,这样对它的防御力有多大损害?”最后,来自哈尔滨兵工厂的工程师一致做出结论,20式坦克不可能装上比25毫米口径更大的火炮,27式坦克的制造工艺倒是可以改进一下,底盘生产可以缩短500个工时。经过几个小时的漫长讨论,谢开非常疲惫地躺在生产线旁边睡着了,我则喝了两杯咖啡,强打起精神观看工人们如何给27式坦克安装履带。虽然我根本不懂工程学原理,但我还是竭力提出各种建议:“你们看,这条装配线的高度可以再提高一点,履带零部件应该送到工人的手边……还有,拧螺丝这道工序是否可以提前一点,当然,如果不方便,还是保持现状好了。”在一条较小的实验装配线上,二十多个工人正在紧张地试验着各种不同的装配方法,工程师拿着游标卡尺、螺旋测微仪和秒表,精确测量着装配线各个部位的高度、宽度、距离工人身体的距离,以及坦克部件的移动速度。一位工程师用骄傲的口气对我说道:“三天以来,通过对装配线进行精确调整,我们已经把20式坦克底盘的制造工时缩短了120个,我们准备再缩短160个。一星期之内,我们的装配线每天就可以装配18辆20式坦克底盘了。” “18辆太少,如果是20辆的话,我会很高兴的。”我迷迷糊糊地回答了一句,接着就坐在一部车床旁边,不知不觉的进入了梦乡。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5点多了,夜班工人已经陆续下班,白天的第一班工人走上了岗位。“你们这里有吃的没有?我饿的厉害,你们总不会残酷的让我回司令部去吃吧?”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对工人们喊道。出乎我的意料,工人们竟然很快拿来了热豆浆、烙饼和著名的哈尔滨烤香肠,份量之大让我感到不是在吃早餐,而是在连午餐一起吃。激动之余,我发现谢开也刚刚醒来,正在通过收音机收听凌晨6点的《新闻与报纸摘要》节目。我拿了一个盘子盛上食物,送到他面前,他一边毫不客气地吃着,一边对大庆油田的命运发出了忧虑的感慨。 “我必须承认,守住大庆油田是很困难的,至少需要整整一个集团军,并且必须有强大的空中支援。大庆油田的面积太大,有些油田与大庆市的距离超过100公里,分布也相当不规则。”谢开放下筷子,悠悠地说道,“即使我们下定决心,只坚守齐齐哈尔…大庆…哈尔滨这条铁路线,困难程度也不会缩小多少。苏军只要沿着嫩江推进,攻占嫩江下游的泰来、大安,就能够对大庆形成战略包围,并且威胁哈尔滨的后方。唯一的有利因素就是大庆周围遍布沼泽,这些沼泽能对苏军机械化兵团起到一点迟滞作用,但也不能抱太大希望。” “其实,换一个角度思考,即使丢失大庆,后果也没有多严重。”我试图纠正一下谢开的悲观看法,“如果必须从大庆撤退,我们有充裕的时间拆除一切石油开采、输油和炼油设备,来不及拆除的设备可以直接爆破。只要炸掉几条主要的输油管道,就够苏联人受的了,他们会得到一个毫无用处的大庆,这个油田在一年之内都不能恢复生产,不能给他们带来任何好处。当然,苏联人可以用西伯利亚铁路、蒙古铁路向大庆运送设备,修复石油生产设施,但那会占用许多宝贵的铁路运输能力,使他们无法向前线运送更多的坦克、飞机和大炮。最后,苏联人会发现大庆油田对他们而言仅仅是画饼充饥,没有任何意义。” 谢开用力地摇了摇头,同时摆了摆左手,显然他非常不赞成我的观点:“对苏联人没有意义,对我们的意义可大了!苏联不缺乏石油,乌克兰、高加索、中亚和西伯利亚都有用之不竭的石油,只要保证输油管道的畅通,他们并不急着需要大庆的石油。但大庆油田对我国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一天都不可缺少,它是我国唯一一个年产量超过3500万吨的油田——你知道排名第二的油田年产量是多少吗?是山东东营油田,它的年产量还不到1000万吨!把我国排名第二到第五的油田产量加起来,也赶不上大庆的产量。目前我国的石油只能勉强自给而已,一旦大庆油田失守,每年立即会产生3000万吨以上的原油缺口,到时候我们从哪里搞来这么多石油?” “美国和英国会向我们出口石油的,荷属东印度群岛、马来亚也有大量石油。关系到打败轴心国的问题,美英不会坐视不管,”我满怀信心地说道,“只要日本不对美英宣战,它就不敢拦截美英的油轮。伊朗近两年也在开采石油,他们的石油可以从陆路运到新疆,那里有现成的输油管道。另外,内地的各大油田也不是没有潜力可挖,在战争动员状态下,它们的石油产量是可以大幅度提高的。” “说起来轻巧,实际上哪有那么容易!”谢开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的眼圈有点发红。我知道,他最担心的不只是大庆油田,还有远在呼和浩特的儿子;呼和浩特的巷战已经持续48小时了,苏军装甲部队主力已经远远越过了呼和浩特战线,开始向河套以南地区做深远迂回,但呼和浩特城内的战斗还没有停止。没有人知道呼和浩特城内的详细情况,有报道说苏军对市民非常凶狠,很多市民都被不分青红皂白的屠杀了。作为一个父亲,谢开的心理一定非常难过。他只有用拼命工作来缓解心中的忧虑了。 第二章 开始拆毁大庆油田(下) 我们继续咀嚼着烙饼和香肠,喝着最后一杯豆浆。车床和铣床就在三米之外飞快地转动,一块块钢材、铝材和球墨铸铁被送上这些机床,在技术工人熟练的操作下变成各种零件。车床和铣床的背后还有磨床、钻床、锻压机、冲压机、高温炉和钳工工作台,这些机械本来应该放在不同的车间里,但为了提高生产效率,它们都被集中到一起,原材料飞快地经过各道工序,变成零部件,然后被立即送上生产线,经过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装配流程,组装成一台崭新的杀人机器。当然,无论多么精密的机器,都必须有熟练的技术工人来操纵。我出神地观察着一位车床师傅制作一个螺丝部件,他迅速切换着各种刀具,最后换上螺纹刀,不紧不慢地把毛坯一推到底,再用砂纸轻轻摩擦片刻,一个闪闪发亮的螺丝就成型了——很显然,这是一位相当熟练的工人,不像那些临时被推进工厂车间的大学生、中学生、白领职员那样生疏笨拙。直到此时,我才亲身体验到现代工业的强大力量。这种异常强大的工业装配流水线是福特在1915年发明的,从此以后,整个世界的节奏都被改变了;流水线既能够用来制造那些给人造福的东西,又能够用来制造杀伤力空前的毁灭工具,后者的效率甚至比前者还要高的多。 “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了,早晨7点半要召开军事会议。”谢开重重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敏捷地从他坐着的钢管上跳了下来,很难想象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会有如此矫健的身手。他迈着非常大的步子,走向车间门口,我则一溜小跑地跟在后面。在装配线的最后,我们看到两位工人正在给刚刚下线的27式坦克底盘喷油漆,绿色的油漆在十分钟之内就均匀地喷涂到了坦克的各个部位。但谢开还是皱了皱眉头:“这不是浪费工时吗?坦克即使不喷油漆也可以上战场。将来如果苏军打到家门口了,我们是绝不会有喷油漆的时间的。” “这您可就错了,他们用的是快干漆,对工时的影响非常小。”我微笑着代替工人们回答道,“快干漆技术早在10年前就由美国通用汽车公司发明了,现在所有的汽车、拖拉机、坦克都采用快干漆,十分钟之内就可以雄赳赳气昂昂地投入作战了。如果为了节省这几分钟的时间而宁愿不喷油漆的话,恐怕会给前线战士的士气带来巨大影响吧。想想看,战士们或许会说:‘看啊,苏联人的坦克上有耀眼的五角星图案,还有张牙舞爪的双头鹰,我们的坦克却是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是谁把我们的油漆经费给贪污啦?’这影响可就坏了。” 谢开没有再说话,只是又叹了一口气,走出了车间大门。我们分别乘上两辆吉普车,绕开最繁华的街道,从冷清的郊区开往第13集团军司令部。昨天晚上,苏联飞机对哈尔滨又进行了一次猛烈的空袭,这次空袭的主要目标是市区建筑,包括市政府、市议会、黑龙江省政府、省议会等,甚至还包括几座大型商场,平民死伤非常惨重,好几条市区主要道路被炸的乌烟瘴气。奇怪的是,松花江拖拉机厂、哈尔滨重型机床厂等重要的战略工厂却没有遭到什么轰炸,连新兵训练营都只挨了寥寥几枚炸弹,看来敌人这次的主要意图是威吓平民,击溃哈尔滨市民的战斗意志。但这种轰炸是不可能达到目的的。 早晨7点30分,作战会议准时开始,这次出席的不仅仅包括第13集团军司令部的高级军官,也包括前来增援的第17集团军参谋长罗琦上校,我们这两个集团军现在同时担负着黑龙江的防务,必须通力合作,绝不能有丝毫隔阂。与前几次作战会议不同的是,这次会议的气氛有点神秘,王澍上将的表情十分不自然。等参加会议的人全部到齐之后,他才用颤抖的语气说道: “今天凌晨4点,最高统帅部做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决定,这个决定经过东北集团军群下发到了我们第13、第17集团军。有许多人可能会反对这个决定,但在目前的严峻局势之下,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希望各位能履行军人的天职,切实执行这个决定,不要有丝毫怀疑和动摇情绪。” 会议室里的气氛立即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的脸色都变的苍白了。我用力咬着嘴唇,直到我闻到一股血腥味在自己齿间扩散开来……这会是一个什么决定呢?总不会是让我们投降,或者撤出黑龙江吧?难道是什么难以完成的进攻任务? 王澍将军用复杂的眼光环顾着四周,继续说道:“最高统帅部鉴于目前的战况,认为长期坚守大庆是不可能做到的。苏军前锋已经抵达大庆油田周边地区,为了防止油田完整地落入敌手,我们必须立即开始转移生产设施,贵重的成套生产设备将用铁路或空运的方式,转移到山东、湖北、甘肃、江苏等地的油田,继续完成生产任务;凡是时间紧迫来不及转移,或者不值得转移的设备,一律应当在72小时内拆除或爆破。大庆油田范围内的一切石油工程技术人员、科研人员都应该以最快的速度转移到哈尔滨,再从哈尔滨转移到内地。从今天开始,大庆到哈尔滨的铁路线只允许执行两项任务:第一是向大庆运送增援部队、爆破部队,第二是从大庆运出石油设备和工程技术人员。72小时之后,最高统帅部将派专人检查大庆油田的破坏情况,主要的油井、输油管道和炼油厂都应该丧失生产能力,并经过三次反复检查。机密技术文件更不能有一份落入敌人手里,即使是过期的生产记录、订货记录等非机密文件,也必须焚烧,不给敌人留下任何与恢复生产有关的信息。我打算派遣五位参谋军官去监督大庆油田的拆除情况,驻守在大庆周围的3个师将与你们通力合作。我知道这是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希望各位能够以十二分的热情去执行它。”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大家都知道,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从此中国必须在缺乏石油的状态下作战了,而且敌人是肯定不会在黑龙江停下脚步了。下一个被毁坏的城市可能就是哈尔滨,东北所有重要的工厂可能都要面临拆毁或转移的命运。王澍念出了五位前往大庆的参谋军官的名字,十分幸运,其中不包括我(如果王澍打算派我执行这个任务,他肯定会事先和我商量一下)。如果让我到大庆去监督拆毁油田,我还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心看着我方的生产设施被炸成灰烬。我有些庆幸的抬起头来,却正好碰上了王澍那深邃的目光。王澍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接着讲道: “昨天半夜,密山失守了。苏军的T…34坦克于晚上11点30分冲破了第133师指挥所周围的最后一道防线,现在一切战斗都已经停止了,密山市区已经被占领。我们本来有机会用运输机把师长、师参谋长和军旗接出来,护送他们回到哈尔滨——当然,这样有点危险,不过师长沈自源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要和士兵们一起战斗到最后一息。我同意了他最后的请求,几个小时之后就没有他的音讯了。我不知道他究竟是战死了,还是被俘虏了,但是无论如何,他和第133师的全体战士们都是当之无愧的英雄。我已经报请集团军群司令部,要求在哈尔滨重新组建一个第133师,这个新的第133师将继承‘密山守备英雄师’的称号。” 密山失守的消息并没有让我感到十分吃惊。一个不满员的步兵师,竟然能够在离边境线不到50公里的地方坚持6天时间,放到任何一本战争史里,都是可以名垂千古的战绩。只是可惜那些勇敢的士兵和军官们,尤其是沈自源师长,从他的几十份电报里,我可以看到一个勇敢、坚毅、细心、关怀下属的模范指挥官形象,如果他能够平安撤离到安全地带,重新担任另一个师的指挥官,他一定会做出更大成绩的……不过,现在想这些已经没有用了,我看到作战地图上代表苏军的红色箭头在黑龙江东部蔓延开来,两个装甲师已经突击到牡丹江下游,接近重镇依兰的地方,在那里,他们会遭遇东北战场上我军唯一的一个机械化步兵师;另外一个装甲纵队则在向佳木斯前进,在一两天内就可以与双鸭山方向的另一股苏军步兵会合。奇怪的是,迄今为止,苏军主要突击集团全部指向松花江中下游地区,牡丹江这个战略重镇却没有遭到攻击。此前从绥芬河方向进攻牡丹江的一个苏军装甲师,现在似乎也已经掉头北上,进攻松花江畔的依兰、方正了。为什么苏军居然会对牡丹江这样重要的目标弃之不顾呢? 当我这样思考的时候,王澍、谢开等高级军官大概也在做同样的思考。但当时我绝对不会想到,几天之后,我就将在“牡丹江”这个城市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第三章 大本营孤注一掷(上) “各位军官,在入座之前,请你们在这份文件上签上自己的名字。”6月5日上午,当我走进地下会议室时,一位上校拿着几页打印纸对我们说道。当我仔细阅读这份文件时,不禁大吃一惊:这简直是一份生死契约,它的语气严厉到了极点,看样子今天一定要宣讲什么重大决策了! 这份文件的内容是:“今天的会议将讨论有关‘65号作战计划’的内容,此计划属于最高军事机密,最高统帅部严禁任何人在工作范围之外讨论此计划。所有参加会议的军官都必须事先承诺,绝不在任何情况下泄露关于‘65号作战计划’的机密;如果有人泄密,将被立即处以死刑。” 说实话,我还从没听说过把高级军官“立即处以死刑”的,即使是临阵脱逃的指挥官,至少也要先经过军事法庭的审判才能决定,这份文件可谓开了一个先例。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桌上的钢笔签上了我的名字,尽量保持字迹不要颤抖。当我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时,才发现今天军事会议的出席人员很不一般:第13集团军的高级军官没有全部出席,军训处长、后勤处长、集团军防空主管等人都缺席了,只有王澍上将、谢开参谋长、作战处长殷浩和我出席;在会议桌的另一边,坐着第17集团军的司令官、参谋长、作战处长和大本营代表(也就是原先的国家安全代表),还有几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上校军官。奇怪的是,会议桌前还坐着第13集团军的几位师长,包括驻守牡丹江的第3装甲师师长、第135师师长,驻守依兰的第2摩托化步兵师师长,以及驻守佳木斯的第134师师长等等。这些师长本来都应该战斗在第一线,现在怎么都回到哈尔滨来了?一定是前线要有什么重大举措! 5分钟后,一位身材魁梧、蓄着浅浅的胡子的中将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位上校参谋。“不必起立,请坐,请坐。”他客气地挥着手,走到会议桌前方的主持人席位上,“我是东北集团军群参谋长涂舜德,第13集团军和第17集团军的同事们在三天前的会议上应该都认识我。在座的各位师长都是第一次见面,自我介绍就免了。今天我要讲的事情,关系到整个东北战场的生死存亡,请大家一定要集中全部注意力,有什么问题当面提出,有困难也可以请集团军群司令部解决。但是,我首先要告诉大家,这个作战计划是由最高统帅部大本营亲自拟订的,总统先生已经亲自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计划执行到底。除非敌情出现重大变化,否则这个计划绝不会取消,也不会大幅度修改。” “参谋长阁下,请您放心吧,只要大本营已经下定决心,我们每个人都会坚决执行到底的。”王澍上将有些焦急地说道,“既然大本营认为这个计划关系到整个东北战场的生死存亡,那就是关系到我们每个人的生死存亡了。希望大本营和集团军群已经为这次计划准备了充分的人力、物力支援,使它能够成为现实。” 涂舜德微微点了点头,他的表情如同冰霜一般严酷,可以看的出来,他的心情非常沉重,比我们每一个人都要沉重的多。“外交部根据种种情报判断,日本可能在一个月之内发动全面侵华战争,他们在朝鲜已经动员了23个师团,另有15个师团正在从本土调往朝鲜。最高统帅部大本营经过分析认为,我们必须竭力制止日本在这个时候介入战争,因为日本一旦从朝鲜入侵东北,就意味着整个东北防御体系的崩溃。所以,如果我们还想保住东? 共和国战争 第 20 部分阅读 鍪焙蚪槿胝秸蛭毡疽坏┐映嗜肭侄保鸵馕蹲耪龆狈烙逑档谋览!K裕绻颐腔瓜氡W《保陀Ω迷谝桓鲈轮谌〉萌舾芍卮笳焦糁扑站墓ナ疲萌毡救艘馐兜蕉曰秸豢赡苁且怀∷倬稣剑佣瞥偕踔练牌肭种泄钠笸肌R坏┤毡就瞥偾致灾泄突嵩谥嵝墓拍诓吭斐苫炻液筒乱桑樟腿毡净嵯萑牖ハ嗖恍湃蔚慕┚郑庋稣秸男问凭突嵊懈墓哿恕!蓖克吹禄郝乃档溃案匾氖牵绻毡灸芄蛔钪辗牌致灾泄┱诺拿繁厝恢赶蚨涎堑厍坏侥歉鍪焙颍颐蔷筒换崾枪戮苷搅耍拦⒂⒐⒎ü不峒尤氲椒炊匀毡镜男辛兄欣矗颐怯胨樟恼秸不峒跚嵝矶嘌沽Α!?br /> “这是政治考虑,我们是军人。虽然政治对战争很重要,但我还是宁愿不考虑政治。”王澍上将微笑了一下,他显然是在用微笑掩饰自己心情的紧张,“最高统帅部大本营的意思,是要在一个月之内重重的挫败苏联人的锐气,对日本人形成震慑?那么,军队应该做些什么呢?” “这正是我今天要告诉各位的——击溃东线苏军。换句话说,就是使黑龙江东部的苏军完全崩溃。”涂舜德平静地回答道。 那一瞬间,我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使东线的苏军完全崩溃?在东北战场的北面、西面和东面,每一个方向的苏军都占据着压倒优势,仅仅东线的苏军就至少有35个师、400辆坦克和500多架第一线作战飞机,超过了第13集团军和第17集团军兵力的总和,我军怎么可能将其击溃?即使集中整个东北集团军群的兵力,也很难完全击败东线苏军,更何况要将这些兵力集中起来,还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和运输能力,战役准备恐怕就得花上半个多月。难道最高统帅部已经丧失了理智吗? 望着满座诧异惊骇的表情,涂舜德平静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大家都很惊讶,但是,大本营并没有失去理智。请参谋官把地图打开。”话音刚落,两位参谋将一副非常详细的作战地图挂在了会议室右侧的墙上,这张地图的比例尺非常小,而且只绘制了黑龙江东部地区的情况,连每一个村庄、每一条乡间土路都绘制的非常完善。地图的边缘还盖着最高统帅部大本营的“绝密”水印。 “各位请看,这是根据最新侦察结果,绘制出的苏军动向。”涂舜德指着地图上大大小小的红色圆圈、箭头说道,“密山失守之后,东线苏军的主力全部指向松花江中下游平原。约10个师的兵力在100多辆坦克的支援下,正在向佳木斯推进;约15个师的兵力在近200辆坦克的支援下,向依兰推进;另有约10个师、80多辆坦克本来在向牡丹江突击,但前天晚上已经改变了矛头,掉头向西北方向前进,目标很可能是依兰以西的方正、通河一带,其目标是对松花江下游的我军形成合围。目前,我军在松花江中下游地区共有6个正规师、6个民兵师,其中包括1个摩托化步兵师,预计在两天内还会有4个师到达依兰、方正一带。苏军的战略目标是很明显的,就是以绝对优势兵力与我军在松花江中游决战,并吸引哈尔滨、牡丹江、绥化等地的我军支援依兰、佳木斯,达到一战歼灭我军主力的目标。” 讲到这里,涂舜德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汗水,提高了嗓音:“但是,苏军将主力集中在松花江中下游地区,他们南面的侧翼就暴露在我军面前了。从绥芬河到鸡西,从鸡西到密山、七台河,苏军占据了长达400公里的狭长战线,这条战线的对面就是牡丹江,我军目前在牡丹江只驻有1个装甲师、2个步兵师和2个民兵师。因此,苏军麻痹大意,只部署了少量部队维持这条漫长的战线。在这条战线上,绥芬河、鸡西和密山是三个最重要的战略据点,苏军大部分后勤物资都是经过绥芬河和密山运往前线的,而鸡西现在已经成为苏军弹药、油料和军粮供应的中转基地,根据侦察机拍摄的照片,苏军至少在那里建立了20座大型仓库,而且随时都有大量军用卡车通过。如果这条战线被突破、截断,整个东线苏军至少将丧失三分之二的后勤补给。” 听到这里,我已经意识到这个“65号作战计划”的内容了——趁苏军主力向北推进,进攻松花江中下游平原之机,在牡丹江方向集中兵力,突破苏军薄弱的南部战线,夺取绥芬河、鸡西等战略据点,从而切断苏军的后勤供应!这的确是一个大胆的计划,因为我们不清楚苏军究竟在牡丹江对面保留了多少兵力,即使只保留了几个师,我们也很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歼灭,一旦苏军主力回师支援,整个计划就将陷入失败;然而,这又是一个极具战略眼光的计划,即使我军无法突破苏军南部战线,至少也能够延迟苏军向松花江中游进军的步伐,打破他们与我军决战于依兰的战略企图。最高统帅部大本营能够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做出这样目光深远的战略决策,的确令人佩服。 第三章 大本营孤注一掷(下) “在南部战线上,敌军与我军的分界线是锅盔山和老爷岭,敌军离牡丹江最近的部队也在60公里之外。”涂舜德继续说道,“在牡丹江我军的对面,苏军最重要的战略据点是穆棱,穆棱正处在从绥芬河到鸡西的公路中点,是苏军向松花江中游输送补给物资的要冲;穆棱西北40公里是另一个据点——林口,它是从绥芬河通向依兰的必经之路。这两个据点是整个东线战场的关键,我军一旦夺取这两个城市,就可以迅速挥师北上,攻陷穆棱以北120公里的勃利,勃利是七台河以西的第一座重镇。夺取勃利,将意味着苏军重兵集团完全失去与后方的联系,绥芬河、鸡西、密山这些后勤基地完全被我军隔离在战线后方,这种情况只要持续48小时,苏军整个油料和弹药供应就会告罄。到那个时候,依兰、佳木斯方向的我军将主动发起反攻,作为铁锤狠狠的打击苏军突击集团,而牡丹江、穆棱、勃利方向的我军则作为铁砧,切断苏军的退路。失去了后勤供应的东线苏军,在这样的铁锤与铁砧的攻势之下,即使还没有被击溃,也只有仓皇撤向完达山以东了。这就是65号作战计划的最终目的——击溃松花江中下游的苏军重兵集团,然后收复绥芬河、鸡西和七台河,如果有可能的话,连密山也一起收复。”说完这些,涂舜德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王澍将军第一个提出了质疑:“参谋长阁下,相对于强大的苏军重兵集团,您不认为我们的铁锤和铁砧力量太弱了吗?依兰和佳木斯的我军一共只有6个师,即使把一切预备队都推上去,也不超过10个师,至于牡丹江、穆棱河的我军突击集团,大概也不会超过10个师;铁锤和铁砧加在一起只有不到20个师,却要敲碎35个师的苏军,您不觉得这胃口实在太大了吗?难道您要把所有的民兵师都推上前线,来充当备用的铁锤和铁砧?” 涂舜德默然点了点头,他的表情再次变的沉重起来,显然他对这个问题也很不乐观:“王澍将军说的对,要完成65号作战计划,我军的兵力是严重不足的。目前在整个黑龙江战场上,我军只有25个师,其中至少还有5个师要部署在齐齐哈尔、大庆和哈尔滨这条轴线上,可以参加65号作战计划的兵力大约只有15到17个师。但是,最高统帅部为了保证65号作战计划顺利实施,已经作出了一个非常冒险的决定——抽调中朝边境的预备队,将防御日军侵略的兵力从14个师减少到6个师,其余8个师全部投入黑龙江东部战场。此外,最高统帅部还减少了对西北战场的增援,把4个本来要调到兰州的精锐师改调到黑龙江,这4个师包括1个装甲师、1个摩托化步兵师和2个步兵师。大本营已经要求华北、东北地区的铁路部门优先保证对黑龙江的援军输送,以上12个师的增援部队将在48小时之内分别抵达哈尔滨和牡丹江,72小时之内就可以投入战斗。诸位,最高统帅部冒了非常大的风险,这就要求我们尽快完成65号作战计划,整个计划的规定时限是16天。16天之后,无论我军有没有完成对苏军重兵集团的合围,计划都必须停止,部队将会被调回原来的战线。” “12个师的增援……也就是说,我军有望在65号作战计划中投入27到30个师的总兵力?”谢开仿佛难以置信,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但是,要打击拥有强大坦克兵团的苏军,仅仅30个师的兵力仍然是不够的,最重要的是我们要拥有装甲师和反坦克炮兵!除非能够拥有300门以上的大口径反坦克炮,否则即使能够合围苏军坦克兵团,仍然会让他们轻易突围。” “这个问题,大本营和集团军群司令部早已考虑过了。”涂舜德冷峻地回答道,“长春兵工厂和吉林第四重工工厂早就在昼夜不停地生产57毫米和85毫米反坦克炮,保守估计,3天之内应该可以给我们调来250门反坦克炮和200门高射炮,高射炮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进行反坦克作战。东北集团军群直属的四个反坦克团也全部调拨给65号作战计划,这样又可以增加150门反坦克炮,其中大部分是37或57毫米口径。85毫米以上口径的反坦克炮很少,总共不会超过60门,但也没有办法,客观条件不可能十全十美。” 此时,一直沉默着的第17集团军司令靳成亮上将发话了:“参谋长阁下,我必须首先声明,我非常不赞成这个作战计划,这是一次不折不扣的冒险,失败的可能性远远大于成功的可能性。在兵力非常薄弱的情况下,我军最好的选择是进行重点防御,同时集中反坦克预备队对苏军突击集团的侧翼进行反突击,在防御中不断削弱苏军锋芒,等到条件成熟的时候,再寻找决战的机会。切断东线苏军的后勤供应,听起来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但实际执行起来又会怎么样呢?即使失去了油料,苏军坦克仍然可以肆无忌惮地攻陷佳木斯和依兰,只要进入了城市防御阵地,他们就没有任何危险了,我们没有足够的力量歼灭两个占据着有利防御态势的苏联坦克集团军。不过,作为一个职业军人,作为一个忠诚的中华共和国公民,我会不折不扣地执行这个作战计划,我也衷心希望我的判断是错误的,这个作战计划最终能够取得巨大的战果。在执行65号作战计划之前,我还希望您回答我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空中支援在哪里?我军可以集中30个师的兵力,甚至包括2到3个装甲师,但如果没有任何空中支援,苏军只用一顿狂轰滥炸就可以让我们的进攻胎死腹中!” 涂舜德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他似乎已经无意掩饰自己的紧张:“你说的对。在来哈尔滨之前,我和东北集团军群航空兵总监郑熙临将军交换了意见,他对65号作战计划也是疑虑重重。东北集团军群下辖的第4、第5、第6航空军目前可以参加作战的飞机总共只有不到300架,其中歼击机不到120架。最高统帅部只能考虑调给我们30到40架歼击机,至于轰炸机和强击机,基本是没有指望的。我们在牡丹江和依兰都拥有设施完备的机场,未来一两天内,我们准备把100架歼击机转场到牡丹江和依兰,少量强击机也会被当做歼击机使用。在65号作战计划的前72小时之内,我军歼击机将倾巢出动,竭尽全力保证我方突击集团的空中安全;但72小时之后,一切就只有听天由命了,许多歼击机不能不撤回哈尔滨,剩余的歼击机也必须保存实力,不能随便暴露在敌空中优势之下。无论如何,空中支援是一个难以解决的问题,或许只能希望天气恶劣帮我们的忙了。” “最近一段时间的天气不可能恶劣。6月中上旬是黑龙江天气最好的时候。”靳成亮将军摇了摇头,“即使有夏天常见的雷阵雨,也不过是在午后持续一两个小时而已。大范围的乌云、阴雨天气几乎不可能存在。如果防空安全得不到保证,我军只有昼伏夜行,这样肯定不能在短时间内突破敌军南部战线。而且,激烈的战斗一旦开始,苏军飞机就会昼夜不停地盘旋在我军上空,我们都读过密山守军的电报,他们说苏军的‘施图卡’和伊尔…2强击机‘多的好像它们自己都要撞到一起了’,面对这样强大的空中打击,我们的士兵会被成群结队的屠杀!” “听我说,靳成亮将军,你不可能等到一切条件尽善尽美的时候再发动进攻。”涂舜德的脸有点涨红,似乎被对方的态度惹恼了,“苏联人的空军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怕,而且,在战役的前三天,我们还是有足够防空兵力的。我们还装备着许多高射炮和高射机枪,每个参战的营都会配给一个额外的高射机枪班,加强防空能力。虽然我们的防空力量肯定不够,但绝对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惨。总之,这是最高统帅部大本营的命令,是绝不允许违背的。” 会议室陷入了一片寂静。靳成亮默默地看着那幅大地图,不再说话了;我感到自己的心脏怦怦的跳动,从来没有如此清晰地听到过自己心跳的声音!不知道过了几分钟,王澍将军突然发话了:“现在看来,牡丹江是整个计划的重中之重,从牡丹江出发的突击集团将担负最繁重的进攻任务。我们要在牡丹江集中多少兵力?” “2个装甲师,2个摩托化步兵师,9个步兵师和2个民兵师。”涂舜德答道,“大约是整个计划动用兵力的40%。” “为了确保装甲突击成功进行,我建议派遣一名熟悉装甲兵和摩托化步兵战术的军官到牡丹江去,统筹装甲兵和步兵的协同作战,并和我军突击集团一道行动。”王澍将军坚定地说道,“我推荐第13集团军的大本营代表卫明宪中校担任这个重要任务。” 第四章 前往牡丹江的前夕(上) “下午四点是喝咖啡的好时候,等战役打响,恐怕连这点基本的享受都没有了。”6月5日下午,王澍将军在他的机要办公室里亲自给我斟了一杯炭烧咖啡,令我感到有些受宠若惊。“调你到牡丹江前线的命令已经签署了,明天早上你带两个参谋一起飞到牡丹江机场去。”王澍接着说道,“牡丹江周围的所有部队,包括民兵师,以及还在增援途中的5个师,都已经被整编为‘牡丹江战役集群’,这个集群将由第17集团军司令靳成亮上将亲自指挥,你担任他的装甲兵总监。” “牡丹江集群由靳成亮上将指挥?”我感到有些惊讶,“那第17集团军怎么办?他们有许多部队散布在齐齐哈尔、双城和哈尔滨。” “第17集团军其他部队的指挥工作,由该集团军参谋长官乐暂时代理。”王澍将军简洁地说道,“牡丹江战役集群总共包括13个正规师和2个民兵师,其中装甲师和摩托化步兵师的数目都是2个。你在装甲兵战术上的才华我是清楚的,希望你能够向靳成亮将军提出一些有用的建议。” 我感到一种巨大的压力降临在头顶,仿佛面临着一个不可测的深渊。2个装甲师和2个摩托化步兵师,对于苏军来说仅仅是小菜一碟,对于我军来说却是极其宝贵的精锐。我对装甲兵战术的见解,只是停留在单个装甲师一级,然而这次行动的兵力规模远远超过了师级,属于军级甚至集团军级;何况,我从来没有做过第一线指挥员,如果在战斗中遇到危急情况,需要我亲自下达军令,我是完全没有信心完成的。但是,无论如何,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 看到我沉默着,王澍也不说话。等他慢慢喝完自己面前的那杯咖啡,才再次开口说道:“请原谅我说的如此直接,但我的良心迫使我必须向你说明——这次的作战行动非常危险,尤其是牡丹江方向的战斗,即使侥幸胜利,也必将蒙受重大损失。我想,你或许不会喜欢这样危险的任务。其实你完全可以选择留在集团军参谋部里,或者到齐齐哈尔、大庆、铁力这些城市去筹划防备;虽然我希望你能够在牡丹江的进攻战役中发挥自己的才能,但我并不强迫你。选择哪种工作,是你的自由。” 王澍的意思很简单——如果我不愿意去牡丹江,现在拒绝还来得及,他可以把我调到其他战场去。说实话,我真看不透王澍是怎么想的,今天上午是他向东北集团军群参谋长涂舜德建议把我派到牡丹江去,我当然不可能拒绝;可是会议结束之后,在私下里,他又显得十分不希望我去牡丹江。我当然知道牡丹江前线的危险,从第一次听到“65号作战计划”的内容时开始,我就认为这个计划凶多吉少。可是到了这个时候,难道还能够以个人安危为理由,拒绝参加这样一个由最高统帅部大本营亲自制订的作战方案吗?在几十万人随时预备着去死的时候,怕死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罪行。曾经亲手判处三名临阵脱逃的胆小鬼死刑的我,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于是我回答道:“将军,这不是我愿不愿意去牡丹江的问题,是前线是否需要我的问题。如果您认为前线不需要我的话,那么我就不必去了;但是,只要我能够为前线贡献一丝一毫的力量,让我去哪儿都无所谓。” 王澍用深邃的眼神看着我,我们的目光有一个短暂的交流。他笑了笑,指着我面前的咖啡说道:“怎么,你不喜欢喝咖啡吗?这是海南岛生产的咖啡豆磨制的,据说是中国最好的咖啡。咖啡凉了就不好喝了。” “谢谢。我还是更喜欢喝茶。”我拿起那杯咖啡,索然无味地喝了几口,“咖啡必须一次喝完,而茶却可以持久的喝;一包咖啡只能冲一杯,一小袋茶叶却可以喝很久,这就是我喜欢喝茶的原因。同样的享受,总是持久一点的比较好。” “享受应该持久,不那么享受的事情或许也应该持久,比如战争。”王澍淡淡地说道,“持久的战争,虽然有时候是一种不得已的选择,但对我们来说,战争拖的越长,就越有利。从5月28日到现在,已经10天了,有些人认为很长,甚至是度日如年,但在我看来实在是太短暂了。如果有必要,我们可以打10个月,甚至10年。就算打到这个世界上不剩下一个活人,还是要打下去,因为战败和灭亡没有什么区别。” “将军,您认为战争会持续多久?您不会真的认为会持续十年吧?”我试探地询问道。 王澍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我是纯粹的军人,不懂政治,所以从军事的角度讲,打上十年二十年也不是没有可能。苏联和我们一样,是战略资源非常丰富,人力、物力、财力都达到顶尖水平的国家,除非其中有一方耗尽了自己的国力,轰然跌倒在地,否则战争是不会结束的。在这方面,我倒觉得中国略占优势,因为战争是在我们的土地上进行的,我们是内线作战,而苏联将在漫长的外线作战中消耗大量有生力量。更何况,我们适合服兵役的人口比苏联多一倍。” “但是,苏联的优势也不是我们能够比拟的。”我忧虑地说道,“他们既不缺乏石油、煤炭,又不缺乏金属、橡胶,一切重要的战略资源他们都不需仰仗国外。粮食可能稍微有些缺口,但供应军队还是绰绰有余。当然,这些物资必须通过漫长的西伯利亚铁路线,或者蒙古铁路线,才能够运到远东前线,但这条铁路现在非常安全,我们根本没有能力破坏它。” “严格地说来,这些都属于政治考虑了。你是学国际政治出身的,应该比我更清楚。”王澍悠悠地说道,“世界上不是只有中苏两个国家,他们是一个国家集团,我们也可以是一个国家集团。未来的事情太复杂,谁也说不清楚,不过从现在的战局看来,即使所有文明国家都对这场战争袖手旁观,只留下我们单独对抗苏联,我们也不会亡国。我自信,中国的力量即使不能单独消灭苏联,也不会被苏联单独消灭。” “如果加上日本呢?”我有些无奈,“如果仅仅是苏联这只北极熊,我们还不至于被压死,但我们背后还有这把武士刀呀。无论在陆上,还是在海上,日本人都让我们面临两线作战的危险。如果不是日本的威胁,最高统帅部也不至于如此冒险的向东线苏军发动进攻。我有个预感,如果这次进攻战役失败了,日本会立即放开手脚,毫无顾虑地投入对华战争。” “日本投入战争只是早晚而已。按照我原先的想法,他们早就应该完全投入战争了。既然已经当了强盗的帮凶,索性就彻底当个强盗吧。”王澍凝视着窗外,仿佛在注视着那个遥远的岛国,“可事实是他们现在仍然在观望,那么显然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们没有和苏联谈好分赃的条件,要么他们对战胜中国缺乏信心。不过,分赃的条件应该早在《柏林…莫斯科…东京轴心条约》里就定好了,不应该现在又闹分赃不匀;那么,日本人肯定是认为中国军队的实力超过预期,一时间不敢动手了。这就是日本这个岛国民族的性格,目光短浅,总是被各种各样的新情况搞的晕头转向,根本没有长远战略眼光可言。所以,牡丹江这一战如果打赢了,倒是很有希望让日本置身战争之外。” 说到这里,王澍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墙壁上的大幅中国地图前方,那里已经用红色和蓝色的铅笔粗略地勾勒了整个中苏战争的战线。“如果站在苏联的角度,站在一个准备充分、来势汹汹、志在必得的征服者的角度看,这10天来苏军取得的战果实在没有什么可炫耀的。不错,内蒙古几乎整个沦陷了,新疆天山以北的地区基本沦陷了,小兴安岭以北、松花江以东的黑龙江地区也大部分沦陷了,苏军蒙古第1方面军的前锋已经越过河套地区,并且攻占了陕西榆林以北的部分地区;蒙古第1方面军的另一支离张家口只有80公里。蒙古第2方面军基本截断了河西走廊,现在他们随时可以威胁兰州。后贝加尔方面军已经开始进攻齐齐哈尔了。但是,难道这对于苏军来说是值得庆幸的吗?恰恰相反,苏联最高统帅部肯定已经为军队进展缓慢而大发雷霆了。他们没有能够在第一时间切断东北的命脉,也没有在第一个星期之内切断新疆与内地的联系,直到现在他们的军队离北京最近距离也有300多公里,面对我们这样一支准备明显不足的军队,苏军的表现只能说是差强人意。如果苏军的战斗素养、指挥艺术和后勤补给能够达到德国人的高度,或许他们现在已经在哈尔滨、长春乃至北京的宫殿里舒舒服服地喝伏特加酒了。” 我不能不赞成王澍这番精彩的评论。在每个进攻正面上,苏军对我军都拥有2比1到5比1不等的兵力优势,更不用说装甲兵和空军的压倒优势,然而,这样强大的优势并没有迅速转化成胜势。在松花江以北的战线上,他们固然已经推进了400多公里,但其他战线却明显滞后。“那么,您认为,造成苏军战果平平的主要原因是什么?”我提出了一个非常微妙的问题,这个问题可能有很多种回答方式。 第四章 前往牡丹江的前夕(下) 王澍显然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他的目光凝结在地图上,好象在思索战争爆发以来发生的一切事情。一分钟之后,他才慢条斯理地回答道:“我们可以说,因为苏军的战术素养不足,指挥系统僵化,目标太大,贪多嚼不烂,等等等等。其实,目标太大的确是苏军的一个顽疾,他们到处分兵,攻击正面能多宽就有多宽。你看看他们在黑龙江的战线就明白了,东线苏军一开始就分成了三个进攻集团,每个进攻集团还是一线平推,缺乏战略纵深可言。苏军坦克虽然强大无比,但直到如今,既没有形成钳型攻势,也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长途奔袭,比步兵的速度快不了多少,最大的用途居然是进行城市攻坚。简单的说,他们在用现代战争的武器,实践第一次世界大战的作战方法。看看他们的德国兄弟吧,那才是真正的军人,他们仅仅用少量的坦克就可以合围规模如此巨大的波兰军队。如果有一天,苏军变的和德军一样灵活,一样朝气蓬勃了,那才真是我们的噩梦。” 王澍将军稍微停顿了一下,又以由衷赞叹的口气接着说道:“不过,战争的发展总离不开双方的互动。如果没有内蒙古军区,也就是现在的华北集团军群的顽强抵抗,苏军的攻势还有可能取得更大的效果。现在,全国战备的焦点是东北,因为东北拥有老工业基地,还有丰富的石油、木材、金属、煤炭资源;然而以一个职业军人的眼光看来,内蒙古才是战争第一阶段的焦点。如果没有内蒙古军区在海拉尔的拼死抵抗,如果没有内蒙古军区至今仍然在呼和浩特进行的巷战,苏军会发展到什么地步?首先,苏军会非常轻松地直抵齐齐哈尔城下,大庆油田早在一周之前就该失守了,我们也根本不会有多余的兵力搞什么‘65号作战计划’;其次,苏军在华北、西北地区会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他们可以自由选择进军的路线,河北、山西、陕西或者甘肃,任何一条进攻线路都能把我们打个措手不及。内蒙古军区寸土必争的顽强战斗,虽然让自己蒙受了惨重损失,却极大的延缓了苏军在每个战线上的进攻步伐。现在,我们至少有时间进行必要的战略动员了。现在整个国家、整个军队都在宣传密山守军英勇顽强的战斗精神,但密山仅仅是一个堡垒,他们的坚守也仅仅持续了一个星期;内蒙古军区却是一个广袤的草原地带,他们的战斗现在仍然没有结束。如果内蒙古军区稍微软弱一点,我们可能早就完了。” 从地图上看来,内蒙古军区(现在是华北集团军群下属的3个集团军)其实已经崩溃了。它剩余的两支主要部队,一支在内蒙古最西部、靠近甘肃边境的地方,陷入了苏军的合围;另一支则困守在呼和浩特和包头的废墟之中,在巷战中已经坚持了三天多,随时面临瓦解的命运。在苏军的红色战线背后,两块孤零零的蓝色地区特别显眼;另外,在内蒙古东北部,靠近大兴安岭的地方,还有少量内蒙古军区的堡垒防御部队,但是在这样荒凉的地方,防御堡垒基本是没有价值的。恐怕直到战争结束,苏军都不会去碰这些缺乏意义的防线。 “但是现在,内蒙古军区已经不存在了。”我叹息道,“您认为苏军下一步进攻的重点是哪里?” “你认为呢?”王澍把这个问题抛回给了我。我想,他是在试探我对整个战争的大局观。 “我想,苏联人的主要战略目标应该是在东部战线,也就是东北和华北。在西北方向,他们的中期战略目标可能仅仅是攻占兰州而已,在陕西、宁夏也不会有更大的野心。形势很清楚,苏军的兵力无论怎样扩大,都不能满足在漫长的5000公里战线上到处分兵的需求。占据新疆,占据整个大西北,看上去虽然是一个非常有诱惑力的选择,但对于击败中国来说,意义不大。如果想迅速击败中国,苏军最理性的选择应该是集中兵力,对东北、华北,尤其是这两个地区的结合部发动重点进攻,”我字斟句酌地说道,“首要的目标当然是夺取大庆油田和哈尔滨,与此同时,集中蒙古方面军、后贝加尔方面军的兵力,对赤峰、锦州、山海关一带进行突击,截断东北与华北的联系。如果日军愿意参战的话,苏军可以把整个东北变成一个巨大的合围战的舞台,蒙古方面军、后贝加尔方面军充当铁砧,远东第1方面军、远东第2方面军还有日本军队充当铁锤。在这样巨大的铁锤和铁砧的敲击之下,东北战场是不会有什么希望的。” 我说话的语气很平静,也很缓慢,但每一个字都让我自己心惊肉跳。当我说出自己对局势的看法时,就好象是在说一个遥远的、无关紧要的国家一样,纯粹是一种学术研究的口气;但我非常清楚,我们讨论的不是某个遥远国家的战争,而是发生在自己身边的战争!一想到东北集团军群在未来的一个多月里可能会被“前所未有的铁锤和铁砧”敲打的粉碎,我就禁不住不寒而栗。到那个时候,进战俘营是我们最好的结局——然后被流放到荒无人烟的西伯利亚大草原,在战俘劳动营里过着亡国奴的生活,再以后?就没有什么以后了,战争打输了,还有未来吗? 王澍将军的表情却异常平静,好象在听一个非常久远的故事。他大概不会惧怕战俘营或者阵亡,谁知道呢。看到我欲言又止的样子,他轻轻点点头说道:“接着说下去?如果东北战场失败了,以后会发生什么?” “以后……如果中华共和国不被逼的退出战争的话,华北就会成为主战场了。”我悲观地说道,“北京,大同,太原,保定,石家庄,每一个城市都暴露在苏军主力的打击下。苏联拥有了东北这样一个300万平方公里面积、拥有完善工业体系的大后方,他们的后勤补给更加容易了。山西的山地高原会给苏联人带来不少麻烦,但河北、北京一带基本没有什么办法可想,除了依靠大城市进行阵地战,不可能阻挡苏联坦克的步伐。” “你实在太悲观了,这样不好。你居然以为,只要失去东北,中国就可能退出战争,接受失败的命运?你认为苏军坦克在华北平原不会遇到阻碍?我不喜欢给人扣帽子,但我是不能接受这样的失败主义言论的。”王澍面部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大概对我刚才的话非常不满,“你应该清楚,东北不是我们唯一的大型工业基地。在长江中下游,在武汉,在安庆,在大西南,乃至在遥远的新疆,到处都有我们的重工工厂,一旦充分动员完成,我们每个月都能生产1000辆坦克和1000架飞机。你看到过中国的工业能力飞速运转的情景吗?它会远远超过苏联和日本的工业体系,因为它具备世界上最顽强的生命力和最大的活力,除了美国工业之外,恐怕没有谁能够和我们的工业相提并论。3年前,我参观过昆明飞机制造厂,以及贵阳重型履带式拖拉机厂,仅仅这两个工厂就已经让我赞叹不已了。你肯定不止一次去过南京和上海,这个世界上有比南京和上海更伟大的工业城市吗?或许只有纽约和洛杉矶能够和它们相提并论。相比之下,莫斯科和圣彼得堡又算的了什么?不过是一群森林里的野蛮人给自己搭的窝棚而已!” 我没有再答话。说实话,我对中国工业的印象是非常粗浅的,因为我很少实地考察中国的大型工业企业,也没有学过和工业有关的专业知识。中国和苏联的工业谁强谁弱,我实在没有任何概念,虽然从GDP指标上看,我们要略微超过苏联,但那是战争动员之前的数据。再说,苏联工业的真实数据究竟是多少,除了斯大林之外,恐怕谁也不知道。 “另外,我还要提醒你一点,千万不能小看我们的人民。”王澍望着窗外,意犹未尽地说道,“我国人民的最大优势是什么,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我的确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 “中国人最大的优点,不在于他们能够忍受痛苦,不在于他们勤劳勇敢,甚至也不在于他们愿意为了祖国而献身。因为这些优点都是全世界优秀民族共同具备的,一个俄罗斯人也可以忍受痛苦,一个德国人也可以勤劳勇敢,一个英国人也可以为了自己的祖国毫不犹豫地献出一切。”王澍凛然地说道,“中国人有一个无法比拟的优势,就是他们不动声色的英雄主义。在平时,你看到他们一个个安分守己,淡泊度日,没有任何野心和梦想,然而一旦危机降临,或者巨大的机遇降临,他们每个人都会迅速成为现实中的英雄。他们不是那种金刚怒目式的英雄,甚至看起来根本不像英雄,但他们的确是这个星球上最伟大的英雄。他们即使成为了英雄,也仍然不动声色,好象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把苏联匪徒的脑袋敲成碎片之后,他们又会默默地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上,一切都不可能打乱他们的生活。” 第五章 彷徨与决绝(上) 因为第二天就要启程前往牡丹江,6月6日我很早就回到了寓所。在这场战争中,我至今担任的唯一实际职责是“哈尔滨堡垒防御指挥官”,或者叫城防负责人,随便人们怎么称呼。回想起来,10天之内我的确完成了不少工作——6个民兵师已经组织起来(虽然训练还很薄弱),哈尔滨附近的大型工厂已经基本完成了国防转产,松花江以北的城市防御工事也正在紧锣密鼓的修建当中。10天来的工作证明了我一贯的论点:在战争中,中国是 共和国战争 第 21 部分阅读 ,松花江以北的城市防御工事也正在紧锣密鼓的修建当中。10天来的工作证明了我一贯的论点:在战争中,中国是不会缺乏人力的,缺乏的只是物力和财力,尤其是某些尖端技术兵器的生产能力。如果85毫米反坦克炮、光永式中型坦克以及27式中型坦克的生产速度再快一点,流程再简明一点,前线的压力无疑将减轻许多。 晚上6点整,我把哈尔滨堡垒防御办公室的一切文件转交给第13集团军参谋部后勤处处长,这些文件的重量超过了半吨,其中一大半是新兵的身体素质档案、家庭档案材料,还有不少各个工厂的生产数据。我有些感伤的对后勤处长说:“我不知道自己还回不回的来,即使能回来,恐怕也没有机会负责哈尔滨的城防工作了。如果你能够使哈尔滨成为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我无论怎样都没有遗憾了。” 后勤处长非常诚恳地对我说:“你会平安归来的。俄国人在我们的土地上肆无忌惮的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哈尔滨和牡丹江都会很安全。相信我,我们的作战计划一定能够取得巨大的成功。” 无论他怎么安慰我,我的心头仍然压着巨大的阴影。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次作战行动凶多吉少,密山、伊春、海拉尔守军的命运就是我们明天的命运。我坐在自己房间里的椅子上,心神不宁,不知道该干什么好;心情沉郁了半晌,才想起来应该给重要的人写一封信,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再次写信的机会了。于是我随手从桌上拿起一个军用信封,不假思索地在上面写上了地址:“北京市海淀区北京大学历史系”,接着,写上了祖父的名字。 我不知道信的内容应该怎么写,向祖父陈述我不祥的预感?述说战争爆发以来我的工作经历?告诉他我就要上战场了,让他多保重?不,这些都不行,泄露军事机密的信件是严厉禁止的,我写下的每一行字都要经过军事邮件检查官的审查。任何军事情报我都不能说,至今我的祖父甚至连我所在部队的番号都不知道,只知道我在哈尔滨的某支部队服役。至于去牡丹江的事情,就更不能写了,在作战会议之前我不是在那份文件上签名了吗?“凡是在工作范围之外讨论65号作战计划者,将被立即处以死刑”。这可不是开玩笑。 所以,还是写些不着边际的话吧。我麻木地提起笔,在信纸上写道: “敬爱的祖父:我近来过的很好,一切工作都能顺利完成,身体也还康健。明天有一个新的任务交给我,要更换住所,电话暂时是不能用了,不过若有机会,我会及时写信给您。听说北京最近遭受苏联空袭很多,我很担心您的安危;北京现在很危险,我一直劝您到乡下暂住,想来想去,还是南方比较安全。苏联鬼子的兵力再强大,也不可能深入到遥远的江淮流域,您何不考虑到南京去一趟?也可以借这个机会,去南京大学、东南大学历史系讲学。无论如何,我们有自信击败俄国人,不是在这里,就是在另一个地方,中国很大,只要我还活着,就会和他们打下去。关于我的安危,您不用惦记太多,我暂时不会上前线,生命没有危险。前方战事一结束,或者上级同意给我假期,我将立即回到您的身边。另外,我正在认真考虑战争结束后退役的问题,我想回到北大的历史系读博士,不知您可否为我准备一些这方面的学习资料。我从小一直喜欢历史,搞军事不过是权宜之计,您曾说过,双亲在的时候也不希望我从军。不过既然战争正酣,我不可能置身事外,但愿您能以我为骄傲。我衷心希望,当我平安归来之日,您的身体比以往更加健康。” 匆匆写下这一大段话,我望着窗外的槐树,叹了一口气:自己写的这封信里,究竟有多少是真心话,多少是违心的话呢?恐怕连我自己也搞不清楚了。“我暂时不会上前线,生命没有危险”显然只是为了安慰祖父而说的违心之辞,即使是“我们有自信击败俄国人”这样的论断,我也只有五六分把握,谁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恐怕只有一句话是完全真实的——“我想回到北大的历史系读博士”。毕业三年多以来,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回到校园,渴望远离这个喧嚣与骚动的现实世界。国际政治与现实的联系太紧密了,我现在连外交官这个职业梦想也不期盼了,只希望有一张平静的书桌,安安心心读书做学问。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我必须活下去。按照现在的局势,我估计自己活着看到战争结束的几率最多只有一半,我们每个人活到战争结束的几率都不会太高。即使不上战场,苏军飞机的炸弹也可以随时随地要了大家的命。 就此搁笔吧!我在信笺末尾草草写了几句祝福的话,把信笺放进了信封。信封没有必要封口,因为要经过军事邮件检查官,所有的信的每一行字都逃不过他的法眼。两天之前,第13集团军作战处就有一名上尉参谋,因为在家书里写了“第17集团军已经作为我们的增援部队到达,我军兵力大大扩充,可以与俄国人一战”,而被判“泄露军事机密”,差点被削除军籍,那封没有寄出的信当然也被扔进了碎纸机。从此,所有军官写任何文字的时候都小心翼翼,惟恐自己被特别军事法庭抓去(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卫国战争中的第一个特别军事法庭居然是由我主持的,判决也是由我宣布的,真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 下一封信呢?我不知道应该寄给谁。地址我是记得的,那个人我也还记得,只是懒得通信,两三年来一直是这样,这个人不会理睬我,我也不会理睬这个人。三年前,我是经常写信的,不过自从和这个人生疏之后,就很久没有写过信了,差不多连信纸折叠的方法都忘记了。不过,那个地址我是不会忘记的,我只希望在这三年之中,地址不要发生什么变化。我拿过另一个信封,犹豫了一下,在上面潦草地写下了这个地址。这是一个江南水乡的地址,我只去过两三次。 那么,信笺上应该如何称呼呢?我的脑海中浮现出许多备用的称呼,不过似乎都已经过时了。开始我想写“我最值得信赖的妹子”,但这显然不符合实际;如果写“我最心爱的朋友”又显得虚假无比。最后,我随手在信笺第一行写道: “阿寒:这三年来,我过的很好,我有充分信心,相信你比我过的更好。” 第五章 彷徨与决绝(下) 只要写下这第一句话,后面的内容就十分简单了。语气不会太热情,但也不会太冷淡,否则写了岂不和没写一样。我没有过多的思考什么,只是把笔尖放在纸上,任凭自己的手腕自由运动,写出我内心深处想说的一切话。如果不是战争爆发,如果不是我突然被派往前线,这些话我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说: “三年以来,我一直想跟你写信;之所以没有写,不是我不愿意写,只是怕你不愿意看。关于我们之间的一切矛盾,错误全部在我,直到我的生命结束的那一天,这错误都不会被遗忘,除非你能够原谅我。请你一定要相信,我过去对你说的一切伤害你的话,以及一切伤害你的行为,都是一时头脑发热冲动的结果。我本来应该在伤害你之后就立即道歉,并诚心诚意地忏悔,可是我没有这样做,这只能证明我是一个卑鄙的懦夫。像我这样意志薄弱的人,不值得你花费任何时间,不值得你一丝一毫的关心。 “我无论如何不能忘了你,尤其是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你知道,我现在是一个军人,随时都面临着极大的危险,我热切渴望活着见你一次,顺便向你表达我三年来深刻的愧疚之情。我对着自己的良心发誓,在我的心目中,再也没有人能够替代你的地位了。因为失去你,我就封锁自己的心灵,使它成为一个孤立无援的岛屿。没有你的滋润,岛屿上的一切都将干枯。我知道,这一切错误、一切灾难都是我自己酿成的,我曾经对你那样冷漠,又那样辜负了你的信任。从你离开我的时候开始,我就知道,原先那种美妙的心情已经永远离我而去了,我怎么可能找到一个人来弥补你的位置? “我怀着非常急切,非常悲观的心情给你写这封信,因为我害怕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请原谅我无法向你解释自己的处境,因为这是军事机密;我只能告诉你,我的生命随时处在危险之中。为了打败那些肆无忌惮的俄国匪徒,我已经不准备活着回来了。我本来不应该写这封信,不应该祈求你给我什么,但我无法抑制自己。如果明天有一枚炮弹在我身边爆炸,我希望今天能够说出一切没有来的及说出的话。如果我这封信打扰了你,我表示抱歉;如果你竟然还记得我的话,请你随时告诉我,我会非常感激的。即使处在战火纷飞的人间炼狱,只要得到来自你的消息,就和天堂没有什么区别。” 写到这里就算完了吗?我下意识的抬起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晚上7点多了,窗外华灯初上,但仅仅限于一般交通干道周围的路灯,大型工厂、居民区和军事设施都处在严格的灯火管制之中。看样子,苏联飞机今天晚上很可能来轰炸,因为天气非常晴朗,能见度良好。不知道我们最新部署的大口径高射炮群能不能稍微打击一下这些苍蝇蚊子的气焰。 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用尽量平静的口吻写下这封信的最后一段: “未来一段时间,是整个国家最危险的时期,也是我们每个人最危险的时期。我希望你在战争中不会受到任何损害,即使不能再见到你,只要听说你安然无恙的幸福生活着,我就会非常满足。如果战争结束之后,你再也没有听到我的消息,那么一定是我已经不在人世了,希望你能够原谅我的一切过失。但是,如果我能够熬过这段艰难的时期,侥幸活下来,甚至活到战争胜利的时候(我相信,胜利是属于我们的),那么,你还是把这封信忘了吧。当你不需要这封信的时候,或者你决定不宽恕我的时候,请你把它烧掉,或者扔进碎纸机。除了你的平安、你的喜悦和你的幸福之外,我并不奢望什么。 “永远热爱着你的 卫明宪” 当我用微微颤抖的手写下这最后一行字时,我听到窗外传来了凄厉的汽笛声,一听就知道是空袭警报。随即,从我的寓所旁边的新兵训练基地里传来了鼎沸的人声,新兵们在教官的指引下跑出营房,到附近的防空洞躲避。从空袭警报传来的方向判断,敌机应该是从西北方向飞来的,应该会首先轰炸松花江北岸的拖拉机厂,然后轰炸哈尔滨西郊的工厂、兵营,我所在的地区正在轰炸范围之内。我感到自己的手心沁出几滴汗珠,虽然哈尔滨已经遭到过好几次轰炸,但在这样近的距离上体会轰炸,还是第一次。三分钟之内,就可能有炸弹被扔在我的头上,理性的选择应该是立即冲出房间,和新兵训练营的民兵们一起到防空洞躲避;但我不想这样做。 汽笛声越来越急促,也越来越剧烈,苏联飞机显然已经越来越近。我突然产生了一种想法——我不应该在这个时刻惊慌失措,如果我注定要死在苏联人的炸弹之下,在这里被炸死和在牡丹江被炸死有什么区别吗?如果我注定要活下去,任何一颗炸弹都伤害不了我吧。我不知道这种宿命论的观点是从哪里来的,但此时此刻,我的心情的确非常矛盾。阿寒居住的地方在遥远的南方,那里应该足够安全,不会遭到任何轰炸;我想象自己和三年前的假期一样,是安安稳稳地坐在江南水乡的乌篷船里,一边用紫砂茶壶倒茶,一边看河道两侧的古镇。阿寒非常喜欢苏州的同里古镇,这个地方离苏州市区很远,也没有什么工业,那里的一切非常静谧,静谧的好象时间永远不会流逝…… “TB…3!是重型轰炸机!”楼下传来的恐惧的叫声把我从梦幻中惊醒了。窗外传来一种低沉的、含混不清的嘈杂声,像是几十公里外的闷雷,又像是几千只蜻蜓一起扇动翅膀。我猛然想起,那一定是重型三引擎轰炸机,而且是成群结队的三引擎轰炸机,苏联人拥有的TB…3重型轰炸机虽然速度很慢,但载弹量惊人,适合用来实施战略轰炸。不过,这种低沉的引擎轰鸣声总比“施图卡”尖锐的嘶鸣声好听一点,施图卡的那种啸声简直就像从地狱里发出来的声音。“够吵的,可是没关系。反正我习惯了。”我望着刚刚写完的信,自言自语着,仿佛是在跟某个人谈话。嘈杂的声音已经非常接近了。 突然,整个大地震动了一下,接着又传来了好几次余震,整个房屋几乎都要被撕裂了。热浪从窗外扑面而来,即使我不看那熊熊的火光,也可以立即判断出——TB…3轰炸机群已经投弹了!此后的震动仍然持续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的传来,从咫尺之外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地方,即使坐在椅子上,也可以清楚的看到窗外炽热的火海,这些火焰被交通线和松花江分割成许多小块。在爆炸声传来的同时,我也听到了高射炮和高射机枪的怒吼声,这怒吼声前所未有的集中、强烈,毕竟我们刚刚补充了不少防空武器。我的牙齿开始神经质地格格作响,现在自己上空是否正有一架TB…3盘旋?防空火力能不能有效的保证这座小小的楼房的安全?我什么都不知道,好象对一切都麻木了。感受着窗外灼热的气浪,我甚至流下了一丝汗水,不知道那是不是冷汗。 大地的震动骤然又加剧了一点,是不是有轰炸机被击落了?还是有更重磅的炸弹被扔了下来?仅仅过去十分钟,窗外的动静就小多了,除了热浪仍然扑面而来,轰炸机引擎的声音是越来越远了,看来敌机已经掉头向东南方向飞行,轰炸的重点变成了哈尔滨重型机床厂和哈尔滨火车站。我站起身来,疾走到窗前,看到新兵训练营的围墙外有一具巨大的机械正在燃烧——那不是一架被击落的TB…3吗?定睛一看,在几公里的距离上似乎还有同样燃烧着的机械,看来高射炮兵的战果不错。我有点兴奋地双手合十,回到写字台前,在那封信的末尾重重添上了这样一句话: “我们这里刚刚遭遇了一次轰炸,苏联人出动了很多重型轰炸机。不过似乎没有什么用,我毫发无损,我们英勇的防空兵击落了好几架敌机。我认为这是一个好兆头。我很有可能健康长寿地活下去。” 第六章 牡丹江战役集群(上) 6月7日凌晨6点,一阵急促的电话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我睡眼惺忪地拿起话筒,第13集团军参谋长谢开的声音立即把我的睡意打消的一干二净: “2个小时之前,齐齐哈尔沦陷了。” “什么?齐齐哈尔沦陷了?”我的下巴都快掉到地板上了,“3个师的守军被全歼了?苏军前锋现在在哪里?” “齐齐哈尔正面的2个师遭受了巨大伤亡,目前市中心已经被一支苏军坦克占领,他们已经公开宣布攻陷齐齐哈尔了。我军目前还占据着齐齐哈尔东南、东北方向的几个城郊阵地,齐齐哈尔以东的一个预备队师还算完整。苏联航空兵轰炸的强度太大,我军缺乏足够的防空设施,不可能守住。” 冷汗立即浸透了我的额头,我感到脊背一阵发凉:“参谋长,我想知道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齐齐哈尔失守,大庆油田的门户不就打开了吗?离哈尔滨也不算远了?” “还没有那么糟糕。大庆周围的防御体系比较完善,还可以守一守。”谢开的语气还是那样凝重,“大庆防御枢纽部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按照计划应该至少抵抗一星期。” “一星期?”这个恐怖的词汇不但没有消除我的震惊,反而使我更加震惊了,“参谋长,您的意思是大庆可能在一星期之后就失守?那么,下一个就是哈尔滨了。我们甚至可以肯定地说,如果大庆失守了,固守哈尔滨也就没有意义了!” “这就是我这么早给你打电话的原因。大本营代表,由于齐齐哈尔过早的失守,65号作战计划必须及早实施。”谢开的话音变的有些急促,“按照昨天上午军事会议的精神,65号作战计划应该在6月10日左右展开,牡丹江进攻集群应该在6月9日晚上进入攻击出发点;但是,由于齐齐哈尔的沦陷,一切都被改变了,进攻必须提前进行。最高统帅部大本营正在重新讨论65号作战计划的细节,今天上午一定会做出决定。不出意外的话,进攻可能提前到6月8日。” “6月8日?那就是明天了。”我感到自己的嘴唇已经被咬的麻木,“你在集团军司令部吗?我想立即跟你探讨一下,到牡丹江之后应该怎么办。准备时间实在太短了!” 谢开的回答却令我大吃一惊:“没有时间了。再说,王澍将军昨天已经跟我通宵商议了这方面的问题,并且上报了东北集团军群司令部。我要求你立即出发去牡丹江。请迅速乘坐配给你的吉普车前往西郊机场,1小时内会有一架运输机送你去牡丹江。还有,第17集团军司令、现在的牡丹江进攻集群司令靳成亮上将和你同机出发。” “好吧。我遵从上级的命令。那么我现在就出发。”我有些落寞的准备放下话筒,但在这一瞬间,我又想起了什么事情,于是我禁不住问道:“参谋长,您在呼和浩特的儿子有消息了吗?” 话筒那边沉寂了半晌,接着传来了不太自然的回答:“我想,他会没有事情的……呼和浩特的巷战已经结束了,苏军没有公布平民伤亡情况。有什么办法呢……好了,这与工作无关,祝你在牡丹江工作顺利。让我们共同祝愿65号作战计划顺利完成。” 电话被挂掉了。我茫然地站起身来,随便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还有那两封信,接着就一溜小跑到了楼下。临走之前,我还没有忘记把两封信交给新兵训练营的后勤主管:“尽快把它们交给第13集团军邮件检查官吧,让他尽早寄出去。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了,请不要让我失望。” 吉普车一路飞驰,越过昨天遭到轰炸的地区,我看到路边到处是被炸断的树木,连城郊的农田都被炸弹翻出几个大坑;远远的地方有几座中小型工厂仍然在冒出青烟,但这些工厂不是战备动员的重点。奇怪的是,昨天的TB…3轰炸机没有轰炸交通干线,通向哈尔滨军用机场的公路上一个弹坑也没有,或许他们是不屑于轰炸这条公路吧。半个小时之后,吉普车进入了军用机场候机区,我却惊愕的看到广阔的停机坪上居然一架飞机也没有!我跳下吉普车,大声问道:“作战飞机都到哪里去了?停在机库里吗?” “很抱歉,大本营代表,刚才发生了非常特殊的情况,您恐怕不能坐飞机启程了。”一位穿着航空兵制服的机场主管走到我面前,严肃地对我说,“我们接到了可靠的情报,有一队伊尔…2强击机正在从龙江机场向哈尔滨、大庆方向飞来,航空军司令部认为很可能是指向哈尔滨,这种强击机特别适合轰炸机场上的作战飞机。鉴于我们的防空能力明显不足,哈尔滨机场的大部分作战飞机都被疏散到其他机场了,剩下少数全部停在永久性机库里。未来的三个小时之内,哈尔滨军用机场不能起降任何飞机。” “那怎么办?我有重要任务,你们要负责!”我焦急地大声喊道,“伊尔…2机群不是还没有到来吗?趁这个时间,足以起飞一架飞机了!你们不至于连一架飞机都不敢起飞吧?” “冷静一下!年轻人。我和王澍将军刚才通了电话,我们不坐飞机了。”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从候机区的另一边大步流星的走过来,他的相貌是明显的东北人的模样,肩章上还有三颗金光闪闪的将星。“是您?靳成亮上将?”我不禁大吃一惊,“不坐飞机,我们怎么去牡丹江?” “去火车站。我们坐专列去。我的参谋部人员已经在火车站集合了。”靳成亮说道,“伊尔…2从龙江飞到哈尔滨只需要一个多小时,我们的飞机起飞准备时间就要超过半个小时,这太冒险了!体谅一下机场工作人员吧。坐火车去稍微慢一点,但我们可以在火车上商讨一下作战计划。” 靳成亮上将说的很对,在我们驱车离开机场的途中,伊尔…2机群就降临了。从吉普车的后视镜里,我看到黑压压的伊尔…2像乌鸦一样盘旋在机场上空,它们以非常尖锐的角度向机场俯冲,用机枪扫射跑道和停机坪;最近几天来饱受折磨的机场跑道本来就已经千疮百孔,再加上这次空袭,恐怕更是惨不忍睹了。不过,远道而来却只能面对空荡荡的机场,伊尔…2驾驶员一定非常失望,苏军的战术目标完全没有达到;这也标志着我军的防空预警能力正在恢复,苏联航空兵虽然还能够肆无忌惮地在我国领空投掷炸弹,但他们已经不可能每次都达到目标了。 上午8点整,我和靳成亮上将到达了哈尔滨南郊火车站。这个火车站昨天被TB…3机群炸的乌烟瘴气,整个货运站台基本被摧毁了,巨大的钢轨碎片现在还没有清理完,几节被炸飞的车厢横七竖八地倒卧在铁道两侧。令人感动的是,在这样不利的局面下,火车站工作人员仍然井然有序地指挥货运列车依次出发。几列满载着武器弹药的军用列车沿着刚刚铺设好的临时轨道缓缓驶进车站,装卸工人们在瓦砾堆上铺了一层木板,就这样踩着站台的废墟装卸货物。一箱箱高射炮弹、榴弹、步枪子弹和手枪子弹被有条不紊地卸下车厢,放上传送带,再被运到货运出口装上卡车。我注意到货运传送带上有焦黑的痕迹,显然是昨天晚上轰炸留下的“战果”,但工人们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装卸指挥人员站在两人多高的木梯上指挥搬运,他们手中的小绿旗不停地挥舞着,不时简短地下达一句指令。我不禁对这一切肃然起敬,高声叫道:“多么伟大啊!时刻承受着危险,但他们仍然坚定的履行自己的职责!” 第六章 牡丹江战役集群(下) 靳成亮将军哈哈大笑道:“这里面应该有你的一份功劳,你是哈尔滨堡垒防御指挥官,这里的一切动员工作都是你妥善安排的结果。”我摇摇手道:“一个人的能力和精力都是有限的,高层指挥人员很难搞清楚基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最深刻的体会是——基层工作人员是我们的事业取胜的最终保障,无论高层人事怎样变动,无论指挥官是谁,只要我们拥有忠诚可靠的基层,胜利就必然属于我们。” 客运站台的情况稍微好一点,顶棚被炸塌了,但站台还没有变成废墟。一辆漆成墨绿色的列车正静静地停在站台前方,为了适应保密的需要,车厢上找不到任何文字或编号。站台上早已有十几名军官等候着,看到靳成亮将军到来,他们立即整齐地行了一个军礼:“早上好!”靳成亮有力的回了一个礼,大声说道:“如果你们当中有人不愿意完成这个危险的任务,不愿意到遥远而危险的牡丹江去,现在告诉我还来得及!但是,我要告诉你们一句真话:留在哈尔滨,未必比去牡丹江更危险!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用不着过于悲观。没有人打退堂鼓吧?那么,让我们出发!” 列车行进的过程中,我们在车厢里没有闲着,而是进行了一次简单的图上推演,再次熟悉了一下“65号作战计划”的具体流程。牡丹江进攻集群的任务是这样的: 11个师(包括2个装甲师、1个摩托化步兵师)部署在牡丹江东岸,南起牡丹江市、北至二道河子的防御阵地上,阵地正面宽度约为40公里,每个师的正面不到4公里,排列非常密集。4个师(包括1个摩托化步兵师、1个步兵师、2个民兵师)作为战役预备队,部署在防御阵地纵深10…15公里以内。对于这样一次大规模的战役来说,仅留下4个师作为预备队,而且其中包括2个民兵师,实在是太单薄了,让人根本无法放心;尤其是装甲兵预备队只有第8摩托化步兵师的15辆坦克、30辆装甲运兵车、不到30门自行火炮或突击炮,简直就是杯水车薪。但是也没有办法,我们的兵力太薄弱,只能把有限的装甲力量投入到第一次进攻中去,希望在苏军防线上迅速撕开一个裂口;至于撕开裂口之后发生什么事情,就难以预料了。 65号作战计划开始之后,牡丹江战役集群首先以北方突击集团(包括1个装甲师、1个摩托化步兵师、2个步兵师)为前锋,包括约100辆坦克、40辆装甲运兵车、60门突击炮或自行火炮,从防御阵地中部(牡丹江市以北22公里)出发,越过牡丹江东岸的丘陵地带,攻击牡丹江市东北70公里的宝林,这是苏军距离牡丹江最近的防御阵地,已经被侦察判定为苏军两个集团军阵地的结合部。宝林的苏军只有简单的土木工事,并没有永久性工事,因此我军装甲兵的主要任务是越过苏军阵地,迅速穿插到宝林背后,留下少量摩托化步兵占据交通要道,将歼灭苏军、攻占宝林的任务留给后续的我军步兵进行。接着,我军突击集团沿着从牡丹江到佳木斯的铁路线,进攻宝林东北30公里的林口,截断从林口通向鸡西、绥芬河、七台河的一切公路、铁路,摧毁这个苏军的后勤交通枢纽。按照航空侦察的情报,林口、宝林一线只有不到2个师的苏军步兵,而且只有很少的火炮支援;因此,只要不遇到苏联空军的严重打击,北方突击集团应该可以轻松地突入这段地区,在苏军战线上打出一个30多公里长的斜向的锲子。 与此同时,我军的南方突击集团——包括1个装甲师、2个步兵师和2个野战炮兵团,将从牡丹江市出发,沿着公路向绥芬河方向挺进。这段地形比较平坦,公路状况良好,因此装甲兵和徒步步兵的推进速度都会更快;然而,这条公路也是苏军布防的重点,公路周围的野战炮兵阵地尤其强大,南方突击集团肯定会遭到顽强抵抗,这时,我军将逐步投入3…4个步兵师的后续兵力加入进攻,一直推进到穆棱河西岸,切断绥芬河与鸡西、密山、七台河等地的铁路、公路联系。至此,绥芬河的苏军后勤基地只能通过一条乡村公路与鸡西连接,这条公路的运输能力肯定是远远不够。在三天之内,我军将形成一个强大的钳型攻势,钳子的一翼是穆棱,另一翼是林口,这就是战役第一阶段的目标。 由于林口和穆棱被我军收复,苏军在松花江下游的后勤补给会出现严重问题。满载油料、弹药的军用汽车会在半路遭到我军截击,整个黑龙江东南部的公路体系将再次掌握在我军手中,至于铁路就更不用说了。苏军两个坦克集团军的主力分别位于依兰和双鸭山附近,距离林口超过200公里,距离穆棱接近250公里;苏军步兵主力分布在从依兰到鸡西的广阔战线上,尤其是在鸡西、七台河、绥芬河和密山有大约5…7个师的预备队,这些兵力将是阻挡我军进一步突击的关键。为了防止苏军预备兵力凝成拳头,我军南方突击集团在战役第二阶段将首先向绥芬河方向佯攻,做出“本次战役的第一目标是绥芬河”的假象,迫使绥芬河苏军做困守的准备,并吸引鸡西苏军向绥芬河运动。与此同时,南方突击集团主力越过穆棱河,迅速切断从鸡西通向绥芬河的乡村公路,并对来自鸡西方向的苏军实施阻击。这一阻击战的成败,将成为决定整个战役成败的关键!为了支援这一阻击战,北方突击集团将立即从林口向鸡西突击,使鸡西苏军首尾难以接应,并进一步吸引七台河、密山苏军支援鸡西。战役第六天或第七天,我军北方和南方突击集团应该完成全歼鸡西苏军的目标,攻占鸡西、鸡东、城子河,将绥芬河远远扔在战线背后。 可以想象,到了这个时候,苏军必须停止对依兰、佳木斯的突击,至少分出200…300辆坦克支援鸡西、密山,避免整个后方战线的崩溃。七台河、密山、虎林等地的苏军也将最大限度地集中到鸡西附近,对我军北方、南方突击集团(此时已经汇合)实施反包围。即使以最乐观的估计,我军到达鸡西的兵力也不会超过8个师,其中大部分都已经疲惫不堪,装甲兵力损失也会很大,面对苏军主力的反攻,似乎将难以避免被反包围的命运。然而,这才是整个战役第三阶段的开始——我军的依兰战役集群将集结16…18个师,趁着苏军主力掉头的空档,狠狠打击苏军的后卫和侧翼,切断佳木斯、依兰两个苏军进攻集团的联系,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直插到七台河、勃利,与牡丹江战役集群实现胜利的会师,鸡西、密山、七台河一线的苏军都难逃被分割围歼的命运。 在图上推演的末尾,靳成亮上将擦拭着眼镜说道:“即使战役真的顺利进行到了这一步,以我军牡丹江、依兰两个战役集群的全部实力,也难以击溃回援的苏军主力集团。我们的希望,第一在于切断敌人油料、弹药供应,使其陷入后勤困境;第二在于集中剩余装甲兵力,打击苏军主力集团侧翼。如果考虑到苏军无处不在的空中优势,我只能断言,战役完全胜利的可能不超过30%。” 第七章 65号作战计划开始(上) 6月8日晚上9点30分,在牡丹江以北30公里、二道河子以南10公里的一个小村庄上,我感到整个世界都压在自己身上,仿佛站在一条诡异难测的深渊之前,不知道将通向何方。牡丹江战役集群的1个装甲师、1个摩托化步兵师、2个步兵师组成的“北方突击集团”已经进入了出发阵地,分布在二道河子以南20公里左右的战线上,在他们身后还有3个步兵师的第二线突击兵力,以及4个师的总预备队。我现在所在的这个村庄,就是作为“北方突击集团”主力的第3装甲师的指挥部所在地。师长、师参谋长、大本营代表等人,此时都呆在小村中央的一所低矮的民宅里,等待进攻时刻的最终来临。 第一次亲临实战现场,我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从下午4点开始,我一直站在村庄东头的高地上,用高倍望远镜观察着对方阵地的灯火。这是一条非常奇怪的战线,我方阵地与最近的敌方阵地也有10公里的距离,而且又是晚上,用望远镜只能看到几点遥远的灯光,在10公里的“中间地带”上竟然完全是一片黑暗。但是,在这广阔寂静的10公里内,分布着许多我军的炮兵观察所、前线侦察哨所,以及隐藏在土木掩体之下的迫击炮、小口径野炮等,它们共同构成了我军阵地前方的一道“防波堤”。72小时以来,对面的苏军根本没有对我军发动任何形式的进攻或渗透,甚至连大规模侦察都没有,他们真的是睡着了吗?在牡丹江以东的漫长战线上,真的只有2个疲惫不堪的苏联步兵师在守卫吗?苏联装甲兵看样子是全部北上了,但他们可以保留数额巨大的野战炮兵,完全可以把我军的突击扼杀在萌芽状态。因此,整个战役的胜利完全寄托在“突然性”上,只有在苏军炮兵、战术航空兵醒悟过来并发动反击之前,就完全突破苏军第一线阵地,我们才能长驱直入,直取林口、鸡西。 无边无际的夜幕牢牢地遮盖着一切,我军实行着严格的灯火管制,师指挥所的窗户都被用黑纸糊上了,士兵在室外连抽烟也不允许,更不用说点灯了。苏军的态度似乎很轻松,我可以断定我观察到的那一串稀疏的灯光是来自苏军防御阵地,这说明他们对我军的进攻完全没有准备。这令我非常振奋,无论今后几天的进展如何,至少今天晚上,我们顺利突破的希望非常大! 晚上9点40分,我突然感到几滴水珠落在我的脸上,不由警觉地问旁边的侦察参谋:“你看看,这天是要下雨了吗?” 侦察参谋抬头看了看天空,很显然,天空已经变成了一团浑浊的黑影,上半夜还清晰可见的星光现在都看不见了。真是糟糕,天色为什么在这个关键的时刻突然变化了?6月上旬应该是黑龙江雨水最少的时间啊!我和几位参谋面面相觑,完全没了主意——无论花费多少人力物力,也无法改变这个该死的天气啊!当苏联空军肆无忌惮的在哈尔滨、牡丹江上空肆虐的时候,当苏联坦克急速行驶在松花江平原上的时候,天气都是一片晴朗,万里无云;可是现在,就在我军第一次反击作战之前一个多小时,天气突然变坏了,毫无前兆的变坏了! 我们都没有说话,沉默着快步返回师指挥所。指挥所的人也已经观察到天气的变化了,正在疯狂地打电话询问牡丹江战役集群指挥部:“ 共和国战争 第 22 部分阅读 我们都没有说话,沉默着快步返回师指挥所。指挥所的人也已经观察到天气的变化了,正在疯狂地打电话询问牡丹江战役集群指挥部:“我们这里下雨了,你们那儿的情况怎么样?牡丹江下雨没有?其他战线上有没有下雨的情报?该死的,能不能询问一下气象部门,这个鬼天气要持续多久?” 第3装甲师师长胡力舟非常郁闷地坐在板凳上,紧咬着嘴唇,茫然望着前方。参谋长田昊勉强安慰着他:“师长,现在雨还很小,而且牡丹江还没有下雨,估计是一场小雨,了不起持续半小时,对进攻没有任何影响……”可是他的话音还没落,窗外就传来了剧烈的炸雷声!闪电一道一道地从窗外划过,虽然窗户上贴了黑纸,但室内仍能感觉到那种强烈的电光,雷声也永无停息地从天边传来,在几个低沉的闷雷之间,经常夹杂着一两个让人心惊肉跳的响雷,好象连人的心脏都要震出来了……“糟糕,雷响天边,大雨无边,这是气象常识。”我喃喃自语道,“这片积雨云的范围不小啊,还没到雷雨大风的季节,怎么突然就下了这么大的雨呢……” 包括全体参谋在内,指挥所里的人都听天由命,只剩下祈祷了;只有师长胡力舟猛然站起来,大声说道:“打电话询问一下两个装甲团,还有野战炮兵团、迫击炮营阵地的情况,大雨有没有造成混乱?出发态势是不是还完好保持着?让团长、营长负责,阵脚决不能乱,进攻还没有取消!如果因为大雨而出现滑坡、塌方等现象,立即报告我。打头阵的第7装甲团团长必须每10分钟报告我一次,没有情况也要报告!” 短暂沉寂的指挥所,很快恢复了忙碌和嘈杂,四部电话没有一分钟是闲着的,参谋们用焦急的声调询问着各个出发阵地的具体情况。“第7装甲团的情况很好,士兵们都进入了坦克,没有人出来。协同作战的步兵坚持匍匐在大雨里,没有人发出怨言,团长请您完全放心!”一位参谋带着庆幸的表情对胡力舟说道。但胡力舟显得并不满意,摇摇头说道:“不行,让我来跟他讲!” 接过话筒,胡力舟不等对方讲话,就用洪亮而坚定的声调说道:“我是师长胡力舟。听说你们团的秩序井然,我感到十分欣慰!集群司令部目前没有发布任何新的命令,如果没有意外,进攻将按照原计划,于今天晚上11点开始。还剩下1个多小时,你一定要做好战前鼓动工作,不要躲在临时指挥所里,要走出来见见士兵们,冒着大雨也要见!步兵们都趴在潮湿的泥地里,士气不可避免的要低落下来,如果你出现在他们面前,必将坚定他们取胜的信心。好好干,我信赖你,这次进攻的成败就押在你这个先锋团身上!有什么困难或者疑问,可以现在问我。” 电话那边的团长做了一个简短的回答,那回答的声音之大,在两三米外都清晰可闻:“我们没有任何困难,只有满腔热血,随时准备泼洒出去!您的命令,我将不折不扣的执行;今天我走进出发阵地,就没有打算再活着回来!不可战胜的中华共和国万岁!” 胡力舟缓缓放下电话筒,过了半晌才转过身来,说出了一句我们所有人的心里话:“这才是真正的汉子!” 10分钟之内,其他两个团和独立迫击炮营的情报也陆续汇总了,没有一个团长或营长提出什么“困难”。只有野战炮兵团团长简单地提到,该团阵地的泥土比较疏松,某些部分的战壕有塌方的危险,目前已经派工程排去抢修了,应该可以坚持到进攻开始时;但是进攻炮火准备的时候,几十门榴弹炮、加农炮要一起开火,产生的巨大震动不可能不导致塌方,不可避免的要妨碍下一步的行动。 “这点困难算不了什么,野战炮兵团主要是在进攻前30分钟有用,此后一直到明天早晨,他们还得老老实实地呆在后方。”胡力舟轻描淡写地说道,“第1摩托化步兵师在我们的两翼,会为我们提供强大的火力支援,别忘了,他们有一个自行火炮团。我们的迫击炮营也可以跟随坦克作战。这没有什么问题。” “雨下的这么大,敌方阵地肯定也非常泥泞,坦克倒是可以通过,但迫击炮、重机枪这些支援武器就很难顺利通过了。”参谋长田昊忧心忡忡地说,“迫击炮营没有一台摩托化车辆,全得靠人力把迫击炮拖着前进,一旦陷进泥泞就完了。” 第七章 65号作战计划开始(下) 胡力舟用力摇了摇头,走到地图前方,指着敌方阵地纵深方向说道:“你的担忧虽然有道理,但也不是不能克服的。敌方第一线阵地位于牡丹江河谷的东部,是厚厚的黑土层,迫击炮的确非常容易陷入泥泞;但第一线阵地背后,就是缓慢起伏的长白山西部丘陵地带,那里的土层很薄,而且多是重金属含量很高的红土,这种土质是不容易出现泥泞的。也就是说,只要我军行动速度够快,在短时间内完成深远突破,就不会受到泥泞的困绕了。前20公里的路程将是最困难的。” 此时此刻,我的心中对胡力舟这位年轻的师长产生了由衷的赞叹。他看上去最多三十出头,比我大不了几岁,戴着一副金属眼镜,非常具有书生的气质,可是说起话来完全是军人风格,说不定也是军人世家出身。他的地理知识如此丰富,肯定也在军校学习过了,如果国防军能够多一些这样富有理论素养,又能够临机决断的优秀军官,战争胜利的希望就很大了。 窗外的雷声逐渐平息下来,但大雨还在继续,雨声反而更加密集了,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如果这是一场雷阵雨,还可以希望它在十一点以前结束,但是现在已经演化为一场漫长的大雨了。我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虽然这个想法有点扰乱军心的色彩,但我还是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 “师长先生,你想过没有?其实这场大雨对我们来说,或许是个好消息。如果进攻推迟三到四个小时进行,倒不失为一种好的选择。” 胡力舟没有惊讶,倒是微笑着反问我:“你的意思是说,推迟到凌晨两三点钟?” “正是,看来我们的意见是一致的,”我说道,“凌晨三点是发动进攻最好的时间段,一般来说,也是敌人守备最懈怠的时间段。多休息四个小时,对士兵们来说可以积蓄一些体力,在天亮之前三个小时的进攻中发挥更强的冲击力。凌晨六点钟左右的雾气也会给敌军飞机的轰炸带来麻烦,当然,这都是建立在雨已经停息的前提下的。如果雨到明天上午还没有停,敌军当然更不可能对我们实施轰炸了。” 胡力舟微微叹了一口气:“我希望这雨持续下去,一直持续下去,至少持续一个星期吧。泥泞对于我军技术装备来说虽然很难过,但阴云对于敌军空军来说简直是毁灭性的。我最担心的就是苏联的空中优势,如果老天有眼,给我们这样一个机会,避开苏联战术轰炸机的锋芒,哪怕仅仅是几天也好……” 电话铃再次响起,在几十秒钟的短暂对话之后,一位参谋站起来,神情严肃地对师长说道:“根据牡丹江战役集群司令部传来的消息,这次降雨的范围相当广,牡丹江也已经陷入一片大雨了。气象台估计鸡西、绥芬河也在降雨,黑龙江东南部地区大半笼罩在倾盆的雨水之中。依兰、方正、通河上空也是阴云密布,这是一次大范围降雨过程。不排除降雨持续三天以上的可能。” 我、田昊和胡力舟不约而同的长长吁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最坏的情况是可以避免了。我所想象的“最坏的情况”是——进攻的前几个小时一直是倾盆大雨,我军攻势明显放慢,难以收到预想的效果;刚刚突破敌军第一线阵地,大雨却又停了,太阳也已经升起,我军前锋就又暴露在苏联飞机毫无顾忌的打击之下了。现在倒好,连续几天的阴雨,或许对我军还更加有利。 墙上的时钟已经到了10点15分,雨还没有任何停的迹象。眼看呆在指挥所也没有用,我决定孤身一人打着伞到外面去看看;可是刚刚推开门,两名佩带着手枪的警卫就一左一右地夹在我身边,手中还各拿着一把油纸伞。我不由得非常生气:“喂,你们想干什么?监视我吗?离进攻开始还有45分钟,我想独自在附近走走,视察一下准备情况,难道我没有这个权力吗?” 参谋长田昊急忙走过来劝解道:“是我没有事先说明——他们当然不是监视您的,是协助您视察前方阵地,并且保证您的安全的。作为第13集团军大本营代表,以及牡丹江战役集群的装甲兵总监,我们有义务保证您的安全。一会作战开始之后,我们就更有责任保证您的安全了,请您和师长一起留在这个指挥所,等到战线推进到敌方纵深之后,再随着指挥所一起转移。” 我感到有点哑口无言。虽然我知道中高级军官在作战过程中有资格受到保护,不过放在我身上还是有点滑稽,何况我本来就没把自己当做什么高级军官看待。我看了看身边两位神情严肃的警卫,叹了一口气,向屋子里丢下一句话:“自从我离开哈尔滨,来到牡丹江集群以来,我也没准备活着回去。如果一定要确保什么安全的话,我何必到牡丹江来和你们在一起?”接着,我撑开雨伞,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倾盆大雨之中。 说实话,我一走出指挥所,就有点后悔了——如此密密麻麻的雨滴,像珠帘一样分割着整个世界,三五米之外就什么也看不清楚了,在没有灯光的情况下,人们完全成为了瞎子。进攻开始之后,坦克必须打开大功率探照灯才能顺利前进,可是这样又会给敌人的反坦克炮提供现成的靶子。不过也可以考虑先关闭探照灯,在没有灯光的状态下,完全依靠车内的无线电设备以及小功率的光学联络灯维持坦克之间的联系,确保坦克纵队在正常的方向上前进;等到距离敌方阵地一公里左右的时候,再打开所有探照灯,展开最后的冲锋,这样不仅能够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更能够用灼热的灯光给敌人强大的精神压力。我在大雨之中随便走了几百米,感到自己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再走下去恐怕连回去的路都不知道了,只得踌躇着转身返回指挥所。那两名忠诚警醒的警卫一直站在离我三米左右的地方,他们腰间的手枪沾着水珠闪闪发亮,成为我周围唯一发光的东西。 回到指挥所之后,我对胡力舟和田昊说了自己关于关闭坦克探照灯的设想,这个设想令胡力舟非常支持,但田昊却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在进攻的前30分钟,我们的野战炮兵部队早就向敌方阵地开火了,敌军肯定已经知道我军要展开进攻,在这种情况下,关闭探照灯有意义吗?苏联人总不会因为没有看到你的探照灯,就不能发现你的坦克。” “恰恰相反,在苏联人已经洞悉了我军的进攻意图之后,关闭探照灯就更加重要了。”我争辩道,“一旦我军开始炮火准备,苏军的反坦克炮、野炮、迫击炮等等都会在第一时间严阵以待,如果我军坦克开着探照灯大摇大摆地开过去,必将遭到对方早有准备的迎头痛击,这是开着灯去送死。只有冒一点风险,关闭探照灯,或许会造成少数坦克偏离进攻方向,但会减少大量损失,这才是真正的万全之道。” “大本营代表说的对。立即把命令传到两个装甲团,进攻开始之后直到突击至敌军阵地前方1公里,这段时间内一律禁止打开探照灯。”胡力舟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过,由于前方战事瞬息万变,如果装甲团团长认为有必要的话,也可以打开部分探照灯。” 时钟接近10点50分了,野战炮兵团的炮衣已经脱下,坦克装甲车辆也经过了最后一次检查,引擎已经开始轰鸣,一切准备都非常完美。“好了,让我再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作战计划有无改变。”胡力舟亲自拿起了电话筒,接通了牡丹江战役集群司令官靳成亮上将的电话。 “报告长官,我部一切进攻准备已经就绪,大雨仍然没有停息的迹象,作为指挥官,我认为大雨会对进攻造成一定阻碍,但不足以构成阻止进攻的因素。是否按照原计划发起进攻,请指示!”胡力舟一字一句的大声说着,好象一个在阅兵式上向上级报告队列操练情况的方队长一样认真而正规。 电话里传来了同样斩钉截铁的回答,只有一个词:“进攻!”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八章 进攻!(上) 晚上10点55分,站在第3装甲师指挥所的门口,可以听到周围传来许多坦克引擎的轰鸣声,还有坦克乘员做最后的检查时的交谈声。这个小村庄附近的阵地仅仅部署了一个坦克连,总共10辆坦克,但听起来却好象有千军万马在磨刀霍霍,雷霆之火很快就要喷射出来。作为先锋部队的第7装甲团的团部设在师部西南方向3公里的另一个村庄,那里部署着3个坦克连另一个榴弹炮连,是我军进攻兵力最密集的部位;另有2个坦克连部署在师部以北10公里长的战线上,3个坦克连部署在第7装甲团以南14公里长的战线上。当然,这些坦克并不是在30公里的战线上一字排开,而是分成几个重点突击纵队,有重点地实施进攻,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历史已经证明,在一条漫长的战线上平均分配坦克兵力是毫无意义的。 按照一般战役进攻的常规,坦克应该在炮火准备结束的时候再冲向敌军阵地,但这次的情况比较特殊,敌军与我军阵地之间隔着10…14公里的空隙,这就迫使我们的坦克必须提前准备。自从苏军坦克第10集团军的先头部队于6月3日进入牡丹江河谷之后,我军就准备了撤退到牡丹江西岸、甚至在必要的时候主动放弃牡丹江的计划,现在我们所处的阵地只是为了尽量迟滞苏军坦克的进攻而临时设立的。奇怪的是,苏军坦克第10集团军再也没有向牡丹江前进一步,他们的阵地很快由几个步兵师换防了,阵地之间的空隙地带也从来没有被填补。讨论“65号作战计划”的时候,有人曾提出把我军阵地向前推进5…10公里,缩短我军坦克突击的距离,但这个方案被简单的否决了——因为这样会泄露我军的战役意图,而“65号作战计划”成功的关键恰恰在于它的保密性,一旦走漏了风声,苏军只需调回一两个装甲师,就能让我们无法前进一步。所以,在准备进攻的过程中,我们没有从现有的阵地上前进一步,甚至没有修筑任何新的土木工事,一切都寄希望于苏军的麻痹大意。 “晚上11点开始进行30分钟的炮火准备,同时第7装甲团开始突击,第8装甲团所属的3个坦克连开始突击,留下2个坦克连作为预备兵力。与第7、第8装甲团协同作战的是第79师的步兵,第80师的步兵则对二道河子以东的敌军阵地进行辅助攻势,减轻进攻正面的压力。一旦在某个方向上形成突破,2个预备坦克连应当立即投入战斗,扩大突破口,同时第一批突破的坦克部队立即向敌军防线腹地做深远推进,抛下步兵,夺取苏军阵地后方24公里的宝林。第一阶段作战任务以夺取宝林为转折点,此后,第3装甲师的主要任务是与第79、第80师一道,分割围歼宝林以西的苏军,以达到对这一地区的完全控制。待牡丹江战役集群发布新的命令之后,再进行下一阶段的进攻。”这就是牡丹江战役集群司令部发给第3装甲师师部的“6月8日作战训令”。从现代战争的角度看,这个训令有一个重大的漏洞,就是在突破对方防线之后,第3装甲师应该怎样执行后续任务。这个漏洞后来造成了严重的混乱和损失,遗憾的是,当时我们都缺乏经验,没有一个人能意识到其中蕴藏的危险。毕竟,世界上每一支军队都是在战争中学习战争的,中国国防军也不例外。 指挥所的门窗都打开了,雨水都飞溅进来,小村庄里所有的电灯也都亮了起来,在进攻开始的瞬间已经没有必要实行灯火管制。参谋官们全都屏气凝神地望着窗外,好象在等待某个审判的最终判决。我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表,离11点还有1分多钟,但我并不相信自己手表的准确性。墙上挂钟的时针已经与“11”重合了,秒针已经快要越过“12”所在的那条线,那条线之后将是一个新的世界,无论是天堂还是地狱—— 突然,整个大地发出了一阵轻微的颤动,仿佛是另一个来自天边的惊雷,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野战炮的怒吼!虽然在滂沱大雨之中,仍然可以清晰地辨认出这炮声来自西南方向,那正是第3装甲师所属榴弹炮团的位置。接着,从完全相反的方向又传来了同样巨大的震动,很快我们就分不清楚这此起彼伏的怒吼声究竟是从何而来了。第2摩托化步兵师的野炮团、自行火炮团,第79、80师的野炮团在30多公里长的战线上倾泄着愤怒,带着熊熊火光的死神之翼永无休止地降落在10公里外的苏军阵地上,即使在这里也可以看到那里升腾的巨大火焰,有的火焰甚至一直冲到二三十米的高空,闪烁着五颜六色的绚烂光彩。除此之外,牡丹江战役集群直属的一个高射炮团也被调到了这条战线上,对苏军阵地进行平射,这些大口径高射炮的平射威力是绝无法小视的。在极度兴奋之下,我没顾的上撑伞就走到了指挥所之外,冒着铺天盖地的雨幕,眺望着南边炮兵阵地的情况。每当耳边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啸声,那边的阵地上就必然发出一阵耀眼的火光,可以隐约感觉到有一种白色的烟雾在反射着火光,形成一幅非常激动人心的意境。自从战争开始以来,我军的火炮还从来没有这样猛烈、这样先声夺人的发起齐射吧! 但是兴奋的情绪仅仅在我心头存在了几分钟,很快又被巨大的疑惑替代了:这样远距离炮火准备的实际效果究竟如何?我军炮兵阵地距离苏军阵地最远有13公里之遥,榴弹炮虽然完全可以覆盖这样遥远的目标,但射击的精度和破坏力就要大打折扣了。大本营和战役集群在制订作战计划的时候肯定考虑了这些问题,甚至采用了一些极端的手段来克服这些弊病——比如要求榴弹炮增加发射装药,尽可能增加射程和破坏力,这样会不可避免地减少榴弹炮的使用寿命,但也没有别的方法。使用高射炮团也是一种权宜之计,因为高射炮炮弹的初速比相同口径的榴弹要大,即使在空中飞行十多公里,也能具备可怕的冲击力。无论如何,我对我军炮兵的技战术素养非常不放心,这支20年没有打过仗、平时预算都非常紧张的部队真的能够完成使命吗?他们究竟能给苏军阵地多大的实际打击?如果炮火准备的质量不能保证,装甲部队就将蒙受最惨重的损失。 果然,现实总是比你想象的更加糟糕——当我正伫立在大雨之中,像观赏礼花一样观看远方此起彼伏的火焰时,却突然发现南边的炮兵阵地发出了一阵不同寻常的火光,接着,那里的一切火焰与烟雾都停止了,从那个方向传来的炮声也变的沉寂了许多。我疑惑地侧耳倾听,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从指挥所里却传来了胡力舟师长愤怒的叫喊:“这个混帐东西!我就知道他会把事情弄砸的!如果他不能在5分钟之内解决问题,我一定要把他送上军事法庭!” “怎么回事?”我急忙冲进指挥所,衣服上浸透的雨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坠落到地面上,给人的感觉肯定活像一只落汤鸡,不过此时此刻我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胡力舟脸色通红的站在屋子中间,作战参谋被吓的瑟瑟发抖,一部电话的听筒落在地上几乎被砸变形了。参谋长田昊走到我面前,低声说道:“榴弹炮团出事了。他们的炮击已经陷于停顿。真是糟糕透顶啊!”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八章 进攻!(下) “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抓着田昊的肩膀,大声追问着,我的头脑一片混乱。“其实这里面也有客观因素……这场大雨让泥土疏松了不少,而我们师所属的榴弹炮团阵地又恰好建立在一片松软的沙土地上,为了防止苏军发觉,并没有进行大规模的整修。”田昊虽然是在对我解释,同时也是在平息胡力舟的怒火,“而且炮兵缺乏经验,炮位设置的不够稳固,在几次齐射之后,阵地坍塌的非常厉害,有四门火炮发生了严重倾斜,一门火炮在发射过程中向前倒下,并且立即发生了炸膛,两名炮兵当场死亡。目前这个榴弹炮团已经中断了炮击,团长正亲自在阵地上组织恢复秩序。看来解决问题还没有那么容易。” “什么容易不容易?容易的事情要做,不容易的事情就不做吗?”胡力舟狠狠跺了一下脚,再次喊叫了起来,“这完全是团长和参谋人员的失职,雨又不是刚刚下起来的,刚才一个多小时他们干什么去了?难道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可能突发的事件吗?垃圾,这是彻头彻尾的垃圾!” “团长固然有疏忽,但说实话,我们已经很幸运了。”田昊继续为榴弹炮团辩护着,“只有一门榴弹炮发生了事故,而且不幸中的万幸,居然没有引起连锁爆炸,近在咫尺的炮弹箱、装药箱都没有受到损伤。要是这些东西爆炸了,才真是糟糕透顶!我想他们可以迅速恢复射击,军令如山,团长肯定知道其中的利害。” 田昊咬了咬苍白的嘴唇,好象还要说些什么,就在这一瞬间,南边的炮声密度又明显增大了,另一部电话铃也在同一时间响了起来。“报告师长,榴弹炮阵地已经恢复正常了,”一位参谋人员如释重负地说道,“那门出了事故的火炮已经被拖离阵地,另三门火炮正在紧急转移到新的炮位,其余火炮仍旧正常发射。榴弹炮团团长说,阵地坍塌只是局部现象,经过紧急处理,应该不会再出现类似事故了。” 胡力舟哼了一声,没有答话,显然他并不相信“不会再出现类似事故”的承诺,我也不相信。不过,无论采取了什么紧急手段,第3装甲师的榴弹炮团的确没有再发生什么事故,剩下20多分钟的炮击井然有序的进行着。事后我们才知道,其他炮兵部队也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故:有的炮兵失手把炮弹箱摔的粉碎,炮弹滚落在整个阵地上,引起了一阵莫名的恐慌(这也是缺乏经验的表现,炮兵应该完全清楚炮弹不会轻易爆炸,没有什么好恐慌的);有的炮兵竟然只记得装炮弹,忘记装发射火药,接二连三的打出哑炮;更多的炮兵因为从来没有经历如此巨大的场面,紧张的动作都变形了,效率极度低下,发射频率自然大大降低。后来我们检查苏军阵地的时候,发现许多炮弹都打在阵地前方二三十米的地方,根本没有造成杀伤,这样微小的差距只有一个解释——我们的炮兵在开炮的过程中没有注意随时调整发射角度,以至于炮弹落点不断地向后移动,发射七八次之后,炮弹就全部打空了。这些消息气的我目瞪口呆,看来加强一切技术兵种的技战术素养已经势在必行,否则就只有挨打的份。 当时我们并不知道这些,我们只能勉强猜测炮火准备的效果,同时坦克部队已经有次序地出发了。从这个村庄出发的是第10坦克连,在几公里的距离内,可以隐约望到坦克上的联络灯在闪烁着,再远了就什么也看不到了。坦克的轰鸣声被雨声和炮火声完全掩盖了,这些钢铁巨兽们以每小时18…20公里的速度缓慢推进着,协同作战的一个步兵营轮流搭乘在坦克车身上,剩余的则在泥泞的土地上艰难步行着。当我想象他们在暴雨之中勇敢地冲锋,冒着苏军的枪林弹雨咬牙挺进时,我的血液就禁不住全部要沸腾起来。如果此时让我坐进一辆坦克,或者是坐在某辆坦克的炮塔上一起冲向苏军阵地,我一定会欣然接受,然而这是决不可能的。我的职务决定了我现在必须呆在指挥所内,等待前方战士们胜利的消息,并由衷赞叹他们大无畏的牺牲精神。 各个坦克连的连长们不停地通过专用无线电频道向师指挥所发送信息,现在指挥所内是同时充斥着电话铃声和无线电的“咝咝”声。“报告长官,第10坦克连情况一切正常,距离预定前出阵地约7。3公里,目前没有遭到敌方炮火的任何攻击。队型非常整齐,没有出现偏离目标的迹象。大家士气状态高昂。”“报告长官,第6坦克连情况一切正常,距离预定前出阵地约8公里,观察到敌方有发射炮火的迹象,但我军尚没有遭到打击,无法判断这些炮火的目标。道路非常泥泞,步兵们的军靴几乎被完全淹没,我已指示他们尽快跟上突击的步伐。”电台的各个频道不停地传出连长们的报告,参谋长田昊每次都对着话筒简单地回答:“了解。请按既定计划继续执行。”我则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叹息一句:“可怜的步兵!” “步兵很可怜,装甲兵更可怜。”胡力舟说道,“十几分钟之内,他们就将面临最恐怖的考验。坦克在正面进攻中的损失或许会超过40%,我们的20式坦克是没有逃生孔的,一旦坦克内部起火,就意味着全员阵亡。27式坦克配有逃生孔,但设计的很不科学,实际逃生的概率非常小。光永式坦克可以说是设计最完善、存活率最高的坦克,但我们师总共只有5辆,都是给连长用的指挥车。什么时候能够摆脱20式坦克这种薄铁皮的活棺材,胜利的曙光就真的要到来了。” “20式坦克简直是中国坦克的耻辱,到现在还用第一次世界大战水平的坦克,即使侥幸打赢了也要被俄国鬼子耻笑。”在听取前方报告的间隙,田昊忿忿地也加入了对20式坦克的指责,“苏联的T…60坦克已经被证明是一个笑话了,我们的20式却比T…60更加可笑。15毫米的前部装甲?加了钢板变成25毫米?可怜的25毫米口径火炮?怎么看怎么像是武装拖拉机。据我的估计,一辆T…34可以同时对付4辆20式,而且它自己基本不受伤害。我们师的70辆20式、15辆27式和5辆光永式坦克,加起来战斗力顶多相当于30辆T…34而已。如果是遇到T…26,情况稍微好一点,劣势不算太大。” “虽然是武装拖拉机,但是产量大。并非一无是处。”我说道,“在这次战役之前,我们的两个装甲师的坦克编制都从70辆增加到90辆,另外给两个摩托化步兵师各增加了8辆坦克的配备,主要是依靠20式坦克的快速生产。哈尔滨的各大工厂都在生产这种坦克的零件,将来几个月,我们有望在坦克数量上赶上苏联。” 无线电台里再次传来了说话声,但这次的语气变的十分紧张:“报告长官,这里是第9坦克连。刚才一辆27式坦克正面被击中,重复一遍,一辆27式坦克被击中,所幸不是穿甲高爆弹,没有受到损伤。还有许多炮弹向我们周围打过来,对面可能是苏军的防御枢纽,火炮密度超过我们原先的估计。请求加快速度冲锋。” “立即加速,保持队型,接近到你认为合适的距离,打开探照灯,并准备交火!”田昊斩钉截铁地命令道,“不要管你身后的步兵,只要让他们别落的太远就行。我将命令2个预备坦克连做好准备,随时支援你!” “把第4坦克连调到第9坦克连的正面上去。”胡力舟飞快地说道,“榴弹炮团立即集中火力向第9坦克连方向的苏军阵地轰击,注意距离稍微大一点,宁可打远,不要误伤我军。第5坦克连从现在的阵地上向前推进5公里,随时准备参加战斗。通知所有连队,连长的光永式坦克要冲在最前面!”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九章 无限希望(上) “你的坦克挨了四发炮弹?甚至第四发炮弹命中之后,你仍然毫发无伤?”1933年6月9日早晨6点40分,在二道河子东南18公里的苏军阵地遗址上,我饶有兴味地询问着第3装甲师第9坦克连的一位坦克车长。这位车长的坦克昨天半夜第一个碾过了苏军远东第1方面军第23集团军第121师的北翼防线,并击毁了这个阵地上唯一一辆T…26坦克。从阵地上凌乱不堪的痕迹就可以看出苏军是多么狼狈,战壕里满是他们丢弃的轻重武器,一箱箱没有拆封的反坦克炮弹、机枪子弹和冲锋枪子弹整齐地堆放在战壕后方,土木工事里的蜂窝煤炉还在燃烧着,好象在准备随时做出一顿可口的早餐。可惜的是,我这个胃口只适合吃中国人的早餐,当我闻到工事里浓烈的鱼子酱气味时,就不禁恶心反胃。 “这个工事肯定是指挥官居住的地方,要不然怎么会扔下这么多鱼子酱?”我军第79师第193团的后勤处长喜孜孜地清点着缴获的5箱鱼子酱罐头、80箱土豆牛肉罐头和数不清的伏特加酒,“俄国鬼子的伙食质量还真不错,不过这种黑面包未免太硬了,简直是给牲口吃的嘛!” “俄国鬼子就是牲口。”坦克车长严肃地宣布道。战壕里顿时传出一阵忘乎所以的大笑,那是激战过后如释重负的欢笑,也是发泄多日以来心中郁闷的欢笑。我的军靴踩在深红色的泥土上,这泥土还带着炮弹爆炸的余热,不知道是谁的鲜血把它染的这么红。走出战壕,攀登上土木工事的制高点,可以看到几公里内遍布着令人惨不忍睹的尸体,大雨刚刚停歇,鲜血又浸透了整个大地。即使在很远的地方,也可以很容易的分辨出苏军和我军尸体的区别——穿着橄榄色军装,袖子和帽子上带有蓝色装饰线的是中国军人,穿着蓝灰色或棕灰色军装的则是苏联军人。几面残破的苏联战旗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可惜的是,其中并没有营级以上作战单位的军旗,否则就可以大大鼓舞士气了。虽然苏军尸体明显占据多数,但冒着浓烟的战损坦克却全是我军的——苏军在这个地段只部署了很少几辆坦克。我粗略估计了一下,在我可以看到的范围内,已经有9辆我军坦克的残骸,整个战线上的损失就更是触目惊心了。 “昨天夜里,这块地区是苏军抵抗的枢纽部。”坦克车长说道,“反坦克炮的密度远远大于其他阵地,迫击炮的密度也很大。从我们距离阵地6公里开始,就听到对面传来此起彼伏的炮声,一辆27式坦克被击中,三辆20式坦克受了不同程度的损伤。不过苏军毕竟是失算了,他们开炮太早,没有什么实际威胁,反而暴露了自己。在5…6公里的距离上,他们的37毫米反坦克炮只能对20式坦克构成轻度威胁,对27式和光永式基本没有威胁。我指挥的是一辆27式坦克,在阵地前方6公里到1公里的这段时间,我们挨了三炮,每一炮都打在炮塔正面!但我们根本忘记了害怕,只是报告连长‘我们没事,还能继续开’。当时的想法很简单,只要坦克还能动,就要把它开到敌人阵地上去,开火,再开火!” “冲到1公里距离之后,交火的情况怎么样?”我望着这位英雄车长,他的年龄肯定比我小,眼中还闪烁着一股孩子气,很难想象他6个小时之前还在血与火之间做殊死的拼杀,并第一个打断了俄国匪徒的脊梁骨。可惜的是,他的坦克已经在几个小时之前被击毁了,否则他就不会站在这里,而会随着第3坦克师主力东进攻取宝林。 “我们按照命令打开了所有探照灯,这个战术非常奏效。”车长自豪地说道,“我想,是大功率探照灯的光芒令俄国人骤然士气低落,而且看不清眼前发生的一切。我从观察孔里看到俄国人捂着眼睛向战壕后方逃窜,接着我们的机枪就猛烈射击起来,俄国人像麦子一样纷纷倒下,真的和割麦子一模一样!就像你看到的,他们的战壕修筑非常简陋,显然非常轻视我军进攻的威力,一旦发现自己面对我军坦克的冲锋,就会惊慌失措。这是我第一次真切地看到苏军政治委员拔出手枪,当场处决逃兵!就在几百米的距离上,敌我正在激烈的混战,政治委员就那样不慌不忙地瞄准后退的苏军战士,对着太阳穴开枪,好象在宰杀什么牲口一样。这真是一个可怕的国家!不过也幸亏这些政治委员压阵,苏军才迅速恢复了凶残的本性,向我们更加密集地开炮,他们也拉亮了阵地上的灯光,以克制我们的探照灯光,使他们的炮手看的更清楚一点。炮弹像冰雹一样砸向我们,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中弹的是谁!这完全是屠杀与被屠杀的时刻,恐惧没有意义,只是机械的旋转炮塔、瞄准、开炮,突然转弯躲避敌方瞄准。在600米的距离上,苏? 共和国战争 第 23 部分阅读 ,只是机械的旋转炮塔、瞄准、开炮,突然转弯躲避敌方瞄准。在600米的距离上,苏军的37毫米反坦克炮发挥了最大的效能,3辆20式和1辆27式坦克都被打的燃烧起来,那辆27式坦克引擎盖已经裂开,火焰眼看就要烧到油箱,可是还在开炮,它的最后一发炮弹打塌了苏军一个土木火力点的顶盖,让那门反坦克炮无法继续瞄准了。说到头功,不应该归我,而应该归连长亲自指挥的光永式坦克。连长让我们和一辆20式坦克掩护他的侧翼,它停在苏军阵地前方500米左右的地方,用令人吃惊的速度三次开炮,第一发炮弹就炸飞了苏军两个炮位。我们在他的两翼压制苏军另外两个火力点,我击毁了其中一个。无论怎么说,连长是这次战斗最大的英雄,如果不是他打的苏军炮兵一片乌烟瘴气,我们的损失一定会很大。” “呵呵,英雄总是谦虚的,听到你的话,我再次肯定了这个道理。”我大笑道,“在那样紧张、那样混乱的局面下,第一辆碾过苏军阵地的坦克,无论如何都是英雄。你应该多讲讲自己的英雄事迹,至于其他人的英雄事迹,自然有别人去收集。” “我们只是完全忘记了恐惧,再加上一点运气而已。反坦克炮弹就是打不中我们。”英雄车长的脸上浮起一阵红晕,像是激动,又像是后怕,“连长用无线电对我说,现在换我掩护你们,你和另一辆20式一起冲过阵地去,即使打不中那门57毫米反坦克炮,也要撞飞它!我立即命令提升档位,加速向苏军两个反坦克炮位的空隙冲去,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两门火炮迅速调整角度,炮手已经装上了炮弹,准备开火——但他们最后没有开火,因为我们已经冲到他们面前50米了!我猜俄国人是吓怕了,连他们的政治委员也吓怕了。但另一辆20式坦克没有这样幸运,他们的引擎被57毫米反坦克炮击中,当场发生了剧烈爆炸,四名乘员都英勇牺牲了。我们的装甲比较厚,但如果被57毫米炮在这么近的距离上击中,也只有死。老天保佑,我们一直冲到了敌人阵地的纵深,他们的神经肯定已经崩溃了,事后发现我们坦克的履带下沾满了鲜血和脑浆,但当时一点感觉都没有,只觉得自己在碾过一堆凹凸不平的东西。另一辆27式坦克当时在无线电里对我们说:‘有三五个俄国鬼子向你们扔燃烧瓶,小心!’于是我亲自操作机枪,向各个方向旋转扫射,因为我不知道敌人会从什么方向扑过来!两具俄国人的尸体挂在我们的坦克上,其中一具尸体的手臂还遮住了观察孔,简直是触目惊心!中校先生,没有亲眼看见那种场面的人是永远不会理解的,那真是人间地狱。我们是有幸冲出地狱,回到天堂的幸运儿。”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九章 无限希望(下) 车长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好象被自己回忆中的惨烈场景吓坏了。我用同情和理解的目光看着他,我知道,人在面临极度危险的时候往往不会害怕,因为顽强的求生欲望和战斗欲望已经遮蔽了一切;一旦危险时刻过去,那段时光便成为再也不愿意回想的恐怖记忆,即使偶尔想起,也会心有余悸。就好象我每当在睡梦中回忆起自己在战争的第一天乘坐飞机遭遇苏联战斗机群的恐怖场景,经常会惊醒过来,再也难以入睡。 在警卫人员的陪同下,我们缓缓走下土木掩体的顶部,沾满泥垢的军靴再次踏上了松软的黑土。战壕后方20米之内的地方到处飞溅着手榴弹、燃烧瓶乃至枪榴弹的碎片,至于机枪子弹的弹壳就更是俯拾皆是,50米外用帆布和竹竿简陋地围起了一小块区域,几十名士兵正拿着巨大的口袋忙碌地进进出出。我刚想开口问那是什么地方,但很快便闭上了嘴——那显然是收集战死者遗体的地方。即使在死后,中国士兵和苏联士兵的待遇也截然不同,中国士兵的尸体用致密的帆布袋子盛放着,至少由三名士兵小心翼翼地抬进那块“停尸区”;苏联士兵的尸体则被草草扔在粗劣的编织袋中,每个编织袋都被士兵随意地拖着,被聚集到一块毫无遮蔽的地方。在那里,几名士兵正拿着铲子和鹤嘴锄,准备暂时掩埋这些尸体。“苏联士兵的领章大部分都保存完好,可以作为将来分辨身份的证据。我们先挖一个浅坑把他们掩埋起来,为了防止夏季尸体腐烂造成疫病,可能还会在上面铺一层水泥。等战争结束之后再组织正式的阵亡将士遗体遣返工作,把尸体挖出来,由专门的法医一一辨认。这是秉承了人道主义的原则。”第79装甲师后勤处长对我解释道。望着这些并无区别的尸体,我的心头不可能不产生一丝怜悯。“等战争结束不知是何年何月了,”我叹息道,“一般的说,对敌人的半点怜悯都是对自己人的犯罪,不过两种情况除外:一种是怜悯死去的敌人,一种是怜悯已经投降的敌人。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羞耻。” 一辆灰绿色的27式坦克残骸静静地停在战壕后方50多米的地方,它的车身侧面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窟窿,不像是反坦克炮弹留下的,倒像是被穿甲枪榴弹在零距离击中造成的。绕到坦克前方,可以清晰的看到炮塔上有三处凹陷,三个37毫米反坦克炮弹留下的弹坑,但没有一处造成致命伤。这辆坦克的履带上沾满了黏黏糊糊的红色和白色夹杂的凝固的液体,甚至连炮塔上也沾满了血迹,远远就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这就是我们的坦克,第9坦克连第3号战车。”车长有些激动地指向这辆已经报废的庞然大物,“被一枚枪榴弹击中了,但损坏不大,我们还想继续战斗,可是又给俄国人从破损的缺口里扔进了燃烧瓶,大火立即蔓延开来,我只得下令弃车。27式的逃生孔开在观察孔旁边,爬出来异常困难,更别说还要提防俄国人的冷枪。所幸的是俄国人当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增援的第4坦克连已经加入了战斗,本来就已经被分割的苏军阵地现在又被再碾压了一遍。到处都是我们的坦克,甚至都要互相挤到一起了,火炮失去了作用,我们完全依靠机枪的疯狂扫射,还有步兵的支援。步兵在开始阶段被我们抛下了,但是十五分钟之后他们就完全进入了状态。我最后一个爬出逃生孔的时候,看到许多俄国人正在没命的向东边疯跑,他们甚至把冲锋枪都丢了。在悦耳的机关枪声中,他们一个一个怦然倒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悦耳的机关枪声!”在场的所有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我第一次听到有人用“悦耳”这个词形容枪声。“你应该得到一枚二级共和勋章,你们的连长也应该得到一枚。”我对车长说道,“总统一定会亲自签发你们的授勋命令的。接下来是什么?授予一级共和勋章?授予共和国英雄称号?授予你们连队集体一级共和勋章?如果我们能够这样一直胜利的话,一切都有可能,不过,”说到这里,我不禁有点感伤,“明天的太阳究竟怎么升起,谁都不知道。” “明天的太阳根本不会升起,大本营代表先生!因为明天依旧是一个阴雨天气。”远处有一个人大声叫喊着,快步跑来,令我们大吃一惊,走近了才看清原来是第3装甲师参谋长田昊。“我们完全有理由感到庆幸,大本营代表。这几天不会下大雨,但阴云密布的天气会阻拦苏联的一切空中支援。”田昊高兴的手舞足蹈,他手里拿着几份墨迹未干的电报稿,虽然军靴和军装上都沾满了各种五颜六色稀奇古怪的黏黏糊糊的东西(我宁愿相信那只是泥浆),他的目光却如同镜子那样闪闪发亮,“这该死的泥泞一时半会还不会有好转,但至少也不会更恶化了。我刚从宝林近郊的一个叫薛家窝棚的小村子回来,师长决定把指挥所移到那里。那里的土质非常致密,像师长说的那样,是不容易泥泞的红土,无论是坦克还是步兵行动,都很少受到阻碍。” “宝林那边的情况怎么样?第7坦克团到哪里了?”我急忙问道。“对宝林的最后攻击还在实施中,不少苏军士兵溃逃到了那里,不知道哪个长官迫使他们停了下来,就地组织防御。抓了不少俘虏,但会说中文的只有两三个,他们说自己是苏联第23集团军第121师的,而且还是师部直属的后勤人员!”田昊的语气异常激动,双手用力在空气中挥舞着,“我们询问他们,第121师师部在哪里,他们说原先就在宝林,但自从昨晚的进攻之后,师部已经乱成一团了,谁也不知道师长在哪里。即使已经逃了,也逃不出宝林附近多远。” “这么说,我们第一次有机会消灭苏联整整一个师了?”虽然感到情报不太可靠,但我心中也是一阵莫名的兴奋,“我们所在的这片阵地,应该是苏军第121师和第173师的结合部,如果第121师的师部就在宝林,那么第173师也跑不远。你带了地图吗?没带地图也不要紧!我已经把黑龙江地图牢记在心了。你看这里!” 我蹲下身去,随便拾起一块弹片,在潮湿的黑土地上画着一副简陋的战线图,“这里是我们所在的地方,在宝林以西不到10公里;宝林是连接牡丹江和林口的要道,在它西南偏南20公里左右的地方,就是朱家沟,这是附近唯一一个大镇子。我想,第173师的师部可能就在朱家沟!”我用力地把弹片插进泥土里,像是插进俄国人的心脏一样,“在朱家沟以西的阵地上,现在应该已经有三个坦克连、一个步兵团完成了突破,如果能再给他们一个坦克连支援的话,今天中午之前就可以直捣朱家沟……想想吧,参谋长,在一天之内消灭苏军两个师部!前所未有的大胜利!” 我扔掉手里的弹片,像一个已经取得胜利的征服者一样站了起来,我注意到周围的所有人都在一瞬间变成了极端乐观主义者。七个小时之内突破苏军阵地15公里,歼灭苏军数千人,甚至可能立即消灭两个师部……胜利来的这样容易吗?我们的冒险已经取得初步成功了吗? 东北方向传来一阵阵刺耳的呼啸声和爆炸声,比昨夜的声音要微弱许多,却比昨夜的声音更使人热血沸腾。田昊用充满憧憬的、做梦一样的声音大喊道:“那是我们英雄的第3装甲师,以第7装甲团为先锋,开始强攻宝林了!”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十章 从希望到恐惧(上) 截止6月8日清晨,在牡丹江东岸15公里、牡丹江市到林口的铁路线以西的战线上,牡丹江战役集群的北方突击集团已经完成了三处主要突破。第3装甲师所属的第9坦克连和第4坦克连首先于凌晨0点在苏军第121师和第173师的结合部上撕开了一个缺口,这个缺口随即被第5坦克连的增援部队撕扯到两公里宽,整个纵深阵地在被中国军队的炮火犁过一遍之后,又被密集的坦克和步兵搅成了一锅粥。经过几个小时的抵抗,苏军第121师的一个步兵团和一个野战炮兵团终于丧失了战斗意志,扔下三百多具尸体向后方溃退。与此同时,第3装甲师的2个坦克连以及第2摩托化步兵师的一个自行火炮营在稍微靠北一点的地方,也就是宝林的正西方完成了另一处突破,苏军第121师的其余两个步兵团像潮水一样涌向这个缺口,中国军队的2个坦克连和自行火炮营几乎全部在混战中损失掉了,兵力捉襟见肘的第3装甲师无法向这个突破口派出任何装甲支援,眼看缺口就要被苏军补上;在关键时刻,是第79师的两个步兵营拯救了战局,他们居然独立阻挡了苏军两个步兵团的猛烈反击,依靠苏军的战壕、掩体以及己方被击毁的坦克展开了顽强抵抗,使苏军的两翼一直无法合拢,也就一直无法恢复原来的战线。 到了凌晨3点多,南面的战事暂时平息,第3装甲师师部才紧急把第5装甲连的11辆坦克调到北面的突破口上,第2摩托化步兵师也派出了最后的一个预备步兵团,在强大的步坦协同突击下,缺乏火力支援的苏军步兵也不得不主动撤退。半个小时之后,战线最南端的苏军第173步兵师防御阵地也被撕开了一个缺口,3个坦克连和一个突击炮营像锋利的尖刀一样直插进去,又向东北方向深远突破,与苏军第173师的一个预备步兵团在半路上相遇,随即用一顿猛烈的炮火将他们打的抱头鼠窜。三个突破口形成之后,苏军第121师实际上已经崩溃,第173师也已经七零八落,防线的其余部分根本无法继续坚守下去。凌晨5点,第7装甲团团长兴奋地向师部报告:“苏军正在整个30公里长的战线上后撤,准确的说是溃退……缴获了数不胜数的武器和物资,只有极少数火力点还在负隅顽抗。进攻战役的第一阶段已经完美的完成了。” 公正地说,虽然苏军防线在几个小时之内就完全崩溃了,但北方突击集团的表现远远不能用“完美”二字来形容。装甲部队的调度非常混乱,尤其是在战线的北部,第5坦克连被闲置了近两个小时,直到第9、第4坦克连打的筋疲力尽,才急忙跑去奠定胜局。在北面的突破口上损失两个坦克连、一个自行火炮营就更是令人扼腕叹息,如果多给他们分配一点步兵支援,战斗肯定不会如此艰苦。胡力舟师长曾视察过这个最惨烈的突破口,看到21辆坦克和30门自行火炮的残骸冒着浓烟散布在阵地上,竟然被震惊的半天说不出话来。另外两个突破口的损失情况也很严重,第3装甲师在战斗的前7个小时就损失了47辆坦克,占全部装甲兵力的52%,而且有近一半是无法修复的永久性损失!第2摩托化步兵师稍微幸运一点,只损失了一个自行火炮营,其余部队都还算完整。这个师的师长满腹牢骚地说:“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自行火炮的损失居然比突击炮还要大。对自行火炮正确的使用方法应该是让他们停留在敌军阵地前方1公里以外,作为近距离火力支援,谁让他们冲到苏军阵地深处去的?一次就损失了30门,照这么打下去,打不到鸡西,我们就都得完蛋!” 第3装甲师剩下的兵力只有43辆没有损坏的坦克,还有5辆经过抢修后恢复了战斗力的坦克,这点装甲兵力不仅要完成攻克宝林的目标,还要肃清宝林周围20公里范围内的一切苏军抵抗,简直是过于繁重的任务。师长胡力舟和牡丹江战役集群司令部通了电话,要求把战役总预备队——第6摩托化步兵师的坦克和突击炮补充给第7装甲师,但遭到集群司令靳成亮上将的断然拒绝:“战役的第一天就调用总预备队,哪有这个道理?目前苏军防御已经基本瓦解,追歼两个已经溃败的步兵师,用不了那么多坦克。” 于是胡力舟只好亲自坐在一辆27式装甲指挥车里,率领他那群疲惫之师继续向东推进,打头阵的仍然是第7装甲团,这个团现在只剩下18辆能用的坦克了。幸运的是苏军的情况更糟糕,武器、辎重和各种物资乱七八糟地扔在宝林附近的公路上,甚至连现成的防御阵地都放弃了。在宝林以西5公里的一个村庄,第7装甲团遭遇了苏军一个迫击炮连,战斗只持续了15分钟,这个连队就被全歼,抓获俘虏十余名。经过简短的审讯,一位会说中文的苏联战俘告诉我军:“第121师师部就设在宝林,现在师部已经乱成一团了,师长也不知去向了!” 这个消息当然令我军上下欢呼雀跃,许多人主张立即进攻宝林,一举歼灭苏军第121师。但胡力舟表现的倒是十分谨慎,他先是派人侦察宝林的防御情况,接着又要师参谋长田昊回到战线后方去,看看其他友军的跟进情况如何。田昊发现第2摩托化步兵师、第79师根本没有跟上来,许多士兵居然坐在公路两旁悠闲的吃早餐,便催促他们迅速向宝林推进。当时我正在苏军阵地的遗址上视察战果,与这位兴致勃勃的参谋长迎头撞上;我们共同分析得出的结论是:既然苏军第121师师部在宝林,那么第173师师部多半是在宝林以南的朱家沟,应该立即派兵进攻朱家沟! 早晨7点,进攻宝林的战斗打响了,胡力舟亲自率领的25辆坦克从宝林西北的高地上直冲下来,吸引了苏军猛烈的迫击炮火力,可惜这种迫击炮对坦克的杀伤力接近于0。第7装甲团的18辆坦克则沿着铁路线攻入宝林的街道,在邮政局附近发生了激烈交火。很明显,苏军已经没有反坦克炮了,只能依靠迫击炮打击坦克的车顶,再就是在巷战中使用枪榴弹、燃烧瓶和反坦克手雷。“千万不要纠缠于巷战,巷战的任务由步兵来完成,坦克千万不要离开主要街道!”胡力舟下令道,“要注意从周围屋顶上扔下来的燃烧瓶,必要的话,可以先摧毁这些房屋。现在是步兵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胡力舟严禁坦克卷入巷战,大大减少了坦克的损失,在两个多小时的战斗中只有2辆坦克被击毁,而且都是被枪榴弹击中引擎而毁的。但支援坦克作战的步兵却损失惨重,他们被迫在狭窄的小巷里顶着枪林弹雨冲锋,每一条巷口都是鲜血淋漓。苏军建设了一种非常奇特的“巷战防御体系”——用沙袋和砖头在巷子中间修筑一道矮墙,在后面架起机枪,同时在两边的屋檐上各埋伏一名狙击手,构成铺天盖地的强大火力网,巷子旁边的所有窗户都随时可能扔出一颗燃烧瓶或手榴弹。在多次被打的晕头转向之后,我军的一位步兵营长气的大喊大叫:“这群俄国人究竟是打仗还是打游击?他们什么混账事情都做的出来。坦克呢?我们的坦克在哪里?难道它们想眼睁睁看着我们死吗?” 上午9点,宝林的战斗终于结束了,但苏军顽强的抵抗令胡力舟大吃一惊。他对第7装甲团团长说:“这里的苏军最多只有一个营,他们却进行了如此坚决的防御!看来他们的士气已经恢复了,师部也已经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前进必然遇到更顽强的抵抗。我怀疑这附近还有苏军一个师,甚至是两个师,北方突击集团应该立即停止前进。”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十章 从希望到恐惧(下) 在北方突击集团夺取宝林的同时,南方突击集团也已经在绥芬河方向取得了突破。同样是在6月8日深夜11点,南方突击集团的第11装甲师(也就是我曾经担任国家安全代表的那个师)从牡丹江市东郊的前沿阵地出发,沿着铁路线一直向东突击,协同作战的还有第33师、第36师以及两个集群直属野战炮兵团。南方突击集团的装甲兵力明显比北方突击集团薄弱,他们没有自行火炮或突击炮的支援,迫击炮数目也很少,野炮的密度和北方突击集团差不多;不过他们面对的敌人也比较薄弱,只有苏军第173师的一个团,以及第174师的少量部队。一开始,战斗进行的非常顺利,我军在突破正面上形成了四比一的兵力优势,炮火密度是二比一,装甲兵力更是达到了惊人的30比1(苏军整个阵地上只有3门突击炮,没有坦克),苏军第173师的一个团几乎在一小时内就被完全打垮了。铁路线附近的地势非常平坦,并不像宝林附近那样泥泞,坦克和步兵都可以很轻松的向东冲锋。然而,到了6月8日凌晨3点左右,南方突击集团就出现了严重的脱节现象——第11装甲师的先头部队冲的太快,与步兵完全失去了联系,后续坦克部队与步兵的配合也非常生疏,双方都不知道应该如何互相支援,所谓的“步坦协同作战”完全成为一句空话。第11装甲师师长虽然多次命令各部队“保持紧凑的队型,限制速度,决不可脱离与步兵的联系”,但各个装甲连完全了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 早晨6点15分,第11装甲师第3装甲连、第5装甲连的22辆坦克已经到达了穆棱以西20公里的红山口,这是老爷岭山脉最低矮的一个山口,只要越过山口就可以直指穆棱,那里被认为是苏军第173师的师部所在地(后来的事实证明这是错误的)。当时,溃退的苏军步兵已经重新组织起来,有秩序地沿着铁路线撤退,显然是准备进行纵深防御,但这个事实没有得到我军装甲兵的重视。师长不停地向第3装甲连呼叫:“你们在哪里?你们在哪里?是否遇到了苏军有组织的抵抗?若发现苏军有加强的迹象,立即停止前进,等待大部队跟上!”第3装甲连连长的回答却是:“没有人能够阻拦我们,甚至没有看到一个敢于反抗的俄国人。前方就是红山口,如果俄国人不在那里抵抗,他们就肯定是放弃抵抗了!” 俄国人当然没有放弃抵抗,仅仅10分钟之后,第3装甲连就被密集的37毫米反坦克炮弹打的烈焰横飞,他们被困在红山口的陡峭坡地上,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甚至搞不清反坦克炮弹究竟是从哪儿来的。苏军早已占据了高处的优势地形,设置了一个37毫米反坦克炮阵地、一个迫击炮阵地和一个榴弹炮阵地,交错密集的火力网令第3装甲连无从遁形。连长企图从坡地上撤下来,却在撤退的过程中撞上了后面的第5坦克连,两个连的22辆坦克在山坡上乱做一团,像一堆被开水烫了的蚂蚁,一个急于撤退,一个却还在盲目进攻,无线电里的叫骂声、哀叹声不绝于耳。更要命的是,这群坦克没有步兵支援,连一个步兵也没有,这就给了苏军无限的进攻机会。燃烧瓶和反坦克手雷像冰雹一样乱砸过来,山路两侧的沟渠里到处都是苏军步兵,他们首先沉着冷静地炸断中国坦克的履带,然后爬上炮塔、避开机枪发射角度,把手雷扔到观察孔里去,随着一阵“咝咝”的白烟和一声巨响,坦克的乘员就全完了。缺乏经验的中国装甲兵面对这种战术完全不知所措,被摧毁的我方坦克又挡住了他们撤退的路线,结果他们只好呆呆地停在原地挨打。绝望的第3装甲连连长调转炮口向苏军炮兵阵地开火,企图在牺牲之前打掉几门俄国人的反坦克炮,可惜他弄错了方向,只摧毁了几门迫击炮。在这种情况下,最妥善的选择应该是所有坦克围成一个有利的防守阵型,利用机枪组成交织的火力网杀伤对方步兵,同时用正面装甲朝向对方反坦克炮,避免薄弱的侧面装甲被击穿。遗憾的是,我们的基层装甲指挥官似乎对这种基本战术一无所知。 早晨8点,第11装甲师的后续部队赶到红山口,发现第3和第5装甲连已经被全歼,损失19辆20式坦克和3辆27式坦克,唯一可以庆幸的是这两个连没有配备宝贵的光永式坦克,否则就太可惜了。师长为此大吃一惊,他决定等后续步兵和野战炮兵赶到之后再实施强攻。南方突击集团没有配备摩托化步兵,全部是徒步步兵,偶尔有一些骑自行车的连队,已经是行进速度最快的了,许多人直到早上10点才赶到红山口。牡丹江战役集群司令部不停地催促第11装甲师师长:“北方突击集团已经夺取了宝林,你们什么时候能够拿下红山口?不要讲任何借口,中午之前一定要突破红山口,并进入老爷岭纵深地区。”师长只得下令对红山口展开总攻。由于野战炮兵团还没有跟上来,缺乏足够的支援火力,有两个坦克连不得不扮演“自行火炮”的角色,抬起炮口轰击山口两侧的苏军炮兵阵地,另两个坦克连则向山口高速冲锋。师长严肃地要求“所有步兵必须坚决的跟随坦克,决不允许把坦克孤零零地扔在前方”,步兵们气喘吁吁地跟在坦克后面,勉强形成了一次正规的“步坦协同作战”。山路上堆积了不少坦克残骸,我军坦克不得不下到路沟里绕道行驶,这样不可避免地再次遭遇了苏军步兵的狙击。这场战斗也很激烈,但由于我军火力占据明显优势,又有足够的步兵支援,进展还算顺利;虽然又损失了5辆20式、1辆27式坦克和几十名步兵,但总算在上午11点45分攻陷了红山口。 第11装甲师师长吃惊的发现,红山口阵地原来只有16门反坦克炮、12门榴弹炮,全体守备苏军也不过两个营,却给我军造成了如此巨大的损失!这样的损失何时是个尽头?整个牡丹江战役集群配备的坦克是206辆(包括摩托化步兵师配属的坦克),到战役第一天的中午,只剩下124辆还能动弹。除非东北集团军群能立即再调一个装甲师过来,否则战役的前景就很渺茫了。 根据我的提议,北方突击集团的第3装甲师于6月8日下午1点派出两个坦克连,向宝林西南方向的朱家沟发动突袭,企图消灭苏军第173师的师部。攻占朱家沟的任务很快就完成了,没有任何损失,但第173师师部却已经逃之夭夭,只缴获了少量师部文件。我不知道大本营是否会为我们的暂时胜利而欢欣鼓舞,可我实在不觉得有什么可鼓舞的。歼灭苏军两个师部的计划已经化为泡影,传说中的另外几个苏军师正隐藏在附近的黑暗中——我们早就该知道,在这条漫长的战线上,苏军肯定不止两个师。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十一章 大明帝国复辟?(上) 6月9日凌晨4点,我坐在第79师前敌指挥部的掩体里疲倦地审阅了第3装甲师的最新战报:“从牡丹江到宝林的铁路沿线已经被我们完全控制,从6月8日中午到今天凌晨3点,累计与苏军零散部队发生战斗14次,歼敌400余人,其中俘虏122人。我军损失20式坦克2辆、27式坦克1辆,另有20式坦克4辆、光永式坦克1辆负伤。目前士兵们非常疲惫,尤其是步兵损失严重,急需休整。今天不可能向林口发动进攻。” “又损失了3辆坦克,负伤的5辆还不知道能否尽快修复。你们步兵的损失也很惨重,如果加上第2摩托化步兵师,一共已经伤亡2000人了。”我打了一个哈欠,歪倒在潮湿的土木掩体里,“天色一直阴沉沉的,看来又要下雨了,现在的确不宜再发动进攻。连续作战牺牲太大,我们没有预备队啊……” “集群司令部肯定不会同意休整一天。”第79师参谋长悲观地摇了摇头,“最多批准休息12小时,可能会让我们夜间突袭林口。林口的苏军兵力很雄厚,至少有一个步兵团、一个野炮团,看来我们又遭遇了一个新的师。我真搞不清楚,当初是谁说牡丹江对面只有2个苏联师的?难道这些越来越强烈的抵抗,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我们师至少要留下一个团驻守朱家沟、宝林一线,剩下两个团的战斗力已经到了极限,我不能保证他们发挥多大作用。” “不谈这个了,我连续工作也已经超过极限了,我只想睡觉。”我随手摘下军帽,垫在脑袋底下,翻过身去面向着冰冷的墙壁。无论前线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不关心了,哪怕只给我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也好……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一阵密集的枪炮声把我惊醒了!我顿时睡意全消,拾起帽子四下张望,却发现田昊已经不知去向!我的天啊,这里离前方战线至少有20公里,战斗怎么会蔓延到这个地方?难道说我们的部队已经崩溃了?我急忙冲出掩体,一股呛人的硝烟扑面而来,看不清楚周围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得大叫道:“怎么回事?大家要冷静!是苏联人来了吗?” “小事一桩,已经结束了。”第79师的一位营长从我旁边走过,轻描淡写地回答道,“刚才有一小撮苏联散兵游勇向我们发起了攻击,他们肯定是误打误撞,否则以他们那十几个人,无论如何不敢进攻我们的师部。他们已经全部被歼灭了。” “什么散兵游勇,这只能说明我们的战线出现了巨大的漏洞。”我怒气冲冲地说道,“第3装甲师和第2摩托化步兵师沿着铁路线清剿了半天,铁路线以外的清剿工作应该由你们步兵来完成,为什么在师部附近居然还会出现敌人?我问你,虽然敌人只有十几个人,可是如果你们的师长不幸被他们打了冷枪,那你们应该如何向上级交代?或者干脆就是你本人被他们打了冷枪,我们应该如何向你的家人交代?你的家人会觉得你死的像个英雄,还是愚蠢透顶?” 那位营长一时语塞,僵在原地不动。我眺望着不远处还在散发硝烟的土地,那里横七竖八的倒卧着十几具苏联人的尸体,其中最近的一具离师指挥所的掩体只有20米,他的手里还紧紧抓着冲锋枪……真是危险啊,我暗自庆幸着,如果苏军的人数稍微多一点,行动再突然一点,完全有可能冲进指挥所的掩体,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一位士兵愤怒地拿着冲锋枪向那些尸体扫射着,发泄着心中无穷的怨气,但很快被另一个士兵挡住了:“省省吧,在这群死人身上浪费什么弹药?如果你遇到活着的俄国鬼子也这么勇敢就好了!” 天色还很暗,太阳仿佛还没有升起,但我的手表显示已经是早上6点50分了,天空中密布的阴云好象随时都可以挤出水来——气象台的预报还是很准确的。 我慢慢走回到阴暗潮湿的掩体里,坐在墙角的一堆稻草上;虽然我非常不喜欢那股霉烂的气味,但外面的空气更加潮湿,在露天睡觉肯定不会舒服。几分钟后,第79师参谋长也回来了,他的脸色非常不自然,仿佛患了什么抑郁症。“集群司令部不同意全军休息一天,说这样会耽误军机。”他微微颤抖着说道,“北方突击集团的可以从现在开始休息10个小时,下午5点恢复推进。对林口发动总攻的时间不得迟于明天中午12点。” “明天中午12点?疯了。”我简单地感叹道,“我军会为此付出代价的。杀人一万,自损三千,那是勇敢;杀人一万,自损八千,那是惨烈;如果杀人一万,自损两万,那就是愚蠢。疲惫之师不能持久。” 掩体里陷入了一片沉默,只有桌子上的煤油灯在咝咝作响。我半闭着眼睛,看到参谋长仿佛有什么埋藏在心底的话,几次张开口却没有说出来。我感到周围的一切都是梦幻,都不真实,世界在慢慢变冷,我的意识也在慢慢陷入混沌的睡眠……就在此时,参谋长突然用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打断了沉默: “大本营代表,我想冒昧地问你一句,”他吞吞吐吐地说道,“你对皇上怎么看?” 听到“皇上”两个字,我的心脏都骤然紧缩了一下:“什么?皇上?哪个皇上?你说的是明帝国皇帝吗?” “对,就是大明帝国皇帝陛下。”参谋长的话音变的激动起来,“由太祖高皇帝建立,从1368年到1644年统治中国,中间暂时被满洲骑兵打断了14年,然后在1658年复辟,一直统治到1913年退位。皇帝陛下的后人一直生活在荷兰的鹿特丹。” 我吃惊的望着这位满口“皇帝陛下”“太祖高皇帝”的军官,好象看着一个从17世纪被传送到现代的古人。中华共和国已经建立20年了,怎么还会有这样热中于明王朝的国防军军官?“你说的不错,不过,我对朱元璋的子孙不感兴趣。”我毫不客气的说道,“明朝的统治当然比满洲人好一点,但明朝皇帝的退位是历史的必然。明帝国早已和德意志帝国、奥匈帝国、俄罗斯帝国一起,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了。” “但那是不公正的!你应该清楚,那不公正!”参谋长激动的有些失态,甚至在桌子上重重地拍了一下,“大明皇帝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中国人的事情。皇帝驱逐了满洲人,征服了东北和蒙古,把西藏和新疆并入中国版图,并且发展了中国的资本主义经济!直到19世纪末,大明帝国仍然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只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站错队了而已。毫不隐讳地说,我怀念那个时代,我怀念皇帝陛下在南京统领我们的时代。让皇帝陛下为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失败负责,是不公平的,那次战争的主要决策都是帝国议事会和帝国内阁做出的,皇帝陛下并没有做错什么。” “皇帝陛下没有做错什么?是谁下令镇压1880年资产阶级革命的?又是谁支持内阁对协约国宣战的?”我冷笑一声,反唇相讥道,“把一切功劳归于大明皇帝,一切错误都推到议事会和内阁身上,这是保皇党人的惯用伎俩。1913年革命是中国人民的共同选择,在制宪会议上,保皇党人也没有赢得什么支持。君主制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共和制是不可逆转的大势所趋!” “不管怎么说,我始终对皇帝满怀敬意。在我眼中,大明帝国是繁荣富强的象征,是正义与进步的根源。”参谋长顽固地争辩道,“你对比一下历史上的那些专制王朝,就知道大明帝国的皇帝有多么开明了。他们扶植了我国的民主制度,千方 共和国战争 第 24 部分阅读 ,“你对比一下历史上的那些专制王朝,就知道大明帝国的皇帝有多么开明了。他们扶植了我国的民主制度,千方百计地支持工商业发展,还鼓励海外贸易。他们始终毫不含糊地捍卫中国的利益,是人民真正的慈父。你可以说,共和国非常好,非常伟大;但在我看来,不可能有比大明帝国更伟大的政体了。我为我曾经是一个明帝国臣民而骄傲。” 我摇摇头,叹了口气,想尽快结束这场无聊的争吵:“听着,我比你年轻,我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的那年出生的,所以对明帝国没有什么印象。我唯一记得的是,我的双亲都死于第一次世界大战,对中国来说,那是一场非常愚蠢的战争。如果大明皇帝不支持帝国议事会对协约国宣战,那么日本就不会胆敢进攻朝鲜,我的双亲就不会被派到朝鲜半岛,也不会战死在遥远的异国他乡!我有充分的理由憎恨明朝皇帝,皇帝夺走了我的家庭幸福,也夺走了无数人的家庭幸福,在全中国制造了无数的孤儿寡母,最后还丢失了外蒙古、巴尔喀什湖、阿尔泰山和乌苏里江以东的大片土地。在世界大战中加入同盟国,是皇帝犯下的最愚蠢的战略失误,他必须为这个失误负责。我很欣赏最后一代皇帝的做法,他明智地选择了退位,这多少给人留下了一点君子风度的印象。如果他不退位的话,愤怒的人民完全有理由把他流放到新疆沙漠里去。”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十一章 大明帝国复辟?(下) “我对你的身世表示同情,但是,错误不只是皇帝一个人的。我坚信。”参谋长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或许是真的对我产生了同情,“帝国议事会应该对战争失败负大部分责任。我并不认为做一个帝国臣民比做一个共和国公民要低贱,英国、日本都是帝国,他们的臣民并没有认为自己低人一等。君主立宪制有一个巨大的优点,就是它比共和制更稳定,不会产生独裁者,能够让人民拥有精神寄托,不至于陷入一盘散沙的混乱。” “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难道你打算复辟明王朝不成?”我重新躺了下来,疲惫地说道,“即使大明皇帝真像你说的那么好,也没有人需要他了。现在中华共和国的三大势力是共和同盟、社会民主党和国家社会党;共和同盟是坚定的自由主义者,也是当年革命的发起人,肯定不会允许皇帝复辟;社会民主党是社会民主主义者,他们也不需要皇帝;国家社会党主张搞独裁,不过是类似德国、意大利、苏联的那种法西斯独裁,更不需要皇帝。放眼天下,谁还需要皇帝呢?” “或许,苏联人需要。苏联人一旦攻占北京,明朝皇帝会作为他们的傀儡,恢复统治地位。”参谋长认真地说道。他的声音在剧烈颤抖,我的心情也猛然一震,立即从那堆稻草上跳了起来。我惊讶的说不出话,当时我唯一的想法是:“不!这肯定不是真的!” “苏联人想利用大明皇帝。这的确是真的。”参谋长严肃的表情,让我不得不相信他的真诚,“请不要误会,我当然不是希望大明皇帝成为苏联人的傀儡。正因为我支持大明皇帝,我绝不希望看到他被中国的敌人利用,成为战争的牺牲品。一旦大明皇帝在苏联刺刀的保护之下复辟,他在中国人民心目中的形象就完全毁掉了,人们对明朝的最后一丝美好回忆都会被破坏,代之以‘汉奸’‘卖国贼’等攻击之辞。我不希望这样,不!绝不!”最后几个字的语气非常重,他神经质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双手也在发抖。 “你听谁说,苏联人打算让明朝皇帝复辟的?我一直在关注国际新闻,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情啊!”我十分疑惑地问道。 参谋长长叹了一声:“不是从报纸上看到的,是从俘虏口中得知的。俘虏说,在苏军军官中存在一种流言,说苏军只要打到北京,战争就结束了,因为明朝皇帝会回到北京,在苏军的帮助下复辟,整个中国都会臣服于明王朝,而明王朝又会臣服于莫斯科。有两三个俘虏都说了同样的话,我简直不敢相信。” “俘虏?苏军军官中的流言?”我更加吃惊了,“可是我们并没有抓到什么苏军高级军官啊!最高级别的俘虏只是营长或者团部参谋而已。他们能听到什么高层流言?” “最高级别的俘虏不是营长,而是师军训处长。苏联远东第1方面军第23集团军第121师军训处处长,两个小时之前,我刚刚确定他的身份,在此之前,他穿着普通士兵的衣服,一直声称自己是个伙夫,但被我揭穿了。”参谋长阴沉地说道,“我在军校学过俄语,年轻的时候在陆军总参谋部外军情报处的苏联科工作过,读过许多俄语的文件,审问一个俘虏还是绰绰有余的!关于这个俘虏的详细资料,我们的参谋人员正在整理,明天就会把俘虏移交给东北集团军群司令部。完全是一个意外的收获。” 第121师军训处处长?我的嘴巴已经合不上了,这么高级别的俘虏,开战以来还是第一次抓获!“应该给你授予一枚二级共和勋章,俘虏这个军官的士兵也应该得到一枚,真是太激动人心了!”我高声叫道,先前昏昏欲睡的心情已经一扫而空,“快点详细讲讲,关于明朝皇帝的流言究竟是怎么样的?” “这个军训处处长知道的也不多。他说他自己是听师长说的,师长又是听集团军参谋长说的,转了好几道弯,谁也不知道这个流言的源头在哪里。”参谋长皱起了眉头,悠悠地答道,“他说,斯大林准备在中国扶植一个傀儡政权,避免陷入人民反抗的泥潭,因为中国人实在太多了,仅靠苏联军队是无法统治的。开始,斯大林准备在中国扶植一个党派,让他们与苏联军队内外夹击,颠覆中华共和国,但始终没有找到符合条件的党派。外交部长莫洛托夫建议扶植一个‘德高望重’的政治人物作为傀儡政权领袖,这个领袖必须在人民心目中具备崇高的声望,能够号召中国人放下武器,老老实实服从苏军的占领。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围绕这个问题讨论了很久,最后斯大林还是想到了大明帝国的退位皇帝,他对最高苏维埃主席团成员说:‘现在的中华共和国是篡夺了明朝皇帝的皇位之后才诞生的,因此根本不具备合法性,只有皇帝才是中国唯一的合法统治者。我相信,现在中国肯定有人怀念明朝皇帝的统治,我们用军队把他送回中国怎么样?送回南京比较困难,但送回北京还是很容易的。中国士兵一旦看到自己的皇帝复辟了,重新坐上了金龙宝座,肯定会产生巨大的矛盾心理。这样,我们就把中苏战争变成了中国人的一场内战,明朝皇帝的统治,与我们的统治没有区别。’这个计谋实在阴险。” “斯大林真的想把皇帝送回北京?可是明朝末代皇帝好象已经逝世了。”我竭力回忆着自己从前看过的报纸新闻,“1913年,末代皇帝退位的时候已经年满60岁了,我记得两年前从报纸上看到过他的讣告,他死于荷兰的鹿特丹,享年78岁。斯大林总不可能把一个死人扶上皇位吧?” “皇帝陛下的确驾崩了,但皇太子还在!大明皇室的其他成员也都还健在!”参谋长一字一句地说道,他把“驾崩”两个字说的尤其重,似乎是不满于我对明朝皇帝的不敬,“大明帝国皇太子殿下今年已经年满50岁了,他还有三个弟弟,原先分别被封为荆王、杭王和蜀王,都已经超过了30岁,他们都有资格继承明朝皇位。我怀疑斯大林是想把皇太子扶上傀儡皇位,如果真是那样,不仅对中国是一场灾难,对大明皇室更是一场灾难。皇太子将成为这场战争的最大受害者之一。” “皇太子应该没有那么愚蠢吧?一边是民族大义,一边是苏联人许诺的空头皇位,只要智力正常的人都能分的清轻重。如果朱元璋的子孙丝毫不顾民族大义,硬是要在苏联刺刀的护佑之下复辟,那我只能遗憾地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我仍然用十分轻蔑的口气谈论明朝皇室成员,我知道这样会触怒参谋长,不过我实在对明朝皇室没有任何好感,我甚至讨厌听到他们的名字。 参谋长的眼睛里闪烁着一团怒火,他显然已经被我严重激怒了,不过他的涵养还算好,竟然忍住没有发作,只是用恼怒的口气说道:“听着,卫明宪中校,即使你不尊重大明皇帝,世界上还是有数百万人尊重他。我很害怕苏联人利用我们对皇帝的尊重,让皇室成员陷入背叛祖国的境地。我读过皇太子写的文章,他是一个聪明、有教养、有远见的人,苏联人给他皇位,他肯定不会接受。但我担心皇太子的三个弟弟会抵抗不住诱惑,他们都是贵族皇子,年纪又不算大,没有足够的经验,只要有一个人上了苏联人的当,整个皇室都会无地自容。荆王、杭王和蜀王,苏联人随便引诱其中一个人成功,都能够实现他们分裂中国的图谋。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我简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复辟的明朝皇帝……我是那样热爱大明,但如果大明和中国发生了对立,我还是会更爱中国的……” 他的声音有一点抽泣,我没有再说话,我能够理解他的复杂心情。三十年前,“大明”就是“中国”,谁会想到“大明”与“中国”对立的局面?我只知道,背叛祖国的人是不能被饶恕的,无论是平民还是皇室后裔,祖国的利益永远高于某一个个人、某一个家族,这正是共和制的坚定信念。没有人可以与祖国人民的利益为敌。 “我很害怕,因为苏联人什么都做的出来。他们可以强迫。”参谋长擦拭着眼角的泪水,他的语调异常低沉,“他们可以劫持一位大明皇子,或者随便劫持一个皇室远支成员,谁知道呢……这群法西斯细菌,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畜生!” 第十二章 夺取林口之战(上) 作为牡丹江战役集群的大本营代表兼装甲兵总监,我当然不能仅仅呆在战线后方的掩体里。我必须到达战斗现场,和第一线指挥员、坦克和士兵们同在,这不仅是战术上的需要,更是大本营代表的义务。对于具体战术,我大概没有什么发言权,不过我至少可以听到前线指战员的要求和呼声,多少给他们帮一点忙。 6月10日上午11点30分,我与前线进行了一次前所未有的亲密接触——我到达了林口镇西南方向五公里的第3装甲师前敌指挥所,胡力舟师长和田昊参谋长很快就要奉命对林口发动总攻。最高统帅部大本营和东北集团军群司令部都认为,林口之战将是整个“65号作战计划”成败的关键,如果6月10日能够顺利攻下林口,那么鸡西、七台河就已经无险可守,很快会像一个熟透的桃子一样落入我军之手;如果林口久攻不下,我军北方突击集团会被堵在长白山、老爷岭的丘陵地带,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其实,我和胡力舟、田昊都认为推迟一天进攻林口更有利,因为苏军主力远在依兰,三天之内是无法回师救援林口的,何况苏军现在恐怕根本没有意识到我军反击的严重程度,这么急着进攻林口有什么重要意义?遗憾的是,大本营不会听从我们的意见,他们太需要一场重大胜利来鼓舞全国士气了。 不过,林口之战虽然很重要,规模却决不能称为“大”,根据此前的侦察,苏联守军的总规模只有一个步兵团另一个不满员的野炮团,最多再加上几个被打散的步兵连,战斗力只相当于半个整编师。作为进攻方的我军,名义上有一个装甲师、一个摩托化步兵师和一个徒步步兵师,实际上第3装甲师能用的坦克还不到40辆,第2摩托化步兵师的自行火炮和突击炮也已经损失过半,第80步兵师只有一个团到达了林口附近,其余士兵还疲惫地分散在漫长的铁路线周围,被持续不断的零散战斗拖成了一团散沙。田昊做了一个粗略的估计:参加进攻林口的实际兵力只有39辆坦克,28门自行火炮或突击炮,31门野炮或反坦克炮,不到40门迫击炮,以及3000多名步兵。缺乏步兵倒不可怕,最可怕的是缺乏足够的火炮,如果能够等待12个小时,落在后面的一个榴弹炮团就可以全部到位,我们拥有的野炮数量可以超过100门,这对苏军防线将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现在,这个榴弹炮团肯定赶不上进攻开始了,如果第一次进攻不幸失败,它倒是还有机会赶上第二次进攻。 在第3装甲师前敌指挥所呆了半个小时,我最大的感触居然是——中国国防军的战地伙食实在太差劲了。如果我没有见过苏联士兵享用的鱼子酱罐头、白面包和伏特加,我还不会意识到中国士兵吃的有多差,这真是有比较才能发现差距。首先,我军的战地炊事车设备就很简陋,只有又大又笨重的蒸锅和汤锅,连炒菜都做不了,把干菜、干肉往水里一扔,煮到沸腾,就算是完成一道菜了,这种寡淡无味的饭菜有什么嚼头?第79师在朱家沟缴获了两辆苏军的战地炊事车,那里面的设备之齐全真是令人大开眼界,不仅蒸锅、煎锅、汤锅、烤箱样样俱全,甚至装备有专门的烧烤架和水果榨汁机,简直是奢侈之至。其次,我们配给士兵的主食质量明显偏低,居然是大米与小米的混合物(所谓的“二米饭”),还有一些非常粗糙难以下咽的馒头,拿这种东西供应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英勇战士,简直就是一种犯罪。苏联士兵的主食是精细的白面包,我不知道他们平时吃不吃黑面包,但我们缴获的物资里几乎没有黑面包。他们的战壕里堆积着土豆烧牛肉、沙丁鱼、鳕鱼和烤鸡肉等各种各样装潢精致的罐头食品,即使没有炊事员也可以享受很不错的生活。而我们的战士呢?几块油腻的熏肉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改善生活了。 “现在我最想当的官,就是国防部后勤总局局长。”我一边皱着眉头咀嚼干硬的馒头,一边对胡力舟说,“我会严禁后勤人员把这种垃圾食品送上前线,即使不能保证弹药供应,也要优先保证食品供应。所有军队炊事员必须得到二级厨师证书,至少得明白怎么蒸出松软的馒头,怎么把榨菜肉丝汤做的稍微有味道一点。我一直以为,战地伙食应该是质量最高的,大家都不知道自己吃到下一顿饭是什么时候,这是不是自己的最后一顿饭!如果我是士兵,我宁可到附近的村庄里抓几只鸡来煮着吃,也不愿吃这种难以下咽的猪食。任何一个普通农民做的腊肉都比这种熏肉好吃。” “去附近的村庄抓鸡吃?那可是违反战地纪律的。”胡力舟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如果是平时,我肯定吃不下部队供应的饭菜,可现在每天都要战斗,精神高度紧张,坐在装甲指挥车里颠上十几个小时,即使给你端一盆子猪食,你也会胃口大开的吃下去的。茫茫的松嫩平原,三江平原,一望无际的长白山、老爷岭和张广才岭,经常走上几十公里也找不到一户人家,你要想吃到可口的食物,只有打一头狗熊或东北虎了……这里是铁路沿线,民居当然很多,只要你离开铁路和公路,就再也不可能就地补给了。”说着,他风卷残云一般地喝完自己的那一份榨菜肉丝汤,指了指自己的手表:“11点45分了!还有15分钟,总攻就要开始了,这下成败可以见分晓了!” 中国军队的战地伙食除了制作粗糙之外,还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军官和士兵吃的一模一样,只是军官每天有一包香烟、一包茶叶和两块巧克力的额外供应,不过我既不吸烟,也没有喝茶的习惯,更不喜欢吃巧克力,因此这些额外供应对我来说是没有意义的。参加林口之战的部队大部分集中在第3装甲师指挥所附近5公里半径的环型区域,坦克部署在中央,自行火炮和野炮部署在坦克的背后,两侧是摩托化步兵和突击炮,徒步步兵分散在装甲部队的缝隙之中,这就是本次战斗的基本部署。野炮的数量明显不足,因此自行火炮必须分担一半的火力支援任务,甚至迫击炮部队也要搭乘在自行火炮的车身上,以加强单位面积的火力强度。 苏军占据着非常有利的地形,他们的土木防御体系肯定建设了一个星期,已经非常完备。通向林口城区的铁路被两座低矮的丘陵夹着,我们分别称它们为“1号高地”和“2号高地”,这两个高地南侧的坡地比较陡峭,北侧的坡地却很平缓,是典型的易守难攻地形。林口的西南方向是大片原始森林或原始次生林,我们缺乏足够的工程兵,不可能让坦克从这里经过;正西方向倒是一片开阔地,可我们的部队不可能绕这么大的弯子去进攻林口,否则我们的侧翼就完全暴露了。至于东南方向,是高峻的老爷岭山脉的支脉,有一些羊肠小道通过山麓,苏军坦克部队应该可以翻越这些羊肠小道,可我们的坦克部队绝对不具备这个战术素养,我怕他们会一辆接一辆的翻到山沟里去,让苏联人看个大笑话。所以,进攻林口的唯一道路只能是从正南方向强攻,沿着铁路线一路横冲直撞过去。苏军密集的炮火肯定会完全覆盖铁路沿线,这注定是一场损失重大的战斗。“如果让我来拟订作战计划,我不会让坦克冲在最前面。”田昊参谋长说道,“应该让摩托化步兵冲在最前面,吸引对方的火力,这样步兵的损失会很大,但我们可以节省宝贵的坦克!当然,摩托化步兵师不会赞成这个提议,所以最后的作战计划仍然是坦克打头阵,摩托化步兵避开敌军炮火最密集的部位。在这样的安排之下,我简直不知道战斗打完我们还能剩下几辆坦克!” 无论装甲部队怎样怨气冲天,战斗还是得准时打响。东北集团军群为这次战役准备了大量燃油,在牡丹江和二道河子都修筑了两个临时油库,但具有讽刺意味的是,现在这些燃油根本用不完,因为大部分坦克都已经损失掉了,或者静静地停在后方的维修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修的好。我们在宝林、朱家沟和穆棱都没有发现苏军的油库,如果他们不是抢先把燃油运走了的话,就只有一个解释——苏军根本没有在这条战线上部署成建制的坦克。可是苏军步兵和野炮的数量却远远超过我们的想象,65号作战计划开始之前我们估计苏军在这条战线上只有2个步兵师,现在这个数字至少应该调整为4个步兵师和,除了已经被打残的第121师、第173师,以及部署在南线纵深位置的第174师之外,还应该有一个师未露庐山真面目。这个神秘的师的师部究竟在哪里?我认为应该在林口。苏军第121师剩下的兵力已经凑不齐一个步兵团,第173师则已经沿着老爷岭山路撤到了穆棱市(注意,穆棱市和穆棱是两个地方,穆棱市在鸡西西南30多公里,也就是我们现在的战线以东20多公里的地方,而穆棱则在鸡西西南70多公里,已经被我军的南方突击集团攻克了);综合一切情报,驻守林口的苏军主力应该来自那个尚未被判明番号的神秘师,而且这个师应该还有两个步兵团没有露面。一想到这里,我就禁不住毛骨悚然——敌人还有两个团的预备队,而且是两个从来没有参加战斗的、完整无缺的团!悲观的估计,这次战斗最终可能导致牡丹江战役集群动用它的战略预备队——剩下的1个摩托化步兵师、1个徒步步兵师和2个民兵师。 第十二章 夺取林口之战(下) 中午12点整,我军薄弱的野炮和自行火炮发出了“怒吼”,不过这怒吼的声音实在太小了,就像是几只蚊子在嗡嗡叫唤。85毫米榴弹打在林口城南的两个高地上,升腾起阵阵烟雾,形成一种火光冲天的假象,但苏军应该很容易看出我军火力薄弱的缺点。这点火力根本不足以压制苏军,更别说摧毁苏军前沿阵地了,苏军的火炮甚至与我们展开了针锋相对的对射,他们的火炮数量应该不会少于60门。“见鬼,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猖狂的守军!”当几枚苏军加农炮炮弹落在前敌指挥所周围时,胡力舟焦急的大叫道,“这样的火力准备毫无意义,我认为应该立即修改作战计划,坦克和摩托化步兵立即开始冲锋,自行火炮也随同前进!如果两个小时之内我们不能拿下1号和2号高地的话,就准备向集群司令部解释战斗为什么失败吧!” 经过一阵短暂的骚动,第3装甲师仅剩的39辆坦克离开了出发阵地,以20公里每小时的越野速度向1号高地发动冲锋。摩托化步兵虽然不情愿提前出发,但按照战地规定,他们受到第3装甲师的统一指挥,因此也不得不随着坦克部队开始了冲锋。这是我第一次用望远镜亲眼目睹摩托化步兵进攻的场景,他们乘坐着草绿色的重型军用卡车,以少数装甲运兵车为前锋,在卡车的间隙还行驶着大量三轮摩托车,形成一幅非常奇特的进军图。“我们的摩托化步兵装备还是太低劣了,基本上全部依靠军用卡车。”我叹息道,“据说德军的摩托化步兵师至少装备200辆装甲运兵车,战斗的时候,整个战场就是一片装甲的海洋,和坦克师作战没有什么区别。德国人的步坦协同作战演习可以让所有西方国家大吃一惊,他们之间配合的默契程度就像是一门艺术,一门赏心悦目的艺术,这一切都要以强大的物质力量为后盾。注意一下,军用卡车之间的距离太窄小了,这样很不安全!我们的军用卡车是哪里生产的?是长春汽车公司吗?还是上海汽车公司?” “是长春第一汽车制造公司生产的,31型六轮驱动军用卡车!”胡力舟大声说道,“仅仅三个月前才更换装备,此前我们使用的都是陈旧的四轮驱动卡车,每辆卡车只能承载不到30名士兵。新的军用卡车结构更加坚固,经过国防部装备可靠性测试,即使被85毫米高爆榴弹炮在1米范围内击中,也不会散架,成员存活率可以超过80%。不过这种卡车有一个重大的缺点——燃油消耗太大。如果我们装备5万辆这种卡车,燃油资源就要被耗尽了!啊,见鬼,俄国人的炮火怎么这么猛烈?” 在3公里的距离上,用高倍望远镜可以清晰地看到1号高地被密集的炮火完全遮断,苏军最大限度地利用了他们的火力资源,就像是有100多门火炮在同时发射一样。打先锋的还是第7装甲团,他们现在已经学会了不少装甲作战的战术技巧,在对方的弹幕之下,开始沿着对方炮火留下的弹坑进行折线推进,速度也增加到了每小时25公里左右。“干的好!沿着弹坑前进,是现在最明智的选择。”我不禁发出了满意的喝彩,“没有两枚炮弹会落在同一个地点,因此刚刚被炸出来的弹坑是最安全的地方。但这只是躲避榴弹的方法,反坦克炮的炮弹是直线射击的,我军坦克的转弯半径应该再小一点,进行高速蛇型运动,注意不要露出薄弱的侧面——我的天!他们被击中了!” 在1号高地坡度最陡峭的地方,我军坦克的速度明显减慢,车身前方的引擎盖也处在对方反坦克炮的射击角度之内。果然,一辆20式坦克被反坦克炮击中,爆发出剧烈的火光,显然是发生了引擎爆炸。紧接着,一束更强烈的火光又升腾起来,另一辆20式坦克几乎在同一部位被命中,它的履带徒劳地空转了几下,接着就完全停止了运动。熊熊大火在几分钟内吞没了这两辆坦克,我没有看到有乘员爬出来,或许他们早在炮弹命中的时候就已经被炸死了?从距离来看,苏军使用的应该是57毫米反坦克炮,也不排除更大口径反坦克炮的可能,如果是85毫米反坦克炮,“光永式”坦克也会在800米之外被击穿。我的手心捏了一把冷汗,回过头去看着胡力舟,却发现他的神色异常平静,轻描淡写地骂道: “见鬼!一下子损失了两辆。20式这种铁皮棺材,一被击中肯定是完全损毁。别紧张,战斗才刚开始呢。” 现在,战斗胜利的希望完全寄托在摩托化步兵身上。田昊与第2摩托化步兵师师长进行了紧急通话,要求第2摩托化步兵师的右翼立即转向2号高地,剩余的徒步步兵也向2号高地发动进攻;与此同时,自行火炮部队却要沿着铁路线进军,一直推进到1号高地与2号高地之间的凹地里,这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分散苏军火力。自行火炮一旦直插到两个高地之间,就可以集中压制苏军榴弹炮阵地的火力,为摩托化步兵占领2号高地创造条件;如果苏军出动步兵抵抗我军自行火炮,又会遭到我摩托化步兵居高临下的狙击。第2摩托化步兵师剩下的12门突击炮将发挥非常重要的作用,这种突击炮虽然口径较小,但非常灵活,适合丘陵山地作战,可以迅速地在战场的不同部位之间调动,尤其是当苏军出动密集步兵进行阵地战时,集中使用突击炮将对其造成毁灭性的打击。最后,为了压制苏军反坦克炮,最好的方法是集中所有迫击炮,轰击两个高地顶端的反坦克炮阵地,只有这样才能够挽救我军坦克被全歼的命令。胡力舟对着无线电电台不停地大吼道:“第3迫击炮营,全体向1号高地东南偏南方向移动!调整迫击炮角度,进行一到两次决定性的射击,如果能够暂时打乱敌反坦克炮的炮位,战斗胜利就有了保证!” 要命的是,无论师长本人怎样呼叫,第3迫击炮营就像失踪了一样,既没有声息,也看不到他们移动的迹象,肯定已经在混乱的战场上被打散了。不出我们所料,当我军自行火炮推进到两个高地之间时,苏军步兵主力漫山遍野地涌了出来,在两个高地的侧面坡地上形成了一个立体的V字型。我摩托化步兵很快给了他们迎头痛击,坡地上到处横飞着机枪和冲锋枪的弹雨,垂死的士兵杂乱无章地倒在潮湿的黑土上,每当一枚炮弹爆炸的时候,周围十几米的半径就布满了各种血淋淋的残肢断体……虽然我已经多次目睹战斗结束后大地的惨烈景象,像这样即时目睹几公里之内发生的激烈战斗却还是第一次,我几乎有点不忍瞩目了。胡力舟采取的战斗相当成功,由于首先占据了2号高地的优势地形,再加上自行火炮、突击炮的集中使用,苏军步兵被打的根本抬不起头来,只得分成两部分,向2号高地进行迂回仰攻。苏军的榴弹炮、加农炮分散在漫长的战线上,几乎起不到什么压制作用,由于敌我步兵已经形成混战,这种炮火对苏军造成的打击甚至比我军更大。胡力舟仿佛没有听到前线传来的此起彼伏的炮声,只是对着无线电不停地呼叫:“第3迫击炮营,你们在哪里?请你们立即占据1号高地东侧的坡地,压制敌反坦克炮阵地!重复一遍,在坡地上构筑阵地,压制敌反坦克炮阵地!” 前方战事已经陷入胶着状态,虽然我摩托化步兵占据了有利地形,但苏军步兵似乎是源源不断的,难道他们真的还有两个步兵团的预备队吗?第7装甲团差不多已经损失过半了,1号高地上到处是20式坦克的残骸,剩余的27式、光永式坦克虽然比较耐打,可是在这样陡峭的地形上,它们即使能够突破对方的纵深反坦克炮阵地,也必然成为强弩之末,不可能有继续进攻的实力了……突然,1号高地侧面发出一阵白烟,开始是一小团烟雾,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大团大团的烟雾,伴随着迫击炮特有的尖锐呼啸声,高地的顶端随即发生了一连串爆炸,从望远镜里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爆炸扬起的泥土。“是第3迫击炮营!苏军反坦克炮的末日到来了!”胡力舟兴奋地捶打着桌子,“你看,苏军步兵似乎已经准备撤下去了,这证明他们根本没有多少预备队!” 下午3点左右,苏军已经完全放弃林口南面的整个防线,残余的部队沿着铁路线向鸡西撤退。“我们取得了林口之战的胜利,估计一个小时之内可以控制全城。但是,我要提请上级注意,我们的装甲兵和摩托化步兵已经不具备继续追击的实力,我请求一个满员装甲团的增援,在此之前,我不能再发动任何进攻。”在写给牡丹江战役集群的捷报里,胡力舟师长实事求是的写下了这段话。当时我们谁也没有想到,这是他一生中写下的最后一份捷报。 第十三章 回到牡丹江(上) 攻下林口之后,我越来越紧迫的感觉到,我应该向牡丹江战役集群司令部说点什么了。作为大本营代表兼装甲兵总监,我应该尽力使上级指挥官那过于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告诉他们前线已经窘迫到了什么地步,我们的进攻力量已经耗尽了,而进攻者的力量一旦耗尽,灾难就不会遥远了。在林口之战中,苏军步兵总数没有超过一个半团,野炮的数量也没有达到一个整编团的标准,这说明苏军在林口到鸡西的铁路线上肯定还留有预备队。当然,如果我对上级指挥官说,前方有“仅仅两个团”的苏军防御部队,因此我们必须停顿休整,上级指挥官肯定会哈哈大笑,最高统帅部大本营更会觉得我们是懦夫,一个装甲师加一个摩托化步兵师还打不过两个团?但是,只要他们亲自来到前线视察,就会明白我们已经到了怎样的山穷水尽的地步。 现在,即使把落在后面的两个徒步步兵师,加上后续部队的另外两个步兵师一起调到最前线来,我们也不应该立即发动对鸡西的强攻。根据空中和地面侦察,鸡西已经被苏军堡垒化了,鸡西附近防御工事的完善程度绝非宝林、林口可比,在攻陷这个交通枢纽的过程中,苏军装甲兵主力随时有可能出现在我们背后,对我军突击集团的侧翼予以毁灭性打击,那时候就不是我们用铁锤和铁砧打人家,而是人家用超级大铁锤把我们打的全军覆没了;苏军坦克只要切断林口附近的铁路线,就能切断我们的补给线以及我们撤退的唯一道路。 第3装甲师师长胡力舟建议我在林口过一夜,6月11日早晨再坐车回牡丹江,但我等不了那么久了,在深夜穿越漫长的战线当然很危险,可是在林口无所事事地等上12小时更危险,与其让整个北方突击集团处在危险的状态中,不如让我一个人承担所有风险吧。“如果你能够说服牡丹江集群司令靳成亮上将,取消对鸡西的进攻计划,那我们所有人就都安全了,整个牡丹江战线都安全了。”在我离开林口之前,胡力舟站在指挥所门口对我说,“即使不取消进攻鸡西的计划,哪怕给我们两天的休整时间,并增援几个装甲连,我们至少也能够避免全军覆灭的惨境。我们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等你的好消息!” 吉普车开动了,我看到胡力舟和田昊眼中闪烁的希望之光,他们不是害怕战斗的懦夫,他们只是不希望自己浴血奋战取得的战果不要因为急躁冒进而再次失去。吉普车平稳地行驶在林口城中心的大道上,这条大道上散布着稀疏的弹坑,因为敌我两军并没有在城区里进行激烈的战斗,苏军是有秩序地向林口城外撤退的,我们既没有抓到多少俘虏,又没有缴获什么重要战略物资,和战役初期的情况形成鲜明的对比。形势很明显,苏军已经不是在溃退,而是在进行有组织、有目的的战术撤退。走在这街道上的我军士兵的精神面貌也不能和两三天前相比了,那时候他们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沉浸在第一次进攻的喜悦之中,现在却是目光呆滞、神情索然,从他们的表情中可以看出对战斗的深刻厌恶。必须想出点什么鼓舞士气的手段,否则这支军队一吃败仗,就必然陷入崩溃之境;此时此刻,有什么能比休息和增援更有效的鼓舞士气呢? 晚上7点,我们沿着铁路线一直开到了宝林,平坦的道路到这里就结束了,此后我们必须离开铁路线,越过泥泞的牡丹江河谷,通过牡丹江市以东5公里的牡丹江大桥,这样大约要花费三到四个小时才能到达牡丹江市。司机询问我:“卫中校,天色已经晚了,宝林是我们后方最安全的地方,要不要在镇子里找一个地方休息一夜?明天早晨5点,天就会亮,在野外行驶也就安全了。浪费不了多少时间的。” “你是害怕了吗?等到明天早晨5点,还不算浪费时间?”我有点生气,“走夜路很危险吗?会被炮弹炸飞?还是会挨冷枪?难道说在这么纵深的阵地上,战斗还没有结束吗?” “战斗当然结束了,不过冷枪还是有的。许多零散的苏联士兵还没有完全被肃清,另外,不能排除我军开枪误伤的可能。苏军在河谷里埋了一些反坦克地雷,虽然数量不多,但碰到一个就足够炸翻我们了。如果是在白天,我们可以沿着其他车辆的车辙行驶,不会遇 共和国战争 第 25 部分阅读 地雷,虽然数量不多,但碰到一个就足够炸翻我们了。如果是在白天,我们可以沿着其他车辆的车辙行驶,不会遇到太多危险,可是晚上,就难说了。”司机耸耸肩说道,“我这是经验之谈,最近两天,我开车沿着这条线路跑过五个来回,都是在白天完成旅途的,一旦入夜,谁都不能保证您的安全。还是不要为了赶那一点时间,冒牺牲生命的危险吧。” 我轻轻咬着自己的嘴唇,望着窗外一片阴暗的天色。车的右边是一片灯火通明的宝林镇,那里有整整两个我军步兵营守护,虽然在战斗中遭到了严重破坏,但找一张安静的床、一间安全的屋子还是容易的;左边则是一片死气沉沉的黑土地,远远望去,没有一点灯光,我们的车灯将成为唯一的照明工具。这种死气沉沉的黑暗将持续四十公里,一直延伸到牡丹江市东郊,到那里我们才算安全。这恐怖的夜幕,令人窒息的夜幕啊!有什么野兽和幽灵在夜幕下游荡呢?如果我们在这黑暗中不幸被一枚炸弹或一颗地雷毁灭了,或许要等到第二天,人们才会知道吧……想到这里,强烈的恐惧感再次笼罩了我的心头,就像我第一次近距离看到步兵厮杀的恐惧感一样。为了赶这一点时间,的确不值得冒牺牲生命的危险——然而,我的生命并不属于我自己啊! “你刚才说的,我都仔细考虑过了。我还是决定连夜赶路。”我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道,“我们在这里耽搁一小时,前线将士的生命就多蒙受一分危险。作为军人,我的天职第一是服从命令,第二是把前线发生的事情如实报告上级,为了完成这个天职,无论牺牲什么都无所谓。走夜路的确是够危险的,但是如果我的报告能够拯救几千几万人的生命,并使我们在战争中少走一点弯路,危险一点也值得。很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建议,让我们出发吧!把宝林的灯火扔在身后,三个小时之后,到牡丹江去重见光明!” 司机直直地看了我半晌,好象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做了一个深呼吸,重新打燃了引擎。我们的吉普车向西南方向驶下了公路,在泥泞的土地上以每小时30公里左右的速度小心翼翼地行驶着,我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黑土地的坑洼不平,偶尔还会有一块石头磕一下我们的轮胎,让吉普车猛然跳跃一下。司机打开了远光灯,两道强烈的光柱在宽阔的河谷上制造了一片狭长的光明,我看到许多残破的武器被随意地扔在地上,还有大量难以清理的弹壳,更可怕的是偶尔还能够看到尸体,也分辨不清究竟是苏军的还是我军的。在一片寂静之中,引擎的嗡嗡声被放大到无穷大,使我产生了一种不知在何年何月的错觉,我究竟在车里坐了多久?十分钟,一个小时,整整一天,还是一年两年?我判断不了,也不想判断。无论是花上一个小时还是一年,我们反正总会走出这片阴森的黑土地,就如同我们一定会走出这场战争的阴影,无论花上一年、两年还是五年、十年。 在漫长的寂静之中,我们的右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块灯火通明的地带,好象是几座营房,我不禁惊叫了一声。“别紧张,中校,那是一支负责维护交通秩序的后勤部队。他们同时也负责清理河谷战场的武器弹药、辎重设备,当然也包括两军的尸体。”司机说道,“在他们的营房周围几公里之内,我们不会有受到攻击的危险。不过,说句实话,他们的营房够恐怖的,你看看,在那个帐篷前面堆放的是什么?” 我疑惑地探出头去,凝视着那个离我们不到500米远的帐篷,营房的探照灯给那堆东西蒙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彩。当我真正看清的时候,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同时惊叫了一声——那是棺材!还没有上油漆的新做的棺材,看样子是松木做成的,像弹药箱一样整整齐齐地摆在帐篷前,旁边还有两位哨兵守卫。“那是给我军阵亡将士做的棺材吧?是空的吗?”我问司机。“当然是给我军士兵用的棺材,谁会有功夫埋葬俄罗斯人?不把他们的尸体扔出去喂狼,已经够意思了。”司机咬着牙回答道,“昨天我从牡丹江开到林口郊区时,就遇到了三辆满载着棺材的卡车。每天白天,后勤人员就会到处搜集我军阵亡将士的遗体,现在棺材已经远远不够用了,牡丹江的林场正在加紧砍伐松树,木工们都忙的不可开交。这些棺材应该还是空的,一旦盛殓了我军士兵的遗体,按照规定应该就地掩埋,在棺材上刻上姓名、职务、所属部队和阵亡日期,以供日后寻找。我开车经过过一块很大的临时墓地,那里至少有300块简陋的墓碑,用小木块做成的,我简直不敢看。他们都还是年轻的孩子,但俄国人把他们的一切都毁掉了……” 接下来的旅途我一直没有说话。我甚至不想再看窗外,惟恐再看到类似的触目惊心的场景。在制订作战计划的时候,我们都把士兵当作没有生命、没有情感的棋子,用一串冷冰冰的数字来代表士兵的损失;怜悯之心是一种伟大的情感,可是如果一个军官具备太多的怜悯之心,对他的部队将是一场巨大的灾难,他会为了这小小的怜悯之心忽视更重要的东西——只有毫不犹豫地指引部队赢得胜利,才是对士兵们最大的怜悯。正如同一位古代兵法大师说的:“自古慈不将兵。”拿破仑也曾说过,每次战役的时候,他会竭力把士兵看做冷冰冰的机器,不对他们产生感情,免得自己的同情心害了整个战役,乃至整个国家。如果这一幕场景被某个报刊杂志的记者看到了,肯定能写出一篇非常煽情的通讯,让全体国民对国防军士兵产生无穷的怜悯,同时对战争产生无穷的恐惧,这对我们打赢战争没有任何帮助,反而会成为俄国人征服我们的帮凶。“怜悯是一种高贵的感情,只有人类才具备的感情,”我心中默默地想道,“但是,战争让一切高贵的感情走开,只有勇气除外!除了勇气和智慧,我们不需要别的廉价的感情了。” 第十三章 回到牡丹江(下) 晚上9点45分,我们总算穿越了漫长的黑暗,到达牡丹江大桥。通往前线的火车已经开通,我看到一列列军车呼啸着向东方和东北方驶去,车上满载着各种各样的粮食、弹药以及燃油,但就是没有前线最需要的坦克装甲车辆。穿过牡丹江大桥后,旅途就很简单了,明亮的路灯把大街照的一片灿烂,虽然已经是深夜,街道上却还到处是人,市民们的脸上还带着洋溢的笑容,或许是在为前线的胜利而欢欣鼓舞? 我在牡丹江大学的侧门下了车,牡丹江战役集群的司令部就设在这座高等学府的实验楼里。下车的时候,我听到旁边有两个学生在欢快地叫喊:“喂,你知道吗?俄国人被我们打退了,他们被我们的坦克揍的晕头转向,夹着尾巴逃跑了!今天的广播新闻都说了,黑龙江战场赢得了决定性的胜利,现在轮到我们让俄国人害怕了!” 听到这些过于乐观的叫喊,我苦笑了一下,拿着绝密的战场地图,大步走上了实验楼的台阶。整个司令部灯火通明,靳成亮上将还没有睡觉,我只在办公室外等了十分钟就见到了他。他的容貌憔悴了很多,而且非常出乎意料的是,他的表情看不到一丝一毫的乐观,反而浸透着深深的悲观,似乎已经被不可能完成的重负压垮了。 我简单地向他介绍了今天中午林口之战的情况,特别提到了第3装甲师师长胡力舟的出色指挥,以及我军装甲兵和摩托化步兵的严谨配合,这是我们以较小代价攻下林口的保证。靳成亮将军也对胡力舟的指挥艺术表示赞赏,认为这样年轻而有战略眼光的师级指挥员是我军目前最需要的,如果战争持续下去,用不了多久,胡力舟就可能提升为集团军级甚至更高等级的指挥员了。对于职业军官来说,战争倒真是一个夺取名利的绝好舞台,平时要花费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来完成的升迁,在战争中仅仅一个漂亮的胜仗就能换来。现在,我军自中将以上的一切高级将领要么是白发苍苍,要么是两鬓斑白,我见过最年轻的将军也超过了四十岁;但是,局势这样发展下去,过不了几个月,我们大概就能看到许多年轻的高级指挥员了。 不过,我此行的主要目的还是劝说靳成亮将军放慢进攻的步伐,这才是生死攸关的大事。我列举了北方突击集团目前拥有的一切装甲兵力——坦克30辆,突击炮和自行火炮不超过30门,装甲运兵车也已经急剧减少到35辆以下,就连军用卡车的损失也很严重。林口第一线的野炮不超过25门,加上后方的一个榴弹炮团,也不超过100门。至于反坦克炮就更是严重缺乏,北方突击集团的4个师总共只找的到20门左右的反坦克炮,其中大部分还是37毫米口径,如果苏军突然发动装甲反攻,我军完全无法招架。“将军,坦率的说,我到这里来是希望完全更改65号作战计划。目前,作战计划的第一阶段已经完成了,我们没有足够兵力来完成第二阶段。除非您能在两天之内给前线调拨80辆坦克、至少100门自行火炮或突击炮,否则第二阶段计划必将失败。针对目前我们薄弱的兵力,我有一个替代方案,这个方案虽然不能达到原来计划的效果,却是我们目前所能够达到的最好结局。”我诚恳地对靳成亮说道。我知道,这将是黑龙江东部战场的一次重要抉择。 “你说吧,尽量说的详细一点。”靳成亮简洁地回答道。他的手撑在桌子上,露出极度疲惫的神色,但目光还是坚定地停留在墙上的大地图上。 “请看,目前北方突击集团的主力位于林口到宝林一线,南方突击集团的主力位于穆棱到下戎子一线,两个集团之间有四十公里宽的间隙,这是十分危险的。”我走到大地图前,指着墙上那两个巨大的蓝色箭头,“只要苏军以一到两个师的兵力,从鸡西出发,经过老爷岭北部的丘陵和沼泽,坚决地打入我军两个集团之间,重新控制从牡丹江通往绥芬河的公路,我们的两个集团就被分割开了。南方突击集团将失去补给线,北方突击集团虽然仍能获得补给,却将面临苏军装甲兵主力以及鸡西方向苏军的两面夹击,形势相当恶劣——对了,靳成亮将军,我想问一下,苏军坦克主力是不是已经离开依兰,回头支援鸡西了?” “没有。完全没有。出乎我们的意料,苏军的两个坦克集团军仍然在分头进攻依兰和佳木斯,佳木斯城郊的阵地已经沦陷了,依兰的情况稍微好一点,因为我们集中了许多兵力。”靳成亮低沉地说道,“苏军不可能现在还没有意识到我军的战略意图,他们为什么不回师救援?难道他们不害怕失去鸡西吗?或者说,鸡西守军很强,他们相信我们不可能攻下来?” 听到苏军坦克没有回援的消息,我不禁大吃一惊:“什么?这简直不可能!即使苏军认为鸡西是安全的,难道他们会眼睁睁看着我们截断绥芬河、林口的铁路线,攻占他们的后勤物资基地?难道他们能够容忍黑龙江东部的战线被我们的反击冲的七零八落?除非苏军指挥官是傻瓜,否则他就应该用两个装甲师增援鸡西,反攻林口,夺回战场主动权。” 靳成亮将军无力地摇了摇头,叹息道:“是啊,你说的都有道理,我不明白苏军为什么不回援鸡西。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阴谋,有我们尚未察觉的诡计。但东北集团军群和最高统帅部大本营都非常乐观,他们认为现在正是夺取鸡西的良机。好了,你继续说吧,你的作战计划是什么?” 我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军当然还有后续兵力,但只是几个步兵师而已,野战炮兵也明显不足,即使苏军坦克真的不回援鸡西,我们想攻下鸡西也非常困难,损失会相当惨重。按照65号作战计划的第二阶段要求,我军将兵分两路包抄鸡西,北方突击集团沿着林口的铁路线向东进攻鸡西,南方突击集团则沿着穆棱的铁路线佯攻绥芬河,争取引出鸡西守军,在半路予以截击,使其陷入进退两难之境。但以我军目前的薄弱兵力而言,这个计划是太浩大了,如果鸡西守军不上当,坚持固守鸡西阵地,我军必将陷入漫长的正面强攻,而且两个突击集团之间的空隙很容易被敌人利用。我认为,现在最好的选择是把北方突击集团并入南方突击集团,尤其是宝贵的装甲兵力一定要集中使用,沿着穆棱铁路线向鸡西突击,攻陷穆棱市和鸡西的梨树区,彻底截断鸡西与绥芬河的联系。这时,如果苏军坦克还不回援,鸡西守军还不出动出击,绥芬河这个苏军最大的物资供应基地就完全失效了,苏军只能从东北方向的密山、虎林获得补给物资。这样,苏军坦克必须回援,否则其燃油不可能维持太久!为了打破我军攻势,苏军坦克兵主力和鸡西的守军只能对林口进行两面夹击,通过夺取林口这个交通枢纽,迫使我军退兵。所以我们必须在林口驻扎两个步兵师,以及一定数量的野战炮兵,打一场艰巨的阻击战,只要能够坚守两个昼夜,我军装甲兵就可以趁虚而入,攻下鸡西。从绥芬河到鸡西的铁路线将完全掌握在我们手里,从密山到鸡西的铁路线也被我们截断了,届时我军固然是疲惫不堪、缺乏补给,苏军更是缺乏补给,在这种情况下与苏军主力决战,尚有一线成功的把握,除此之外,再无他法!” 靳成亮沉默了半晌,指着地图上的林口问道:“你的意思是把北方突击集团的装甲兵调离林口,调到穆棱市方向去,和南方突击集团汇合。但是你想过没有,这个调动要花费多长时间?我们当然可以另外调两个步兵师去防守林口,可是在换防的混乱中,如果苏军抢先动手怎么办?一旦苏军夺回林口,我们的作战计划就全部被打乱了。另外,如果出现你所说的苏军坦克主力与鸡西守军共同夹击林口的情况,你认为两个步兵师能坚守两昼夜吗?不要忘记,我们缺乏反坦克炮,这是最致命的。” “具体的情况可以再调整,林口的防御是很困难,但这是没有办法的选择。”我回答道,“按照原定的作战计划,我们同时从林口和穆棱市发动进攻,这个形势更加脆弱,北方突击集团的侧翼完全暴露了。虽然这两个作战方案都存在严重缺陷,但我还是认为我的作战计划更稳妥一点。至少,如果遭遇苏军非常顽强的抵抗和反击,我们还可以沿着穆棱铁路线全身而退,不会遭到苏联人的分割包围。” 靳成亮又陷入了沉默,我看的出来,刚才我的这番话已经打动了他,他正在迅速地盘算究竟应该采取哪种作战方案。大约两分钟以后,他慢条斯理地发话了:“卫中校,我非常欣赏你的战略眼光,你的方案的确有可取之处。但是,65号作战计划是最高统帅部大本营亲自制订的计划,对这个计划的大幅度修改,必须报请东北集团军群和最高统帅部批准。明天,我会把你的作战方案报告给东北集团军群,建议他们好好考虑一下,但我不能保证你的作战方案获得通过。” 我的心头不禁一阵狂喜——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靳成亮并不反对我的方案,他甚至可能强烈建议东北集团军群司令部采纳我的作战方案,这样我成功的把握至少有50%。我深深地向靳成亮鞠了一躬:“谢谢您,将军!前线的所有指战员都会感谢您的!” “我还要宣布一个令你们感激的命令,明天北方突击集团休整一天,到6月12日早晨7点之前,我不会要求你们发动任何进攻。”靳成亮露出了一丝有节制的笑容,“但6月12日之后,我就不能保证了。我了解你们的难处,我正在争取给你们送去20辆坦克和30门自行火炮的增援,但是最高统帅部希望你们发扬连续作战的精神,尽快取得重大战果,这样在政治上对我国有利。无论如何,在执行上级命令的同时,我会尽量考虑你们的难处。我所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 第十四章 突如其来的轰炸(上) “靳成亮上将已经同意我们更改作战计划了,不过,能不能说服东北集团军群和最高统帅部,还是个问题。”6月11日早晨7点,在连夜赶路回到林口之后,我对胡力舟师长说,“可能会给我们调40辆坦克,也就是一个装甲团的兵力过来。加上南方突击集团的兵力,攻克鸡西是有希望的。” 出乎我的意料,胡力舟并没有因为这个好消息而激动,他的态度非常悲观。“说句实话吧,卫中校,我认为进攻到现在应该停止了。我们能不能守住现在的战线都很成问题。”他指指窗外正在放晴的天空,“你看到了吗?老天现在已经不再眷顾我们了,最多12个小时之内,就会有十分晴朗的天气,苏联人的伊尔…2、米格…1、佩…2和‘施图卡’会像苍蝇一样把整个天空铺满的。天晴之后继续发动进攻,不是等于给苏联空军送活靶子吗?别说增援40辆坦克,即使增援140辆坦克,到不了鸡西城下,非得全被‘施图卡’炸瘫不可。” 在林口,每一个中高级军官都和胡力舟一样悲观,认为我军能够拿下鸡西、七台河的人几乎没有,普通士兵的士气倒还比较高涨,因为他们不了解整个战场的形势,还一厢情愿地认为“苏联人已经被我们打怕了”,再加一把劲就可以赢得决定性的胜利。但是,只要读一读最高统帅部下发的《每日战报》(这是绝密文件,只允许师级以上军官阅览)就知道,在牡丹江战线取得局部胜利的同时,整个东北战场正在迅速崩溃。6月9日,也就是我们全面突破苏军防线的那一天,苏军对大庆油田到哈尔滨的交通线进行了最猛烈的轰炸,至少出动了500架次飞机,不仅摧毁了150公里长的铁路,也摧毁了300多个满载着石油工业设备的火车车皮,200多名石油工程师或技术工人被炸死。6月10日,苏军后贝加尔方面军坦克第10集团军对大庆市发动了钳型攻势,整个大庆油田的中国守军被迫向大庆市集中,经过10个小时的顽强战斗,仍然无法阻止苏军合拢包围圈;现在,我军防御大庆油田的4个师,已经有3个被合围,剩下的1个也被切断了退路,最深的战线已经被推进到哈尔滨以西45公里的地方!看到地图上代表苏军的红色箭头深深打入哈尔滨远郊,我的心头一阵又一阵的颤抖着,现在哈尔滨的防御恐怕只能依赖民兵师了!在松花江附近的沼泽地,苏军前进的速度不会太快,而且哈尔滨还保留着许多反坦克炮,虽然大多是37毫米口径,但对付T…26、T…60或BT这种轻型坦克已经足够了。关键要看最高统帅部的决心——他们是打算死守哈尔滨,还是打算放弃哈尔滨,保存有生力量?如果哈尔滨被放弃了,牡丹江的退路也就被切断了,我们将立即陷入苏军的战略包围,一想到这里,我的手心就攥满了冷汗。 在哈尔滨北面,形势稍微好一点,苏军远东第2方面军因为缺乏坦克,推进速度很慢,至今只到达拜泉、海伦一线,离哈尔滨还有约200公里。我曾经很担心苏联远东第2方面军和后贝加尔方面军夹击大庆油田,但现在这个担心已经多余了,因为大庆油田实际上已经失守了。从远东第2方面军的进军路线看来,他们将在未来两天之内进攻绥化,一旦绥化失守,哈尔滨的北大门就打开了,苏军将形成对哈尔滨的半包围;现在东北集团军群有两个选择,一是增加兵力死守绥化,坚决制止远东第2方面军与后贝加尔方面军会师,问题在于我军没有那么多兵力可以增援;二是放弃绥化,只保留少数部队拖延苏军前进的步伐,主力部队全部调到哈尔滨以西,阻击后贝加尔方面军的坦克部队,暂时不管来自北面的威胁。事实上,由于有松花江这一天然防线,北线的苏军即使攻陷了绥化,也不可能迅速进攻哈尔滨,光是横渡松花江就够他们准备一个星期了;所以我私下认为,还是集中使用兵力,争取先重创西线的后贝加尔方面军的坦克部队比较好。不过,这就产生了另一个问题——我军的大量装甲部队还集中在松花江下游的依兰、方正,准备对苏军远东第1方面军发动攻势,这支部队的后勤补给线路必须经过松花江以北的呼兰,一旦绥化失守,呼兰肯定难以保住,松花江下游的我军就与哈尔滨失去了联系,只有坐以待毙了!形势真是一团乱麻,黑龙江复杂的地形把我军分割为哈尔滨、依兰、牡丹江三个重兵集团,最高统帅部又不肯收缩防线,坚持搞什么“65号作战计划”,把本来就很薄弱的兵力进一步分配到依兰和牡丹江集群中去,丝毫没有考虑哈尔滨、大庆的岌岌可危的局势。现在,我可以断定,如果绥化失守,从依兰通向哈尔滨的铁路、公路被切断,那么依兰、佳木斯方向的我军重兵集团会在三天之内全线崩溃,留给牡丹江集群的任务就只有逃跑了。 从战役角度来看,经过“65号作战计划”的三天猛攻,东线苏军的南翼出现了巨大的缺口,我军突击集团切断了他们的两条重要交通线,并在鸡西和依兰之间制造了一个突出部,似乎是个了不起的战果。但是,如果从战略角度来看,我军的态势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恶化了。战线拖的太长,牡丹江集群向绥芬河和鸡西伸出了两只纤细的“手臂”,这两只手臂都缺乏足够的侧翼掩护,而且已经筋疲力尽,随便一只榔头都可以把它们捶个粉碎。更重要的是,我军的战略意图——切断苏联远东第1方面军坦克部队的补给,迫使它们从依兰回援鸡西,从而落入我军两面夹击的陷阱,这个目标并没有达到。因此,我军在依兰集结的重兵至今只能与苏军坦克对峙着,无法发挥应有的作用,反而给后方制造了巨大的后勤负担。每天从早到晚,几百列军用货车从哈尔滨或长春出发,经过400…600公里的漫长铁路线,冒着苏军昼夜不停的轰炸到达依兰,仅仅是为了维持这条不死不活的战线!如果最高统帅部能够下定决心,放弃松花江下游乃至牡丹江流域的一切阵地,才能避免我军被分割包围、活活困死的厄运。遗憾的是,最高统帅部既然选择了孤注一掷的赌博,在赌博即将失败的时候,再也不会有时间让我们实施稳妥可靠的作战方案了。 6月11日一整天,我们是在焦虑中度过的,谁也不知道东北集团军群会冒出什么新主意,让我们进攻哪个遥远的战略据点,使我们和后方的距离越来越远。下午4点,不知从哪里传出一个消息,说我们将绕过鸡西,进攻400公里之外的密山堡垒,从而切断整个苏联远东第1方面军的退路云云,这个谣言把第3装甲师、第2摩托化步兵师和第80师的参谋军官都吓的面如土色,甚至有不少人产生了当逃兵的念头。“胡扯,谁说我们要去进攻密山的?稍有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这只是某些没头脑的人神经过敏的说法。”胡力舟生气地对参谋军官们说道。但不安的因素并没有消失,原先士气一直比较高昂的士兵们,现在也陷入了迷茫之中。下一步该怎么打,谁都没有主意。整整一天时间,从后方只运来了15门榴弹炮、20辆装甲运兵车和一些迫击炮的增援,所幸的是第80师落在后面的两个团已经赶了上来,可惜这两个团也已经七零八落、疲惫不堪,战斗力最多只相当于一个整编团了。 林口街头的高音喇叭一遍遍播放着中国国际广播电台的“捷报”,一个女播音员用激动的声调朗诵着:“从6月8日深夜开始,东北战场的局势出现了戏剧性的转折,我军步兵、装甲兵、炮兵和摩托化步兵同仇敌忾,发动了迅雷不及掩耳的攻势,在多个战线上突破了苏联匪徒的阵地,完全打乱了苏联法西斯夺取黑龙江全省的如意算盘。许多苏联匪徒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成群结队的向我军投降,我军缴获各种物资不计其数。目前战局正在一日千里的发展中,大约只需要几天的时间,黑龙江东部就有望全部光复,这是苏联匪徒在我国领土上遭遇的第一次大惨败,也是我军在反法西斯战争中的第一次大胜利,随之而来的还将有第二次、第三次,我们不可战胜的人民必将取得最终的胜利……”这讨厌的广播声直到晚上11点还在不停地重复,直到胡力舟师长忍无可忍,亲自干预,高音喇叭才被关闭了。田昊苦笑着说:“你看看,这一点小小的胜利就被新闻媒体吹嘘的如此盛大,你猜猜看,如果我们明天被全歼了,他们会怎么报道?” 第十四章 突如其来的轰炸(下) 6月12日凌晨6点,牡丹江战役集群的新命令终于发到了第3装甲师师部,结果令我们大吃一惊:“根据东北集团军群司令部的讨论,原定作战计划不得改变,北方突击集团仍然按照既定方针,沿着林口的铁路线向东突击,进攻鸡西的麻山区、滴道区,并争取切断从鸡西通向七台河的铁路;南方集团军群也按照既定方针,以少量兵力对绥芬河佯攻,吸引鸡西的苏军南下支援绥芬河,同时主力部队沿铁路线北上,对鸡西苏军形成两面夹击。若鸡西苏军没有上当,仍然龟缩不出,则我军应首先对其形成战略包围,根据苏军抵抗程度的强弱,决定是否进行正面强攻。北方突击集团应于6月12日上午11点开始,对鸡西的麻山区发动进攻,并于明天凌晨之前完全控制该地区。在林口应该保留一个步兵团、一个野炮团的留守兵力,以防备苏军坦克主力突然掉头对我集群发动进攻。牡丹江战役集群司令官靳成亮上将。” 等待了24小时,结果却是原定计划不变!“这肯定是东北集团军群司令陈兴润大将的主意,这个糟老头子的思想完全落后于时代,他非把我们逼到全军覆没的绝路上去不可!东北战场如果失利,责任首先应归最高统帅部,其次就轮到陈兴润不切实际的头脑发热。”田昊大声抱怨道。但是抱怨归抱怨,命令是必须遵循的,第3装甲师师长胡力舟和第2摩托化步兵师师长、第80师师长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最后决定在林口留下第80师的一个残缺不全的步兵团(这个团包括伤员在内,只剩下900多人),以及第3装甲师残缺不全的榴弹炮团(只剩下不到30门榴弹炮、5门反坦克炮),其余兵力全部向东进攻麻山。留在林口的兵力非常薄弱,但也没有办法,我们现在的兵力能够保证对鸡西的突击就不错了。而且,正如胡力舟叹息的,“即使我们在林口留下许多兵力,又有什么用呢?如果苏军坦克主力回援,就算是留下一个装甲师又能起多大作用?不过是拖延一两个小时罢了。那时,我们的命运将完全寄托在依兰集群的表现上,如果依兰方向的我军装甲部队能够给苏军坦克以重大打击,林口就不会遭到苏军进攻了。” 中午11点,第3装甲师和第2摩托化步兵师的自行火炮团同时出发,左右两翼是摩托化步兵乘坐的装甲运兵车和军用卡车,徒步步兵还是按照惯例,少数搭乘在坦克炮塔上,大部分则跟随在整个突击集团的最后,作为战役预备队。从林口通向鸡西市麻山区的主要道路有三条,一条是铁路,另两条是在铁路以南的公路,这三条交通线之间各有约1公里的间隙;经过三位师长的协商,第3装甲师的坦克走中间一条公路,第2摩托化步兵师的装甲部队主要走最南面的公路,其他摩托化步兵则通过铁路沿线或公路两侧的农田行进。从林口以东开始,我们已经走出了老爷岭和长白山的丘陵地带,前方是一马平川的三江平原,除了北方还有绵延的低矮山丘之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机械化兵团的前进。我坐在一辆20式装甲指挥车里,跟在第3装甲师的后卫部队之后出发,这是师长胡力舟一再坚持的,他认为这样更能够保证我的安全;可他自己的光永式装甲指挥车却冲在整个装甲编队的最前面,这种身先士卒的指挥风格固然能够提高士兵的士气,赢得下属的好感,却总让我感到存在一丝隐患。 整个突击集团出发后,我们从无线电台得到了一个好消息——牡丹江战役集群司令部已经调用了作为战略预备队的第9摩托化步兵师,这个师的自行火炮团和两个坦克连都将被调往林口,估计两天之内就能加入进攻鸡西的战斗。这点兵力虽然远远不够,但对于严重缺乏装甲兵的我军来说,已经是雪中送炭了。增援部队已经出发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部队,每一辆坦克里都发出了兴奋的欢呼声,无线电频道里可以听到许多坦克的车长、炮手乃至驾驶员在唱歌,胜利的阳光似乎再次显露了出来;可是,就在同一时刻,天空中的真实的阳光也已经显露出来了,三天以来一直保佑我们免遭苏联空军轰炸的乌云正在迅速散去。坦克的引擎平稳地运转着,履带以大约每小时25公里的速度碾过平坦的柏油路面,从观察孔中望出去,目力所及的范围内都是绿油油的田野和灌木丛,没有任何战火掠过的痕迹,除了我们的徒步步兵,看不到一个人影;可是望着湛蓝湛蓝的天空,我的心却陷入了一片阴霾,老天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让我们失去保护呢…… 突然,从天边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螺旋桨声,我们的东北方向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那黑点还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变大!“我的天,那一定是施图卡!”参谋长田昊在无线电里发出了惊叫声,“现在,装甲部队迅速离开公路,疏散到周围的灌木丛中!步兵也要疏散,不要暴露在开阔地带。看,飞机又接近了,的确是施图卡,大约有60架!” 直到昨天,施图卡对我们来说,都只是一个天边的魔影,虽然听说过许多关于这个死神的传说,但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它,却还是第一次。我所乘坐的那辆30式装甲指挥车驾驶员经验很丰富,他转了一个半径非常小的弯,穿过两棵行道树之间的空隙,碾过一片正在成熟的稻田,在一阵剧烈的颠簸中,驶进了一片小树丛。在三分钟之内,又有四辆20式坦克挤进了这片小小的树丛,其他坦克则仓皇地向更远处的一大片灌木驶去。通过指挥车侧面的观察孔,我看到公路上还停着两辆坦克,其中一辆是光永式装甲指挥车,那不是胡力舟乘坐的坦克吗?他留在公路上干什么?施图卡已经越来越近了,螺旋桨的声音就好象飓风吹过,可胡力舟的坦克仍然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停在公路上,只有炮塔还在缓慢旋转! 在施图卡尖锐的啸声降临前一瞬间,我骤然发现胡力舟的坦克的八个传动轮一直在转动,可履带却没有任何移动——事情清楚了,他的坦克履带出现了断裂!肯定是在急转弯的时候碰到了凹凸不平的地表,导致某两块履带片之间的连接松脱了,如果是在平时,只需要5分钟就足以修好这种小故障,可是现在……我急忙对着无线电话筒,用最大的声音喊道:“胡力舟师长,你的履带出问题了,快跳出来!从逃生孔跳出来,到路沟里躲避!没有时间了,施图卡已经在俯冲了……” 最后一句话没有来得及讲完,施图卡机群就发出了死神一般的尖啸声,公路上停留的坦克当然成为了它们的首选目标。我看不到施图卡投弹的场面,我只看到两枚又细又长的炸弹,以几乎垂直的角度坠落下来,其中一枚几乎正好坠落在胡力舟的光永式装甲指挥车的炮塔顶盖上。那辆重达28吨的坦克猛然旋转了十几度,向左侧慢慢倾斜过来,接着重重地侧卧在公路上。一阵白色的火焰在炮塔的各个缝隙喷射着,强大的爆炸力把侧面装甲撕扯成粉碎,滚滚的烟雾随即从那个缺口里涌了出来。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辆坦克的毁灭,无线电话筒从手中滑落下来。我知道,胡力舟再也不可能从这辆坦克里跳出来了。 “师长!师长!你听到了吗?请回答!我是田昊!”我听到田昊在无线电频道里无助地重复呼唤着,可是此时此刻,呼唤又有什么用啊!施图卡的第二次俯冲轰炸摧毁了公路上停留的另一辆20式坦克,那辆坦克的死相更惨一点,薄薄的铁皮被强烈的气浪扯的稀烂,250磅航空炸弹的弹片和破碎的铁皮一起被抛掷出来,分不清究竟哪个是炸弹、哪个是坦克残骸了。我的嗓子有点发干,但还是撑起十二分的精神,重新拿起无线电话筒喊道:“田昊参谋长,你看不出来吗?胡力舟师长已经牺牲了!下一步应该怎么办,你有主意吗?” 无线电里沉默了半晌,传来了田昊干涩低沉的声音:“我不知道。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我还想问你,谁来指挥我们这些人? 共和国战争 第 26 部分阅读 无线电里沉默了半晌,传来了田昊干涩低沉的声音:“我不知道。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我还想问你,谁来指挥我们这些人……攻占麻山区的作战方案看样子是完成不了了。” “不,作战方案肯定要完成。”我平静地说道,“田昊,你能够继续完成参谋长的使命,不会有丝毫退缩吧?希望这一切不会把你吓倒?” “我当然没有被吓倒。我只是担心,不会害怕。”田昊答道,“但事实是,我们已经没有指挥官了。” “我们失去了一位优秀的指挥官,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没有指挥官了。”我感到胸膛中有一股热流在旋转,“请你继续履行参谋长的职责。作为牡丹江战役集群大本营代表兼装甲兵总监,现在我向整个第3装甲师的官兵宣布,在上级派出新的师长之前,由我接替已故的胡力舟师长的指挥权!” 第十五章 迂回进攻(上) 6月11日下午3点,也就是胡力舟师长以身殉国三个小时之后,北方突击集团终于在鸡西市麻山区西郊的一片高地上汇合了,这里离麻山火车站只有4公里,从高地上可以清晰地看到苏军在铁路线附近挖掘的壕沟、堆积的沙袋,城市郊区的楼房上到处都埋伏着机枪。根据侦察人员的估计,麻山的苏联守军至少有两个团,他们还得到了许多大口径反坦克炮的加强,然而最最重要的是他们随时可以获得空中支援。苏联空军最近的机场就在鸡西,离这里不过30公里,七台河、绥芬河、密山也有苏联占领的军用机场,在半个小时之内就可能出现三百架飞机,将我们全部消灭在公路沿线。因此,正面强攻是代价沉重的,也是不切实际的。 在山坡上的一颗杉树下,我和第2摩托化步兵师师长、第80师师长共同讨论进攻麻山的具体方案。首先,我们共同为刚刚牺牲的胡力舟默哀半分钟,可以看出,这两位师长非常敬佩胡力舟的指挥才华,对于我是否有能力接替胡力舟的职务,似乎有些怀疑。我并没有辩白什么,事实胜于雄辩,如果这一战能够打好,大家的怀疑自然都会消失。说实话,我对自己能否指挥一个装甲师也没有信心,以前我写过许多关于装甲兵战略战术的文章,也在装甲师参谋部拟订过作战计划,但那毕竟都是纸上谈兵;和平时期的参谋人员,和战争时期的第一线指挥员是完全不同的。参谋人员在地图上轻轻画出的一条线,在指挥员看来,有可能布满荆棘、瓦砾和沼泽,也有可能埋伏着地雷、反坦克炮和反坦克枪,更有可能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山脉,或者一道深不可测的河流。在参谋人员眼里,士兵都是一些没有生命的符号、箭头、数字,任何惨烈的战斗都会变成地图上的一个箭头、一个圆圈、一个叉叉或者一道防线,任何巨大的损失都会变成冷冰冰的数字;在千篇一律的战地报告中,写的无非是每次战斗从什么时候开始、延续到什么时候、歼灭多少敌人、夺取什么地区、推进多少公里、我军损失多少士兵或技术装备,剩余多少补给物资等等,和企业财务报表一样枯燥乏味,让人看了直打哈欠。所以,如果你在参谋部呆的时间太长了,尤其是在集团军、集团军群乃至最高统帅部这一级的参谋部呆的时间太长了,你就会产生一种狂乱的妄想,觉得战争没什么了不起,不过是类似小孩过家家的游戏,第一线指挥官不过是按照上级命令行事的木偶,士兵就像是机器人,战斗的过程只是数字的堆砌——比方说“一万名我军士兵、三十辆坦克进攻八千名敌军士兵,以损失一千名士兵、五辆坦克的代价将敌军击溃,击毙三千人,俘虏两千人”这样毫无感情色彩的电报,几百几千条这样的电报加起来,就变成了整个战争的全貌。难道我们伟大的卫国战争就是这样的吗?难道战争是这样冷冰冰的吗?难道在第一线冲锋陷阵的、为国家为人民抛头颅洒热血的不是活生生的士兵,而是一堆堆数字?过去,我也曾抱有这样的观念,我曾非常轻视第一线指挥官,认为现代战争是“总参谋部决定一切,技术装备包打天下”,至于人的因素是可以忽略的。直到我亲自来到战场第一线,坐在一辆坦克里和士兵们一道前进,我才真切地感受到“人”在战争中的活生生的、不可抗拒的力量。我们的胜利完全依赖于有思想、有感情的人,任何“装备制胜论”“战术制胜论”都比不上“士兵制胜论”,离开士气高昂、富有战术素养、精力充沛、生气勃勃的士兵,我们还能靠谁取得胜利? 现在,我周围1公里半径内至少有25辆坦克,它们暂时是安全的,燃油也还充足,山坡脚下的洼地里还停留着另外12辆坦克、大约25门自行火炮和突击炮,其中有的装甲上还带着“施图卡”12。7毫米机枪扫射留下的弹痕。中午的那次空袭,苏军“施图卡”的主要目标并不是第3装甲师,而是第2摩托化步兵师的装甲运兵车和军用卡车,尤其是笨重的军用卡车无法离开公路,只能徒劳的在狭窄的公路路面上兜圈子以躲避炸弹,士兵们都争先恐后地跳下车,逃到路沟和农田中避难。轰炸的结果是第2摩托化步兵师损失装甲运兵车4辆,军用卡车22辆,受了轻伤的军用卡车10辆,还可以勉强使用。摩托化步兵师的“摩托化”能力骤然降低了1/4,数百名步兵都变成了徒步步兵,如果敌人再来一次空袭,“摩托化”这三个字就可以去掉了。好在这次苏军的防御工事收缩的很紧,装甲兵突击的距离不大,最多只有三四公里,即使不使用摩托化步兵也无所谓。苏军防御工事收缩也带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敌人炮火密度大大增强,防线的每一个部位都有充足的兵力守卫,没有明显的缝隙,我军的进攻会遭遇更大阻力。如果我有足够的兵力,我会选择用步兵包围麻山,让装甲兵和摩托化步兵从麻山城南的公路绕道前进,直趋鸡西,打乱苏军的战略部署;问题是我们没有足够的步兵,把麻山留在战线后面是非常危险的。我看了一下手表,我们的野战炮兵如果不遭遇任何空袭,再花上一个小时就可以到达我们目前的阵地。这个高地很适合作为榴弹炮、加农炮和大口径迫击炮的阵地,就是离苏军阵地有点遥远,越过4公里的距离,榴弹炮射击精度会受到影响。麻山城区内鳞次栉比的楼房也会给炮兵射击带来困难,最可怕的场景是苏军依靠城市地形进行巷战,这样战斗就不可能在一两天之内结束了。宝林那样一个小镇子,只有两条主要街道,苏军仍然在小巷中抵抗了四个小时;在麻山这样一个大城镇,巷战的激烈程度肯定超过我们的想象!当然,如果巷战持续超过24小时,牡丹江集群给我们调拨的20辆坦克、30门自行火炮和大约1000名步兵就可以赶到麻山参加战斗,总体说来,我们胜利的希望还很大。 用望远镜仔细观察了麻山城区以南的公路之后,我提出了一个比较大胆的作战计划:“各位,苏军吸取了在宝林、林口的教训,在这两个城镇,他们的防线规模很大,防御地带漫长,虽然能够封住所有的交通线路,却也造成防线漏洞百出,火力不集中,被我军优势装甲兵力各个击破。现在,他们改变了防御策略,把有限的炮火和步兵重点分布在城区附近,不给我军以穿插的机会,无论我们在哪一点集中兵力,都会遭到他们优势火力的封堵。然而,这样收缩防御也造成一个重大缺陷——无法把城南的公路包括到防御圈中来,通过这条公路,我们甚至可以直取鸡西火车站。如果我们不强攻麻山,苏军又有什么办法呢?从麻山城区冲出来,干扰我们的后路?或者突袭我们的后卫部队?与鸡西的苏军一起,对我军形成两面夹击?这些担心是有道理的,但我想,这些都不会发生,因为苏军根本不会料到我们将绕过麻山,直接进攻鸡西。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只能仓促做出决断,这决断对他们来说,可能是毁灭性的。” 第十五章 迂回进攻(下) 第2摩托化步兵师师长望着远处的那条公路,十分怀疑地问道:“公路离麻山城区最近的地方只有2公里,不仅在苏军榴弹炮的射程之内,甚至还在反坦克炮的射程之内!我们的侧翼安全如何保证?且不说公路上可能铺设地雷,即使没有地雷,苏军只需用大部分榴弹炮对公路齐射,就可以完全遮断我们的道路。我认为,这个方案是不可取的。” “公路的确在苏军榴弹炮的射程之内,问题在于,苏军不可能用大部分火炮对公路进行齐射,因为他们不明确我军的战略意图。”我指着地图说道,“我的详细方案是这样的:第3装甲师的坦克以及第2摩托化步兵师的装甲运兵车组成装甲编队,迅速通过公路,与此同时,第2摩托化步兵师的自行火炮、突击炮却从正面向苏军阵地推进,但又不进入苏军反坦克炮的直接射程,给苏军正面阵地造成强大的压力。我军的其余大部分步兵,也仍然留在麻山以西或西南的正面上,造成随时可能发动总攻的假象。这样,苏军就会对我军的行动产生疑惑——我军装甲部队究竟想达到什么目的?迂回切断麻山后方的交通线,从而孤立麻山,发动两面夹击?或者绕过麻山直取鸡西?或者,这一切都只是一种佯攻,为了调动他们的兵力,让他们的防线露出缺口?苏军指挥员肯定会犹疑,在这个犹疑的过程中,我们的装甲兵可以顺势直捣他们防线的背后,越过空虚的麻山东郊,向鸡西迅速前进。这个时候,苏军不可能沉住气保住防线,即使他们能够沉住气,鸡西的守军也会惊慌失措,要求他们立即出兵阻挡我装甲兵继续前进。那时,如果我们表现的足够好,可以打一场漂亮的歼灭战,将麻山守军的主力围歼在城东的平原上,根本不用面对巷战的危险。” “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你是想以迂回深入的方式,吸引麻山守军离开阵地,陷入我军的夹击之中。这是个富有想象力的计划,但是,有许多难点。”第80师师长说道,“首先,我们不知道麻山和鸡西之间,是否有其他苏军二线防御部队;哪怕只有一个团部署在麻山以东地区,都可以和我军装甲兵纠缠两三个小时,这样,全套计划就被打乱了。另外,即使我们成功的把麻山守军吸引出来,仅仅以装甲兵的力量是无法将其歼灭的,需要自行火炮和步兵的配合,但步兵有可能这么快地越过麻山市区,对苏军形成夹击之势吗?只要慢了一个小时,甚至半个小时,苏军就会察觉到我军的真实目的,退出交战,隐藏在麻山市区的街道的海洋之中,我们还是会陷入巷战。而且,这时我们的兵力就会被分成两份了,每一份都很脆弱,孤立无援。” 我能够察觉这些指挥官强烈的反对意见,这反对意见一半是因为我的作战计划本身不够严谨,有点冒险;另一半则是因为我本人威信不高,缺乏让同级指挥官信任的资本。我相信,如果是胡力舟提出这个计划,两位师长虽然仍然会产生怀疑,但最终还是会欣然接受,因为他们信任胡力舟的战术眼光;然而,换成是我,他们就要好好思量片刻了。我决定继续耐心地说服他们:“你的担心有道理,但是根据目前的侦察,在鸡西和麻山两个据点之间,并没有苏军营级以上作战单位。苏军的鸡西防御体系非常完善,但只覆盖了鸡西周边20公里半径的地区,并不包括麻山附近,所以麻山守军只是一个孤立的支撑点。而且,一旦苏军从麻山冲出来阻截我装甲部队,我们的步兵和自行火炮完全可以在半个小时之内穿越麻山市区,对其形成合围,不要忘记麻山区中央大街的长度只有4公里,即使是散步,一个小时也该走完了。当然,苏军可能把一部分步兵埋伏在城区里阻挡我军步兵,但他们的总兵力只有这么一点,再分兵就太幼稚了;再说,我很怀疑敌军指挥员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有没有能力做出精确的判断,那时他所想的首先是服从上级命令,阻挡我军向鸡西推进。最后,即使我军没有达到在麻山以东将敌军分割围歼的目标,敌军仍然逃进了城内,与我军发生巷战,战略主动权仍然在我们手里,我军花费很少的代价就夺取了部分城区,这比正面强攻要划算的多——田昊参谋长,你说呢?要不要通过电台和牡丹江司令部联系一下?” 一直沉默着的田昊,脸上突然露出了恐慌的表情,呆呆伫立了半晌,才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我们的电台……在胡力舟师长的坦克里!已经完全毁坏了……” “什么?毁坏了?”听到此言,我感到如同五雷轰顶,“难道没有备用电台吗?整个师只有一部电台?” 田昊的脸色更加苍白,身体在颤动:“准确的说,北方突击集团的4个师只有两部师级电台,全部在我们第3装甲师手里,因为第3装甲师是北方突击集团的骨干。其他作战单位拥有的只是一般的野战电台。一部是胡力舟师长的电台,一部是我的备用电台。攻克宝林之后,由于第79师留下来稳固战线,与第3装甲师、第2摩托化步兵师和第80师分开了,我就把那部备用电台留给了他们。现在,我们已经没有短波电台了。” “见鬼!谁会相信一个突击集团,3个师,居然只有一部短波电台?”我的满腔怒气在奔涌着,“难道不应该给每个师配置无线电台吗?不然,他们怎么和第3装甲师保持联系?各位,你们手中应该有备用电台吧?” “对不起……我们有电台,但不能和牡丹江司令部联系,这是上级特别规定的。”第2摩托化步兵师师长的脸色更加苍白,“我们没有跟牡丹江联系的频道,短波频道都被锁死了,只能和第3装甲师的电台联系。这是为了加强北方突击集团的统一领导,我们都归第3装甲师节制,不能擅自与牡丹江联系。另外,如果携带的电台太多,万一被敌军缴获,后果是很严重的。所以……” “所以我们现在成了断线的风筝?和后方失去了联系?”我不禁打了一个寒战,“没有办法可想了吗?比如说,把你们师的电台改装一下,打开短波频道?” 第2摩托化步兵师师长悲哀的摇了摇头:“没有办法了,即使是专业的电子工程师,也无法给它加上短波通讯功能……现在唯一的办法是派一小股部队回宝林去,把第79师保管的那部电台要过来;再就是寄希望于援军,如果增援我们的那两个装甲连、一个自行火炮团携带着短波电台,我们就可以和牡丹江恢复联系了。” 在短短的十几秒内,许多种未知的可能性掠过我的脑海。在麻山这个坚固的堡垒之下,突然遇到了丧失电台这样的事情,这意味着我们要承受很大的风险和责任,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事情。一个指挥员可能面临更严峻的事情,比如被合围,被切断退路,失去补给来源,遭遇比自己强大十余倍敌人的打击,被驱逐到异常恶劣的地形,整个部队的士气陷入崩溃边缘等等;相比之下,失去电台只是最轻的事件。形势紧迫,不允许我们再拖下去了,两位师长和田昊参谋长都用复杂的目光注视着我,等待我下最后的决心。“进攻照常进行,派两辆装甲运兵车回林口,迎接援军,如果他们带着电台,就立即运送过来。”我终于发话了,“各位,对于攻击麻山的具体作战计划,还有别的意见吗?” “我们的命运寄托在你手里。”第80师师长面无表情地说道,“胡力舟死了,虽然你的军衔比我们低,但论到职务,应该是你管辖我们。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如果你已经下定决心,我是不会反对的。” “好吧。感谢你们的信任。”我轻轻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参谋长,把作战安排通知各个坦克车长,还有摩托化步兵师的战士们。半个小时之后,进攻开始。” 第五集预告——《荆棘中的道路》 由于日本介入战争,以及苏军的进一步攻势,中国最高统帅部的“65号作战计划”攻势终于以完全失败告终,不仅丧失了反攻中夺取的土地,战线还进一步后退,牡丹江、哈尔滨等大城市都处于严峻的危险中。 经过一连串激烈的战斗,卫明宪率领的牡丹江战役集群北方突击集团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虽然有后方送来的自行火炮支援,也已经难以再发动攻势。与此同时,一些后来大名鼎鼎的苏军宿将都加入了对牡丹江的进攻——罗科索夫斯基、崔可夫,还有他们头顶的那个苏联将星科涅夫大将。面对苏军的绝对优势兵力,牡丹江集群将遭到怎样的命运? 严峻的局势使中国最高统帅部大本营接连犯下错误,惊人的损失和步步退缩的战线就是愚蠢和错误的记录。黑暗似乎遮住了大半个天幕,苏联军队的荆棘已经闯进了中国人民的花园,在这密密麻麻的荆棘之中,中国军队能够打开一条通向胜利的道路吗? 敬请关注《共和国战争》第五集——《荆棘中的道路》。 第一章 失踪的坦克师(上) 现实给我们开了一个大玩笑——当我们神经高度紧张地执行迂回作战计划,以为会遭到苏军的殊死抵抗,可是苏军根本就没有给我们战斗的机会,他们且战且退,只打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完全放弃了麻山。第3装甲师的坦克成功切断了麻山以东的公路,并与第2摩托化步兵师一起夹击麻山阵地,可是麻山守军既不打算固守阵地,又不打算东进主动出击,而是向城北撤退。麻山以北有一条崎岖不平的简易公路,绕了一个大弯子从西北方向通向鸡西,我们万万没想到苏军竟然选择从那里撤退。 起初我以为是一场恶战,人人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我坐在自己的30式装甲指挥车里,跟在装甲纵队的后面冲上麻山以南的公路,向城区以东迂回;苏军本来应该用最猛烈的炮火轰击我们,我们附近的公路应该立即布满大大小小的弹坑,会有坦克被180毫米榴弹轰到半空中,再掉到坦克纵队的后方……但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苏联人的炮火很轻微,只是隔靴搔痒,没有任何一辆坦克被击毁。20分钟之后,我们顺利越过了整个麻山市区的南翼,切断了麻山城东的交通要道,却惊异地发现苏联的军用卡车、火炮牵引车以及徒步步兵正在井然有序地向城北撤退!“情况有变化,苏联人要退出战斗。我要求你们立即向他们齐射,我们和你们配合,对他们进行分割围歼。”我用短波无线电频道对第2摩托化步兵师师长说道。第2摩托化步兵师的自行火炮和突击炮立即发出了怒吼,漫山遍野的步兵发动了短距离冲锋,在15分钟之内,他们就冲进了被认为“防御森严”的麻山市区,那里最多还剩下两个步兵连据守,对方的火力非常薄弱,战斗异乎寻常的轻松。听到摩托化步兵冲进市区的消息,我也立即下令坦克从东面冲进市区,这里也只遇到非常轻微的抵抗,唯一的麻烦是街道上埋设的反坦克地雷,但也只是炸断了两辆坦克的履带而已。苏军撤退的速度很快,麻山市区的建筑物非常密集,有利于步兵行动,不利于装甲进攻。“不要再追击了。如果是圈套的话,这也太幼稚了。”我在无线电频道里说道,“苏军总共也只有一个团,如果追击得手,未必能增加什么战果;要是上了敌人的当,损失可就大了。派两辆侦察坦克尾随他们,观察他们的动向。” 晚上6点,麻山的战斗已经完全平息了,歼灭苏军120人,其中俘虏6人,战果实在算不上突出。我心中丝毫没有胜利的喜悦感,反而平添了一种被愚弄的愤怒——我在望远镜里看到的苏军炮兵阵地,原来都是假的!那些绿油油的火炮身管,被我们认为是“122毫米榴弹炮”或“136毫米榴弹炮”,实际上只是电线杆上面刷了一层绿色油漆;至于那些所谓的“大口径反坦克炮”,大部分只是桦树和马尾松的树干而已。整个麻山防线上被缴获的火炮只有22门,加上苏军撤退时转移的火炮,也不超过40门(其中肯定没有大口径反坦克炮,我敢保证),而我们居然以为这是一个被上百门火炮严密保卫的城镇!虽然缴获了22门火炮和少量迫击炮,但对我们的战斗力没有任何帮助,因为苏联火炮的口径、弹药和操作方式都和我们的火炮非常不同,属于两个系统(中国的火炮、坦克等技术装备,受德国的影响比较大,这主要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接受德国援助的结果),我们只缴获了火炮,却没有缴获大量弹药,所以这些火炮只能荒废。目睹这些被伪装起来的“火炮阵地”,参谋长田昊乐观地得出一个结论:“苏军比我们想象的要软弱!他们既没有足够的兵力,也没有足够的火炮,只能靠这种虚假的防御阵地来恐吓我们,我们只要真刀真枪的进攻,他们就退缩了!或许鸡西的守军也是如此。东线的苏军已经山穷水尽了。” 然而,仔细思考一下,就会发现“苏军已经山穷水尽”的说法是多么荒谬。看看这些精心挖掘的堑壕,看看这些电线杆上均匀涂抹的油漆,还有这些被削的圆滚滚的桦树树干,这肯定不是一两天之内做好的,至少经过了三四天的施工。简直是触目惊心!难道苏军在三四天之前就知道我们要攻打麻山?我打了一个寒战,这意味着我们的一切行动都在苏军的计划之中,我们一厢情愿的“反攻”只是使自己深深陷入苏联人的圈套而已!苏军撤退的时候是那么井然有序,这也意味着他们对我军的进攻早有准备,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们还坚持原定计划,进攻鸡西,岂不是主动把脖子伸进绞索吗? “这是圈套。应该立即停止进攻。”我简短地对两位师长谈了我的看法,“可惜电台被毁了,无法与牡丹江司令部联络。我怀疑苏军已经在鸡西附近布下了天罗地网,只要我们再前进一点点,后路就回被彻底切断。南方突击集团的情况可能比我们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儿去。苏军在黑龙江东南部战线的‘薄弱’,可能只是一种故意示弱而已,我们已经陷的太深了,现在回头,不知道还来不来的及!” 第2摩托化步兵师师长提出了疑问:“大本营代表,你说苏军故意布下了陷阱,想引诱我们深入,然后分割围歼,那你又如何解释麻山苏军制造假炮兵阵地的行为呢?如果苏军想引诱我们深入,他们应该不断示弱,让我们以为前方没有危险才对。可是,麻山的苏军不但没有示弱,反而伪装强大,这分明是想吓住我们,挡住我们前进的步伐,这反而会妨碍他们诱敌深入的战略。” “战略上的示弱,和战术上的伪装强大没有必然冲突。”我皱着眉头说道,“苏军的战略目标是引诱我们远离后方,远离补给线,然后打击我们薄弱的侧翼;但是如果我们冲的太快,冲的太远,就可能打乱苏军的后续部署,给他们造成巨大损失。为了避免风险,他们希望我军突击的速度不要太快,最好能够在宝林、林口、麻山等据点拖延一段时间,让苏军有充裕的时间调动部队,构筑包围圈,最终给我们毁灭性的打击。想想看,如果麻山守军没有建设这个假炮兵阵地,我们早在2个小时之前就下决心进攻它了。我们还算是幸运的,没给这个炮兵阵地吓住;如果真被吓怕了,说不定现在都不敢动手进攻,还堵在城外的高地上一筹莫展呢。” “我觉得大本营代表的话有些道理,苏军或许真的想诱敌深入,但我不认为这是他们的战略目标。”参谋长田昊插话了,“最近四天来,我们击毙、击伤、俘虏了近8000苏军士兵,缴获的辎重物资更是不计其数,还夺取了五座重镇,如果说这仅仅是苏军的诱饵的话,他们的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而且,现在整个世界都知道我们在反攻,政治上对苏联人很不利,我不认为苏联敢于冒这个政治风险。” 第一章 失踪的坦克师(下) 偏执幼稚的军人!我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这种规模的“反攻”有什么政治风险可言吗?战争虽然离不开政治,但把战争和政治过于紧密的结合起来,随便什么战略行动都要考虑它的“政治意义”,就有点走火入魔了。“参谋长,恕我直言,如果苏联能够动员300多个师来进攻中国,那么损失8000名士兵又有什么要紧呢?如果苏联已经占领了我们的100多座城镇,那么暂时让我们夺回五个又有什么危险呢?你太小看苏联人放长线钓大鱼的能力了。”我随手拿过一根树枝,在刚刚被晒干的黑土地上草草绘制着战场示意图,“鸡西周围的地形非常复杂,在进攻的过程中,我们本来就已经很薄弱的部队必须再分散成好几股,彼此难以呼应,这正是苏军分割围歼的良机……我建议不要继续冒险了,反正我们也没有接到牡丹江集群的命令,等我们拿到新的电台之后,再向司令部请示。继续进攻鸡西,很可能意味着自杀,我们没有一个人想自杀吧?” “你在擅自修改65号作战计划。这是不允许的,大本营代表。”第80师师长咄咄逼人地说道,“在林口,我们与牡丹江司令部最后一次联络得到的命令是继续进攻鸡西。虽然现在与后方联系不上,但进攻鸡西的战略方针没有改变,你认为我们陷进了苏军的陷阱,但这只是你一个人的空想而已,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你的想法。请不要把自己的意志凌驾于最高统帅部的意志之上,大本营代表。” “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的想法?那么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林口、麻山的苏军撤退的秩序都很井然?为什么他们早在三四天前就开始修筑假的炮兵阵地?这仅仅是巧合吗?”我睁大眼睛,毫无畏惧地与这位师长对视着,“最近几天,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这个问题甚至让我夜间无法入睡。这个问题一直没有解决,所以我坚信苏军在我们周围隐藏了一支强大的装甲部队,当我们发现它的时候,它可能早已切断我们的退路了!谁说苏军在黑龙江东南战线兵力薄弱的,他们至少还有70辆坦克!” “70辆坦克?”田昊吓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你怎么知道的?” “简单的加减法罢了,这是根据目前情报得出的结论。”我平淡地说道,“‘65号作战计划’实施之前,我军侦察到苏联远东第1方面军拥有2个坦克集团军,大约400辆坦克,另外还有50辆坦克已经抵达密山、虎林等补给基地,随时可以送往前线。但是,进攻依兰和佳木斯的苏军坦克最多只有350辆,这是航空侦察估计的结果。正常状态下,2个苏联坦克集团军应该包括6个坦克师,可是我军在松花江下游的部队只确认他们对面有5个坦克师,有一个坦克师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那就是第30坦克师!6月初,它负责对牡丹江展开突击,已经推进到离牡丹江不足15公里的地方,却又神秘的掉头北上了,据说是被调去进攻依兰,但在依兰却没有它的踪影。诸位,好好思考一下,失踪的苏联第30坦克师在哪里?或许就藏在我们周围的丘陵、盆地之中!我们现在这点疲惫不堪的兵力,能够和一个养精蓄锐已久的苏联坦克师作战吗?仅仅是听到这个消息,也足以让我们的士兵崩溃吧!” “大本营代表,你又在危言耸听了!”第80师师长显然不愿相信我的推断,他的鼻子都快气歪了,“一个坦克师怎么可能安安稳稳地藏在崇山峻岭之中?即使我们的侦察兵发现不了,难道侦察机也发现不了?一旦发现有坦克师埋伏在我们周围,‘65号作战计划’一定早就中止了。” “你说的对,我们的侦察机可以轻易发现隐藏的苏联坦克。”我冷笑着回答道,“可是,天气一直到今天才放晴,苏联人的飞机都无法起飞,更别提我们的了。天气一放晴,我们的电台就被炸毁了,这真是不幸。大胆地猜测一下,或许牡丹江集群已经发现了隐藏的苏军坦克,只是因为和我们联系不上,无法命令我们撤退。而你,第80师师长,却还在要求我们三个师硬着头皮向前冲,往口袋里越陷越深……” 太阳渐渐落下,远处山崖落下浓黑的阴影,笼罩着死气沉沉的麻山,也笼罩着我们这支孤立无援的突击部队。或许大家都被我刚才的话吓住了,连我自己都被吓住了,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什么好了。在沉默了很久以后,第80师师长软弱无力地反驳了一句:“这仍然是你的猜测而已。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第30坦克师被留下来对付我们,否则,我们肯定可以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明天停止进攻鸡西,直到我们重新拿到电台为止。没有人反对吧?”我没有理睬第80师师长的反驳,现在我们早已命悬一线。如果我可以做主的话,我将立即命令全体部队撤退回林口,在那里构筑一道坚固的反坦克堑壕,等待苏军坦克主力的到来。如果我下达那样的命令,恐怕所有的师长、师参谋长会立即联合起来反对我,我也会在战役结束之后立即被送上军事法庭。在麻山驻足不前,我们实际上已经把一只脚伸到了悬崖之外,但这总比把两只脚都伸到悬崖之外要好。 “我有个建议,大家一起听听中国国际广播电台的晚间新闻广播。”田昊再次插话了,“我已经派人回到林口,向增援部队索取电台,如果一切顺利,明天中午之前我们就能恢复与牡丹江的联系。在此之前,我们可以从广播电台里听听最近的战争大势,或许发生了什么令我们感兴趣的事情也说不定。” “难道你认为,中国国际广播电台会告诉我们任何有关当前战局的机密信息吗?”第2摩托化步兵师师长有些莫名其妙,“别犯迷糊了,媒体记者的一切战事情报都是从最高统帅部大本营,或者各个集团军群司令部得到的,这些情报至少拖延了48小时。对媒体,最高统帅部肯定是报喜不报忧,比如昨天晚上的广播,只是一味吹嘘我们收复了多少土地、歼灭了多少敌军,敌军损失数字至少夸大了三倍,却丝毫不提我军蒙受的损失。那种广播完全是用来鼓舞士气的,根本不是用来提供情报的。” “鼓舞士气,总比不鼓舞好吧?”我叹了一口气,“这样一个炎热无聊的夜晚,在这样一座死气沉沉的城市,与后方失去了联系,除了听广播你还能做什么?和士兵们一道打牌?田昊,你的收音机质量不错,听说是德国原装进口的?” “德国曼德海尔电器公司出品,1932年刚刚研制的电子管收音机。”田昊露出了些许自豪的表情。他拿出那个和坦克驾驶方向盘差不多大小的机器,慢慢调节着顶盖上的旋钮。此时正是晚上6点58分,还有两分钟晚间新闻就要开始了。或许总统先生又发表了什么重要演讲?或者其他战线上的我军取得了什么重大战果?当然,也可能传来某个大城市被苏军攻陷的消息,但我们的媒体对这类消息总是报道的很低调。每个晚上,在激昂的国歌声之后,播音员首先要强调一遍“中华共和国必胜”,发表一段千篇一律的鼓舞之辞,但是今天晚上好象有点不同…… 国歌结束之后,电台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了低沉的、一字一句的朗读声:“今天凌晨4时,日本帝国海军及陆军航空兵再次轰炸了我国的旅顺、安东、长春、吉林、四平、沈阳、营口等重要城市,仅仅半个小时之后,至少20个师团的日本陆军越过了中国与朝鲜的边境线,向我国吉林、辽宁的神圣领土发动了肆无忌惮的攻击……” 旁边的三个人脸色惨白,好象血液都要凝固了。我倒觉得没有什么可吃惊的,只是心脏咚咚直跳,紧张的心情难以压抑。总有一天要发生的事情,现在已经发生了,只是这个发生的日子比我想象的早了几天而已。 第二章 日本帝国共荣圈(上) 1933年6月11日,日本帝国首都东京正笼罩在一片倾盆大雨之中。强劲的西风把厚厚的积雨云从中国东北上空吹到了日本本洲岛上空,这固然使日本的达官贵人们感到压抑难熬,却给前线的日本军队带来了难得的良机。入侵中国的时机已经来临,朝鲜边境线的对面是一片缺乏防御的真空,日本陆军最精锐的20个师团在阴雨结束后的24小时之内越过了边境,像一把尖刀一样插入了中国巨人的后背。虽然日本陆军的机械化程度远远赶不上苏军,但他们狂热的精神状态却是任何一支军队难以企及的。吉林边境的一位中国国防军边防营长亲自操纵一挺12。7毫米重机枪,在6月11日早晨的2个小时之内杀死了150名日本军人,但日军仍然排着整齐的队列、带着? 共和国战争 第 27 部分阅读 字鼗梗?月11日早晨的2个小时之内杀死了150名日本军人,但日军仍然排着整齐的队列、带着恐怖的眼神,前仆后继地不断冲锋,好象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散落的战友们的尸体一样。“这简直不是人,是机器,而且是充满野兽欲望的机器!就像是从地狱里冒出来的僵尸一样。”这位营长在牺牲之前,向上级打的最后一个电话中如是说。接着,这些“充满野兽欲望的机器”就迅速席卷了吉林、辽宁边境的十多个县市,在每一个人类文明的角落都留下了烧杀抢掠、奸淫拐骗的痕迹,如果要把这些野兽行径详细写成文字,恐怕可以装下一个全世界最大的图书馆。 6月11日深夜11点,一辆深灰色的梅塞德斯…奔驰轿车无声无息地停在日本皇宫门前,车头上耀眼的菊花标志显示着车主的身份——如果不是一位皇室成员,至少也是皇室非常信赖的执政大臣。两位皇宫警卫一路小跑到车旁,小心翼翼地打开车门,用一把硕大的丝绸雨伞把车门外两米见方的空间遮的严严实实,一滴雨水也滴不进来。一只擦的镫亮的黑色军靴缓缓从车厢里伸了出来,重重地踩在两寸多深的雨水里,激起了一阵波澜;接着,另一只军靴也以同样的方式落在了水泥地面上。“陆军大臣阁下,天皇陛下正在接见室等您。”车门左边撑着雨伞的那位皇宫警卫必恭必敬地说道。他的肩章上有三颗耀眼的梅花钮,这表示他绝非一个普通警卫,而是日本帝国最高级的警卫人员——帝国特级警司。这种级别的警司,整个帝国上下也不超过10人。 车内的那个大人物没有说话,他裹着一件深绿色的斗篷,戴着前高后低的军帽,帽徽上赫然有一只鹰抓着一朵菊花的图案,这正是日本帝国的国徽。斗篷遮住了他的肩章,也遮住了草绿色的军装,否则他胸前那些耀眼的勋章即使在暗夜也可以照亮一大片地方。他有一副日本中年男子常见的面庞,略微有些发福,但眉宇显得很精神,透着一股尖锐的杀气,不过这种杀气被他戴着的黑框老花眼镜遮住了一半,所以总体上看来,他的表情并没有什么特别引人注目之处。日本皇宫的正门就在30米之外敞开着,门的两侧悬挂着两盏昏黄的煤油灯,据说这是为了维护“天皇家族的古老传统”,皇宫外面绝不会使用汽灯或电灯这种不自然的照明工具。陆军大臣的步子迈的非常大,动作非常矫健,身后的两名警卫要加快步伐才能跟的上。他的腋下夹着一个黑色牛皮公文包,看上去很不起眼,在近处仔细看才能发现公文包上印着一道深红色的火漆,火漆上依稀有“大日本帝国陆军部”的钢印字样。 东京的皇宫是在明治维新之后建造的,规模非常小,远没有京都的旧皇宫气势恢弘,甚至被称为“世界上最小的皇宫”。然而明治天皇深知东京才是日本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它附近的横滨军港更是日本海军四面出击、争霸太平洋的关键据点,因此宁可纡尊降贵也要把皇宫搬到东京,在近距离指挥日本争霸天下。三十年来,多少日本士兵和战舰、飞机曾经从东京出发,把死亡的火焰带给东亚大陆啊!但是中国,这个与日本距离最近的大国,却一直不依不饶地限制着日本的扩张,用它无穷无尽的人力、物力构筑着一道控制日本帝国的防波堤,直到它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被协约国联合击败,丧失东亚地区的统治地位为止。但是,每一个日本政治家都清楚,只要中国还是统一的,它就不可能不强大,不可能不对日本实施报复,不可能不把日本的扩张梦想限制在一个小范围之内。“孩子,我们的皇宫规模很小,但你应该学会忍耐。”在日本现任天皇裕仁小的时候,他的爷爷明治天皇不止一次教导他,“等到我们征服中国之后,北京、南京那些富丽堂皇、雄伟优雅、号称天下之冠的皇家宫廷园林,就都是你的了。我老了,看不到这一天了,但我想这个目标或许能在你的手中完成。” 现在,陆军大臣离那位从小就梦想征服中国的天皇越来越近了,只有几十米的距离,穿越花园的篱笆,拉开皇宫长廊的纸门,就可以进入裕仁天皇的接见室。陆军大臣的心中升腾起一股极其热烈的感情,一种愿意献出自己的一切去为天皇谋福利的忠诚,像一只老狗忠诚于主子一样。“我是天皇的狗,我们军部的人都是天皇的狗,如果天皇让我现在剖腹自杀,我根本不会眨一下眼睛。”他在心中默默对自己说道,“现在,天皇陛下需要他的猎犬狠狠地咬死中国,同时还要提防那个居心叵测的苏联,与此同时,海军和空军的猎犬必须盯着美国和英国,这真是帝国历史上最复杂、最难以预测的时刻了!为了把大日本帝国万世一系的天皇雨露散布到整个亚洲、整个太平洋,现在正是我们全体发挥武士道精神,尽最大努力击败一切敌人的时刻。让命运的罗盘旋转吧!” 一分钟后,陆军大臣湿漉漉的军靴终于踏上了皇宫接见室光滑的橡木地板。接见室既明亮又柔和,几盏电灯隐藏在半透明的天花板上,两名佩带着日本刀的警卫站在房间门口,在房间的最深处,大约十五米外的桌子后面,端坐着一位三十岁开外的年轻人。那个年轻人的脸色很苍白,纤细的手指平放在桌面上,嘴角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微笑,好象一个体弱多病的贵族公子。然而,就是这个贵族公子模样的人,统领着当前世界大国中唯一的君主专制国家,掌握着数百万随时愿意为他效死的鹰犬,他只需要弹一下指头就能引发太平洋周围一连串的海空大战,让无数个幸福的家庭化为灰烬。“参见天皇陛下,愿天皇陛下万岁、万万岁!”陆军大臣按照礼仪走到天皇身前两丈远的地方,脱下军帽,深深的鞠了一躬。柔和的灯光照在他光秃秃的脑门上,泛出一种奇异的光芒。 “东条爱卿,不必多礼。”裕仁天皇抬了抬手,示意东条英机走到他面前来,一同观看他身后的那幅东亚地图。“说说看,过去24小时之内,大东亚战争的进展如何?” “天皇陛下,皇军的战果超出了想象。在苏联人与中国军队主力对抗的时候,我们拣了一个很大的便宜,用极小的损失换来了极大的战果。”东条英机小心翼翼地打开公文包,拿出一摞标明“绝密”字样的文件。这些文件记载着从6月11日凌晨3点以来,直到晚上10点的详细战况。日本陆军在长达400公里的战线上实现了十二处主要突破,已经分割包围了中国国防军的4个师,还有2个师已经被击溃,现在中国军队已经不能维持一条起码的战线了。按照原订计划,日军分为两个主要进攻集团——北面的吉林兵团和南面的辽宁兵团,其中吉林兵团的目标是协助苏军截断黑龙江中国军队的后路,切断从吉林市通向牡丹江、长春的铁路线,并对吉林南方的门户四平实施合围。辽宁兵团的目标则是直奔辽河河口的营口港,切断辽东半岛与沈阳、锦州的联系,再分兵沿着辽东半岛一路南下,最终夺取旅顺军港,实现对渤海湾的控制。整个战役计划在20天之内完成,最迟到7月1日,苏军应该和日军在沈阳、长春和四平三个战略要点实现会师,结束东北(日本人称为“满洲”)战场的一切战事。表面上看来,日军要完成的任务比苏军还艰巨,他们需要占领吉林、辽宁两省人口最密集的地区,夺取一系列桥梁、港口、厂矿和重要交通线路,但实际上这些地区只有很少的中国军队据守。说实话,东条英机还真不知道日军如果和中国军队主力交手,结局会如何。虽然中国过去十年的军备步伐很慢,但这样一个经济大国的战争潜力总是让人惧怕的! 第二章 日本帝国共荣圈(下) “天皇陛下,正如您所知的,苏联人给我们开出的条件是,允许我们占领辽东半岛、吉林铁路以东地区,以及辽河下游的营口港。我认为,仅仅满足于占领这些地区还是不够的。苏联人的野心谁都知道,他们不仅要吞并中国,还要做整个东亚的霸主,这与大日本帝国的理念是冲突的。”东条英机望着地图上象征苏联的巨大红色地域,表情有些激动,“长期以来,我们日本帝国一直致力于与大陆霸权作战,几百年来这个大陆霸权一直是中国,将来会不会变成苏联?我认为这个可能性非常大。苏联有取之不尽的人力和资源,背后还有德国人撑腰,如果再加上中国这么大一片土地,天下就没有人能和他们对抗了。苏联的海军实力并不弱,在欧洲,他们的出海口被德国、英国和土耳其堵住了,他们一直在寻求亚洲方向的出海口,我们日本首当其冲。天皇陛下,您必须及早做出决断——中国的灭亡看来指日可待,下一步我们应该进行大陆扩张,还是海洋扩张?” “唔,你先跟朕谈谈你的看法,怎么样算是大陆扩张,怎么样算是海洋扩张?”裕仁天皇面无表情,扶了一下眼睛,轻描淡写地说道。 东条英机拿起蓝色的铅笔,在地图上中国大陆东部的海岸划了一条粗线:“天皇陛下,如果我们坚持大陆扩张的政策,限制苏联占领整个东亚大陆,那我们必须抢先占领中国东部的一些重要地区,尤其是重要港口,让中国大陆的经济命脉牢牢掌握在我们手里,这样苏联人就不敢造次了。日本皇军必须在山东半岛登陆,夺取青岛、烟台、威海等港口,并攻占济南以东的整个半岛;如果有可能的话,还应该尝试在江苏的连云港、浙江的温州、杭州附近沿海登陆,建立牢固的据点。等到中华共和国政府崩溃的时候,我们可以抢在苏联人前面,攻占中国最大的港口——上海,并且向华南派兵,控制泉州、福州、厦门、广州、汕头、珠海以及台湾、香港两岛,在中国海岸线建立一连串的军事基地,我称之为‘大陆海岸防御线’。这样,苏联人流血流汗得到的只是中国的内陆地区,他们可以掠夺大量资源、土地、金钱和人口,但他们得不到出海口,更没有向太平洋纵深发展的机会。如果苏联人不老实,我们随时可以切断他们的进出口线路,并以沿海地区为基地,向中国内陆渗透。以后再也不会有什么大陆霸权了,中国和苏联都不可能再对日本帝国构成威胁,东亚大陆将仅仅是日本的资源产地和产品倾销地,直到永远。” “喔,听起来很不错。大陆霸权永远不再出现,东亚的命运就只能掌握在帝国手中。”天皇的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但他的话音还是很有节制,“但是,我们现在的军事力量能够满足这个目标吗?你保证皇军有实力占领中国沿海的大部分重要港口?” “我想,我们有这个实力。港口争夺战可以主要依靠海军航空兵来完成。但是,我必须提醒天皇陛下,如果我们把国力全部用来争夺大陆海岸线,限制苏联的大陆霸权,我们就不会有多余的兵力征服东南亚和西太平洋了。”东条英机的话语很平静,却带着一丝恐惧,“您知道,日本本土是不出产石油、橡胶、钨、稀土等重要战略物资的,铁矿石、铜矿石、棕榈油、椰子壳灰等战略物资也很少,主要从东南亚进口。尤其是石油,英国人控制着马六甲海峡,荷兰人控制着东印度群岛,美国人控制着菲律宾和马绍尔群岛,就等于扼住了我们命运的咽喉。即使我们控制了整个中国大陆的海岸线,还是拿不到石油啊!大庆油田、新疆油田和天然气田都会落入苏联之手,我们最多只能获得海南的铁矿和橡胶、台湾的热带作物而已。坦率的说,如果不能获得东南亚的石油,大日本帝国就永远不可能成为世界的一极,我们的霸权注定是不稳固的。” 裕仁天皇沉默不语。灯光照射着地图上那条细细的“日本帝国生命线”——从印度洋通过马六甲海峡,通过荷属东印度群岛,从香港、台湾和菲律宾之间穿过,经过关岛、塞班和琉球群岛,最后到达日本本土的横滨、大坂、广岛等港口。这条脆弱的生命线带来的是石油、橡胶、铁矿、植物纤维、有色金属乃至各种粮食、水果、肉类,它们在日本巨大的战争机器里被制造成航空母舰、飞机、坦克、大炮、机枪和由血肉之躯构成的杀人机器(别名“日本武士”)。如果美国人和英国人想切断这条线路,简直是太容易了,随便找个借口,随便找个地点,就可以让成千上万的日本商船永远沉入海底。“我们的石油储备只有六个月,橡胶储备只有三个月。”东条英机接着用颤抖的声调说道,“而且,从明治维新以来,粮食就不能自给了。天皇陛下,我们的处境很险恶,敌人构成了一道包围圈。苏联帮助我们打败中国,可谁能帮助我们打败英国、美国呢?” “东条爱卿,难道没有办法,在控制中国海岸线的同时,和美英打一仗吗?”天皇发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论调,“集中帝国海军的所有精华,在几个月之内席卷东南亚,把石油、橡胶和铁矿石牢牢掌握在我们手里,然后我们就拥有和美国持久作战的资本了。就像前任陆军大臣制订的‘大东亚共荣圈’方案一样,日本、中国沿海、菲律宾、印度支那、东印度群岛和马来亚共同构成一个强大的国家联盟,日本帝国就是这个联盟独一无二的盟主。在大东亚共荣圈之内,有足够的人口、足够的粮食、足够的资源和足够的战略空间,从哪方面看,都不比美国薄弱。” “天皇陛下,您的看法与海军大臣的看法一致,但是卑臣认为,这样还是太小看了美国。”东条英机的额头上沁出了几滴冷汗,他最害怕的就是天皇居然产生两线作战的念头,“美国的工业能力远远超过我们,即使是苏联和中国,也还差的远。他们拥有拉丁美洲这样一个庞大的资源产地,而且绝对不用担心本土遭到威胁,他们的胜算实在太大了。天皇陛下,我当然不是反对与美国决战,大日本帝国的兴亡最终将取决于能否击败美英,但击败美英不是我们一国能够做到的。大陆扩张政策与海洋扩张政策是矛盾的,关键在于实行大陆扩张的时候我们主要对付苏联,实行海洋扩张的时候我们却要依靠苏联对付美英。同时进行这两种扩张,无异于和世界上最强大的三个国家同时作战,您认为日本有一丝一毫胜算吗?” 天皇又沉默了半晌,突然冒出了一句更奇怪的话:“东条爱卿,我们的一切计划都是建立在‘中国将迅速崩溃’这个判断的基础上的,是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中国没有迅速崩溃,而是坚持打持久战,情况会变成什么样子?” 东条英机震了一震,显然他并没有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天皇陛下,首先,中国在苏联和日本帝国的夹击之下,是不可能打持久战的。”他吞吞吐吐地回答到,“其次,即使中国政府奇迹般地生存下来,竭力保住内陆的土地,他们也会丧失绝大部分的工业、绝大部分的资源和人口,他们会下降为一个二等国家,甚至三等国家,不会在世界上产生任何影响力。预测未来东亚的政治版图,只用考虑苏联、美国、英国、日本这四个国家就够了,中国将作为一个古老的梦幻,消失在内陆的黑暗中。” 裕仁天皇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东条英机的讲话明显缺乏说服力,但天皇还是宁可相信他,让中国变成一个被消灭的影子吧!“东条爱卿,我们可以考虑同时与苏联、美国和英国为敌。首先,苏联人不可能与美英联合起来对付我们,他们之间的利益冲突远远大于利益共同点。”天皇作出一副老练的外交家模样,侃侃而谈,“其次,朕相信,在未来决定命运的决战之中,德国人会与我们站在一起。朕见过元首希特勒,朕知道他在想什么。” “德国人?陛下,您想依赖万里之外的德国人,解决东南亚的问题?”东条英机的表情已经不能仅仅用“震惊”来形容了,他简直以为天皇的脑子出了问题,竟然说出一些只有幼儿园小孩才说的出来的蠢话,“德国的海军不是他们发展的重点,他们一旦征服欧洲,下一个目标就是北非,还有中东,您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等到他们向美国宣战?难道您认为德国海军能够击败美国吗?” “这不是你现在应该知道的,陆军大臣。”裕仁天皇的嘴角泛出冷笑,恢复了高高在上的姿态,“朕知道德国人想干什么……他们或许不会击败美国人,但他们会帮助我们夺取整个东亚大陆,然后从陆地上进攻东南亚,最后美国人会发现他们根本无法切断日本帝国补给线了。陆军大臣,我说的话是不是超过了你的理解范围?退下吧,朕累了。等到大日本帝国迁都北京的时候,或许你会有一个更高的职务……” 第三章 艰难的抉择(上) 6月11日晚上的新闻节目时间特别长,但对日本入侵的详细战况并没有做介绍,或许是为了防止引起人民恐慌。陈卓群总统没有发表演说,代替他谴责日本侵略行径的是国家安全顾问、最高统帅部大本营成员卢浩轩,这也是半个月以来我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他的声音苍老了许多,但仍然带着那一股凛然不可侵犯、不可抗拒的气势,这是一个长期负责国家安全工作的高级官员应有的气势。他的演说持续了十分钟,在演说的最后,他引用明朝思想家顾炎武的名言:“一个朝代、一个政府的灭亡,叫做亡国,亡国只是一小撮统治阶级的事情;一个文明、一个民族的灭亡,叫做亡天下,我们每一个人都对天下的兴亡负有责任。无论你是一介普通公民,还是掌握千军万马的指挥官,共和国都需要你付出自己的一切。如果苏联匪徒和日本匪徒获胜,消失的将不仅仅是中华共和国,还将是整个中华民族、整个延续5000年的中华文明,这个结局将比当年的蒙古入侵、满洲入侵更加可怕。公民们,最可怕的事情已经到来了,我们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呢?当祖国需要你的时候,只管献出你的一切吧!” 山坡脚下,刚刚还欢声笑语的士兵营地,现在也陷入了沉默,显然士兵们也在倾听广播。我把双手的手指用力的交缠在一起,紧紧地互相握着,每当陷入痛苦的思考时,我都有这个习惯。几分钟过去了,没有人说话;新闻节目结束时国歌再次奏响,没有人说话;十几分钟已经悄悄流逝,仍然没有人说话。这种沉默不能再持续下去了,于是我伸手关掉了收音机,低沉地说道:“现在,大概没有人会反对撤退了吧?” 第80师师长好象从噩梦中惊醒了一般,全身猛然一震:“什么?撤退?大本营代表,您在开玩笑吗?这样危急的时间,这样重要的场合,不考虑一下如何迟滞苏联人的进攻,反而想着撤退?” “不撤退?不撤退你还能怎么样?你说啊!”我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了,拣起身旁的一块石头,用力扔了下去,“日本人在这个时候发动地面进攻,用意再明显不过,就是想和苏军一起肢解、分割东北集团军群!哈尔滨、长春、沈阳全部在危险之中,更不用提牡丹江了;不撤退,难道你还想着进攻吗?攻到哪儿去?靠我们这支疲惫之师,想杀到鸡西、密山去?白日做梦!” 参谋长田昊和第2摩托化步兵师师长都用惊愕的目光望着我,他们从来没有看到过我发这么大的脾气。第80师师长又震动了一下,但口气仍然坚定不肯放松:“大本营代表,我当然知道目前严峻的形势!日军出兵吉林、辽宁,意味着第13集团军和第17集团军的后路随时可能被切断,正因为如此,我们应该更彻底地贯彻65号作战计划,迟滞苏军进攻的步伐!想想看,如果我们现在撤退,东线的苏军就可以毫无顾虑地恢复进攻,与北线、西线的苏军一起合围哈尔滨,黑龙江的所有城市都保不住。我们在这里,在苏军战线上制造了一个突出部,就是苏军的心腹大患;我们多坚持一天,牡丹江、哈尔滨的压力就少一天,即使根本没有希望完成65号作战计划,也要坚持下去,否则就是对国家、对人民不负责任!” “你的高尚爱国主义情操,我可以理解,但这是战场,不是思想品德课的课堂。”我冷笑着,用讽刺的口气回答道,“为了维护集团军的利益,乃至整个东北集团军群的利益而放弃撤退,甘愿留在这里挨打,固然是一个道德高尚的选择,但也是一个没有意义的选择。敌人进攻的步伐是我们这三个残缺不全的师能够拖住的吗?你听了刚才的广播,日军出动了20个师团,他们的一个师团的兵力相当于我们的两个师,你自己掂量掂量其中的分量吧!苏军坦克第3集团军、坦克第7集团军的主力就在两百公里以内,他们现在能使用的坦克兵力至少是我们的8倍,还拥有绝对的空中优势,你靠什么去拖延他们进攻的步伐?不要犯幼稚病了,头脑稍微清醒的人都知道,65号作战计划已经失败。剩下的任务不是去送死,而是保全有生力量,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沉默已久的第2摩托化步兵师师长说话了,他的语气有点迟疑:“大本营代表,如果我们能够和牡丹江司令部联系,乃至与东北集团军群司令部联系的话,他们肯定可以告诉我们详细的战况,并且指导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行动。可是现在,电台已经损毁,与后方的联系不知何时才能恢复,如果这个时候选择撤退,无异于擅自修改上级命令,擅自修改由最高统帅部拟订的65号作战计划,这个责任由谁来负呢?” “违背65号作战计划的责任,完全由我一个人来负。”我平静地说道,“从第13集团军司令官王澍上将到牡丹江战役集群司令官靳成亮上将,高级将领们早就知道65号作战计划希望渺茫,只是最高统帅部和东北集团军群的一些盲目乐观主义者胡乱搞出来的东西而已,这种不切实际的反攻计划只会严重削弱我们的兵力,消耗我们长期防御作战的资本。看起来,它可以暂时延迟苏军在东线的进攻,给苏联人的后勤补给造成很大麻烦,然而实际上麻烦更大的是我们自己。我们已经损失了那么多坦克、自行火炮和野炮,还能拿什么来保卫哈尔滨,保卫长春,保卫整个东北?我相信,如果我们现在撤退,最高统帅部不但不会批评我们,还会嘉奖我们保存了一支重要的有生力量。” “大本营代表,你这是狡辩!没有上级的命令就擅自撤退,只是临阵脱逃的代名词,临阵脱逃的人绝对不会受到嘉奖,应该被吊死在绞刑架上!”第80师师长大发雷霆地站了起来,他显然已经歇斯底里,眼睛里的血丝极其吓人,“您找了那么多借口要求我们撤退,什么保存有生力量,什么不做无谓的牺牲,什么65号作战计划是盲目乐观主义,这都是贪生怕死的借口而已!卫中校,你害怕牺牲是吗?胡力舟师长的牺牲把你吓破了胆,搞的你都忘记军人保家卫国的责任了。如果你想逃命,那就随便坐上一辆吉普车逃回牡丹江吧,现在逃还来得及!至于我,我是绝对不会选择临阵脱逃的。自从卫国战争开始以来,我就没打算活到战争结束,如果一定要死的话,就在前沿阵地上被一颗敌人的子弹打死吧。我们整个北方突击集团的官兵都随时准备着死,都不畏惧死,宁可用自己的死来给战争的胜利添砖加瓦,除了您——卫明宪中校,您只会疯狂的建议我们撤退,来满足你肮脏的贪生怕死之情……” “住口!”眼前的这位师长已经变成了一个滔滔不绝的疯子,我也忍无可忍,猛然从地上站起身来,拔住武装带上枪套里的手枪,打开保险,对准了他的鼻梁。“我不容许你这样侮辱我的人格,”我感到自己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现在请你给我闭嘴,我们是在坦诚地讨论作战方案,不是在骂街!别以为我不敢开枪,如果你再敢对我有一句侮辱之辞,我说到做到!” 第三章 艰难的抉择(下) 第80师师长仿佛被吓蒙了,所有在场的人都被吓蒙了,以至于居然没有一个人冲上来劝解我,让我放下那支危险的7。62毫米手枪。我们就这样僵持着,炎热的夏夜连一丝凉风都没有,汗水从我的脊梁上缓缓流淌下来,我相信对方此时也是一头冷汗了。或许过了一分钟之久,第80师师长含混不清地嘟哝着什么,慢慢坐了下来,眼睛还盯着我的手枪;我的心头猛然一阵轻松,好象虚脱了一样全身乏力,斜着身子坐回了原来的地方,手枪也握不紧了。“大本营代表,有话可以好好说,这样似乎不太……”田昊息事宁人地劝解着,但当他看到我充满愤怒的眼神时,就自觉地闭口不言了。 “你想怎么死?随便冲到哪个敌军阵地上去,被机枪打成筛子是吗?呆呆地站在空旷的公路上,被‘施图卡’扔下的炸弹炸成碎片是吗?或者被T…34坦克的履带轧成一滩血浆?或者陷入敌军数十倍兵力的包围,在惊惶绝望之中用手枪把自己打死?这些都是战争中最常见的死法,告诉我,你想采用哪一种?”我非常温和、非常轻柔地说道,我感到自己的思绪飘在软绵绵的云彩上面,“说实话,我不会比你更怕死的,因为我一无牵挂。双亲早已阵亡于第一次世界大战,只有一个年高德劭的祖父,我又没有家室,一死了之有什么可怕?你也太小看我了。你说你从来没有指望活到战争结束,我又何尝指望活着回去?离开哈尔滨之前,我已经给心爱的人写好诀别信了。但是,我要提醒你一点,无论我们怎么勇敢、怎么奋不顾身,我们都只有一次生命,只有一次为祖国献身的机会。师长阁下,我不反对你现在就拿起一支冲锋枪,带着大家前仆后继地冲向鸡西的苏军堡垒,一直战斗到最后一人——可是这样有意义吗?在大学里,我学习过一门叫经济学原理的课程,现在我只记得一项经济学原理,那就是机会成本。每件事情的成本,是由你放弃的另一件事情决定的;你决定在这个地方为国捐躯,那么你就失去了在牡丹江、在哈尔滨、在长春乃至在其他地方为国战斗的权利。即使你真的不怕死,也不要成天叫喊着去寻死,因为只要你死了一次,就不可能再有第二次了。” “大本营代表说的对。在军校里,任何人都应该学过,避免无谓的牺牲是每个指挥官注意的首要因素。”第2摩托化步兵师师长中肯地评论道,“但是,在我们看来是无谓的牺牲,在上级看来却可能是有意义的。在整个战线崩溃的时候,上级肯定会挑选一些部队作为抵抗枢纽,让他们尽可能延迟、消耗敌军,保护其他部队平安撤退。或许我们正是被选中作为抵抗枢纽部队,用我们的牺牲来换取整个牡丹江战役集群的平安?当然,我这只是猜测,毕竟我们没有电台……” “上级可能会命令我们竭力固守,但在接到上级命令之前,我们应该撤退到林口。无论是打算撤退,还是打算继续固守,林口都是一个至关重要的交通要道。”我在泥土上习惯性地画着战场示意图,反正附近的地形图大家都已经了然于心了,“从牡丹江到林口,公路基本是南北走向,稍微偏向东北;但是从林口到鸡西,公路、铁路都是东西走向,林口就成为了重要的转折点。夺取林口的战斗不算太艰苦,但我怀疑苏军是故意示弱,把我们引到林口以东的纵深地带,这是最有利于打包围战、歼灭战的地形。但是,如果我们回到林口,依靠那里的地形和补给线进行防御,苏军在短时间内就拿我们没办法了。别忘了,从后方派来增援的坦克和自行火炮现在也该到达林口了。” 第80师师长再次说话了,他的嗓音有点嘶哑:“如果只是撤退到林口的话,我可以理解。但是,一旦到达林口,拿到了电台,大本营代表应该保证完全服从上级命令,决不能再以‘保存有生力量’为理由带着我们继续向后方撤退。” “难道你不相信我作为一个国防军军官的职业道德吗?如果上级真的命令我们不得撤退,我怎么可能违抗上级命令?”我轻轻拾起地上的手枪,用手帕擦拭了一下,放进手枪套,“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最高统帅部某些头脑发热的人也应该稍微清醒清醒,不要再给前线施加什么进攻压力了,这样只会把全局搞的一团糟。”说到这里,我突然产生了一个奇特的想法:在后方不停地对前线施加压力,要求我们为了政治考虑而执行65号作战计划、抢在日本参加战争之前取得“重大反攻胜利”的最高统帅部成员,会不会就是国家安全顾问卢浩轩?他可是我的老上司,虽然我们至今只见过两三次,但他留给我的印象是相当深刻的——一个精力充沛、雄心勃勃、充满进攻性的官员,或者说是政客,但并没有染上太多的政客习气。在政治家当中,卢浩轩也算懂得军事的了,他甚至还赞赏过我写的关于陆军机械化作战的论文,不过那仅仅是战术方面的论文;对战略层面、战役层面的问题,卢浩轩可能一窍不通。我不知道目前的最高统帅部大本营有多少人真正懂得军事,能够从战略层面到战术层面与军队实现有效沟通,但是仅仅从目前的局面来看,最高统帅部显然并不了解前线的真实情况。我们的每一支部队里都设立了“大本营代表”,我自己现在就是牡丹江战役集群的大本营代表,可我从来没有收到大本营的任何指示,也没有机会向大本营陈述任何情况。那么,大本营代表这个职务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呢? 正当我沉思的时候,第2摩托化步兵师师长和第80师师长之间又发生了争论,争论的焦点是“65号作战计划会不会前功尽弃”。第2摩托化步兵师师长和我一样,态度比较悲观,认为在日本突然参战的情况下,黑龙江战场的兵力将会大量调出,根本没有后续兵力巩固“65号作战计划”至今取得的成果,松花江下游也难以确保,牡丹江会变成一块孤零零的突出部,横亘在苏军和日军之间。到那时,牡丹江战役集群只有两条出路:要么通过铁路撤退到哈尔滨,加固哈尔滨的城市防御体系;要么集中到牡丹江市周围,依靠牡丹江、张广才岭这两道屏障维持黑龙江东部的防线。究竟选择哪一种策略,取决于苏军的进攻方向、兵力分配——如果苏军兵分两路,一路进攻牡丹江,一路继续进攻松花江下游,我们还可以依托牡丹江进行防御;但如果苏军一心一意,直取松花江下游平原,并突破到松花江中游地区,截断松花江以北的铁路线,那么牡丹江就没有坚守的必要了,应该毫不犹豫地撤退到哈尔滨,甚至通过铁路撤退到吉林,以抵御日军在吉林的进攻。可怜的第80师师长至今不相信65号作战计划已经失败,他还在念叨那个“铁锤与铁砧”方案,叫嚷着说依兰战役集群的“大铁锤”很快就会从松花江下游出发,把苏军坦克砸个粉碎。但我对依兰战役集群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如果最高统帅部头脑还正常,肯定会放弃松花江下游的一切地区,把哈尔滨作为黑龙江防御的最后基地。 第四章 可怕的事实(上) 6月12日凌晨4点,天空中还是一片黑暗,第2摩托化步兵师所剩无几的突击炮和装甲运兵车就作为前锋离开了麻山,这次的方向不是东面的鸡西,而是西面的林口。除了第80师师长还抱有一丝幻想之外,大部分军官乃至士兵都清楚,65号作战计划已经结束了,接下来的任务是竭力守住在前期反攻中夺取的土地,尤其是守住林口、穆棱这一南一北的两个战略要冲,这样或许可以延缓苏军对牡丹江流域和松花江下游的进攻。 凌晨4点30分,整个北方突击集团的剩余兵力都已经离开麻山,大致的次序是第2摩托化步兵师在前,第3装甲师在后,第80师的步兵则分散在装甲部队的两侧,从公路下面的农田里走过。选择在凌晨出发是为了避开无孔不入的苏军飞机,我们不但害怕苏联的轰炸机,更害怕他们的侦察机,在这种关键时刻,一旦被对方侦察机发现,就意味着彻底暴露我军的战术意图。我不知道公路两侧的灌木丛里有没有潜伏着苏联侦察兵,但侦察兵的威胁比侦察机小的多,他们得到情报之后需要耐心躲藏,经过漫长的跋涉回到后方指挥部,说不定走在半路上就被哪颗流弹结果了。我不知道苏军怎样对待不同的情报渠道,但中国军队指挥官似乎有一个很恶劣的习惯——重视空中侦察结果,轻视地面侦察结果。65号作战计划几乎完全是依靠侦察机的报告,虽然我们的侦察机损失相当严重, 共和国战争 第 28 部分阅读 中侦察结果,轻视地面侦察结果。65号作战计划几乎完全是依靠侦察机的报告,虽然我们的侦察机损失相当严重,而且侦察精度很低(在苏联战斗机和高射炮的追逐之下,能得到什么精确的侦察结果?),但大本营和东北集团军群司令部宁可相信这些牵强附会的结论,也不愿意相信侦察兵从第一线冒着生命危险送回来的情报。我甚至曾听一位集团军侦察参谋说:“未来的战争将完全由空中侦察决定,培训优秀的侦察飞行员、研制最清晰的中低空摄影机,将是我们取得胜利的关键。”我不能说他完全没有道理,或许过上二三十年,高精度侦察机真的会淘汰传统的地面侦察部队;但是在今天,以我们薄弱的技术条件和制空能力,迷信空中侦察简直就是作茧自缚。 林口和麻山之间的公路只有不到40公里长,我们的装甲纵队以18公里每小时的中速前进,确保徒步步兵能够跟上坦克。凌晨5点左右,我接到了侦察坦克发回的电报,这辆侦察坦克是参谋长田昊昨天晚上派回林口调查情况的,但调查结果似乎很不乐观:“林口以北暂时没有发现苏军,但增援部队充满了悲观情绪。指挥增援部队的是第8摩托化步兵师自行火炮团团长陈新计,他坦率地表示,部队已经丧失了战斗意志,希望我们尽快赶到林口,否则以后发生什么事情他可无法保证。请尽快行动吧!” “增援部队已经丧失了战斗意志?至于吗?”我看着电文直皱眉头。日本人发动的地面进攻,几乎使东北战场陷入了崩溃边缘,但对于我们第一线的将士们来说,目前影响并不大——日军主力是指向吉林和辽东半岛,对黑龙江的威胁只是战略上的,而不是战术上的,现在我们暂时只需要提防苏军。“田昊,看来我们必须加快行动了。通知第2摩托化步兵师让开道路,让我们的坦克先冲过去,行军速度要提升到35公里每小时。”我紧张地对着无线电说道。第2摩托化步兵师的自行火炮和装甲运兵车服从地让开了道路,我们第3装甲师仅存的23辆坦克在公路中央激起了大片烟尘,急匆匆地向林口赶去。我有意识地让自己的装甲指挥车走在队伍最后面,第一是为了断后,第二也是为了避免被人说闲话——“看啊,卫明宪在进攻的时候躲在后方指挥所里,撤退的时候却冲在最前面!”我既没有兴趣、也没有能力和部队一起冲锋,在我看来,指挥官的职责是运筹帷幄,在现代战争中绝不存在什么冲锋陷阵的高级指挥官;但指挥官至少可以做到与部下同呼吸共命运,在不得不撤退的时候,他决不能急急忙忙地冲在最前面,那样既危险又不道德。无论什么时候,指挥官最重要的美德是保持冷静,进攻的时候不要头脑发热,撤退的时候也不要惊惶失措;他应该成为整个部队的头脑和灵魂。 凌晨6点,太阳已经从东方冉冉升起,五颜六色的朝霞把整个天空染的瑰丽无比,与此同时,林口镇的影子也慢慢显露了出来。镇上的灯火还没有完全熄灭,奇怪的是,从望远镜里只看到林口附近有一些非常简陋的工事,包括我们的部队两天前挖掘的散兵壕和土木掩体,难道增援部队根本没有想办法稳固这里的防线吗?如果苏军坦克突然从松花江下游掉转过头,南下进攻林口,靠这种七零八落的简陋防线怎么可能抵御的住?“看来我们必须说服牡丹江司令部,撤掉那个该死的自行火炮团团长,”我对着无线电咒骂道,“他叫什么?陈新计?带着一堆坦克和自行火炮,却不建设任何像样的装甲防御阵地,倒也真是一种新奇的计策。如果苏联坦克杀过来了,看到我们如此糟糕的防御体系,恐怕也会吓的目瞪口呆。” 但是,更令人目瞪口呆的事情还在后面。林口东郊居然没有一道我军的哨兵线,没有道路监管人员,通向镇中心的公路完全无人控制,甚至连一挺机枪都没有布置。“我的天,如果沿着这条公路开进林口的不是我们,而是苏军坦克,这群人会像跳蚤一样被捏死的!”田昊在无线电频道里惊叹着,“这根本不像是一支增援部队,倒像是一群被打的溃不成军、刚刚从前线退下来的败军。”我本来以为林口城区已经做好了巷战的准备,至少已经进入了紧张的临战状态,街道上应该到处是士兵、火炮和各种战略物资,所有官兵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随时待命——但这一切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已!第3装甲师花了15分钟时间从城外进入林口城区,穿过城中最宽阔的一条东西向的街道,一直前进到2公里外的城镇中心,一路上没有遇到一辆坦克,也没有发现堆积的战略物资。街边的住宅、商店早已人去楼空,偶尔可以看到几个军容不整的士兵无精打采地坐在商店门口打牌,有些人居然连武装带都没有系,突击步枪、半自动步枪和机枪被乱七八糟地扔在一边。疯狂,这简直是疯狂,我在心中默默感叹着,这可不是后方,这是离前方不足四十公里的重要前进基地啊!当我看到第三堆聚集打牌的士兵时,甚至冲动着想要跳下坦克,狠狠教训他们一顿,但终于还是忍住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个该死的指挥官——第8摩托化步兵师自行火炮团团长陈新计,我一边在脑海里操练各种骂人的词汇,一边打开手枪套,取出那把崭新的7。62毫米手枪。要不是怕被军事检察官起诉,我真想用坦克一炮轰平那位团长的司令部,再把他从废墟里挖出来,吊在电线杆子上。 第四章 可怕的事实(下) 二十分钟之内,北方突击集团的摩托化步兵、自行火炮和突击炮都到达了林口,各种各样的装甲车辆挤满了东郊的街道,轰鸣的引擎声打破了镇上的平静,那些军容不整的援兵终于放弃了打牌,而是惶恐的站起身来,用疑惑的眼光打量着我们这群“不速之客”。见鬼,你们在疑惑什么?难道你们还不明白自己肩负的重要使命吗?如果你们不能提供强有力的援助,我们迟早得给苏军的汪洋大海淹没。我的嘴唇几乎被咬出了血,林口的大部分街道都很狭窄,我们的视野受到了很大局限,怎么找也找不到增援部队的指挥所在哪儿。太阳已经完全升起了,两边的街灯依次熄灭,那个该死的团长究竟在哪儿?我通过公用无线电频道向整个突击集团的所有坦克和装甲车下了命令:“立即抓住并拷问你们遇到的每一个友军士兵,问他们团长陈新计在哪里,然后立即赶到他的指挥所,把他抓到我面前来。我在镇中心的广场上等他,如果一个小时之内他不来,我就接管他的部队,并把他以玩忽职守罪送上军事法庭!” 或许是我的威胁起了作用,或许是北方突击集团的装甲兵特别忠于职守,仅仅十分钟之后,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军官就坐着一辆敞篷吉普车来到了林口镇中心的广场,在那里,我们的八辆27式坦克组成了一个半圆,四门57毫米突击炮则布置在广场的四个出口,摆出一副“末日审判”的态势。陈新计的吉普车孤零零地从一条小路驶进来,在我们的坦克面前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从东侧两辆坦克之间的缺口开了进来,一个急刹车停在了我的30式装甲指挥车前方。我站在指挥车的引擎盖上,左手扶着57毫米口径的30倍径火炮,右手握着那把曾经把第80师师长吓的魂不附体的手枪。“你就是自行火炮团团长陈新计?增援装甲部队的指挥官?”我用鄙夷的目光打量着这个面色阴沉的军官,他满脸胡子拉碴,军装的袖子油油腻腻的,风纪扣没有系好,腰带的位置也明显不正,只有银色的中校肩章还有点光彩。我和旁边的田昊参谋长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他也不喜欢这位陈新计团长。怪不得他手下的兵都是一副窝囊样子,这就叫做“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中国国防军东北集团军群牡丹江战役集群第8摩托化步兵师第11自行火炮及突击炮团团长陈新计中校。”陈新计向我们立正敬礼,虽然面色还是那样难看,至少动作还像个真正的军人。我把手枪放进口袋,向他回礼:“牡丹江战役集群大本营代表兼装甲兵总监卫明宪中校,目前代理北方突击集团指挥官职务。鉴于你的部队是牡丹江司令部派来增援北方突击集团的,因此我决定立即接管你的指挥权。你有20辆坦克、12门自行火炮和18门突击炮,是不是?坦克全部编入第3装甲师战斗序列,自行火炮和突击炮编入第2摩托化步兵师。明白了没有?” “对不起,我没听懂您的意思!”陈新计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他的口气非常粗暴,“据我所知,北方突击集团的指挥权归于第3装甲师师长胡力舟,该师参谋长田昊同时兼任整个突击集团的参谋长,您作为大本营代表,只担任协调工作而已——在我离开牡丹江之前,集群司令部就是这样告诉我的。作为增援部队指挥官,我会无条件服从胡力舟师长的命令,但不是您的,卫中校!” “胡力舟师长已经阵亡了。不到24小时之前的事情。”我咬着牙回答道,“经过大家一致同意,由我接管北方突击集团的指挥职务——是的,这个任命没有得到牡丹江司令部的认可,但那是因为我们失去了长波电台,与牡丹江的联系已经中断20个小时了!你的指挥所应该携带了长波电台吧?快点去拿过来,我要与牡丹江通话!” 陈新计的副官迅速打开吉普车的后盖,拿出了一部沉甸甸的野战长波电台。田昊立即欣喜若狂地接过电台,让电报员立即联络牡丹江司令部。在发电报的过程中,我冷冷地盯着陈新计,用严厉的口吻问道:“陈中校,刚才我们进城的时候,发现您的部下士气非常低落;而且我们还注意到,您进驻林口已经超过16个小时,却没有对防御工事做任何加固,居然放任您的士兵在街道两边打牌。请问您究竟想干什么?我有三条罪名可以把你送上军事法庭。立即把装甲部队的指挥权交出来,因为你已经被证明不配当一个战地指挥官了。” 我这一番愤怒的指控似乎没有给陈新计带来任何压力,他用半睡半醒的眼神看了我半天,居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卫中校,我不知道您究竟想说什么!你想让我的装甲部队做什么?去苏联人那里送死吗?过去16个小时,我的确没有下令建设任何防御工事,也没有对士兵们许下任何不切实际的诺言,因为这16个小时里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大本营代表,如果您还想着调我手中的兵力去进攻鸡西,完成那个虚无缥缈的65号作战计划的话,那您可大错特错了。现在我只关心一件事情——我们什么时候撤出林口?” “撤出林口?你在开玩笑吗?”我大惊失色,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枪,“你怎么会产生这样疯狂的念头?是牡丹江司令部下达的命令吗?” “牡丹江战役集群司令部正因为南方突击集团被合围的事情而焦头烂额,目前只是下令我们原地固守。附带说一句,因为你们在过去18个小时中与牡丹江失去了联系,集群司令靳成亮上将都快疯掉了,他以为你们也被合围了,幸亏侦察机于昨天傍晚6点发现你们已经攻入麻山,整个牡丹江集群才吃了一颗定心丸。”陈新计轻描淡写地回答道,“司令部也估计到你们可能是丢失了电台,所以命令我们在今天早晨之前把电台送到你们手里,不过你们的侦察坦克已经于昨天深夜到达这里,我们也就没有必要把电台送过去了。”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南方突击集团被合围?”我打了一个寒战,怀疑自己听错了,手中的枪都握不稳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快点告诉我详细情况!” 陈新计冷笑道:“你忙着接管我的指挥权,还要把我送上军事法庭,我忙着为自己辩护还来不及,哪有空闲跟你解释战况?昨天上午发生了两件大事,第一件是日本人越过朝鲜与吉林、辽宁的边境线,第二件是苏联人发动反突击了。牡丹江集群把我们这支最后的装甲预备队派到北方突击集团的战线上,但苏军反突击的方向却是南方突击集团,这真是一个莫大的讽刺。最初交给我们的任务是在林口逗留12个小时,留下几门自行火炮协助防御,剩余装甲部队全部东进与你们汇合,明天或后天就开始总攻鸡西了。现在倒好,牡丹江司令部连下四道命令,严禁我们离开林口,并且可以在适当的情况下申请撤出林口,甚至一直撤退到65号作战计划开始以前的战线上。” “适当的情况下申请撤出林口?什么是适当的情况?”我终于握不住手枪了,那支精密的杀人机械直直地落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陈新计摇了摇头,俯下身去把它拣了起来,用油腻的衣袖擦拭着上面的灰尘:“卫中校,幸亏你刚才没打开保险,否则一旦造成跳弹,你至少要卧床一个月了。记住,手枪是在万不得已的时候用来自卫的,不是用来炫耀的!” 陈新计冷笑着把手枪还给我,我感到自己的脸色肯定很不好看。“喔,差点忘了,关于南方突击集团被合围的情况,以及苏军反突击的大致动向,牡丹江司令部于今天凌晨4点给我们发了一份电报,如果你的头脑还算冷静的话,就该看一下。”他挥手示意副官从吉普车后座上取出一个文件夹,拿出两张密密麻麻的电文,“我也不喜欢撤退,我到前线来是想杀俄国鬼子,而不是想保住一条性命。遗憾的是,只要读完这份电文,你就不得不承认,撤退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第五章 南方突击集团的覆灭(上) 从牡丹江战役集群司令部发来的电文中,我总算了解到南方突击集团被围的详细情况,形势比我想象的还要严峻的多: 6月10日夜间,我军南方突击集团(包括1个装甲师、1个摩托化步兵师和2个徒步步兵师)在付出惨重代价之后,夺取了鸡西以南的门户——穆棱市,离鸡西的梨树区只有15公里之遥。牡丹江战役集群司令部要求他们不要休整,第二天早晨立即发动对鸡西市梨树区的攻击;与此同时,我们北方突击集团也对鸡西市麻山区发动攻击,如果一切顺利的话,11日晚上我军就可以夺取鸡西最重要的两个郊县,对其形成半包围。6月11日早上6点30分,南方突击集团开始了对梨树的突击,他们当然不知道,日军已经在一个小时之前越过了中朝边境线,大有把东北集团军群拦腰斩断之势。他们也万万没有想到,苏军会选择同一时间进行反突击,反突击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吃掉南方突击集团。 在“65号作战计划”实施的第一阶段,南方突击集团只受到很小的阻力,就控制了从牡丹江通向绥芬河的铁路线的三分之二长度,他们占领的最远的火车站离绥芬河只有50公里。此后,按照65号作战计划的规定,南方突击集团挥师北上,企图与北方突击集团一道形成对鸡西的合围,而不是一鼓作气东进攻克绥芬河。东北集团军群司令部认为绥芬河的战略价值不高,苏军在那里也没有部署多少兵力,只要封锁它与鸡西的铁路、公路交通就够了,用不着浪费宝贵的兵力去夺取。当然,东北集团军群也意识到苏军可能把来自国内的增援部队从绥芬河口岸输送到中国战场,但那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所以在短时间内,绥芬河对整个战局不能构成决定性影响。如果牡丹江战役集群的两个突击集团顺利夺取了鸡西,我军的后续部队将考虑攻占绥芬河,这取决于苏军是否想把绥芬河作为反突击的基地。 然而苏军的反突击比我们想象的早的多。11日早晨6点,我军一架侦察机就发现绥芬河附近有异动,大批坦克丢弃了伪装,从灌木丛和树林中开出来,集结在绥芬河以西5公里左右的公路上,据粗略估计,其中还有不少T…34坦克。牡丹江集群司令部于早晨7点向南方突击集团发出警报,提醒他们注意苏军可能在绥芬河保留了部分兵力,但并没有命令他们停止进攻梨树。于是南方突击集团仍然按照计划于7点30分开始进攻梨树,战斗进行的十分顺利,苏军火力非常薄弱,抵抗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撤出了市区。南方突击集团的指挥官兴高采烈之下,决定趁胜追击,前锋坦克一直推进到离鸡西只有15公里的地方,整个装甲部队在公路上拖了6公里长,变成了“一字长蛇阵”,步兵也明显懈怠,有些军官甚至认为“苏军已经是强弩之末,鸡西的兵力应该也不多,即使仅靠南方突击集团的兵力也可以轻松占领”。就在此时,苏军约40辆坦克组成的编队已经离开绥芬河,向南方突击集团的侧后方推进,还有同样数目的坦克正在集结过程中。从空中观察到这一景象的我军侦察机飞行员吓的魂不附体,不惜违反作战条令,用明码向牡丹江司令部发送了紧急警报:“苏军在绥芬河附近集结了一个坦克师的编制,或许还超过一个坦克师,正沿着铁路向西推进,目标可能是穆棱市以南的下坡子火车站。敌坦克纵队行军速度达到每小时30公里,请迅速做决断!”仅仅五分钟之后,这架侦察机就被苏军米格…1歼击机击落。 早上9点,苏军坦克已经开到了南方突击集团的背后,从地图上看就像一把斜向刺来的尖刀,割断了南方突击集团与牡丹江的联系。下坡子火车站是牡丹江…绥芬河铁路线上的一个重要中转站,一条铁路支线从这里通向鸡西,南方突击集团就是从这里改道向北的,大批战略物资都堆积在火车站的货运站台上,这样重要的火车站居然只有一个营守备。不用说,苏军坦克轻易摧毁了这个倒霉的步兵营,甚至附带缴获了两台准点到达火车站的我军机车。苏军后续坦克还在不断抵达下坡子,先头部队则马不停蹄地一路西进,夺取铁路沿线的各个空虚据点,不到一个小时就逼近了穆棱火车站(注意,穆棱和穆棱市不是一个地方,穆棱市在牡丹江…绥芬河铁路线以北25公里,穆棱则在铁路线以南15公里)。苏军的进攻策略非常明智,让少量BT快速坦克冲在最前面,赶在我军做好防御准备之前夺取险要地段,控制交通枢纽,把夺取据点的任务交给后面跟上的T…26、T…34和T…60;从绥芬河通向牡丹江的门户——老爷岭山口于当天中午12点失守,我们的炮兵阵地还没来得及瞄准,就被苏军BT坦克的履带碾的七零八落。南方突击集团经过浴血奋战夺取的广阔战线,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夺回去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牡丹江集群司令部在处理苏军反突击的问题上犯了重大错误,他们应该在苏军夺取下坡子火车站的时候就命令南方突击集团停止向鸡西推进,转过头来向苏军那个反突击的坦克师发动“反反突击”,局势或许还能稳定下来,至少苏军不可能那样肆无忌惮地向我军纵深推进了。可是牡丹江司令部优柔寡断,居然过了半个多小时才把下坡子火车站失守的消息通报南方突击集团,命令他们“改后卫部队为前卫部队,保持步坦协同作战队型,井然有序地向南撤退,在穆棱市稍事休整,然后对下坡子火车站发动钳型反突击”。看到这道命令,我简直忍不住要骂出声来——这不是胡闹吗?南方突击集团的退路已经被切断,形势十万火急,随时可能陷入两面夹击的窘境,此时必须立即竭尽全力夺回下坡子,然后视苏军的强大程度选择下一步方案,整个过程应该在两三个小时之内完成。时间一旦拖的久了,苏军就可能把下坡子变成一个坚固难摧的据点,而且恐慌的情绪会立即蔓延到全体士兵的心中。 6月11日上午11点15分,南方突击集团指挥官终于下达了“改后卫为前卫,撤回穆棱市”的指令,可是这个“改后卫为前卫”却引起了一片可怕的混乱,因为装甲部队的后卫主要是自行火炮,自行火炮属于摩托化步兵师编制,而前卫主要是坦克,它们属于装甲师编制,根本不是一个战斗序列。每个坦克连都是连长的光永式坦克在最前面,其他坦克唯连长马首是瞻,现在让连长的坦克变成后卫,令所有坦克乘员都极不习惯。有些连长甚至公然违反命令,离开了自己的位置,穿过友军坦克的缝隙,回到本连坦克纵队的后卫位置(也就是现在的前卫位置),移动速度较缓慢的自行火炮则竭力往道路两边退让,把道路中央让给坦克通过,结果引起了一片可怕的混乱。南方突击集团现在还有大约49辆坦克、37门自行火炮和突击炮、35辆装甲运兵车,加上数以百计的军用卡车,6公里长的公路路面被完全堵塞,旁边的辅路和乡村土路上也挤满了军用卡车和徒步步兵,被该突击集团的参谋长形象的称为“一口沸腾的大锅”。这口大锅沸腾了30分钟,“改后卫为前卫”这个简单的命令还没有完成,指挥官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亲自站在公路中心指挥交通,却望见北边的天空隐约浮现出一片黑点…… 第五章 南方突击集团的覆灭(下) “伊尔…2”强击机群!我可以想象当时南方突击集团的慌乱场景,就像我们北方突击集团在11日中午遭受“施图卡”空袭一样,南方突击集团几乎在同一时间遭到了同样数目的伊尔…2空袭,这种强击机更适合打击装甲目标,它的12。7毫米重机枪可以洞穿我军20式坦克薄弱的顶盖,机翼下方悬挂的250公斤航空炸弹则是更大的威胁。此时的南方突击集团如同一盘散沙,毫无防空能力,仅有的一个高射炮连队还分散在几公里的道路上,坦克乘员吓的躲在座舱里不敢动弹,更谈不上操作防空机枪了。20分钟之内,有9辆20式坦克的顶盖被击穿,乘员大多无一生还,航空炸弹在拥挤的坦克群中制造了连环爆炸,带着熊熊大火的碎片散落在整条公路上。一些坦克急于躲避轰炸,不顾一切地冲下公路,结果整个炮管都插进了松软的泥土,以一种滑稽的角度斜卧在农田里;另一些自行火炮则绝望地横冲直撞,把吨位较轻的中口径突击炮撞的东倒西歪,甚至有两门突击炮被撞到了路沟里。轰炸持续了40分钟,所幸的是伊尔…2驾驶员俯冲轰炸的技巧还不太熟练,只有少数炸弹是直接命中坦克的,因此大部分坦克受的都不是致命伤,只要顶盖没有被击穿,坦克乘员的生还率还是很高的。 中午12点10分,惊心动魄的轰炸总算告一段落,14辆坦克、3门自行火炮或突击炮、3辆装甲运兵车完全丧失了战斗力,6辆坦克、6门自行火炮或突击炮、4辆装甲运兵车严重受损,受轻伤的装甲车辆就更多了。整个南方突击集团只有2辆装甲抢救车,而且都是针对27式或光永式中型坦克的,20式轻型坦克一旦损坏就很难修复。权衡利弊之后,指挥官下令有战斗力的装甲部队立即向穆棱市撤退,留下抢救车和医务人员处理善后;南方突击集团的装甲兵力骤然削弱了三分之一,士气也是一落千丈。12点45分,南方突击集团指挥官与牡丹江司令部最后一次通电报,表示自己“无论如何也要立即对下坡子火车站发动冲锋,并夺回整条铁路的控制权”,否则整个部队只有死路一条。牡丹江战役集群同意了他的战斗请求,并把手头最后的预备队——1个步兵师、2个民兵师投入南方战场,企图堵住苏军坦克向牡丹江前进的步伐。局势已经发生了戏剧性的逆转,牡丹江已经从战役后方变成了战斗前线,一旦南方突击集团无法突围,下一个毁灭的就是牡丹江战役集群司令部。牡丹江城内的气氛变的异常紧张,街头的高音喇叭不停地播放着“希望市民有秩序地疏散离开本市”的公告,重要路口上布满了各种口径的高射炮,牡丹江战役集群甚至已经开始讨论撤回哈尔滨的紧急方案。 读到这里,我立即想起了那个“失踪的坦克师”——昨天晚上我还和第2摩托化步兵师师长、第80师师长和参谋长田昊讨论过,苏军远东第1方面军的坦克兵序列中似乎少了一个坦克师,也就是第30坦克师,它应该拥有60…80辆坦克,一星期之前就出现在牡丹江战线上,现在却踪影全无。东北集团军群的情报人员分析认为它被调往北方的松花江战线,参与对依兰或佳木斯的进攻,然而我军的依兰战役集群也没有发现它的任何踪影,它显然被藏在了某个僻静的角落,作为防备我军反攻的战役预备队……我一直猜测它可能隐藏在鸡西附近的山地丘陵,可是现在一切已经很清楚了,它就藏在绥芬河!苏军非常聪明地洞悉了我们的战略意图,把第30坦克师埋伏在绥芬河简直就是点中了“65号作战计划”的死穴,当这支养精蓄锐的装甲预备队沿着平坦的铁路线向牡丹江冲刺时,65号作战计划就自然而然的失败了。现在即使把北方突击集团和南方突击集团的剩余兵力加起来,也难以击败苏军第30坦克师,何况北方突击集团还要担负牡丹江北翼(也就是林口)的防御,根本抽不出兵力支援南翼了。 电文读完,冷汗已经湿透了我的衣背。“显然,南方突击集团没有夺回下坡子火车站,而且还丢失了电台,和牡丹江失去了联系。”我微微颤抖着说道,“他们现在剩下的坦克不会超过30辆,防空能力也非常薄弱,苏军只要用一个坦克团就能把他们全歼。天啊,真不知道他们还能抵抗多久。依靠剩下的那几个民兵师,是不可能守住牡丹江的。” “所以我说,我们肯定会撤离林口,回援牡丹江。林口失陷只是一次小小的战术失利,牡丹江失陷可不是好玩的,会在高层引发一场地震。”陈新计团长摘下军帽,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上面的帽徽,“我猜,最迟今天下午会让我们撤回牡丹江。你们的坦克和我们的坦克加起来,还足够与俄国人打一仗,说不定还能够把南方突击集团从合围中拯救出来。” 田昊参谋长急匆匆地跑过来,打断了我们的谈话:“大本营代表,我们已经和牡丹江战役集群司令部联系上了,司令部要求我们先原地固守,立即开始加固工事,他们在十五分钟之内会交给我们详细的战斗指令。另外,苏军已经攻克依兰,依兰方向的一个坦克师正在马不停蹄地转向南面,也就是向我们所在的地方发动突击。” “依兰被攻克?见鬼。依兰战役集群一定被撤消了,去支援哈尔滨了,是吗?大铁锤还没有抡起来就被苏军击破,我们这块铁砧也没有什么存在的价值了。”我感到一阵心灰意冷,虽然早已料到65号作战计划失败的结局,但这样的失败实在太窝囊了;依兰战役集群一直等待着我们牡丹江战役集群创造机会,吸引苏军主力回援,创造一个歼灭战的机会,可是这个机会始终没有到来。不过,在苏军5个坦克师的强大攻势下,仍能够守住依兰这么长时间,也算是一种胜利了。依兰一旦失守,佳木斯必然也保不住,整个松花江中下游的大好河山眼看就要全部沦陷。黑龙江战场只剩下南翼了。 陈新计刚才还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现在却骤然紧张了起来,眼睛里放射出一道寒光:“恐怕我们得考虑如何与苏军一个整编坦克师抗衡了。牡丹江司令部肯定会命令我们守住林口,确保牡丹江北翼的安全,把南翼交给那些民兵们去苦苦支撑。我们哪儿也去不了了,大本营代表,请原谅我错误的判断了形势。无论如何要先和苏联人的坦克打一仗,我们这边还有大约50辆坦克,他们的一个整编坦克师大概是70辆,我们的劣势不算太大。” 我感到仿佛掉进一个无底的泥潭,种种烦恼在一刹那汇聚到一点:苏军在牡丹江的南北两翼同时发动反突击,我们的兵力不如南方突击集团雄厚,面对的敌人却丝毫不逊色于前者,牡丹江还随时有沦陷的危险……如果牡丹江沦陷了,我们怎么办?即使守住了林口,又有什么意义?难道我们会和南方突击集团一样,陷入合围的深渊,再也突不出去了吗?不,一定有办法的,我在心中默默念道,即使牡丹江真的失陷了,我们还是有希望到达安全地带。我们的有生力量几乎不可能再得到补充,只有以尽量小的损失击退苏军坦克师的进攻,突围的希望才能够成为现实。 第六章 伏击战策略(上) 6月12日早晨8点,牡丹江战役集群司令部给我们发来了一封非常冗长的电报,那密密麻麻的文字让我看的头昏眼花,也让北方突击集团的参谋长和师长们面面相觑。电报的内容大致是这样的: 1、由第8摩托化步兵师自行火炮团团长率领的增援部队,包括20辆坦克(绝大部分是20式轻型坦克)、15门自行榴弹炮和14门突击炮,另两个营的步兵(全部是徒步步兵,连军用卡车也没有配备,真不知道这群人怎么配的上“摩托化步兵”这个称号),全部编入北方突击集团战斗序列,由我负责统一指挥。牡丹江战役集群默认了由我接替牺牲的胡力舟师长指挥整个突击集团,但重要决策必须由我和参谋长田昊共同决定,共同负责。 2、南方突击集团被基本消灭,但零星的战斗还没有结束。两个小时之前,我军侦察机在昏暗的光线下,在下坡子火车站周围勉强发现了几十辆坦克的残骸,从航空照片分析发现这些坦克大部分是我军的20式坦克,但也有一些苏联的T…26。南方突击集团再也没有向牡丹江发去一份电报,我军只得认为他们已经全部阵亡或被俘。苏军应该蒙受了一定程度的损失,暂时没有向牡丹江发动进一步攻势。为了守住牡丹江,东北集团军群已经调来两个步兵师的战略预备队,还准备再调来一个素质比较高的民兵师,防御的焦点是牡丹江大桥,只要苏军坦克开始向牡丹江突击,就立即炸毁大桥。牡丹江西岸各个滩头阵地正在紧锣密鼓的修建,只要再撑过两三天,就到了涨水季节,苏军渡江会非常困难。所以,东北集团军群不准备轻易放弃牡丹江。 3、苏军以4个坦克师、12个步兵师的兵力攻克了依兰和佳木斯,另有1个坦克师和1个摩托化步兵师调头南下,沿着依兰…林口公路推进,今天中午之前估计可以进入林口以北的长白山区,最迟明天中午将抵达林口城下。鸡西方向的苏军没有明显动向,但那里可能集结有2到3个步兵师、1个炮兵师,随时可能加入对林口的进攻。事实上,如果来自依兰的苏联装甲兵尽快对林口发动进攻,对我们倒是一个利好消息,至少我们还有各个击退的机会;如果苏联装甲兵耐心等待来自鸡西的步兵、炮兵与他们汇合,我们就没有任何胜算了。附带说一句,苏联空军最近致力于对牡丹江市区进行恐吓性轰炸,林口暂时不是他们轰炸的重点,这又是一个利好消息。 4、综上所述,牡丹江战役集群交给我们的任务是:“尽可能长时间地”守住林口,并对进攻林口的苏联坦克师造成“尽可能沉重的”打击,具体作战方针由我们视具体情况决定。由于苏联战斗机已经掌握了整个战场的制空权,我们不可能有任何空中支援,今后恐怕也难以得到空中侦察情报了。牡丹江到林口的铁路还没有被切断,给我们输送物资的最后一辆军用列车已经出发,列车上载有8门57毫米反坦克炮、一个高射机枪连、一个迫击炮连和大量反坦克手雷、反坦克地雷,这是目前司令部能够给我们提供的唯一援助。48小时之内,林口到牡丹江的铁路肯定会被切断,到时候就听天由命吧。 5、北方突击集团必须怀有高昂的胜利意志,但必须做好牺牲的打算,而且光荣牺牲的可能性是很高的。牡丹江战役集群司令部希望我们和密山守军一样,战斗到最后一刻,并且已经为我们准备了集体一级共和勋章(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只有死在苏军坦克的履带下才有资格获得这枚勋章)。 说来也是奇怪,看完这道带着死亡气息的电文之后,我的心情反而平静了许多,情况已经坏到极点,总不可能再坏下去!密山守军的遭遇我们都知道,第133师奋勇抵抗六天,最终被苏军2个坦克师、6个步兵师和1个炮兵师的绝对优势兵力粉碎,现在轮到我们了吗?既然命运如此,那么也只好坦然接受吧!我们这支疲惫不堪的装甲部队,如果能够拼掉苏联一个坦克师,就已经超额完成任务了;即使只拼掉半个坦克师,也算牺牲的有价值。我倒不是很害怕苏联的T…34坦克(我还没有亲眼见过它),只害怕“施图卡”和伊尔…2的“死亡之吻”;如果真像集群司令部所说,苏军飞机正在集中精力轰炸牡丹江,那我们也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粗略清点一下? 共和国战争 第 29 部分阅读 保蝗绻嫦窦核玖畈克担站苫诩芯湔档そ俏颐且裁挥惺裁春煤ε碌牧恕4致郧宓阋幌拢颐腔褂?5辆坦克、54门自行火炮或突击炮、26辆装甲运兵车可以投入战斗,野战榴弹炮数目稍微少一点,但也超过了25门,再加上即将到来的反坦克炮、迫击炮和高射机枪支援,有资本打一个漂亮的防御战。 当天上午剩下的时间,我们是在林口镇中心的临时指挥所度过的。指挥所设在一家旅馆二楼的多功能厅,这间大厅的装饰非常简陋,但环境还算干净。素净的墙壁上被挂了由四幅地图拼接起来的超大比例尺战场简图,桌子上则摆着事先做好的林口附近地形沙盘。本来这次会议只有我、田昊和第2摩托化步兵师、第80师的师长及参谋长有资格参加,可是我认为陈新计团长也应该参加。虽然今天早晨他让我很恼火,显得窝窝囊囊、没有军人的仪表,但直觉告诉我,他是一个能够在战场上取得成绩的人,何况他对于战局的分析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会议一开始,所有的军官都显得无精打采,无法提出任何有价值的建议,似乎都已经丧失了信心。就在连我的信心都快崩溃的时候,陈新计团长突然站起来,走到沙盘前,凝视着林口北方和西方的群峦叠嶂,把手指指向了从西北方向通往林口的唯一一条公路。“如果苏军从依兰出发进攻林口,他们肯定是取道这条公路。”他毫不迟疑地说道,“另一个选择是绕道七台河,沿着铁路线从正北方向而来,但这样就绕的太远了,而且铁路附近的地形更加复杂。第三条道路似乎更简便,那就是从依兰向西推进20公里左右,进入牡丹江河谷,再沿着河谷南下,大概一天一夜的工夫就可以绕到林口的背后,甚至直接进攻牡丹江。不过,既然侦察机已经在林口的西北100公里左右发现了苏军坦克,这就证明苏军没有走那条道路,而是走的西北方向的公路。大家可以看到,这条公路被群山包围着,只是在林口周围10公里范围内地势变的平缓,分出两条岔路,一条是南北走向,直接通向林口;另一条是西北…东南走向,通向林口的东郊,也就是林口与麻山的结合部。我想,苏军会选择最简短的途径,也就是南北走向的公路;当然,这个猜测是否正确,还要依赖前方侦察的结论,我们已经在林口以北25公里这条线上布设了一些游动岗哨,他们可以提供及时的预警。” 第六章 伏击战策略(下) 会议室里寂静无声,没有人打断他的话。陈新计接着斩钉截铁地指出,既然苏军最有可能通过南北走向的公路进攻,我们就可以有针对性的在这条公路上设伏。尤其是在林口以北18公里,公路周围的地形豁然开朗,从山地一下子变成平缓丘陵,但在丘陵之间还隐藏着一些难以发现的谷地,在道路转弯的地方,到处都是茂密的森林、灌木,无边无际地延伸着的丘陵会给人带来视觉错觉,似乎这是一片毫无危险的开阔地,但这实际上是一片非常适合伏击战的区域。“从山地突然过渡到丘陵,森林覆盖率却没有什么变化,道路宽度也大大增加,这样并不能增加苏军坦克的视野,反而会对他们的阵型造成小小的混乱,原先的道路宽度只能够容纳两列纵队,现在可以容纳四列纵队,出于安全和加快速度的考虑,苏军指挥官肯定会命令坦克变成四列纵队,这个变换可能要花上十分钟左右。这就是进攻的最好时机,坦克最薄弱的后背将彻底暴露出来,各个连队也将暂时失去整体性,如果我们突然以反坦克炮猛轰其纵队末尾,就会造成一场异乎寻常的混乱。当然,要通过一次伏击吃掉70辆坦克是不现实的,但是在一个小时之内吃掉他们的一半主力还是非常有可能的。”说出这话的时候,陈新计团长的表情非常冷静。 我仔细观察着沙盘上的地形,不得不承认陈新计的策略非常有道理,或许这是我们赢得这场战斗的唯一机会?但在采纳这个策略之前,必须把一切细节都说清楚,于是我怀疑的问道:“陈中校,我们应该把伏击部队布置在哪里?周围都是原始次生林和溪流谷地,坦克和反坦克炮行动都非常困难,如果是要伏击一个坦克师的话,伏击阵地至少需要2公里长。到哪里去找2公里长的平地?” “大本营代表,您没有听明白我的意思。那里当然找不到2公里长的平地,但我们根本不需要、也不应该埋伏在平地上,否则我们会首先被苏军发现的。”陈新计脸上露出了一丝讥讽的笑容,让我心头一阵不快,“我们把30辆坦克、24门突击炮分散在公路周围3公里长的树林中,这些树林有许多稀疏地带,足以容纳一到两辆坦克,只是不能让许多坦克挤在一起而已。我们的坦克化整为零,安静地潜伏在那里,各自寻找自己的目标,这样苏军即使发现自己中了埋伏,也很难发动集中的反突击。至于我们剩余的30门自行火炮以及反坦克炮,则是决定战斗胜负的关键——它们应该隐伏在林口以北大约10公里的地方,离伏击现场8公里,这里的地势比较平坦,而且不可能被苏军发现;一旦战斗打响,这些自行火炮立即排着密集队型,以最高速度沿着公路向北前进,15分钟之内就可以到达战场,这正是战斗最紧张的时候。这些自行火炮在道路前方直接轰击苏军,坦克则在道路两侧开炮,苏军会被打的晕头转向的,甚至弄不清楚我们究竟有多少兵力。” “让自行火炮排着密集队型,沿着公路开到战场?你疯了吗?这样会成为苏军坦克的活靶子,他们占据着数量优势,一轮齐射就能把30门自行火炮消灭一半。”田昊用力地摇着头,露出鄙夷的神色,“再说,公路的宽度只能容纳四辆坦克并排通过,那么你的自行火炮纵队每排也只能有四门,每次直接向对方射击的只是排头的四门火炮,剩余26门火炮根本派不上用场,这是浪费火力、浪费兵力。我看不出来这个耍小聪明的计策有什么可行性。” “那你可就错了,参谋长。”陈新计敲了敲桌子,指向沙盘中间被预设为伏击地点的那一段公路,“我之所以选择林口以北18公里作为伏击地点,除了因为公路在这里突然变宽,苏军坦克纵队会有短暂的混乱之外,还因为这是一块凹陷的地形,或者说是一块小盆地。从山地进入丘陵时,公路有一个平缓的下坡,但这段缓坡只持续了不到2公里,就被一个陡急的上坡取代,公路将越过林口以北最后一个高地,然后进入平原地区。高地边缘的坡度非常陡峭,最陡的地方甚至有35度,这个角度令你想到了什么?”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我们的30门自行火炮依次排列在高地边缘的陡坡上,正面朝向苏军坦克,每一排自行火炮之间都有一到两米的落差,这个落差足以让所有火炮同时开火,不会彼此妨碍,是吗?”我凝视着那块小小的盆地,心中一阵兴奋,不禁脱口而出。 陈新计再次露出了笑容,不过这次似乎没有讥讽的成分:“大本营代表说的很对,敌军坦克拥挤在小盆地里,我们的自行火炮则居高临下,停在小高地的边缘,就像是一座层次分明的炮兵阵地,形成立体火力网。我们可以把反坦克炮放在最前方,有利于近距离正面射击;榴弹炮和加农炮则放在后面,它们的曲射弹道可以打的更远。第一排自行反坦克炮可以推进到离苏军只有600…800米的地方,由于它们的位置比较高,受到仰角的限制,苏军很难击中它们;在苏军坦克调节好炮火仰角之前,它们可能早就击毁十几辆坦克了。后面的榴弹炮、加农炮离苏军可以有两公里远,主要是在敌军中制造混乱,阻止敌坦克形成战斗队型。当苏军竭力寻找公路两侧的伏兵时,在他们面前突然冒出这么一群自行火炮,带来的心理压力是可想而知的,甚至可能造成敌人精神立即崩溃。” 陈新计拿出荧光笔,形象地在那块盆地周围画了一个长方形,长方形的前方画了一个方块,代表自行火炮纵队;长方形两侧画了一些密集的小点,代表分散埋伏的坦克、突击炮;长方形的后方则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这次战役的成败,不仅取决于坦克和自行火炮,也取决于迫击炮能否迅速截断敌人的退路。”陈新计严肃地说道,“在盆地的末端,也就是公路突然变的开阔的部位,我们应当埋伏一个迫击炮连,整个坦克师进入伏击地点之后,这个迫击炮连立即轰击最后几辆坦克的车顶,把它们摧毁在道路上,使敌人无处可逃。尤其是敌军中可能有T…34坦克,我们的坦克即使从侧面也很难摧毁它,或许还是得依靠迫击炮打击它的顶盖。只要摧毁了一两辆坦克,使整个编队停止运动,剩下的坦克就变成了迫击炮的活靶子。我们需要注意的就是不要损失太多有生力量,因为已经不可能有装甲兵力补充了,即使全歼了这个坦克师,把我们现有的所有坦克赔进去也是不值得的。” 听到这位中级军官口中冒出“T…34”这个词汇,我不禁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T…34坦克的?你见过它吗?了解它的技术数据?” “卫中校,您既然知道T…34,我也不会是一无所知。”陈新计的口气相当刻薄,他把“中校”两个字说的特别清楚,仿佛在强调我们的军衔并无差别,只是任务上的上下级关系而已,“遗憾的是,我也没有见过T…34,在这一点上,我跟您一样。” 这位傲气十足的团长想惹我生气吗?或者他对谁都是这样?我不想计较那么多,因为此时我兴奋都来不及,哪有工夫生气?所以,面对这样明显的挑衅,我反而露出了一丝由衷的笑容:“团长,您跟我不一样,因为您对待具体的战术问题比我更清醒。田昊参谋长,你能够与陈新计团长商讨一下,共同制订一份详细的伏击方案吗?动作要快,或许明天就可以用上了。” 第七章 伏击!(上) “还有一个小时就见分晓了。从现在开始,进入无线电静默状态吧。”在听完30公里外的第一道侦察线发回的报告之后,我对参谋长田昊说道。这是6月13日上午10点,林口以北18公里的丘陵地带。茂密的森林和灌木丛包围着一条柏油公路,公路是从峡谷里延伸出来的,在峡谷口骤然由两车道扩大为四车道。峡谷之外是持续约两公里的缓坡,属于那种让人心情比较舒畅的坡度,但很快就变成30度左右的上坡,形成了一个奇怪的盆地地貌。公路两边是无边无际的绿色,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树木和灌木的间隔距离其实并不小,只是树冠的面积实在太大,从远处看上去好象连成了一片。这真是伏击战的最佳地形,我在心中默默赞叹着陈新计中校的战术眼光,看来中国国防军的中下级军官里真是藏龙卧虎啊。至今为止,我们还没有与苏联坦克主力正面交战过,以前击溃的只是几个残缺不全的步兵师而已;但是今天,我们竟然有机会拦截整整一个苏军坦克师,或许还有一个摩托化步兵师的部分兵力,这怎么能不让人心潮澎湃呢? 侦察兵发回的报告是这样的:“苏军坦克约有65辆,以每小时30公里左右的速度成密集队型前进,其中大部分为T…26,可能有10辆T…34,但无法确切辨认;为首的是4辆BT快速坦克,末尾有两辆装甲抢救车。随行的一个摩托化步兵师已经被落下20公里左右,主要原因可能是这个摩托化步兵师没有配备足够的军用卡车,许多步兵都是徒步行军,因此把军用卡车和装甲运兵车的速度也拖慢了。从我们的位置可以清晰地看到苏军坦克炮塔侧面的红色双头鹰徽章,有两辆坦克侧面的徽章特别鲜艳,可能是高级军官的指挥车。” 妙极了!如果苏军一个坦克师和一个摩托化步兵师同时进入包围圈,我们这点兵力肯定无法一口吃掉,说不定还得吃不了兜着走。可是现在苏军自掘坟墓,坦克和摩托化步兵之间出现了间隙,在这场伏击战打完之前,他们的摩托化步兵肯定无法赶到现场了。“想象一下,当76。2毫米高初速炮弹垂直打穿双头鹰军徽的时候,将产生多么巨大的震动啊!”我兴奋地对田昊说道,“我真想看看他们的师长乘坐的是什么样的坦克,或许是一辆T…34,但它的侧面装甲一定无法抵挡76。2毫米和57毫米反坦克炮弹。俄国人夺走了胡力舟师长的生命,我们终于也有机会击毙他们一个师长了。或许这位师长是个将军,我们可以把他的肩章从尸体上扯下来,挂到林口的电线杆上示众——这就是入侵我国领土的苏联将军的下场。” 田昊竭力作出一副冷静的样子,但从他急促的呼吸声就可以判断出他的心潮也澎湃不已。他乘坐的27式装甲指挥车离我的30式装甲指挥车只有20米之遥,中间隔着一棵几百年树龄的松树,这个距离可以保证任何一枚苏联炮弹都不能同时摧毁两辆坦克。一旦苏联人发现自己被伏击,肯定会立即把炮口转向两侧,搜索树林中可疑的目标;但他们没有步兵支援,一旦进入树林作战,必然陷入一片可怕的混乱。当他们把炮口指向树林时,薄弱的侧面装甲就暴露在公路前方,我们随后赶到的自行火炮部队可以轻松地予以各个击破。但是,如果苏联人没有慌乱怎么办?如果他们仍然保持严整的队型,有条不紊地对我们发动反击,或者干脆开足油门冲过这片伏击区,我们该怎么办?说实话,这种伏击战完全是孤注一掷,如果你思考太多的“怎么办”,最终你什么都得不到。赌徒心理有时候会让你输的一分不剩,有时候却又可以让你赢的盆满钵满,关键看你的对手有多聪明。 为了防止无线电被苏军侦听,我军一切部队之间、坦克之间的联络都中断了,甚至坦克车长常用的无线话筒也不准使用,只有前方侦察人员获准随时通报敌情。除了田昊和我之外,第80师师长潜伏在这片小小的盆地,他负责指挥步兵部队与坦克协同作战,尤其是指挥迫击炮部队在第一时间截断苏军的退路。进入伏击地区之前,他非常严肃地对我们说:“我已经想好了,如果第一轮迫击炮射击没有命中目标,或者虽然命中目标却没能堵塞道路,我就率领一个营的步兵冲到公路上去,即使用尸体也要堵住他们的退路。如果我死了,你可要帮我申请一枚一级共和勋章。” 我的回答很简洁:“如果你死了,你会成为共和国英雄。”第80师师长心满意足地转过身去,走上了那条不归之路。在这种伏击战中,作为阻击者的步兵损失率一定是最高的,按照一般的经验,他活着回来的几率只有战死几率的一半。 上午10点45分,一直阳光明媚的天空突然变的阴沉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快要下雨了。真是见鬼,怎么每次进攻前夕都会遇到坏天气?我询问田昊,但田昊只是摇着头,表示自己既不懂气象,也不懂东北地理,要是真的开始下雨,只有天知道该怎么办。森林里到处是厚厚的黑色腐殖土,即使在干燥的情况下也能够淹没大半个靴面,一旦下起雨来,坦克倒是可以行动,步兵就会大受影响了。我担心地望着迫击炮营的方向,正在迟疑着要不要启动无线电,无线电频道却自己打开了!在一阵短暂的嘈杂电波之后,传来了第80师师长熟悉的、斩钉截铁的声音:“敌坦克在200米外。一分钟内将离开峡谷,进入伏击区。如果没有别的指示,我将执行预定计划。” 我用颤抖的双手拿起望远镜,竭力踮着脚向北边眺望着。茂密的树冠挡住了大半个视线,但1公里外的峡谷仍然清晰可见。峡谷两侧的丘陵地势很高,石英砂岩裸露在表面,几乎看不到一丝绿色……等等,那是什么?阴沉沉的墨绿色表面带着鲜艳的红色,缓慢的在望远镜下半部移动着,那一片红色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双头鹰军徽吗?没有错的,肯定没有错的,那就是BT快速坦克。我轻轻把望远镜的角度向下压,看到了BT奇特的轮胎…履带双重运动结构,这是目前世界上唯一投入实战的既能使用轮胎又能使用履带的坦克。由于现在是在公路上行走,它的轮胎全部伸出来接触着地面,履带的传动轮却没有任何运动。还站在这里做什么?战斗很快就要开始了!我启动了无线电频道上的报警器,低沉的警铃很快在每一辆坦克里响起,十多公里之外的自行火炮部队也在同一时间收到了警铃。30式装甲指挥车的车长手忙脚乱地把我拉进坦克,系上安全带,好象我是什么一碰就会碎的瓷器一样。此时此刻,我最害怕的就是某位坦克车长过于兴奋,突然擦枪走火,还没等苏军完全进入包围圈就擅自发动进攻,那可就麻烦大了!但是在战斗打响之前,我不能使用无线电做长时间通话,那样几乎肯定会被苏军注意。双重的焦虑在啃噬我的心,我的额头和手心已经沁满汗水。 车长趴在观察孔上纹丝不动地观望着,显然他还什么都没有看见。狭小的驾驶室里充满了急促的喘息和咳嗽声,每一秒钟都仿佛一万年一样难熬。我感觉自己听到了某种声音,像是中型坦克的履带轧过树枝的声音,难道是T…34吗?不,苏联坦克离我们至少有200米远,这样遥远的履带声是无法穿过厚厚的钢板,传到30式装甲指挥车内部的。我又一次在脑海中想象着几分钟后伏击开始时的场景——疾风密雨一般的迫击炮弹骤然降临在苏联坦克的队尾,然后从公路两边传来此起彼伏的炮声,每一辆坦克、每一门突击炮都早已找准了自己的目标,复仇的火焰将在整个盆地中蔓延,直到烧光每一辆涂着双头鹰的坦克。但是这一切我都不会看到,因为我不能冒险跑到坦克之外去。参战的每一个人看到的都将是非常不完整的图景,真正的战斗全景是永远不会有人看到的。 空气随时可能燃烧起来,突然,一道晴天霹雳让它真的燃烧起来了——“苏军已经全部进入伏击区,殿后的是两辆装甲抢救车。重复一遍,苏军已经全部进入伏击区。目前整个坦克纵队已经停止前进,正在由两列纵队改换为四列纵队。每一列纵队都由一辆BT快速坦克打头,T…34可能会殿后……”这是埋伏在峡谷口的第80师师长的声音。 第七章 伏击!(下) “解除无线电静默!按原计划开始攻击!第2摩托化步兵师和自行火炮团请迅速向伏击区挺进!”我竭力控制住颤抖的音调,向无线电话筒大声喊道。无线电对面传来了一连串悦耳的铃声,那是各个装甲车的车长在按动“得知命令”按钮,向指挥部传达一切顺利的信息。北面大约1公里之外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高亢的爆鸣,像是节日放出的礼花,又像是高八度的警笛齐奏。“迫击炮营开始齐射了!我看到敌人队尾有两辆,不,是三辆装甲车冒出了浓烟……其中一辆是装甲抢救车,另两辆好象是T…26。天啊,他们完全静止不动了。没有慌乱,没有紧急队型,而是完全停在公路上不动!这些俄国人疯了吗?”车长趴在观察孔前惊呼着,“他们还在用侧面装甲对着我们!千载难逢的良机啊!炮手,对准那辆T…34坦克,就是现在炮管左方12度左右的那辆坦克,开火!” 坐在我们下方装填室内的炮弹装填手飞快地应答了一声,打开炮弹室,拿出一枚高能穿甲弹。这是一枚细长的76。2毫米高初速穿甲弹,整个弹体的2/3长度都是高强度合金钢,弹头做成非常尖锐的角度,就像一根特大号的注射针头;炮弹底部则是一小块高爆炸药和引信。但是这枚炮弹并不是用来对付那辆T…34的,在苏联坦克到达之前,第一枚炮弹早就装填好了,一声令下就可以发射。所以,在装填手拿出那枚穿甲弹的同时,前方发射室内的炮手已经开始紧张地旋转炮塔,对准角度,我可以清晰地感觉到炮塔转动时液压系统发出的轻微噪声,让人稍梢有点头晕目眩。在一阵短暂的嘟哝之后,炮手突然大叫道:“好了,就是这样!”接着便用拳头猛烈地砸击着控制台,好象要把满腔怒火都发泄在这些无辜的按钮和开关上一样…… 真正的震动在一秒钟后降临了。76。2毫米高初速火炮的强大后坐力几乎要把我的五脏六腑都震出来,就像是被一个重量级拳手狠狠揍了一拳。我咬着嘴唇扶着前方的座椅靠背,却发现车长、驾驶员和炮手都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见鬼,烟雾太大了,看来是没有射中。角度完全正确,到底是怎么回事?”车长一边咒骂着,一边命令再次装填射击。装填手以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在几秒钟内完成了第二次装填,带着余热的弹壳从炮膛里掉落出来,发出叮叮当当的金石之声。与此同时,四面八方都传来连续不断的爆炸声,甚至可以依稀分辨步兵冲锋的号角声,难道步兵营已经冲上公路了?我对着无线电大喊到:“第80师师长,听到请回答,请你描述一下你所看到的战况。呆在原来的位置上,不要轻易出击,迫击炮的炮位可以稍微向前移动一点……”话音未落,第二次天翻地覆的震动又降临了,要不是被安全带系的死死的,我肯定早就飞到驾驶室前方,在坚硬的钢板上撞昏了。车长疯狂地调整着观察孔,终于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欢呼:“击中了!击中一辆T…34的车体侧面,弹孔直径接近100毫米!有燃油从缺口里渗漏出来,一定击中了油箱……快看,燃烧起来了,所有的传动轮都燃烧起来了!多么漂亮的一次射击!” 刚才还一片沉寂的无线电骤然变的热闹起来,各个坦克连、突击炮连的连长争先恐后的向我报告战况。我们部署在这里的近60辆坦克或突击炮,有近40辆都埋伏在公路西侧(包括我和田昊的指挥车),只有20辆埋伏在东侧,因为东侧的森林更加茂密,不便于坦克开炮。可是在最初5分钟之内,倒是东侧的坦克取得了更大的战果,几乎每一发炮弹都正中苏联坦克的侧面或背面装甲,平均每1。4发炮弹就彻底摧毁一辆坦克,真是不可思议。事后我们分析得出的结论是,公路东侧虽然森林比较茂密,但地形也更高,基本与公路处在同一水平面上,这样坦克不用调节仰角就可以射击,不像公路西侧地势低洼,必须调节5度左右的仰角才能够击中,我们坦克的第一发炮弹就是这样打空的。后来还发生了更有趣的事情——许多被击毁的苏联坦克都是履带中弹,或者车身下方中弹,这样会丧失行动能力,但仍然具备攻击力,变成一个能还击的活靶子。战斗的胜负其实在前5分钟内就决定了,我方坦克和突击炮累计发射218次,估计有120…140发炮弹造成了有效伤害,完全摧毁了22辆苏联坦克,并使同样数量的坦克丧失战斗力。在茂密的丛林中伏击,最大的麻烦就是发射角度有限,有的时候你看到苏联坦克已经进入了最佳射程,但射击角度偏偏被一棵巨大的松树或杉树挡住,你只能气的干瞪眼;有的炮手急的昏了头,居然向几百年树龄的参天大树开火,结果倒下的树木横亘在我们的坦克之间,甚至挂在了炮塔前方,我不得不再三在无线电中禁止这种行为。由于一直全神贯注的进行无线电通话,对自己的坦克的战果倒没有关心,直到战斗结束,车长才骄傲的告诉我,我们的30式装甲指挥车击毁了3辆坦克,其中一辆是T…34,另外还有4发炮弹造成了一定损害。这是非常不俗的战绩。 苏联坦克在短暂的停滞之后,很快陷入了无政府的混乱之中,它们似乎没拿定主意究竟是冲出去,还是原地发动反击,甚至出现了两辆己方坦克迎面撞上的“奇观”。有的车长居然打开座舱顶盖,用车顶的机枪向周围疯狂扫射;更多的坦克则旋转着炮塔寻找自己的敌人,往往还没来得及瞄准就被干掉了。只有极少数坦克懂得把正面装甲转向伏击方向,避免薄弱的侧面装甲暴露出来,这说明苏军的战术素养也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高。敌人的坦克大部分是薄铁皮的T…26或T…60,但我们的攻击力也没有多高——除了光永式和30式装甲指挥车装备着76。2毫米火炮,27式只装备着37或57毫米火炮,大部分20式装备的还是25毫米火炮(最新生产的20式已经换装了37毫米火炮,但这会造成车身使用寿命下降,我一向不赞成这种竭泽而渔的做法)。25毫米穿甲弹打在T…34的正面装甲上就跟隔靴搔痒一样,即使打在T…26的正面也造成不了任何破坏。战斗结束后我们检查T…34残骸时,发现大部分T…34正面和侧面都有许多浅坑,坑的深度从来没有超过15毫米,这只是T…34正面装甲厚度的1/3(由于T…34正面采用倾斜装甲,实际相当于70毫米装甲的防御度)!“仅凭这次战役的经验,就知道我们的20式坦克实在非退伍不可了。”在写给大本营的战斗纪要里,我这样总结道。 由于苏联坦克队型很密集,在大部分坦克被摧毁之后,仍有少数T…34和T…28在残骸之间顽抗,其中很可能有师长的指挥车。为了防止少数漏网之鱼逃走,步兵和迫击炮兵已经离开了伏击阵地,冲上了公路,准备用燃烧瓶和枪榴弹解决问题;然而苏联坦克密集的机枪声很快制造了一大片阵亡者,被击毁的坦克乘员也已经挣扎着爬出来,在还能战斗的坦克周围形成了一道散兵防御线。战斗眼看就要进入胶着状态,突然,从南边又传来了一阵密集的炮火,即使没有无线电通知,我也知道那是自行火炮部队赶到了。“你们来晚了,现在只能赶上扫尾的战斗,不过能扫尾已经不错了。”我愉快地对话筒说道,“你们处在地势比较高的地方,稍微调节一下仰角,应该可以很轻松地瞄准那些陷在残骸之中的残余坦克……接下来怎么做,还需要我说明吗?” 自行火炮部队在勇敢的第2摩托化步兵师师长和英明的陈新计团长率领下,当然不需要我说明就可以完成任务。然而他们密集的炮火攻击却也造成了相当严重的误伤,因为当时敌军坦克乘员和我军步兵已经开始肉搏,一些迫击炮兵在距离敌人坦克只有几十米的地方发射迫击炮,几百米外的我军自行火炮很难清晰地分辨敌我。如果仅仅是穿甲弹倒也罢了,穿甲弹如果射不中装甲目标,对步兵目标也不会有什么损害;但自行火炮队伍的末尾有十几门自行榴弹炮和加农炮,它们不分青红皂白地向战场倾斜了几吨重的85毫米、100毫米和120毫米高爆榴弹和燃烧弹,整个公路简直变成了惨不忍睹的修罗场,没有一个裸露的步兵能够生存下去。在熊熊的火光之中,我仿佛听到敌我双方在惨叫,在战神充满破坏力的淫威之下,敌人和友军都没有任何区别……我开始懊悔了,虽然在这样激烈的战斗中误伤是不可避免的,但如果我事先提醒,自行火炮也不会造成这样严重的误伤。 相对于全歼65辆苏联坦克的骄人战绩来说,区区几十人的误伤似乎算不了什么,甚至不值得写到战报中去。但是,就在我们的步兵开始搜索苏军受伤人员的时候,我收到了第80步兵师残部发来的简短报告:“我们的第80师师长已经英勇牺牲殉国了。他生前最后的遗愿是获得一枚一级共和勋章。” 第八章 三天的等待(上) 出于可以理解的原因,“林口伏击战”很快成为最高统帅部大力宣传的一次重大胜利。开战以来,除了密山和海拉尔守军曾进行顽强抵抗之外,从大部分战线传来的都是崩溃、撤退和逃亡的坏消息,中华共和国太需要英雄事迹的感召了。即使是英雄的密山守军,也不曾一次击毁65辆苏联坦克,其中甚至包括10辆号称“不可战胜”的T…34,亲身指挥战斗的我们完全有资格骄傲。但是现在根本不是骄傲的时候,因为即使消灭了整整一个苏联坦克师,还是不能解除哈尔滨的包围。苏联远东第1方面军后续的一个摩托化步兵师只是暂时停止了前进,随时可能恢复对林口的包围;从东面威胁牡丹江的苏军已经增加到五个师以上,至少配备有90辆坦克,伊尔…2和佩…2机群正在昼夜不息地对牡丹江进行轰炸。对于我们这支孤零零守卫牡丹江北大门的装甲部队来说,最重要的是牡丹江大桥的安全,这座大桥由牡丹江战役集群最后的预备队把守,是我们与牡丹江之间唯一的通道。如果苏军夺取了这座大桥,林口与牡丹江的一切联系就都中断了,不可能再有任何补给,牡丹江周围的任何辅助防御阵地都会失去意义。 伏击战结束之后,北方突击集团的剩余兵力罕见的得到了长达三天的休息,倒不是因为牡丹江司令部不想让我们打仗,而是因为我们实在无仗可打。从松花江中游向林口推进的苏军本来包括一个坦克师、一个摩托化步兵师和一到两个步兵师,但自从那个坦克师被全歼,剩余的苏军好象都被吓破了胆,停留在林口以北30公里左右不敢前进,我军也在那里修筑了一道反坦克壕,就这样遥遥对峙着。现在牡丹江周围的战线异常复杂,究竟是苏军在我军战线中形成了巨大的突出部,还是我军在苏军战线中形成了突出部?地图上犬牙交错的,难以分辨,唯一能够确知的就是我们随时可能被消灭。是的,即使消灭了敌人一个坦克师,我们仍然处境危险,甚至比原先更加危险,因为苏联人肯定会从别的战线上调更精锐的部队来对付我们。这次是一个坦克师,下次或许就是两三个坦克师配上炮兵师,说不定还加上遮天蔽日的“施图卡”机群。北方突击集团与牡丹江之间的交通线有80公里之遥,西侧是奔腾的江水,东侧是巍峨起伏的山地丘陵,铁路和公路就像绵延不绝的丝缕,随时可能被某支突然冒出来的苏军小部队砍成两段。“其实我们一直是一支孤军,从离开牡丹江以后就是这样。”田昊非常悲观地评论道,“如果上级不允许我们撤回牡丹江,我们迟早有一天会被消灭。” 无论北方突击集团会不会被消灭,眼前的幸福时光还是要好好把握的。6月13日下午从牡丹江开来的几辆军用卡车送来了许多食品,还有高粱酒、葡萄酒和香烟;第二天送来的报纸上就出现了“林口战役大获全胜”的头条新闻,所有的重要报纸都是套红印刷,仿佛我们已经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共和国日报》的一位特约评论员在头版评论里写道:“林口之战的胜利,是伟大的牡丹江集群为我们带来的希望之光,它标志着苏联法西斯的穷途末路已经不远了,俄国人在战略上的失败,是以在林口这个小城的战术失败为前奏的。”后面还提到了“大本营代表卫明宪中校”和“参谋长田昊中校”的名字,第2摩托化步兵师师长和牺牲的第80师师长也被大肆表扬一番,看的我有点头晕目眩,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在短暂的兴奋之后,我终于下定决心把报纸撕成碎片,扔到一边,并且严禁下级军官和士兵们讨论报纸内容——在这种险恶的局势下,在俄国人攻势刚刚开始的时候,奢谈什么“决定性的胜利”,什么“苏联法西斯的穷途末路”,简直就是脑子进水。中华共和国的宣传机器全面开动起来是很可怕的,过不了两三天,我们的知名度就会再上两三个台阶,甚至直逼“民族英雄”的高度,但愿战争工业机器开动起来也是一样效率。 有趣的是,中下级军官对报纸评论也没有什么正面反应,有些人甚至公开批评:“与其在报纸上疯狂吹嘘我们,倒不如给我们送30辆光永式坦克,或者30门自行反坦克炮,我们可以一直把俄国人驱逐到松花江下游去。某些中国人一向说的多,做的少。”我不停地给牡丹江和哈尔滨发电报,请求援助以下物资:至少30辆坦克,如果不是光永式,至少也是27式,千万不要薄铁皮的20式;25门37毫米以上反坦克炮,最好是57毫米,用来构筑一个稳固的反坦克阵地;50支反坦克枪和枪榴弹,主要用来对付BT坦克,这种坦克经常穿过我军防线的空隙,向司令部、补给线和后勤基地渗透;迫击炮越多越好,主要用来反制敌摩托化步兵,尤其是对乘坐军用卡车的摩托化步兵,大口径迫击炮往往有奇效;高射炮也是越多越好,口径不用太大,数量一定要多,最好调两个防空营来,对付可能出现的伊尔…2和“施图卡”。至于野战榴弹炮倒是不缺,我们现在还有90门,用来保卫林口小镇已经绰绰有余,而且从50毫米到138毫米的各种口径一应俱全。弹药、油料和医药也比较充足,牡丹江集群在林口、宝林都建设了比较完善的后勤仓库,光? 共和国战争 第 30 部分阅读 母髦挚诰兑挥闳5⒂土虾鸵揭┮脖冉铣渥悖档そ涸诹挚凇⒈α侄冀ㄉ枇吮冉贤晟频暮笄诓挚猓馐枪└?7式坦克的专用汽油就有250吨以上,足够一直打到依兰或鸡西。牡丹江司令部一直对我们的电报不置可否,不停地许诺“很快就会有很多的补给物资”,其中还包括“装备37毫米火炮的新式坦克”,看到“37毫米火炮”这几个字我就快气昏了——那不就是改良版的20式轻型坦克吗?我在松花江拖拉机厂亲自监督过这种坦克的生产,工人们把粗制滥造的15毫米钢板挂在炮塔前方作为“加强装甲”的场景令我至今记忆犹新,这种坦克恐怕只比BT快速坦克略强,俄国人是拿BT用做侦察、突袭、渗透等辅助功能,我们却拿20式做主攻,谁强谁弱真是一目了然。一星期之前,我还对改良型的20式坦克有一线希望,但是亲眼看到苏联T…34坦克的庐山真面目之后,我的信心彻底崩溃了。从6月13日晚上开始,我不停地诅咒发明T…34的苏联工程师,祈祷T…34这种怪物从来没有存在过;如果T…34不能在一夜之间从世界上消失,那么就让我们的光永式坦克在一年之内堆满所有工厂吧…… 伏击战结束后两小时,两辆保存最完好的T…34就被小心翼翼地运到了林口镇中心的广场上,一群装甲指挥官立即像饿狼一样围了上去,像观看来自新大陆的珍稀动物一样打量它的每一寸装甲、每一个螺丝、每一颗铆钉。T…34给人的第一印象是炮塔偏向车身前方,炮塔前沿和车身前沿的距离很小,与常见的坦克不同;其次是它倾斜放置的正面装甲,虽然厚度只有45毫米,但由于有45度倾角,相当于70毫米防御度,真是恐怖之至。 第八章 三天的等待(下) 一辆T…34正面装甲被37毫米炮弹留下的3个小坑洞几乎被视为“T…34之神权威的象征”,差点就有人顶礼膜拜了。T…34的76。2毫米火炮同样令人敬畏,虽然口径与我们的光永式坦克主炮相同,设计却更先进,炮弹初速更快,制造工艺也更简明,适合大批量生产。它的行走部件也非常简洁,没有采用复杂的连接结构,任何一个初等水平的技工都可以随时修理,这就决定了它能够适应非常复杂的地形、非常严酷的战斗环境,损坏之后也可以迅速恢复战斗力。回过头来看看我们的光永式坦克,履带和传动轮的结构都非常精巧,这也意味着一旦损坏很难修复,我估计制造工时至少比T…34多三倍。    T…34采用柴油机而非汽油机,耐力比我们的光永式、27式更充足,更适合寒冷的天气,防火性能也稍微强一点(只是相对于其他苏联坦克而言)。但是,给人留下更深刻印象的是T…34通讯系统的落后,除了师长的指挥车有短波无线电系统,可以与一百公里以外的后方指挥部联系之外,其余坦克的无线电都相当简陋,战时可能主要依靠灯光和光学透镜传达指令。怪不得突然遭受袭击之后,苏联坦克会乱作一团!我感到通讯系统的落后可能成为制约苏军取得更大战果的关键因素,我军应该多采用伏击战、运动战等战术方法,打乱苏联坦克正常的光学通讯,使之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就可以以很小的代价取得极大的战果。不过俄国人肯定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们改良无线电系统只是迟早的事,受到的挫折越深,改良的步伐就越快。 虽然我们如愿以偿地击毙了这个坦克师的师长,为牺牲的第3装甲师师长胡力舟报了仇,但这位师长并不是将军,只是一位上校。他亲自担任自己乘坐的T…34坦克车长,临死之前,他的双手还紧紧抓着无线电话筒,似乎在向后方通报战况。一枚57毫米穿甲弹击中了车身正面,但没有击穿,只留下了一个很大的弹坑;两枚燃烧瓶显然也没有造成多大损害,只是在钢板上留下了一片焦糊的痕迹。真正致命的是一枚76。2毫米高初速穿甲弹,已经无法判定是哪一辆光永式坦克发射的,它从侧后方命中了炮塔与车身的结合部,那里是整个T…34防御体系最脆弱的部位。炮弹造成的裂口并不大,从远处还看不出来,但它以极高的速度在坦克内部制造了可怕的金属粒子风暴,融化的金属在高爆炸药的激发之下扩散到每一个角落,在一瞬间杀死了所有乘员。在穿甲弹爆炸中被杀死的坦克乘员样子都很恐怖,我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了;勇敢的军医把俄国师长的肩章撕了下来,证明了他的身份,这个师的参谋长一样也没有跑掉。可惜的是几乎没有抓到俘虏,俄国坦克兵具有异乎寻常的荣誉感和凶悍精神,幸存的坦克乘员宁可依托坦克废墟进行顽抗,也不肯投降。最后阵亡的俄国士兵大部分是被燃烧弹烧死的。 6月15日,牡丹江战线全面吃紧,苏联远东第1方面军对牡丹江大桥发动总攻,指挥作战的是后来赫赫有名的罗科索夫斯基中将。这位波兰人指挥的集团军在密山攻防战中被打的灰头土脸,被方面军司令员科涅夫大将痛骂一顿,最后依靠装甲部队的支援才勉强攻克。现在不一样了,罗科索夫斯基指挥的是多兵种混合集团军,近两个装甲师、一个航空大队和一个工程旅完全归他调遣,他只需要克服浩荡的牡丹江和高峻的张广才岭,就可以突进到哈尔滨远郊。从6月15日凌晨到17日下午,牡丹江大桥周围20公里的战斗异常艰苦,多亏东北集团军群紧急调来了40门反坦克炮和20门突击炮,暂时遏制了苏联坦克的轮番进攻,牡丹江大桥没有沦陷,但一切交通都中断了。T…34坦克虽然令人望而生畏,但苏军步兵给予它的支持是有限的,许多坦克已经冲破了中国军队的阵地,但因为缺乏足够步兵跟进,只得原路退回。每一道战壕周围都有许多坦克和反坦克炮的残骸,苏军惟恐珍贵的T…34落入中国人之手,经常派出装甲抢救车把T…34残骸从枪林弹雨中拖回来。我军民兵师的表现很优秀,当他们与野战师混编时,战斗经验就会迅速积累起来;但是我军与苏军的战术素养仍然存在巨大差异,这导致了双方惊人的损失比例。截止6月17日中午,东北集团军群在牡丹江桥头堡地带已经阵亡3000人,受伤或被俘超过7000人,苏军的损失可能只有我军的1/3。天空稍微晴朗的时候,苏联的伊尔…2就到牡丹江桥头轮番扫射,但它们不敢投掷炸弹,惟恐把大桥炸垮。少数苏联步兵已经推进到牡丹江东岸河滩,开始修筑渡口,但由于牡丹江连日涨水,把坦克、大炮等技术装备渡过河去的可能性不大。 6月16日,牡丹江集群司令部告诉我们战况非常紧张,随时可能炸毁大桥。我以为在炸桥之前,司令官靳成亮上将会命令我们撤回牡丹江桥头堡区域,从侧面狠狠打击罗科索夫斯基;但是这个命令始终没有到来。我们仍然是一支孤军。靳成亮许诺,一旦大桥被炸毁,我们还是可以得到空投的补给物资,但我非常怀疑现有的空军能否完成这一使命。参谋部的军官们已经开始私下讨论一个“疯狂的计划”——如果牡丹江大桥被苏军完整的夺取,罗科索夫斯基的部队肯定会蜂拥过江,把牡丹江市席卷的片甲不留;到那时,无论牡丹江集群有没有下命令,我们都应该立即离开林口,向南突击,狠狠打击罗科索夫斯基的背后,把他们的后卫部队赶到江水里去,夺回牡丹江以东的铁路线。但这个计划很快遭到了田昊的否决——我们的装甲力量太薄弱,只有罗科索夫斯基的1/3,何况罗科索夫斯基还可以随时从绥芬河得到新的坦克,我们却什么也得不到。如果东北集团军群不能下定决心与罗科索夫斯基在牡丹江决战,那么牡丹江战役集群的覆灭只是迟早的事情。“但是,我们撤退的道路不只牡丹江一条,还可以从松花江河谷撤退。”我对田昊说道,“西面是崇山峻岭,东面和南面都是苏军的天下,只有北面一条路还算平坦了。我们在北面伏击过苏联坦克师,那条公路质量很高,摩托化部队只需两天就可以到达松花江畔的依兰,然后掉头西向,逆着松花江到达哈尔滨。我们需要行军600多公里,但这是唯一的希望。” 听到我的想法,田昊几乎把我当成了疯子:“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依兰已经被俄国人占领了,方正、通河等松花江中游重镇也岌岌可危,整个依兰战役集群都在向西溃退。这个时候我们还向松花江河谷撤退,不是自投罗网吗?何况,我们的油料根本不足以行军600公里。” “我们不需要用现有的油料行军600公里,只需行军300公里,到达通河,就进入安全地带了。通河离依兰大约100公里,苏军暂时还推进不了那么远,我们利用那里的油料、弹药、食品和医药储备,与当地守军联合,可以暂时抵抗苏军坦克。”我指着地图说道,“这次突围行动的关键就在‘出其不意’,俄国人决不会料到我们向北突围。虽然松花江中游已经遍布苏军,但我们只要收拢密集队型,是可以从敌人战线的间隙突出去的。” 第九章 最高统帅部的严重失误(上) 中国最高统帅部在战争初期犯过多少低级错误,在战后成为各国历史学家讨论的热点问题。中国的历史学家往往喜欢文过饰非,竭力以“客观因素”来遮掩共和国决策者的失误,竭力开脱共和国总统陈卓群、国家安全顾问卢浩轩和国防部长蔡景丰等人对战争初期中国国防军巨大损失所负有的责任。战争的前三个月打的异常艰苦,普通的中国士兵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崩溃逃亡,要么坚持下来被熔炉锻炼成钢铁。卫国战争的熔炉最终使大部分士兵都变成了钢铁,也使最高统帅部逐渐学会了做出正确的决策,指导中国在正确的战略道路上前进;然而锻炼的过程是非常痛苦的,最高统帅部在战争初期做出的决策简直就是一连串愚蠢和错误的记录。 直到1933年6月上旬,中国外交部仍然预测日本不会在三个月内参加地面战争,但是如果苏军在东北战场进展迅速,日本可能会改变计划,抢先加入战争。陈卓群总统竭力想避免两线作战的窘境,他对参议院国防委员会主席李原草说:“我宁可让日本人的飞机在大海上肆虐,并切断我们的海上运输线,也不愿意让他们的士兵踏上辽宁和吉林的领土。把日本陆军挡在国境线之外,是当前最重要的任务。”于是,最高统帅部大本营和东北集团军群一起草草拟订了“65号作战计划”,这个计划与其说是用来对付苏联人的,倒不如说是用来恐吓日本人的,其目的是在苏军薄弱的侧翼炫耀武力,使日本陆军认为中国国防军是一支富有战斗力的强大武装力量,从而推迟甚至撤消从地面入侵中国的计划。然而,“65号作战计划”很快在政治上和军事上破产了;日本裕仁天皇坚定推行“大陆扩张政策”的决心是不可动摇的,陆军大臣东条英机、内务大臣阿南惟几等人也竭力推动日本早日进军大陆,结果50万装备精良的日本陆军精华还是涌进了中国边境线,此时离“65号作战计划”的制订还不到十天。 日本正式对中国宣战的那一天,东北集团军群司令陈兴润大将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匆忙从长春乘坐飞机赶到南京,要求最高统帅部至少提供30个师(包括5个装甲师和5个摩托化步兵师)的援兵,部署在南满铁路和辽东半岛一线,这样才有希望遏制日本人的攻势。陈兴润发现,陈卓群总统仿佛在一夜之前衰老了十岁,眼睛暗淡无光,声音也变的嘶哑不清,几乎要被巨大的压力击垮了。虽然已经连续工作三十小时,陈卓群还是坚持与陈兴润进行了两个小时的交谈,仔细分析了东北战场的战略局势,并保证“在一个月之内把1200辆新式坦克和1500架作战飞机送到东北战场,从而彻底改变战争局面”。陈兴润担忧地说,一个月之后苏联人恐怕早已攻陷哈尔滨和长春,日本人可能也已经拿下整个辽东半岛了,那时再提供支援就没有意义了,除非立即把主力部队从牡丹江、松花江下游和吉林东部撤出来,营造一条新战线,或许可以多坚持几天。陈卓群的答复是:“决不能撤离牡丹江,松花江下游也必须保住;至于吉林东部地区,能够坚守就一定要坚守,只有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才能撤退。”这个指示几乎断绝了一切撤退的可能,大量被围困的步兵师、装甲师和火炮辎重就这样丧失了最后的希望。 6月14日,传来了东北集团军群“南方突击集团”被全歼的消息,牡丹江的沦陷只是时间问题。牡丹江战役集群司令靳成亮上将向东北集团军群司令陈兴润提出了两个选择:要么立即放弃牡丹江,把剩余的正规军和民兵撤到哈尔滨;要么派两个装甲师和大量反坦克炮增援牡丹江,与苏联罗科索夫斯基中将率领的多兵种混成集团军决战。陈兴润手头已经没有预备装甲师了,东北各个工厂制造的20式坦克都要送到哈尔滨前线去,不可能有多余的坦克支援牡丹江。于是他只好答复靳成亮:“我会支援你100门反坦克炮,而且我会想办法让你从牡丹江撤下来。松花江下游的守军已经开始撤退,哈尔滨将是我们的下一个决战地点,所以牡丹江是可以放弃的。” 同样是在6月14日,最高统帅部终于同意放弃松花江下游的佳木斯、依兰、鹤岗、通河等城镇,并把依兰战役集群撤退到哈尔滨以北,作为哈尔滨外围防御的支柱。可惜这个撤退的命令下达的太晚了,佳木斯早已失陷,依兰战役集群也在苏联优势坦克的猛攻之下节节败退,差点就要全军崩溃。幸亏我指挥的牡丹江战役集群“北方突击集团”在林口打了一个歼灭战,消灭了苏联一个精锐坦克师,使苏联远东第1方面军如临大敌,不得不再次调用一个坦克师、一个炮兵师去进攻林口,这才让依兰战役集群有了一点喘息之机。6月16日,依兰战役集群已经撤退到离哈尔滨只有280公里的木兰镇,暂时与苏联远东第1方面军的追击部队脱离了接触,算是进入了安全地带。后来,依兰战役集群的许多军官都感谢我“帮了他们一个大忙”,甚至“从苏军坦克履带之下救了他们一命”,这倒是我始料不及的。 依兰战役集群带着残破的几十辆坦克和少数自行火炮撤到了哈尔滨外围,牡丹江大桥的战斗才进入白热化阶段,牡丹江战役集群已经把预备队都用光了,罗科索夫斯基却还有两个步兵师、一个机械化军的预备队没有使用。6月17日,陈兴润再次飞往南京,恳求陈卓群总统允许放弃牡丹江,不要再浪费所剩无几的反坦克部队。然而总统却突然变的乐观起来,林口伏击战和牡丹江大桥争夺战使他认为“苏军战斗力也不过如此”,哈尔滨和牡丹江两个战略重镇可以同时保全。陈兴润一再要求“要么派出援兵,要么撤出牡丹江”,总统却要求他炸毁牡丹江大桥,并派出小部队到罗科索夫斯基后方骚扰,尽可能拖延时间,“固守待援”。国防部长蔡景丰也赞成死守牡丹江,他强调牡丹江有一条通向吉林的铁路,如果苏联人夺取牡丹江,就可以沿着铁路线杀向吉林,与日本人会师,这简直是最糟糕的情况。蔡景丰拿出一摞国防工业资料,吹嘘说“已经有十个强大的装甲师正在紧锣密鼓的组建,全部装备改良型的20式坦克,拥有37毫米火炮和25毫米加强装甲,可以轻易把俄国人赶回老家”。陈兴润简直哭笑不得,他反问蔡景丰:“您是否知道,苏联的T…26坦克也比20式强的多?您是否知道苏联的T…34装备着76。2毫米火炮和45毫米装甲,所谓的改良型20式坦克根本占不到任何便宜?”蔡景丰只得支支吾吾地说,他认为苏联并没有很多T…34,大部分都是T…60轻型坦克和BT快速坦克,这两种坦克都比不上中国的20式。最后,陈兴润大将带着一肚子怨气离开了南京,他在回忆录中写道:“我甚至希望自己的飞机在归途中坠毁,这样就可以脱离无边的苦海,不用再与武装到牙齿的苏联匪徒作战了。但是,军人的责任使我必须回到工作岗位,无论最高统帅部做了什么傻事,我都应该听从命令,坚持奋斗。” 6月18日,陈卓群总统签署了一道命令,正式成立“最高统帅部大本营预备队”,预备队成员主要是刚刚成立的集团军,以及被打的残破不堪、被迫从前线撤下来休整的部队。在北京、太原、南京、西安、武汉和成都各成立了一个新的集团军司令部,这六个新集团军的骨干力量都由预备役部队、基干民兵部队中抽调,但基层士兵绝大部分是毫无经验的新兵。各个军官学校、陆军预备役学校和特殊兵种学校(如防化兵学院,空军指挥学院和海军陆战队学院)的学生都中止学业,成立了自己的师,仅仅是北京、南京两地的军校学生就建立了三个师。最大的问题不是缺乏士兵,而是缺乏富有经验的中下级军官,尤其是装甲兵、摩托化步兵军官。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老军官纷纷被征召入伍,预备队年龄最大的团长甚至超过60岁,下级军官的平均年龄也超过35岁。关于预备队的使用问题,大本营内部有两种不同的意见——国防部长蔡景丰认为应该用更多的时间组织训练预备队,不要急功近利,等到预备队具备一定战斗力之后再送他们上战场;国家安全顾问卢浩轩则认为战局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候,没有时间慢慢的训练预备队了,应该把他们立即送到战争最需要的地方去。两派人物争吵不已,陈卓群总统也不知道该听谁的,结果就在这种无意义的争吵中,牡丹江于6月19日沦陷。 第九章 最高统帅部的严重失误(下) 攻陷牡丹江,是苏联罗科索夫斯基中将战斗生涯中的一个“转折点”,在此之前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集团军指挥官,还在密山城下被中国军队打的丢人现眼,被他的上司、远东第1方面军司令员科涅夫大将视为废物。但是牡丹江战役完全改变了罗科索夫斯基的形象,使他逐渐成为苏联人心目中的“常胜将军”。虽然牡丹江战役集群司令靳成亮炸毁了牡丹江大桥,但罗科索夫斯基仍然成功地用浮桥和气垫船把大批步兵和迫击炮渡过波涛汹涌的牡丹江,在5个小时之内营造了一个稳固的桥头堡。接着,T…34、T…26坦克和122毫米榴弹炮不停地从浮桥渡到牡丹江西岸,从南北两个方向包围了牡丹江市区。在苏军坦克刚开始渡江的时候,牡丹江战役集群只要集中100门榴弹炮齐射,就可以阻断牡丹江浮桥,从而延迟苏军进攻步伐;然而此时靳成亮手中的榴弹炮总共只有170门,无论如何也无法集中100门火炮阻断浮桥了。6月19日下午2点,罗科索夫斯基出动了最后一个机械化军的预备队,冲入牡丹江市中心广场,靳成亮上将匆忙乘坐飞机逃离战场,整个牡丹江集群的大部分将士都陷入了苏军的包围圈,再也没有撤退的希望了。晚上9点,牡丹江周围的一切战斗都结束了,34000多名中国将士当了俘虏,其中军衔最高的是少将。 牡丹江的沦陷,显然给了最高统帅部一个沉重打击,这意味着最高统帅部先前制定的“65号作战计划”和死守牡丹江的计划都是彻底错误的。陈卓群总统对局势极度悲观失望,甚至打算放弃整个东北,把主要兵力集中到华北平原,因为苏联蒙古方面军正在张家口附近集结兵力,准备进攻东北的“咽喉”——山海关、锦州、葫芦岛一线,切断华北与东北的联系,到时候东北集团军群就会失去一切增援补给。但是国家安全顾问卢浩轩坚决反对放弃东北,认为应该以哈尔滨、长春、四平、沈阳和旅顺五座城市作为“防御枢纽”,与俄国人进行血腥的巷战,即使守不住东北,也要让俄国人流很多血。6月20日,陈卓群秘密乘飞机抵达北京,视察华北地区的备战情况,结果令他目瞪口呆——华北集团军群司令部弥漫着一片失败主义气氛,大家都在讨论何时撤出北京,没有人关心如何部署北京外围的防御。华北集团军群司令谢焕嵩无可奈何地对总统说:“从高层军官到普通士兵,大家都没有信心守住北京。苏军可能在三天内进攻张家口,张家口一旦沦陷,北京的大门就打开了。苏军有无数条道路可以把北京孤立起来,他们已经可以利用呼和浩特和包头的机场,对北京实行昼夜轰炸,每一次轰炸对我们的士气都是一个决定性打击。总统先生,我不想向您诉苦,但实际情况就是这样,我不认为北京还有坚守的希望。” 回到南京之后,陈卓群总统总算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决定:把两个新组建的集团军调到保定和石家庄,作为北京防线的后盾;另外,把南京、太原等地的军校学生都调到北京,并且打散编入民兵师,作为民兵的骨干,这样可以大大提高民兵师的战斗力。陈卓群希望在华北平原阻挡住苏军的铁蹄,但究竟要不要死守北京,还是一个疑问。国防部长蔡景丰认为北京、天津都没有坚守的必要,因为天津港已经被日本海军封锁,北京的工业设施正在向后方转移,两座城市都丧失了战略意义;华北平原的防线可以设在保定、石家庄一线,甚至一直退到黄河北岸都无所谓,因为即使整个河北沦陷,苏军离南京还是有1000公里之遥,中国完全可以继续战斗下去。但是,北京、天津都是非常具有政治意义的城市,如果这两个华北地区最重要的大都市沦陷,无疑将给全国人民的士气带来沉重打击,政治上也更加不利。陈卓群询问华北集团军群司令谢焕嵩:“你需要多少援军来坚守北京?如果要死守北京、天津两个月,多少兵力是足够的?”谢焕嵩的回答居然是:“多少兵力都不够,我想我们一定要撤出北京,用空间换取时间。把宝贵的兵力浪费在坚守北京、天津这样愚蠢的事情上,是得不偿失的。”陈卓群终于忍无可忍,于6月22日罢免了谢焕嵩的职务,命令国防部长蔡景丰暂时兼任华北集团军群司令。这件事表明了最高统帅部对华北战局的态度——决不能不经过战斗就放弃北京、天津。 从6月22日开始,苏军完成了对哈尔滨的三面包围,开始肃清哈尔滨外围的中国防御据点,东北战局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就在哈尔滨最需要增援的时刻,国家安全顾问卢浩轩突发奇想,竟然提出了一个比“65号作战计划”更疯狂的提案。卢浩轩在大本营会议上声称,采纳他的提案不仅可以迅速缓解中国两线作战的窘境,还能在政治上捞到不少分数,使国际社会对中国的战争潜力刮目相看。 卢浩轩的计划是:动用大部分战略预备队(包括还没有组建完毕的二十多个步兵师、四个装甲师)以及华北集团军群闲置的部队,通过山海关铁路线运动到吉林、辽宁东部,与东北集团军群剩余的预备队一起形成一支强大的突击力量,部署在南满铁路(即长春、四平、营口、旅顺一线)东侧,对中国境内的日军实施闪电式的坚决打击。日军进入东北以来,还没有遇到过真正的对手,其主要目的是抢占地盘,而不是歼灭中国有生力量,因此它的兵力非常分散。根据卢浩轩的估计,目前日本陆军的20个师团分散在吉林、辽宁东部长达750公里的漫长战线上,占据了112个乡镇级以上的据点,各个师团、旅团之间存在巨大的缺口,而且日军军官和士兵都缺乏警惕性,沉醉在“迅速战胜中国”的幻想之中。在这种情况下,与其和苏联人在哈尔滨打消耗战,倒不如先集中预备队打日本人一个措手不及,用强大突击集团切断日军脆弱的战线,一直推进到中国国境线,甚至杀入朝鲜境内,迫使日本人大举撤退。卢浩轩异想天开的说,这样的突然进攻不仅能使日军遭受惨重损失,甚至会使日本天皇考虑退出战争,因为朝鲜将完全暴露在中国军队主力的锋芒之下,为了避免朝鲜沦陷,日本会选择与中国妥协。 卢浩轩的计划虽然在军事上有一定的可行性,但幻想通过一次突然袭击让日本与中国媾和,无疑是天方夜谈。参议院国防委员会主席李原草反驳说:“即使把我军目前所有的预备队集中起来,也很难击溃日本的20个师团,何况还要攻入朝鲜!我们正在组建的预备队战斗力还很弱,技术装备奇缺,军官素质也不尽人意,现在不能指望他们派上什么用场。再说,日本决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退出战争,他们只会把更多的陆军派到朝鲜和东北,到时候我们面对的恐怕就不仅是20个师团,而是40个师团了。”国防部长蔡景丰也认为,在没有战场制空权的情况下发动这么大规模的反击,简直就是找死。日本的空军、海军航空兵实力比苏联还要强,整个辽宁、吉林基本是日本战斗机和轰炸机的天下,我军的装甲兵团一旦发动进攻,立即就会招来一大群俯冲轰炸机和零式战斗机,在半路上就被消灭了。最后,国家安全顾问卢浩轩“逼迫日本退出战争”的反攻提案被大本营会议否决,但卢浩轩还不死心,拿出了一大堆来自吉林前线的情报想说服陈卓群。经过长达两天的游说,陈卓群总统终于有些心动,他同意在吉林、辽宁东部进行“有限的反攻”,所谓“有限”就是动用4个装甲师、4个摩托化步兵师和12个步兵师,以及辽宁、吉林境内残余的300多架作战飞机,这些兵力大部分都来自大本营预备队或东北集团军群预备队。反攻的目的不再是迫使日本退出战争,而是保证南满铁路和辽东半岛不受到日军的威胁。 可以想象,在哈尔滨遭受强大压力的情况下,居然还要抽调兵力攻击日本人,完全是分不清轻重缓急。按照日本与苏联的秘密约定,日本的势力范围仅仅包括南满铁路以东地区,中国正确的方针应该是集中兵力先对付苏联,保证哈尔滨和长春的安全,对日本则只在辽东半岛部署防御力量,防止日军控制整个渤海湾。然而最高统帅部大本营再次做出了错误的选择,把原本可以用来保卫哈尔滨的预备队调去发动一次无足轻重的反击。即使这次反击获胜,也无法从根本上改善东北的战略态势。 第十章 从蒙古到新疆(上) 在战后缴获的斯大林《远东解决方案》第一章第一段,赫然写着如下字样:“本次战争以征服中国为最终目的,而征服中国又以征服满洲(东北)为最坚实的基础。”俄国人对东北的特殊感情是中国人难以理解的,在俄国人心目中,从黑龙江流域到渤海湾的辽阔土地本来就应该是他们的地盘。这片土地相当于三个法国的面积,蕴藏着从石油到煤炭、从粮食到木材、从钢铁到有色金属的各种战略物资,还居住着中国1/10的人口——5000万人。在入侵中国之前半个月,斯大林与总参谋长朱可夫探讨“远东解决方案”的细节时曾说:“我知道,使用强大坦克兵团直接进攻北京、太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渡过黄河,并在三个月之内推进到长江流域,或许是摧毁中国最迅捷的方法。但我们不能冒这个险。对中国的一切军事行动都不能忽视满洲,顺利夺取满洲将打开胜利之门,否则中国可能以满洲为基地,在我军后方进行大规模破坏活动。” 朱可夫大将一直反对把主力部署在东北战场,他认为应该仅以一个方面军牵制东北的中国军队,将主力部队配置在内蒙古、华北方向,向张家口、北京、天津、山海关、唐山这条“咽喉要道”发动决定性的攻势,切断华北与东北的联系,这样东北就会像一个熟透的桃子一样落入苏军之手。副总参谋长华西列夫斯基大将则坚决反对这个“冒险的计划”,他指出东北经济具有非常强的自给自足能力,拥有自己的油田、钢铁厂、军火厂、汽车厂和粮食主产区,即使与内地完全失去联系,也可以依靠自己的资源抗战半年以上;何况,切断陆路交通并不能完全断绝东北的补给线,如果日本海军不能牢固地控制渤海湾,中国海军还是可以从天津、青岛、烟台等华北港口向旅顺、营口等东北港口输送补给物资。更危险的是,苏军坦克部队一旦推进到山海关、唐山附近,就将面临中国东北和华北两个重兵集团的夹击,在局部形成兵力劣势,甚至有被合围的危险,苏联的作战飞机也无法从蒙古境内出发到渤海湾去进行空中支援。鉴于以上的考虑,斯大林最终否决了朱可夫的方案,决心在战争的第一阶段把重点放在东北和内蒙古,直到内蒙古完全被占领之后,再切断东北与华北的联系。在最后确定的作战方案中,苏联动用了两个半方面军进攻东北(远东第1方面军、远东第2方面军和后贝加尔方面军的一部),一个半方面军进攻内蒙古(蒙古方面军和后贝加尔方面军的一部),一个方面军进攻新疆、甘肃(中亚方面军),这意味着苏联把近一半的人力物力都用来征服东北了。 由于受到高山、密林、江河和沼泽的限制,东北战局的发展始终没有达到斯大林期望的速度,内蒙古战局倒是迅速呈现出一边倒的局面。内蒙古一望无际的草原非常适合坦克兵团的运动,夏季干燥少雨的天气更是帮了苏联战术空军一个大忙。另外,苏联蒙古方面军司令员马利诺夫斯基上将的战术水平明显比远东第1方面军司令员科涅夫、远东第2方面军司令员库利克元帅高出一筹,后两者深陷在东北复杂地形的泥潭之中,虽然偶尔能够在工程兵的帮助下突破复杂地形,但大多数情况下行动都很迟缓。马利诺夫斯基上将是苏联著名的少壮派指挥官,“大纵深战略”思想的旗手之一,战前曾长期在苏联元帅图哈切夫斯基手下担任参谋。可惜的是图哈切夫斯基元帅在斯大林上台后很快被清洗,他的老部下也纷纷被枪决或监禁,只有小心谨慎的马利诺夫斯基上将保住了军衔。侵略中国的战争开始前,斯大林曾经以威胁的口吻对马利诺夫斯基说:“一个月之内拿下呼和浩特和包头,否则你就等着上军事法庭。” 马利诺夫斯基的回答是:“如果您能够命令后贝加尔方面军帮助我歼灭内蒙古东北部,尤其是满洲里和海拉尔的敌人,那么我可以保证在一个月之内全取内蒙古。” 斯大林同意了马利诺夫斯基的请求,命令后贝加尔方面军司令员布琼尼元帅把主要兵力放在满洲里…海拉尔的铁路线上,力争合围并全歼海拉尔的中国军队,不要让他们撤退到内蒙古中部。布琼尼元帅虽然是骑兵出身,而且是苏维埃内战时期的老古董,对机械化兵团作战只是一知半解,但仍然比较完美的完成了任务,在一星期内全歼了满洲里和海拉尔的中国军队,从而切断了内蒙古东北部与中部的联系。这样,马利诺夫斯基就可以放心大胆地把主力用来包围呼和浩特和包头。他命令一个坦克集团军穿过呼和浩特和包头之间的战线空隙,向鄂尔多斯草原进行深远迂回,切断内蒙古与陕西之间的补给线;另一个坦克集团军控制呼和浩特以东的集宁…大同公路,对山西大同、朔州和河北张家口形成威胁,迫使华北集团军群不敢出兵援助;其他坦克和摩托化部队则集结为三个突击集团,在战术空军的支援下猛攻呼和浩特…包头公路,直到把这条公路炸的支离破碎,并完全占领公路南北的一切据点为止。两个星期之内,呼和浩特和包头成为两座孤城,通向内地的铁路、公路不是被苏军占领,就是被炸的丧失运输能力,中国内蒙古集团军群残余的机动兵力则早已被苏军合围在呼和浩特东北,根本无法撤退。6月8日,惨烈的呼和浩特巷战基本结束,包头守军也在同一天投降,内蒙古集团军群实际上已经不复存在。内蒙古集团军群司令黄叶萌上将因为痛感“丧师失地,天理不容”,不愿意坐飞机逃离呼和浩特,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开枪自杀。其实中国军队在内蒙古的失败并不能怪罪指挥官,黄叶萌指挥的“集团军群”战斗力最多相当于苏联的两个混成集团军,坦克、自行火炮和装甲运兵车的数量还赶不上苏联一个坦克集团军,而且最要命的是没有任何空军支援(内蒙古的航空军早已被消灭在机场上)。内蒙古集团军群本来就很单薄的兵力,还必须分散在1000多公里的漫长战线上,从内蒙古东北部的大兴安岭地区到西部的额济纳旗,每一个据点都必须分兵防御,所以被苏军轻松击破也就不足为奇了。 6月11日,整个河套地区的中国军队都被肃清了,蒙古方面军的右翼也攻陷了内蒙古西部的额济纳、阿拉善两旗,完成了对整个内蒙古的控制。马利诺夫斯基上将仅用一半的? 共和国战争 第 31 部分阅读 6月11日,整个河套地区的中国军队都被肃清了,蒙古方面军的右翼也攻陷了内蒙古西部的额济纳、阿拉善两旗,完成了对整个内蒙古的控制。马利诺夫斯基上将仅用一半的时间就完成了斯大林交给他的任务,使斯大林欣喜若狂,立即给他颁发了“苏联英雄”称号和一级苏沃洛夫勋章。但作为胜利者的马利诺夫斯基上将反而陷入了中国内蒙古集团军群曾经的烦恼——战线太长,漏洞百出,无论用多少兵力都不可能在1000多公里长的内蒙古战线上到处出击,只能在某个方向上进行重点突击。马利诺夫斯基为下一阶段的作战拟订了三个计划:第一,以河套地区为基地南下,进攻陕西的榆林、靖边、延安、保安地区,在半个月内夺取整个陕北,对西安形成威胁;第二,发动钳型攻势占领宁夏省会——银川,银川离包头只有不到300公里,占领它会使宁夏境内的中国防线趋于崩溃,苏联坦克可以沿着宁夏境内的铁路线一直推进到兰州市郊,从而完全切断河西走廊与内地的联系;第三,把大部分兵力调到呼和浩特以东的集宁地区,向张家口和大同发动钳型攻势,钳子的一边伸向北京,另一边伸向大同东南200公里的另一个战略重镇——保定,最终钳子的两边在渤海岸边的天津合拢,这把巨大的钳子将合围中国华北集团军群的主力,并彻底摧毁华北北部的防御体系。当然,第三个计划显得过于浩大,仅仅以蒙古方面军的坦克和摩托化部队是难以完成的,必须借助后贝加尔方面军和预备队的兵力。 马利诺夫斯基本人当然倾向于采纳第三个计划,他认为北京、天津是关系到中国人民反抗意志的城市,不仅具备经济价值,还具备震惊世界的政治价值,在北京、天津歼灭一个中国集团军群,可以加速中国的灭亡。第一个计划需要经过地势复杂的陕北高原,那里非常不适合机械化兵团运动;第二个计划虽然经过的地形比较平坦,但宁夏、甘肃的战略地位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北京、天津,切断河西走廊也不足以阻止新疆与中国内地的联系,因为青海境内还有许多公路、铁路把新疆和四川、陕西联系起来,这些公路、铁路的运输能力甚至超过了河西走廊的兰新铁路。斯大林看样子是被蒙古方面军的巨大战果吓怕了,他原以为内蒙古和东北会同时被苏军占领,可现在东北战局才打到一半,内蒙古已经完全落入苏军囊中,斯大林完全没有心理准备。马利诺夫斯基发现了斯大林的犹豫,为了催促这位独裁者批准蒙古方面军征服华北的计划,他甚至准备飞回莫斯科,在克里姆林宫亲自说服斯大林。可他万万没想到,就在他起飞前24小时,总参谋长朱可夫大将已经抢先说服了斯大林,蒙古方面军下一阶段的进攻重点不再是北京、天津,而是华北与东北的结合部,即锦州、承德、山海关和葫芦岛一带。 第十章 从蒙古到新疆(下) 在苏军总参谋部,朱可夫与华西列夫斯基的明争暗斗始终没有停止,朱可夫一直主张集中兵力进攻“连接东北与华北的咽喉地带”,把主战场放到辽宁西部的大平原上,不要让机械化兵团陷入松花江流域的森林和泥沼。从战争前20天的经验看来,华西列夫斯基提出的把主要兵力放在黑龙江的方案收效甚微,苏军坦克兵团难以展开,经常只能沿着狭窄的公路推进,兵力优势无法体现出来,而且坦克的损失非常严重。华西列夫斯基的计划之所以能占上风,是由于苏联国防部长铁木辛哥元帅坚定地站在他这一边,可是从6月5日开始,铁木辛哥元帅被派去出使德国,与希特勒、凯特尔、邓尼茨等第三帝国领导人商讨共同对付英国海军的事宜,华西列夫斯基暂时失去了最大的靠山,朱可夫的计划开始占据上风。 6月12日深夜,朱可夫终于说服斯大林用整个蒙古方面军和半个后贝加尔方面军的兵力对“华北咽喉地带”发动进攻,具体流程是:蒙古方面军主力离开呼和浩特,向东运动350公里,转移到内蒙古东南部的克什克腾地区,接着攻陷通向辽宁西部的门户——赤峰,为未来的钳型攻势准备一个前哨基地;与此同时,后贝加尔方面军的一个坦克集团军、一个混成集团军以及十五个师的大本营预备队将通过蒙古铁路运送到赤峰前线,从而使蒙古方面军的机械化兵力增加到12个坦克师、8个机械化军,足以在两个主要方向发动进攻。总攻将于6月22日左右开始,右翼包括5个坦克师和4个机械化军,第一目标是赤峰以南100公里的重镇——承德,也就是满清部落“避暑山庄”的所在地;攻陷承德之后,机械化兵团将沿着长城前进,直指渤海边的秦皇岛和山海关,切断北京到沈阳的公路。左翼则包括4个坦克师和3个机械化军,越过凤凰山、大凌河攻陷辽西第一重镇——锦州,接着马不停蹄地向西南追击,一直打到渤海边的葫芦岛,这样整个辽西的中国军队就被围进了一个大口袋,三面是武装到牙齿的苏军,一面是浩瀚的渤海湾。另有3个坦克师和1个机械化军作为战役预备队留在赤峰,一旦包围圈形成,就如同饿虎扑食一般冲进包围圈,把被围的中国军队赶向渤海海岸,在那里予以全歼。不过,这个计划究竟能围住多少中国军队,是非常值得怀疑的,因为中国在辽宁西部部署的军队并不多,目前只有一到两个集团军。但朱可夫坚持认为,只要苏军攻克了赤峰,并摆出一副向辽西进军的架势,中国立即会增加辽西的兵力;即使中国人不在辽西设置重兵,这个计划也足以切断东北与华北的陆上联系,从而使东北的中国军队陷入绝望。 马利诺夫斯基于6月14日凌晨到达莫斯科,却惊愕地听说斯大林已经做出了决定,要蒙古方面军暂时放弃对北京、天津、大同的攻势,把注意力放到河北东北部和辽宁西部,这简直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料。马利诺夫斯基争辩说,把方面军主力从呼和浩特调到赤峰是很困难的,补给会出问题,而且不可避免的会引起中国军队的注意,接下来的战斗会很艰苦,而且他看不出进攻锦州、山海关为什么就比进攻北京、天津更有利。如果大本营想要截断东北和华北的联系,只需要攻克北京、天津和唐山就是了,何必舍近求远去进攻山海关呢?朱可夫却告诫马利诺夫斯基“要无条件听从大本营的命令”,并强调北京、天津的城防很坚固,短时间内难以攻克,而且天津附近的河流水网密集,相比之下还是辽西更适合机械化兵团作战。实际上朱可夫的判断完全错误了,此时北京、天津的防御工事就像纸糊的一样薄弱,根本经不住苏联坦克的猛攻;但朱可夫有一点是正确的,那就是进攻北京、天津比进攻锦州、山海关更危险,毕竟北京是华北集团军群司令部所在地,而且蒙古方面军是孤军深入,东面是渤海,西面是山西境内的中国重兵集团(据说有四到六个集团军之多),很容易陷入背水一战的窘境。总之,无论马利诺夫斯基怎么争辩,斯大林和朱可夫都没有改变主意,进攻锦州、葫芦岛、承德和山海关的准备必须在72小时之内完成,此后还必须攻克赤峰,把蒙古方面军的司令部搬迁到那里。朱可夫乐观地估计,赤峰的军用机场可能保存比较完好,可以供苏联的伊尔…2和佩…2强击机起飞轰炸辽西。 斯大林的决策再次证明他的首要战略目标是东北,只有确保东北已经完全到手,他才会去考虑华北、西北乃至新疆的问题。新疆在苏联的战略目标中处于一个非常次要的位置,虽然它离苏联的心脏部分最近,从斯大林格勒出发的火车可以在48小时之内到达新疆边境,理论上讲很容易发动进攻,可斯大林并没有在这里集结很多部队。中亚方面军的兵力只有25个师,其中包括2个坦克师,远远低于远东第1方面军或蒙古方面军的兵力,而且没有配备多少飞机。斯大林曾经闪烁其辞地谈到“塔里木盆地的油田”和“柴达木盆地的天然气田”是很重要的,必须阻止中国人把这些能源运到内地,但他对新疆一望无际的沙漠和炎热干燥的气候存在恐惧心理,不愿把俄罗斯士兵投入到这个“无底洞”中去。入侵新疆的苏联士兵大部分来自中亚各共和国,还有一部分来自西伯利亚和蒙古,他们士气低落、战术素养平庸,政治上也不大可靠,一遇到挫折就容易陷入崩溃。中亚方面军的战略部署特别没有效率,一个集团军部署在阿尔泰山,一个集团军部署在巴尔喀什湖畔,另一个集团军则部署在葱岭一带,仅有的2个坦克师还被分割成好几块,根本不能达到机动进攻的目的。中亚方面军司令员梅列茨科夫上将原先一直在芬兰战线作战,现在被派到新疆这个炎热干旱的地区,上任第一周就生病卧床,作战方针全部交给参谋长莫斯卡连科中将制定,作战效率大打折扣。到6月10日,也就是呼和浩特和大庆沦陷的时候,中亚方面军的右翼只打到伊犁城郊,左翼也才刚刚进入吐鲁番盆地,倒是有不少士兵因为不习惯炎热的天气而被送往后方医院。梅列茨科夫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向大本营发电报要求让蒙古方面军支援新疆,他说:“如果蒙古方面军以一个集团军的兵力越过甘肃北部,进攻新疆东部的哈密,无疑将牵制中国新疆集团军群的大部分兵力,甚至在中国人心目中制造巨大的阴影,使他们主动放弃伊犁等外线据点,这将使我们的日子好过许多。”令他失望的是,斯大林根本不想增援新疆,反而把更多的兵力投入东北战场。 中国新疆集团军群司令田悦上将被战后的历史学家称为“一位始终在次要战线作战的英雄”,他统帅着很少的兵力,面对着薄弱的敌军,双方谁都占不到什么便宜。田悦上将拥有非常冷静的头脑和非常敏锐的判断力,他从战争第一天就指出,守住新疆的关键在于控制天山以北的盆地,也就是准噶尔盆地南部,决不能让苏军在这里建立巩固的战线。伊犁、阿克苏等方向的战斗主要是牵制性的,那里的地形和交通状况不适合大兵团作战,至于天山以南的塔里木盆地更是军事行动的禁区,中国军队在那里唯一的使命是确保油田的安全,这些油田一般都位于沙漠边缘地区。新疆战线的确是一条次要战线,但这次要战线保护着中国本土1/3的石油产量(在大庆油田失守之后)和1/4的天然气产量,新疆准噶尔和吐鲁番盆地的棉田还为中国军人提供了大量冬季被服,让他们穿的暖暖和和地与苏联军人展开秋冬季节的大搏杀。如果不是田悦高屋建瓴地调动兵力,灵活地使用预备队,并且把新疆各民族团结在保卫中华共和国的大旗之下,那么新疆的资源是注定要丧失的。斯大林原以为他用少量兵力就足以征服新疆,直到战争开始三个月之后,他才明白他彻头彻尾的错了。此后,他将越来越多的预备队投入到这条“次要战线”上去,新疆终于成为了苏联士兵真正的无底洞。 第十一章 苏联集中营(上) 漫长的西伯利亚铁路两侧,到处都是生长了几千年的原始森林,从来没有人涉足的幽深沼泽,以及生长着一人多高的野草的草原。在这条铁路线以北一百多公里的地方,就是全世界最大的荒原,秋冬季节几乎寸草不生,春夏季节也只生出非常微薄的苔藓。每到夏秋之交的雨季,大半个西伯利亚的土壤都被雨水溶化,所有的公路、铁路都浸泡在泥浆里,必须派出大量人力物力维护运输的通畅;到了九月底、十月初,来自北极圈的寒风又席卷了所有的森林、草原和荒原,把它们全部冻的结结实实,好象万年不化的冰山一样。在西起乌拉尔山、东到太平洋的广阔土地上,散布着叶尼塞河、额尔齐斯河和勒拿河等宽阔湍急的河流,这些河流一般都没有堤坝,河边几十公里范围内都是芦苇从生的湿地沼泽,苏联在西伯利亚仅有的几座大城市都分布在这些沼泽附近。除了这些大城市,整个西伯利亚全部笼罩在荒芜野蛮的雾气之中,几十万蒙古游牧人仍然过着逐水草而居的生活,一些半农半牧的部落已经定居下来,形成了几百个小村庄,他们都向几千公里之外的莫斯科上缴粮食税和特产税。西伯利亚的生活异常艰苦,在西伯利亚大铁路没有建成的时候,给莫斯科寄一封信都要等上半年才有回音;有时候霜冻提前来临,西伯利亚的耕地大面积绝收,许多农民、牧民乃至城市居民都只有吃野草和树皮活命。对于一个生活在欧洲的俄罗斯人来说,最可怕的事情就是“被送到西伯利亚”,那意味着从文明世界被扔到野蛮世界,甚至比死亡还要可怕。西伯利亚占据着苏联近2/3的领土面积,却只居住着苏联2%的人口,这个比例实在太微不足道了。 自从国家社会党在俄国执政,并建立“苏维埃国家社会主义联盟”以来,情况稍微有了一点改善。西伯利亚是从俄罗斯通向东亚和中亚的门户,而且有丰富的石油、天然气、木材和有色金属资源,甚至可以成为俄罗斯争霸太平洋的基地。早在托洛茨基掌权期间,西伯利亚大铁路就已经修的很完善了,斯大林上台之后又修建了一条电气化复线,使这条钢铁大动脉每天可以允许200列火车通过。为了加强对远东地区的控制,斯大林还修筑了蒙古铁路和北极圈公路,虽然这两条交通线经过的地形都非常恶劣,但至少可以满足一部分运输需求。斯大林还花费几百亿卢布,在西伯利亚的中心建设了一座宏伟的新城——“新西伯利亚”,它不仅拥有完善的基础设施、四通八达的交通网,甚至还拥有大型飞机场和地下粮仓,即使遭到敌人包围,也可以自给自足地坚守一年。斯大林在1932年的一次最高苏维埃会议上说:“长期以来,俄罗斯一直把欧洲看作国家战略的唯一重点,但欧洲并不是人类世界的全部。在遥远的东方,黄种人占据着辽阔而富饶的土地,在面积上并不逊色于西伯利亚,在资源和气候条件上则远远超过西伯利亚。俄国拥有世界第一位的领土面积,但大部分土地并不能让人舒适的居住。我们需要获得满洲、华北和长江流域的肥沃土地,而新西伯利亚将成为我们遥控远东局势的中心。”此后,斯大林又花费十亿卢布,在新西伯利亚修筑了一个“大本营前哨基地”,这座基地由巍峨的地上建筑和错综复杂的地下坑道构成,直到侵华战争开始时仍在修建中。 战争开始的时候,西伯利亚大铁路每天都要把上百列满载的军车运送到蒙古的乌兰巴托、远东的伯力和海参崴、中亚的塔什干和阿拉木图等地,这些军车上有全副武装的俄罗斯士兵、刚刚走下生产线的T…34坦克和鳞次栉比的伊尔…2强击机,他们从莫斯科或高尔基等工业城市出发,四到五天之内就可以投入远东战局。但是,随着战争一日千里的推进,呼和浩特、包头、佳木斯、牡丹江等重要城市都落入苏军之手,从这条铁路经过的军列也不是那么频繁了。斯大林甚至早在6月15日就签署了一道最高苏维埃训令,要求各个军用工厂暂缓生产TB…3、米格…3和拉科…3等高端军用飞机,并暂停对T…34坦克的升级研发,原因是“对华战争可能在两到三个月内结束,接下来我们将主要在太平洋或大西洋对付敌国海军,不宜将主要精力放在陆战装备上”。斯大林并没有说明“敌国海军”是指谁,如果苏联想在大西洋帮助德国,那么敌人无疑是英国海军;如果苏联想在太平洋与日本人一道扩张,那么敌人肯定是美国海军,或许加上英国在澳大利亚、马来亚部署的海军。但是,也不排除苏联和日本分赃不匀,在太平洋上剑拔弩张的可能性,谁知道斯大林和裕仁天皇的脑海中究竟在想什么呢? 西伯利亚大铁路上的军列减少了,另一种列车却在飞速增加。这种列车不是从西向东运动,而是从东向西运动,它外表看起来是货运列车,却带着货运列车不应该设置的通风孔、天窗和排气扇,列车末尾还有狭长的餐车和医疗车。6月6日,第一辆这种列车从中苏边境的海参崴出发,一路东进,经过48小时的漫长行程抵达新西伯利亚,接着就停靠在新西伯利亚郊外一个不起眼的火车站。6月7日,又有5辆这种列车从伯力、海参崴和黑河出发,目标无一例外的都是新西伯利亚,有的停在新西伯利亚南郊,有的则停在北郊或东郊。6月中下旬,这种列车明显增多,尤其是在佳木斯、依兰和牡丹江先后落入苏军之手以后,最高峰的时候每天有二十多辆这种列车飞驰在茫茫西伯利亚草原之上。如果外国新闻媒体知道这些列车是运送什么的,肯定会当做爆炸性新闻在国际上大肆渲染,苏联本来就很肮脏的国际形象会落到一个新的低谷,中国人民对苏联当局的仇恨也会迈上一个新台阶。希特勒和墨索里尼在欧洲干的就是这种事情,斯大林干的比他们还“出色”,比那些训练有素的纳粹党卫军效率都高。这些列车运载的都是黄皮肤、黑头发、黑眼珠的中国人,有的是被俘的中国军人,更多的是无辜平民。他们以300人为单位组成一个“营”,每个营挤在一个破烂肮脏的车厢中,除了稻草和风扇之外什么都没有。他们带着愤怒和惊惶的眼神被驱赶上车,根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死亡,还是永无休止的折磨? 虽然战争中经常传来苏军屠杀战俘的消息,但是平心而论,在战争初期苏军对中国战俘还算宽厚,一般都允许他们携带少数个人财产进入战俘营。这不是因为俄国人有什么同情心,而是因为斯大林不希望把宝贵的中国劳动力都屠杀在战场上,而是希望把他们组成一支“黄皮肤的劳动大军”,代替俄罗斯人开垦西伯利亚一望无际的荒地,并在危险的煤矿、有色金属矿和杂草丛生的油田进行苦力劳动。每当一个城市被攻陷,苏联的方面军立即会派遣一位集团军级政治委员对战俘进行“甄别”,凡是四肢健全、体格强壮的战俘会被立即送往边境口岸等待装车,那些体质虚弱或者受伤的战俘则被扔在残破的战俘营里听天由命,有时候甚至被有组织的秘密屠杀。平民一样逃脱不了苏军政治委员的“鹰眼”,除了少数有俄罗斯血统的中国平民可以受到优待之外,所有人的档案都必须经过苏军的“详细调查”,那些被认为在政治上不可靠、有反苏倾向或者在中华共和国政府担任过官职的人都会被立即送到边境口岸,和战俘们一起装车。东北境内有许多犹太人,大部分是从俄罗斯境内被逼迫流亡而来的,这些人当然受到了苏联毫不留情的虐待,正如斯大林所说:“我与德国元首最大的共同点,就是对国际犹太人集团的痛恨,他们是制造一切战争和经济危机的罪魁祸首。”在战争的第一个月里,被送往西伯利亚的犹太人甚至比中国公民数目还多,不愿当苦力的犹太人争先恐后的逃往长春、沈阳乃至北京,他们的财产被丢弃的到处都是。每一个被占领的中国城市都会出现如下的惨剧:成千上万无精打采的中国战俘、犹太人、“政治上不可靠”的平民和被怀疑从事反苏活动的平民排着杂乱无章的队伍,被全副武装的苏军押解着通过一个“检查站”,苏联人为这种“检查站”配备了精良的医生,凡是被认为“身体不够强壮”的人会被立即拖出队列,扔到没有食物和饮水供应的“死亡战俘营”去;如果这个人不幸生为犹太人,那么等待着他的会是立即枪决。当然,有时候苏联人也会发发慈悲,让身体不够强壮的平民回家,但天知道哪天他们又会心血来潮,把那些无辜的平民抓回来继续虐待。据战后盟国军事法庭的统计,东北地区平民的伤亡90%来自苏联人肆无忌惮的屠杀和虐待,这简直是比纳粹大屠杀还残酷的暴行。 第十一章 苏联集中营(下) 当一位中国公民或中国境内的犹太人被送上边境口岸的列车,他就再也难以呼吸自由的空气了。列车上的卫生环境非常糟糕,许多人患上伤风、痢疾、出血热乃至伤寒等传染病,在短短的三天旅途上,经常有数以百计的人被病痛折磨的奄奄一息,甚至直接被无情的苏联医护人员扔下火车。列车提供的伙食非常差劲,黑面包已经是最难得的佳肴,大部分战俘只能依靠玉米饼过活,饮水也没有经过消毒,那股腥气令人作呕。负责押解战俘的俄罗斯士兵倒是很少进入车厢,因为他们不屑于和“邪恶的黄种人”呆在一起。俄罗斯士兵对日本人、蒙古人也很看不起,因为斯大林一直教导他们“俄罗斯人的使命是消灭黄祸,并让黄种人成为俄罗斯人驯服的仆人”,仅仅是因为暂时的政治考虑,俄国才和日本结成同盟。有时候列车经过某段被洪水冲垮的道路,所有的中国人必须下车步行十几公里去换乘另一辆列车,在这段恐怖的旅程中,苏军士兵会毫不留情地用枪托、皮鞭乃至刺刀教训“邪恶的黄种人”,铁路附近每隔几十米就倒着一个被打死的战俘。有些战俘想趁换车的时机逃跑,但他们基本都被苏联人毫不犹豫地开枪击毙,尸体被丢在原地作为秃鹫和野狼的食物。等他们终于到达西伯利亚的时候,至少有10%的人已经丧命,还有20%的人因为患病或受到精神刺激而丧失劳动能力——不用说,这些可怜的病人大部分都被苏军秘密枪决。幸存的战俘们发现他们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郊区,远处是新西伯利亚的高楼大厦,自己脚下却是一片完全没有开垦的生荒地,附近只有几间非常简陋的窝棚。没有最基本的道路、饮水和灌溉设施,一切都要靠中国人的双手去建设。苏联军队和警察逼迫中国俘虏每天劳动十二个小时,每个中国战俘营(大约300人)必须在一个月内开垦两公顷的生荒地,否则就没有饭吃。一切消极怠工的行为都会受到严厉的惩罚,被打死的俘虏将被草草埋葬在田地的边缘,作为对所有俘虏的警告。有的中国军官拿出《日内瓦公约》中关于战俘的条款,抗议苏联当局的蛮横行径,却遭到了苏联军官无情的皮鞭抽打:“要知道,《日内瓦公约》是用来欺骗那些可怜的美国人、英国人的,对你们这些邪恶的黄种人无效!” 新西伯利亚附近的集中营不仅被中国人和犹太人填满,还被来自中亚和蒙古的黄种人或者黄白混血人填满,各个远东民族都有人被送到这里接受酷刑。在斯大林眼中,中亚和蒙古的少数民族只有两种用途——要么到中国前线充当炮灰,要么被送到集中营从事苦役。少数民族很少有机会加入苏联国家社会党,更不可能成为苏军高级军官,他们的任务只是完成最艰苦的第一线作战任务,用血肉之躯打开通向新疆、内蒙古和华北的道路。稍微有一点违纪嫌疑的少数民族士兵,尤其是纯粹的黄种人士兵,会遭到政治委员无情的毒打,那些被施加“记过”处分的少数民族士兵会无一例外的被送到集中营。另外,中亚地区少数民族的知识分子、教会人士和同情中国的人,是斯大林优先打击的目标,克格勃的密探整天在阿拉木图、塔什干和乌兰巴托的大街上转悠,只要发现任何有“反苏”或“亲华”嫌疑的人,都会立即把他们送上火车,送往西伯利亚。斯大林还对中亚各民族实施严格的迁徙限制,不允许他们离开自己所在的城市或乡村,任何人没有克格勃的批准,休想走出家乡一步,否则就等着集中营伺候。苏联克格勃头子贝利亚曾经算过一笔恐怖的账——要完成对新西伯利亚周围200多万公顷荒地的开垦,建立六个大型煤矿、四个大型油田,并建设两个国家级的原木采伐场,至少需要400万奴隶劳工,而中国战俘和犹太俘虏在未来一年内只能达到300万人,剩下的100万人必须从苏联境内的中亚民族中寻找。所以,克格勃在1933年的主要任务不仅仅是肃清中国被占领土(主要是东北和内蒙古地区)的“反苏分子”,还包括在中亚和蒙古逮捕一切“不听话的人”和“游手好闲的人”,让他们和中国人、犹太人组成混合劳动营。很快,新西伯利亚附近的土地就都被奴隶劳工占满了,苏联人不得不在勒拿河畔开辟新的集中营,这些集中营一直使用到它们被愤怒的中国军人夺取并炸成碎片为止。 苏联在东北、外蒙古、内蒙古和中亚的暴行,虽然被克格勃小心地掩盖着,但仍然不能长期骗过世人的耳目。一些有良知的俄罗斯军官悄悄拍下了新西伯利亚战俘营的恐怖场景,送到中华共和国通讯社、美联社和路透社等国际媒体,甚至悄悄协助极少数战俘逃离牢笼,通过伊朗、阿富汗或印度回到中国。刚开始,即使是中国的通讯社也不相信苏联人居然有那么残忍,他们以为斯大林还是有一点同情心的;可是接二连三的恐怖照片和逃离者的血泪控诉证实了苏联军队和克格勃是多么残忍,甚至超过了波兰境内纳粹集中营的残忍程度!当一篇名为《新西伯利亚死亡营》的长篇通讯和整整三个版面的照片一起出现在《共和国日报》上,并立即被《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泰晤士报》等全球知名报刊转载时,对苏联法西斯的怒火立即席卷了全球,“斯大林”和“希特勒”一样成为了惨无人道地践踏生命的代名词。1933年9月,当新西伯利亚战俘营的人数第一次超过100万时,中华共和国总统陈卓群发表了一篇措辞相当激烈的演讲,演讲中第一次提出“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把苏联匪徒赶出中国国土,而且要解救那些至今被困在西伯利亚集中营里的中国公民,同时解救那些被关押在民族牢笼中的中亚人民和蒙古人民;让我们团结起来打碎斯大林匪帮扣在我们头上的枷锁,把这群人类历史上最耻辱的败类全部埋葬在废墟里”。这个演讲只得到美国、英国、法国政府的“谨慎赞同”,因为它们现在还没有拿定主意,究竟要不要干涉远东战局。但是西方各国的民众普遍支持中国总统的演讲,许多反法西斯团体都强烈建议与苏联断交,并且像对付德国一样与苏联进入战争状态。斯大林在新西伯利亚集中营的暴行,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加强了苏联的战争潜力,却把西方国家的许多民众都推到了苏联的对立面,这恐怕是这位独裁者始料不及的。 中国国家安全顾问卢浩轩通过中亚境内的情报渠道,搜集了许多中亚人民不满于斯大林暴政,争先恐后地从民族牢笼逃亡的消息。于是,在1933年秋天,第一批“协助中亚人民脱离苏联”小分队开始在新疆地区活动,类似的小分队很快出现在内蒙古和华北,其目标也变成了饱受斯大林虐待的蒙古人民。除了在东北和内蒙古的被占领土存在大量中国人组成的游击队,在中亚和蒙古人民共和国也出现了一些由中国人资助的反苏游击队,他们的主要任务是破坏苏军交通运输,以及协助中亚人、中国人、蒙古人和犹太人从苏联集中营逃亡。卢浩轩领导的国家安全委员会大量印刷了“看看你们的同胞在遭受怎样的折磨”的传单,每张传单都有一到两张中亚人在集中营遭受迫害的照片;这些传单被空投或秘密运送到苏军的中亚士兵手中,引起了严重的士气低落和骚乱。苏军政治委员抱怨说“中亚人和蒙古人已经变成了最难管理的士兵”,并强烈要求打散一切少数民族部队,把他们编入俄罗斯人和乌克兰人的汪洋大海之中。可是斯大林又害怕中亚人的反战情绪像瘟疫一样传染给俄罗斯人,只得慢慢把中亚部队从主要战线上撤下来,改为从事后勤、交通线维护和侧翼支援任务。苏联外交部长莫洛托夫提出,既然中亚部队的战斗力已经显著削弱,不如干脆把集中营里的几十万中亚战俘放出来,送到前线,消除中亚人的敌对情绪。斯大林很快否决了这个提案,他指出前线的中亚部队有哗变的危险,应该把他们慢慢都送到国内的重工业工厂去,由俄罗斯人填补空缺。于是,在1934年以后,苏军中的少数民族士兵明显减少了,蒙古这个名义上的“盟国”(实际上是苏联附属国)也变的无精打采。斯大林获得了几百万劳工,却在军事上和道义上都砍掉了自己的一只胳膊。 第十二章 突围计划(上) 6月17日下午,我们勇敢的哨兵在林口东北12公里的一片草丛中抓获了一个苏联侦察兵,当时他正在全神贯注地用望远镜观察我军的反坦克炮阵地,并在随身携带的记事本上画着阵地草图。两位我军哨兵用枪托狠狠打在他的脊梁骨上,当即让他疼的大叫起来,然后便被按倒在地,捆绑着送到了北方突击集团的司令部。俘获这个侦察兵真是老天送来的礼物,他已经画出了我军大部分外围阵地的示意图,如果这些情报真的被送到苏军手中,林口防线就毫无秘密可言了。听说这个消息之后,我命令立即组织三人一组的小分队,在林口周边20公里内的阵地边缘进行拉网式清剿,消灭一切混入阵地空隙的苏联侦察兵。这个清剿行动非常成功,在12小时之内就有7名苏军侦察兵被击毙,3人负伤逃亡,遗憾的是没有再抓到俘虏。 北方突击集团参谋部侦察处有不少懂俄语的侦察参谋,他们对被俘的苏联侦察兵进行了紧急审讯,开始对方非常不愿意配合,侦察参谋只得无奈地找到我说:“卫中校,俘虏死活也不肯开口,他甚至连敌对的话也不说,只是充满敌意地望着我们,决不发出任何声音,怎么办?”我迟疑了片刻,低声回答道:“你们可以动用刑具。可以用皮鞭、枪托以及你们想的到的一切刑具对付他,但不要留下明显的伤痕,更不要把他弄死。要让他受到皮肉之苦,自愿招供。”我知道,对战俘用刑是违反《日内瓦公约》的,但这个战俘的口供关系到整个北方突击集团的生死存亡,即使违反一切国际公约,我也会下令对他用刑。当时我们还不知道苏军虐待中国战俘和平民的残酷景象,如果我们知道的话,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苏联战俘也揍个死去活来,这就叫做“血债要用血来还”。当苏联战俘营的虐待丑闻被公之于众之后,我们也经常对苏联战俘用刑以获得口供,我并不认为这是违反道德的行为。 6月17日晚上,三位侦察参谋和一位作战参谋在林口百货公司的地下室里轮番审问那位苏军战俘,我也在旁边的屋子里通过观察孔监视审讯情况。刚开始,苏联人仍然毫不合作,甚至对我们的参谋露出轻蔑的笑容;但当作战参谋拿出皮带,狠狠地抽打对方的脸和脖子时,这位战俘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蜷缩在椅子里不敢动弹。侦察参谋用俄语大声询问:“老实交代,你是来做什么的?你的部队番号是什么?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对林口发动进攻?如果不老实交代,就往死里打!”这个苏联战俘或许想到了俄罗斯历史上那些“民族英雄”的形象,张了张嘴唇,还是没有说出任何话。作战参谋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猛的把战俘推下椅子,用皮靴狠狠蹬踏他的胸口、他的手臂和他的脸,把他的嘴唇都踩裂了,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淌下来。这幕残忍的景象实在是考验人的意志,我几乎看不下去了,只是通过无线电话筒小声提醒审讯人员:“不要用刑过度,让他受一点苦就够了。把他扶起来,继续审问,他会说的。” 经过20分钟的刑讯逼供,可怜的苏军战俘终于精神崩溃了,他躺在墙角语无伦次地报着自己的姓名、年龄、籍贯、番号和职务,侦察参谋则迅速把这些内容翻译成中文,用无线电话筒告诉我:“约瑟夫&mp;mp;#8226;伊万诺维奇&mp;mp;#8226;福尔采夫,24岁,来自俄罗斯喀山市的一个集体农庄。隶属于苏联远东第1方面军第3突击集团军第19机械化军第47摩托化步兵旅,目前担任少尉侦察官。”据我们以前得到的情报,苏联第19机械化军部署在牡丹江下游,负责对依兰、方正的辅助攻击,看样子现在这个机械化军已经掉头南下对付我们了。我的手心沁出一丝汗珠,低声命令侦察参谋:“按照原定计划继续审讯,一定要在今天晚上把所有情报都掏出来!注意,不要再用刑了。” 接下来的审讯就很简单了,一位参谋用俄语提问,另一位参谋迅速把战俘的回答翻译成中文告诉我和参谋长田昊,有些回答令我们大吃一惊,陷入沉思之中。以下是一些比较重要的问答: 参谋:“谁命令你侦察我军阵地的?你想达到什么样的侦察效? 共和国战争 第 32 部分阅读 参谋:“谁命令你侦察我军阵地的?你想达到什么样的侦察效果?” 战俘:“是第19机械化军军长亲自下的命令,他从整个军中挑选了15名最优秀的侦察人员,分别负责一块阵地。他要求我们在6月18日早上8点之前摸清林口外围的一切阵地情报,尤其是反坦克炮和自行火炮阵地的情况,避免你们像上次那样伏击我们。军长说,以我们的优势兵力,拿下林口不成问题,关键是要避免损失坦克和装甲车。上次第22坦克师遭到伏击,几乎全军覆没,整个远东第1方面军都觉得是巨大的耻辱。这种耻辱决不能再发生了。” 参谋:“你们的军长是谁?你见过他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战俘:“我们的军长是瓦西里&mp;mp;#8226;伊万诺维奇&mp;mp;#8226;崔可夫少将。他在我们集团军内部,乃至整个方面军内部享有崇高的声誉,他参加过苏维埃内战和支援西班牙人民政府的战争,长期担任第一线指挥官,一向以骁勇善战著称。据说斯大林同志亲自接见过他,称他为‘未来的集团军司令员’。” 参谋:“第19机械化军现在离林口多远?它的所有部队都准备进攻林口吗?与第19机械化军配合的装甲部队和步兵部队还有哪些?分别部署在什么位置?” 战俘:“第19机械化军下辖两个摩托化步兵旅和一个自行火炮团,那个自行火炮团没有来林口,还留在松花江战线上。目前军部设置在林口西北六十公里的建堂村,两个摩托化步兵旅离林口大约有四十到六十公里。整个西北方向的公路已经被严密的封锁起来,埋设了反坦克地雷,以防止你们突围。至于其他部队的情况,我并不清楚,只知道第23、25坦克师和第98炮兵师也参与了这次对林口的进攻,他们分别部署在林口正北和东北的方向,离林口的距离大约也是四十公里。” 参谋:“这么说,你们已经把林口以北的道路全部封死了?但是,只封锁几条主要交通线是不够的,林口附近还有许多小路,比如与林口铁路线平行的乡村土路,以及一些人迹罕至的山间小路,这些道路虽然不适合坦克兵团运动,但可以供步兵和轻型装甲车使用。少数坦克也可以通过这些道路突围出去。你们怎么可能封锁林口以北的一切道路呢?” 战俘:“关于乡村土路和山间小路的事情,我们的集团军司令员、军长、旅长考虑的都很仔细,他们认为你们可能化整为零,从各条小路突围出来,渗透到我军后方去扰乱后勤、交通,并且寻找我军战线上的漏洞,突围到松花江中游,回到中国军队的战线上去。这样你们的损失会很大,但至少比全军覆没强一点。为了防止你们紧急突围,第3突击集团军已经调来了第212步兵师把守一切可疑的路口,并在林口以北的丘陵峡谷中铺设了三道反坦克和反步兵地雷线,所有小路与大路交汇的地方都有我们的机枪阵地和迫击炮阵地严阵以待。我们还在林口以北六十到八十公里的范围内分散部署了二十多门突击炮、十多门自行火炮,随时准备歼灭你们的零散坦克。这样,即使你们侥幸通过小路突围出林口,也不可能渗透到我军战线背后。” 第十二章 突围计划(下) 参谋:“唔,原来如此,看来你们想的很周到,布下了天罗地网等待我们。可是,如果我们不突围呢?我们的榴弹炮和反坦克炮阵地都很坚固,不是那么容易摧毁的;我们还有五十多辆坦克或自行火炮,可以在关键时刻给予你们猛烈还击。我们的弹药、油料和粮食都很充足,如果我们坚守林口毫不退缩,你们不可能轻易攻下它。” 战俘:“没有用的,你们和我们的兵力差距太悬殊了。崔可夫少将对第3突击集团军司令部立了军令状,要在6月21日凌晨之前攻陷林口,切断林口与牡丹江的一切联系;到6月23日,第19机械化军的前锋应该一直向南推进,抵达牡丹江大桥,与罗科索夫斯基中将的红旗第1集团军会师,共同进行对牡丹江的最后总攻。据我所知,进攻林口得到了方面军司令部特别调拨的空中支援,从明天开始,两个中队的伊尔…2和‘施图卡’轰炸机将开始昼夜不停地轰炸林口周围的阵地,崔可夫将军认为,在承受12小时的猛烈轰炸之后,你们早就丧失战斗意志了。在整个林口战线上,我们的坦克对你们形成了6比1的优势,火炮至少是8比1,步兵是10比1,空中支援则是100比1,我们没有理由不能赢得这一仗。到时候,你们恐怕都要进苏联战俘营了。” 苏联战俘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非常骄傲,原先的一丝惊恐神色已经消失,代之以对胜利的憧憬,仿佛他已经看到崔可夫的部队排着整齐的队伍走进林口,走向牡丹江,去与罗科索夫斯基会师了。“法西斯垃圾!”我暗暗地骂道,“该问的都已经问出来了,把他带下去!” 形势已经很明确,如果这个战俘说的是真话,防守林口已经失去意义了。两个坦克师、两个摩托化步兵旅、一个炮兵师和一个徒步步兵师从西北、正北和东北三个方向涌向林口,封锁了一切大小道路,同时还有两个中队的轰炸机进行空中支援,这样巨大的兵力优势简直是不可克服的。我军的一系列侦察结果证实了这个战俘的口供,苏联大量机械化部队已经形成一道不可逾越的铁壁,缓慢而坚定的向我军阵地压来,其目标就是要把我们碾的粉碎。我军剩余的兵力名义上有一个装甲师、一个摩托化步兵师、一个徒步步兵师另一个自行火炮团,实际上装甲、火炮和步兵都严重缺员,战斗力肯定赶不上崔可夫的两个摩托化旅。而且,由于牡丹江大桥随时可能被炸毁,我们与牡丹江之间的交通即将完全中断,困守林口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究竟是留在这里为牡丹江殉葬呢,还是想方设法突围出去?我无法擅自做出这样重大的决定,只能把那个战俘的供词以及最近的侦察结果通报牡丹江战役集群司令部,让牡丹江集群司令靳成亮上将决定我们的命运。 6月18日凌晨,牡丹江司令部终于发来了回电,回电的内容令我们大吃一惊:“牡丹江大桥已经于今天凌晨3点被炸毁,但苏军已经在江上建立浮桥,开始强渡牡丹江。情况非常紧急,我授权你们突围,但我无法提供任何援助,具体的突围时间、突围方向和突围方式完全由你们决定。祝你们好运。牡丹江战役集群司令靳成亮。” 参谋人员和高级军官都产生了歇斯底里的恐慌,大家终于意识到牡丹江集群已经战败,罗科索夫斯基和崔可夫即将切断我们的命脉,我们根本不知道该向哪里突围!南面是罗科索夫斯基的混成集团军和滔滔的牡丹江,北面是崔可夫的天罗地网,东面则是被苏联人严密控制的鸡西、七台河和密山补给基地,留给我们的只有一条路——西面。西面是崇山峻岭和牡丹江河谷,只有少数丘陵地带比较平坦,我们需要越过六十公里宽的张广才岭森林沼泽地区,才有希望到达哈尔滨以东的平原地区。但是,我们能够赶在崔可夫之前到达安全地带吗?崔可夫一旦发现我们向西突围,立即就会命令摩托化部队和“施图卡”轰炸机一路追击,我们这支疲惫之师恐怕没走多远就会被全歼于山谷。即使我们走出了崇山峻岭,难道就安全了吗?林口和哈尔滨有四百多公里之遥,我们必须赶到哈尔滨…牡丹江公路线上,才可以平安返回哈尔滨;然而罗科索夫斯基一旦攻陷牡丹江,就会马不停蹄地向哈尔滨推进,我们还是很有可能与罗科索夫斯基的精锐之师“不期而遇”。向西突围的道路很艰险,但这是唯一可行的道路,也是苏军最不容易料到的道路。 6月18日上午11点,正当北方突击集团的作战参谋紧锣密鼓地拟订突围计划时,牡丹江司令部发来了最后一封电文:“根据最高统帅部大本营的批准,晋升北方突击集团大本营代表卫明宪上校军衔,授予二级共和勋章一枚;晋升北方突击集团参谋长兼第3装甲师参谋长田昊上校军衔,授予三级共和勋章一枚;追赠已经牺牲的前第3装甲师师长胡力舟少将军衔,追授二级共和勋章一枚。希望贵部再接再厉,保卫祖国,早日完成消灭苏联法西斯的重任。”这个晋升来的很不是时候,现在人心惶惶、朝不保夕,谁都不知道48小时之后自己会在哪里,谁还有心思关心自己的军衔呢?追赠胡力舟为少将,让大家都感到十分欣慰,烈士的鲜血毕竟没有白流;但与胡力舟并肩作战的第2摩托化步兵师师长、第80师师长却没有得到同样的奖励,其中第80师师长也已经长眠于东北黑土地了,这不能不让人觉得最高统帅部不够公平。还有那位战略眼光敏锐的陈新计团长,虽然经常让我难堪,却是我十分赏识的人物,林口伏击战胜利的功劳至少一半要归他,可他连一枚三级共和勋章都没有拿到。“论功行赏”始终是引起部队内部矛盾的焦点,无论谁被授予奖励,都会引发无穷的争执,所以我对勋章、荣誉称号这些东西一向不感兴趣。我认为军人最高的荣誉就是战绩,一位拥有辉煌战绩的军官即使军衔很低、胸前没有一枚勋章,也比那些胸前挂满勋章却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大人物强(打个比方,苏联独裁者斯大林胸前的勋章创下世界纪录,但他从来不是英雄)。 在晋升和授勋命令发出之后两个小时,一架摇摇欲坠的中国空军轰…3飞机突破了牡丹江周围的苏联防空火力网,又绕过了林口周围游弋的苏联战斗机,居然平安到达林口中心广场上空,投下了一个用防水毡布紧紧包着的小箱子,接着便转头飞回牡丹江。我们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发现里面只要一个小小的包裹,包裹里是一枚二级共和勋章、一枚三级共和勋章、两份授勋证书和两套崭新的上校肩章、领章,显然是给我和田昊准备的。让轰炸机冒这么大危险给我们空投这些东西,真是令我不知该做何感想。田昊很简洁的问我:“卫上校,你打算戴上这枚勋章吗?”答案当然是:“暂时不打算戴上。”田昊如释重负地说:“太好了,我也不打算戴上。现在不是戴这个的时候。” 是的,如果我们还有活着戴上勋章的机会,那也只能是在突出重围之后。但罗科索夫斯基和崔可夫会给我们这个机会吗? 第十三章 突出重围(上) 6月18日下午,几架苏军TB…2重型轰炸机光临林口上空,扔下的却不是炸弹,而是几千张印刷精美的传单。这些传单上用标准的中文写着种种劝降之辞,诸如“苏联人民是来帮助中国人民建设家园的”,“勇敢的中国士兵,只要放下武器,你们就可以安全回家”,以及“牡丹江已经被攻克,哈尔滨也已旦夕可下,请不要再抱顽抗的幻想了”等等。其中一张传单印着夸张的政治漫画,竭力丑化共和国总统陈卓群、国防部长蔡景丰和国家安全顾问卢浩轩等大人物,把他们描述成骑在人民头上的吸血鬼、中苏战争的真正肇事人。许多参谋都捡到了这种传单,他们惊恐地向我报告,要求我立即下令禁止士兵收集、阅读这种传单。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富有幽默感的劝降传单,它们让我开怀大笑了一刻钟,连眼泪都笑出来了;接着,我把一页传单撕成两半扔进垃圾筒,轻描淡写地说:“这么好的纸张,可以用来生火,还可以用来擦拭坦克上的润滑油,应该多多鼓励士兵收集。当然,如果有人愿意在传单背面写点诗歌什么的,我也不反对,优秀的作品别忘了拿来让我鉴赏鉴赏。” 当天下午,与牡丹江的无线电联系一直无法恢复,我们估计牡丹江一定已经危在旦夕。崔可夫的第19机械化军已经越过了林口西北三十五公里的第一道反坦克地雷线,那些地雷基本没有损害他的装甲运兵车,现在他的前锋离我们的反坦克阵地只有十五公里。东北和正北方向的两个坦克师也在稳步前进,最迟明天就可以到达林口以北二十二公里的铁路、公路交汇点,那里有我们的另一个反坦克阵地。现在我最害怕崔可夫派一个装甲小分队绕道林口以西,截断我们向牡丹江河谷撤退的道路,那样我们就真的插翅难飞了。我像神经质一样要求林口西北方向的侦察兵小组“每半个小时汇报一次情况”,不要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即使苏军有一辆装甲车向林口以西运动,都要立即通知我。幸运的是,苏联人似乎还没发现我们打算从牡丹江河谷撤退,他们肯定以为我们要坚守到最后一人。到目前为止,陷入包围的中国守军只有两种结局——要么像密山、海拉尔的守军一样战斗到底,终于全军覆灭,要么像伊春、大庆的守军一样丧失战斗意志,四散崩溃。没有一支被合围的军队能够顺利突围,我们能成为第一个吗? 参谋长田昊拟订的突围计划是这样的:首先,林口西北、正北和东北三个方向的反坦克炮、榴弹炮和迫击炮阵地必须坚守到底,为主力部队撤退争取时间;其次,北方突击集团剩余的装甲部队应该分成三路向牡丹江河谷运动,竭力避免被苏军侦察机发现,否则一定会引来大批“施图卡”和伊尔…2的狂轰滥炸;第80师和第2摩托化步兵师剩余的徒步步兵负责殿后,其中一个团扼守林口城区,一个团扼守林口以西的交通要道,必须在48小时内把一切苏军挡在牡丹江河谷之外。这两个步兵团实际兵力只剩下2000多人,而且丧失了绝大部分火炮和重机枪,作战能力还赶不上苏联的一个步兵团,但现在我们只能依靠这群疲惫之师维持战线,确保装甲主力撤退了。当反坦克炮兵、榴弹炮兵、迫击炮兵和徒步步兵与苏联的机械化兵团浴血奋战时,第3装甲师和第2摩托化步兵师的坦克、自行火炮和装甲运兵车必须冒险渡过涨水期的牡丹江下游谷地,那里的江水比上游缓慢,但河道也更宽阔,我们手头的渡河器材还不知能不能完成渡江任务。如果48小时之后我们还不能完全渡到牡丹江西岸,这次突围必将以完全失败告终,我们都逃脱不了血染黑土地的命运(或者在苏联战俘营里度过后半生,那比战死还可怕)。可以想象,当我们的30辆坦克、30多门自行火炮或突击炮、20多辆装甲运兵车摇摇晃晃地渡到牡丹江西岸,逃脱苏军的天罗地网时,留在牡丹江东岸的步兵和炮兵已经付出了难以想象的牺牲,即使还有人幸存,也不可能有突围的机会了。我对奉命留守的反坦克炮兵指挥官说:“你们只需要坚守一到两天,等我通知你们撤退时,你们就可以平安地与我们一起踏上归途了。”我知道这是一个谎言,对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因此他惨然一笑,回答道:“我没打算活着回去。放心吧,卫上校,我不会让苏联人的战俘营玷污这身军装的。” 6月18日下午5点,突围计划所有的细节都拟订好了,突围行动将于10个小时之后,也就是6月19日凌晨3点开始,因为苏军很可能在同一时间发动对林口的总攻。一直作为北方突击集团主力参战的第2摩托化步兵师师长突然提出了一个大无畏的建议:“大本营代表,请让我留在林口指挥抗击苏军。如果我有机会撤退的话,我希望最后一个撤退。如果我的尸体能够为主力装甲部队铺设一条撤退的桥梁,我是心甘情愿的。” 我被这个提议吓了一跳,还以为对方是在开玩笑:“你不能留下,师长。我们不能再失去一位高级军官了,北方突击集团已经阵亡了两位师长,这个损失太大。我们之所以要让装甲部队突围出去,不仅是为了保全那几十辆坦克,更是为了保存一批经验丰富、经过战火锻炼的装甲指挥官。你是我军目前作战经验最丰富的摩托化步兵指挥官之一,可以在以后的战争中发挥更大作用,何必留在林口呢?” 第2摩托化步兵师师长摇了摇头,缓慢而坚定地重复了他的要求:“留守林口的炮兵和步兵大部分都是从第2摩托化步兵师抽调出来的,让他们浴血奋战,我却独自突围,他们会怎么想?我不想被自己的士兵看作贪生怕死之徒。有的人应该突围出去,为未来的反攻做准备,但有的人就应该留下来,用自己的胸膛阻挡苏联匪徒的刺刀。卫上校,你还年轻,田昊参谋长也还年轻,你们是中国国防军的希望,应该突围出去。而我,已经在这次战役中丧失了两个同事和无数部下,如果我把突围的希望留给自己,就太不道德了。愿上天保佑你们平安回到哈尔滨,我只愿站在林口城中心的广场上,让法西斯的暴风雨袭击在我一个人身上。永别了,大本营代表。”说出这最后一句话时,他的眼眶已经被热泪充满,我也感觉到眼角一丝湿润。 这是生命与死亡的选择,也是希望与荣誉的选择。第2摩托化步兵师师长选择了战斗到底的荣誉,也就是选择了死亡。他拿着一支突击步枪,坐上一辆吉普车赶往林口以北的最后一道反坦克阵地,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他。奉命留守林口的全体士兵听说师长要留下来与他们并肩作战,士气立即高涨到极点,甚至有许多自行火炮驾驶员主动提出放弃突围,留下来殿后。我也不禁产生了一种冲动,想取消整个突围计划,用所有装甲力量向苏联人发动一次反突击,在烈火与鲜血之中找到军人生命真正的价值;然而理智又要求我保存实力,把这些饱经战火的军官和士兵们平安地带回哈尔滨,在那里他们可以作为一支新的装甲师的骨干力量,在未来保卫哈尔滨、保卫长春乃至保卫华北的战斗中发挥更大的作用。 第十三章 突出重围(下) 这次突围非常危险,如果能有一半的坦克和装甲车辆到达哈尔滨,已经很不容易了;即使坦克全部损失了也无所谓,只要坦克驾驶员、车长、炮手和装填手们平安活下来,就已经达到目的了。装备可以迅速制造,能够熟练操纵装备的人却很难训练,只有战斗本身才是最好的训练;至于高级指挥官的训练就更难了,多少次激烈战斗才能造就一个成功的师长、军长、集团军司令官啊!想到这里,我再次为牺牲的胡力舟师长惋惜,如果他活着,总有一天是可以胜任集团军司令的。 6月18日午夜12点,一切突围的准备都做好了,北方突击集团剩余的所有坦克和装甲车——大约90辆,已经分三路在林口以西集合,田昊参谋长、陈新计团长和我本人各指挥一路,我指挥的那一路战斗力最强,有20辆坦克(包括12辆光永式中型坦克)、12门突击炮和4辆装甲运兵车,负责冲在队伍最前面,扫平一切可能出现的苏军小股部队;陈新计中校仍然指挥他那个自行火炮团,不过有一些自行火炮被抽调到林口以北,充当移动的反坦克火力点;田昊参谋长指挥的主要是轻型坦克和装甲运兵车,从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到达牡丹江岸边,如果我和陈新计的部队陷入与苏军的苦战,田昊应该马不停蹄地修筑浮桥和登陆场,让自己的部队先渡过河去。前方会遇到什么阻碍,谁都没有主意,大家最害怕的还是苏联空军的轰炸,所以我们要在黎明到来之前尽量走远。一切探照灯都关闭了,无线电频道也尽量保持静默,大声喧哗更是绝不允许的,在到达牡丹江岸边之前,任何人都不能暴露在装甲车之外。 离开林口之前,我们草草吃了一顿壮行的夜宵——玉米面窝头、烤腊肠和一些从苏军手中缴获的罐头食品,下一顿饭还能不能吃上就是问题了。所有的装甲车油箱都加满了油,携带2个弹药基数,足够行驶150公里,并进行两到三场恶战。为了满足渡过牡丹江之后的油料需求,我们还特地携带了六辆油罐车,它们携带的燃油可以再让所有装甲车行驶60…70公里。如果一辆坦克受伤丧失行动能力,应该立即把它的燃油分发给其他坦克,陷入泥泞无法自拔的坦克也要交出所有燃油;最坏的情况是,渡过牡丹江之后大部分坦克都只剩下很少的燃油,我们将不得不抛弃大部分坦克,把燃油转移到少量坦克之中继续前进。油罐车的安全是大家关注的焦点,它的目标特别大,很容易被苏联炮兵发现,一枚普通的榴弹就能把它炸上天,并且引起几百平方米的熊熊大火。我们在油罐车上刷了绿色的迷彩油漆,周围设置了严密的保护,但它究竟能够行驶多少公里还是个问题。这些十几吨重的大家伙可能根本无法渡过牡丹江,只能被沉入江底。 吃完最后一根烤腊肠之后,我对勤务兵说:“拿一支突击步枪给我,要普通士兵的那种。配给我两个弹夹。”勤务兵不声不响地履行了命令,我把突击步枪放在装甲指挥车里伸手可及的地方,一个多余的弹夹卡在武装带上,一旦我的装甲指挥车被击伤,我还可以拿着突击步枪跳出逃生口,继续战斗。田昊和陈新计也各取了一支突击步枪,但陈新计还要了两枚手雷,他解释说:“在夜战中,手雷比突击步枪更有用,你可以利用手雷引起的火光观察战场局势,当手雷接二连三地在敌群中爆炸时,敌人的士气会遭到严重打击。”因此,我和田昊也各取了两枚手雷放在口袋里。 凌晨3点,在一阵急促的哨响之后,三路坦克和装甲车依次出发,在两条漫长的道路上开始了前途未卜的行军。狭长的车流在晦暗的月色中有条不紊地向前行进着,一分钟、两分钟,一小时、两小时,时间就这样没有差别的慢慢流逝。东北地区积着厚厚黑色尘埃的道路永远是一成不变的,道路两边高大的白桦树也永远是一成不变的,如果只凭路旁的景物,我们永远弄不清自己走了多少公里。所有的坦克和装甲车统一以每小时22公里的速度行军,奉命留守郊外的步兵向我们无声地挥手,顺从地接受自己即将到来的失败、死亡或被俘命运。除了引擎的轰鸣声、履带与尘埃的摩擦声以及轮式装甲运兵车特有的吱吱呀呀声,什么也听不见。凌晨的大风吹过道路两侧的白桦树顶,发出永不停息的号叫,这号叫与乌鸦的号叫、狼的哀鸣混在一起,让人毛骨悚然。一开始,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到最紧,竖着耳朵聆听可能传来的枪声、炮声或敌军坦克的轰鸣声,但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偶尔传来树枝被履带轧断的声音。一个多小时之后,队伍的气氛明显轻松了下来,无线电频道里偶尔还能听到几句说笑声,但我立即喝止了他们:“没有必须报告的情况,就不要使用无线电频道。如果你们觉得无聊,就在坦克驾驶舱里讲几个笑话吧。”于是,无线电频道里的笑声也消失了,只剩下漫漫长夜的孤寂。 从林口通向牡丹江河谷的公路从密林深处穿过,而且每隔几百米就有一个很急的转弯,后面的坦克看不到前面,前面的突击炮也无法照顾后面。如果苏联人想搞一次伏击,这里是最好的地形,但我们的侦察兵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在路面最狭窄的地方,所有坦克只能排成一字长蛇阵,缓慢地在高山峡谷中蠕动,不远的地方就是山间小溪,这些小溪在一路歌唱和奔腾之后,都会汇入牡丹江。我把无线电频道调到中长波,小声询问另两路装甲纵队的情况,田昊上校立即回答“一切正常,油罐车也很正常,没有任何危险”;陈新计则沉默片刻才回答“我有点疑神疑鬼,总觉得敌人有什么圈套给我们钻,但这次肯定是我判断错误了,如果有敌人,他们早就跳出来消灭我们了”。这两位军官都报告说他们的部下士气高昂,没有一个人产生恐惧厌战情绪,我觉得这不太可信,大部分人只是兴奋的忘记了恐惧而已。 凌晨5点,从林口以北的反坦克炮阵地传来一阵简短的电波:“俄国人动手了。他们在进行猛烈的炮火准备,其中好象有138毫米和180毫米大口径榴弹炮,整个大地都在震动,我们估计这次炮火准备至少会持续30分钟。”凌晨5点40分,这个反坦克炮阵地又发来电讯:“俄国人的炮火准备已经结束,漫山遍野传来震耳欲聋的‘乌拉’声,红色的双头鹰军旗在朝阳之下清晰可辨。有许多T…34坦克加入了冲锋,但主力还是步兵。有的阵地已经开始白刃战了。” 同一时间,林口西北的一个迫击炮阵地也报告:“一队苏军装甲运兵车企图从小路冲进林口阵地纵深地区,我们向他们发射了几十发迫击炮弹,摧毁了3辆装甲车,他们暂时放弃了渗透进去的尝试。现在我可以清晰地看到一队BT快速坦克在一公里外集结,第二次冲锋很快又会开始了。”我没有做出任何指示,只是简单地回答:“辛苦你们了。继续坚守下去吧。” 凌晨6点15分,我们已经慢慢走出地形最险恶的地区,第2摩托化步兵师师长突然亲自在无线电频道里讲话了:“大本营代表,刚才苏联第19机械化军军长崔可夫少将给我发了一份电报,电报是同时用俄文和中文写的,内容是催促我们尽快放下武器投降。崔可夫少将保证,只要我们放下武器,将给我们人道主义待遇,救治一切伤员,并在战争结束后立即遣返战俘。” “喔,很优厚的条件啊。你是怎么回答他的?”我平静地问道。 “我告诉了他四个字:白日做梦。”第2摩托化步兵师师长同样平静地做出了回答。 第十四章 强渡牡丹江(上) 早晨6点半,太阳已经完全升起,夏夜的微寒很快被闷热取代,坐在装甲车里行军成为一种非常难熬的折磨。东北的夏天虽然短暂,温度却绝不低,在日光的直射下与内地没有什么区别;由于森林、沼泽面积广阔,蚊虫孳生也相当迅速,只要有士兵聚集的地方就有大量苍蝇蚊子聚集,等待着享有鲜血和腐肉的美餐。为了迅速了解周围的详细情况,我命令各辆装甲车车长打开顶盖,一边前进一边观察附近的地形,当然最重要的是观察空中有没有苏军飞机的影子。 这是一个少有的好天气,万里无云,太阳明晃晃地悬挂在枝头。苏联人在整个黑龙江享有无限制的制空权(哈尔滨附近的一小块地区除外),只要他们愿意,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对任何目标实施轰炸。我们每个人都提心吊胆,惟恐天边出现一架侦察机的影子,再渺小的侦察机在此刻都是举足轻重的,它可以把我们存在的消息告诉遥远的苏联军用机场,很快就会有很多死亡天使携带着重磅炸弹和燃烧弹翩然飞来,把我们炸的粉身碎骨。我几乎是神经质地不断询问其他两个装甲纵队有没有发现苏军侦察机,答案都是斩钉截铁的“没有”。但是,在阳光如此猛烈的情况下,天空中一个渺小的影子是很容易被忽视的,谁也不敢保证我们没有被苏联人发现。 上午8点,根据留守林口的第2摩托化步兵师师长报告,林口以北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崔可夫投入了他的王牌部队——35辆崭新的T…34坦克,还有一种不知名的重型坦克,高度几乎是BT快速坦克的两倍,它厚重的炮塔就像一个移动的碉堡,即使是T…34在它面前也显得软弱无力。第2摩托化步兵师自行火炮团战士报告说:“这种坦克简直让我们神经崩溃,57毫米反坦克炮打在它身上就跟挠痒一样,我亲眼看到20发炮弹从它的装甲上弹落下来。幸亏这种坦克太笨重,行动不灵活,被我们的反坦克地雷炸坏了两辆。如果苏联人有许多这种坦克,我们的阵地就危险了。” 听到这种神秘的重型坦克的消息,我回忆了半天,终于想起了美英情报部门曾经隐约提到的“KV…1”重型坦克,也就是“伏罗希洛夫”坦克,用苏联元帅、最高苏维埃主席伏罗希洛夫的名字命名,他是斯大林最亲密的战友之一。这种比T…34还要恐怖的坦克,莫非就是KV…1?从来没有人拍到过KV…1的真实照片,美国人只在一次苏联武装力量展览会上见过它的模型,当时这种模型的说明是“一种用来进行远距离火力支援的自行火炮”,可是白痴都知道它是坦克,不是什么自行火炮。KV…1和T…34一样,本来应该只存在于梦幻之中,根本不该来到这个世界,可是现在它就出现在离我们不到50公里的地方,真实地与我们勇敢的反坦克炮兵交战,这简直是幻想小说的情节。我竭力抑制住激动的心情,对第2摩托化步兵师师长说:“你们遇到的很可能是苏军最重型的坦克——KV1,它的全重可能超过50吨,世界上恐怕还没有比它装甲更厚的坦克。对付它没有什么特别有效的方法,反坦克炮是没什么作用的,只能利用它体形笨重、移动速度慢的缺点,让步兵携带反坦克手雷、燃烧瓶和枪榴弹破坏它的履带。一旦履带被破坏,这种庞然大物也就没什么可怕了,反而会阻挡苏军后续部队的进攻。” 此后的一小时之内,苏军各种主力武器都耀武扬威地出现在林口防线上——伊尔…2强击机,重型自行火炮(估计至少有85毫米口径),122毫米、180毫米和203毫米榴弹炮,改良型的T…26坦克和超大口径的攻城臼炮,轮番向我们薄弱的留守部队发动猛攻。林口附近都是森林地形,坦克活动非常困难,因此苏军的T…34和KV…1只是沿着有限的几条公路和土路发动进攻,大部分地区的攻势还是由步兵和野战炮兵完成。虽然我军留守兵力仅有两个残缺不全的团,但他们拥有雄厚的迫击炮火力(总共600多门迫击炮,其中一半是过去一星期内从牡丹江运来的),这使他们拥有了强大的山地作战能力。密密麻麻的苏军步兵经常能够覆盖整个山峰、整个山谷,但在遭到我军大口径迫击炮的集中轰击之后,苏联人往往会惊慌失措,甚至出现临阵脱逃的迹象。第2摩托化步兵师师长也注意到,苏联士兵具有非常强烈的“双重性格”,有时候强悍无比、不屈不挠,有时候又意志薄弱、士气低落,很难准确的预测他们下一步的反应。到了早晨9点30分左右,崔可夫夺取了两个重要的反坦克炮阵地,但我军已经把大部分反坦克炮撤了出来,还有足够的实力与敌人继续周旋;于是崔可夫暂时停止了一切攻势,似乎在静静等待东北方向的两个坦克师跟上来,那将是毁灭性打击的序曲。 同样是在9点30分,我们漫长的撤退旅途总算到达了一个中转站——牡丹江岸边的一个小村庄,这里离江边的沙滩只有几百米,可以清楚的看到涨水期的江水不停地拍打岸边的礁石。令我大吃一惊的是,这个小村庄竟然还有数十名居民,当我们的坦克开进村口的时候,老人和小孩、男子和妇女都用惊讶的目光望着我们,看清坦克炮塔上的国徽之后,又用热切的欢呼来迎接我们。我爬出坦克座舱,向他们询问附近的地形,一位老人竟拉着我的手,热泪盈眶的问道:“听说俄国人已经败退了,是吗?俄国人不会打到这里来吧!你们是从前线退下来的?这么说,战争已经结束啦?” 面对这些村民期望的目光,我简直不忍心告诉他们真相,出于保密的考虑,我也不能告诉他们我军正在撤退的事实。那位老人告诉我,战争爆发之后,他们本来很惊慌,许多人都躲到了附近的山上;但是自从“65号作战计划”开始,中国军队在反攻中夺取许多土地、把战线向前大大推进之后,国内各大媒体争相宣称对苏作战已经取得“关键的胜利”,连偏远山村的农民都已家喻户晓,躲藏在深山老林里的人逐渐回到了自己的家园。人们都传说:“这次战争和上次世界大战不一样,俄国人不会再次深入我们的领土,掠夺我们的财富了。这将是一次短暂的战争,我们没有什么好担心的。”然而,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即将被苏军咄咄逼人的攻势打破。如果这位老人知道苏军就在60公里以外的地方,一天一夜之内就可以打到这个小村庄,恐怕会立即吓的带着全家老小逃往深山。逃往深山就会安全吗?想想苏军士兵惊人的越野能力,想想苏联无孔不入的飞机轰炸,整个东北没有一块地方是安全的。 事不宜迟,既然已经平安抵达牡丹江岸边,就应该立即搭设浮桥,赶在苏军追击部队到达之前渡过这条汹涌的大江。田昊参谋长和陈新计团长指挥的另两路装甲纵队也已经抵达了牡丹江岸边,比我们的位置稍微偏向下游,我们三路人马都在马不停蹄地寻找合适的渡江地点。牡丹江两岸到处都是峡谷和暗礁,只有极少数地段适合机械化部队渡过;虽然江面一般只有600…800米宽,但水流速度很急,一般的小船会被轻易卷走,只有非常熟练的老船工才能把小船渡到对岸。随行的? 共和国战争 第 33 部分阅读 水流速度很急,一般的小船会被轻易卷走,只有非常熟练的老船工才能把小船渡到对岸。随行的工程人员以飞快的速度测量着江岸每一个地段的水深、流速和暗礁分布情况,一个又一个地点被排除了。太阳正在飞快地向天顶移动,谁都没有找到真正合适的地点;我的额头沁满了汗珠,同时暗暗决定,如果下午2点之前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渡河地点,就不管三七二十一,随便找一个水流比较平缓的地方,强制架设浮桥,宁可冒着被江水冲走的危险,也要尝试渡江。当工兵在骄阳之下挥汗如雨时,林口方向传来新的战报,崔可夫的机械化军已经和另外两个坦克师汇合,对林口东北、正北的两个野战炮兵阵地发动了强攻。第2摩托化步兵师师长悲观地报告说,虽然他已经派出了最后一支预备队,苏军的攻势仍然难以抵挡,苏联坦克部队的前锋可能在天黑之前冲进林口城区。这个消息简直如同晴天霹雳,让我几乎立即晕倒。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12个小时之内,浮桥必须架设成功! 第十四章 强渡牡丹江(下) 中午12点整,参谋人员给我送来了一盒压缩饼干和一块巧克力,我根本无心下咽,就把它们都分给了附近村庄的小孩。工程兵们几乎快疯了,他们用颤抖的双手握紧测量流速的仪器,站在齐腰身的水里不停地工作,甚至冒着生命危险一直走到江水深处,全然不顾自己的腿部被礁石划的鲜血淋漓。工夫不负苦心人,12点20分,陈新计团长麾下的一个工程班终于在5公里外找到了一块流速比较慢、漩涡比较少、礁石分布比较疏散的地方,虽然还不够理想,但可以尝试架设浮桥。我和田昊立即坐着自己的装甲指挥车赶到了那里,并命令把所有的渡河器材运送过去。工程兵全部投入了架设浮桥的努力,坦克兵和摩托化步兵也不例外,他们把沉重的渡河器材从军用卡车和装甲运兵车上拖下来,用肩膀把它们扛到江水中。各种各样的工具都在叮当作响,从最先进的高速电钻到最原始的榔头、斧头,每一样工具都在发挥最大作用。当然,最重要的工具是几十块由钢铁和气垫构成的浮桥桥面,这些桥面将被连接起来,固定在汹涌的牡丹江上,承受几十吨重的坦克和油罐车的压力。只要有一块浮桥桥面出问题,整个浮桥就将崩溃,后果不堪设想! 我不记得是哪位著名将领曾经说过:“衡量一支军队专业素养的最好手段,就是考察他们在复杂条件下的渡河能力。如果能在短时间内把大量步兵、坦克和辎重设备运过宽阔湍急的河流,他们就具备了世界上最强大的机动能力,任何对手都不敢小看他们。”现在,我们这支残缺不全的装甲部队就在进行横渡宽阔湍急河流的尝试,结果无非是成功或者死亡。工兵拿着电锯在附近的原始森林砍伐木材,用肩拉人扛的方式运送到江边,作为浮桥的基座。这些木材都是又长又粗的雪松、白桦或橡树,质地非常稠密,一根木头就有近一吨重,需要十几名士兵一起运送,一起把它绑在浮桥桥面上,并且用尽全力把它打进江底的淤泥里,以保证浮桥的稳定。前几根木头用了半个小时才绑好,后面的木头就好办多了,浮桥很快就从江岸延伸出去几十米。在几十米之外,江水已经可以没过人的头顶,工兵们只能坐着充气船和临时制作的木筏去架设浮桥。一只木筏由于重量太轻,被一个汹涌的浪涛打翻了,木筏上的三名工兵和一个工具箱都沉了下去;虽然经过紧急抢救,把三名士兵救了上来,但是宝贵的工具不可挽回的丢失了,这大大影响了施工进度。看到工兵们艰难地在几米深的江水中打木桩,我的心如同被烈火焚烧一般焦急,又无法给他们任何帮助。眼看已经是下午2点30分,太阳已经渐渐西斜,今天天黑之前能否完成架桥任务?正在彷徨之中,突然看到一位中年军官大喊一声:“各位,再加一把劲,使出十二分的力气,也要把这座桥架好!”说时迟那时快,这位军官脱下脏兮兮的军装,眼睛也不眨地跳进了齐胸的江水里,与工兵们一起用榔头和电钻把木桩和浮桥连接在一起。我看到他熟悉的面容,竟然是陈新计中校! 受到陈新计中校的感召,越来越多的军官加入了伐木、运送木材、打木桩和架设浮桥的行列。连长和排长们拿着铁锹和铁铲清理江边沙滩上的石块、枯木和水草,为坦克和装甲车清出一条道路;田昊上校也和士兵们一起扛起了木头。我再也坐不住了,就跑到一公里之外的森林地带帮助砍伐木材。一棵又一棵优质树木倒下了,现在砍伐的主要是年龄比较小、质地比较轻的木材,它们的主要用途是绑在浮桥底下,增加浮力,保证中型坦克顺利通过。我们携带的铁丝和胶布绳子都用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木材只好用从农民家中借来的草绳绑起来,这些草绳的耐力是很值得怀疑的,所以我们在每一根木头上都打了近十道草绳。与此同时,两个工程班已经用充气船渡过了牡丹江,在牡丹江对岸打下了第一根木桩。现在,岸边的几块浮桥桥面已经非常平稳,站在上面基本感觉不到江水的振动,20式轻型坦克和装甲运兵车完全可以通过,但它的设计承载能力只有18吨,27式、光永式中型坦克和油罐车能不能通过就很难说了。 下午4点,浮桥已经修建到了江心,天黑之前十分有望完工;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我们与林口的无线电通讯中断了。第2摩托化步兵师师长联系不上,前方的各个炮兵阵地联系不上,团长、营长等各级指挥人员也联系不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相信战斗仍然在进行,崔可夫的机械化军是否已经突破了最后一道防线?还有多少士兵能够坚持在林口城区内进行巷战?如果林口守军不能把战斗拖入黑夜的话,崔可夫将迅速发现我们已经撤退的事实,并派出大量坦克和摩托化部队追击我们,我们是在跟死神赛跑啊!不要忘记,在渡过牡丹江之后,我们至少还需要两个小时把浮桥拆除,或者干脆予以爆破,免得苏军利用我们辛勤劳动的成果来追击我们。如果我军刚刚渡过牡丹江,还没来得及在浮桥上放置炸药,苏联人的T…34坦克就追了上来,那就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我和一位坦克驾驶员一起费力地操纵着高速旋转的电锯,在黝黑的雪松树皮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印记。雪松是特别难于砍伐的树木,但质地特别良好,最适合用来架设浮桥,我们需要十五到二十分钟才能成功砍伐一棵雪松。站在雪松树下向江上望去,几百米的视野内到处是各种各样的木桩,排成整齐的两列纵队,眼看就要和对岸的木桩汇合了。十几名身强力壮的士兵抬着一块带着牛皮气垫的浮桥钢板,一路小跑地通过已经架设好的桥面,冲向江心,把那块钢板放在江水上,接着紧张地用草绳把钢板和木桩绑在一起——这一切做的非常有效率。但是,接下来却发生了一阵混乱,几名工程兵惶恐地望着天空,大声叫嚷着什么,接着所有的人都抬起了头,仰望苍天,像是看到太阳从天上掉下来了一样。即使听不见他们的叫喊,我也能猜出他们看到了什么……“天啊,苏联侦察机!不只一架!” 苏军侦察机飞的很低,一次又一次盘旋在森林之上,我们的高射机枪手徒劳地向他们射击,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十分钟后,三架侦察机都飞走了,我顿时感到脊梁骨一阵发凉:侦察机飞走之后,接下来的客人就该是俯冲轰炸机和强击机了,我们还有多少时间?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我扔下手中的电锯,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我的装甲指挥车前,拿起无线电话筒,大声下令:“派一个装甲连封锁东边的路口,如果发现苏军的蛛丝马迹,立即报告!所有的侦察兵都要保持警惕,扩大侦察范围,决不能让苏军在浮桥建成之前袭击我们!”天空还是那样晴朗,离天黑还有两个小时,苏联飞机能在这两个小时中给我们造成多大损害?田昊参谋长提出了一个建议:“看来在天黑之前我们无法完全建成浮桥,为了防止明天遭到苏军轰炸,最好晚上挑灯夜战。我们的探照灯灯光强度不够,但可以临时制造一些松油火把,让士兵们打着火把修筑浮桥。”这个建议立即被采纳了,士兵们把雪松的枝条砍下来,裹上棉布,浇上汽油,做成许多简易火把。当第300支简易火把制作成功的时候,天边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呼啸声……“施图卡!施图卡集团进攻!大家快找地方隐蔽!”刚才还人满为患的河滩,很快就变的空无一人,满地都是丢弃的木材和工具。 这次袭击的施图卡约有25架,它们似乎没有明确的目标,没有对浮桥进行精确轰炸,只是对我们的坦克、装甲车和油罐车投掷了不少炸弹。两辆油罐车被250公斤航空炸弹炸穿了,立即产生剧烈爆炸,熊熊烈火点燃了公路两侧的森林,还点燃了几辆装甲运兵车。施图卡还到处扫射裸露的步兵,一些工程兵还浮在江水上来不及躲避,当即被7。62毫米机枪子弹打的惨不忍睹,几十米长的江面上到处是残肢断体。几根木桩被打断了,钢板上也留下了明显的子弹痕迹,但浮桥的大部分地段都保存完好。苏联飞机主要是打击我军装甲目标,在炸毁两辆27式坦克、击穿两辆光永式坦克顶盖之后,它们就心满意足的收兵回营了。 这次轰炸使我们薄弱的装甲力量再次严重受损,所幸大部分坦克躲在树林中,并没有受到致命伤。工兵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架桥,机械师也骤然繁忙起来,马不停蹄地检修着每一辆被施图卡炸伤的坦克。夜幕终于慢慢降临,一切恢复了沉寂,只有星星点点的探照灯和火把维持着一小块光明。在这微弱的光明中,牡丹江浮桥终于合龙了,经过最后的稳定测试就可以使用。有救了,我们终于有救了,这是我当时唯一的想法。在和同伴一道砍伐十棵雪松之后,我已经耗尽了一切体力,只想好好睡一觉。但现在还不是睡觉的时候,如果今天夜间不能顺利渡过牡丹江,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第十五章 逃离魔鬼之手(上) 夜间作战对于我们来说还是非常陌生的事情,对苏军来说也一样。近几年我们研制的坦克已经向“全天候”方向发展,探照灯、夜视仪和无线电通讯设施有了显著提升,可以适应夜间作战的需要了。但我们目前使用的都是1920…1930年之间投产的坦克和装甲车,太阳落山之后就变成了瞎子,只能依靠功率严重不足的探照灯摸索前进,根本无法瞄准射击。我猜苏联坦克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从缴获的T…34和T…26坦克看来,他们的无线电设备还赶不上我们,更别说夜视设备了。 苏联的伊尔…2、佩…2和从德国进口的施图卡轰炸机,虽然打击精度非常高,但明显不适合夜间作战;TB…2、TB…3等重型轰炸机可以在夜间进行大面积轰炸,但并不适合对付运动的坦克目标。只要太阳还悬挂在空中,我们就是在苏联空中优势的魔影下苟延残喘,但是当月亮升起的时候,苏联空军就变成了纸老虎,只会在远处张牙舞爪了。当然,苏军坦克可能会在夜间进行追击,在黎明之前把我们包围起来,等太阳升起之后再发动战斗,这取决于崔可夫对我们的了解程度。如果他知道我们想趁黑夜渡过牡丹江,一定会不惜代价打一场夜战,把我们赶到滔滔江水中去。 勉强从雪松树下站起身来,我看了看表,已经是21点半了。工程兵正在对浮桥做最后的测试,每一段桥面和木桩之间的连接都被反复检查过了,任何一点松动的痕迹都是绝不允许的。桥面上本来散落着木材、绳子和乱七八糟的各种工具,现在也被清理干净了。在岸边还聚集着一小群士兵,身边堆积着十几根刚刚砍伐的原木,只要浮桥桥面出现断裂,他们就要立即把原木运送到断裂部位,把缺口填补起来。这一切程序在《中国国防军工程兵手册》和《野外复杂地形作战条令》中都有详细描述,我在战前服役的时候也参加过野外架桥演习,但那种演习的难度和真实情况不能同日而语——湍急的江水,宽阔的江面,随时可能到来的追兵,致命的紧张情绪,都是演习不能具备的。“如果浮桥真的发生断裂,短时间内无法修补,我想,最好的选择是抛弃一切坦克和装甲车,徒步走过浮桥。”我苦笑着对田昊参谋长说,“最重要的是保全富有经验的军官、士官和坦克乘员,他们将成为下一次战役的骨干力量;至于几十辆坦克,损失了也没什么。” 21点45分左右,一根白桦木桩被江上漂浮的木头击中,发生了严重倾斜,浮桥桥面也开始猛烈摇晃,吓的所有人出了一身冷汗。幸亏工程兵用血肉之躯扶稳了那根木桩,又把更多的草绳缠在木桩和浮桥之间。为了防止类似的碰撞再次发生,我们从报废的军用卡车、油罐车上拆卸了十几个轮胎,绑在浮桥和木桩之间,这样还能加强浮桥的浮力。原本能够承载18吨重物的浮桥,在绑上原木、轮胎并把气垫充到最大之后,应该可以承担25…30吨的重量,但光永式中型坦克的全重超过了30吨,必须以最快的速度通过,否则将对桥面产生永久性损害。 按照“先轻后重”的原则,装甲纵队里残存的几辆20式坦克首先驶上了浮桥。北方突击集团在“65号作战计划”开始时曾拥有近60辆20式坦克,这些薄铁皮的“武装拖拉机”大部分都在攻坚战中被苏联的反坦克炮打烂了。平心而论,20式坦克的修复能力是很强的,只要没有致命损伤,随便派几个修理工都可以让它迅速恢复战斗力;问题在于它的装甲实在太薄弱了,只要被击中就是致命伤,甚至整个座舱、整个引擎都被炸的粉碎,完全丧失了修复可能。幸存的几辆20式坦克有一个共同特点——装甲上看不到反坦克炮的弹痕,最多只有重机枪或枪榴弹留下的弹痕,因为20式的装甲遇到反坦克炮只有两个命运——要么被打穿,要么根本没有被打中。这些坦克之所以能够幸存,不是因为20式有什么优越的性能,也不是因为坦克乘员特别优秀(优秀的乘员是不会被派去驾驶20式的),纯粹是因为苏军反坦克炮兵的射击精度不够,放了他们一马。望着这些战场上的幸运儿小心翼翼地驶上浮桥,在工程兵的簇拥之下如同蜗牛一般向对岸爬去,我突然有一种冲动——我想把它们都扔到江里去,在经历那么多战斗之后,一看到20式坦克我就胃疼,并且脑海中不断闪现“废物”“垃圾”和“送死”等咒骂之词。 “看啊,他们顺利通过了!”耳边传来田昊兴奋的喊叫,命运之神正在前所未有的眷顾我们,下面轮到装甲运兵车通过了!理论上讲,一辆装甲运兵车载着一个班的摩托化步兵,重量不会超过20吨,浮桥是可以承担的;但是为了保险,摩托化步兵还是下了车,跟在自己的运载工具后面步行过桥。他们的心情轻松了不少,有的人甚至哼起了愉快的小调,在熊熊燃烧的火把和潺潺流动的江水之间,构成一幕十分奇特的景象。一个连队,两个连队,所有的连队都顺利通过了,到达对岸的摩托化步兵举着火把招着手,呼唤我们迅速加入他们的行列。“浮桥有问题吗?”我急切地询问工程兵主管,得到的回答是:“有一些小毛病,但都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最严峻的考验还没有到呢。” 是的,最严峻的考验就要到来了。一辆27式中型坦克和一辆光永式中型坦克先后驶上浮桥,中间有15米的缓冲距离。装备着76。2毫米近距离支援火炮和7。62毫米机枪的光永式坦克全重达到32吨,如果加上一个弹药基数、一个燃油基数和附加防护钢板,甚至会超过34吨,可能比T…34更重一点。为了尽量减轻载荷,机枪、炮弹、防护钢板都被拆了下来,4名坦克乘员也有2名改为步行,只有车长和驾驶员留在车内操作。27式坦克全重26吨,主要是因为侧面、背面装甲比较薄,装备的火炮也只有57毫米(这种火炮因为初速度很高,穿甲能力甚至可以达到85毫米反坦克炮的水平)。这两个庞然大物的履带高速运转着,好象有魔鬼在后面追逐一样,以每小时32公里的速度直冲了过去,这已经超过了战术手册规定的过桥安全速度。现在是考验坦克驾驶员功力的关键时刻,他只能依靠微弱的探照灯和火把之光确定方向,方向控制杆稍微倾斜,就会把坦克开到江里去,或者一头撞在坚硬的雪松木桩上,把整座浮桥撞断。刚才还有说有笑的桥头,现在突然鸦雀无声,大家都在心头默默估算——十米,五十米,一百米……到江心了……越过最脆弱的那块桥面了,桥面稍微摇晃了一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但坦克很快冲了过去,没有留给它塌陷的机会……终于到达对岸桥头了!在那一瞬间,牡丹江两侧发出了响彻云霄的欢呼,第一辆越过牡丹江的光永式坦克得到了英雄般的待遇!我兴奋地把无线电话筒往地上一扔,从装甲指挥车上跳起来,加入了狂欢的行列——崔可夫,罗科索夫斯基,你们看见了吗?你们听见了吗?你们的天罗地网征服不了北方突击集团,征服不了第3装甲师和第2摩托化步兵师英雄的战士们!浩荡的牡丹江没有为你们的歼灭战提供掩护,反而为我们的撤退提供了屏障,现在,只要所有坦克平安到达对岸,你们还能拿我们怎么样呢? 第十五章 逃离恶魔之手(下) 这是开战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在苏军严密的包围圈中,居然有一支小部队能够通过临时制订的突围计划,从苏军包围圈的空白环节突破出来,渡过波涛汹涌的牡丹江,成功逃脱死神的魔掌。6月20日凌晨2点,几乎全部坦克、装甲车辆和军用卡车都渡到了牡丹江西岸,两块浮桥桥面出现了严重破损,但很快被早已准备好的原木填补了空位,后面的坦克和步兵还是整齐地按照次序通过。现在只剩下两辆油罐车了,这些35吨的大个子肯定通过不了浮桥,因此我们临时把燃油分配给装甲部队,每一辆坦克都加满了油,油罐车的重量也降低到30吨左右;于是,在一阵刺耳的破裂声中,油罐车跌跌撞撞地驶上了浮桥,接着就与波涛的节奏一起左右摇晃起来,摇晃的幅度越来越大……30秒之后,惊恐的驾驶员按下了“抛弃油罐”的控制按钮,那个重达20吨的油罐就从车体上脱落下来,在桥面上撞出一声巨响,缓缓沉入江水之中。“白痴,真是个怕死的胆小鬼!他知道这样做可能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吗?”我从望远镜中看到这一幕,当即大骂起来,“赶快让他倒车回去,剩下那辆油罐车都不要过江了,太危险!就停在牡丹江东岸,作为阻挡俄国人前进的屏障吧。” 既然宝贵的燃油无法全部运过牡丹江,让燃油作为阻挡苏军的火墙倒是个好主意。勇敢的士兵们迅速找来了干草、枯枝和各种各样的易燃物品,在牡丹江渡口以东的两个主要路口筑成了三个大草堆,将剩余的近十吨燃油全部倾倒在上面。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汽油味,摩托化步兵沉着地站在几十米之外,向每一个草堆投掷燃烧瓶。干草和燃油的混合物发生了剧烈燃烧,火星满天飞舞,附近的士兵都必须卧倒以躲避被巨大的热气推着四处旋转的细碎燃烧物。火焰迅速升腾到五米多高,几十米范围内都能感觉到剧烈散发的热量,按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火苗很快会点燃公路周围的草地和树木,甚至引起一场森林大火。大火至少还可以熊熊燃烧八个小时,我的心头不禁一阵窃喜:可怜的俄国人,你们该怎么克服这道火墙呢?用高压水龙?让坦克不顾一切的冲过去?如果整座森林都被点燃了,你们就要花上好几天收拾残局了。好了,在牡丹江东岸浴血奋战的日子终于结束了,如果我们在牡丹江西岸不遇到苏联飞机的轰炸,就可以完整地回到哈尔滨,加入紧张的哈尔滨保卫战了。 凌晨3点,最后一辆军用卡车也越过了牡丹江浮桥,殿后的两个工程班紧张地在浮桥上铺设炸药,防止苏军利用我们辛勤劳动的成果。浮桥桥面很容易破坏,只要用少量高爆炸药就可以炸开,接着清晨的江水会把浮桥冲的七零八落;更干脆的方法是用机枪把浮桥下的气垫打破,令起自行沉入水底。但是最棘手的是把木桩破坏掉,如果这些木桩还留在江里,苏军可以利用它们在两小时内建设一座崭新的浮桥,使我们的一切辛劳失去意义。破坏那些坚实厚重的雪松、白桦和橡树树桩只有三种方法:用汽油或燃烧瓶焚烧,这样效率太低,而且无法破坏水下部分;用炸药炸毁,或者干脆用炮弹轰击,但这样效率也太低,射击精度不够;最彻底的方法是让木桩浮起来,自己被江水冲走,但这样花费的时间非常长,把已经深深打入河底淤泥的木桩挖出来是非常危险的,可能到太阳升起的时候还无法全部摧毁这些木桩。 经过简单的讨论,我们最终还是决定把浅水处的木桩从水底挖出来,并目送它们被湍急的河水冲到下游;深水处的木桩则必须用火炮摧毁。我命令所有坦克换上高爆榴弹,在探照灯的照明之下向江心的三十多根直径近一米的木桩进行了两次齐射,硝烟滚滚升腾而起,好象一场只有进攻者的战斗。第一轮齐射的准确度相当低,至少2/3的炮弹都打空了,二十多根木桩仍然完好无损的伫立在江心;第二轮齐射好一点,巨大的水波冲到了岸上,打湿了许多坦克的引擎盖,当硝烟散尽之后,江面上多出了整整一层树木的碎片。江上至少还有十几根木桩,苏军仍然可以借助它们架设浮桥,但我们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坦克匆匆离开沙滩,向西面的小路驶去;大口径自行榴弹炮在离开之前,又恋恋不舍地向牡丹江对岸发射了一堆炮弹,把渡口附近的沙滩炸的乱七八糟,为坦克开辟的道路也被破坏了。苏军坦克至少要到早晨八点才能到达这里,如果他们决定继续追击,至少还要用六七个小时架桥,太阳落山的时候才能成功渡江,那时候夜幕又要降临了。装甲部队重新分成两个纵队,沿着两条破破烂烂的小路向西推进。虽然损失了油罐车,但油箱内的燃料还足够行驶120公里以上,让我们到达哈尔滨…牡丹江铁路沿线,与哈尔滨守备部队汇合。这些残缺不全的坦克能否运回牡丹江已经不重要了(哈尔滨、长春和沈阳的工厂一定已经制造了更多优秀的坦克),只要有一列客运列车把我们送回哈尔滨,这就是一个现成的装甲军指挥部,拥有完整的军官和骨干士官队伍,只需要搭配几个现成的民兵师,就是一支强大的有生力量。 那以后的行军旅程就很简单了,虽然道路非常难行,我们仍能保持每小时15公里左右的速度。夏季东北各个溪流都在涨水,经常有道路被冲毁的现象,我们携带的舟桥设备差不多都在牡丹江消耗掉了,以后的每一次架桥和修复道路都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一条小小的溪谷就要花费五六个小时来翻越。但恶劣的地形在另一个侧面也帮助了我们,使我们免于遭受苏军飞机无休止的骚扰。苏联最近的飞机场在鸡西或依兰,牡丹江的机场应该还没有恢复使用,现在我们基本已经超出了伊尔…2和施图卡的航程之外。 牡丹江西岸是绵延不绝的张广才岭主脉,高低落差比东岸的老爷岭大的多,森林覆盖率也高的多。“张广才岭”这个名字十分奇特,在整个东北乃至中国的历史上,从来找不到一个叫做“张广才”的著名人物,这个名字却被加在了黑龙江东南部最险峻的山脉之上(有人认为它是某个奇特的满洲词汇的音译)。和大兴安岭、长白山、伊勒呼里山一样,张广才岭是非常不利于装甲部队运动的,盘根错节的森林把道路限制在很狭窄的几个方向,很难想象在这样险恶的地方打一场坦克战。但苏军已经掌握了突破恶劣山地和森林地貌的作战方法,那就是利用高效率的工程兵迅速砍伐原始森林,用森林的原木铺设急造军路,并依靠经验丰富的舟桥部队越过一切峡谷地貌。在绥芬河、小兴安岭和完达山,苏联的坦克和步兵部队都显示了异乎寻常的机动性。 我始终认为,苏军的战斗力水平是非常参差不齐的,某些精锐的第一线部队可能是世界上最强大的部队,次要部队的战斗力却非常弱。有时候苏联坦克可以轻易越过崇山峻岭,打破我们的防御体系,有时候却又在一些简单的地理障碍面前束手无策;有时候他们行动迅速,一日千里,形成一个又一个合围,有时候却畏畏缩缩,止步不前,只有等到援兵之后才敢继续前进。显然,苏军是依靠独裁者斯大林的强制命令、政治委员的手枪以及基层士兵的不怕死精神来赢得一个又一个胜利的,要想打败这支没有人性的冷酷军队,只有两个办法——要么依靠强大的技术力量取胜,要么依靠灵活的战术、高超的战斗素养取胜。如果我军能够把技术力量和战术素养结合起来,打败苏军并不是什么遥远的事情。 第一章 辽河集团军群的建立(上) 1933年6月21日,在黑龙江东南部的战略枢纽牡丹江陷落的同时,日本陆军也已经迅速推进到南满铁路线附近,攻克了吉林省的第二大城市——吉林市。中国最高统帅部判断日军的下一个目标将是南满铁路的枢纽长春,以及吉林省第三大城市四平,因此在南满铁路线上部署了大量预备队,准备发动一次“先发制人”的反击。出人意料的是,日军对控制南满铁路似乎不感兴趣,他们的主力迅速掉头南下,扑向辽宁东北部,与朝鲜境内的日军预备队展开了一场夹击,其目标无疑是控制整个辽东半岛。 辽东半岛对于东北战场的坚持抗战具有非常重要的作用。苏联飞机夜以继日地轰炸从华北通向东北的铁路线,再加上苏联蒙古方面军的威胁,内地与东北的陆路交通已经非常困难,运输能力减少到战前的三分之一。大批战略物资,尤其是飞机、坦克、重型火炮等技术装备,都是从天津、青岛、烟台等港口用货船运到辽东半岛的旅顺港,再通过南满铁路送到长春和哈尔滨的。日本海军航空兵已经在战争的第一天重创了中国的北太平洋舰队,基本掌握了黄海、东海的制海权,但渤海是中国的内海,被旅顺和威海两个强大的海军基地把守着,中国海军在渤海湾内还是比较安全的。如果日军攻克辽东半岛、夺取旅顺基地,就等于拔掉了渤海湾上的一颗利齿,他们的航空母舰、战列舰将毫无阻碍地通行于渤海,中国内地与东北的海上运输线也将完全被切断。因此,相对于遥远的哈尔滨和牡丹江,辽东半岛倒是一个更紧迫的威胁,中国最高统帅部决心不惜一切代价,把陆军和海军的预备队都集中到辽东半岛,保证渤海的安全。 经历了6月中旬的一连串失败之后,共和国总统陈卓群对自己的战略眼光丧失了信心,他在一次大本营秘密会议上悲观的说:“从今天开始,我将只对宏观政策发表意见,具体的战略战术都是军官的事情,应该由国防部、陆军部和陆军总参谋部决定。现在陆军总参谋长必须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固守辽东半岛至少两个月,否则东北集团军群必败无疑。”陆军总参谋长邢楠上将已经焦头烂额,一个多月以来他一直忙于拯救陷入包围的前线部队,但没有一次取得成功,他剩余的职责就是统计惊人的伤亡数字了;现在,他又有了一个新的“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用微薄的战略预备队守住几百公里长的辽东半岛战线,抵抗日本陆军和海军的双重压力。陈卓群总统拒绝放弃哈尔滨和长春,要求这两个城市“能守多久就守多久”,所以不可能有多余的兵力调到辽东半岛。 6月22日,邢楠向陈卓群递交了一份洋洋一万余言的防御计划,这个计划决定在辽东半岛北部的营口…岫岩…大孤山一线设置第一道防线,在千山南麓设置第二道防线,在旅顺北郊的瓦房店设置第三道防线,通过层层设防消磨日军的锐气,避免决战,等到日军战线拉的太长、补给出现问题的时候,再从沈阳、鞍山、营口方向出动预备队,狠狠打击日军的侧翼,切断其补给线,迫使其退出辽东半岛。邢楠估计设置三道防线至少需要25个整编步兵师、2个装甲师和4个摩托化步兵师,组织反攻力量还需要15到20个师,总共需要的兵力在50个师以上;这么多兵力不可能全部从大本营预备队抽调,邢楠建议从华北集团军群调出15个师,作为辽东半岛防御的骨干力量。暂时兼任华北集团军群司令的国防部长蔡景丰坚决反对从华北集团军群调兵,他认为苏军下一阶段的战略重点将是北京、天津和唐山,华北集团军群不但不能削弱,反而必须加强。蔡景丰质问邢楠:“究竟是辽东半岛更重要,还是北京、天津更重要?辽东半岛的战略意义无论如何不能和北京相比,只要我还是华北集团军群司令,你就休想从华北调出一兵一卒。”双方争吵的非常激烈,陈卓群只得出来息事宁人,并建议从新疆、甘肃等西北战线抽调兵力去守卫辽东半岛。 陈卓群虽然在战争初期连犯错误,但这个决策还是正确的——既然苏联蒙古方面军主力指向华北方向,并且准备在北京附近打一场大会战,那么他们肯定就没有精力向西北方向进攻了,西北战场会出现短暂的沉寂,必须利用这个机会把多余的兵力抽调出来,加强正在危急关头的东北战场。驻守兰州、银川、延安和榆林的16个师被撤了下来,通过陇海铁路线送到郑州,再通过京广铁路线送到北京,最后通过京哈铁路线送到沈阳、营口;新疆集团军群虽然兵力很少,仍然咬牙抽出了4个师,经过5000多公里长的铁路线送到辽东。这20个“西北师”成为辽东守军的骨干,加上沈阳、营口和旅顺原有的7个师,已经满足了辽东防御的一半需求,剩余的一半力量就必须从大本营预备队和民兵部队里抽调了。 6月24日,日军六个精锐师团包围了沈阳东北的门户——抚顺,这对整个东北的交通和工业生产造成了极大影响。最高统帅部意识到,日军的目标不仅是拿下辽东半岛、掌握渤海制海权,还要拿下辽河以东的鞍山、本溪等工业重镇,掌握日本最缺乏的钢铁、煤炭和有色金属资源,这是为日本的“大东亚战略”服务的。在这种情况下,辽东半岛的防御与辽河流域的防御成为了一个整体,沈阳就是这个防御体系的核心。为了协调辽宁防御体系的所有部队,最高统帅部于6月25日匆忙签署命令,把东北集团军群拆分成两个集团军群——以长春为中心的“松花江集团军群”和以沈阳为中心的“辽河集团军群”,辽宁境内的所有陆军、空军以及渤海湾内的部分海军都由辽河集团军群统一指挥。这也是战争开始以来,中国第一次调整集团军群编制。 刚刚成立的辽河集团军群只是一个空架子,它的大部分兵力还停留在纸上,要么正在通过西北的铁路线疯狂向东转移,要么还在北京、济南、郑州和南京的公园里进行队列训练,他们的编制都不满员,而且普遍缺乏战斗经验。究竟派谁做这个新集团军群指挥官呢?中国国防军本来就缺乏优秀的高级指挥官,华北集团军群的司令还是由国防部长兼任的,陈卓群总统甚至考虑让陆军总参谋长邢楠兼任辽河集团军群司令,但这总归不是长久之计。邢楠认为应当由东北集团军群原有的高级指挥人员担任辽河集团军群司令,他向陈卓群推荐了两个人选——第13集团军司令王澍上将和牡丹江战役集群司令(原第17集团军司令)靳成亮上将,他们都是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经验丰富的指挥官,在资历和能力上没有多少差距。但是陈卓群认为靳成亮上将刚刚从牡丹江前线败下阵来,被罗科索夫斯基打的落花流水,不宜提升他的职务;王澍上将的表现中规中矩,没有大功也没有大过,或许他在沈阳和旅顺也能够取得比较稳定的战果。经过短暂的思考,陈卓群于6月26日召见王澍上将和他的参谋长谢开,王澍匆忙乘飞机抵达南京,莫名其妙的得到了“辽河集团军群司令”的委任状。第13集团军参谋长谢开中将同时得到了辽河集团军群参谋长的委任状,原先第13集团军的大部分参谋班子都被原样转移到了辽河集团军群。 第一章 辽? 共和国战争 第 34 部分阅读 辽河集团军群参谋长的委任状,原先第13集团军的大部分参谋班子都被原样转移到了辽河集团军群。 第一章 辽河集团军群的建立(下) 王澍没有再回哈尔滨,而是直接坐飞机去了沈阳。在沈阳,他会见了当时负责辽宁防务的第19集团军司令,这个集团军的士气非常低落,缺乏起码的技术装备,大部分精锐的师都被调到哈尔滨去了,只剩下7个残缺不全的师扼守着鞍山、抚顺、本溪、营口的漫长战线。为了鼓舞士气,王澍将军不顾自己的安危,乘飞机硬闯已经被日军包围的钢城抚顺,在抚顺第一钢铁厂的炼钢高炉前对被包围的士兵们发表了一篇感人至深的演讲。在演讲的末尾,他用尽全力的高声吼叫:“你们不是孤军奋战,你们背后有异常强大的预备队!几十个、上百个师的精锐部队正在通过铁路和海运源源不断地抵达辽宁,你们每坚持一个小时,就会为战争的胜利添加一份砝码。日本人是一群胆小鬼,他们在上次世界大战中被我们打的一塌糊涂,只是因为抱住了俄国人的粗腿,才获得了所谓大国的地位,他们有什么资格在你们面前炫耀武力?你们的任务就是用机枪和大炮告诉他们真正的军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让日本人在中国炮弹的无情打击下狼哭鬼嚎吧!” 王澍的才能当然不仅仅是鼓舞士气那么简单,他还从沈阳带来了几个工程师小组,全权负责对鞍山、抚顺和本溪的重工业工厂进行技术改造,让它们迅速转产武器装备。步枪、突击步枪、手榴弹、反坦克地雷和迫击炮等简单的装备只需要对原有设备稍加改造就可以生产,但坦克、大口径火炮和反坦克炮等复杂技术装备很难用现有设备生产,哈尔滨和长春的工厂也只能勉强生产20式轻型坦克而已;好在沈阳拥有中国最大的专业陆军兵工厂——沈阳军火公司,这家公司曾经参加过“光永式”中型坦克和“太行山”重型坦克的设计工作,对坦克生产当然是驾轻就熟。在短暂的调整之后,沈阳军火公司每天都可以生产15…20辆坦克、20…30辆装甲车,其中包括目前最急需的光永式坦克和85毫米、100毫米自行反坦克炮,不过这些武器有一半都要送往哈尔滨前线,剩余部分并不能完全满足辽河集团军群的需要。专家估计,沈阳军火公司需要一个多月的调整才能达到最佳生产状态,那时每天的坦克产量有望达到40…50辆,但日军会给中国军队一个多月的时间吗?恐怕坚持不了半个月,沈阳的各大工厂就不得不向内地搬迁了。 对于一般的民用工厂来说,最有效率的选择是生产迫击炮,大口径迫击炮的生产流程相当简单,几乎就是一个炮筒加上几片金属片,训练也相当简单,很快就可以形成大规模战斗力。在辽东半岛北部的千山山脉,以及沈阳附近的河滩沼泽地形,迫击炮无疑是最有效的步兵作战工具之一,沈阳各大工厂一天就可以生产500门迫击炮,足以装备一个迫击炮营。沈阳、鞍山和营口的民兵师很快都拿到了崭新的迫击炮,口径从35毫米到120毫米不等,甚至有少量200毫米的超大口径迫击炮,这种威力惊人的武器被山地部队尊称为“山地战之王”,它们能够轻而易举地炸裂任何一种日本坦克的顶盖,并且在冲锋的日本步兵中间造成极大的混乱,与机枪、榴弹炮一起构成强大的立体火力网。 6月28日,第一批来自甘肃、宁夏的援军经过漫长的旅程,终于在沈阳火车站下车,他们的火车多次遭到苏联飞机轰炸,在路上就损失了上千人。最高统帅部极力要求王澍把第一批援军用来解救抚顺的包围,给日军一个下马威,但王澍深知自己实力不足,因此坚决顶住了上面的压力,让援军加强沈阳、营口和千山山脉的防线,并发动六十万平民连夜修筑反坦克壕、榴弹炮火力点,在一周之内进一步完善了辽东半岛北部和沈阳东部的防御工事。到了6月底,整个辽宁防御体系虽然还有许多漏洞,兵力也严重不足,但已经不是半个月前千疮百孔、形同虚设的防线了。在遥远的旅顺地区,更多的民兵师正在训练当中,旅顺附近的第二道、第三道防线已经开始建设。日军主力仍然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抚顺、本溪一线,既没有形成战略突破,又缺乏战略纵深,给了中国军队不断重组防线的机会。 日军本来有迅速夺取辽东半岛的机会,那就是集中20个师团的精锐,坚决地把主力都用在鞍山、营口方向上,以坦克部队为先驱,在最短的时间内杀到渤海岸边,攻克营口,从而切断辽河水运,也切断沈阳与旅顺的陆地联系;另一路主力则应该沿着辽东半岛的东海岸,也就是沿着从丹东到旅顺的铁路线一路南下,在旅顺还没有做好防御准备的时候就攻下它,这样整个辽东半岛都将毫无困难的落入日本之手。但日本陆军的表现证明了它远远不是一支强大的现代化陆军,即使对付战争初期缺乏经验的中国陆军,日本陆军的表现也非常低劣。日军拥有许多坦克,但这些坦克从来不编成坦克师,仅仅是零乱地分布在各个步兵师团中,其唯一的作用是协同步兵作战;日军缺乏装甲运兵车和自行火炮,所谓摩托化步兵在很大程度上只是自行车兵和摩托车兵,行军速度比徒步步兵快不了多少。更糟糕的是,日本陆军对“钳型进攻”“向心突击”“合围”“大纵深进攻”等机械化战术似乎一无所知,他们在大部分情况下都是采取“一线平推”的战术,在一条漫长的战线上平均分配兵力,只保留极少数预备队,既没有重点也没有层次。 不可否认,日本陆军的单兵作战能力很强,每个士兵都抱有强烈的效忠天皇的意愿,士气非常高昂,很少有日本人愿意当俘虏。在抚顺郊区,一个日军野战排误入中国军队防线深处,被中国机枪阵地截断了后路,中国军人多次喊话要求他们投降,但是他们充耳不闻,居然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战斗了12个小时,最后被中国的大口径榴弹炮轰的尸骨无存。日军还具备非常高超的白刃战能力,只要战局陷入混乱,就会毫不犹豫地退下子弹,与中国军人比拼刺刀。但现代战争的胜负不是靠拼刺刀决定的,无论日军对天皇多么忠诚、对军国主义多么热情,都不能掩饰他们在战术素养上的低劣。进攻沈阳和辽东半岛的日军有13个师团之多,按照人数计算相当于25…30个苏联师,但给中国防线造成的压力远远比不上苏联人。如果30个苏联师对辽东发动进攻,整个辽河集团军群会在一星期内土崩瓦解,大量部队会被分割围歼;相比之下,日本人连一个小小的抚顺都拿不下来,在本溪近郊陷入苦战,在沈阳…本溪公路的一次遭遇战上一次就损失了四十辆坦克和2000多士兵,这一连串的失利似乎把日本人吓坏了。他们进攻的节奏一再放慢,调兵遣将更加谨慎,辽东战局陷入了一种奇怪的静态战,仿佛回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阵地攻防时代。战线一直到7月初也没有什么改变,钢城抚顺和本溪仍然完好无损地屹立在东北大地上,沈阳到旅顺的铁路也没有被切断。王澍手头的预备队已经增加到28个师,他一直在耐心等待日军露出破绽,好进行一场凌厉的反攻。 第二章 坦克之神(上) 6月28日深夜,一辆特殊的列车在中原大地上疾驰,从安阳出发经过郑州铁路桥,以每小时80公里的高速向南开去。列车的外观没有任何特殊标志,平淡无奇的内燃机车拉着十六个千篇一律的绿色车厢,这种车厢一般都用来运送技术装备或战略物资。与一般的军用列车不同,这辆列车在所有大小车站都没有一秒钟停歇,所有车站、所有路段的交通指挥员也对它一路高挂绿灯,及时把铁道扳到正确的岔路,让它不受阻碍地继续行驶。 6月29日凌晨5点,这辆列车抵达了从中原铁路到长江中下游铁路的重要中转站——合肥火车站。它没有停在一般的货运站台,而是停在了车站最北端一个孤零零的偏僻站台,周围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军警。连续运转了8个小时的内燃机缓缓熄灭,几缕白烟从车头烟囱里飘散出来,给这次停留蒙上了一层诡异的气氛。列车还没有完全停稳,第二节车厢沉重的大门就被一把推开,几位穿着军装的押运人员急急忙忙地跳了下来;他们的军装没有肩章和帽徽,无法分辨身份,但迎接他们的中年人却戴着闪闪发光的简章,两颗闪亮的金星和一道深红的衬杠揭示了此人的身份——中国国防军陆军中将。 “货物一切正常。每10分钟我们轮流视探一次,保养非常良好。”为首的押运人员压低声调对那位中将说。天色已经微微发亮,可以隐约分辨出这些军人脸上焦急兴奋的神情。中将点了点头,怀疑的问道:“一切货物都正常吗?除了客人,我们自己家的主人也还正常吧?”回答同样是一句干脆利落的“一切正常”。 “这次押运,是关系到许多人生死存亡的大事。”中将缓缓说道,“不仅要保证货物的完整,保证按时送到,还要保证消息不走漏。知道这件事情的人越少越好,如果有人泄密,你们可以立即把他送进军事看守所。总统先生等这些货物已经很久了,很多大人物都在和他一起等,不要让他们失望。好了,你们去休息吧,天黑之后火车再启动!” 白天的14个小时显得格外漫长,为了避免引起他人怀疑,军警们都站在站台周围500米范围之外,站台上的保卫人员主要是国家安全委员会的便衣侦探。站台通向外界的一切通道,包括铁路岔道、货运自动扶梯和工作人员通过的小路,全部被路障封锁,那位中将整整一天没有睡觉,站在合肥火车站的办公楼里用望远镜监视着那辆列车周围发生的一切,随时准备拨响他手边的“热线电话”。中午12点,中将起身去吃饭,他的岗位由一位少将接替;中将吃饭回来之后,一切都按老样子继续。直到晚上7点20分左右,太阳终于沉到了地平线之下,中将才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拿起手边的电话,直接说道:“我是安徽军分区司令,合肥的情况一切正常,是否开车,请指示?” 五分钟后,站台上方亮起了熟悉的绿灯,几位铁道工作人员以最快的速度把岔道扳了回来,挥舞着带绿色玻璃的汽灯示意列车通过。列车一离开站台,附近的军警和便衣就以惊人的速度散去,不到20分钟,这里又变成了一个空荡荡的无人问津的站台,只剩下几个无人收拾的路障乱七八糟地倒在自动扶梯上。与此同时,熬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安徽军分区司令终于倒在办公桌上,进入了梦乡。 列车仍然在广阔的长江中下游平原上飞驰着,在它上方3000米,人们都看不见的地方,闪着一连串的红色、绿色、紫色夜航灯,那是中国目前最先进的战…5歼击机,也是唯一能够投入实战的夜间护航战斗机。与这些战斗机一起飞行的还有攻…3强击机,它本来不具备夜间作战的能力,但现在飞行的攻…3经过了夜视改装,可以在一定条件下进行低空夜间轰炸。这两种飞机在空中停留的时间一般不超过4个小时,每当一架飞机脱离队列,附近的机场就有一架新的飞机起飞加入队列。每一分每一秒,30公里半径之内至少有20架飞机在为这列车护航,它们的速度非常低,在空中转着一个又一个大弯,从列车前方飞到列车后方,又飞回原来的位置,好象它们的燃油过剩必须消耗掉一样。午夜12点,神秘的列车终于越过了南京长江铁路桥,进入南京卫戍区辖区,那些飞机也终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前方是戒备森严的南京防空部队负责范围,一旦出现可疑的空中目标,歼击机群就会在5分钟内起飞,密集的高射炮也会随时形成毁灭性的火力网,因此从理论上讲,列车在这里遭遇突然轰炸的可能性在0。1%以下。第二节押运车厢里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但很快被一个苍老冷静的声音喝止——“旅程还没有结束呢,见到总统之后再欢呼不迟!” 列车真正在站台停稳已经是6月30日凌晨2点的事情了,它没有停在南京的任何一个货运火车站,它停靠的位置不会被任何非军方人士接近——除了共和国总统、国家安全顾问和国家情报局局长。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保密了,因为列车已经平安抵达目的地,除非苏联空军立即对南京发动一次不计后果的自杀袭击,否则谁也别想把车上的贵重物品毁掉——考虑到苏联空军除了速度慢的像蜗牛一样的TB…3重型轰炸机之外,暂时没有别的远程轰炸机(它的盟友德国、日本也没有作战半径1500公里以上的轰炸机),这种自杀袭击的可能性也降到了0。中国国防军开始毫无掩饰地布设固定岗哨和游动岗哨,12。7毫米重机枪火力点封锁了军用火车站周围的一切道路,陆军已经得到总统本人的亲笔批示:“一旦有可疑人物接近列车,有危害车上货物的可能,陆军可以将其当场击毙,不负法律责任。”熟悉中国军方上层的人会在便衣侦探的队伍中发现不少熟悉的身影——陆军部长,陆军技术装备局局长,南京卫戍区司令和副司令,国防科技工业委员会主席,参议院国防委员会技术小组主席……他们的脸色有的阴沉,有的开朗,但有一点是相同的——他们不说一句话,也没有人敢和他们搭话。 凌晨3点30分,国防部长蔡景丰坐着一辆不起眼的旅行车到达了现场,他对安全人员说的第一句话是:“总统先生已经开完战略问题会议了,正在向这里赶来,15分钟内就可以到。”现场立即发生了小小的骚动,本来就已经很拥挤的岗哨被更多的便衣侦探挤的水泄不通,所有“无关人员”包括车站的工作人员在内都被请出500米之外,清出一块空地供总统大驾光临。陈卓群总统晚到了5分钟,据说是在战略会议结束后与陆军总参谋长邢楠上将发生了小小的争吵,究竟谁胜谁负现在还不好说。唯一可以断定的是,总统先生下车的时候表情非常阴沉,或许车上的贵重货物能让他的脸色稍微好看一点。 “我们的专家已经仔细分析过这种可怕的装备了。一切技术数据都已经总结出来,就在这里。”陆军部技术装备局局长带着陈卓群总统走到第六节车厢前,毕恭毕敬地递给他一张装帧精美的16开纸,总统只匆匆扫了几眼,看到了如下数据:战斗全重32吨,车体长6。1米,车体宽3米,车高(至指挥塔顶)2。743米,履带宽0。5米,燃料储备590公升,炮塔正面装甲45毫米(采取45度倾斜角设计),装备一门76。2毫米近距离支援火炮和一挺7。62毫米机枪,乘员5人……下面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比如“火线高度”“侧倾坡度”“单位功率”“单位压力”等等。陈卓群对坦克没有研究,但他学的很快,从他看的懂的几项数据已经可以知道这是一辆多么可怕的杀人武器。他不声不响地把那张纸放进口袋,大步登上了车厢门口的阶梯,整个车厢立即被白炽灯照的透亮。苏联最恐怖、最高效率、综合实力最强的T…34/76坦克沉稳地停在车厢中间,周围被四个巨大的钢铁锁链扣住,好象害怕它会随时逃逸一样。真实的T…34给人造成的冲击力没有照片那么强,它的炮塔和车身的比例有点不协调,油漆颜色也很暗淡,不像某些德国坦克那样威风凛凛。这辆T…34的正面、侧面和履带上都有炮火的痕迹,其中侧面那个黑洞洞的窟窿显然是穿甲弹留下的致命伤。 总统心情复杂地凝视着这辆坦克之王,突然指着那个窟窿发了问:“那是76。2毫米反坦克炮留下的伤痕吗?是从多少米外命中的?” 第二章 坦克之神(下) 陆军技术装备局局长根本没料到总统会提这么专业的问题,就像一个从来不懂建筑的人突然问“那栋建筑物是巴洛克风格还是洛可可风格”,足以让建筑师大吃一惊。他望着那个窟窿露出的金属断面和周围的金属刺,谨慎地回答道:“应该是57毫米高初速火炮留下的弹孔,我估计应该是从400…500米以外命中。您看,这个弹孔直径很小,金属断面非常平滑,基本看不到裂痕或金属刺,炮弹的速度一定非常高,在一瞬间就穿透了30毫米装甲。在这个方向上,穿甲弹将击毁T…34的炮弹传送带,斜着穿透它的底盘,碰到另一个方向的装甲,引起爆炸。这种爆炸会使坦克丧失火力和行动能力,但并不至于报废,只要经过简单的抢修,就能恢复作战。” 总统望着那个光滑的弹孔,轻轻点了点头,“喔”了一声。但很快他又提出了下一个问题:“57毫米高初速火炮有这么大的威力?那么我们为什么还需要生产76。2毫米、85毫米和100毫米反坦克炮呢?让所有坦克都装备57毫米火炮,可以减轻它们的重量,具备更高的机动性,不是吗?” 陆军技术装备局局长听到这个问题之后的第一反应是——陈卓群在武器装备上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入门级爱好者,但也仅仅是入门级而已。他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那些专业词汇,最终决定用通俗的方式向总统解释:“总统先生,中小口径的高初速火炮在反坦克作战中经常有不俗的表现,它们的射速和膛压可以弥补口径的不足,几千次穿甲弹实验都证明了这一点。去年陆军技术装备局举行了一次27式坦克和光永式坦克的‘比武’,27式装备的是57毫米高初速火炮,光永式则装备着76。2毫米近距离支援火炮,双方的假想敌都是加强型20式坦克——正面装甲25毫米。结果我们发现,27式坦克的火力甚至高于光永式,它可以在1500米外击穿20式的正面装甲,光永式的战绩却只有1280米!这立即在我们局里引起了一场大辩论,有人主张立即停产光永式,或者给光永式改装57毫米高初速火炮,停止大口径低初速反坦克炮的研制。不过,经过更多的实验,这个建议很快被否决了。57毫米火炮和76。2毫米火炮各有各的作用,不能互相替代。” “喔?那么说说看,76。2毫米火炮的用处在哪里?”总统的眉毛拧在一起,露出非常感兴趣的神情。陆军技术装备局局长的心头一紧,他觉得政治家太关心武器装备的细节不是一件好事,他们一知半解却又到处伸手,把本来应该交给专家去处理的问题搞的一塌糊涂。但是在深呼吸之后,他还是回答了: “总统先生,小口径高初速火炮在打击垂直装甲的时候有奇效,世界上大部分坦克都采用垂直装甲;但是,在打击倾斜装甲时,小口径高初速火炮的杀伤力大大下降,我们面前的这辆T…34正面就是45毫米倾斜装甲。倾斜装甲能够大大加强同等厚度装甲的防御力,甚至可以将某些小口径穿甲弹弹射出去,可以想象,未来各国将越来越多的采用倾斜装甲。大口径穿甲弹虽然初速比较低,但其口径保证了它能够有效地对付倾斜装甲,不至于损失太多动能;而且它比小口径穿甲弹装载的炸药更多,一旦射穿装甲,能够在坦克内部引起更猛烈的爆炸,烧毁整辆坦克。另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是生产高初速火炮的技术比较复杂,目前我国只有十多家工厂能够生产57毫米高初速火炮,能够生产76。2毫米近距离支援火炮的倒有三十多家工厂。更大口径的高初速火炮也在研制中,如85毫米、100毫米的高初速火炮,一旦通过验证,将成为一切T…34的噩梦。” 站在一旁的国防部长蔡景丰担心地望着陈卓群,不知道这个回答能不能令他满意。总统只是微微点着头,含混不清地咳嗽了一声,把目光从T…34的身上移开了。他大步流星地走下车厢,扔下一句话:“好好照顾这位客人。现在我们去看太行山吧。” 除了总统之外,国防部长、陆军部长也是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太行山”重型坦克。运载这辆坦克的车厢经过了加固,否则重达43吨的坦克一定会把车厢地板压垮。打开车厢门的时候,陆军技术装备局局长的手颤抖的厉害,门后面是中国装甲兵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希望,战胜T…34和KV…1的希望可能都寄托在它身上,把俄国人逐出中国的希望也寄托在它身上,这希望会不会只是一个遥远的泡影?电灯打开了,“太行山”长长的影子覆盖在总统身上,也覆盖在他周围每一个高官的身上,人群中发出了一阵惊叹声。他们在惊叹什么?是这辆坦克硕大的体积和奇特的外观,还是它金属外壳之下蕴藏的无尽破坏力? “太行山”的底盘比T…34只大一点,但炮塔的宽度非常大、非常扁平,炮塔前方的车身缓缓向下倾斜,以一种光滑的曲线包住履带的前沿。相对于T…34炮塔靠前的布局,太行山的布局比较平衡,车身和炮塔几乎是相同宽度,车身侧面还有一排空荡荡的支架。“那些支架可以放置加强装甲,防备来自侧面的偷袭,”陆军技术装备局局长低声对总统说,“还可以放置烟幕筒和信号筒,一切操作都可以由坦克乘员在车内完成。”但总统没有认真听,他的目光完全被那根长长的炮管吸引住了,这炮管从车厢中部一直延伸到前方墙壁上,像一根锋利的刺刀要把墙壁切成两半。 “太行山重型坦克采用85毫米36倍径火炮,也就是说,它的炮管长达3。06米,这是目前世界各国坦克炮中身管最长的。”陆军技术装备局长继续说道,“更长身管的火炮制造也更复杂,金属强度、耐疲劳度和稳定性都成问题,我们正在加紧研制42和46倍径的85毫米高初速火炮,它的初速比57毫米火炮还高,穿甲能力将是57毫米高初速火炮的2到2。5倍。如果能够大量生产,别说T…34,即使是KV…1和传说中的KV…2重型坦克,也不是太行山的对手。传说德国人在研制5号坦克,全重达到45吨,作战能力远超T…34,但我们不了解技术细节,无法判断5号和太行山谁更强。太行山正面是55毫米垂直装甲,防御力略低于T…34,我们正准备把装甲厚度增加到65毫米,并且采用强度更高的铬钢合金,那时它的正面防御力不仅将超过T…34,还将超过KV…1。它的侧面、背面和顶部装甲都比T…34强,非常适合在对方防线深处展开混战,况且它还装有2挺12。7毫米重机枪,对付一般的反坦克步兵是绰绰有余。总统先生,我们完全可以为太行山而骄傲!” 总统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但这光芒转瞬既逝,他非常有节制地点了点头,把目光从长长的炮管转移到了引擎盖上:“那么,动力系统怎么样?” “目前动力系统是一个薄弱环节,太行山的机动力弱于T…34。”陆军技术装备局局长刚说完这句话,发现总统微微一震,急忙补充道:“当然,要太行山和T…34比较机动性是不公平的,T…34是中型坦克,太行山则是重型坦克,它是目前世界上除了苏联KV…1和德国5号之外唯一的重型坦克。太行山的主要用途是负责在关键部位实现突破,或者在重要防御地段抵挡住敌军优势坦克的围攻,机动迂回作战不是它的任务,是光永式和27式中型坦克的任务。太行山的越野速度只有18公里每小时,但对于正面作战来说,这个速度已经足够了。下半年我们将给太行山装备更大马力的柴油机,把它的越野速度提高到22公里每小时,这是它速度的极限。我们不知道KV…1的越野速度有多高,但根据前方将士发回的报告,KV…1正面进攻的速度绝不会超过每小时12公里。” 总统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用力的点了点头,右手挥向前方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坚定地说:“你们干的很不错。我会命令工业部、能源部和国土资源部尽量配合你们的工作,让尽可能多的工厂具备生产‘太行山’的实力。你估计太行山要多长时间才能形成战斗力?” “明年夏天,我们可以量产太行山坦克。”陆军技术装备局局长谨慎地估计着,“但是要形成师级、军级甚至集团军级战斗力,至少要等到明年冬天,也就是十六个月以后。” “很好,十六个月,苏联人还没有能力杀到南京城下。”总统的这句话令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他脸上的笑容显得有点阴狠,“即使他们已经杀到南京城下了,我们也能用太行山把他们赶回去。到那个时候,空军的新型战斗机、轰炸机也将交付使用了,我向你们保证,苏联人会死的很惨的。” 第三章 暴风雨(上) 6月22日,第3装甲师的短波电台终于与哈尔滨取得了联系。驻守哈尔滨的第13集团军和哈尔滨城防司令部根本没有料到我们居然可以突围出来,他们发来的电报欣喜若狂(准确的说是语无伦次),要求我们越过张广才岭以西的大平原,到达哈尔滨以东220公里的公路、铁路交汇点,驻扎在那里的一个步兵师、一个民兵师会迎接我们,并把我们送上回到哈尔滨的列车。我们只要在黑土地上再跋涉90公里,就可以结束这段漫长的突围旅途了,罗科索夫斯基和崔可夫肯定还留在牡丹江附近,急着收拾他们的战果。第13集团军司令部告诉我们,牡丹江已经于昨天失守,令人欣慰的是靳成亮上将顺利逃了出来,他的经验丰富的参谋班子也和他一起逃了出来,但我们还是丧失了一批师级、团级的优秀军官。牡丹江和哈尔滨之间还隔着广袤的张广才岭,就是我们刚刚用两天时间穿越的高峻山岭,这个山岭非常不适合坦克行动,苏军尽管比我们经验丰富,恐怕也需要两三天才能穿越。可惜的是,我军没有足够兵力扼守张广才岭的主要山口,无法把苏军挡在山的另一边。 张广才岭以西的道路条件非常恶劣,地图上的宽阔公路实际上只是羊肠小道,而且年久失修,只适合轻型民用车辆通过,坦克一开上去就会陷入泥泞。我们一边咒骂黑龙江交通部门,一边艰难地把轮式装甲车从道路边的淤泥里推出来,所有的军官都参与了这项艰苦的劳动。中午刚过,突然降临的暴风雨使道路变成了没及脚踝的深黑色泥潭,空气中满是灰尘的气味,密集的雨幕不仅淋湿了步兵的衣服,还让人产生了视觉错觉,分不清东西南北。在泥泞、灰尘和雨水的联合打击下,我们的行军速度骤然减慢为每小时12公里,几辆陷入泥浆而熄火的卡车怎么也无法重新发动,只得抛弃在路上,乘坐这些卡车的士兵也不得不改为搭乘在坦克车身上。雨后的道路凹凸不平,虽然坦克前进速度很慢,仍然有不少士兵在颠簸中掉下车来,摔的鼻青脸肿,甚至有人被后面的坦克轧伤了腿,酿成惨不忍睹的悲剧。晚上8点,天已经完全黑透,我们离预定的接应点还是有35公里之遥,看来今天晚上只能在野外将就度过了。周围几十里范围根本没有人烟,乌鸦和狼的叫声从遥远的森林里此起彼伏地传来,将这个没有星星的夜晚装点的格外恐怖碜人。 在大雨里淋了三个小时,我的衣服早已湿透,野外又没有睡觉的地方,只能和坦克驾驶员挤在一小块地方和衣而卧。在这个烦心的时刻,参谋长田昊又不知趣地挤过来,趴在坦克炮塔顶上向我讲述“东北平原的民间恐怖故事”:“大本营代表,你知道吗,张广才岭是东北民间故事中最神秘的一块地方。在阳光无法透进的浓密柏树林中,到处可以找到阴冷的石堆和爬满藤蔓的残垣断壁,那是一千年前女真人留下的遗迹。海拔最高的地方聚集着畸形的树木和怪异的真菌,从来没有野生动物敢接近那里。据说,在午夜时分,长着蝙蝠翅膀的魔鬼会从地底的洞穴飞出,在密林中自由自在地翱翔,吸食树木的精华,并且驱使它手下的妖魔鬼怪骚扰森林之外的人间,偷走人们的牲畜、财产乃至……生命。大本营代表,你不觉得这个故事很恐怖吗?” “恐怖?长着蝙蝠翅膀的魔鬼有什么好恐怖的?”我打了个哈欠,做出不耐烦的手势,“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俄国人更恐怖的魔鬼吗?他们长着铁翅膀,履带代替了脚,他们的铁拳就是火炮。这是人类历史上最残暴的邪恶侵略者,魔鬼至少可以与人类相安无事,我们却无法与他们相安无事,一定要决出一个胜负来……田上校,你知道我最近在做什么梦吗?很奇怪的梦,如果你知道内容,肯定会笑话我的。” 田昊脸上露出狐疑的神情,他显然以为我的梦是关于“长着蝙蝠翅膀的魔鬼”或者“黑暗森林中的妖怪”的,所以他把耳朵凑近了一些,全神贯注地准备聆听我讲的恐怖故事。我沉默了片刻,终于犹豫着说道:“我梦见我们把俄国人赶出了中国,赶出了蒙古,越过了整个西伯利亚,在乌拉尔山和伏尔加河与他们展开最后的决战。我梦见你和我坐在同一辆装甲指挥车上,那是一辆非常庞大、非常沉重的战车,拥有又粗又长的炮管,还有大口径高射机枪,比我们看到过的一切坦克都更加威风凛凛。我们在俄罗斯东部的广阔平原上驰骋,追逐着溃败的俄国人,乌克兰人、白俄罗斯人、高加索人、哈萨克人、芬兰人和波兰人争先恐后地向我们投降,称我们为解放者,痛哭流涕地感谢我们把他们从斯大林匪帮的魔掌下解救出来。冰雪覆盖着伏尔加河,但冰雪无法阻挡我们的步伐,涂着闪亮的中国国徽的坦克排着整齐的阵势驶向苏联的工业城市,驶向莫斯科、圣彼得堡、斯大林格勒、哈尔科夫和基辅。没有什么能够阻拦我们了,我们把战争打到底……一直打到底,打到俄国人再也没有力气打下去为止。” 田昊用难以置信的眼光看着我,好象看着一个患了妄想型精神分裂症的小孩。他的嘴唇蠕动着,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就挥挥手继续说道:“这个梦很疯狂,不是吗?我还梦见我们抓住了苏联元帅,开始是一个,后来是两个、三个,最后数不清的苏联元帅、大将和上将向我们投降,战俘营里挤满了戴着双头鹰帽徽的苏联军官。策划侵略战争的苏联官员被我们抓起来了,还有斯大林……斯大林,该死,我忘了他最后是什么下场了。对这个独裁者施加什么酷刑都不够,我宁可用光永式坦克的履带把他活活碾死。很疯狂是吧?很好笑是吧?我们现在是在哈尔滨郊外200公里的荒野,脑子里却想着莫斯科和基辅,这就叫做‘身无半亩,心忧天下’。好了,夜已经深了,去睡觉吧,说不定今天晚上我还能做一个更疯狂的梦呢。” 田昊带着震惊的神情离开了我,蜷缩在30式装甲指挥车下一块干燥的石头上睡着了。我数着路边松树上掉下的雨滴,很快也进入了梦乡。这次我没有梦见苏军,没有梦见广阔的俄罗斯平原,也没有梦见斯大林、莫洛托夫、朱可夫或者某个苏联元帅。在我梦境中出现的是宁静的江南水乡,男人们都被征召入伍去保卫东北、华北乃至首都南京了,女人们也来到工厂从事紧张的生产劳动,一辆辆坦克、突击炮和一门门反坦克炮从她们纤细的手指间流出,流下了装配线,被铁路和公路送到战火纷飞的前线。在繁忙的装配线边,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仿佛就是我写信给她的那个人,我不知道她有没有收到我的信,也不知道她是否平安,只看到她眉宇间带着深切的哀愁……这时阳光把我唤醒了。清晨的微曦把松树上挂着的水滴照的闪闪发光,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夏天的阳光非常猛烈,泥泞的道路被晒干了一点,坦克行动的速度也稍微提高了。上午9点,我们终于到达了哈尔滨以东的第一大交通枢纽——尚志,它是以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与日本作战的英雄赵尚志的名字命名的。赵尚志在朝鲜边境牺牲时,这座城市还是一个破落的小村庄,然而现在它已经成为初具规模的工业城市,哈尔滨和牡丹江之间人口密度最高、经济最发达的地区。按照计划,我们受到了驻守尚志的第291步兵师、第13民兵师的热烈欢迎,他们争先恐后地围着我们的坦克,向我们挥舞着军旗、军帽、手帕以及一切可以舞动的东西,甚至还有随军记者拍照!这种夹道欢迎的热烈场面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好奇的友军士兵们提出了一大堆问题:“你们消灭了多少俄国鬼子?”“俄国人的坦克是什么样子的?听说我们的火炮打不穿它,是吗?”“俄国人是不是拥有很多飞机?像苍蝇一样整天在天空中盘旋,俯冲的时候还会发出凄惨的叫声?”“告诉我,杀死俄国鬼子的感觉是什么样的?是不是非常爽?对了,你们和日本人交手过吗?没有?真是太可惜了!”……当然,最常见的还是这个问题:“听说苏军集中了十几倍的兵 共和国战争 第 35 部分阅读 们和日本人交手过吗?没有?真是太可惜了!”……当然,最常见的还是这个问题:“听说苏军集中了十几倍的兵力围攻你们,你们怎么居然可以突围出来?我的天啊,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为什么其他部队就无法突围出来呢?” 第三章 暴风雨(下) 第291步兵师师长设下盛宴款待我们,在吃了半个月的压缩饼干、黑面包和馒头咸菜之后,我们终于吃到了带着热气的美味佳肴;当浓汤在我的唇齿间缓缓流过时,我终于找回了丢失已久的味觉。从高级军官到普通士兵,每个有幸突围出来的人都得到了崇高的礼遇,香烟、茶叶、咖啡、巧克力和各种精心烹调的食品堆满了每一个士兵的餐桌,在狼吞虎咽之余,不止一位士兵激动的流下眼泪,大声喊着:“活着真好!”这是第3装甲师和第2摩托化步兵师全体幸存人员的肺腑之言,只有在茂密的丛林和泥泞的山谷中鏖战了半个多月、在各种杀人武器的弹雨之中熬过来的人,才能真正理解生命的宝贵和胜利的意义。想起那些被埋葬在长白山中的人,想起被“施图卡”炸死的第3装甲师师长胡力舟,还有死在苏军枪口下的第2摩托化步兵师师长、第80步兵师师长,泪水无声地从我的眼眶溢出来,流过刚才还在咀嚼食物的嘴角,我突然感到今天的狂欢是一种犯罪。我悄悄对田昊说:“是啊,生命是这样美好,但想想那些为我们而死的人,如果我们不加倍努力偿还他们,他们怎么可能安息呢!只有胜利才是给牺牲的烈士们最好的祭奠。他们的在天之灵现在都在天空中看着我们,看我们怎样打击俄国侵略者,怎样保护他们遗留在这个世界的家人。让他们的牺牲换回一些价值吧。” 晚上睡觉前,我破天荒的接到了第13集团军司令王澍上将亲自打来的电话,半个月前我们在哈尔滨依依惜别的场景还近在眼前,却仿佛隔了一万年之遥,物是人非,发生了太多事情。“小伙子,很高兴听到你们还平安。上次颁发给你的二级共和勋章太低了,我准备上报国防部,为了这次成功的突围,再给你颁发一枚一级共和勋章!你们的事迹已经传遍了整个东北集团军群,《共和国日报》打算派记者采访你,不过东北集团军群司令部为了保密拒绝了。我专门给你们调拨了一列火车,所有军官、坦克兵和步兵都搭乘明天早晨8点的火车回哈尔滨,坦克和装甲车留在尚志,我会派一个新组建的装甲师去接管这些坦克,这个装甲师还没有自己的坦克呢。不要担心,第3装甲师和第2摩托化步兵师都会保留建制,装备更新、更重型的坦克,作为下一阶段防御作战的中坚力量。你也肯定会被提升职务的。” 一个月内第二次被提升固然让人高兴,但我最关心的还是我们下一步会被调到哪里去。在我的追问之下,王澍上将只是谨慎的说:“辽东半岛最近局势很紧张,我们需要一批新的装甲部队去抵抗日本人。我会建议把重新组建的第3装甲师调到辽东半岛,保卫旅顺这个中国最大的军港。最高统帅部可能把我也调到沈阳或旅顺去,这样我们就可以继续并肩作战了。我必须提醒你,日本人并不比苏联人好打,他们在辽河流域占据着绝对兵力优势,一场苦战是不可避免的。” 第二天我醒的特别早,在尚志市宽阔的街道上闲逛了一个小时之后,供我们搭乘的火车才准备完毕。第3装甲师和第2摩托化步兵师剩余的40多辆坦克和装甲车,包括最宝贵的12辆光永式和9辆27式坦克,都交给第291师的兄弟们保管,这些坦克上每一处弹痕、每一处灼伤的痕迹都是一段残酷壮烈的故事。列车开动的时候,整个尚志的市民都热情地涌到铁路两边,一边挥舞国旗,一边高声喊着“胜利!胜利”的口号,有些人还唱起了爱国歌曲,其中一首是这样唱的: “远方前线的战士, 收到姑娘的信, 她说少女的爱情永不会消逝。 胜利后他将会得到一切, 还有那姑娘的窗前, 明亮的灯光。” 这首歌引起了全体官兵的极大共鸣,很快所有的车厢都响彻了这激昂慷慨又不失缠绵的曲调。后来,有人抱怨说这其实是一首俄罗斯民歌,来自遥远的俄罗斯内战年代,大敌当前的时候唱敌人的歌实在不太好。另外一些士兵则针锋相对地回答:“就是要唱着敌人的歌来打击敌人!让敌人看一看胜利之后得到一切的人是谁吧,他们什么都得不到——爱情、生命和窗前明亮的灯光都得不到,因为那些都属于我们!”这段掷地有声的胜利宣言得到了剧烈的掌声欢迎,车厢里的歌声更高了,如果这时有一架苏联飞机跟踪我们,它一定会被这惊天动地的歌声震的粉碎! 上午十点,列车在哈尔滨市郊的平房区停了下来,一些刚刚生产出来的反坦克炮和榴弹炮被搬上列车末尾的货运车厢,它们很快会被运去构筑松花江以北的防线。停车的时候我们拿到了刚刚印发的《每日战报》,得知了牡丹江陷落的详细情况,整个大庆油田几乎在同一时间完全落入苏军之手。在大庆被合围之前,还有许多油井和炼油设施没有来的及拆除,结果引发了一场“与苏军赛跑”的紧急爆破行动,被包围的中国炮兵疯狂地向自己的油井发射炮弹,把价值几百万、几千万的设备炸的粉碎,并用几十个燃烧瓶做成“重型燃烧箱”点燃一个又一个油井,来不及摧毁的输油管被凿出一连串裂缝之后点燃,很快在大火中化为灰烬。6月21日深夜,当苏军坦克终于肃清包围圈内的一切苏联军队时,他们获得的只是熊熊燃烧的油田和成吨的报废设备。大庆油田的失陷也标志着哈尔滨保卫战进入了关键阶段,苏军已经从北、西两个方向逼近哈尔滨,如果罗科索夫斯基迅速越过张广才岭,就将形成三面包围。松花江以北的反坦克堑壕和哈尔滨以西的沼泽是防御作战的关键支撑点,同时也必须提防苏军绕道从西南、东南方向形成合围,切断哈尔滨与长春的联系。我坐在车站的露天长凳上,聚精会神的看着那份《每日战报》,丝毫没有注意到耳边“嘟嘟”作响的铃声…… “大本营代表,快躲一躲!那是紧急防空警报!苏军突然空袭了!”几位士兵异口同声地喊了起来,我猛然一惊,才发现周围已经一片慌乱,装卸工人已经扔下手头的工作寻找防空掩体去了。我不熟悉这个车站,附近有防空洞吗?苏联飞机来自哪个方向?我彷徨地在人群中寻找认识的军官,却一个也找不到,奔忙的人流把我们的队伍冲散了,我只得随便选择了一个空旷的方向,大步奔跑过去,跑到半路上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怎么能够在空袭的时候跑到空旷的地方呢?天啊,这是一切防空训练中一再强调的基本原则,找一棵大树或者一幢坚固的房屋,千万不要暴露在敌机的火力之下,可是我居然在这么紧张的时刻忘记了! 远处传来熟悉的呼喊,我听出那是自行火炮团团长陈新计中校的声音,但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周围声音太嘈杂了。以往的防空警报可以提前半个小时,至少可以提前十五分钟,今天怎么这么慌乱?难道我们的空军和防空部队没有提前发现敌机?没有时间追究那么多了,我飞速地环顾四周,发现大约五十米之外有一个看起来比较坚固的小屋,可能是用来存放货物的,便不顾一切地跑了过去。在感觉到自己心跳的同时,我听到天空中传来熟悉的尖啸,属于死神的凄厉惨叫——施图卡!已经到了! 快,快,没有时间了,小屋就在眼前。我的手触到了门环,才跑了几百米,手心已经满是汗水。用力地扯了两下门环,又狠狠地在门上踢了一脚,我终于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这个屋子被锁上了!没有办法,只有用暴力砸开!我的大脑已经完全被砸门的任务占据,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意识不到,只知道机械地重重踢着结实的木门,这个该死的门怎么还不开啊!在第十次重重踢在门上之后,一切希望都丧失了。第六感觉告诉我,施图卡已经发现了我,而我没有找到正确的掩体方向,毫无防备的暴露在机枪之下。来吧,自动上膛吧,调整角度开始俯冲吧,发射死亡的火焰吧,短短的几秒钟内我已经精神崩溃。在这生死攸关的瞬间,唯一仍然清醒的意识是:我一定要牢牢的站稳,不能在炸弹和机枪面前下跪,如果被击中,在丧失意志之前,也要把腰站直…… 科学家证明,人是不可能听见击中自己的枪声的,因为在那一瞬间他已经死了。但我的确听到了施图卡的7。62毫米机枪发出的“哒哒”声,这声音仿佛持续了一万年之久,一种奇特的疼痛感才在我的肩头扩张开来。另一种更尖锐的疼痛感划过我的右臂,但那疼痛只停留在皮肤表层。高射炮和高射机枪的怒吼此起彼伏地响起,我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只知道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扶住小屋的门环,把左半边身体靠在门上喘息。鲜血慢慢浸透了衣袖,肩部剧烈的疼痛扩展到胸部,使我艰于呼吸。两颗机枪子弹,也许是二十颗?不可能那么幸运,在一连串高速发射的子弹中只挨到两颗…… 意识在逐渐模糊,或许是由于失血过多,或许某个内脏已经被子弹击穿了,现在倒下不算丢脸吧。正当我摇晃着准备放弃抵抗,把自己交给大地时,一双厚重的手把我扶住了。陈新计中校激动而不失冷静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卫上校,撑住!一定要撑住!” “不要紧,我很好。一点小伤。”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好象在云中行走,周围的空气慢慢变冷。一群穿着白大褂、戴着军帽的人提着箱子小跑过来,在失去知觉之前,我听到陈新计在激烈的谴责他们,因为他们的动作实在太慢了。 第四章 库利克进攻哈尔滨(上) 远东第2方面军司令员库利克元帅是最早被授予元帅军衔的苏联高级将领之一,和他一起被授衔的沙波什尼科夫元帅曾被称为“苏维埃武装力量的大脑”,在中苏战争爆发之前长期担任苏军总参谋长;铁木辛哥元帅则是斯大林当年的老战友,现任苏联国防部长。在库利克之前,斯大林还曾经把苏联元帅军衔授予图哈切夫斯基、叶戈罗夫等内战时代的英雄,不过这几位元帅早就在恐怖的大清洗中被斯大林亲自干掉了,只剩下最高苏维埃主席伏罗希洛夫和骑兵元帅布琼尼两个老古董仍然身居高位。库利克和布琼尼是目前苏联各方面军司令员中军衔最高的,虽然他们资历大致相等,年龄却差了十万八千里,布琼尼已经年过花甲,库利克却才四十出头,属于苏军“少壮派”军官。无论如何,他们都是斯大林最器重的高级指挥员,斯大林曾在一次军事会议上亲口说,布琼尼代表着“苏军辉煌的过去”,库利克则代表着“苏军更加辉煌的未来”。 虽然库利克被寄予厚望,他指挥的远东第2方面军却是进攻东北的三路苏军中实力最弱的,在整个侵华苏军编制中也仅强于中亚方面军,和布琼尼指挥的后贝加尔方面军根本不在一个档次。其他方面军都配备两个坦克集团军和一个航空集团军,有的方面军还有强大的机动预备队,远东第2方面军却只有一个坦克集团军、一个残缺的航空集团军,所谓的机动预备队只是一群过时的BT快速坦克。库利克还是唯一没有福气指挥T…34坦克的苏联方面军司令员,连次要战线的中亚方面军都有一个T…34坦克团,库利克却只有指望T…26、T…28和T…60作中坚力量。众所周知,苏军是崇尚“大炮兵主义”的军队,库利克当年也是以“察里津炮王”闻名天下的,可是现在他手头的炮兵也非常紧张,缺乏203和280毫米超大口径榴弹炮,也缺乏适合山地作战的大口径迫击炮,这令他非常窝火,一再声称“莫斯科有人陷害远东第2方面军,故意克扣装备”。国防部长铁木辛哥的解释是:远东第2方面军负责的不是主要进攻方向,布琼尼的后贝加尔方面军要主攻大庆油田,科涅夫的远东第1方面军则要攻克牡丹江和佳木斯,他们的任务都比库利克艰巨,照顾一下他们也是可以理解的。 库利克完全无法接受自己的军队装备最弱的事实,由于缺乏坦克,他的进攻速度一直很慢,虽然在第一个星期就突破了小兴安岭防线,但越过小兴安岭以南的广阔平原却花了两个多星期。到处都是零散的中国步兵和民兵,他们凭借简单的迫击炮、枪榴弹和机枪火力点给远东第2方面军造成了极大损失,从小兴安岭通向哈尔滨的一切铁路、公路和桥梁都被事先摧毁,苏联军用后勤车辆在泥泞的沼泽中寸步难行。小兴安岭以南没有特别宽阔的河流,却有不少湍急的小河,无法用木筏或强击舟渡过,只有等待舟桥部队架桥,越过一条200米宽的河流就需要三到四个小时的架桥准备,宝贵的时间就这样浪费了。战争开始时,库利克幻想自己可以成为第一个杀到哈尔滨城下的苏联将领,但是当罗科索夫斯基已经攻克牡丹江时,他的前锋却还停留在哈尔滨以北180公里的门户——绥化城下,中国军队的抵抗越来越强,走完剩下的180公里肯定比以前走过的700公里困难的多。每天,库利克都从望远镜里看到中国人在绥化以南挖掘反坦克堑壕、埋设地雷、设置火力点,他们的阵地上还出现了大口径反坦克炮,随着时间的流逝,哈尔滨以北的防御体系还将更加坚固。“我需要T…34坦克,哪怕只有一个师也好,否则我们无法在四天之内攻克绥化,也就很难在一星期之内打到松花江北岸,”库利克在发给总参谋长朱可夫的电报里坦率地说,“远东第2方面军没有取得什么战果,虽然攻克了许多城市,却没有歼灭多少敌军,这固然是因为哈尔滨以北没有敌军重兵集团,更是因为我们推进速度太慢,敌军在包围圈合拢之前就逃跑了。只有加强装甲力量,才能扭转远东第2方面军的尴尬局面。” 库利克手下的一支辅助部队在战争的第一个星期通过突然袭击夺取了小兴安岭东南部的“森林名城”——伊春,这在当时是一起震惊中外的重大事件,但随后的战局证明它不过是漫长战争中的小插曲而已。伊春附近的复杂森林地形不适合大兵团作战,崎岖的山路不但挡住了苏军坦克,也使苏军步兵疲惫不堪,突破速度远远赶不上在平地作战的友军。库利克本来想把机械化预备队都用到伊春附近的战线上,但很快发现中国人已经炸断了伊春附近所有的重要桥梁隧道,伊春已经成为一块无足轻重的“鸡肋”。虽然如此,库利克还是派了两个步兵师增援伊春,经过一个星期的漫长跋涉,这些部队终于走出了小兴安岭山地,攻下了松花江大平原的门户——铁力。铁力战役只持续了两天,却使远东第2方面军蒙受了开战以来最惨重的损失:2000多人阵亡,5000多人受伤,BT和T…60坦克损失超过40辆,一个步兵师和一个坦克师基本丧失了战斗力。这本来是一次小小的挫败,但素来不喜欢库利克的铁木辛哥趁机在斯大林面前大放厥词,声称小兴安岭和铁力的战事充分证明了库利克元帅的无能,最好把他调回最高统帅部当参谋,另派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将去指挥远东第2方面军。斯大林为此征询了苏军副总参谋长华西列夫斯基大将的意见,华西列夫斯基倒是对库利克充满信心:“我相信,天才的人民指挥官库利克元帅一定会在哈尔滨攻防战中显示他的一切战略素养!” 6月22日,库利克接到总参谋长朱可夫发来的电报,要求他“绕过坚固的绥化城,通过铁路迂回到绥化背后,突击到哈尔滨北郊夺取一个支撑点,扰乱整个哈尔滨防御体系,再从南北两面夹击绥化”。库利克元帅在回电中坚决反对这个计划:“远东第2方面军目前的配置无法满足迂回进攻的计划,因为缺乏坦克、摩托化步兵和战术空军,如果仅仅依靠徒步步兵进行迂回,根本无法达成突然性,而且会立即淹没在敌军的机枪火力网中”。朱可夫非常生气地追问:“你手头不是有一个坦克集团军吗?目前可以开动的坦克还有250多辆,为什么不用它们进行迂回攻击?”库利克则哭笑不得地回复道:“总参谋长同志,我手头的坦克大部分都是BT快速坦克,T…26都很少,T…34更是一辆都没有,难道我们可以依靠BT冲击敌人早有准备的防线吗?经过周密的侦察,我们发现敌人已经部署了大量57毫米和85毫米反坦克炮,在我们准备迂回突破的那些地段也有许多反坦克炮,贸然进攻一定会损失惨重。” 看到库利克不停的以各种理由推脱,朱可夫的肺都快气炸了,他异常严厉地写道:“不要给我讲理由,这是命令,必须执行。如果你害怕敌人的反坦克炮,就集中你手头的炮兵进行猛烈的火力准备,把这些反坦克炮阵地全部摧毁吧!不要告诉我,你连这个最基本的战术常识都不懂。”库利克的回答还是那样哭笑不得:“总参谋长同志,我不得不提醒您,我手中的大口径火炮数量很少,而且由于缺乏运载工具,许多火炮还留在后方,需要两到三天才能集中到绥化前线,那时敌人的防线可能又加强了。您真的命令我现在发动迂回进攻吗?我觉得正面进攻也不失为好的选择,您最后做一个决定吧,究竟是正面进攻还是迂回进攻?”朱可夫在心中把库利克咒骂了无数遍,下了一道最后的死命令:“12小时之内发动迂回进攻!第一阶段迂回目标为绥化以南25公里的兴隆!” 6月23日凌晨3点,库利克终于不情愿地发动了迂回进攻,他投入了手头所有的机械化预备队,落在战线后方的138毫米榴弹炮也被用牵引车紧急运往前线,加入对中国反坦克阵地的炮火准备。长达45分钟的炮轰并没有摧毁中国的反坦克炮,反而给中国守军更充裕的准备时间,让他们把更多的炮火集中到苏军主要突破方向上。3点45分,形状怪异的BT快速坦克带着成群结队的步兵向绥化东南、西南的两阵地展开了总攻,回答他们的是漫天盖地的炮火和永不停歇的机枪怒吼,短短一个小时内阵地上就留下了上千具尸体。中国的大口径反坦克炮虽然数量不多,却都部署在了刀刃上,BT快速坦克在2500米外就可以被57毫米反坦克炮击穿,稍微坚固一点的T…26也逃不脱被击毁的命运,阵地进攻很快演化成了一场“坦克歼击战”,只要一辆苏联坦克被中国的反坦克炮击中,它就再也开动不起来了。当苏联坦克接近到反坦克炮无法瞄准的距离时,勇敢的中国步兵就会投掷出遮天蔽日的燃烧瓶,这些燃烧瓶在阵地前方构筑起一道不可逾越的火墙,不仅吞噬着苏联坦克的引擎,也使跟进的苏联步兵望而生畏。当黎明的曙光在地平线上升起时,库利克元帅已经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向前线各个作战单位打电话,询问“你们是否完成了突破”?回答是死一般的沉寂,在进攻中,这种沉寂就意味着失败,意味着无数人力物力的损失。 第四章 库利克进攻哈尔滨(下) 与库利克元帅针锋相对的是中国东北集团军群第13集团军的四个步兵师、一个装甲师和集团军直属炮兵部队,这是当时哈尔滨周围可以找到的最强大的防御部队。第13集团军司令王澍上将深知,哈尔滨以北的战局可能决定整个哈尔滨防御体系的命运,因为苏军在大庆、牡丹江两个方向的突破已经无法避免,为了防止哈尔滨陷入三面合围,必须尽可能把北路苏军牵制在绥化城下,时间越长越好。听说库利克开始总攻绥化的消息,王澍一口气又投入了手头剩下的两个步兵师、一个摩托化步兵师和两个反坦克炮兵团,松花江以南的精锐部队都被派到江北了,哈尔滨城内只剩下薄弱的民兵师。集团军参谋长谢开觉得这样实在太冒险,小心翼翼地问王澍:“把所有机动兵力投入绥化是否不太理智?应该给哈尔滨留下三到五个精锐的步兵师作为内线防御力量,但现在城内的部队都被调空了。”王澍非常坚决地回答道:“哈尔滨防御的成败取决于外线的防御——我们要把远东第2方面军阻挡在松花江以北,把后贝加尔方面军阻挡在大庆油田和哈尔滨之间的沼泽,把远东第1方面军阻挡在哈尔滨东南的平原,决不能让这三股力量在哈尔滨近郊会师,更不能让他们切断哈尔滨附近的交通网。当然,如果外线防御无法维持,最终只能依靠城市白刃战了,但我们有没有兵力进行巷战还是个问题。” 6月23日上午9点,在损失了几乎所有坦克之后,远东第2方面军的第39坦克师终于突破了绥化东南8公里的一小块阵地,现在这个坦克师只剩下一群步兵,无法扩大突破口了。库利克急忙把两个步兵师的预备队调到这个突破口上,与此同时,中国军队却在另一个方向发动了反突击,企图牵制苏军扩大突破口的努力。远东第2方面军的总兵力本来包括近40个师,远远强于他们对面的中国军队,但此时集中在绥化附近的只有18个师,其余20多个师因为道路泥泞、缺乏交通工具和过度疲惫等原因,都停留在战线后方,或者部署在其他战线上,无法凝聚成拳头。就在对绥化发动总攻前一天,朱可夫还命令库利克调出四个步兵师和一个机械化军向西南前进,进攻大庆油田东北的青冈、芦河,以实现与布琼尼元帅的后贝加尔方面军的会师。库利克认为这种所谓的会师简直无聊透顶,对战局根本没有帮助,只能进一步分散远东第2方面军已经很薄弱的兵力。进攻绥化的战斗进入胶着状态后,库利克又多次请求调回与后贝加尔方面军会师的那四个步兵师和一个机械化军,得到的答复却是冷酷的“不行”,朱可夫还告诫库利克“要顾全大局”,“不要躺在内战时代的功劳簿上倚老卖老,尽快攻克绥化,才有资格讲条件”,气的库利克元帅几乎立即病倒在床上。 当天黄昏,中国守军又得到了一批大口径迫击炮的支援,这样就在苏军已经形成的两个主要突破方向上制造了密集的炮火屏障,榴弹炮、加农炮、反坦克炮、迫击炮和枪榴弹形成了多层次立体火力网,苏军的兵力优势无法派上用场,成千上万步兵在雨后泥泞的黑土地上艰难挣扎,士气一落千丈。但是库利克元帅这边也有利好消息,落在战线后面的步兵师正在逐步向前线集中,24小时之内他手头又会有6个师的预备队,重型榴弹炮的数量也越来越多。为了把落后的部队尽快赶到前线,库利克甚至亲自坐着吉普车赶到战线后方,拿着金光闪闪的元帅杖催促师长、团长、营长乃至连长加快行军速度,“对自己的士兵狠一点”。本来就很狭窄的公路经过各种军用车辆的碾压,很快变的坑坑洼洼,汽车颠簸的非常厉害,许多士兵宁可下车步行,在微微细雨中奔向前方的“巨型屠宰场”。苏军主要突破方向被中国军队严密地堵住了,库利克决定另选两个突破方向,就在他拟订作战计划的时候,从哈尔滨涌来的最后几个预备队师已经到达了绥化,这些预备队的出现使中国守军士气高涨,但谁也不知道,这已经是哈尔滨能够调出的最后一支预备队,今后绥化已经不可能得到任何新兵支援,他们对面的敌人却还有一倍的预备队没有动用! 6月24日中午,库利克一次性投入了6个步兵师和1个炮兵师,企图在绥化西南方向打开第三个突破口。由于绥化守军判断失误,没有及时把反坦克部队调到这个地段,苏军在一个小时内就顺利完成了突破,并占领了绥化通向大庆的公路,形势非常紧张。关键时刻,第13集团军参谋长谢开果断地命令调动绥化城内的防空部队,用高射炮和大口径高射机枪阻挡如潮水般涌来的苏军,把战线稳定在绥化到哈尔滨的公路附近。高射炮和高射机枪的到来给苏军制造了极大精神压力,看到这些初速度极高的杀人怪物在自己面前喷吐火焰,再坚强的战士也会感到害怕。第三个突破口的突破速度迅速放慢了,急不可耐的库利克元帅又把方面军直属野战炮兵部队投入了东南方向的突破口,给中国军队施加全方位压力。当天黄昏,绥化附近的战线向西南、东南两个方向推进了5公里,绥化城已经成为一个孤零零的战术突出部,与哈尔滨之间的联系随时可能被切断。小规模的战斗不断在铁路和公路沿线打响,中国军队已经在铁路枕木下埋设了几吨炸药,一旦绥化失守,就炸掉一切可以利用的铁路设施。当天深夜,库利克元帅觉得他已经完全控制了局势,就得意洋洋地向莫斯科发了一通电报,吹嘘自己“取得了难以想象的战果,中国人的十几万军队随时可能被合围”,实际上此时绥化城内的正规军和民兵加起来也不超过10万人。 6月25日凌晨,王澍揉着红肿的眼睛听取了关于绥化战况的报告,由于苏军占据着明显的兵力优势,绥化的失守看来不可避免,现在主要的问题是:究竟是把绥化城内的六个师撤出来,加强松花江以北的防线,还是让他们留在绥化,冒着被合围的危险继续牵制远东第2方面军?王澍简单地思考了一下,决定把他们撤出来:“我们不能把最精锐的六个师推进俄国人的包围圈。让他们沿着公路撤退吧,不过,要保证他们在撤退的时候不被俄国人击溃。”这时,第13集团军已经没有预备队可以掩护绥化守军撤退了,王澍向东北集团军群司令陈兴润大将请求增援,陈兴润却非常疲惫的说,东北集团军群已经没有多余的部队可以增援哈尔滨,现在长春能否保住都是问题。 眼看绥化守军就要陷入合围,被全部歼灭,谢开参谋长突然产生了一个奇想:“为什么不求助于空军?”这个奇想很快被王澍否决了——在苏联空军掌握绝对制空权的条件下,让空军掩护绥化守军撤退,简直是自杀行为。但是谢开并没有死心,他拿出了航空侦察得到的数据:苏联空军虽然掌握着整个黑龙江的天空,但他们的战术轰炸机、歼击机数目还是很不足的,在广阔的天空中到处存在空隙,现在绥化附近就是一个空隙。为了支援罗科索夫斯基和布琼尼,苏联空军主力都被派到牡丹江、依兰和大庆,哈尔滨以北最多只剩下两个航空中队,库利克手中并没有多少歼击机可用。如果东北集团军群能够调出一百架左右的作战飞机,对绥化附近的苏军进行一次突然空袭,很有可能制造神奇的战果,还可以顺便打破“苏联掌握着完全制空权”的神话。经过一番激烈的辩论,王澍上将终于被谢开说服了,但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下一步就是说服东北集团军群司令部,并让他们在24小时之内把可以使用的作战飞机集中到哈尔滨机场。 不出所料,听说第13集团军想发动一次空中打击以解救被围的绥化守军,陈兴润大将的第一反应是:“你们疯了吗?”但是王澍坚持认为空中打击是可行的,他在电话里与陈兴润争论了一个多小时,整个东北集团军群司令部都被吓坏了。东北集团军群航空部队司令谈锋中将也支持王澍,认为为了拯救六个师是值得冒一次险的。于是,陈兴润沉思半晌,简洁地回答:“你们赢了。但是,如果你们没有救出绥化的六个师,我就要你们的脑袋。” 第五章 空中支援(上) 东北集团军群的作战飞机正在集中过程中,第13集团军司令王澍上将就被调到沈阳,东北集团军群也被拆分成辽河集团军群和松花江集团军群两条战线。这次任命非常突然,王澍手头已经拟订了完整的哈尔滨外围防御计划,现在却不得不丢下计划,带着参谋班子到辽宁去指挥一个全新的集团军群(准确的说是一个空架子)。哈尔滨周围的防御改由松花江集团军群司令陈兴润直接负责,但陈兴润还要筹备长春、四平的防御,所以哈尔滨的防御重任实际上落到了第17集团军司令靳成亮肩上。 靳成亮刚刚从牡丹江前线铩羽而归,麾下将士几乎全军覆没,但是公平的说,这并非靳成亮指挥不力,而是“65号作战计划”本身存在巨大缺陷,加上苏军占据着压倒性优势,无论谁指挥牡丹江战役集群,都难以逃脱失败的命运。靳成亮能够在牡丹江大桥之下与罗科索夫斯基对抗五天,为哈尔滨赢得了整顿防御的时间,已经可以算是一项丰功伟绩了。靳成亮的第17集团军主要部署在哈尔滨东南郊,即哈尔滨…牡丹江铁路沿线,阿城、尚志、延寿等重要战略据点都由第17集团军扼守,任务十分艰巨。罗科索夫斯基的红旗第1集团军随时可能从牡丹江直扑出来,越过高峻的张广才岭,向哈尔滨展开长途奔袭,那时靳成亮和罗科索夫斯基两位将星又将展开新一轮的角逐,这次获胜的会是谁呢?考虑到中国第17集团军装甲兵力明显不足,红旗第1集团军则兵强马壮、战术素养优秀,而且还掌握着无处不在的制空权,这次胜利女神或许还会青睐罗科索夫斯基;不过靳成亮也有优势,他处在内线防御位置,补给线比较短,士兵精力充沛,可以以逸待劳、后发制人,尽可能予以罗科索夫斯基沉重打击。 在6月25日的第17集团军作战会议上,靳成亮严肃地说:“我了解罗科索夫斯基,在上一次交手中,他大胆而坚决的突破、对主要进攻方向的正确选择和迅速调用预备队的能力,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拥有这样一位精明强大的对手,既是军人的荣誉,又是军人的不幸。现在我们最大的优势是利用对手的轻敌心态,经过一连串的胜利,俄国人或许以为哈尔滨已经唾手可得,采取急躁冒进的态势,这样我们就可以狠狠打击他们过于突出的前锋和暴露的侧翼了。不管怎么说,战争才刚刚开始,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我们既要做最好的预计,又要做最坏的打算。” 靳成亮的判断非常正确,战争刚刚开始,他与罗科索夫斯基之间的冤家交手也才刚刚开始,并将成为二战历史学家津津乐道的“名将对决”的经典之作。同样是在6月25日,罗科索夫斯基中将被召到新西伯利亚的苏联远东大本营,从苏军副总参谋长华西列夫斯基大将手中接过了上将肩章和“二级苏沃洛夫勋章”,这种勋章专门授予苏军集团军、军和师级指挥员,表彰他们在战斗中的英勇拼搏精神。罗科索夫斯基的顶头上司——远东第1方面军司令科涅夫大将也一反往日对罗科索夫斯基不屑一顾的态度,向整个远东第1方面军发出了“向罗科索夫斯基上将学习”的指示,吹捧罗科索夫斯基是“当代苏联最有前途的指挥家,大纵深战略思想的贯彻者”,并且希望看到他的部队“第一个冲进哈尔滨街头”。真实原因倒不是科涅夫突然发现了罗科索夫斯基的好处,他只是迫切的想驱使罗科索夫斯基的红旗第1集团军迅速西进,在所有苏军部队中第一个完成对哈尔滨的合围,到时候科涅夫本人肯定也会因为指挥有方受到嘉奖,或许还能得到一枚“苏联英雄”奖章。 6月26日上午,松花江集团军群司令陈兴润大将派自己的参谋部作战处处长张浩而少将接任第13集团军司令,填补王澍留下的空缺。张浩而到达哈尔滨后,首先与靳成亮交谈了两个小时,两人的一致意见是:当前最紧迫的任务是救出绥化城内的6个师,必须坚持昨天提出的调动空军掩护绥化守军撤退的计划。长春、吉林、四平、松原等各个机场的歼击机、轻型轰炸机乃至少数重型轰炸机都开始繁忙的调动,一部分飞机集中到了长春机场,另一部分飞机则直接集中到哈尔滨机场,随时可以发动对绥化周围地区的空袭。靳成亮深知此次行动的关键在于保密,如果事先走漏风声,苏军必将调来大量歼击机,给我军薄弱的航空兵毁灭性打击。因此他制订了严格的保密原则,禁止在电话中提到调动空军的事情,密码电报也慎之又慎,只保持最低限度的通讯;知道此次空中支援计划的军官仅限于第13、第17两个集团军的极少数参谋人员,其他人都蒙在鼓里,即使是被困在绥化的守军也不知道他们将在空军支援之下突围。事实证明,这样严格的保密措施是相当有效的,直到空中支援行动开始,苏联空军主力一直盘桓在牡丹江、大庆周围,哈尔滨以北仍然是一片真空。 6月26日晚上9时,为掩护绥化空军撤退而调集的最后一批作战飞机冒险降落在哈尔滨军用机场,此时离预定的空中支援开始时? 共和国战争 第 36 部分阅读 6月26日晚上9时,为掩护绥化空军撤退而调集的最后一批作战飞机冒险降落在哈尔滨军用机场,此时离预定的空中支援开始时间只有不到10个小时。用于此次行动的作战飞机总数为:歼击机41架,强击机30架,轻型轰炸机37架,重型轰炸机3架,侦察机4架,总共115架,还不到苏军一个航空大队的规模,但这已经是松花江集团军群可以拨出的最大限度的机动航空兵力。松花江集团军群航空兵总监谈锋中将亲自坐镇哈尔滨机场,负责整个作战的指挥,他的口号是:“这次行动是为航空兵争取荣誉的关键战役,大家要抱定‘不成功,便成仁’的觉悟!”靳成亮上将纠正道:“即使不能成功,也不要轻谈成仁,毕竟战争的道路还很漫长,如果遇到强大的敌人空中力量阻拦,还是应该适可而止,保存实力返航。”谈锋的回答是:“如果真的有强大的敌人空中力量阻拦,我军是肯定无法平安返航的,只有不顾一切地冲上去,与敌人来一个硬碰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6月27日凌晨3点,离空中支援行动开始不到4个小时,靳成亮、张浩而才联名给绥化防御司令部发去了撤退的命令,要求他们在凌晨6点之前进入出发阵地,沿着公路向西南方向突破苏军包围圈,并随时向哈尔滨通报他们的方位。为了保密,直到此时,靳成亮和张浩而还不敢把空中支援的详细情况通报给绥化守军,只是含糊其辞的说:“我们已经预备了强大的支援力量,你们完全不必担心。按照我们指示的方向进行突破,那个方向上的敌人很多,但我们的支援力量很快会把他们打的粉碎!” 此时,库利克元帅对绥化的天罗地网已经接近完成,绥化以南只剩下一条公路和一条铁路没有被封锁,其余地段都被苏军坦克、火炮和机枪封锁,苏军工程兵还紧急埋设了几万枚地雷,企图拦住中国军队突围的脚步,这些情况都被绥化守军侦察的一清二楚。听到哈尔滨司令部要求撤退的命令,绥化城内的许多军官甚至吓的哭了起来:“现在这种情况,冲出城去不是送死吗?我们宁可死在城里,也不窝囊地死在突围的路上。” 第五章 空中支援(下) 就在绥化守军乱成一团时,一架又一架作战飞机正排着整齐的作战队型从哈尔滨、长春两个军用机场起飞,最初起飞的几架飞机还亮着夜航灯,随着太阳冉冉升起,天空中闪烁的夜航灯也渐次熄灭,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引擎轰鸣声。哈尔滨和长春之间只有一个小时的飞行路程,从哈尔滨飞到绥化只用半个多小时就够了,留给作战飞机调整队型的时间非常充裕,它们一圈又一圈地盘旋在哈尔滨上空,把每一架新加入的飞机分配到队列的合适位置,直到形成严整的“箱型队列”,从平行的位置望去就像几道巨大的对角线。事先起飞的侦察机已经从180公里外发回了侦察结果:“绥化上空万里无云,非常适合航空兵行动。没有发现任何敌机,重复一遍,没有发现任何敌机,也没有发现敌高射炮集中的迹象。敌军防空力量非常薄弱,可以发动进攻。” 收到这条侦察报告,谈锋中将的心情非常激动,一再追问:“你确定吗?完全确定吗?你要为自己的报告负责!”答复当然是:“我完全确定,愿意负一切责任!现在是难得的大好良机,请求指挥员下定决心,予以苏联匪徒毁灭性打击!”在综合了所有情报,确定绥化上空没有危险之后,谈锋终于在早晨7点15分发出了进攻命令:“空中支援纵队按照原定计划行动,目标为摧毁绥化西南方向之苏军,为我军突围创造条件!”卫国战争中,中国航空兵的第一次大规模主动出击就这样开始了。 关于这次空中支援的结果,请允许我援引一位从绥化突围出来的普通士兵的回忆录中的描述:“早晨7点30分左右,我军阵地已经一片混乱,一些下级军官也丧失了理智,拒绝执行突围的命令。我军已损失了大部分重火力装备,也缺乏装甲支援,突围进展非常缓慢,看上去根本不像一场进攻,倒像一场大屠杀,我军战士不停地倒在苏军火力点附近,往往要付出几十条生命才能前进一步。说实话,当时我早已放弃了活下去的愿望,现在死和几小时之后死有什么区别呢?照这个形势发展下去,我军全部拼光了,最多也只能前进几公里,正落入了俄国人的圈套。7点40分,指挥官实在看不下去了,命令暂时停止突围,收拢战线,稍事休整再进行下一步行动。我认为‘下一步行动’永远不可能进行了,因为我们已经完全丧失了斗志,我的班长、排长、连长都阵亡了,营长负了重伤,下一步就该轮到炊事班上阵了。我对副连长说,真不知道这样打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如果在绥化城内进行巷战,我至少有把握拼掉一个俄国鬼子,可是现在多少个自己人才能换一个俄国鬼子的命?副连长没有回答,他的脸色也是一片惨白,我猜他当时已经在想着扯白旗投降了。 “7点50分,突然又传来命令,要我们继续突击,我当即大喊一声:‘天啊,还是杀了我吧!’但是其他阵地上竟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一个我熟悉的其他连队战士飞快地跑过几块阵地,来到我们身边,指着天空,语无伦次地说:‘你们看,飞机,我们的飞机!飞的那么低,国徽都能看的清清楚楚!’我急忙抬头,那一瞬间的景象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我们的飞机像一片坚不可摧的乌云笼罩在苏军阵地上空,我看到了机翼下的蓝底金星徽章,还有金龙军徽,那的确是我们的飞机!它们飞的是那么低,好象要把苏军活活碾死一样,它们引擎的轰鸣声震动了整个大地!天啊,我无法想象比这更震撼的时刻了,即使是很久以后的莫斯科战役也不比它更震撼。我不会辨认飞机,不知道它们是什么型号,只知道向敌人阵地俯冲投掷炸弹的是俯冲轰炸机,用机枪扫射的是歼击机,还有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强击机。说实话,我们看到的只是整个空中打击的一个小小角落,但这个小小角落已经足够壮观了。偶尔有几枚重磅炸弹落在几千米外的苏军阵地上,飞溅的尘土在我们的战壕里也能够感觉到,还带着爆炸的热气和血腥味!当时我的脑海中只有五个字:‘我们得救了’! “难以形容苏军阵地遭到的打击,他们完全没有防备,可能连一门高射炮都没有,至于防空洞和防空坑道,不用说肯定没有。穿着浅黄色衬衫的俄国人像蚂蚁一样在阵地上跑来跑去,匍匐在弹坑边躲避我军飞机的扫射。他们像被割的麦子一样纷纷倒下,有的人倒下之后还会像下了油锅的鱼一样翻腾起来,直到再次被击中才彻底安静。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苏军榴弹炮在航空炸弹面前显得虚弱无比,一枚准确命中的炸弹就能制造一个铺天盖地的火球,把炮手和他们的武器一起变成灰烬,熊熊大火可以一直燃烧好几个小时,直到晚上还能够远远望见。我们趴在战壕里,耐心等待着强大的空中打击把整个苏军阵地犁过几遍;我数着自己看到的被击毙的苏联步兵,一直数到七十,就再也数不下去了,实在太多了……燃烧弹制造的浓烟覆盖了大半个天幕,分不清白天黑夜了。当爆炸和扫射的声音逐渐稀疏时,我看了看手表,只是8点40分而已,不到50分钟的空中打击,对我们而言却好象经历了一万年——那是多么令人兴奋的一万年啊!” 在松花江集团军群航空兵的强大打击下,绥化西南方向的苏军遭受了非常惨重的损失,库利克以为“万无一失”的包围圈就这样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裂口,苏军士兵的鲜血染红了公路沿线。听说中国居然出动作战飞机支援突围,库利克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绝不可能!”当听说这完全是事实时,他的反应变成了:“高射炮在哪里?防空团在哪里?快把他们调到敌机最密集的地方去!”由于事先根本没有把中国航空兵放在眼里,苏军高射炮配置的非常分散,而且基本都用来当野战炮和反坦克炮用了,用来打击高空目标的专用高射炮弹非常缺乏,只能任凭中国飞机肆虐。短短一个小时的空袭,苏军死亡人数高达5000人,受伤人数三倍于此,损失火炮、坦克、迫击炮和其他技术装备不计其数,有三个师基本丧失了战斗力。被打了一记闷棍的库利克元帅眼睁睁地看着6个师的中国军队高呼口号,越过苏军堆积如山的尸体,沿着完好无损的公路线一路突围到哈尔滨。在绥化打一个大规模歼灭战的机会就这样失去了,赢得斯大林信任的机会也失去了,虽然远东第2方面军夺取了绥化,离哈尔滨又近了一步,但他们前方还有一道波涛汹涌的松花江,这条大江背后的哈尔滨已经更加坚固,做好了一切防御准备。放跑这6个师,将为苏军今后的战斗带来无穷隐患,最终一切责任都会被推到库利克头上。 当库利克遗憾地向最高统帅部通报中国军队突围的情况时,罗科索夫斯基却在几百公里之外的牡丹江吹响了进攻的号角。红旗第1集团军已经完成了补充和休整,他们与哈尔滨之间没有山川地形的阻隔,只要越过广阔的平原,美丽的东北之珠已经近在眼前了。 第六章 元首的战略(上) 1933年6月28日,位于德国东普鲁士的一片森林骤然热闹了起来,各种各样的土木建筑机器、建筑工人都聚集在这片蚊虫泛滥、阴暗潮湿的土地上,开始建设一座带有坑道、会议室和防空设施的战时指挥所。在第三帝国战争工业部的基本建设清单上,这个指挥所的名称是“东普鲁士前进指挥部”,是德国武装力量最高统帅部(OKW)在东部的一个分支机构,但实际上它是为元首希特勒专门兴建的“大本营”。战后的史学家将敬畏地称呼它“狼穴”,第三帝国所有的扩张战略都将从这里发出,送到世界各地的德国军官手中得到不折不扣的实行。 “为什么元首要把大本营设在东普鲁士?这是否暗示了元首下一步的战略?”从柏林到华沙,每一个知情的德国将军都在询问这个问题。波兰已经被征服了,苏联在这次战役中扮演了出色的盟友角色,德国下一步应该转向西方,争取尽快打败英法联军主力,迫使这两个西方大国媾和,体面的结束战争;既然如此,元首的大本营应该设在德法边境的阿登山区,或者德荷边境的莱茵兰地区,为什么要设在遥远的东方?从地图上看,东普鲁士是德国向东北伸出的犄角,两面被波兰领土包围,一面是波罗的海三国,另一面则是狭窄的波罗的海海峡,虽然工业发达,却缺乏战略纵深,与德国本土的联系也非常困难。希特勒对波兰发动战争,最初的目的就是把东普鲁士与德国本土连接起来,扩大东部的战略纵深;然而战争的成果大大超出了希特勒的预料,现在2/3的波兰领土已经落入德国之手,东普鲁士已经不再是一片飞地,而是德国向东欧继续扩张的基地。但是,按照《苏德互不侵犯条约》的规定,苏联在东欧各国也有完全的自由行动权利,德国曾经盯上的那些东欧领地,如波罗的海三国、罗马尼亚的比萨拉比亚地区和黑海海峡,都已经被划归苏联势力范围了。 既然如此,元首的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呢?德国陆军总参谋长哈尔德上将猜测:“元首可能与斯大林签署一项新的协定,共同出兵征服希腊和土耳其,并与苏联共享黑海海峡和地中海东部的利益。元首还将利用苏联海军的力量,征服被英国、法国占据的克里特岛、马耳他岛和塞浦路斯,这样就可以打开通向中东和北非的大门。”海军上将邓尼茨则做出了另一个猜测:“元首可能是打算以东普鲁士为基地向北欧扩张。东普鲁士拥有非常优良的深水港口,可以作为战列舰和U型潜艇的出发点,控制整个波罗的海和北海海峡,以确保德国能够得到挪威的铁矿,并保证瑞典和芬兰成为我们的盟友。”但是,这些猜测可能要到很久以后才能应验,因为德国目前最紧迫的任务是打垮英法,无论是控制地中海还是控制波罗的海都无法对英法造成决定性打击。“这次世界大战的关键,在于能否在低地国家(即荷兰、比利时、卢森堡)消灭英法联军主力,极大的打击法国人的士气,迫使法国政府接受一项不利的和平条约,这样英国即使心有不甘,也无法再打下去了。”陆军总参谋部高级参谋曼施泰因写道,“显然,俄国人不可能帮助我们打败法军,最多只能在黑海地区吸引英法的注意力而已;意大利人也不可能是法国人的对手,他们只能在非洲发动一些辅助攻势。至于匈牙利和罗马尼亚,他们根本没有反对法国的动力,甚至会选择站在法国那一边。击败法国的任务,完全落在德国陆军的肩上,这次是否会重蹈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覆辙?我并不十分乐观,虽然德国的军事实力已经增强了,但法国军队也从来没有削弱过,胜负的比例只能是五五开……” 6月29日,当苏军正在遥远的东方策划对哈尔滨的总攻时,德国元首希特勒在恢弘壮丽的德国新总理府接见了在波兰战役中立下战功的指挥人员:北方集团军群司令博克上将,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龙德施泰特上将,预备队司令李勃上将,北方集团军群参谋长克卢格少将和南方集团军群参谋长曼施泰因少将,他们都被提升了一级军衔,并授予骑士十字勋章。希特勒许诺说,一旦战争胜利,他将一次性封赐一大批陆军元帅,并授予他们德国军人的最高荣誉——大十字勋章。大十字勋章诞生于1813年普鲁士王国反对拿破仑的战争,只有欧根亲王、沙恩霍斯特将军、兴登堡元帅和鲁登道夫大将等德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军人才曾经获得,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就再也没有颁发。 整个世界的财富和最高荣誉已经呈现在德国陆军的军官们面前,他们曾经严重怀疑希特勒的统治,甚至曾经在希特勒吞并捷克之前策划发动军事政变,但现在希特勒已经完全征服了他们。总参谋长哈尔德上将和北方集团军群司令博克大将代表全体德国陆军军官在总理府的台阶前三呼“希特勒万岁,德国万岁!”并引起了整个柏林市民的狂热回应,总理府的屋顶几乎要被巨大的声浪掀翻了!一位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老兵热泪盈眶地对《柏林日报》记者说:“元首是德国复兴的最大功臣,是一千年来最伟大的人物。我相信,在他的领导下,第三帝国一定能够稳稳的站立在地球上,消灭那些可恶的英国人与法国人,为日耳曼民族争取最大的生存空间。元首万岁!”这也是当时全体德国人的一致想法。 当将军们带着金光闪闪的勋章离开总理府时,希特勒又宣布了另一项决策——把被占领的波兰领土分为两块,一块直接并入德国(包括西里西亚、加里西亚和西普鲁士地区),其余部分则成立“波兰总督区”,它既不是德国领土的一部分又不是独立的国家,地位相当于大英帝国下属的“自治领”。希特勒任命他的亲密助手、老牌纳粹分子赛斯…英夸特为波兰总督区第一任总督,驻扎在波兰的旧首都华沙,同时节制波兰境内的一切德国军队、党卫军和盖世太保。“你的任务是重建波兰的经济,恢复社会安定,把邪恶的犹太人从波兰民族中清除出去,并消灭这个民族中一切不愿意合作的上流阶层。”希特勒对赛斯…英夸特这样说道,其实前两句话只是说说,后两句话才是他的真实目的。希姆莱的盖世太保总部已经拟订了一份详细的“在精神上消灭波兰民族”的计划,一切波兰知识分子、政治人物和富翁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加入纳粹党,接受彻底洗脑并被迁移到德国国内,要么被抓进集中营,从肉体上被摧残致死。犹太人的财产当然在全部没收之列,短短一个月内,赛斯…英夸特总督就因此捞到了几十亿帝国马克的巨额“利润”,这些利润大部分都投入到扩大军备生产中去了。成千上万的犹太人、波兰富翁和不肯合作的知识分子排着长长的队伍,被塞进拥挤的闷罐火车,消失在遥远的铁路尽头。在奥斯维辛,在克拉科夫,在但泽,无数个集中营和死亡营正在加班加点的建设,焚尸炉的巨大烟囱取代了工厂的烟囱,铁路的唯一功能就是给集中营运输犯人。 这一切令人发指的事实给了英国主战派丘吉尔、哈利法克斯勋爵等人更多借口,他们一再在英国下院大力抨击第三帝国,主张对德国西部边境发动一场先发制人的进攻,但法国人对此缺乏兴趣。法国总理雷诺认为:“德国人虽然对付波兰人有明显的优势,但他们决不可能对我们法国拥有同样的优势。最好的战略是吸引他们首先发动进攻,然后在防御中挫败他们的锐气,让他们丧失战争意志。”在法国人看来,马其诺防线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障碍,德军将困顿在这条防线之下,或者不得不绕道比利时,无论哪一条路都是漫长而危险的。况且,英国现在只向欧洲大陆派遣了区区三个师,这点兵力根本不足以帮助法国打败凶残的德国,只能让法国人怀疑英国人的诚意。丘吉尔多次向雷诺私下许诺,他将说服张伯伦首相“派遣四十到六十个师登陆法国”,组成三个强大的集团军,分别指向莱茵兰、奥地利和德国南部,不过对于这种空头支票,雷诺的反应当然是“等你们真的派来了部队,我们再继续谈吧”。可以想象,丘吉尔对法国人的消极反应简直失望到了极点,那一天他在日记上写道:“形势这样发展下去,我怀疑英帝国有一天将不得不孤军奋战下去。没有什么好害怕的,当年威灵顿公爵也曾经率领英国单独与拿破仑对抗,不过那时候还有俄国……现在,似乎什么也没有了,但我知道我们还有美国。而且,我想俄国也不是不能争取。” 第六章 元首的战略(下) 同一时间,希特勒坐在阿尔卑斯山顶的豪华别墅中,望着山间湖泊的美景,几乎和丘吉尔想到了同一件事情,同一国家,只是他思考的角度不同。这是一个宁静的夏天,在山间别墅是很惬意的,但在山下那些闹哄哄的国家却不是如此,在遥远的、灾难深重的东方国家就更是如此了。元首坐在窗前,左手拿着一杯咖啡,享受着难得的轻松心情,右手却拿着一本袖珍东欧地图集。即使在喝咖啡的时候,他也没有忘记考察一下波罗的海三国、乌克兰和白俄罗斯的地形与矿产资源,有时候还划一些意味深长的圆圈。 希特勒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人独坐,警卫也知趣的退到十几米外。但有时候,一些戴着勋章的达官贵人会受到接见,甚至与元首共饮一壶咖啡,其中最常见的一个人就是空军元帅赫尔曼&mp;mp;#8226;戈林。这个从来不曾指挥作战的前空军王牌飞行员已经戴上了空军有史以来的第一个元帅肩章,还有钻石宝剑橡叶骑士十字勋章、一级铁十字勋章、征服波兰纪念章等各种耀眼的金属制品,使他胸膛的面积几乎不够用了。哈尔德、曼施泰因等传统陆军军官非常讨厌戈林,私下把他叫做“啤酒桶”或“白痴之王”,一个只知道蛮横冲锋的纳粹党棍,丝毫不懂现代战争的基本原则。这位空军元帅习惯穿非常豪华的制服,拿着金光闪闪的元帅杖到处炫耀,奇怪的是希特勒居然对此毫不在意,如果是其他元帅做出类似行动,早就被勒令退休了。虽然戈林一贯飞扬跋扈,但一到了希特勒面前,他就像一个紧张的小学生,飞快地思考希特勒爱听什么。如果希特勒说:“我们今天就应该进攻法国,你指挥先锋”,戈林肯定会立即附和:“好的,我现在就去集合部队!”;如果希特勒说:“这场战争不要再打了,我决定与法国媾和”,戈林也会立即附和:“我的元首,你真英明!法国是我们的朋友!”现在,元首什么也没有说,元首宁可一边观赏高山雪景,一边偶尔研究地图。他的大脑在飞快运转。 希特勒不说话的时候,戈林就开始说个不停,开始声音还很低,看到希特勒脸上露出赞许的表情,就越说越大声:“我的元首,你在波兰消灭一切犹太人的计划真是太得人心了,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们与国际犹太人集团的不解之仇,所有幸存的犹太人都胆战心惊了!先是在精神上打击犹太人,然后在财富上剥夺他们,最后在肉体上消灭他们,总有一天,国际犹太人集团将陷入分崩离析的境地。现在,国际上保护美国人的主要有两大势力——美国和英国,美国几乎是被犹太人控制的国家,英国则支持犹太复国主义,要在中东重新建立一个犹太国,这是对国家社会主义的极大挑衅。不过,我的元首,我们没有必要害怕美国,那是一个只会生产电影、可乐和汽车的国家,他们怎么敢反抗第三帝国的既定国策呢?至于法国人,我猜他们总有一天会妥协的,他们对犹太人没有什么感情,如果必须在德国和英国中选择一个盟友,他们怎么也不敢选英国。当然,英国人也是日耳曼民族的后裔,在大是大非的关头,我想他们能够分的清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我们需要狠狠打击他们,让他们丧失反抗的意志,然后他们就会高高兴兴地跟随第三帝国。我听说英国人现在对美国非常期待,甚至希望美国人插手解决欧洲的问题,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完全是痴人说梦!看看地球仪吧,看看广阔无垠的大西洋!美国离欧洲是多么遥远,而且他们在菲律宾、马绍尔群岛的利益很快就要落入日本人之手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寄希望于他们的保护吗?我的元首,让我们全面地分析世界局势,就知道世界上已经没有能够与第三帝国抗衡的势力了,即使英国、法国和美国联合起来也不可能。当英国向我们投降的时候,国际犹太人集团就再也没有藏身之地了……” “喔?是吗?亲爱的赫尔曼?”元首的脸上突然露出了鄙夷的神色,戈林显然不习惯这种神色,吓的急忙站了起来。“不要这样紧张,我只是觉得你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而已。小小的错误,呵呵。”元首脸上露出了宽容的笑容,这种笑容是他征服整个德国陆军的法宝之一,“对于国际犹太人集团,我有更远大的计划,他们的巢穴比你想象的更深……美国人和英国人还不是犹太人最大的后台,在这两个可怜的西方民主国家,犹太人只是大财主而已,然而在另一个国家,犹太人却是政治的幕后控制者,那些自称国家社会主义者的人,却是一些不折不扣的犹太人,或者是犹太人的保护人,这真是对国家社会主义的玷污。亲爱的赫尔曼,我向你保证,这种滑稽的局面不能永远持续下去的。摧毁法国和英国的抵抗之后,接下来就轮到国际犹太人集团的总后台了。” 虽然已经有了一些心理准备,戈林还是有些诧异,他小心翼翼地坐下来,过了半天才低声询问:“我的元首,您的意思是……俄国人?” 希特勒再次露出了笑容,这次是比较满意的笑容:“你早该知道俄国人究竟在干什么。我早就说过,德意志民族的生存空间在东方,那里居住着上亿的不断繁殖的劣等民族,不仅如此,他们还大力保护另一个劣等民族,世界上最最劣等的犹太阔佬……赫尔曼,你了解苏联国家社会党吗?它的创始人托洛茨基、季维诺也夫和加米涅夫,无一例外都是犹太人,只不过取了一些挡人耳目的俄国姓名而已。托洛茨基是世界上最恶心的犹太掌权者,他不但不贯彻国家社会主义的反犹太原则,反而在西伯利亚和高加索成立了两个犹太自治共和国,这简直是开天辟地以来最荒谬的事情,让犹太人拥有自己的自治领地!幸好托洛茨基已经被斯大林赶走了,但斯大林又是一个什么货色?格鲁吉亚人,几乎每个格鲁吉亚人祖上都有犹太血统!他的助手米高扬是个不折不扣的亚美尼亚犹太人,卡冈诺维奇则是一个俄罗斯犹太人,甚至连外交部长莫洛托夫都有犹太血统。每当我看到莫洛托夫那张恶心的劣等的脸时,就禁不住要呕吐,这群杂种!” 沉浸在对犹太人和俄国人的辱骂中,希特勒的脸上泛起了红晕,声音几乎能够震破窗户玻璃,“当然,最近几年,由于第三帝国的强烈要求,俄国稍微收敛了一些他们的犹太政策,开始把犹太人送到集中营和劳动营去,在西伯利亚出现了专门关押犹太人的监狱,中国境内的犹太人也被关起来了,可这就够了吗?俄国的国家机器里仍然有数不清的犹太人!那些掌权的犹太佬根本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赫尔曼,俄国人现在的确是我们的盟友,但是我向你保证,比起英国人和法国人的罪孽来,俄国人的罪孽还要深重一万倍呢!就在半个月前,当波兰崩溃的时候,俄国人整整接纳了三十万犹太人,居然没有没收他们的财产——想想,三十万!里宾特洛甫已经向苏联外交部发了秘密照会,要求他们解释清楚,可是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哼哼,这群俄国人……俄国佬……” 戈林呆呆地看着元首激动的表情,竭力搜刮着自己能够想起来的一切赞美之辞,并在五秒钟之后条件反射地跳起来,伸直手臂高呼道:“元首万岁!我知道,有一天您一定不会放过那些俄国人的!现在是给斯大林一点颜色看看的时候了!” “亲爱的赫尔曼,现在还不是时候。”希特勒又露出了笑容,指着墙上的世界地图,“第一次世界大战德国失败的关键是两线作战,除非能够彻底解决两线作战问题,我是不会转头对付俄国的。如果英国和法国愿意和我们一起解决俄国人和犹太人的问题,我们现在就可以动手了,遗憾的是英法至今还不肯清醒。现在俄国人正全力投入征服中国的远征,我看再有一年的时间,斯大林就可以获得整个中国的丰富资源、土地和人口了,那时候苏联会更难对付。不过这也是一个机会,如果斯大林把主要注意力放在中国,就无法兼顾欧洲了,我们可以逼迫他签署一个条约,把白俄罗斯和乌克兰的西部让给我们,你懂我的意思吗?以德国的武力为后盾,让俄国人乖乖就范,如果他们不肯出血,我们就让他们把血流尽!先是西乌克兰,然后是克里木,北高加索,东乌克兰,软硬兼施地蚕食这个邪恶的大帝国,当然,一切都要等到两线作战的危险消失之后。” “我明白,您的意思是打败法国之后,是吗?”戈林带着崇敬的表情问道。 “那还不够。只有整个地中海都在我们手里,才能彻底避免两线作战。”希特勒冷笑道,“占领北非和中东的英法殖民地,将使英法彻底丧失与我们争霸的资本,不可能在我们后面捅刀子了。无论英国和法国肯不肯妥协,我都要占领整个北非,即使这会让我失去早日结束战争的机会,我也要干到底。” 第七章 哈尔滨争夺战(上) 无论何时何地的战争,对于进攻方来说,最有效的攻击手段是:诱使敌人到处分兵、无法将主力部队凝成拳头,使敌人被迫把守一道漫长的、单薄的、缺乏地理屏障的防线,同时切断他们的补给线,给他们的士气造成一连串的沉重打击,最后通过合围的方式使他们无法逃脱进攻者的魔掌,被迫放下武器,停止抵抗。而对于防御方来说,最有效的防御手段不是针锋相对,而是将计就计:收缩自己的防御圈,以灵活的机动部队进行外线防御,有重点、有层次、有计划地进行内线防御,引诱敌人远离自己的补给线,去占领那些遥远的、易守难攻的和缺乏战略意义的据点,同时保留强大的预备队,当敌人因为战线太长、补给吃紧而疲惫不堪而的时候,再狠狠打击他们的侧翼。事实证明,在现代战争中,坦克不仅是进攻最有效的武器,也是防御最有效的武器,因为防御和进攻一样需要机动能力,很难想象第二次世界大战会仍然采用第一次世界大战那样的静态攻防战,双方会在一条停滞的战线附近拉锯几个月甚至几年。 从卫国战争爆发到现在,苏军在坦克的数量和质量上都占据着显著优势,与坦克配套的战术空军、野战炮兵和反坦克炮兵虽然经验不足,对付薄弱的中国国防军却还绰绰有余。但是斯大林、朱可夫、华西列夫斯基和苏联所有战略决策者都知道,苏军必须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掐断中国的经济命脉,夺取中国最大的工业基地、粮食产区和人口密集地区,否则一旦等到中国的战争机器全面开动,苏军将不可避免的遭受越来越严峻的抵抗。苏军总参谋部在《远东解决计划》中指出,“保持进攻速度,不给敌人喘息的机会,是赢得远东战局的第一要素”。自从6月27日苏军夺取哈尔滨以北的最大城市——绥化市之后,除了东南方向的尚志市之外,哈尔滨周边的战略据点都已经丢失,对哈尔滨的争夺成为中苏两军在7月的核心任务。库利克元帅的远东第2方面军的前锋于6月28日抵达绥化…哈尔滨公路上的大用镇,离松花江只有不到100公里,江北的中国军队正在有条不紊地向哈尔滨市区撤退;科涅夫大将的远东第1方面军则分为两支,一支由科涅夫亲临指挥,攻占了松花江中游的通河、木兰等重镇,随时可以沿松花江向哈尔滨继续推进,另一支则由罗科索夫斯基上将指挥,以牡丹江为后勤基地,从东南方向威胁哈尔滨;布琼尼元帅的后贝加尔方面军的前锋已经抵达松花江西北不到50公里处,主力部队还在致力于肃清大庆油田中被包围的中国军队,并帮助苏联工程技术人员恢复油井的生产。斯大林重视大庆油田胜过重视哈尔滨,因此他要求后贝加尔方面军一定要“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在确保大庆油田完全落入苏联之手后,再集结兵力进攻哈尔滨,远东第2方面军也必须抽调兵力合拢大庆以北的包围圈,防止溃散的中国军队继续从事破坏活动。令斯大林失望的是,中国人对大庆油田的破坏非常彻底,仅仅是输油管线的破坏就需要整整一年时间来重新铺设,扑灭所有着火的油井可能需要一年以上,重建炼油设施则需要花费不止三年。这意味着至少在战争初期,苏联不可能享受大庆油田生产的任何能源。 松花江和它周围的沼泽,是阻挡苏联攻势的最大障碍,夏天是松花江水量最充沛的时候,某些河段的宽度超过1公里,而且河流中遍布暗礁,难以使用木船横渡。罗科索夫斯基的红旗第1集团军因为是从牡丹江方向发动进攻,因此不必面对松花江天险,反而可以把哈尔滨守军挤压到松花江里去,但他的部队离哈尔滨有300公里之遥,苏军总参谋部并不指望他在哈尔滨战役中发挥主要作用。东北战场的各路苏军补给状况都比较良好,没有出现严重减员或严重缺乏技术装备的现象;根据科涅夫大将的估计,黑龙江境内的苏军步兵与中国步兵之比为5比1(算上中国临时动员的民兵部队,这个数字下降到4比1或3比1),野战火炮为8比1,坦克为4比1到5比1,作战飞机为9比1,其中轰炸机、强击机的比例更是达到惊人的20比1,这样大的兵力优势是绰绰有余的。但是苏军同时在华北地区还在进行另一项作战——夺取山海关、葫芦岛和锦州,切断东北与华北陆地联系的作战。 自从6月中旬苏联蒙古方面军攻占内蒙古全境后,蒙古方面军司令员马利诺夫斯基上将就一直催促斯大林允许他对北京、天津发动一次攻势,但斯大林坚持认为在拿下京津地区之前必须先保证东北战场的胜利,因此他只允许蒙古方面军对山海关、锦州一线发动进攻,切断东北地区的中国军队的后路和补给线。这次作战计划需要动用12个坦克师和8个机械化军,其中有三分之一是从后贝加尔方面军抽调的,后贝加尔方面军还不得不向蒙古方面军交出大量战斗机、强击机,以确保苏军在华北北部的制空权。原先准备通过西伯利亚铁路线送到东北的大量后勤物资,现在改为通过蒙古铁路线送到华北,这使得东北地区苏军的战斗力下降了。后贝加尔方面军本来是苏军战斗序列中最强的部队,但现在已经被抽调了最精锐的机械化部队,机动能力大大削弱,朱可夫原本许诺给他们送来的大口径攻城榴弹炮也被送到内蒙古去了,布琼尼元帅因此大为不满。6月24日,布琼尼回到莫斯科汇报情况时毫不留情地顶撞了朱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他说:“我们必须明白,在一支部队需要攻克一个重要战略目标时? 共和国战争 第 37 部分阅读 撞了朱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他说:“我们必须明白,在一支部队需要攻克一个重要战略目标时,最好不要抽调它的骨干力量。然而这种事情就发生在后贝加尔方面军身上,我们还有大概一周的时间就要进攻哈尔滨了,4个坦克师和3个机械化军却被调到内蒙古,总参谋部是否认为夺取山海关比夺取哈尔滨更重要?”华西列夫斯基的答复是:“总参谋部认为夺取山海关是更加顺利的夺取哈尔滨的基础,因此现在抽调你们的兵力也是在帮助你们更好的完成任务。” 进攻山海关、葫芦岛和锦州的计划本来定于6月22日开始,却因为客观原因不断被推迟。首先是苏联铁路系统出了严重问题,蒙古铁路线效率太低,蒙古方面军迟迟收不到应有的后勤物资,无法按时发动进攻;接着,华北地区又普降大雨,作战飞机无法起飞,摩托化部队也难以在泥泞的环境下行动,马利诺夫斯基急的焦头烂额;虽然大雨在6月26日结束,但小雨仍然不断,道路非常泥泞,一些被选定作为主要突击方向的山路因为过于湿滑,甚至根本无法通行。6月27日,也就是库利克元帅攻克绥化的同一天,斯大林亲自飞抵蒙古人民共和国首都乌兰巴托,与马利诺夫斯基上将进行了长达两个小时的商谈,马利诺夫斯基承认他在一星期内没有能力发动进攻。于是,进攻山海关和锦州的计划被推迟到7月5日,蒙古方面军一边竭力协调后勤补给,一边坐在潮湿的草原上等待天晴,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流逝着。布琼尼元帅眼睁睁看着他最精锐的坦克部队被调拨给蒙古方面军,又眼睁睁地看着蒙古方面军消极等待,不由得大发脾气,抱怨蒙古方面军把一切事情都弄砸了。马利诺夫斯基因此承受了非常巨大的压力,斯大林原本决定在夺取山海关的时候授予他大将军衔,现在这个日子只能无限期推迟。既然山海关那边迟迟没有动静,东北战场的三个方面军就只能先对哈尔滨动手了。 防守哈尔滨…长春一线的中国军队总编制为四个集团军,包括比较精锐的第13、第17集团军,从后方调来的第22集团军,以及用各种增援部队临时编组的第21集团军,统一归属松花江集团军群(6月23日之前称为东北集团军群)节制。扼守哈尔滨周围地区的主要是第13集团军,第17集团军部署在哈尔滨东南,与罗科索夫斯基的红旗第1集团军正对;第21方面军在松花江东北,徒劳地阻挡着科涅夫的推进;第22集团军则把守着哈尔滨以西、西南的广阔沼泽,与刚刚攻占大庆油田的苏军对峙。黑龙江境内还拥有数量庞大的民兵部队,在牡丹江防御战中就有3个民兵师参战并几乎全部壮烈牺牲,现在东北集团军群下辖的民兵师高达15个,其中13个可以用于哈尔滨防御作战。民兵师大多装备了步枪、手榴弹、轻机枪和迫击炮等轻型武器,但他们的作战经验奇缺,素质比较优秀的士兵都被抽调到正规军中去了,因此很难单独完成作战任务。正规军的装备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枪支弹药都很齐全,却非常缺乏大口径野战炮及反坦克炮,面对苏军强大的炮火优势,往往要付出极大的牺牲。 第七章 哈尔滨争夺战(下) 坦克部队是最缺乏的,“65号作战计划”几乎耗尽了松花江集团军群的一切装甲力量,哈尔滨、长春的工厂只能生产最轻型的20式坦克,虽然沈阳、鞍山和四平正在开足马力生产27式和光永式坦克,但补给数量远远赶不上消耗数量。在6月的一个月内,松花江集团军群组建了5个新的装甲师、4个新的摩托化步兵师,指挥官都来自装甲兵指挥学院,但它们都缺乏起码的装备,有的装甲师甚至根本没有坦克。从内地运输坦克本来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但山海关铁路已经受到苏军严重威胁,运输能力很难保证,日军的入侵又使渤海湾的海运岌岌可危,内地生产的坦克、火炮和装甲车辆无法及时送到哈尔滨前线。东北境内所有大型工业企业都已经转产军火,但工人经验还明显不足,可能需要两三个月才能达到专业兵工厂的产量,这对于东北战场的局势而言已经太迟了。 松花江集团军群司令陈兴润大将认为,只有用步兵的数量优势弥补坦克和火炮的劣势,才能尽可能守住哈尔滨。因此,陈兴润在吉林、黑龙江两省实行了毫不留情的征兵措施,不仅组建了许多民兵师,还把体格健壮、受过军事训练的青年男子直接征调进正规步兵师,通过这种方式建立了8个新的步兵师。在“65号作战计划”中,中国陆军第79步兵师、第80步兵师、第132步兵师等都已经被歼灭,但在陈兴润的亲自干预之下,这些师的番号并没有取消,它们很快在长春、松原、哈尔滨和吉林重建起来,在一个星期之内就令人吃惊的补足了全部兵力。原有的步兵师都保持着很高的兵员数目,只要从前线退下来,就能在四五天之内补充到满员。民兵师成为了正规步兵师的“兵员水库”,只要步兵师出现严重减员,民兵师就按照顺序补充进去,再从适龄男子中征召新兵补充民兵师。除了兵工厂的熟练技术工人和铁路、公路的协调人员,所有人都可能随时被征调入伍。40岁以上的男性公民被编入“人民防空部队”,每天工作结束后进行三到五个小时的防空培训,学习高射炮、高射机枪的操作和防空设施的维护。当然,在哈尔滨郊区修筑防御工事是最需要人力的,民兵在训练之余都被组织挖掘反坦克壕沟、搭设永久性火力点,身体健康的妇女也被组织起来拿起铁锹和铲子,挖掘散兵坑、步兵壕,建设铁丝网和土木火力点,为炮兵清理出防御阵地。5月底,哈尔滨还是一座完全没有防御工事的城市,6月底却已经拥有累计2200公里长的各种防御阵地、8200个土木火力点、1000个永久性火力点,形成了三道纵深防御体系。 当苏军于6月29日开始向哈尔滨外围进行试探性攻击时,才发现中国军队在人数上远远超过他们的想象,在牡丹江、大庆和依兰损失许多兵力之后,哈尔滨居然还聚集着二十五万以上的守军(不包括民兵),进攻方和防御方的步兵比例不是5比1,而是接近2比1,随着时间的发展,中国步兵人数总有一天要超过苏军。苏联用来进攻哈尔滨的三个方面军在协调上出现了问题,库利克元帅希望接到更多火炮和坦克援助后再发动进攻,布琼尼元帅希望尽快发动进攻,而科涅夫大将和罗科索夫斯基上将又产生了矛盾。在这种一团糟的情况下,苏军总参谋长朱可夫大将不得不于6月29日深夜飞抵满洲里,召见了远东第1方面军、远东第2方面军和后贝加尔方面军的参谋长,要求他们立即拟订一个切实可行的协同作战方案,这个方案必须保证在十天之内夺取哈尔滨。令朱可夫吃惊的是,三位方面军参谋长都比较悲观,他们认为哈尔滨的防御已经非常稳固,补给也比较到位,正面进攻伤亡会非常大,至少需要十五天才能攻下。 朱可夫当即提出了一个问题:“既然正面进攻哈尔滨会造成严重伤亡,我们能不能放弃正面进攻的计划,改为绕过哈尔滨,直取哈尔滨后方的长春、松原、双城等地,截断其补给线,从而达到合围哈尔滨守军的目的?”三位方面军参谋长都给予了否定的答复,他们指出哈尔滨控制着黑龙江南部和吉林北部的一切交通线,而且防御兵力非常雄厚,不可能完全绕过去。即使真的想绕过哈尔滨,也必须首先强渡松花江,这本身就是一次正面攻坚作战,中国军队一定会拼死抵抗,死守各个渡口。后贝加尔方面军参谋长指出,从大庆有两条公路和铁路通向吉林的北大门——松原,再从松原通向长春,看起来是一个奇袭的好选择,但实际上公路、铁路两侧都是广阔的沼泽,步兵行动的速度会很慢,而且主要的交通隘口都已经被中国第21集团军把守住了,所以不应该采取这条进攻路线。但是朱可夫还不死心,他连夜打电话给布琼尼、库利克和科涅夫三个方面军指挥员,询问他们能否绕过哈尔滨,在哈尔滨后方形成合围,得到的答复几乎是如出一辙的:“绝对不可能!”其中科涅夫反对的最为激烈,他强调苏军的绝大部分兵力(除了罗科索夫斯基的红旗第1集团军之外)都在松花江以北,而松花江最优良的渡口都在哈尔滨附近,所以强渡松花江几乎肯定意味着强攻哈尔滨。科涅夫同时指出,哈尔滨是东北第二大重工业基地,规模仅次于沈阳,战略地位远远超过长春,攻占哈尔滨将使长春守军士气遭受沉重打击,因此他希望最高统帅部能够把一切可以使用的资源都放到哈尔滨前线上来,不要到处分兵。 此时此刻,朱可夫面临着一个艰难的抉择,一方面所有苏军将领(包括最高统帅斯大林在内)都希望尽快攻下哈尔滨,另一方面哈尔滨却又不是那么好打的,从理智的角度讲,他更希望让坦克部队从哈尔滨的侧翼穿插过去,对长春、松原进行深远迂回,这样有望在一个月之内结束整个东北战局。后贝加尔方面军本来可以抽调一部分兵力,沿着大庆以南的公路进攻长春,但现在它的机动兵力都被调去支援蒙古方面军,无法同时完成对哈尔滨和长春两个战略目标的进攻。在仔细观察地图之后,朱可夫意识到,他手头唯一一支可以立即向哈尔滨后方进行深远迂回的部队,就是罗科索夫斯基的红旗第1集团军,它拥有6个步兵师、2个炮兵师、2个坦克师和2个机械化军,这些部队随时可以通过牡丹江…绥芬河铁路线得到补给,因此都是齐装满员的,在牡丹江战役胜利之后,士气普遍非常高昂。但是这支部队基本上是孤立的,周围100公里半径内没有友军,而且一旦离开牡丹江,它的后勤补给就很成问题了。究竟应该如何使用这支机动部队呢?朱可夫再次陷入了沉思。 6月30日凌晨,正当朱可夫准备再次召集三个方面军参谋长开会时,一个莫名其妙的密码电报忽然打到了满洲里的会议室里,发信人居然是罗科索夫斯基!作战参谋小心翼翼地把这封电报放在黑色的保密信封里交给朱可夫,这在理论上是违规行为,因为罗科索夫斯基只是一个集团军司令员,在没有与自己的顶头上司——远东第1方面军司令员科涅夫商量的情况下,不能直接给总参谋长朱可夫发电报。但是朱可夫丝毫没有因此而生气,只是淡淡的说:“我想现在到了罗科索夫斯基挺身而出的时候了。”接着就躲进卧室里,读起了那封长长的电报。 朱可夫的判断非常正确——罗科索夫斯基的确挺身而出了。他在电报中提出的作战方针几乎与朱可夫如出一辙,那就是绕过哈尔滨,穿插到哈尔滨后方,截断长春…哈尔滨铁路线并威胁长春、松原、吉林等重镇的安全,最终使哈尔滨这个防御要塞失去意义。罗科索夫斯基详细分析了中国的兵力配置——二十多个齐装满员的师部署在哈尔滨、尚志、呼兰这个狭小的三角形防御地带,在这个防御地带以南直到长春却只有九个师,而且大部分部署在左翼即大庆以南地区,右翼也就是红旗第1集团军正对的位置只有非常薄弱的几个民兵师,防御工事也很不完善。“显然,敌人认为红旗第1集团军将沿着尚志…哈尔滨铁路线进攻哈尔滨,他们绝对不会料到我军将向西南方向突击,那将越过松花江的两条支流和两座险峻的山脉,还有广阔的无人区,我军的补给会发生一些困难。但是不要忘记,自然的障碍永远没有人为的障碍那么可怕,如果能够绕开敌人重兵防御的地区,从防线的空隙中直取长春,那么再苦再累都是值得的。”罗科索夫斯基在电报的末尾如是说。 于是哈尔滨…长春战役的基调就这样定下了。靳成亮上将曾多次警告陈兴润,一定要加强长春两个侧翼的守备,尤其不要放松右翼,但陈兴润总是置若罔闻。他太重视哈尔滨,认为苏军也和他一样重视哈尔滨。然而他不知道自己在面对苏军两大战略天才,以他本人的才华是无论如何抵挡不了这两位名将的。 第八章 牡丹江英雄师(上) 随着从麻醉剂的影响中清醒过来,疼痛也开始了。事实上我一直没有丧失意识,只是周围的一切都像一场梦幻一样,我无法区分哪些是真正发生了的事情,哪些是我的幻觉。时间过去了多久?一个小时,十个小时,三天,还是一个月?有好几次我在梦魇中惊醒,以为战争已经结束了,我们打输了,我居然错过了整个悲壮的战斗历程;但是很快我闻到了医院特殊的气味,感觉到有某种馨香的、黏糊的医用油脂粘贴在肋骨上方,整个右肩膀都是麻木的,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接着,我感到特别疲乏,就不由自主的继续沉睡了。 刚开始陷入半昏迷状态的时候,我感觉自己被抬上了一辆火车,火车的地板在有节奏的振动,可以听到周围嘈杂的说话声。所幸的是,我的呼吸还能够自主,有一个人大声要求在我的鼻孔插上医疗插管,但很快被更多的人否决了。此后的事情我没有整体的印象,只记得火车的振动一直没有停息,周围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只剩下金属碰撞的声音(当然也有可能是玻璃碰撞)。这个过程中,我居然一直没有完全醒来,也一直没有感到疼痛,大概是麻醉剂在发挥作用。一想到麻醉剂,我昏昏沉沉的脑海就产生严重的恐惧,我害怕麻醉剂会损害大脑的功能,并且使人上瘾。在睡眠与半昏迷的交替状况中,我一直希望赶快醒来,赶快和周围的人说话以搞清楚我现在的处境,但我无法做到。有三次我感觉到一双细腻的手在触摸我伤口的皮肤,像手术刀一样锋利的金属慢慢切割着我的皮肤,切割到我肌肉的深处,一种体积更小的金属器械伸了进去,我怀疑那是镊子。这些事情给了我一个可以安心的信号:我正在接受妥善的治疗。 在我的意识中出现了许多奇怪而散乱的片断:早年读书的岁月,在第11装甲师服役的日子,与国家安全顾问卢浩轩的第一次会面,像做梦一样来到国会参议院做演讲,和第13集团军司令王澍上将一起乘飞机掠过燃烧的天空,乘着吉普车在哈尔滨各个工厂组织军火生产,“65号作战计划”开始前死一般的沉默,牡丹江、林口和鸡西被鲜血浸染的黑土地……这些记忆经常被一种噩梦打断,那就是关于“施图卡”和伊尔…2的噩梦,它们好象长着铁翼、以人的心脏为食的怪鸟,日复一日地盘旋在云端之上,一发现裸露在外的目标,就以飞快的速度俯冲而下,用利爪将他们撕的粉碎。我不知道该如何摆脱这个噩梦,除了把“施图卡”和伊尔…2这两种怪物从世界上连根拔除之外,我想不到更好的方法。可是,现在的我是这样渺小无力…… 最终让我醒来的是持续的疼痛,因为麻醉剂的效力已经消除了,我感到自己的嘴唇已经干燥而且开裂了。眼睛倒是很容易张开,但是阳光过于明亮,让我几乎看不清周围的一切。慢慢转过头去,我看到自己的右手手腕上插着两根针头,两个颜色不同的吊瓶高高悬挂在床头的铁架子上,气泡缓慢地从塑料管里移动到瓶子上方。这是一家医院,和普通的医院并没有差别,除了床头的桌子上印的那行字——陆军长春总医院。我飞速的在脑海中搜索这个词,但是没有任何结果,只知道自己身在长春。见鬼,那颗该死的子弹发射的时候我还在哈尔滨郊区,现在竟然到了战线后方两百公里的安全地带?真是不由自主地做了逃兵! 我想挪动自己的身体,坐起身来仔细观察周围的一切,但稍一动弹就感到钻心的疼,疼痛主要来自右肩膀背面的肌肉,我哆哆嗦嗦地移动左手想触摸疼痛的部位,但是立即被一个温和而坚定的声音制止了:“你醒来了?别动。你需要休息。” 我抬头看着那声音的主人,使劲眨着眼睛,想把挡住自己视线的那层阴霾都清除掉。对方穿着典型的军队护士的淡绿色制服,脑后梳着一头黑色的、光泽照人的长发,柔和的面容稍微有一点冰冷,鼻子的线条有一些弯曲。她的眼睛没有表情,但我可以读出一种钦佩关切的目光。这是一张倔强但是令人愉快的面孔,可惜不是我熟悉的某个面孔…… “今天是几号?”这是我急切的想问的第一句话。其实我心里清楚,我受伤应该没有经历太久,因为长期昏迷肯定会导致头脑非常不清醒,可是现在我没有这样的感觉。对方耸了耸肩膀,回答道:“6月26日。你昏迷了不到三天,没有错过什么。但是恐怕你还得忍受在病床上躺一个月。” “一个月?”我惊的出了一身冷汗,感到自己的喉咙都沙哑了,“伤势很严重吗?我感到自己很好,只是肩膀有点疼……应该没有伤筋动骨吧。在前线,这样的伤势只用经过简单的包扎……” 她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我的话:“如果在前线,你有90%的可能死亡。7。62毫米子弹的弹片划伤了你的辅助动脉,如果没有特殊的止血针,你根本不可能活下来。你的运气实在太好了,在受伤的一瞬间,你乘坐的火车上就有那种止血针,还有医生和护士,所以你活了下来。” “呃……谢谢你们。实在太感谢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机械地重复那几句感谢之辞。我知道,这位护士是陆军长春总医院的工作人员,当时她不在现场,但除了感谢她,我还能感谢谁呢?或许,我应该感谢陈新计团长,是他第一个冲到我身边并把医生叫来的,但是详细的过程我已经忘记了…… 医护人员告诉我,我的伤的确没有触及骨骼,否则就至少需要静养三个月了。医生前后做了三次手术取出我体内的子弹碎片,现在还不清楚是否有残存的弹片,但脾脏已经没有危险,可以正常工作了。子弹撕裂了我右肩背面的三块肌肉,手术刀又不得不再次割断它们,我的恢复速度已经算是令人吃惊了。到了晚上7点钟,我的主治医师——一位白发苍苍、戴着高度眼镜的外科医生就会来看望我,他是陆军系统中颇负盛名的外科医生,总是用一种挑剔的眼光看着我,絮絮叨叨地指出我伤口附近的情况还有哪些不理想,因此可能延长住院时间云云。所以每次见到他,我都不禁打一个寒战,害怕他想无限期把我留在陆军医院里。属于我的战争不会这么快就结束吧? 当我完全恢复清醒之后,我就强烈要求把属于我的《每日战报》和各种报纸、杂志给我看,但医生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住院的军官无权阅读机密文件,这是为了防止泄密;也最好不要看报纸,因为每天看报太多会影响休息。卫上校,你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休息,你不会为了看几张报纸而晚出院一个月吧?” 在无聊的康复过程中,我甚至连一幅地图都看不到,每天唯一的消遣就是让护士帮我剃胡子。护士每天清晨都特别仔细地为我涂抹剃须泡沫,再把胡须和泡沫一起清除干净,我的精神每次都为之一振。医生还留下了镜子,帮我梳理头发,可惜我的头发和皮肤一样一团乱糟。肌肉表面受伤是不能洗澡的,这样炎热的天气里,病房里只有风扇,留出的汗液使人感到很不舒服。当然,为了保证伤口不感染,医护人员每天都会帮助我用温水擦洗,但这也无法缓解炎热中的焦躁情绪。很快,我就烦闷的拒绝吃饭、拒绝擦洗甚至拒绝喝一口水,每天都大声叫嚷:“让我在这个地狱一样的蒸笼里消磨岁月,还不如让我死在前线算了!谁让你们这样对待我的?”刚开始,医生的态度还很强硬,但后来就慢慢软化了,护士们给我送来了《共和国日报》和《国防军日报》。我看到的第一期报纸是6月30日的,这离我上一次了解战况已经过去了宝贵的8天! 显然,从官方出版的报纸上是看不到什么最新战况的,但我至少知道哈尔滨还没有失守,沈阳、旅顺也都完好无缺地保留在我们手中,华北地区的情况也没有继续恶化,这已经足够了。每天的报纸上都有关于“英雄的哈尔滨守军”的报道,他们在松花江北岸顽强抗击俄国法西斯侵略者,让他们在天险面前徒呼奈何。有时候报纸上甚至会登出粗略的作战地图,地图会标明敌军离各个重要城市、交通枢纽的距离,但对于我军的部署则语焉不详。我还惊喜地得知,王澍上将已经被调到沈阳指挥一个全新的集团军群——辽河集团军群,但我还不知道他留下的哈尔滨城防工作交给谁了。短短一个月之前,我们还一起在哈尔滨的办公室里喝咖啡,现在却是天各一方,还会有下一次携手共事的机会吗?一想到王澍在沈阳指挥着对日军作战的大局,我却躺在长春的医院里什么都做不了,我就感到异常的焦虑,这真是毫无意义的负伤…… 直到7月3日,也就是我醒来之后的第8天,一位我从未见过的医生突然在我看报纸的时候跑进病房,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表情:“卫上校,整顿一下你的衣冠吧,几位军官已经来看你了,他们肯定是来嘉奖你的!其中有一个还是中将军衔。对,我没有看错,快点整理一下!” 第八章 牡丹江英雄师(下) 躺在病床上没有什么衣冠好整理,不过我还是穿上了丝绸做的淡绿色上衣,这是医院规定每个病人必须在户外活动时穿的,不过我现在还没有过任何户外活动。主治医师和负责晚班的另一位护士都兴高采烈地走了进来,穿着整整齐齐的制服,显然他们对这次军官来访非常在意。我心中升腾起一种疑惑:来看望我的是谁?我并不认识什么中将,那么他们应该是为公务而来的,难道又是一次升职吗?想到这里,我苦笑了一下,这个念头实在太不知足了,一个多星期之前我刚刚接到晋升为上校的命令,再晋升就是大校或少将了,我配的上这么高的职位吗?难道又是一枚勋章?把一个装甲师和一个摩托化步兵师从包围圈里带出来,的确是配的上一枚勋章的,但是我觉得这个荣誉不应该授予我本人,应该获得荣誉的太多了……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医生突然低声在我耳边说道:“来了!”我抬起头,看到阳光在那几位高级军官的肩章上反射出夺目的光彩,不只一位将军! “向首长敬礼!”虽然右边胳膊还无法举起,我仍然伸出左手代行了一个军礼,病房里的医护人员也骤然变的严肃起来,站直身体,以绝对标准的姿势向军官们敬礼。对方默默地回了礼,在病房门口停留了片刻,迈着缓慢而庄重的步伐走了进来,这更加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为首的军官已经须发斑白,肩章上有三道鲜红的轴线和两颗光彩夺目的金星,那是陆军中将的标志;后面的那位军官只有一颗金星,是陆军少将;最后是一位两道轴线、四颗银星的大校。当然,经过东北集团军群和第13集团军的作战会议之后,我对高级军官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们身后跟着的那位士兵才是最令人吃惊的——他手里拿着一个托盘。即使看不到托盘里的东西的闪光,我也能猜测出那是什么! 接下来的话是每一次授勋之前都会说出的、例行公事的话,我虽然已经被授予过一次二级共和勋章,但那次勋章是用飞机空投到包围圈中的,没有军官、没有鲜花也没有掌声。我抑制住激动的心情,努力把身体往前倾,想听清楚那位中将说的话,后面跟着的随军记者的镁光灯让我的眼睛几乎看不清楚了。对方首先做了自我介绍:“我是松花江集团军群预备队指挥官、陆军中将杨成。我奉中华共和国最高统帅部大本营、国防部及陆军总参谋部的命令,向你宣布授勋和授予荣誉称号的命令,你做好接受的准备了吗?” 荣誉称号?我的心猛然一阵收缩,机械地回答道:“是的,这是我莫大的荣誉!”在共和国的军事史上,很少有人获得专门授予的荣誉称号,难道……正在猜测中,杨成中将拿出一张烫金的青色铜板纸,大声朗读起来: “国防部、陆军部、陆军总参谋部联合命令: “第3装甲师和第2摩托化步兵师的将士们,在明智的指挥官的统率下,经过英勇的奋战,在付出重大牺牲之后,终于成功从苏军绝对优势兵力的包围圈中突围出来。这一伟大的突围行动,不仅为我军保留了一支有生力量,为其他部队赢得了重新组织的时间,更加重要的是打破了苏联法西斯不可战胜的神话,使苏军‘全歼牡丹江战役集群’的妄想以失败告终。这一胜利,在规模上虽然不大,却极大的提升了我军士气,对敌军猖狂进攻的势头造成了沉重打击,为以后的类似作战提供了极好的模范。 “国防部、陆军部、陆军总参谋部认为,这次突围作战的成功,完全取决于第3装甲师和第2摩托化步兵师指战员的顽强斗志、不屈不挠的爱国主义精神和高超的战术素养,尤其是明确果断的选择突围方向,穿越层层自然的和敌人的阻碍,使得大部分装甲及摩托化官兵得以回到祖国军队和人民的怀抱。因此,有必要嘉奖指挥官和全体士兵,鼓励他们将这种顽强精神继续发扬下去,取得更大的成效。 “国防部、陆军部、陆军总参谋部一致决定,授予第3装甲师‘林口英雄师’称号,其部队番号于同一时间改为‘英雄第3装甲师’;授予第2摩托化步兵师‘牡丹江英雄师’称号,其部队番号于同一时间改为‘英雄第2摩托化步兵师’;授予从包围圈中顺利突围的两个师全体官兵集体‘一级果敢勋章’,授予在突围作战中阵亡的官兵‘一级国殇勋章’。 “在授予第3装甲师和第2摩托化步兵师英雄称号的同时,国防部、陆军部宣布,今后在作战中表现英勇,取得重大战绩,在整个国防军战斗序列中起到楷模作用的团以上作战单位,包括步兵师、装甲师、摩托化步兵师、舟桥旅、工程旅、大型水面舰只、小型水面舰只或潜艇编队、空军中队、防空部队及其他同级别部队,均可以申请‘英雄部队’称号。获得英雄称号的部队将在军饷供应、补给以及战争结束后的补助上获得优先权,并在战斗中发挥主要作用。获得英雄称号的部队的士兵,在服役满三个月之后,自动获得三级果敢勋章;除了被俘、被开除、被军纪处分或其他特殊情况,在战争结束之后,凡是在英雄部队中服役累计达到九个月的士兵,均可申请二级果敢勋章和三级共和勋章,并获得终身年金补助。 “国防部、陆军部、陆军总参谋部同时决定,授予前第3装甲师临时指挥官、牡丹江战役集群国家安全代表卫明宪上校一级果敢勋章,‘顽强突围’纪念章及锦旗;授予第3装甲师参谋长田昊上校一级果敢勋章、‘顽强突围’纪念章;授予已故第2摩托化步兵师师长一级国殇勋章、一级果敢勋章,转交其家人,并予以其家人终身年金补助;在突围作战和此前的作战行动中牺牲的第80师师长、第3装甲师师长胡力舟授予同样的荣誉和补助。 “如果本次嘉奖有遗漏或疑问之处,请在十五天之内向国防部提出申诉或复查,我们将尽快解答一切疑问。同时必须指出,国防部、陆军部和陆军总参谋部颁发的一切勋章,均不准复制,除了在战斗行动中丢失之外,都不可补发。请一切得到授勋的单位或个人妥善保管勋章、纪念章和锦旗。 “特此嘉奖。1933年7月1日签发于南京。” 话音刚落,病房中就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牡丹江英雄师万岁!林口英雄师万岁!胜利万岁!”从将军到护士,每个人都带着洋溢的微笑,依次和我握手,祝贺我如此年轻就获得了共和国军人在作战中能够获得的最高荣誉——一级果敢勋章,这种勋章只授予在第一线作战中亲自指挥冲锋陷阵的指挥官,或者在第一线作战中立下非常重大功勋的士兵。已经牺牲的人们则获得了国殇勋章,它是专门授予在第一线战死,或因为敌机轰炸、海军或潜艇袭击而牺牲的军官或士兵的,根据死者在生前的战绩,分为三个不同的等级。当然,最令我遗憾的是没有获得一枚“一级共和勋章”,它比果敢勋章还要高一个档次,一般是授予军级、集团军级或集团军群级指挥官的,不过将来的岁月还很漫长,总有一天有希望得到的。除了勋章,国防部还授予一种荣誉性质的纪念章,如“顽强突围”“顽强守备”“顽强歼敌”“强渡江河”“夺取重要据点”“俘虏敌军高级将领”等都有专门的纪念章,其价值甚至不下于勋章,有的纪念章还配有光灿灿的锦旗,那个托盘底下垫着的就是一面“顽强突围”锦旗。在这个时刻,肩章上将星的闪光和托盘里勋章的闪光混合在一起,呈现出令人陶醉的强大力量,原始森林里的搏斗、泥泞土地上的跋涉和强渡牡丹江的努力似乎都变成了十分遥远的事情,一切努力都有了回报…… 不!我用力摇了摇自己的头,勋章、锦旗和荣誉称号怎么可能足够了呢?只有把苏联法西斯彻底赶出中国的土地才是真正足够的,只有打断法西斯军事力量的脊梁骨才是真正足够的。当杨成中将亲自把勋章挂在我胸前,对我握手祝福时,我心中也在默默祝福着已经被授予英雄称号的第3装甲师和第2摩托化步兵师,它们一定会在未来的战斗中发挥更大作用,我有没有机会再次指挥它们,与它们创下更辉煌的战果? 第九章 苏军向长春迂回(上) 6月30日中午,由罗科索夫斯基上将指挥的苏联红旗第1集团军的两个坦克师越过了巍峨的张广才岭,在尚志市以东六十公里的铁路线上夺取了一个支撑点。摩托化步兵和徒步步兵随后小心翼翼地通过了狭隘的山路,建立了二十多公里长的前出阵地,试探着对面中国第17集团军的防御强度。第17集团军在哈尔滨周围的四个集团军中是比较强大的,火炮密度最高,还拥有一个完整的装甲师和一个摩托化步兵师作为机动预备队。以尚志为中心,第17集团军设置了四道纵深防线,利用松花江的两条支流缩短了防御正面,尚志周围的平缓丘陵和森林地貌是最好的自然屏障。但是,这一切自然屏障和人工屏障能否挡住红旗第1集团军的攻势,是非常值得怀疑的,因为红旗第1集团军目前是苏军最强大的多兵种混成集团军,不仅在步兵人数上超过中国第17集团军,在火炮、坦克和摩托化部队上更是占据压倒性优势。第17集团军指挥官也深知自己的力量绝对无法与罗科索夫斯基匹敌,一旦敌人发动进攻,就要立即从哈尔滨抽调更多的炮兵、步兵和民兵部队,坚决扼守尚志东南、西南两个方向的高地,为哈尔滨进一步组织防御赢得时间。 7月1日凌晨,红旗第1集团军的侦察部队在伊尔…2强击机的掩护下,对尚志东南方向的两个高地发动了试探性进攻,进攻的队伍中出现了T…34和KV…1坦克。中国守军的抵抗非常顽强,虽然火炮数量不足,但他们非常善于利用迫击炮、枪榴弹等轻型火力,对苏军步兵造成了很大打击。两个小时之后,苏军停止了攻势,这次进攻在付出300多人伤亡的代价后,仅仅把战线推进了不到500米。通过望远镜,苏军第一线指挥官发现中国守军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向各个重要高地,人数之多让人觉得头晕目眩。一位坦克师师长向罗科索夫斯基报告:“我们事先估计的中国军队兵力数据肯定不准确,我们与他们的步兵比例绝不是4比1,也不是3比1,他们的步兵数目在不断增加,甚至可能超过我们。他们在阵地上密密麻麻地涌动时,就好象一群恐怖的马蜂,令我们的士兵产生巨大的精神压力。” 当天下午,担负主攻任务的坦克和机械化部队就被调离了进攻正面,换上三个步兵师和一个炮兵师继续进攻。苏军非常有耐心,并没有发动大规模步兵冲锋,只是用优势炮火一次一次犁平中国军队的阵地,但是每次炮火一停止,中国士兵就又从堑壕里钻出来了。夜幕降临之前,苏军又调来了一个适合山地战的迫击炮团,但由于对方是居高临下,所以苏军的迫击炮大多没有命中目标。当太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前线参谋开始撰写当天战报时,中国军队又发动了几次小规模夜袭,每次夜袭的模式大致相同,都是以小股部队携带迫击炮、轻机枪和冲锋枪渗透到苏军战线的间隙,在突入战线100…200米之后突然投掷大量手榴弹,迅速架设机枪火力点,打击因为惊吓? 共和国战争 第 38 部分阅读 枪渗透到苏军战线的间隙,在突入战线100…200米之后突然投掷大量手榴弹,迅速架设机枪火力点,打击因为惊吓而陷入溃散的苏军零散士兵。如果苏军装甲车赶来支援,中国人就用枪榴弹打击其履带,待其失去行动力之后再用迫击炮击穿其顶盖,就这样摧毁了十多辆T…60或BT坦克。当然,由于苏军兵力占据优势,夜袭的中国军队一般都被打了回去,或者被就地歼灭,但这些夜袭给苏军士气造成了一定打击。苏军两位师长在巡视阵地时都遇到了夜袭,差点被打死,其中一人的军帽都被弹片划破了。 尚志周围的战斗陷入胶着状态,但这只是罗科索夫斯基声东击西的诡计而已。当中国军队把越来越多的预备队派到尚志的时候,红旗第1集团军的坦克和机械化部队却已经掉头南下,穿过辽阔的荒原,从灌木和荆棘之中开出一条道路,连夜向尚志西南方向的铁路线推进。在这片荒野上几乎没有成型的道路,雨水和夜露让一切地面都泥泞不堪,还覆盖着非常茂密的植被,在一般人看来是毫无价值的区域。这片方圆一百多公里的荒原上还分布着松花江的三条小支流,几十个星罗棋布的小型湖泊或沼泽,除了非常稀少的渔民和猎人之外,没有任何固定居民。从尚志周围地区出发,要经过九十公里的直线距离才能到达哈尔滨…吉林铁路线,接着还要越过松花江的第二大支流,才能进入吉林境内人烟茂密的农牧业地区。罗科索夫斯基在绝密电报里向朱可夫阐述的进攻计划,正是通过这条人迹罕至的道路,突然推进到哈尔滨…吉林铁路线上,切断哈尔滨与后方的两大交通线之一(另一大交通线是哈尔滨…长春铁路线);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还要进一步向西推进到长春附近,威胁松花江集团军群的司令部。根据苏联空军的侦察,这条进攻线路上只有薄弱的三到四个中国步兵师守卫,没有任何坦克或重型火炮的痕迹,如果红旗第1集团军真的能够克服漫长的自然障碍,他们就完成了绝大部分任务。 苏军坦克的越野能力一般来说是很强的,但连续进行一百公里越野对任何坦克来说都是非常繁重的任务,BT快速坦克肯定无法执行这种任务,KV…1也非常勉强,只有T…26、T…34和某些重型装甲运兵车才有能够作为奇兵完成迂回。罗科索夫斯基实际派出的部队包括50辆T…34坦克、20辆T…28坦克、90辆T…26坦克、65辆T…60坦克和70辆装甲运兵车,相当于两个坦克师和一个机械化军的实力,这也是这条道路能够承载的极限,派出更多的部队只能加剧地面的塌陷和泥泞,并在某些狭窄地段造成坦克堵塞。所有的坦克都携带了两个燃料基数和三个弹药基数,足够在没有任何后勤支援的情况下奋战三到五天,此外还携带了舟桥、气垫和强击舟等渡河设备。罗科索夫斯基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在五天之内这支装甲突击队没有顺利切断铁路线,并且陷入苦战的话,他将命令运输机向他们空投补给物资,并立即增派一个坦克师支援其作战。为了保持此次突击的隐秘性,所有坦克和装甲车在走出荒原之前必须保持无线电静默,即使是同一个坦克连的命令传达也只能通过灯光和旗语来完成。 “越过荒原的行军”在红旗第1集团军的战史上被视为最值得骄傲的一页,也被所有坦克乘员公认为最艰苦、最疯狂的一页。在地图上看起来很平坦的道路,实际上只是牲畜和马车行走的羊肠小道,周围的荆棘疯长到两人多高,茂密的灌木完全遮蔽了视线,坦克只能借助指南针和地图摸索着前进。在离开主要交通线二十公里之后,就完全进入了所谓“寒温带湿地地貌”,地面上沉积着厚厚的腐殖质,即使是宽履带的T…34坦克也陷进去很深,装甲运兵车上的步兵不得不下车步行,每走一步就留下深达50厘米的脚印。一位参谋在日记中写道:“这里缺乏人类生存的最基本条件,比西伯利亚的荒原还要糟糕,而且灌木中生存着各种各样奇怪的动物和昆虫,池塘里蠕动的蛆虫让人看了直想呕吐。”夜幕降临之后,坦克还会按照指南针向前非常缓慢的移动,直到半夜才停下来休息。直到7月2日深夜,这支坦克突击队只前进了四十多公里,还有一半的距离没有走完,燃油耗费却已经相当严重。根据事先侦察的结果,前方十公里左右可能有小股中国军队驻守,必须随时保持战斗戒备,苏军坦克乘员一整夜都拿着武器睡觉,几乎没有人能够睡着。 7月3日上午,苏军坦克主力(主要是T…34和T…28)花了整整六个小时才勉强渡过松花江的一条支流,中途还有两辆坦克倾覆在河中,又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打捞起来。紧接着,打头阵的T…60坦克就遭遇了中国军队的巡逻兵,接着是越来越多的步兵,数量大概有两个营。这明显只是一支孤立的小部队,苏军坦克迅速予以了歼灭,但还是有许多士兵逃了出去,因此苏军坦克向哈尔滨…吉林铁路线突击的情报不可避免的会被其他中国守军得知。为了防止中国军队有时间组织防御力量,死守铁路沿线,苏军指挥官下令全体坦克立即以最高速度向西南方向推进,不要顾及燃油消耗,对于陷入泥泞或掉进沼泽的坦克也不要救援,如果有坦克掉队,也不要予以等待,总之就是一个“快”字!在这样疯狂的命令之下,坦克编队的速度也只达到每小时12公里左右,但这已经足够在半夜之前抵达铁路线。在荒原中漫长的跋涉就要结束了,坦克的战斗力也遭到了严重损害,尤其是发动机吸进的大量灰土、履带中卷进的泥土和荆棘都影响了机动能力,有的坦克的机枪也在茂密的灌木丛中被损坏或丢失了,按照一般的战术原则,此时应该停下来进行紧急修理,让坦克恢复到最佳状态再进行战斗。但事实上由于战机稍纵即逝,大部分情况下坦克都必须在长途跋涉之后立即投入作战,这也造成了惊人的非战斗损失比例,许多坦克不是在战斗中被击毁,而是在长途奔袭中因动力问题而报废了。 第九章 苏军向长春迂回(下) 与此同时,其他战线上的苏军陆续展开了全面攻势,其中攻势最盛的是科涅夫的远东第1方面军主力。他的部队分别部署在松花江南北两岸,但南岸部队受到狭窄地形和沼泽的限制,主要是步兵,坦克都留在北岸。中国第13集团军、第21集团军在松花江以南设置了非常密集的火力点,既要防止北岸的苏军坦克渡江,又要防止南岸的苏军步兵继续向西推进,战斗打的非常激烈。当然,此时最激烈的战斗还是发生在北岸,因为中国军队在北岸还保留着巴彦、呼兰等战略据点,并围绕着这些据点布置了纵深20…40公里的防御地带,包括数以百计的支撑点和十多个防御枢纽部,总兵力接近五万人。由于防御正面狭窄,中国人可以抽调更多部队担任预备队和纵深防御部队,并在前方战斗的同时不停的在后方挖掘新的步兵堑壕、反坦克堑壕,埋设更多的反坦克地雷,这些都给苏军的进攻造成了很大麻烦。但是,麻烦仅仅是麻烦而已,苏军在炮火、空军和坦克兵力上的优势是不可能克服的,涂着鲜红色双头鹰的T…34和T…26在强大炮火支援之下缓慢而坚定的推进,平均每小时就夺取2到4公里深的阵地。缺乏反坦克炮的中国军人用血肉之躯匍匐接近轰鸣的敌军坦克,密集的投掷出燃烧瓶和反坦克手雷,这样声势虽然浩大,效率却非常低下。只有星罗棋布的反坦克地雷还能够阻挡一下苏军的进攻。 库利克元帅同时奉命在呼兰以北发动了一次攻势,他的战线拖的最长,后勤补给最不利,尤其是坦克比较缺乏,因此只能用步兵作为冲锋的主力。大约3个师的步兵和200辆坦克、自行火炮在炮兵的徐进弹幕射击之下开始协同进攻,开始两个小时进展十分顺利,呼兰外围的防御支撑点纷纷被攻克,但随后由于溪流、堑壕、沼泽和房屋的阻挡,坦克和自行火炮逐渐落到了后面,炮兵也失去了瞄准方向,苏军的进攻队型已经被破坏。库利克元帅在前线观察所里亲眼看到了中国士兵顽强抵抗的场面,即使被火焰喷射器烧的全身熊熊大火,他们也要坚决地拿起最后一枚手榴弹扔向敌群,最后高呼着苏联人听不懂的口号被打死。库利克在战地日记中写道:“这些中国人为什么这样顽固?他们难道不知道自己已经穷途末路了吗?如果子弹打完了,他们就毫不犹豫地装上刺刀进行白刃战;刺刀拼弯了,就用枪托猛烈撞击;枪托的撞坏了,就用拳头、指甲乃至牙齿拼命撕咬,总而言之,只要有一口气就不放弃抵抗。这真是最最可怕的敌人。”7月3日一天,苏军在几百个阵地上展开零散的战斗,杀死了近3000名中国军人,俘虏却只有微不足道的100人,而且大部分俘虏都在押送的路上因为反抗而被杀害了。 布琼尼元帅的部队发动进攻稍微迟缓一点,因为他面对的沼泽非常宽大,而且他的主要兵力分为两支,一支直接向东进攻哈尔滨,一支则沿着大庆…长春铁路向南迂回,企图切进长春守军防线的空隙。布琼尼抱怨说这样完全是浪费兵力,从大庆到长春有500公里的漫长道路,即使到松原也要走200多公里,等坦克部队前进到那个地方,气势已经衰竭,需要经过休整和补给才能再战,这样又要浪费许多时间。但是朱可夫坚持要求布琼尼派一个坦克师和一个机械化军向长春迂回,他知道这点兵力起不到什么作用,但他的实际意图是吸引长春、松原、吉林等地守军的注意力,诱使松花江集团军群把预备队调到长春以西,忽视长春以东的威胁,为罗科索夫斯基的奇袭创造条件;布琼尼在西侧的进攻只是一个幌子,罗科索夫斯基在东侧的坦克突击才是取胜的关键,这就是朱可夫的“全局战略”。果然,松花江集团军群司令陈兴润听说布琼尼向南迂回,立即调出3个步兵师、1个装甲师增援长春的北大门——松原,长春以东地区已经是一片空虚。 7月4日黎明,库利克、科涅夫和布琼尼的主力部队几乎在同一时间在200多公里长的环型战线上发动了进攻,此起彼伏的攻势令哈尔滨守军疲于奔命,最后一个留在市内的步兵师也被调出去了,甚至市内的防空火炮也被调到松花江以北充当反坦克炮。第13集团军司令靳成亮向长春打电话求援,陈兴润在兵力已经非常微薄的情况下,还是咬牙调出了1个步兵师和1个反坦克炮兵团支援哈尔滨;至此,长春郊区只剩下几个残缺不全的步兵团和民兵师,几乎成为一座空城。离长春80公里的吉林省第二大城市——吉林市,此时居然只有1个民兵师守卫。吉林以东的舒兰、蛟河等中小城市本来有一些营级或团级守备部队,现在也全部被调空了。只有哈尔滨…吉林铁路线上还有3个步兵师,都是从松花江前线撤下来的,兵员素质非常薄弱,也没有来得及挖掘最基本的防御工事。这时,罗科索夫斯基的奇袭部队离这条铁路线已经不到10公里,决定命运的战斗就要打响了。 7月4日中午12点,陈兴润大将突然接到了一条如同五雷轰顶的报告:超过200辆苏军坦克突然出现在哈尔滨…吉林铁路的弯曲部位,那里离吉林约有120公里,离长春200公里,而且都是一马平川!陈兴润简直搞不懂这些坦克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北面和东面都是难以通行的沼泽,西面则是哈尔滨守军的防御地带,苏军居然如此完美的越过不可能逾越的地形,完成了突然袭击!形势已经非常清楚,除非把长春西翼的部队立即调到东翼,才有希望防止整个东翼崩溃,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在苏军的强大装甲突击之下,沿着铁路线零散布置的3个步兵师完全不是对手,他们的覆灭只是早晚的事情。虽然明知道已无希望,陈兴润还是下令哈尔滨…吉林铁路线上的所有部队原地据守,并在可能的情况下发动反突击;他希望苏军的攻势会很快丧失锐气,因为对方没有步兵的支援,看样子补给也很成问题。 到了傍晚,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苏军坦克不仅夺取了三个火车站,截断了铁路交通,而且夺取了100多个车皮的物资,其中包括坦克柴油、汽油和润滑油。苏联和中国坦克的燃油在理论上是不能通用的,但实际上差别不大,中国燃油的质量甚至更高一点,完全可以供给苏联坦克暂时救急。得到了燃油补给的苏军坦克分成两支,分别向铁路线南方和西方突击,中国守军由于缺乏心理准备,很快陷入完全崩溃的灭顶之灾。堆积在各个火车站的成堆战略物资被缴获,其中包括哈尔滨前线急需的反坦克炮弹、迫击炮、反坦克地雷和手雷等,罐头食品和各种干粮则白白成为苏军的美餐。由于缺乏步兵支援,苏军无法占领阵地,但实际上他们根本不用占领阵地,只需要沿着铁路、公路一路冲锋就可以了,到处都是惊慌溃散的人群。舒兰、吉林乃至长春这些城市虽然比较遥远,但一路都是平坦的道路,比越过泥泞的沼泽要舒服多了。7月5日凌晨,十多辆T…26坦克已经冲到了舒兰市的北郊,舒兰市内的民众不得不紧急疏散,只有少量民兵留下来保卫市中心。另一队T…34坦克则一路向西,截断了哈尔滨…吉林公路,并沿着公路继续南进。在他们的铁蹄之下,是空荡荡毫无遮掩的东北平原,以及被碾成粉碎的枪支、迫击炮和铁丝网。 既然长春的东翼已经一片空虚,甚至整个吉林省都有沦丧的可能,陈兴润不得不从哈尔滨、松原等地调兵去堵塞吉林、长春的缺口。既然苏军坦克能够通过荒原沼泽,那么后续的步兵肯定也能在三四天之内到达,越来越多的部队涌进缺口只是时间问题,而且哈尔滨的主要补给通道已经断了一条,是否能够坚守下去已经成了问题。靳成亮听说苏军迂回切断哈尔滨…吉林铁路线的消息,惊的几乎立即流下眼泪;他恳求陈兴润不要放弃哈尔滨,哈尔滨周围的防御体系还很完好,主力部队仍然可以一战,不能轻易把这样重要的城市扔给敌人。陈兴润在犹豫,他在默默盘算是否可以同时进行哈尔滨和长春的保卫战,苏军究竟还有什么王牌没有打出来。 事实上,苏军还有一张更大的王牌没有打出来。同样是7月5日,苏联蒙古方面军向承德、秦皇岛、山海关一线发动了突击,巨大的钳型攻势一支伸进辽宁西部,一支则扼住河北的咽喉。至此,一切想守住哈尔滨和长春的打算已经不切实际了。 第十章 美国举棋不定(上) “美国必须置身于这场战争之外。总统先生为了防止我们卷入战争所做的一切努力,必须得到国会和公众的全力支持。我们可以置身战争之外,因为我们必须保留力量,为今后必将到来的和平做准备。”这是美国前总统胡佛在1933年5月德国入侵波兰时发表的演讲,他是最不希望美国卷入战争的一派,遗憾的是此时他对美国的大政方针已经没有发言权了。因为1929年的经济危机,民主党人富兰克林&mp;mp;#8226;罗斯福已经在1932年的大选中以压倒性优势击败胡佛,坐上了白宫的第一把交椅。罗斯福赖以上台的主要政策主张是“新政”,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宣誓就职,就面临了这么巨大的国际问题。德国入侵波兰,苏联、日本入侵中国,英法对德宣战,太平洋和大西洋都一片风声鹤唳,相比之下,国内经济危机已经不是最严重的问题了。 5月28日,也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拉开帷幕的那一天,《华尔街日报》并没有刊登什么激动人心的煽动性社论,而是发表了一篇软绵绵的“谴责声明”,宣布德国、苏联的侵略行动是令人不齿的,但没有提出任何应对方案。《洛杉矶时报》《纽约时报》稍微激进一点,提出“难道我们就这样置身事外,不对和平做一点贡献吗?”的问题。此后的一周,美国各大媒体四分五裂,有的主张立即对德宣战,有的主张“有倾向的中立”,即在不参加战争的前提下对英法进行援助;更多的人则主张“严守中立,静观局势”,因为美国国内的麻烦已经够多了,新政刚刚开始实施,银行倒闭风波还没有结束,股市还在谷地徘徊,现在不是一个对外干涉的良好时机。相比之下,人们对远东战争的关注远远不如欧洲战争,中国对他们而言还是一个不太熟悉的国家,苏联则是一个更不熟悉的国家。对待德国的态度是肯定的,大部分美国人都不喜欢德国,但是对待苏联的态度却是非常模糊的。至于日本,大部分美国人的态度是又爱又恨,一方面日本是最早向美国敞开国门的亚洲国家,而且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坚定的与美英战在一边;另一方面日本对东南亚和西太平洋的野心又是举世皆知,它疯狂发展海军和海军航空兵的举动不能不引起美国的强烈关注。从地图上看,美国占据着威克岛、中途岛、马里亚纳群岛和菲律宾,这就对日本形成了一个广阔的包围圈,日本一旦打败中国,是否就会转过头来突破这个包围圈?或者日本会转头南下,夺取荷属东印度群岛和法属印度支那,掠夺最紧缺的石油资源?没有人知道。 在战争中,世界各国的关系已经成为一个复杂的连环套:德国、苏联、日本是盟国,然而它们各怀鬼胎,尤其是在如何瓜分东欧和中国的问题上充满了矛盾;德国是英法的死对头,但英法又必须随时警惕日本,保护它们在东南亚和大洋洲的殖民地,因此无法以全力对付德国;英法和苏联之间的矛盾主要体现在芬兰问题和黑海海峡问题,苏联想夺取波罗的海和黑海的出海口,英法却决不允许;最后,英、法、德和中国的关系也非常微妙,作为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败国,中国和德国的关系一贯非常亲密,可现在德国却和中国的敌人走到了一起,中国如果战败,就会给苏联、日本打开进军东南亚的门户,这显然不符合英法的利益。现在,英法最好的选择是拉拢中国,给予中国物质上和道义上的援助,支援它不屈不挠的打下去,同时促使它与德国决裂。但是,英法现在能否自保还成问题,它们自己还要指望美国的援助,怎么可能抽出宝贵的资源来援助中国呢? 看似铁板一块的盟友英法之间,其实也存在严重的隔阂。英国在历史上比较亲近俄国,经常利用俄国牵制大陆上的各个强国(如拿破仑时期的法国和一战时的德国),现在俄国居然站在德国一边,实在令英国人大吃一惊。许多英国政治家断言,德国与苏联的盟约不会维持很长时间,它们最终会因为东欧领土争端、巴尔干问题和黑海海峡问题闹翻,那时英国就可以和俄国联合起来对付德国。但法国人最关心的不是未来,而是现实,现在德国人随时可能入侵法国本土,如果英国不拿出三四十个师在欧洲大陆登陆,战争就很难打赢。直到1933年8月,英国实际只拿出了五个师,主要兵力都集中在埃及、东南亚、印度等殖民地,根本没有帮助法国的诚意。英国报纸甚至声称,如果法国被打败了,英国一样可以单独打下去,它只需要依靠海上封锁就可以扼杀德国;法国报纸立即反唇相讥说,现在英国海军根本无力完全封锁德国,反倒是英国的殖民地随时受到日本和苏联的威胁,一旦失去这些殖民地,英国就什么都不是了。一个叫戴高乐的法国上校还指出,苏联的目标不仅是波兰和中国,还包括中东和伊朗新开发的石油产区,如果苏联和德国联手向中东的英国殖民地发动一场大远征,英国会输光全部家底。想象一下,苏军和德军向东进军,日军则向西进军,轴心国集团最终会在印度会师,这对英国来说无疑是最大的打击。至于法国,它对海外殖民地倒是无所谓,它归根结底是一个大陆国家,一切命运都决定于能否在陆上战胜德国。 每个人都在猜测德国下一个打击的目标:巴尔干半岛,北欧,地中海,荷兰,还是法国本土?或许德国能够把土耳其也拉进轴心国集团,从而轻而易举地打到波斯湾?与此同时,美国总统罗斯福正在举棋不定,他没有一天不在关注前线战报,但他暂时不能做出任何决定。如果仅仅是德国人,还比较好对付,但德国已经拉到了苏联这个强大的盟友,它的能量就增加了一倍;而且,对德国作战不可能不伴随着对日本作战,这场两线作战能否打赢还很难说。现在,世界的命运寄托在中国身上,每个大国都将根据中国卫国战争的胜负来决定自己的下一步走向:如果中国战败,那么轴心国集团就是不可战胜的了,美国、英国、法国的下一步目标将是全力保住东南亚和大洋洲的殖民地,同时竭力拉拢苏联,以丰厚的利益引诱它脱离轴心国集团,与德国、日本决裂;如果中国能够长期坚持下来,那么它无疑是抵抗苏军和日本陆军的最佳盟友,美国、英国、法国可以把主要精力用来对付德军和日本海军。只有中国长期坚持下来,美国才可能给予它援助,苏军和日军的主力才会无暇进攻中东、印度和东南亚。但是,即使中国能够坚持抗战,并成为美英法的盟友,轴心国集团也不一定会战败,远东战局可能陷入胶着状态,这时日本的态度就非常关键了。在美国看来,如果日本能够选择脱离轴心国集团,对苏联反戈一击,当然是最好不过,但中国是否会接受日本的倒戈?如果日本向中国和美国提出领土要求,作为对苏联作战的代价怎么办?或者假设一种更坏的情况,如果日本坚决留在轴心国集团内,并与苏联海军联合进攻太平洋上的美英法殖民地,切断中国的一切海上交通线,那么美国还能够把日本置于死地吗? 第十章 美国举棋不定(下) 罗斯福深知,在这个世界上只有美国、英国、日本的海军是强大的,苏联和德国的海军并不值得畏惧,但如果它们和日本联起手来,就可能达到甚至超过美英海军的水平。当然,法国、中国也拥有规模较大的海军,但如果它们在陆地上战败,海军自然也会陷入崩溃,或者被封锁在港口内无法出战。法国一旦战败,英国也很难维持下去,地中海和大西洋东部的制海权将完全落入德国之手,太平洋西部的制海权则将落入日本之手,苏联海军在两个大洋都可以起到辅助作用,这对美国人来说真是一个噩梦。当然,美国人不害怕海上封锁,它的主要资源来自拉丁美洲,德国和日本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跑到美洲大陆来与它决战;不过值得警惕的是德国已经把手伸到了拉丁美洲,拉美的许多纳粹政党已经拥有了非常高的支持率,巴西、阿根廷等国与德国的贸易也日益频繁,这是否意味着德国下一步将把自己的势力范围扩张到美国的后院呢? 与罗斯福一样,美国国会的许多资深议员也陷入了苦恼的思考。孤立主义是美国建国以来的传统,第一次世界大战美国是等到交战各国都筋疲力尽之后才介入的,但这次战争恐怕无法等这么久了。对英国、法国和中国的支援应该立即提上议事日程,但是仅仅支援就够了吗?如果轴心国在一年之内就扫平了亚欧大陆,根本就不会留给美国人出手的机会,那时候美国将成为真正的孤立国家。一位参议员精辟地指出:“如果我们放弃欧洲,那么我们也肯定保不住美洲,德国人会利用欧洲强大的工业资源,疯狂对美洲进行渗透,日本和苏联也将侵吞我们在太平洋的一切利益,最终我们将发现敌人已经出现在美国的门口,我们却已经丧失了一切抵抗的能力!”罗斯福知道这并非危言耸听,面前的敌人实在太多了,必须挑选一个优先打击的对象。日本虽然威胁着太平洋,却只是一个工业基础薄弱的国家,并非心腹大患;苏联虽然贪婪无止境,目前的侵略方向还仅仅局限在亚洲,对西方国家没有直接威胁;只有德国是最最危险的敌人,它占据着欧洲的心脏,掌握着英法的命脉,因此首先击败德国就成为当务之急。罗斯福迅速向国会提出了增加军备的议案,但国会仍然犹豫不决。 7月中旬,从中国传来了哈尔滨、长春接连失守,东北战场眼看就要完全沦陷的消息,这使得美国对中国的抗战能力产生了怀疑。中国已经失去了它最大的工业区和第二大商品粮生产基地,还损失了近百万士兵和大部分海军、空军,难道它还能继续抵抗下去吗?美国参议院国际关系委员会的人已经开始讨论“中国战败之后怎么办”的问题,他们一致认为中国将在年底之前承认失败,退出战争,这样苏联将成为远东地区最强的势力,但是这也会在轴心国内部埋下分裂的种子。参议院国际关系委员会主席给罗斯福总统写信提到:“苏联独霸东亚大陆是日本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因此我们要尽力挑拨苏日反目。而且,苏联的强大陆军一旦脱离中国战场,就只剩下两个主要进攻方向——一个是东欧,一个是中东。进攻中东符合整个轴心国集团的利益,但苏联获得的领土不会太大,只有进攻东欧才符合苏联自身的利益,而且会与德国产生严重冲突。总统先生,我们一定要采取一切手段引诱苏联进攻东欧,即使把东欧各国划为苏联的势力范围也无所谓,为了打败德国,我们能够付出这样沉重的代价。想想看,苏联与德国在东欧爆发了冲突,日本又与苏联在中国沿海爆发了冲突,轴心国集团自然就瓦解了,还哪里有能力进攻东南亚、中东和西欧呢?所以我认为,中国战败对我们来说,不仅不是坏消息,反而是大大的好消息,因为这将促使轴心国的分裂。” 罗斯福总统读完这封信之后,望着地图沉思了半晌,询问他的国务卿:“你认为,我们必须给苏联多少利益,才能促使它与德国决裂?” 国务卿回答:“我想,我们必须承认波罗的海三国、巴尔干半岛、波兰、罗马尼亚、匈牙利和捷克斯洛伐克都是苏联的势力范围,我们还必须允许苏联拥有黑海海峡和波罗的海海峡的航行权,并且从中东向苏联输入石油,允许苏联向中东和伊朗各国渗透。另外,我们还必须承认苏联对中国的吞并,看样子斯大林想把中国分割成十几个国家,北方由俄国人直接统治,南方则由斯大林任命的傀儡官员统治。也就是说,我们将默认苏联从大西洋到太平洋拥有无限的最高主权,这样苏联总有一天会压倒英国和法国,成为整个亚欧大陆的主人。” 罗斯福沉默了。他望着地图上苏联庞大的身影,望着用粗线条划出的苏军进攻方向,整整五分钟,才下了结论:“代价太高。如果以这样的代价让苏联帮我们打败德国,还不如听任德国赢得战争。我们不能用一个强权国家来代替另一个强权国家。” “那么您准备怎么办呢?凭借我们的力量,把德国、苏联、日本三国全部击溃吗?”国务卿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不。还是依靠中国人先拖住苏联,依靠英法拖住德国,我们一边监视日本的动静,一边向德国和苏联施加政治压力。我希望物资援助和政治压力可以取得成效,避免我们的武装部队直接卷入战争。”罗斯福点燃一根雪茄,缓缓说道,“我们可以煽动巴尔干国家、挪威、瑞典、芬兰和波罗的海三国反对轴心国,甚至对轴心国宣战;同时,要对意大利施加压力,让它不要再做德国的仆人。对德国和苏联必须实行经济制裁,对日本可以缓一点,给他们留下改过自新的机会。总之,依靠亚欧大陆两端的盟国,压迫亚欧大陆中心的敌人,同时在敌人营垒内部制造混乱。” 罗斯福的话看起来很有条理,实际上没有说出什么新东西,国务卿的神情非常失望。美国国内的反战情绪还很强烈,这个时候美国不可能大规模援助中国,甚至不可能大规模援助英法,至于对德国实行经济制裁也不会有太大成果。罗斯福的意思还是一个“等”字,小心翼翼地等待轴心国那边出问题,但这是非常危险的。国务卿于是怀疑的问道:“总统先生,我不怀疑英法可以抵抗很久,甚至可能取得重大胜利,但是中国难道真的可以抵抗很久吗?在苏联和日本的夹击之下?” “不要忘记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国人打的有多英勇。”罗斯福斩钉截铁地说道,“德国人打的都没有他们英勇,最后是因为德国战败,中国才不得不退出战争。不管怎么说,我需要一年的时间,让新政产生效果,恢复经济生产,同时说服国会通过增加军备的议案。在这一年时间内,恐怕无法给中国更多的帮助,但此后会有许多飞机、坦克、火炮和其他战略物资送往中国。我们要让日本人明白,不要随便惹是生非,最好把手从中国伸回来,满足于他们现在的地位,否则我们总有一天会狠狠惩罚他们。我想,现在普通美国人都很同情中国的抗战。” “是很同情。但是,同情归同情,是否赞成我们和他们站在一边,是另一回事。”国务卿叹息道,“对苏联和日本有好感的美国人也很多,对远东战争,大家没有一个明确的意见。占据压倒多数的人认为我们应该保守中立。” “是的。保守中立,但是是有倾向性的武装中立。”罗斯福捻灭雪茄,大步走出地图室,出去之前又吩咐了一句:“帮我准备一份备忘录,我要建议国会把军费开支增加80%。这样会增加赤字,但国家安全比赤字更重要。” 第十一章 苏军进攻承德(上) 7月6日凌晨3点,一天一夜没有合眼的松花江集团军群司令陈兴润大将吃完安眠药,刚刚准备小憩片刻,却被一阵电话铃和一声传唤叫醒了:“司令官,总统先生找你。”陈兴润睡眼惺忪地拿起话筒,立即听到陈卓群总统大声责问他:“你知不知道苏军已经和日军会师了?就在吉林市东北大约20公里的地方,苏联已经发布了胜利会师的通报,我们在政治上非常不利!”陈兴润急忙解释说,那只是苏军小股坦克与日军侦察部队的一次碰面而已,日军主力现在在进攻辽东半岛,所以这样的“会师”并无实际意义;但总统仍然怒气冲冲,问他有没有信心守住长春和哈尔滨,陈兴润只得老实地回答:“除非能够得到大量坦克和反坦克炮的支援,否则极难守住。”总统在一阵失望透顶的埋怨之后宣布:“你立即准备飞机,到南京来一趟,我们要好好统筹一下东北和华北战场的全局。” 8个小时之后,陈兴润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南京的最高统帅部大本营地下室,发现辽河集团军群司令王澍、第13集团军司令兼哈尔滨城防司令靳成亮也已经赶到了,会议桌的另一边还站着暂时兼任华北集团军群司令的国防部长蔡景丰,在战局如此激烈的时候召回这么多前线指挥官,真是令人大吃一惊。陆军总参谋长邢楠告诉将军们,陈卓群正在紧急召见美国大使,因此他们需要稍微等待片刻,研究一下最新的战场地图。陈兴润疑惑的提出质疑:“这样紧急的关头为什么要会见美国大使?”邢楠只是耸耸肩膀,表示无可奉告。 在过去24小时之内,河北东北部和辽宁西部的战线发生了急剧变化,苏联蒙古方面军在马利诺夫斯基上将的指挥下,发动了准备已久的“锁喉攻势”,其目的是彻底封锁东北与华北的陆上通道,同时把战线推到北京、天津的远郊,为下一步进攻华北打下基础。苏军主攻方向分为两路,北路突击集团从内蒙古东部的第一大重镇——赤峰出发,沿着辽宁西部边境的铁路、公路向正南方向前进,已经在辽河集团军群的西翼制造了一个纵深100多公里的突出部;南路突击集团从赤峰以西的围场、多伦一带出发,沿着长城以北的铁路向东南方向前进,其首要目标可能是承德。这两路苏军各自拥有300辆以上的坦克和200辆以上的自行火炮、突击炮,装甲运兵车更是不计其数,他们还得到了空前强大的苏联战术空军支援,苏军进攻方向上的承德、宁城、凌源等重要城市已经遭到了数十次轰炸,铁路交通基本被切断,城市居民一片恐慌。邢楠估计苏军的钳型攻势将最终在渤海岸边会合,会合点很可能是山海关,这样不仅能切断华北到东北的铁路,还能够夺取渤海湾第二大港口——秦皇岛。苏军在坦克、自行火炮和野战火炮上的优势非常明显,除了在进攻第一天投入的600多辆坦克之外,至少还留有300辆坦克的预备队,装甲车总数更是可能超过1500辆,这在当时简 共和国战争 第 39 部分阅读 攻第一天投入的600多辆坦克之外,至少还留有300辆坦克的预备队,装甲车总数更是可能超过1500辆,这在当时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相比之下,在河北东北部和辽宁西部实施防御作战的中国军队只有6个步兵师、2个野战炮兵团、2个高射炮团、1个残缺不全的反坦克团和3个刚刚组建的民兵师,而且都部署在承德、凌源、锦州、秦皇岛等大城市附近,几乎没有预备队。苏军的攻势正好打在辽河集团军群和华北集团军群的结合部上,华北集团军群的主力都集中在北京到张家口一线,辽河集团军群的主力则集中在沈阳附近和辽东半岛,要把这些部队调来抵挡苏军,至少要花上三天时间,而且苏军对铁路线频繁的轰炸使坦克部队几乎无法调动。苏军北路突击集团前锋已经抵达宁城以北15公里的一个火车站,南路突击集团前锋则已经攻占了承德西北20公里的几个村庄,估计24小时之内就要对这两座城市实施总攻了。在每一个苏军进攻正面上,敌我步兵数目约为6比1,火炮为20比1,坦克则接近100比1,这场战役根本没法打下去。一旦苏军两路进攻部队在秦皇岛会合,东北战场就将失去最后的希望。 邢楠沉痛地分析了严峻的局势,提出了三个应对措施:第一,立即放弃哈尔滨、长春,把松花江集团军群的主力调到辽宁,对苏联蒙古方面军发动坚决的反突击,在渤海岸边挡住他们的脚步,同时华北集团军群发动进攻打击苏军侧翼,保证华北与东北陆上交通线的畅通;这意味着放弃黑龙江和吉林的全部土地,但至少可以保住辽宁。第二,放弃辽东半岛,把辽河集团军群的部分兵力调去阻挡苏军,这意味着把辽东半岛拱手让给日本人,中国海军从此不能再利用旅顺港向东北运送战略物资。第三,松花江集团军群和辽东集团军群都按兵不动,尽可能牵制日军和苏军的其他部队,由华北集团军群对苏军实施反突击;但是华北集团军群兵力薄弱,很难阻挡住苏军的脚步,一旦苏军切断山海关铁路线,后勤补给物资就只能通过旅顺港运往东北,所以辽河集团军群一定要死守旅顺。三个措施都十分勉强,但目前已经没有更好的方法了,邢楠要求将军们各抒己见:究竟选择哪一条应对措施?东北战场是否已经到了穷途末路? 王澍上将首先发表了意见:“我认为第一个措施完全是不可取的,绝不能把松花江集团军群调到辽宁西部去,那样至少要花费一个星期,苏军恐怕早已攻下山海关了。而且,在苏联三个方面军的凌厉攻势之下撤退,很容易演化为一场大溃败,我们绝不能冒这个险。第二个措施也不可取,如果要在辽东半岛和山海关、秦皇岛之间选一个,我还是宁愿选择辽东半岛,它不但能拖住大量日本陆军,还能够为我国海军提供一个屏障,何况现在运往东北的战略物资有2/3都是通过旅顺港转运的,放弃旅顺无异于自杀。第三个措施比较可以接受,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但是必须赋予华北集团军群足够的装甲支援,至少要有500辆坦克、400辆自行火炮和1000门以上的反坦克炮,否则很难抵挡住苏军机械化兵团的脚步。” 国防部长兼华北集团军群司令蔡景丰则表示:“华北集团军群目前的兵力相当薄弱,可以作战的师只有22个,其中大部分还不满员,至于刚刚组建的民兵师,还根本不可能对苏军构成任何威胁。说实话,拦截苏军的任务对于华北集团军群来说是太重了,即使给了我们500辆坦克增援,那些增援也要花一个多星期才能抵达战场,那时候大局早就确定了,还有什么希望?”听到这段悲观失望的言论,陈兴润大将当即反驳:“华北集团军群兵力薄弱,只能归结于自己准备不足!松花江集团军群和辽河集团军群都成立了大量的新步兵师,民兵师的优秀兵员都被抽调到正规师去了,各大工厂都在加班加点的制造火炮、迫击炮和反坦克地雷,为什么华北集团军群没有这样做?华北地区既不缺乏人力,又不缺乏工业能力,道路交通也非常畅通,备战工作居然这么落后,这里有你的一份责任!”面对老将军毫不留情的指责,文官出身的蔡景丰哑口无言,面红耳赤半天之后才畏畏缩缩地承认,自己的确不适合直接指挥部队,希望能够把华北集团军群的司令职位让给另一位有才能的人。 正当地下室里吵的一塌糊涂的时候,陈卓群总统终于到来了,他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是否已经做好了反突击的准备?我指的是对苏联蒙古方面军的反突击。”将军们的脸色立即变成惨白,邢楠简短地向总统汇报了商议的结果,指出华北集团军群和辽河集团军群都没有足够的兵力阻挡苏军,恐怕只有放弃辽东半岛、甚至放弃整个东北战场,才能够保证秦皇岛和山海关的安全。陈卓群立即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你是说放弃东北吗?这简直是头脑发热说胡话的行为!我们已经有8个新的集团军组建完成,还有7个新的集团军正在组建,每月的坦克产量很快就要超过800辆,空军也在迅速恢复,你却说我们无法阻挡苏军!这是彻头彻尾的失败主义言论。”邢楠只得解释说:“我们的预备队的确在增长,军火产量的确在扩大,但短时间内还不足以扭转战局。而且,苏军对承德、锦州和山海关的攻势是非常迅速的,恐怕还没等我们的预备队到达山海关,那里就已经失陷了。总统先生,恐怕我们不得不做出痛苦的抉择了!” 第十一章 苏军进攻承德(下) 地下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过了整整三分钟,陈卓群才开口询问蔡景丰:“你的华北集团军群有多少机动兵力?抽出十几个师暂时阻挡一下俄国人还是能够做到的吧?”蔡景丰只得再次尴尬地承认,他的华北集团军群只有22个正规师和不到10个民兵师,而且大部分都不满员,至于火炮、迫击炮和反坦克武器就更是缺乏,这点兵力还要扼守一条500公里长的战线,根本不可能抽调十几个师去阻挡蒙古方面军。陈卓群当即发了很大的脾气,痛骂蔡景丰根本不会组织部队,把宝贵的时间都浪费掉了,如果山海关不幸失守,完全是蔡景丰一个人的责任。蔡景丰低着头听完了总统的训斥,嚅嗫着嘴唇说道:“总统先生,我接受您的一切指责,我承认自己没有尽到华北集团军群司令的义务,并请求您任命另一个人接替我的职务。”陈卓群当即大笔一挥,签发了一道命令,任命南京卫戍部队司令、在中国国防军中素有“小诸葛”之称的黄文德中将接任华北集团军群司令,即日飞到北京就职。倒霉的蔡景丰终于不用再负担指挥作战的任务了,但东北和华北两大战场被苏军切断的危险却绝不会就此解除。 在大家都感到无计可施时,靳成亮上将却提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观点:“总统先生,总参谋长阁下,我想我们不应该过度重视苏军这次作战行动的意义。即使苏军拿下了承德、锦州、山海关和葫芦岛又能怎么样呢?即使他们切断了东北与华北的陆地联系又怎么样呢?难道东北战场就不能再打下去了吗?王澍将军说的对,山海关和它周围的城市的战略地位,是不能与辽东半岛相提并论的,因为辽东半岛不但是重要的海运通道,还是重要的工业基地,绝不能轻易放弃。实际上,由于苏联飞机的狂轰滥炸,从山海关铁路运往东北的战略物资已经很少了,而且多是粮食、燃料、弹药等后勤物资,这些物资在东北本地也可以生产。我估计,即使东北与华北的陆地联系完全被切断,东北战场也至少可以坚持一个月。” 王澍上将立即附和靳成亮的意见,他指着地图上的苏军战线指出,苏军进攻山海关或许对我军是一件好事,因为这样会大大加长苏联蒙古方面军的战线,使它的后勤补给出现问题,凝成拳头的部队也会分散开来,使华北集团军群有机会打击其暴露的侧翼,夺回某些失地。“敌强我弱的局面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还不会有改变,因此我军目前的战略应该是引诱敌人在漫长的战线上发动进攻,适当地让给他们一些空间,为我军组织防御争取时间,然后利用敌军战线太长的弱点,予以歼灭性打击。如果拘泥于一时一地的得失,跟着苏军的指挥棒转,必然陷入更加严重的被动。希望总统先生、总参谋长阁下头脑清醒考虑为好。”说出这最后一句话时,王澍的语气异常沉重。 王澍和靳成亮的建议,其实就是要放弃承德、锦州、山海关和葫芦岛等重镇,同时又不导致东北战场的崩溃。陈卓群总统认为,放弃山海关就意味着东北战场的瓦解,他质问道:“现在哈尔滨和长春已经陷入危机了,如果再切断全部铁路供应,仅仅依靠旅顺、营口等军港进行补给,难道你们还可以坚守一个月吗?况且,在攻占山海关之后,蒙古方面军就可以挥师东进,与日军夹击沈阳、鞍山、营口一线,最终达到与日军全面会师的目的,这样东北战场的全部军队必将陷入灭顶之灾。”但是,王澍并不赞成总统的看法,他再次强调,东北战场最急需的物资是坦克和大口径火炮,这些装备基本上不能通过山海关铁路运输,丢失山海关无关于东北大局。王澍声称,他的部队经过艰苦奋战,已经把日军阻止在抚顺、鞍山一线,事实证明日本陆军的战术素养很低,如果我军能获得三到五个装甲师的支援,不仅可以完全保住辽东半岛,还可以把日军驱逐出辽宁。 在这种激烈争论的情况下,陈卓群再次询问陈兴润:“你需要多少增援,才能够守住长春和哈尔滨?”陈兴润回答,长期坚守哈尔滨不太可能,因为苏军占据着压倒性优势,而且还在不断增兵,但是以哈尔滨、长春两座城市为依托,且战且退,可以最大限度的削弱苏军兵力。他的结论是:“我们不缺乏步兵,在哈尔滨周围的某些阵地,我军步兵数量甚至超过苏军。我们缺乏的是机动部队,尤其是中型坦克、大口径自行火炮和中口径突击炮,这些机动部队不仅能够抗击敌军坦克,还可以迅速的从一个阵地调往另一个阵地,从而阻挡渗透进来的敌军步兵。事实上,苏军对哈尔滨…吉林铁路线的奇袭,也是因为我军缺乏机动部队才能成功,否则战局会对我们有利的多。”接着,陈卓群一再要求陈兴润做出承诺,至少在7月下旬之前坚守哈尔滨,陈兴润却倔强地摇头答道:“我不能做出承诺,对于我没有把握的事情,我永远不能做出承诺。”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争吵,邢楠总参谋长终于提出了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应对措施:首先,松花江集团军群、辽河集团军群按兵不动,它们的兵力不仅不能抽调,还要增加,它们的任务就是守住松花江和辽河流域,不参加与苏联蒙古方面军的作战;其次,华北集团军群要单独肩负其抵抗蒙古方面军的重任,最高统帅部将从大本营预备队里抽调10个步兵师、3个装甲师和2个摩托化步兵师,以及至少2000门50毫米以上火炮对其增援;第三,承德、山海关、锦州和葫芦岛并不一定需要坚守,但山海关以南的京津唐地区一定要坚守,华北集团军群要把主力部队布置在山海关与天津之间,防止蒙古方面军挥师南下。如果蒙古方面军下一步的目标是北京、天津,华北集团军群就利用海河水网和城市防御地形,最大限度的迟滞敌人攻势,甚至做好进行巷战的准备,等待后方更多援军的到来;如果蒙古方面军下一步的目标不是北京、天津,而是向东进攻沈阳,那么华北集团军群应该把机动兵力凝成拳头,狠狠打击蒙古方面军的侧翼和后方,粉碎其与日军会师的企图。邢楠乐观地指出,在未来两个月内,能够参加作战的野战师将增加50到60个,其中至少30个可以用到华北战场,这些兵力用来守卫北京是绰绰有余了。 7月6日深夜,漫长的军事会议终于结束了,陈兴润和靳成亮乘坐同一架飞机飞回东北,刚下飞机他们就听说苏军在各个阵地上都势如破竹,吉林市中心已经被苏军坦克进占,哈尔滨江北的两个街区出现了苏军步兵的身影,布琼尼麾下从大庆向南推进的机动部队也已经攻入松原市区,与哈尔滨和长春的距离差不多相等。如果这时松花江集团军群得到300辆坦克的增援,战线应该可以稳定下来,至少那些渗透到长春附近的敌人将被驱逐出去;然而国防部许诺给松花江集团军群的坦克还停留在青岛、烟台等港口,要冲破日本海军的重重封锁才能到达旅顺,此后还要经过三天三夜的铁路运输才能抵达长春、哈尔滨,真正平安送到的坦克可能还不到额定数目的三分之一。陈兴润估计,如果战局继续恶化下去,他将不得不把自己的警卫营都派到前线去,同时还要立即组建两个新的民兵师。在哈尔滨外围的阵地上,已经响起了密集的手枪声,那是中国国防军的中高级军官们在用自己佩带的手枪还击敌人。7月7日一天之内,就有15名中国尉官或校级军官在战斗中阵亡或负伤。 7月7日,蒙古方面军攻克了承德、凌源两大重镇,新上任的华北集团军群司令黄文德中将急忙拼凑了4个师的“紧急突击队”向承德发动反突击,一度杀进了承德市中心,与苏军步兵展开激烈巷战;但是短短12小时之内,这支薄弱的突击队就被苏军坦克打的落花流水,损失过半。接着,黄文德又把3个步兵师和1个装甲师派到承德东南的长城沿线,依靠长城的险峻地形阻击苏军。可是苏军并不需要越过长城,他们的炮兵对中国军队进行了猛烈轰击,把中国军队压在原地无法动弹,主力坦克部队则大摇大摆地沿着公路,继续向山海关推进。黄文德终于意识到,在没有足够火力支援的情况下,想与苏军优势坦克部队决战简直是天方夜谭,于是他于7月10日命令华北集团军群撤回长城以北的一切部队,以长城(包括张家口)为第一道防线,京津唐外围为第二道防线,京津市区为第三道防线,构筑纵深防御体系。整个华北地区有30多个民兵师迅速组建起来,不仅在北京、天津修筑了工事,在大同、太原、保定周围也建设了反坦克堑壕、步兵堑壕和各种火力点。 7月10日中午,吉林、松原两大重镇在同一天陷落,长春失去了东西两个方向的门户。好在罗科索夫斯基的迂回部队已经连续鏖战了十天,消耗非常巨大,暂时无力发动下一步进攻;布琼尼的迂回部队也已经战斗了一个多星期,必须休整补给之后才能继续前进,因此陈兴润又赢得了重新组织防御的机会。这天晚上,从沈阳运来了20辆光永式坦克,从旅顺运来了40辆27式坦克,这些坦克对于长春和哈尔滨的防御虽然是杯水车薪,却也聊胜于无。哈尔滨的各大工厂还在加班生产20式坦克,松花江集团军群拥有的坦克部队正在急剧上升。 第十二章 工业生产就是胜利(上) 1933年7月,当东北战场随时有沦陷的危险时,迁移重工业基地就成为迫在眉睫的问题。事实上,许多中小工厂早在战争开始时就搬迁了,大工厂的技术人员也有一半迁移到内地,留下的工厂只是为了满足东北战场补给需要而已。东北三省的石油、钢铁、煤炭、商品粮、铁路机车和汽车发动机产量都居全国第一位,沈阳兵工厂是中国最大的陆军装备生产基地,旅顺造船厂则是中国第二大海军舰艇制造基地。正是因为意识到了东北在中国工业中的首要地位,斯大林才会那么梦寐以求的想夺取它,他认为一旦东北陷落,中国的工业生产能力就会一落千丈,丧失抵抗的资本,只能妥协投降。 然而此后的历史发展证明斯大林的判断完全错误,因为中国的自然资源和工业基地分布实在太广泛,无论哪一块地区被攻占,都仍然不失为一个工业强国。东北固然拥有中国最大的钢铁和煤炭基地,但山西的煤炭和湖北、安徽、四川的铁矿也具有很高的产量,只要投入一定资金扩大生产,就可以弥补东北沦陷的损失。东北的商品粮和蔗糖、苎麻等经济作物产量的确在全国首屈一指,但长江中下游平原和珠江三角洲有更广阔的粮食产区和经济作物产区,而且中国内地的粮仓里还堆积着几千万吨粮食储备,足以供应几百万大军长期打下去。东北虽然拥有最大的陆军装备、海军舰艇、机车和汽车生产基地,但内地一样拥有成都、西安、北京、南京、太原等军火工业基地,以及上海、泉州、广州、三亚等船舶工业基地,至于机车和汽车生产则是每个大城市都能做到的事情。在苏军攻势无法达到的四川、贵州、云南、湖南、江西等内地纵深省份,至少有1万家各种规模的轻重工业工厂,其中有能力生产轻武器的超过5000家,有能力生产坦克、重炮和飞机等技术装备的接近500家。况且,迁移到内地的东北工厂都是技术水平比较高的,他们带动了当地工厂的技术水平,使整个中国的工业生产能力迅速向极致发展,所谓的“战时经济繁荣”就要开始了。 1929…1933年,全世界都处在前所未有的经济危机阴影之下,中国受的损失相对较轻,但是经济增长率也出现了下滑,失业率居高不下,通货紧缩率很高,经济学家估计这种局面可能还要持续一两年。但是苏联的突然入侵,使中国工业企业不得不开足马力运转,政府的军火订单骤然增加,仅仅是1933年6月到9月的军费开支就超过1929到1932年的总和,所有工厂都在加班加点工作,几乎再也看不到闲散劳动力和闲置的设备了。为了在短时间内生产更多军火,绝大部分重工业工厂的设备都是三班倒,每天工作超过20小时,这严重缩短了设备的使用寿命,也降低了武器装备的质量;但是大敌当前,必须先弥补武器数量上的劣势,其他问题都是次要的。根据财政部公布的宏观经济运行报告,1933年第二季度中国GDP增长率达到5%,第三季度则飙升到12%,其中绝大部分是军火工业做的贡献。中国的工业生产能力本来在世界第二到第三之间徘徊,略高于德国,与苏联处于同一水平线,但现在中国工业已经发挥了120%的能量,处于高度过热状态,而且过热局面还将进一步发展;而苏联工业并没有全面动员,还处于和平时期的体制,所以在事实上已经大大落后于中国。 1933年7月9日,随着陈卓群总统亲自签发命令,东北地区最大的工业企业——沈阳兵工厂被整体搬迁到济南,并暂时改名为济南兵工厂;第二大工业企业——旅顺造船厂则被搬迁到江苏连云港,并暂时改名为连云港造船厂。这两家企业还各自分出三分之一的专业技术人员,到福州、南昌、长沙等内地城市建立新的军火工厂,这些工厂在半年之内就有望投产,两年之内将成为中国工业的中流砥柱。与此同时,位于上海、武汉、成都的几家大型汽车公司宣布将削减民用汽车产量,把绝大部分生产线用来生产军用汽车及坦克。除了东北之外,靠近前线的华北地区的工业企业也纷纷搬迁到黄河以南,郑州、洛阳、徐州等本来工业不发达的城市,也迅速冒出了一批工厂,但它们要完全发挥生产效率至少要等到年底。经过一系列布局调整,远离前线的中国内地已经占据了中国80%的陆军装备生产和几乎全部空军装备生产,留守在北京、大同、天津等前线城市的工厂也已经随时待命,一旦苏军突破防线,就将立即搬迁。 但是,工业企业的搬迁也造成了严重的运输问题,每一家大型工厂的设备和人员都要占据几十个甚至几百个火车皮,经过几天几夜的漫长运输才能到达目的地,这使得本来就很紧缺的铁路资源雪上加霜。在战争最繁忙的日子里,每天都有几百列军车满载着士兵、装备和后勤物资开往前线,它们却不得不与迁往后方的工厂争夺道路,有些路段还发生了严重交通堵塞,军用物资不得不被卸下火车,通过公路运往前线。由于总统下令必须优先从东北、华北迁出大型工厂,因此军用物资只能暂缓运输,铁路完全被工业设备挤占了。松花江集团军群司令陈兴润和辽河集团军群司令王澍异口同声的抱怨从内地送来的坦克、火炮和飞机数量太少,铁路运输基本发挥不了作用,但最高统帅部宁可牺牲前线的局势也要保证工厂的顺利搬迁。从战略角度来看,这个决策是正确的,因为当时东北战场的崩溃只是时间问题,即使用铁路运去1000辆坦克也很难反败为胜;倒不如利用有限的铁路资源,尽可能多的运出工业设备,为将来的长远抗战和反攻做准备。战争打到这个地步,最高统帅部已经意识到这将是一场长期战争,东北能否守住已经是一个次要问题,首要问题是建立一个强大、巩固、高效的大后方,与苏联展开人力、装备和工业资源的长期消耗战。 工业设备和技术人员是比较容易搬迁的,但自然资源无法搬迁。失去了年产量3000万吨以上的大庆油田,中国的石油基本依靠河南中原油田、山东胜利油田和新疆克拉玛依油田,这些油田都处在苏军飞机的轰炸半径之内,生产效率受到影响,而且需要经过漫长的输油管道才能与长江中下游的工业企业连接起来。为了满足内地工业生产的需要,最高统帅部对长江流域的苏北油田、江汉油田等中小油田进行了大力投资,企图就地满足一部分石油需求。至于钢铁和煤炭的缺口倒不是很大,海南石碌山刚刚发现了非常优质的铁矿砂,其纯度几乎可以与澳大利亚的极品铁矿砂相提并论,只是产量相对较少而已。到1933年底,内地的大部分钢铁工厂都使用海南铁矿砂为主要炼钢原料,此后生产的钢材在质量上有了很大进步,这也间接导致了坦克装甲质量的提升。要制造优秀的坦克、飞机及舰艇装甲,除了钢铁之外,最需要的是钨、铬、锰和稀土金属资源,这些资源都是日本、德国最缺乏的,而中国恰恰是全世界钨储量最大、稀土储量最大的国家,每年生产的钨占全世界的三分之二,所以这些资源对中国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当苏联人为了加强装甲防御力,不得不采用倾斜装甲、附加钢板等措施时,中国却通过在装甲中添加稀有有色金属的方式,实现了装甲强度的大幅提高。在战争后期,相同防御水平的坦克中,中国坦克的装甲厚度总是最少的,重量总是最轻的,这使得中国坦克的机动能力超过了世界任意一国的坦克。 第十二章 工业生产就是胜利(下) 在战争的前三个月内,各个大学、中学的适龄青年很快被征召一空,下一批被征召的是30岁以下的工人和农民,他们的空缺则由50岁以上的老人和妇女填补。事实证明,妇女不但能完成轻体力的技术工作,甚至还能完成重体力工作,包括为车厢装卸弹药、为坦克进行大修等工作。中年男性和身体素质不足以服兵役的年轻男性大部分都从事基础设施建设,包括建设防御工事、挖掘防空洞、建设新的工厂和负责后勤运输等。1933年10月,财政部统计数据表明中国的就业率已经超过充分就业水平,进入透支状态,此后还在透支水平上一路飙升。战前的二十年时间里,中国只新建了六个十万吨级的深水良港,然而在战争的第一年就又建设了四个;战争爆发前夕,中国的作战飞机生产线只有12条,却在战争的前半年就骤然扩张到90条;战争爆发前夕,中国铁路通车总里程约为3。2万公里,此后两年时间翻了一番,膨胀到6。5万公里,成为世界第一铁路大国;战争爆发的第一天,中国的大中型机场总数为40个,此后的一年之内猛增到190个,几乎达到了世界第一航空大国美国的水平;至于在此期间内通车的公路、桥梁和隧道,更是数不胜数,据说超过了前二十年的总和。这些基础设施的增加,是以广大人民的辛勤劳动和政府开支的急剧增加为前提的,在美国、英国、法国等西方列强静坐观望,没有及时予以中国援助的情况下,中国完全凭借自己的力量把战争机器的规模扩大了两到三倍,而且为战后迅速恢复国民经济、发展民用工业打下了基础。战后的各国经济学家都完全折服于中国在战争第一年的生产扩张,并称之为“1933年的中国奇迹”。 虽然中国的自然资源和人力资源都不成问题,人民的士气也非常高涨,但仅仅凭借数量优势是无法打赢战争的。早在1933年7月底,中国每月的坦克产量就达到800辆,作战飞机则接近600架,然而生产的大多是20式轻型坦克、战…2轻型战斗机和轰…2战术轰炸机等陈旧装备。火炮的产量虽然达到每月1500门以上,但大多数口径在50毫米以下,前线最需要的57毫米、76。2毫米、85毫米和100毫米高初速火炮的产量非常小,而质量非常不过关。前线将士抱怨,他们收到的大口径火炮或高初速火炮经常出现卡壳、初速度不足甚至炸膛等现象,在长时间激烈的作战中,每一门火炮都可能出现问题,士兵们浴血奋战保住的阵地经常因为火炮故障而被迫放弃。坦克也经常出现故障,20式坦克由于重量较轻、生产流程较简单,故障相对较少;中型的27式、光永式坦克就经常出现问题,主要是履带、汽油机和炮塔液压系统的问题,尤其是在北方经常出现的沙尘暴天气下,光永式脆弱的输油管道经常被堵塞,经过几个小时检修都无法启动。东北地区的坦克兵尤其抱怨27式和光永式坦克的排气口太低,很容易受到泥泞地形和浅水的影响,一旦地面积水淹没排气口,就会造成发动机熄火;这两种坦克的履带部件也过于复杂,一般的坦克兵非常难以维修,经常有坦克因为履带损坏而被迫送厂大修。由于坦克战损比例和故障比例很高,因此装甲抢救车、战地拖车成为急需车辆,一辆35吨重的光永式坦克损坏之后,至少需要两辆二十吨拖车才能够运离战场,否则就只好就地毁坏。中国陆军当时使用的拖车大部分都是二十五吨以下的,结构也不够稳定,不能适应各种路况。至于装甲抢救车的数量就更少,只有装备光永式坦克的装甲师才配备有很少的专用抢救车,比起苏军每个师都有2到5辆抢救车,水平差的很远。 当时最高统帅部的策略是用坦克数量的优势去抵挡苏军,由于苏军攻势很猛,在战场上损坏的中国坦克基本没有时间修复,所以装甲抢救车和拖车的生产当然不处于优先位置。总参谋长邢楠上将甚至提出,第一线装甲部队应该主要装备20式坦克,第二线装甲预备队才应该装备27式和光永式,用20式坦克的海洋来消耗苏联坦克,等对方筋疲力尽、锐气衰减的时候,再用强大的中型坦克予以歼灭。不过这个战术很快以失败而告终,因为苏联坦克的数量也不少,中国的20式坦克与苏联的BT、T…26和T…60相比,无论在生产速度上还是作战能力上都没有任何优势,战损比例反而远远高于对手。前线指挥官发现,20式坦克对付日军有一定效力,因为日军使用的多是15吨以下的轻型坦克,而且20式坦克卓越的机动能力对日本步兵能够造成更大的打击,所以自1933年7月以后,20式坦克主要供应给辽东半岛战场。数量巨大的20式坦克主要在北京、太原和南京的兵工厂,经过正太铁路、京沪铁路和山东铁路支线运到青岛,然后统一装船,在中国海军当时硕果仅存的几艘巡洋舰和驱逐舰的护卫下冲过渤海海峡,在旅顺港卸下货物。后来日本海军对渤海的争夺日益激烈,尤其是在苏军攻占秦皇岛后,日本海军可以利用秦皇岛的海军基地进行“清剿”工作,整个辽东半岛的海岸线都被日本控制,中国只能利用封锁线中的某些间隙,用载重量较小的货轮突破封锁,在小型港口卸货。1933年第三季度,日本为了封锁长江口和钱塘江口,切断中国的近海运输,又将渤海湾里的许多军舰调往东海,使得中国海军一度解除了旅顺的封锁。日本帝国联合舰队司令山本五十六大将承认:“大本营没有将海军兵力凝成拳头,同时在渤海、黄海和东海乃至南海地区进行封锁作战,结果是顾此失彼,导致辽东战事长期无法解决。” 通过东北战场的严重损失,中国最高统帅部逐渐意识到,必须加大27式、光永式和使用这些坦克底盘的突击炮、自行火炮的生产,离前线较远的坦克工厂纷纷改为以中型坦克为主,轻型坦克为辅。除了山东半岛和南京的兵工厂为了援助辽东半岛,仍在生产20式坦克之外,到1933年底大部分兵工厂都停止生产20式。南京第一兵器工业公司提出了一种20式改进方案,对20式底盘进行加强,在前部装甲中加入高强度稀土金属,从而达到在不增加重量的前提下增加防御力的目的;车身的宽度有所扩展,炮塔也更宽敞,可以容纳45毫米长身管火炮,足以击穿T…26或T…60的前装甲。这种20式改进型从1933年冬季开始大规模生产,并在西北战场上对苏联坦克起到了极大牵制作用。不过从1934年春天开始,苏联逐渐停止了BT、T…26和T…60坦克的生产,轻型坦克只有T…70仍在服役,因此作为轻型坦克杀手的20式改进型坦克也失去了生产的必要。到了1934年夏天,光永式和27式已经成为中国坦克生产的主流,在“太行山”和“太行山2”重型坦克量产之前,这两种坦克一度占据中国装甲兵力的70%以上,剩余的30%大都是用这两种坦克底盘改装的突击炮或自行火炮。南京、武汉、成都和西安四大坦克生产基地,每个都提出了自己的改装方案,由此诞生了装备85毫米火炮和120毫米前装甲的光永2型坦克、装备35毫米高炮的27式自行高射炮等威力强大的新式装备。但是由于生产坦克的工厂太多,每个工厂系统的产品都有微妙的区别,导致零件配备和维修都发生了矛盾。成都、西安两大军火基地的产品自成系统,南京和武汉则遵循其他的零件标准,它们分别向不同的部队提供补给,本来也可以相安无事;但是从1934年开始,各个集团军群之间的部队调动越来越频繁,有的装甲部队发现他们的战车居然无法使用后勤系统送来的零部件,不由得怨声载道。直到最高统帅部直接成立了一个“装甲产品质量监督委员会”,统一各种零件标准,麻烦才宣告结束。 虽然中国工业潜力惊人,而且最高统帅部的组织能力也非常强,但是在1933年夏秋季节,中国军队的战斗力与强大的轴心国集团相比,还是非常有限的。苏联不但有庞大的兵工厂,还从德国得到“施图卡”和梅…109战斗机的援助,后来又得到了德国生产的军用卡车;再加上日本强大的海军和空军实力,对中国无疑是压倒性的优势。虽然每个月都在生产新的装备,但装备必须由士兵来操作,士兵的素质则是必须在战争中锻炼起来的。由于华北、东北和西北地区的交通线频繁遭到苏军轰炸,沿海地区则被日本频繁袭扰,许多武器装备都堆积在仓库或火车站台上,无法迅速送往前线。1933年9月的一份统计报告指出,至少有1000辆27式坦克和600辆光永式坦克无法及时送到前线,有的坦克生产了5个月居然还放在仓库里,这是对资源的极大浪费!这终于促使最高统帅部痛下决心,加强空军和海军的重建,确保陆地、海洋和空中交通线的安全。因此,从1933年冬季开始,霸占天空已久的苏联飞机遇到了久违的敌人,重要交通线和工业基地上空的空战日益激烈。虽然日本海军仍然在中国海上占据着优势,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既没有能力攻占中国港口,又没有能力维持对中国海岸的全面封锁了。 第十三章 不可征服的城市(上) 从7月10日开始,哈尔滨周围的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由于长春受到了罗科索夫斯基和布琼尼的迂回进攻,陈兴润不得不从哈尔滨调走4个师星夜驰援长春,哈尔滨也就丧失了它最后的战略预备队。主战场仍然在松花江北岸,苏军许多团级作战单位已经推进到松花江岸边,与中国军队阵地形成犬牙交错之势,某些重要渡口附近的阵地每天都要易主三次以上。科涅夫的军队已经于7月10日傍晚夺取了哈尔滨下游的三个渡口,并将两个步兵团和一个野战炮兵营渡到南岸,但是这点兵力很快被疯狂反攻的中国军队打的七零八落,科涅夫不得不下令方面军直属炮兵向对岸开火,才勉强稳住了阵脚。库利克的进展小一点,只夺取了两处渡 共和国战争 第 40 部分阅读 八落,科涅夫不得不下令方面军直属炮兵向对岸开火,才勉强稳住了阵脚。库利克的进展小一点,只夺取了两处渡口,而且附近都有中国的机枪阵地,只有摧毁这些阵地才能保证渡江的安全。 库利克发现,中国步兵兵力充足,轻武器火力雄厚,每个阵地上都有机枪、迫击炮和枪榴弹组成的立体火力网,基层士兵普遍配有冲锋枪或半自动步枪,而且非常善于使用手榴弹,阵亡苏军有40%都是被手榴弹炸死。但是中国军队的重武器明显不足,缺乏足够的压制手段,在面对苏军的步坦协同作战时,防御力就大大减弱,只能依靠燃烧瓶和反坦克手雷制约苏军坦克。库利克因此规定,在进攻中国军队重点防御的阵地时,不能只使用步兵冲锋,必须有坦克伴随,即使仅仅是一两辆坦克也好,这样可以吸引中国军队的火力,大大减轻步兵的压力。问题在于松花江北岸的地形太复杂,两军炮火制造的瓦砾堆使坦克举步维艰,还要随时提防中国人埋下的反坦克地雷,其行动速度反而比步兵还慢。根据7月11日苏联远东第2方面军的统计,当天该方面军在松花江北岸对46个中国阵地进行了攻击,只有2/3的攻击有坦克支援,那些没有坦克支援的攻击几乎都失败了。不过,随着战线的推移,苏军坦克逐渐越过了最难行进的地段,开始集中火力攻击中国防御最严密的几个阵地——如松花江拖拉机厂阵地、江北铁路总站阵地和呼兰重型机床厂阵地等。这些工厂或车站都被中国军队改造成了错综复杂的防御迷宫,并且利用工厂的地下通道进行转移和联络,从而避免了遭到苏军炮火进攻。火车站的仓库加上路障和铁丝网,是抵御苏军步坦协同作战的绝好支撑点,厚厚的混凝土墙壁即使被76。2毫米火炮正面击中也不会倒塌,T…34坦克拿它基本没有办法,只能依靠100毫米以上的自行火炮和野炮予以摧毁。库利克对前线将士下达的命令是:“7月12日中午以前必须攻下江北火车总站!”然而7月12日凌晨,太阳尚未升起的时候,中国第13集团军在江北最后剩余的机动部队——两个步兵团,向江北火车总站附近的苏军发动了凶猛的反突击;他们顶着凌厉的炮火高唱战歌前进,当苏军用机枪扫射时,就匍匐在尖锐的瓦砾堆上继续前进,全身上下被瓦砾割的鲜血淋漓仍然毫不在乎。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恶战,苏军被迫从原有阵地上后撤了500米,江北火车总站虽然已经被炮火轰的遍体鳞伤,却仍然坚定地屹立在法西斯匪徒的面前! 7月12日上午11点,科涅夫的远东第1方面军夺取了连接江北两大重镇呼兰和巴彦的一个村庄——大方,这里离中国第13集团军第97师的师部只有不到1公里。第13集团军司令靳成亮得到情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无论付出多少代价,夺回大方!”连续作战一个多星期、已经疲惫不堪的第97师几乎出动了一切可用的预备队,连师部的参谋和文书都挥舞着手枪加入了冲锋,终于在当天下午4点将苏军逐出了大方。第97师师长立即把师部迁移到了大方,师长亲自站在一间民房的门口,用一支半自动步枪的刺刀在墙上写下了:“想占领这里,就从我的身上踏过去吧!”果然,苏军在一个小时之后就结集两个师另一个炮兵团向大方发动反冲锋,25辆BT坦克和12辆T…34也于傍晚加入了战斗,此起彼伏的炮声一直持续到深夜还未停止。第97师在极度缺乏反坦克炮的情况下,完全依靠反坦克障碍物和燃烧瓶阻击苏军坦克,有的士兵甚至不惜全身绑满手榴弹滚向坦克履带下,用生命迟滞苏军推进的步伐!7月13日凌晨,科涅夫又亲自下令调拨了1个炮兵师对大方进行集中猛轰,第97师在本来就不满员的情况下,孤军抗击苏军四到六倍兵力的围攻,但是没有一个人提出撤退或投降。中午12点,苏军坦克将第97师的阵地切割成三块,在一望无际的麦田里与第97师剩余的士兵展开了最后决战,燃烧瓶和燃烧弹引发的火焰将几十里长的田野烧成了一片焦黑,也烧毁了二十多辆不可一世的苏军坦克。到了下午3点,苏军终于控制了整个大方村,这个方圆不足两里的小村庄,他们却花了整整28个小时才勉强占领。 大方沦陷之后,整个江北战场的枢纽已经不复存在,苏军小股部队已经渗透到松花江铁路桥附近。为了保证南岸的安全,靳成亮不得不忍痛下令于7月13日午夜炸毁铁路桥,南岸与北岸的联系就这样中断了。北岸还残留着6个中国师的师部、21个团级以上作战单位,其中大部分已经苦苦支撑了半个月,每个团的平均战斗人员还不到300人!由于零散的阵地不断被苏军蚕食,幸存的中国守军逐渐集中到江北铁路总站附近,建立了一个1。3公里长、3公里纵深的最后阵地。从7月14日开始,苏军两个方面军的主力都放到了这个狭窄的阵地上,阵地前方的火炮数量一度高达900门!与此同时,苏联工程兵正在不停的清理渡场,并把小股部队渡到哈尔滨上游或下游的松花江南岸,企图在24小时内建立坚固的桥头堡。虽然第13集团军和第17集团军一次又一次击溃了渡到松花江南岸的苏军小股部队,但由于缺乏大口径火炮,无法摧毁松花江北岸的苏军渡口,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不停地把部队集结起来,发动进一步攻势。7月15日上午,苏军投入了整整一个坦克师进攻江北铁路总站和周边附属阵地,整个火车站的站台和仓库都已经变成废墟,熊熊大火在铁道线附近到处燃烧;中国守军在过去24小时内已经从1万人锐减到3000人,这还是加上高级军官、后勤人员和民兵之后的数字,但是这样一支残缺不全的部队仍然不肯投降!在完成了对车站四面八方的包围之后,苏军用高音喇叭向守军喊话:“勇敢的中国人,你们已经尽力了,投降吧!现在投降,无损于军人的荣誉,你们完全对的起自己的祖国,我们将保证以人道主义原则对待你们!”中国阵地上开始是一片死一般的沉寂,此后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声:“法西斯匪徒滚回去!”“打倒法西斯!打倒斯大林!”“滚吧,我们是不会投降的!”这就是弹尽粮绝的中国军人对武装到牙齿的敌军的最后回答! 7月15日下午,苏军出动60多架伊尔…2强击机,将已经成为废墟的江北火车总站又犁了一遍,苏联的双头鹰军旗终于勉强插在了站台上。库利克元帅在当天的日记里写道:“自从战争爆发以来,我一直没有动摇必胜的信心,但就在今天,这个信心遭到了严重的动摇。中国人为什么竟然能够这样顽强的抵抗?是什么力量支撑着他们用血肉之躯阻挡我们的坦克履带,甚至重伤员都宁可拿着手榴弹与我们的士兵同归于尽?这仅仅是一座哈尔滨而已,中国还有多少座像哈尔滨一样的城市,我们都能一一征服吗?这场战争究竟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又会以什么方式结束,不能不重新加以考虑。”科涅夫也在给苏军总参谋部的电报中写道:“中国人抵抗的顽强惨烈,大大超乎我们的力量,也给我军士气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打击。在牡丹江,我们一次可以抓获上万名战俘,但在哈尔滨,我们连一个活着的伤员都很难抓到。战斗的激烈程度与我军战前的宣传产生了极大矛盾,现在士兵们不仅惊叹于中国人的顽强,还产生了严重悲观的情绪。” 当哈尔滨正面的战斗进行的如火如荼时,罗科索夫斯基也在哈尔滨东南侧翼发动了攻势。罗科索夫斯基的红旗第1集团军分成两支,一支向西南迂回进攻长春,已经夺取了长春以东的第一大重镇吉林市,另一支则向西进攻哈尔滨东南的重镇尚志。罗科索夫斯基的大部分坦克和摩托化步兵都已经投入到吉林战线上去了,但他手头还拥有雄厚的炮兵和徒步步兵,600多门榴弹炮和加农炮的徐进弹幕射击使尚志守军受到极大压力,一天之内伤亡就超过1000人。尚志本来有1个步兵师、1个装甲师和2个民兵师驻守,但是由于哈尔滨战局危急,装甲师已经被调走,步兵师也被调出了一个团,现在尚志只能依靠民兵来防守了。在罗科索夫斯基的强大步兵进攻下,2个民兵师显得那样渺小无助,但尚志人民在火线上不断的加入战斗队伍,从7月9日一直抵抗到11日,苏军将包围圈最后缩小到三个半径不足500米的小包围圈,抵抗一直没有停止。7月10日晚上10点,尚志民兵守备部队向哈尔滨发去了最后一封电报:“我军弹尽粮绝,已经没有预备队可用,正在展开大规模刺刀白刃战。英勇的市民们在废墟之间拿着砖块扔进法西斯坦克的履带中,用土制手榴弹给予敌人沉重打击。全体官兵已经有了牺牲的觉悟,我们发誓将战至最后一人,人在阵地在,决不投降。不可战胜的共和国万岁!不可战胜的中国人民万岁!”七个小时之后,苏军终于占领了整个尚志,最后留守尚志的民兵无一生还,罗科索夫斯基在视察战场时不禁感叹:“这是我有生以来见过最勇敢的敌人。” 第十三章 不可征服的城市(下) 尚志的失守,意味着哈尔滨已经毫无防御纵深可言,再加上布琼尼的包抄部队已经向哈尔滨以南的扶余、德惠等地逼近,一个双重包围圈眼看即将形成。苏联最高统帅部的战略意图已经很明确,要让布琼尼和罗科索夫斯基形成两个包围圈,同时包围哈尔滨和长春,不仅切断这两个城市与辽宁的联系,还要切断这两个城市之间的联系。7月12日,扶余这个交通要道已经处在布琼尼炮兵的射程之内,从长春运往哈尔滨的补给物资随时有完全切断的危险。如果铁路被切断,哈尔滨只能依靠扶余以东的一条简易公路获得补给,而随着罗科索夫斯基迂回部队的推进,长春自身的补给也出现了问题。布琼尼和罗科索夫斯基的装甲部队分别在大庆…长春铁路线和吉林…长春公路线上猛冲猛打,陈兴润终于意识到,要同时把这两支部队阻挡在长春外围是不可能的。当天晚上,他打电话请示总参谋长邢楠,要求放弃长春外围的一切据点,集中兵力据守长春环城公路,把希望寄托在城市阵地战上。但是邢楠害怕长春与哈尔滨的铁路、公路被截断,坚决不同意陈兴润撤退,两人在电话中爆发了激烈争吵。最后,双方达成了妥协:陈兴润可以撤出长春外围的一切据点,但是必须保证长春到哈尔滨的铁路安全,反坦克炮、摩托化步兵必须优先照顾这条铁路。陈兴润深深的清楚,长春和哈尔滨的防御体系已经支离破碎,现在所能做的无非是尽量推迟这两座城市的失守而已,战斗会打的非常艰苦,或许没有人能够成功突围。在电话交谈结束的时候,这位六十多岁的老将军动情的说道:“请最高统帅部放心,我绝不是失败主义者,更不会贪生怕死,我会竭力战斗到最后一刻。或许松花江集团军群全部阵亡也无法阻挡法西斯匪徒,但我们毕竟可以问心无愧,为后方组织防御赢得更多时间。” 7月13日,长春守军开始主动放弃外围阵地,向长春周围15公里半径的城市阵地收缩。这时,苏军内部关于下一步进攻的计划又发生了争论,罗科索夫斯基认为应当趁势进攻,直取长春,赶在长春守军没有来得及完成防御部署的时候就予以歼灭;布琼尼却认为应该稳扎稳打,等待后续的步兵赶上巩固阵地,并首先切断长春与哈尔滨的联系,防止哈尔滨守军撤往长春。事实上,陈兴润的确想过把第13集团军、第17集团军和第22集团军撤出哈尔滨周围区域,统一部署到长春周围,这样或许有一线希望守住长春;但是,最高统帅部不会允许放弃哈尔滨,而且在苏军的空中优势之下,哈尔滨守军也很难全身而退。如果哈尔滨周围的3个集团军真的要撤退到长安,必须经过200多公里长的铁路线,这条铁路已经被苏联空军炸的残缺不全,而且随时可能被苏军坦克切断。在中国军队撤退的时候,苏联三个方面军可以轻而易举地跟踪追击,狠狠打击对方暴露的侧翼和后卫部队,这样一场撤退很可能演变为一场大溃逃。出于以上种种考虑,陈兴润没有命令哈尔滨守军撤退,这两座城市必须一起战斗,一起经受枪林弹雨,即使化为废墟也要昂首挺胸的站在一起。 苏军总参谋长朱可夫权衡了各种作战方案,认为罗科索夫斯基的方案更有战略眼光——长春和哈尔滨之间的联系已经没有必要去切断了,这两座城市已经岌岌可危,现在苏军完全可以把它们一口吃掉!朱可夫最担心的是长春守军突然向南撤退,冲出苏军为他们设好的包围圈,这样将给以后的作战带来更大的麻烦。在7月14日的苏联最高统帅部作战会议上,他对斯大林说:“如果能够通过哈尔滨…长春战役,将敌松花江集团军群的主力全部解决,无疑是东北战局最好的结果。时机稍纵即逝,千万不要给敌军逃跑的机会,我们的装甲前锋必须以最快速度在长春背后形成合围,然后再考虑如何消灭包围圈中的敌人。”于是,罗科索夫斯基和布琼尼接到了直接进攻长春,并在长春南郊合上包围圈的命令。由于松花江集团军群的主力已经退缩到哈尔滨、长春两座孤零零的城市里,附近的广阔平原只剩下地雷和反坦克堑壕能够阻挡苏军前进,此外就是扛着反坦克枪和枪榴弹的民兵了。中国民兵的大无畏精神给苏军留下了深刻印象,他们可以耐心的趴在路边的水沟里十几个小时纹丝不动,连侦察兵都无法发现他们;只是等到苏军坦克的身影出现时,他们就会突然发射一枚枪榴弹,或者纵身而起投出几枚燃烧瓶,在坦克纵队中造成严重的混乱。当然,所有埋伏的民兵都无一例外的被杀死,有的人即使被捉住了也不肯屈服,想尽一切机会夺取苏军的枪支之后逃跑,最后苏军不得不处决他们抓到的一切民兵战俘。7月16日下午,罗科索夫斯基的坦克前锋抵达了长春以南15公里的环城公路边缘,24小时以后,布琼尼的坦克前锋也抵达了那里,两支不同的方面军终于实现了会师。这次包围的过程中没有遇到中国正规部队,因此损失很小,但中国民兵的勇敢在所有苏军士兵的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如果长春和哈尔滨的每一个中国士兵都这样顽强的抵抗,苏军要付出多大代价才能征服这两座城市?征服中国,是否只是一个来自天边的幻影? 在长春被合围之前,最后一批坦克和火炮通过铁路被送到了长春,现在松花江集团军群大约还拥有80辆光永式坦克、110辆27式坦克、250辆20式坦克和200门自行火炮,其中约有60%部署在哈尔滨,40%部署在长春。虽然这些坦克在数量上远远逊色于苏军(苏联三个方面军累计拥有约1500辆坦克,自行火炮则接近1000门),但是如果能够集中使用在关键部位,形成重点突破,还是可以撕开苏军战线的。第13集团军司令靳成亮就曾经建议,把所有的坦克集结为一到两个突击集团,对苏军某些薄弱的突出部进行钳型攻势,争取击溃苏军几个步兵师、重创一两个坦克师,整个东北战场的局势有望得到缓解,士气也将大大增加。然而年老的陈兴润大将不明白装甲兵力必须集中、机动使用的道理,反而坚持阵地防御的原则,把坦克作为固定的防御炮台使用,宁可让它们作为城市巷战的支撑点,也不愿意用它们向敌军发动反突击。当然,由于苏联占据着绝对的制空权,即使真的发动一场装甲反突击,恐怕也会在几个小时内被苏军强击机遏制。即使装甲反突击能够取得胜利,歼灭几个苏军步兵师,也无法从根本上改变东北战场的不利局面。战斗进行到这个地步,连陈卓群总统都已经意识到,哈尔滨和长春已经守不住了,此后的城防战斗无非是为沈阳、辽东半岛和华北地区的防御争取更多时间而已。 哈尔滨和长春的攻城战,此后又持续了整整一个星期,其惨烈程度超过了任何人的想象。100多平方公里的哈尔滨市区完全被火光覆盖,熊熊大火焚烧了一个又一个街区,从北郊的松花江畔到南郊的平房区,到处躺着残缺不全的尸体和被炸毁的坦克残骸。为了夺取这座不屈的城市,苏军甚至不惜违反日内瓦公约,令人发指的使用了窒息性毒气,但即使是毒气也无法摧毁哈尔滨军民的抵抗意志。由于补给线路被切断,哈尔滨和长春的每一支部队都陷入了弹尽粮绝的窘境,城内的兵工厂加班加点生产弹药,直到被苏军飞机炸的粉碎。最后残存的中国士兵们完全依靠刺刀、燃烧瓶和手榴弹与苏军在每一条街道、每一间房屋展开争夺,当T…34坦克的炮口已经对准他们的时候,他们仍然从容不迫地扔出一个又一个燃烧瓶,直到最后一息。陈兴润提出的口号是“有一墙守一墙,有一房守一房,有一沟守一沟”!松花江集团军群剩余的坦克成为了防御枢纽,一辆光永式坦克足以控制一个十字路口,20式坦克则在小巷中充当着移动街垒,给苏军步兵造成极大打击。在付出了6万多人伤亡的代价之后,苏军终于将双头鹰军旗插上了哈尔滨市政府大厦,此后又将同样的军旗插在了长春城头。同一天,中国最高统帅部宣布为哈尔滨和长春的陷落默哀一天,并授予这两座城市“顽强守备的英雄城市”称号! 是的,法西斯匪徒暂时占领了两座城市,但他们永远不能征服英雄。 第十四章 苏军与日军的挫折(上) 7月17日,苏联外交部长莫洛托夫向《真理报》总编辑下达指示,要他们留出头版头条位置,随时准备刊登苏军攻陷哈尔滨、长春的消息。对哈尔滨和长春的大包围圈已经完成,阻断哈尔滨与长春联系的第二层包围圈眼看也要合拢,远东第1方面军司令员科涅夫大将乐观地估计:“中国军队将很快意识到他们已经陷入绝境,并在24小时内放下武器投降。”包围圈内有30个正规师和15个民兵师的师部,以及一些零散的团级、旅级部队,总人数超过40万人,可以说是现代战争史上最大的包围圈之一。 由于一切道路交通都被切断,因此包围圈内严重缺乏粮食、饮水、弹药、医药和燃料供应,在巷战阶段,所有的兵工厂几乎都被炸成废墟,因此也不可能生产新的枪支弹药了。许多市民主动在火线上加入了民兵队伍,他们的战术经验非常薄弱,只能完全依靠一腔热血与苏军拼命,伤亡率非常惊人。长春的防御兵力比哈尔滨薄弱的多,但进攻长春的苏军步兵数量明显不足,因此陷入了更漫长的苦战。直到苏军通过紧急运输和空降的方式向长春增援了6个师的步兵和伞兵,长春的主要街道才终于沦陷。在这两座英雄城市受到围攻的日日夜夜里,松花江集团军群司令陈兴润、参谋长涂舜德、第13集团军司令靳成亮和第22集团军司令张浩而等人一直不肯离去,他们坐在市中心的司令部里亲自指挥巷战,直到最高统帅部于7月21日下令“哈尔滨…长春包围圈内的高级军官一律撤离”,他们才奉命乘坐飞机离开。乘坐飞机突围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因为民用机场和军用机场都已经被苏军夺取,靠近市中心的小型机场也已经千疮百孔,运输机不得不在空荡荡的城市大街上降落,然后在苏军猛烈的防空炮火之下冒险起飞,送走了近10位将军和30多名校级军官。陈兴润大将坚决拒绝撤离,声称“战役失利都是我的责任,我宁可留在长春以一死报国”,最后被参谋人员强行架上飞机。在最后一架飞机起飞之前,松花江集团军群参谋长涂舜德中将看着满目创痍的长春街景,感叹到:“我们欠这个城市一笔债,欠这些人民一笔债,我发誓将来一定会偿还的。我要让法西斯匪徒用鲜血偿还。” 在所有高级将领离开之后,已经被分割成零碎的守军仍然坚持了三天,直到7月24日,苏军才宣布占领哈尔滨,次日凌晨宣布占领长春。包围圈内的40万将士大半阵亡或被俘,许多士兵都是在弹尽粮绝而且负伤的情况下才被俘虏的,零星的战斗一直持续到7月26日。英雄们的顽强抵抗也给苏军造成了严重伤亡,苏联最高统帅部宣布的数字是阵亡2万多人,负伤3万多人,但实际损失数字至少高出三倍。整个战役中共有820辆苏联坦克被击毁或重伤,其中近一半是在巷战中损失的;伊尔…2和“施图卡”轰炸机在对城市街道进行低空轰炸时,也经常遭到守军的步枪、机枪袭击,因此坠毁40多架,受伤超过100架。虽然苏军一贯以善于打硬仗、恶仗著称,但哈尔滨和长春巷战损失惨重也使苏联最高统帅部意识到,必须加强巷战战术和武器的研究,否则总有一天苏军会在巷战上栽跟头。苏军一贯依赖的大口径火炮、重型突击炮虽然在野战中能对步兵起到良好的支持作用,但用在城市街道战中就太过笨重了。 夺取哈尔滨、长春、松原、吉林、牡丹江等重要城市之后,黑龙江和吉林两省实际上已经完全沦陷,只剩下吉林第三大城市四平仍然在中国军队手中,四平也是通向辽宁的门户。现在,整个东北大地只剩下王澍上将指挥的辽河集团军群仍在巍然屹立,扼守着北到四平、南到旅顺、东到抚顺、西到葫芦岛的广阔战区,这个战区以沈阳为中心,以旅顺和营口的军港为补给通道,依靠沈阳、鞍山、抚顺、本溪和阜新的强大工业实力,不断补充着武器弹药和技术装备,抗击着日军和苏军的两面夹击。在哈尔滨…长春战役如火如荼的时候,苏联蒙古方面军也已经完成了钳型攻势,两个机械化突击集团在山海关实现会师,切断了东北与华北的陆上联系。华北集团军群司令黄文德中将想尽办法挽救山海关和秦皇岛,但他手头所有的机动兵力(加上民兵)也不到10个师,只能依靠秦皇岛的城市地形进行巷战,竭力拖住苏军的步伐。秦皇岛的巷战持续到7月20日结束,包围圈内的中国军队5个步兵师、4个民兵师和1个装甲师一部基本被歼灭,华北集团军损失超过8万人。虽然失去了长城以北的所有战略据点,但华北集团军群的主力仍然保存着,谨慎地扼守在张家口、北京、唐山和天津一线,不分昼夜的建设着纵深防御体系,准备在蒙古方面军进攻京津时给予其重大打击。蒙古方面军固然打赢了这场战役,但仅仅凭这场战役还不足以令辽宁和河北的中国军队崩溃。 现在,蒙古方面军的近50个师分布在从内蒙古西部到辽宁西部的1800公里战线上,尤其是在承德…山海关一线形成了巨大的战略突出部,这个突出部虽然阻断了华北集团军群和辽河集团军群的联系,却也给自己造成了巨大的后勤负担,而且要随时提防中国军队对自己的侧翼进行反突击。蒙古方面军司令员马利诺夫斯基上将感到自己的战线实在太长,后勤补给系统已经不堪重负,方面军直属航空部队也无法保证广阔空域的安全,遂在7月21日主动向最高统帅部提出把蒙古方面军分割成两个部分。7月23日,最高统帅部同意了马利诺夫斯基的请求,将原蒙古方面军分割为“华北方面军”和“蒙古方面军”两部分,其中华北方面军仍由马利诺夫斯基指挥,以赤峰为司令部,下辖内蒙古东部、河北北部和辽宁西部的35个师;蒙古方面军由叶廖缅科上将指挥,以呼和浩特为司令部,下辖内蒙古中西部的14个师,这是苏军开战以来第一次更改方面军编制。马利诺夫斯基由于攻克山海关的功绩,于7月24日被授予大将军衔和“苏联英雄”称号。 现在对于苏军来说,整个东北战局剩余的任务就是夺取辽宁中部和西部,因为辽东半岛已经被划为日本势力范围,主要由日军进攻。但是日军的进攻效率实在太低,从6月下旬开始,13个日本陆军师团一直被迟滞在抚顺、本溪一线,既无法向西进犯沈阳,又无法南下进攻辽东半岛。日军之所以迟迟无法推进,与帝国大本营的策略也有关系,因为按照《柏林…莫斯科…东京轴心条约》,抚顺、本溪一线以西地区(辽河河口的营口港除外)都是苏联的势力范围,日军即使提前进占了这些地区,也无法将其划归日本领土。日本陆军部希望绕开抚顺、本溪和鞍山等中国重兵把守的据点,沿着千山两侧的公路直接进攻辽东半岛;但是中国辽河集团军群始终威胁着日军的侧翼,袭扰其交通线,使之不敢抽调主力部队南下。抚顺和本溪两个工业城市的巷战打的异常艰苦,战斗刚刚打响的时候,守军总共只有6个正规师和3个民兵师,可是一个月之后中国军队反而越打越多,增加到15个正规师和8个民兵师,至于整个辽河集团军群的兵力更是已经增加到29个步兵师、3个装甲师、3个摩托化步兵师和18个民兵师。日本帝国大本营也曾考虑抽调一些机动兵力,沿着辽东半岛的东海岸一路南下,从侧翼奇袭旅顺,但是这个计划很快也失败了,因为中国军队在辽东半岛的东西两个海岸都设置了层层防御工事。日军一个装甲师团和两个步兵师团从7月6日开始,对辽东半岛东海岸的重镇——大孤山进行了疯狂围攻,日军一口气投入了300辆“九七式”坦克和600多门野战火炮;但事实证明“九七式”坦克的装甲在中国反坦克炮面前像纸一样薄,有的反坦克枪都能贯穿其正面装甲。守卫大孤山的2个步兵师、1个民兵师和1个高射炮团利用居高临下的地形优势,多次在几百米的近距离大量杀伤日本步兵,一个日军师团几乎完全丧失战斗力,坦克的损失也高达120多辆。 第十四章 苏军与日军的挫折(下) 为了尽快拿下大孤山,打开进军旅顺的门户,日军甚至动用了“凤翔”号航空母舰上的俯冲轰炸机,对大孤山主要阵地进行连续三天的轰炸,然而这样的空中支援仍然无法为他们带来地面胜利。最后,帝国大本营不得不从朝鲜抽调了号称“日本第一强兵”的海军陆战队第一旅团参与大孤山作战,终于在7月19日迫使中国守军退却到大孤山西南约20公里的花院、菩萨庙防御阵地。日军虽然在名义上取得了大孤山战役的“胜利”,却付出了比中国军队惨重的多的代价,而且短时间内无法发动新的攻势。这一战充分证明了日本陆军的无能,陆军大臣东条英机不得不在备忘录中写道:“今后关键的作战任务,不得不请求海军陆战队和海军航空兵的支持,才能做到稳妥;虽然这对陆军来说是非常丢脸的,但也没有其他办法。” 日军在辽东迟迟没有进展,与日本陆军与海军的明争暗斗有很大联系。以东条英机、板垣征四郎为首的“陆军派”和以阿南惟几、山本五十六为首的“海军派”一直在不停地争夺战争资源和政治资源,早在对华战争爆发前,就发生了“海军制胜论”和“陆军制胜论”的冲突。山本五十六大将认为,中国的综合国力远在日本之上,如果日本想夺取辽东半岛、山东半岛等战略要地,就必须强调突然性,利用海军航空兵、海军陆战队的速度优势,在中国军队还没来得及设置防御体系之前,在辽东半岛、山东半岛等地登陆。事实上,山本五十六的战略是非常高明的,如果日本在开战的第一周就用海军陆战队袭击旅顺、威海、烟台和其他港口城市,中国根本没有足够兵力来抵挡,也来不及修筑防御工事;但是,这样一个高明的战略,最终还是被日本陆海军的矛盾葬送了。掌握实权的首相近卫文麿、陆军大臣东条英机都是陆军的坚决拥护者,他们一定要把占领辽东和山东的荣誉留给帝国陆军,决不允许海军到处插手。包括裕仁天皇在内的大部分日本少壮派军官都认为,过去二十年海军的发展已经过于迅速了,陆军受到了压制,现在该轮到陆军为自己争取荣誉、写下光辉一笔了。结果日本陆军不仅没有赢得荣誉,反而被占据劣势的中国军队狠狠扇了两耳光,所谓“一个月内攻取旅顺、威海”的诺言也成了千古笑谈。 进入7月下旬,日军在辽宁的数量优势已经不复存在,辽河集团军群每天都在扩大,除了空军和大口径火炮赶不上日军之外,其余每个方面都赶上甚至超过了日军。日本海军虽然加强了对渤海海峡的封锁,但要控制整个渤海湾仍然非常吃力,中国可以从渤海湾内侧向辽河下游运送物资,以小型舰队寻找日本封锁线中的空隙,然后伺机登陆。运送到辽宁的后勤物资损失比例很高,平均每1万吨物资中有4000吨沉入大海,3000吨不得不运回出发港,只有30%能够顺利登陆,但这30%的物资已经足够供应辽河集团军群继续作战。为什么日本海军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仍然不能完全封锁渤海湾呢?主要还是因为海军“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的眼睛早已盯向长江口、舟山群岛、台湾海峡乃至珠江口、北部湾等广阔海域,大部分航空母舰和战列舰都在执行封锁长江口和浙江沿海的任务,还有两支分舰队游弋在马里亚纳群岛和菲律宾群岛附近,既是为了保护日本的石油贸易通道,又是为了向美国、英国炫耀武力。日本帝国联合舰队司令山本五十六大将虽然出身海军,却对陆海军明争暗斗的局面深恶痛绝,他曾亲口对天皇说:“日本帝国根本没有什么统一的长远战略,陆军有陆军的战略,海军有海军的战略,总参谋部和外交部也有自己的战略,简直是一盘散沙,捏不成团。综观帝国这几个月的战争部署,真是越打越糟,这样下去总有一天要输掉战争。”然而裕仁天皇还是很乐观,他认为:“当前的困难只是暂时的,中国很快就会在苏联的压力之下输掉战争,我们的陆军稳扎稳打,稍微慢一点也无所谓,反正辽东半岛、山东半岛和舟山群岛已经被划入日本势力范围,苏联不会违背条约的。” 在消灭哈尔滨和长春两个包围圈之后,苏军本来应该趁势南进,一举攻克沈阳,并与华北方面军会师,然而此时苏军糟糕的后勤补给已经无力支撑他们继续前进了。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苏联空军此前对东北各大铁路线的狂轰滥炸,现在反而成为阻止苏军前进的重大障碍,每一处被炸毁的桥梁、隧道和车站都必须由工程兵抢修才能恢复使用,某些关键地段的铁路路基已经完全塌陷,工程兵不得不在附近铺设复线,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从中苏边境到长春,苏军的补给线平均延长了500公里,最多的甚至延长1000公里,超过了德国进攻波兰时的补给线总长度;虽然苏军后勤部队的效率一直很高,铁路运输水平位居世界前列,但这样长的补给线也实在够他们受的了。 更糟糕的是,苏军赖以生存的西伯利亚大铁路现在也陷入了危机,因为西伯利亚的夏天终于姗姗来迟,融化的冻土和此起彼伏的暴雨给铁路路基造成了严重影响。过去半年多的时间里,西伯利亚大铁路经常是超负荷运转,所有的路基和桥梁都急需维修,然而在紧张的战争中实在抽不出人手进行维修。于是,当夏季的洪水爆发时,早已摇摇欲坠的桥梁很快被冲毁,路基在被雨水浸泡之后出现大面积沉陷,铁轨枕木坍塌和糟朽的比率达到25%。据苏联武装力量后勤部部长安东诺夫中将估计,至少有100万根枕木和800公里长的铁轨需要更换,15%的路基需要重新修筑,30%的路基需要进行严格保养。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西伯利亚铁路在大部分路段已经修筑了复线,这些复线可以为主线分担40%的运力,但许多复线路段也需要维修。1933年6月,西伯利亚铁路每天平均经过106列军车,但是到了7月底,这个数字一下子降低到58列。安东诺夫中将声称,如果不立即进行抢修,到8月底这个数字还会降低到40列以下。 在西伯利亚铁路不能发挥全部作用的时候,蒙古和中亚境内的铁路也可以为苏军输送一些物资,但这些铁路的运输容量和技术水平都无法与西伯利亚铁路媲美;再说,即使全部军用物资都能从中亚和蒙古输送,整个补给线的长度也超过了4000公里。车里雅宾斯克和新西伯利亚是苏联最东方的两个工业重镇,这两个城市离沈阳的平均距离是3000公里;苏联首都莫斯科离沈阳有近5000公里,圣彼得堡、基辅和哈尔科夫这三大工业城市离沈阳则有近6000公里之遥,世界上从来没有一支军队能够在这样漫长的补给线的另一端长期作战!截止目前,苏联似乎一直吉星高照,元帅和将军们的心情也很轻松,但包括科涅夫大将、马利诺夫斯基大将和罗? 共和国战争 第 41 部分阅读 〗刂鼓壳埃樟坪跻恢奔歉哒眨Ш徒堑男那橐埠芮崴桑ǹ颇虼蠼⒙砝捣蛩够蠼吐蘅扑鞣蛩够辖谀诘囊慌站呒吨富釉币丫松羁痰挠锹恰B砝捣蛩够蠼较露宰约旱牟文背に担骸拔颐敲刻焓盏降牟垢镒识荚诩跎伲顾醣杀挥晁莘⒚沽耍┚2荒苈愣ǘ睿吕吹奶箍艘仓荒苊闱棵植挂郧暗乃鹗А5蹦昴闷坡厍致晕夜氖焙颍夜亩圆呤怯盏猩钊耄仁鼓闷坡亟洳垢哐映さ?000公里,然后就赢得了胜利;今天,中国人会不会对我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但愿我只是杞人忧天。” 为了了解前线部队的实际情况,促使各方面军尽早开始新一轮攻势,苏军总参谋长朱可夫从7月29日开始了“飞行巡回视察”,在一个星期之内依次视察了中亚方面军、蒙古方面军、华北方面军、后贝加尔方面军、远东第2方面军和远东第1方面军的司令部,与司令员和参谋长们进行了坦率的交谈。几乎所有的方面军司令员都指出了以下困难:第一,战斗减员严重,其中损失最惨的远东第2方面军已经减员16万人,损失最轻的蒙古方面军也减员6万人以上,补充进来的新兵远远不能满足需要;第二,坦克和装甲车损失严重,没有一个坦克师或机械化军是满员的,大约1/3的坦克师或机械化军已经减员一半,急需补充;第三,弹药、医药和食品供给严重滞后,大部分野战师只能保持一到两个弹药基数,前线急需的麻醉止痛剂和止血剂都已告罄,至于食品的质量,不用说,也是越来越低;第四,经过两个月的迅速推进,以及最近半个月的高强度战斗,所有士兵都疲劳不堪,因为体力透支而生病丧失战斗力的士兵累计超过25万人,基层官兵普遍渴望休息。朱可夫将这些意见总结为一句话:“前线什么都缺,最缺的是休息。建议全线休整十天。” 斯大林原先以为,在日军的帮助之下,沈阳几乎是不用动手就可以拿到的,但现在日军的表现令他伤透了心。他对前任苏军总参谋长沙波什尼科夫大将说,看样子日军不是无能,而是想保存实力,他严重怀疑这个所谓的“坚定盟友”是否诚实。莫洛托夫也赞成斯大林的看法,他在日记中写道:“我从来不相信,小日本会全心全意的与我们在一个战壕里作战,他们只要有机会就会渔翁得利,让我们抛头颅洒热血去争取他们的所谓大东亚共荣圈。日本人的表现让我想到了德国人,这也是一个需要警惕的民族,他们总有一天会掀起一场新的‘东进运动’。那么,谁才是俄罗斯最忠实的盟友呢?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知道。” 第十五章 合众国密使(上) “我们的那位客人到了吗?”在总统府宽敞的国策制定研究室里,陈卓群阴沉着脸仰望着巨大的穹顶。十米高的穹顶是共和国总统权势和地位的象征,整体用白银包裹,白银中还镶嵌着无数的红宝石、翡翠和蓝宝石,当下午的阳光从西侧窗户射进时,强烈的反光让人睁不开眼睛。穹顶的最高处是一个平缓的藻井,外面是八角型,内侧则是四边形,黄金打造的四边形中盘踞着一条巨龙……一条传说中的五爪金龙。在明帝国时代,这是只有皇帝才能使用的最高级装饰品,现在则是总统印章上不可或缺的核心部分。 金龙的面容冷峻,一只爪子按着云雾缭绕的高山,一只爪子伸入波涛汹涌的海洋,另外三只爪子则抓着象征中国传统的三件宝物:铁如意,象征文教与权威的统一;编钟,象征崇高的礼仪与秩序;虎符,象征强大的武力和庄严的信誉。在这些宝物之上,还用篆书镌刻着一行《尚书》中的古训:“惟精惟一,允执厥中。”意思是作为权力的掌握者,必须精诚专一,不偏不倚的秉执中道,这样才能实现国家与民族的昌盛发达。 现在,这个徽章的主人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准确的说,整个中华民族都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总统的眉头紧锁着,正襟危坐在宽大的转椅之中,一只手按着刚刚从陆军总参谋部送来的最新战略地图,一只手拿着红蓝双色铅笔,在地图上划着最近几天战线的变化。然而,任何人都能看出来,总统并没有专心观看地图,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嘴角也十分苍白,这显示着他心中正经受着强烈的斗争。有时候,他的嘴唇会无声的张开,好象在演练什么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当地图上已经没有什么好研究的地方时,他就抬头继续仰望华丽的穹顶,再次提出那个问题:“那位客人到哪里了?” 国策制定研究室本来是召开重大会议、会见重要外宾的地方,然而此时厚厚的红地毯上只站着两个人:国家安全顾问卢浩轩和外交部长曹冠英。高级将领没有一个人在场,甚至最受信赖的陆军总参谋长邢楠也不在场,这说明今天总统关心的不是军事,而是外交。气氛是很奇特的,一般在正式接见外宾的时候,都会有仪仗人员事先把大门打开,在房间里摆满花卉和各种各样的椅子,还会有许多新闻记者等在外面,一旦总统府新闻官打个招呼,他们就会一拥而入,用刺眼的镁光灯和如林的话筒“谋杀”来访的外宾。但是今天,整个房间乃至整个建筑物的气氛都很安静,地毯的边缘之外站着几个表情十分轻松的卫士,他们的肩章至少都有两杠两星。午后的夕阳已经渐渐向西方沉落,在厚厚的天鹅绒窗帘后面,整个城市显现着有条不紊的“战时繁荣”气氛,道路上的卡车明显增多,几乎看不到一个游手好闲的人,几个街区之外的高音喇叭不停播放着号召大家打倒苏联和日本法西斯的标语,即使隔着坚实的防弹玻璃也能够隐约听到…… 在安静的国策制定研究室之外,保卫人员的对讲机可是一刻也没有闲着:“客人已经离开宾馆,正在向钟山方向驶来。”“客人的车行驶非常顺利,我想,他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我们的保卫人员在中远距离小心翼翼的跟随。”“客人离总统府还有2公里,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目标。”“报告,我们已经成功的把客人带到这里了!目前我们的三位保镖正在护送着他,从侧门秘密进入。周围500米范围内已经完全肃清,不会有人目击,由于视角的限制,远距离相机和望远镜也不可能拍摄到客人。任务已经圆满完成。” “先不要说圆满二字吧,等你们平安把客人送回去之后再说。”国家安全顾问卢浩轩最后补充了一句。研究室的大门已经打开了,露出外面长达四十米的镜子长廊。这个长廊主要是按照西洋风格建造的,但在横梁上参考了南京和苏州古典园林的风格,在高超的建筑设计师和土木工程师的手笔之下,一切都是那样和谐自然,让人不禁产生由衷的愉悦感。即使在前线战火纷飞的时候,这里依然是如此静谧,如此沉稳,虽然从这里经过的每一个人都行色匆匆,掩盖不住内心严重的忧虑,包括那个刚刚从走廊尽头走来的身材魁梧、头发花白的中年人——他的步伐十分矫健,胳膊夹着一个小小的公文包,在那副带着书生气的金丝眼镜后面,是一双冰蓝色的深刻倔强的眼睛…… “参议员先生,请走这边。”总统府办公厅主任在镜子走廊的最后一个岔路口指点了一下方向,接着便谨慎地向后退行,消失在黑暗中。被称为参议员的那个人微微点着头,将胳膊下的公文包夹的更紧了。他的身后没有随从,衣着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只有那种特殊的气质即使在几十米外也能引人注目,那是一种咄咄逼人的气质……后世的历史学家会为这个人展开如火如荼的争议,他们会称呼他为“战后国际新秩序的缔造者”之一,还会强烈批评他在对华政策上的反复无常,最后指责他对美国的国家利益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过失,但即使最苛刻的历史学家也承认他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政治家。作为资深民主党参议员,他已经在美国参议院外交委员会工作了十五个年头,刚刚还当选为外交委员会东亚事务小组主席;虽然他在世界上还不太出名,但《时代》周刊已经把他列为影响美国外交政策最重要的10个人物之一。按照《美国国会日报》的消息,他昨天还在华盛顿参加了一场投票,今天中午还向参议院印发了一份关于援助英法的书面演讲,可是现在,他怎么会出现在万里之外的中国? 大门是开着的,但只露出了一条缝隙,门后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一个闪烁着夺目光彩却面临着深重灾难的世界,美国人一直感到好奇却无法理解的世界。那个人屏住了呼吸,走到装饰着蓝色天鹅绒的大门前,半掩着的那扇门已经被从里面一把拉开,接着出现的是中国国家安全顾问卢浩轩微笑的脸和一句用英语发出的彬彬有礼的问候:“非常欢迎您的到来,杜鲁门参议员!” “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叫我哈里。”哈里&mp;mp;#8226;S&mp;mp;#8226;杜鲁门做出了同样彬彬有礼的回答。他的金边眼镜和细腻的嗓音很容易迷惑别人,让人们以为他是一个有着良好教养的贵族子弟,实际上他却出身农民,是美国政坛极少数没有上过大学的人之一,早在年轻的时候就有“叫人受不了的哈里”之称。在会见这位民主党高层的厉害角色之前,陈卓群指示卢浩轩仔细调查了他的档案,得出的结论是:“一个精明老练的政客,但是又不失真诚,很少刻意欺骗他人。他对中国有一些好感,对法西斯和军国主义没有任何好感,或许这次他能够和我们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值得注意的是,虽然他和罗斯福总统没有什么私交,却在外交政策上有惊人的一致性,这就是罗斯福总统派他作为特使的原因。” 第一次见识到中国总统府大穹顶的杜鲁门,并没有露出特别吃惊的神色,甚至没有刻意抬头仰望穹顶的藻井。太阳已经落入地平线,穹顶周围的灯光依次亮起,给房间笼罩上一层柔和的光芒。在研究室尽头的落地窗前,已经放置着两张小巧的圆桌和五张椅子,四个是留给谈判者的,一个是留给译员的。杜鲁门知道,几乎所有的中国高级官员都会说流利的英语,有的还会说法语、德语、西班牙语等多国语言,但他们在外宾面前从来不说外语,一律由译员传达双方的意见。果然,在卢浩轩的那句英语寒暄之后,杜鲁门就听到了一连串的汉语;陈卓群总统从他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走出来,一边伸出右手,一边大声说:“杜鲁门参议员,这次你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了吗?” 真是开门见山!当译员把这句话翻译成英文时,杜鲁门的眉毛稍微皱了一下,哪有这样接待客人的?不过单刀直入也是战时外交的一贯作风,他面无表情了指了指自己带来的公文包:“总统先生非常关注贵国抗战的情况,虽然由于政治上的原因,他暂时不能直接表示对贵国的支持,但他还是尽自己所能,为你们送来了一些关键的技术资料。” “你是说90毫米高膛压火炮的技术数据?”卢浩轩脸上露出非常感兴趣的表情,“我们自己生产的85毫米和100毫米火炮还无法达到很高的膛压,穿甲能力有限。” 第十五章 合众国密使(下) “我国设计的90毫米高膛压火炮当然是一个关键点,但更重要的是苏军装备的一些详细资料。这些资料都是我国情报人员费尽心血得来的。”杜鲁门脸上浮现出骄傲的表情,“包括苏联KV…1重型坦克和KV…2自行榴弹炮的技术资料,主要步兵支援火炮和轻武器的部署情况,以及伊尔…2强击机改进型的最新动态等等。此外还有我国情报人员调查到的苏联主要兵工厂的分布情况,从这里可以测算出他们主要补给线的长度。” “不可思议。真是太感谢了。我为美国情报部门的效率感到吃惊,不过您是否能够告诉我,这些情报的准确率究竟有多大呢?”陈卓群总统的面色还是那样凝重,说话还是那样单刀直入。 杜鲁门叹了一口气,挥了挥手,好象很不情愿回答这个问题:“必须声明,我不是主管情报工作的,不可能了解情报工作的方方面面;但是我可以保证,我们提供给中国的情报都是最可靠的情报,动用了我们在欧洲和苏联境内最隐秘、最有效的情报来源,某些卧底人员甚至因此受到了逮捕和判刑,这是用鲜血换来的资料。目前,美国暂时还保留在战争之外,这也为美国的情报活动提供了便利。我相信,未来几个月内还会有更多关于苏军装备及人员配置的资料送到贵国手中。” 陈卓群礼貌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认同对方的观点了,斟酌着说道:“感谢你们提供的宝贵资料。我们正在研制一种新型坦克,它可以轻易消灭目前苏军装备的所有坦克,只是目前大口径高初速坦克炮的制造技术不过关而已。我们自己的工程师估计要花一年来解决这个技术难题,现在有了你们的帮助,只需要半年多就可以了。明年这个时候,战场上应该就有许多装备90毫米高膛压火炮的我军坦克,贵国民众将亲眼目睹它们是如何打击苏联法西斯的。” “我对此深表高兴。贵国在哈尔滨、长春和辽东半岛的奋战已经给全世界民众留下了深刻印象。”杜鲁门低垂着眼皮,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实感情,“当然,我们还将为贵国提供力所能及的其他战略物资。” 提到战略物资,沉默已久的卢浩轩两眼立即放出光芒,拿出了早已准备的物资清单,开始向杜鲁门提出要求:“要做长期抗战的准备,最紧缺的是石油。我们失去了大庆油田和渤海盆地的油田,新疆油田也很难保住,如果战局进一步恶化,很可能还会失去甘肃玉门油田,这样我们的原油供应就出现了4000万吨的缺口。通过对内地石油资源的开发,以及在民间推行以煤、天然气代替石油的方针,可以弥补1500万吨的缺口,但仍有2500万吨没有着落。日本海军随时可以封锁南海石油通道,那时我们将无法从荷属东印度群岛进口石油;但是,如果油轮挂的是美国国旗,日本就不敢将其击沉了。我希望美国能够组织200到300万吨级的油轮队,从东南亚或美国本土向我国广州、福州、南京、连云港各港口运输成品油。 “其次,我国迫切需要高品质的铁矿砂以冶炼特殊钢材。我国的铁矿资源有富余,但高品质铁矿砂只有海南一处,而且随时可能遭到日本海军骚扰。为了保证国防工业持续高速发展,美国商船应该负责向我国运输澳大利亚的铁矿砂;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也需要挪威生产的高品质铁矿砂。当然,从国外输入的铁矿砂只是一小部分,90%的铁矿砂还是由我国自行生产。 “第三,天然橡胶是我国比较短缺的资源,只有海南、云南等少数地区出产天然橡胶。开战之前,我国主要从马来亚和荷属东印度群岛进口生胶,但现在这条海路已经非常不安全;我们知道,美国掌握着拉丁美洲生胶的很大份额,因此希望贵国能够考虑从拉美向我国转运一部分生胶。如果贵国可以派出一支船队,专门帮助我国从东南亚输入生胶,当然更好不过。 “最后,我国的工业生产虽然已经高速运转起来,但是要超过苏联的规模还需要一段时间。当然,美国现在还是中立国,不可能向我国大量输入武器装备,但我国希望大量购买美国生产的军民两用产品——比如四轮驱动和六轮驱动卡车、越野吉普车、航空活塞发动机、内燃机车、蒸汽轮机、燃气轮机和大型驳船等等。这些工业产品有助于加强我军的机动能力,提高运输线路效率,并对夺回制海权和制空权有非常重要的作用。至于购买这些产品的费用,我们将在三到五年内全部付清。” 卢浩轩结束了他长长的讲话,与此同时,外交部长曹冠英目不转睛地盯着杜鲁门的脸,在心中暗暗猜测他的谈判底线。美国人是世界上最精明的商人,只有在有利可图的时候才会介入战争,即使仅仅作为中立国向中国输入战略物资,他们也不会放过牟取经济及政治利益的机会。不过,现在远东地区的紧张局势已经不允许美国人过于斤斤计较了,一旦苏联和日本真的控制了这个地区,美国在西太平洋的一切利益必将陷入灭顶之灾。看到杜鲁门沉吟半晌,曹冠英说道:“参议员,美国的战略利益难道不是在太平洋和大西洋的彼岸都维持战略均衡吗?现在这个战略均衡已经被打破了,轴心国离统治世界只有一步之遥,那时候谁能保证各个大洋上美国商船的安全?谁能保证欧亚大陆上美国侨民的安全?谁能保证美国在国外投资的安全?谁能保证美国持有的英国、法国、荷兰、中国及瑞典政府债券不会变成一堆废纸?谁又能保证轴心国不会在美洲登陆?参议员先生,只要仔细考虑全局就会知道,援助中国不但不是美国的损失,反而是对美国利益最大的维护。我相信,您和罗斯福总统都已经意识到了。” “总统的确意识到了,我也意识到了。但是,任何事情都不能操之过急。”杜鲁门的口气有些生硬,但他的表情是缓和的,手指不停的互相触摸着,“总统正在努力使国会通过增加军备的法案,但是国会内部的孤立主义气氛非常强烈,说服大多数人不是容易的事情。各位应该能够理解美国国会发生的事情,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想法,如果总统在国会通过法案之前就把军备物资送到中国来,无疑将引起轩然大波,谁都冒不起这个政治风险——我这里说的‘军备物资’,主要指的是武器、技术装备和弹药。不过,正如国家安全顾问刚才所说的,我国完全可以以‘民用物资’的名义向贵国输入一些重要的战略物资,这完全是民间行为,与政府无关,不是吗?” 讲到这里,杜鲁门的眼中露出了狡黠的光芒,这是一个参议院外交老手的目光。陈卓群总统露出了会心的笑容:“的确如此。我们可以向福特汽车公司进口六轮驱动卡车,向美孚石油公司进口成品油,向通用电气公司进口航空发动机,向美国钢铁公司进口铁矿砂——还有许多其他公司,我记不清名字了,不过我们的军工企业一定记得他们的名字。至于这些物资的运输工作,都交给美国各大船舶运输公司来完成,当然,事后我们一定会付钱的。” “钱不是最重要的问题。我相信,以中华共和国的强大经济实力,即使现在不能付清货款,将来也能够补上。总统先生会挨个对那些企业巨头做工作,让他们提供几百亿美圆的赊账数额,这就相当于对中国几百亿美圆的无息贷款。至于石油、铁矿砂和橡胶,您可以完全放心,我们会以成本价大量销售,价格绝对比国际市场低的多,”杜鲁门一边习惯性的扶着眼镜,一边似笑非笑的扫视着眼前的每一张面孔,“不过,还有一点必须特别指出,那就是美国必须同时援助英国、法国、中国,或许还要加上荷兰、比利时和挪威。这样多的援助对象,要确定谁更优先,是很困难的。” “欧洲战争的规模远远赶不上中国与苏联的战争,至少现阶段是如此。”外交部长曹冠英用不庸质疑的口吻说道,“现在看来,德国暂时是不敢进攻法国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失败的阴影还留在他们心里,他们最多只能在侧翼发动一些小规模进攻。此外,西线的唯一威胁是德意联军对北非的进攻,这种进攻并不构成对英法生存的威胁。我们知道,英法是自由世界的重要支柱,但现在他们是共同对付一个法西斯国家,我们中国却是独立对抗两个法西斯国家;目前英法与德国的战斗主要是海战和空战,我们与苏联、日本的战斗却是大规模的陆战,相比之下,谁更需要援助不是一目了然的吗?” 杜鲁门轻轻拍着手中的公文包,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世事无绝对。美国人民都同情中国人民的正义斗争,但欧洲与美国的重要联系还是不可替代的。无论如何,未来的几个月内美国国内将充满关于要不要参加战争的辩论,我希望辩论能朝着我们希望的方向发展。总统先生,您至少可以放心,我们在石油、铁矿砂和橡胶方面将竭诚帮助中国,至于其他工业制成品,就要看各个企业交涉的结果了。” 第一章 新的任务(上) “卫明宪上校,欢迎你回到中国国防军现役部队!”在简短的出院手续结束后,第5装甲集团军参谋长郑勇少将对我伸出了手,大声说道。在负伤之前,我位于哈尔滨郊区的一个火车小站;清醒过来的时候,我位于长春的陆军总医院;现在,我却是在北京的华北军区第一医院完成了出院手续,日历也已经飞快的翻到了7月31日。一个多月宝贵的时间就这样虚掷在病榻上了,但康复过程的后半段我已经可以阅读军方机密资料,查看战场地图,甚至与来看望我的军官们讨论一下当前的战场大局,所以日子过的还不算乏味。现在看来,当时的负伤虽然让我远离战场一个月,却使我侥幸摆脱了在哈尔滨被包围的命运,如果真的陷入那场苦战,真不知能否平安生还;同时,一想到昔日的上司和战友们在沸腾的“哈尔滨大锅”中与苏军殊死搏斗,义无返顾的为国家献出生命,我就不由得产生一种负罪感:为什么我居然不能与他们同在呢? 在紧张的战局中,毕竟还有一个令我欣慰的亮点:刚刚被授予“林口英雄师”称号的第3装甲师和被授予“牡丹江英雄师”称号的第2摩托化步兵师,在哈尔滨近郊休整半个月之后,已经被调到沈阳附近参与下一阶段的防御,因此避免了在哈尔滨…长春包围圈中被歼灭的命运。现在这两个师已经装备了沈阳当地生产的改良20式、光永式坦克以及装甲运兵车,还装备从渤海湾转运的50毫米、75毫米自行火炮及突击炮,重新成为一支强大的战斗力量。前几天我得到战报说,这两个师在抚顺前线对日军进行了毫不留情的反突击,歼灭了日军一个旅团,并重创另一个旅团,此后又被调到本溪继续进行防御。或许在几年后的国防军战史大全上,这两个英雄部队会占据最光辉的一页吧! 出院之后从事的职务,早在7月下旬就已经通知我了——随着华北地区逐渐成为下一个焦点,最高统帅部大本营认为有必要在山东、山西及河北南部地区组织一些新的战略预备队,其中包括两个集团军和一个装甲集团军,也就是现在我加入的第5装甲集团军。第5装甲集团军也是我国第一个整体新建的集团军级装甲部队,在战争之前,我军是没有集团军级装甲部队的,装甲师已经是最高编制;战争爆发之后,临时组建了4个装甲集团军,但都是利用原有的装甲师、装甲团重新整合,只有我们第5装甲集团军是完全新建。这个新集团军包括两个装甲军和一个步兵军,每个装甲军下辖两个装甲师、一个摩托化步兵师和一个混合火炮团,步兵军则包括两个徒步步兵师、一个摩托化步兵团、一个野炮团和一个近距离支援火炮团,集团军司令部还直辖一个反坦克团、一个高射炮团和一个工程旅。自第一次世界大战战败以来,中国军队取消了“军”一级编制,集团军直接管辖各个师;现在增添“军”的编制,无疑是为了加强战场灵活性。独立的工程旅、舟桥旅的出现,也标志着中国国防军在各种地形条件下作战的能力正在提高。如果第5装甲集团军能够达到它的编制定额,无疑将成为中国国防军最强大的一支机动兵力,然而它现在只是一个空架子,从军官到兵员到装备到补给物资无一不缺。 参谋长郑勇少将在与我同车离开医院的途中,详细介绍了集团军的现状。按照额定编制,第5装甲集团军的每个装甲师应装备100辆坦克,每个摩托化步兵师应装备80辆装甲运兵车、48门自行火炮和40门突击炮,每个步兵师则应装备20门自行火炮、250门野战火炮、400门迫击炮和20门高射炮,集团军直属部队还需要200门反坦克炮、100门高射炮和450门迫击炮;包括徒步步兵、摩托化步兵、装甲兵、炮兵、工程兵、后勤人员和二线半军事部队在内,整个集团军的人员定额为146000人,在目前各集团军中是人数较多的。集团军司令部开始设在北京,但近来由于华北局势不断恶化,已经迁往河北南部的邯郸,西起上党、东到山东、北到保定、南到安阳的地区既是它的辖区,又是它的征兵区;辖区内的一切铁路、公路、厂矿和公共设施,都由集团军司令部在备战的大前提下自由支配。这样一片地形复杂、人口众多的广阔地区,重工业却不是很发达,军事工业几乎是一张白纸,从前线撤出的工厂也不可能搬迁到这里(离前线还是太近了),所以武器装备完全从其他地区调入。在第5装甲集团军,我的新职务是第10装甲军参谋长兼大本营代表,全权负责人员和装备的调配、整编及训练;奇怪的是,最高统帅部至今没有给第10装甲军指派军长,原因据说是没有合适的军官。看样子,在正式登上战场之前,我必须单独负责这个军的一切事务,这对当时的我来说是非常沉重的负担。 7月31日晚上,郑勇少将与我一同坐上从北京开往邯郸的特别军用列车,车上只有两个乘客包厢,几乎都是从北京撤出的专业技术人员,最高统帅部似乎对守住这座城市不抱希望了。车站和铁路周围都乱哄哄的,市民们争相传播着“整个华北即将被放弃”的谣言,老人和妇女眼中流露着凄迷,拿着步枪的民兵的表情也有些困惑。看到这些缺乏斗志的人们,郑勇不由叹息道:“如果大本营真的决定就这样放弃北京,简直是再愚蠢不过的行径。整个华北平原可以作为防御依托的天险,只有燕山和海河,因此北京、天津就是华北防御的唯一枢纽;若是丢失了京津,苏军在到达黄河之前都不会遇到任何抵抗。华北集团军群过去两个月的工作,可以说是相当失败,不仅没有及时组建新的部队,原有部队的士气也日益下降,失败主义情绪到处蔓延。现在新上任的集团军群司令黄文德中将,虽然是国内著名的少壮派高级军官,却从来没有经过战火的洗礼,甚至没有担任过集团军级指挥职务,究竟能否挽回危局,是非常值得怀疑的。”我也对这座古都正在面临的危机感到痛心。既然哈尔滨、长春和沈阳都可以作为坚固的防御堡垒,对苏军造成严重损失,那么北京、天津难道就应该不发一枪一弹放弃吗?直到此时,我仍然相信,最高统帅部大本营决没有放弃京津的计划,只有尽可能长久的守住京津,才能为后方争取组织预备队的时间。我身边的每一个军人或平民都非常悲观,认为京津是一定会在8月沦陷的,只有我认为它至少可以支撑到秋天,只要我们愿意付出代价,那么苏军将付出更惨重的代价。 一路上我望着阴沉沉的天空,心情久久不能平静。空气湿度很高,刚刚愈合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从医学上讲,应该再静养一个月才能从事高强度的工作,但现在无论是我还是国防军都不能允许这种静养了。我是迫切希望工作,国防军则是缺乏熟悉机械化战略战术的军官,从两个装甲军军长迟迟无法到位就可以看出当前人才的窘迫。 第一章 新的任务(下) 在哈尔滨和长春被围的时候,按照传统的军人道德,军官应该与士兵们一起浴血奋战到底,决不单独逃脱,即使要从包围圈救出一部分人,也应该优先救出伤员。但是最高统帅部清醒的意识到,现在已经不是讲究传统道德的时候了,如果在损失兵员的同时把经过战火磨练的军官也损失掉,这场战役等于白白便宜了苏军,此后的战争会越打越被动,不知还要交出多少“学费”。所以,7月23日最高统帅部与陆军总参谋部联合发出的《从被围的哈尔滨和长春撤出战斗人员的通知》中明确指出:“首先应当撤出的是集团军群、各个集团军和师的指挥人员及参谋人员;其次是在战斗中有卓越表现的团级、营级军官,尤其是坦克部队、摩托化部队和反坦克部队军官;第三是经验丰富、取得过重大战果的技术兵种人员,如王牌坦克驾驶员,优秀的机枪手、反坦克炮手、高射炮手、炮兵观察员和狙击手等;第四是专业水平较高的工程人员、军医、设备维修人员等;第五才是负伤士兵。”这个命令非常冷酷,但它保证了从包围圈中空运出来大部分是经验丰富、具有一技之长的官兵,他们可以随时被调到后方的预备队中担任骨干角色。第5装甲集团军目前就接收了从哈尔滨…长春包围圈中救出的22名军官、40名士官和大约100名士兵,但这个数字相对于集团军浩大的兵员定额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在天亮之前,我只胡乱睡了四五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就是眺望窗外的夜景,发现与铁路平行的公路乃至乡村小路上都到处是路灯、车灯,一辆又一辆军用卡车、民用卡车、吉普车和工具车以极高的频率在道路上扬起烟尘,公路上的交通协管员的吆喝声传到几百米外,令人不得不感叹战争蕴藏的巨大力量。这样高密度的道路运输也给我带来了隐忧——以一般公路和乡村道路的质量,是不可能长期承受载重卡车昼夜不停的碾压的,很快就会变的坑坑洼洼,需要许多筑路工人的养护。但是到了白天,我的担心很快被证明是多余的了,因为许多农民已经自发的组织起来,在技术人员的带领下用煤渣、沥青、和水泥浆对公路进行紧急维修,每当一辆卡车呼啸驶过,他们就在烟尘里急忙跑上公路,紧张的把筑路材料注入坑洞,并铺上早已准备的木板,直到下一辆卡车到来。公路两旁的树木基本都被砍伐了,在搅拌机和电锯的轰鸣声中,一些劳累过度的农民正躺在田野里小憩,更多的农民则在完成公路维护之后,不声不响的返回田野从事一天的劳作,继续为中国提供粮食和经济作物。望着这一幕幕挥汗如雨的场面,我感到热泪溢出了眼眶,实在找不到什么词语足以形容他们的伟大。良久,我才转过头去,对同样深受感动的郑勇说道:“今天我终于看到了英雄主义,就是这种大无畏的、不动声色的英雄主义!过去我们总是在武器装备、后勤补给等问题上倾注了大部分注意力,却没有认识到战争中人的因素才是最主要的。今天,看到这样伟大的人民在为他们的祖国拼命奋斗,任何人都不得不承认,‘中华民族是不可战胜的’不是一个口号,而是完全正确的判断。” 出身农民的郑勇将军,在凝视这些日复一日辛勤劳作的农民时,当然有着更深切的感触:“农民在数百年来我国的工业化、现代化进程中,一直承担着不可替代的作用。没有他们宽厚的肩膀,就没有我国经济进步和军事发展的成果。当然,现在农民在全体人民中的比例已经下降了,但他们仍然是中国最坚强、最可靠的后盾……我们必须感谢他们。中国必须感谢他们。无论是战争还是和平,工作还是生活,他们都是那样坚忍不拔,令我充满了敬佩之情。没有他们,这次战争是不可能打赢的!” 上午10点,列车终于到达了邯郸东站,这里已经成为华北南部地区工业原料转运和军火输送的枢纽,从长江中下游招募的新兵也从这里运往山西、河北、山东的战线或军事基地。车站旁边就是中国国防军征兵站,我看到年轻人主动派成了长长的队列,整个火车站广场都被拿着身份证和健康证的应征者站满了,他们的目光显示着迫切希望加入军队的心情,许多人一边挥舞着证件,一边有节奏的喊道:“我们要参军!我们要上前线!我们要消灭法西斯!”有的人还唱起了爱国歌曲,那种热烈的场景差点令我再次潸然泪下。但是,战备过程中不尽人意的地方还很多,邯郸东站的货物转运就做的非常糟糕,效率十分低下,几百名搬运工人和指挥人员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几条自动传送带也出了故障,军车上的货物过了几个小时还没有任何动静,负责军需物品调动的军官急的大骂出声,货运站台的气氛非常紧张。我不禁询问郑勇:“我在哈尔滨、牡丹江等东北火车站看到的工作场景,都是非常井然有序的,工人们在及时搬运货物的同时,还能够抽调一部分人操作防空武器应付苏军的轰炸,为什么邯郸火车站组织的反而这样糟糕?”郑勇做出了一个无奈的回答:“身体强壮的搬运工? 共和国战争 第 42 部分阅读 饔Ω端站暮湔ǎ裁春鸪嫡咀橹姆炊庋愀猓俊敝S伦龀隽艘桓鑫弈蔚幕卮穑骸吧硖迩孔车陌嵩斯と舜蟀攵颊鞯魅胛榱耍衷诘陌嵩斯と?0%都是从轻工业部门调来的,或者干脆就是高中学生,这样的工作效率当然无法和原先相比。目前各个工业部门,除了与军火生产维修工作密切相关的部门外,都已经被调空了,身体素质好的工人多半入伍,留下少量熟练技术工人带一群身体素质较差的新工人。最高统帅部工业委员会的人把这叫做‘阵痛’,他们认为这是值得承受的代价,不过究竟效果如何,我还非常怀疑。” 郑勇参谋长的任务当然不是去北京接我一个人到邯郸,他还负责押运同车的200多辆军用卡车、150门野炮和少数装甲车辆,这些都是由天津第一兵工厂生产的,这个兵工厂为第5装甲集团军生产了第一批装备之后,已经紧急疏散到陕西汉中重新组建,估计要到今年冬天我们才能再次看到它著名的“天津造”商标了。走出火车站广场之后我们就分道扬镳——郑勇赶到集团军司令部去分配刚刚运到的装备,我则乘坐另一辆汽车赶往邯郸乡下的临漳,这是一个非常冷清的小城镇,也是第10装甲军军部所在地。从邯郸到临漳的道路状况非常恶劣,吉普车遭遇了几次重大的颠簸,我怀疑差点就飞到路沟里去了。许多路段都铺上了厚厚的木板,糟糕的是木板本身也凹凸不平,据说都是被最近几天频繁经过的卡车压烂了。直到下午1点,我才赶到设在一家小旅馆里的第10装甲军军部,整个军部连同我在内只有12人——2个作战参谋,4个军训及后勤参谋,4个文书人员,再加上2个打扫房间和做杂事的服务员,这真是我见过最简陋的军部!三间狭窄的办公室都是用客房改造而成的,中间的墙壁被打通了,发霉的地毯散发着奇怪的气味,墙纸上到处是剥落和烟熏的痕迹,要是在平时我连一分钟也呆不下去,但此时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军部的所有人看到我,都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我们都听说了您的事迹,相信您能够把这个军建设成战无不胜的威武之师!” “那要依靠大家的努力。”我挥了一下手,在工作日志的第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算是完成了就职手续。接着,我坐在油漆剥落的椅子上,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我知道我们现在很困难!缺乏兵员,几乎没有技术装备,补给物资也不足!但是如果你们愿意全力支持,我有信心把这个装甲军建设好!在军长到来之前,由我这个参谋长兼大本营代表处理一切事务,所以现在,我要求你们做的第一件事情是——把第10装甲军的所有数据资料统统整理成册子交给我,越详细越好!从明天开始,我要乘车视察每一个作战单位和后勤单位!” 第二章 第10装甲军的开始(上) 从8月2日开始,我对第10装甲军的防区进行了详细的视察,整个视察过程持续一周之久。这主要是因为第10装甲军的作战单位参差不齐,散布在20多公里长的漳河河岸上,2个装甲师和1个摩托化步兵师的师部分别位于两个乡镇和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子,这些乡村地区的道路都破烂不堪,急需一支筑路大军进行翻修。我曾经向第5装甲集团军司令部打电报:“临漳附近的交通条件实在太差,能否让我们迁往邯郸近郊的其他地区?”答复却是:“只要你看一看我集团军的防区分布图就知道,邯郸周围50公里半径内布满了各种各样的作战单位,除了我集团军的装甲和摩托化部队之外,还有邯郸、安阳等城市组织的民兵师。但是,你们又不可能迁到我集团军的防区之外,因此只能维持现状了。”不过,集团军司令部还是许诺会派出一支训练有素的筑路工人,彻底改善临漳的公路和乡村道路。 第10装甲军的额定兵员为27000人,但每个军官都知道,在参加战斗之前不可能达到额定人数。最高统帅部正在战线后方疯狂组建各种军队,从装甲兵、摩托化步兵到徒步步兵,再到陆军航空兵、海军、海军航空兵、海军陆战队、防空部队、防化部队和民兵,每个兵种都在贪婪的吞噬人力资源。中国当然不缺乏人力资源,5亿多人口是我们胜利的重要筹码,但受过训练、教育程度比较高、身体条件也很好,可以立即适应作战环境的人还是比较缺乏的。如果你把一群对战争一窍不通的人征召进装甲师,并要求他们在一两个月之内学会驾驶坦克、在进攻过程中开炮、在防御过程中克制敌军步坦协同突击,那简直是天方夜谭。我到达军部时,整个第10装甲军只有不到5000人,其中大部分是战斗人员,后勤补给人员和维修人员还没有影子。我走过一个又一个村庄,拜访了一个又一个团部、营部乃至连指挥所,总共只看到20多辆坦克和不到100辆装甲车,而且坦克大部分都是20式。对现代军队来说不可或缺的野战火炮,据说还不到200门,其中可以用做反坦克炮的不到100门;运送军需物资的卡车,我们至少需要1000辆,但现在只有200多辆,而且多半只是四轮驱动,而不是最新的六轮驱动。唯一不缺乏的武器是步枪和冲锋枪,在坦克、装甲车和大炮配备完成之前,士兵们主要的任务是练习射击,并进行修筑工事、跨越恶劣地形等方面的训练(我军的防区已经够恶劣了)。 从1930年开始,国防部就决定给全体步兵配备先进的冲锋枪,这种近距离支援武器被证明拥有非常强大的杀伤力,士兵们都称呼它为“移动的轻机枪”。根据东北战场的情况,苏军也装备有大量冲锋枪,但装备比例没有我们的高,大部分情况下还是依靠半自动步枪或传统的毛瑟枪作战。第10装甲军作战参谋报告说,我军目前共装备了2300多支冲锋枪、4920支步枪以及300多挺轻重机枪(不包括坦克上装备的机枪),单从数量上看是足够了,但这些武器的型号和口径非常混杂,分别来自太原、天津、南京、合肥等步兵装备工厂,弹药供应也成为非常令人头疼的问题。8月3日,集团军后勤部给我们调来3000箱步枪子弹,据说可以满足我们一个月的训练需求,但我们打开子弹箱后却发现它们都是成都陆军装备工厂生产的“32式”新型步枪子弹,我们装备的却多是“28式”或“30式”半自动步枪,根本无法使用。由于缺乏军用车辆,这些子弹箱必须用牛车、马车甚至人力车辆送回邯郸火车站,导致全军士兵对集团军后勤部都产生了严重的敌对情绪。但是在8月7日,上级又给我们发了3000支最新的32式半自动步枪,这又令全军懊悔不已——现在我们又不得不打报告申请集团军后勤部再给我们调拨一批32式步枪子弹了…… “32式步枪子弹事件”只是第10装甲军组建初期混乱局面的一个缩影,实际上是一切都在混乱之中。整个8月,平均每天有340名新兵向我军报到,他们大多乘坐火车到达邯郸或安阳火车站,然后就凭借农夫卡车、摩托车、三轮车、马车甚至是徒步赶往自己的作战单位;如果人手足够,我们会派出一些参谋去火车站迎接他们,但运载新兵的火车非常不准时,有的新兵居然是乘坐普通客运列车到达的,因为没有人接站而不得不在火车站滞留几十个小时之久。有一次,军部破例派出三辆军用卡车迎接一批新兵,但有一位卡车司机实在太紧张了(或者说太缺乏训练了),居然连续两次把车撞到树上,还有一次差点把车开进路沟,车上的数十名新兵无不患上了“乘车恐惧症”——当然,这位不称职的司机立即被我亲自下令开除出汽车队,下放摩托化步兵连队当普通士兵去了。直到8月下旬,集团军后勤部还是没有给我们调拨任何军用卡车或其他摩托化车辆,我们这个号称中国最先进的摩托化部队,却必须依靠人力和畜力完成绝大部分运输任务,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后来我们才知道,由于汽车工厂、拖拉机工厂转产坦克和装甲车,全国的汽车供应都严重萎缩,直到秋冬季节才慢慢恢复起来。当然,到了冬天之后,从美国买来的福特六轮驱动卡车逐渐装备部队,到1934年年中,大部分装甲和摩托化部队都具备了很高的机动运输能力,但这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构成第10装甲师骨干的第一批官兵中,只有1000多人是从原有的装甲师中抽调而来的,原来的士兵在我们这里成为了士官,原来的士官被升为排长、连长,原来的连长则被升为营长,四个装甲团的团长在原先的部队里都只是营长或团部参谋。到了师一级就更惨,一位装甲师师长原先只是副团长,摩托化步兵师师长原先只是徒步步兵团团长,另一个装甲师根本没有师长,甚至参谋长都没有,完全靠一群年轻的参谋处理日常事务。8月8日,我给第5装甲集团军司令部发了一份特急电报,只写了九个字:“缺军官,缺军官,缺军官!”回电却是:“现在哪个部队都缺军官,你们的情况已经算好的了。”我无奈地再次提出:“缺乏装备、缺乏兵员都可以忍受,但缺乏军官会使整个部队的组建和训练发生严重困难,不能按时形成战斗力。”这次的答复令我大跌眼镜:“之所以派你去第10装甲军,就是让你去克服困难的,如果没有困难,还要你做什么?” 既然极端缺乏军官的局面在短时间内无法改变,我只好事必躬亲,一切整编计划、装备计划、训练计划、后勤计划都由我亲自拟订,军部寥寥无几的参谋人员也忙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天之内跑几十公里、拟订几十份文件是家常便饭,有的参谋甚至在写文件的时候实在支撑不住,从椅子上滑下来昏迷过去了。长期高强度工作使我们的神经处于严重亢奋状态,生物钟非常不正常,体力和精力都严重透支,只能依靠咖啡和茶叶来维持起码的精神状态。整个军部弥漫着浓烈的炭烧咖啡味道,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每次都要惊醒一批打瞌睡的参谋,他们用湿毛巾擦一擦脸,给钢笔上足墨水,又重新开始了漫长的工作。为了保证参谋的健康,我命令全体参谋分为两拨,第一拨人在办公室处理文字工作的时候,第二拨人就下到各个基层作战单位去了解实际情况,每三天轮换一次。有的参谋告诉我,他们非常支持这项轮换安排,当他们在狭小阴森的办公室里被堆积如山的文件逼的快要发疯的时候,只要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哪怕是尘土飞扬的空气),精力就不知不觉的恢复了。 第10装甲军军部为全体士兵拟订的共同训练方案由以下部分组成:射击训练,包括步枪和冲锋枪射击训练,不仅有静态射击,还有动态过程中的射击,包括高速冲锋过程中对移动目标的压制射击等等,另外每个连队至少有5人接受机枪射击训练;战术训练,包括匍匐前进、穿越恶劣地形、越过铁丝网等障碍物、穿越雷区、徒步跋涉江河(当然是比较浅的江河)等等;反坦克训练,包括操纵反坦克炮和反坦克枪、熟练使用反坦克手雷和枪榴弹、在适当的地点埋设反坦克地雷,以及在对方坦克非常强大的情况下如何安全撤离战场;防空训练,包括分辨不同类型的防空警报、在开阔地带和有遮掩物的地带躲避敌机轰炸、利用步枪和机枪对低空飞行的敌机进行威吓射击等等;体能训练,包括每日早晨的例行出操、长距离拉练、跨障碍长跑、负重训练、格斗技巧练习等等;简单的医护训练,包括紧急包扎各种伤口、注射止痛剂、判断伤势的严重程度、把严重受伤的战友转移到战线后方。 第二章 第10装甲军的开始(下) 在和平时期,这些训练项目可以让一个新兵练上整整一年,而且一年时间也未必能让他熟练掌握,但现在的新兵必须在一到两个月内完成一切训练任务,而且立即就得上战场。可想而知,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在兵营里会面临多么严重的身体和心理压力!为了实用考虑,我删除了一切队列训练、礼仪训练等华而不实的训练科目,这些科目只能培养新兵的纪律意识,但现在我们已经没工夫这样慢慢培养纪律了。至于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受到高度重视的刺刀拼杀训练,我也抱着非常怀疑的态度,只安排了非常少的训练时间——在坦克、飞机和大炮占据主导地位的今天,根本不会有拼刺刀的可能,除非是在巷战之中。事实证明,最高统帅部和陆军总参谋部在训练问题上与我的看法是非常接近的,1933年冬天公布了一个《陆军新兵训练基本条例》,其中明确规定取消了队列训练和刺刀拼杀训练,格斗训练也大大删减了。 装甲兵和摩托化步兵不能只接受普通步兵的训练,他们必须同时学会在有装甲和没有装甲的两种状态下作战。集团军司令部许诺说,我军额定的200辆坦克中至少包括30辆光永式坦克和70辆27式坦克,但直到8月中旬,我只看到80辆改良型20式坦克,它们虽然装备了37毫米火炮和25毫米加强装甲,但在俄国人的T…34和KV…1面前仍然是一堆废铁。正如我写给集团军司令部的个人报告:“20式坦克作为一种‘步兵支援坦克’是非常有效的,它的主要用途是分散在步兵师和民兵师中,作为步兵作战时的近距离支援武器,它可以给对方步兵或摩托化步兵造成严重打击……但是作为装甲师的主力,作为装甲进攻或防御的正面力量,它就明显不合格了。我的建议是,给所有摩托化步兵师都配备20式坦克,使其拥有一定的装甲打击力量,至于装甲师应该主要装备27式或光永式坦克。”这份报告如同石沉大海,再也没有回音。后来我知道,几乎所有的装甲师、装甲军指挥官都曾向上级打过类似的报告,没有人喜欢20式坦克,有的师长甚至提出用3辆20式换一辆光永式,结果遭到无情的拒绝。第5装甲集团军军部也不喜欢20式,参谋长郑勇少将在谒见陆军总参谋长邢楠上将时,曾经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求求你告诉成都、西安、武汉的兵工厂,不要再生产20式坦克了,我已经受够了这种铁皮棺材了。”邢楠的回答是:“看样子你还得继续忍受下去,因为20式坦克主要不是由正规兵工厂生产的,而是由拖拉机厂、汽车厂和其他重工工厂生产的,它们的技术能力只能生产20式。等到秋天,我们的光永式坦克生产线全部改造完毕,情况或许会好一些了!” 实际上,后方的兵工厂已经生产了许多27式和光永式坦克,但由于铁路运输系统的无能,它们没有及时运送到部队手中。尤其是光永式,是我军使用过的最重型的坦克,一般的运输车厢必须加固之后才能承载,而且运载着光永式坦克的火车速度非常慢,因此最高统帅部后勤部规定,光永式必须由专门的火车运输。这道莫名其妙的命令使大量光永式坦克堆积在各个车站的货运仓库里,等待着天知道什么时候来一辆“专门的火车”把它们运走。8月19日,第5装甲集团军派到河南去迎接新兵的几位参谋,意外的在河南许昌火车站发现了25辆崭新的光永式坦克,谁都不知道它们是运到哪里去的!在征求了当地军管部门的意见后,这几位参谋征用了一辆运输牲畜的火车,硬是把25辆光永式坦克塞了进去,摇摇欲坠的开回了邯郸,其中10辆被分给了第10装甲军。第5装甲集团军的“英雄事迹”很快传开,华北和中原地区的各个装甲部队都急忙派出了各种各样的“装甲搜寻小组”,到附近的各个火车站去寻找被“遗失”的坦克和其他技术装备,仿佛19世纪美国的淘金热一样,谁都想在某个火车小站“淘”到几辆光永式坦克。事实证明这种淘金取得了很大成就,在一个月内,仅仅在河北、山西、河南三省就搜寻到100多辆光永式、近200辆27式、200多门自动火炮或突击炮、700多门大口径野炮,足以装备一个崭新的装甲军。 “淘金热”的成果被迅速上报给最高统帅部,陈卓群总统对此深感震惊,在文件上批示:“简直是骇人听闻,我们的铁路部门都在做什么?如果这些积压的物资能及时送到前线,华北和辽宁的防御形势将有极大改观。我建议立即撤消军用运输部门主管的职务,请国防部长仔细调查考虑。”国防部长蔡景丰不敢怠慢,立即派出100多个调查小组,对全国3000多个大中型火车站进行了地毯式搜索,居然又找到了800多辆坦克(其中300辆是光永式)和大量其他技术装备,调查人员看到仓库里整齐堆积、无人问津的装备,一个个惊的目瞪口呆。全国铁路系统从此开始了一场清洗风暴,交通部长、全国铁道局局长、军用铁路主管、十多个分段铁路局局长和4个军区的铁路运输负责人都被就地免职,最高统帅部派出的调查小组全面接管了铁路,他们的口号是:“每一辆坦克、每一门火炮乃至每一支步枪都必须详细记录在案,保证送到前线,决不允许任何一笔糊涂账发生!” 由于铁路运输的极大改善,从8月下旬开始,我们的装备供应明显加快,又有20多辆光永式坦克送到了各个装甲团,一直奇缺的大口径野战火炮和高射炮也充足了起来。遗憾的是,士兵们在此前半个多月都只能学习20式坦克的操作方法,宝贵的时间就这样白白流逝,当光永式坦克到来的时候,他们还得花上更多时间学习(光永式的操作技巧是非常复杂的),我非常怀疑,在把我们调到前线之前,能不能训练出足够的乘员操纵现有的30多辆光永式坦克。改良型的20式坦克只需要四名乘员,光永式却需要五名乘员,而且火控系统、行走系统和无线电操纵都复杂的多,车长必须有很强的无线电操作技巧,这种专业技术人才实在太缺乏了。另外,作为一种中型坦克,光永式需要步兵支援更加灵活、更加坚决,决不能出现坦克与步兵的脱节,步兵必须忍受在遮天蔽日的烟尘中与坦克保持相同速度冲锋,这对于我们的新兵来说未免要求太高了。 8月30日,第5装甲集团军司令、曾经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担任连长的著名战斗英雄方昊中将第一次来到第10装甲军军部,在我的陪同下视察了两个装甲团的演习情况。方昊看到士兵们在烈日下匍匐穿过障碍物,与20式坦克一起冲破想象中的敌军防线,并向“敌军坦克”投掷反坦克手雷。接着,由光永式坦克扮演的“苏军T…34坦克”向我军发动了反突击,但我军的光永式坦克很快冲了上去,在500米的距离内展开了坦克大决战。整个演习进行的热火朝天,5公里之外的我军炮兵一直在勤奋地进行炮火压制,虽然发射的都是空包弹,却也在战场上扬起了一阵阵烟尘。最后的结果当然是我军获胜,光永式坦克和20式坦克联合击溃了“T…34”,阵地上高高飘扬着共和国的军旗。参加演习的全体官兵随即集中到“敌军阵地”上,高声喊叫着:“共和国万岁!中华民族万岁!”那种排山倒海的气势真是催人泪下。 演习结束后,方昊中将表情凝重,在一个僻静的角落悄悄对我说:“卫上校,我对士兵们的士气非常满意,但我不得不指出,以他们目前的战术素养,想和苏联鬼子进行正面交锋,简直是送死。这场演习完全暴露了我们坦克兵和反坦克炮兵的无能,他们的经验实在太薄弱了。还有,那些野战炮兵简直就是在瞎打,如果是实战,他们早就把我军的步兵全都炸死了。” “我的将军,我非常赞同您的看法!”我立正回答道,“但是,我们必须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他们将能够经受战火的考验;如果在训练场上他们得不到足够的锻炼,就让战场来锻炼他们吧!” 第三章 “翔鹤”号的沉没(上) 1933年8月上旬,中国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沉寂,刚刚攻占黑龙江和吉林的三个苏联方面军因为后勤的原因暂时失去了前进的动力,华北方面军和蒙古方面军也因为战线太长,不得不就地整补。除了后勤补给的困难,苏军停止前进的另一个原因是斯大林认为东北的主要战局已经结束,沈阳、锦州和辽东半岛的陷落只是时间问题,甚至可以主要依靠日军来完成。苏联最高统帅部已经把重点放到了下一阶段的战略目标上,朱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都认为应当趁热打铁,在秋天攻克北京、天津和整个华北平原,在冬天兵临黄河。华西列夫斯基乐观的估计:“如果我们能在12月攻陷邯郸、安阳和上党等黄河北岸的重要城市,那时黄河已经结冰,我们的步兵和坦克都可以踩着坚冰越过黄河天险,挫败中国军队凭借黄河据守的图谋——当然,前提条件是西伯利亚铁路一定保持通畅,后勤补给不能再出任何问题。明年1月,如果我们能够在黄河南岸建立稳固的桥头堡,那么就可以肯定的说,中国战事将在1934年夏天之前结束。” 中国战局如此“激动人心”,刚刚卸任一年的苏军前总参谋长沙波什尼科夫元帅也不禁跃跃欲试,给斯大林写信说:“虽然我已经老了,但在这样宏伟的战争中,只担任西部军区的司令员,丝毫不能参与对中国的征服,实在心有不甘。希望斯大林同志能够满足我的愿望,赋予我在前线指挥作战的任务。”斯大林虽然对沙波什尼科夫的印象一贯不是很好,认为他属于头脑腐朽的老古董,但是在“胜利即将到来”的伟大前景的陶醉之下,还是大笔一挥,同意让他担任“中国东北战场的总协调员”,负责协调远东第1方面军、远东第2方面军和后贝加尔方面军的工作,地位在布琼尼、库利克和科涅夫三个方面军司令员之上。8月4日,年近花甲的沙波什尼科夫兴冲冲地乘坐一架TB…2轰炸机,从新西伯利亚前进指挥部飞往东北,并于次日凌晨降落在长春军用机场。在机场,面对专程前来迎接的苏联元帅布琼尼,他异常兴奋的发表了一个小时洋洋洒洒的演讲,甚至提出了“三个月后打到南京去”的宏伟预测,令在场的所有苏联军官都感到莫名其妙。布琼尼的参谋长托尔布欣上将甚至私下说:“我早就知道这个老头子疯了,但不知道他疯的这么彻底。只有彻头彻尾的疯子才会认为我们能在年底结束战争。” 库利克和科涅夫两个少壮派将领更不喜欢沙波什尼科夫,库利克抱怨“这个老头子掌握军权的四年,是苏军停滞不前的四年”,科涅夫则更加简洁地评价:“这个老古董根本就不该来!”果然,沙波什尼科夫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召集各方面军司令员、政治委员和军事委员开“座谈会”,会议的内容简直是天南地北无所不包,从攻占沈阳的计划一直谈到东北的重建,再谈到征服中国之后应该如何向东南亚进军,满座无不目瞪口呆。当各方面军的政治委员纷纷提出后勤补给急需加强,尤其是弹药、医药和压缩食品一直无法保证定额时,沙波什尼科夫却毫不在乎,声称“战争很快就要结束了”,因此后勤补给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问题,把手头的物资用完就差不多了。库利克非常不满于沙波什尼科夫的胡言乱语,差点在会议上大吵起来,最后还没等会议结束就退场了。但沙波什尼科夫还没有过足瘾,提出要继续接见所有集团军、独立机械化军和预备队的指挥官,这些指挥官从一百多公里外的前线甚至几百公里外的后方风尘仆仆的赶来,只是为了听这位前总参谋长的一顿训话,训话的内容完全缺乏逻辑联系,充斥着天真的乐观主义情绪。本来斯大林给沙波什尼科夫分配的工作只是协调三个方面军的行动,他却兴致勃勃地开始干涉前线部队调动,要把罗科索夫斯基的红旗第1集团军从远东第1方面军调到远东第2方面军,远东第2方面军则调出3个机械化军作为补偿。这种明显的瞎指挥行为令科涅夫和库利克哭笑不得,作为主要当事人的罗科索夫斯基则毫不客气的说:“坦率的讲,我认为没有必要更换红旗第1集团军的归属。某些人的资历并不能成为他们调动兵力的理由。” 正当沙波什尼科夫在东北制造麻烦的时候,日本陆军总算找回了一点威风,在兵力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于8月6日攻克工业城市本溪,在沈阳和辽东半岛之间插进了一颗钉子。根据裕仁天皇的亲自裁决,从8月初开始,日本海军航空兵开始对陆军进行全方位支援,俯冲轰炸机和水平轰炸机昼夜出没在旅顺、本溪、抚顺和沈阳上空,虽然海军和陆军还是互不服气,至少比原先的互相拒绝支援稍微强了一点。虽然辽河集团军群的总兵力只稍微逊色于日军,野战火炮和坦克的质量还高于日军,但是由于失去了制空权,不得不撤出日军重点轰炸的一些城市。继本溪失守之后,抚顺也于8月8日失守,营口则于8月11日被中国军队主动放弃。日本海军陆战队两个旅团随即在营口登陆,从而控制了辽河下游的水运枢纽。中国北海舰队的残余力量完全撤离了辽宁海岸线,转移到天津、青岛等港口,营口的岸防火炮也被完全破坏,日本航空母舰遂可以肆无忌惮地停靠在营口港外,让舰载机飞往300公里外的沈阳、辽阳和辽中进行轰炸。 由于中国的海军在战争初期即遭到严重轰炸,基本丧失了战斗力,所以日本海军轻易夺取了渤海、黄海直到东海的制海权,在南海地区也能够横行无忌。然而,与大多数人想象的不同,中国北海舰队并没有丧失全部的战斗力,虽然4万吨级的“辽东”号航空母舰在天津港被炸沉,至今无法打捞,但另一艘3。6万吨级的“天津”号航空母舰只受了重伤,大部分飞机和飞行员仍然完好无损,在转移到连云港进行两个多月的抢修之后,已经基本恢复战斗力。由于原来的北海舰队损失严重,最高统帅部海军部于6月24日成立了新北海舰队,将东海舰队、南海舰队乃至长江内河舰队的许多舰只都划入这支部队,受伤的舰只全部由连云港和上海的船坞进行抢修。到7月下旬,北海舰队拥有的主要战斗力为:3。6万吨航空母舰一艘(“天津”号),舰载机57架;3万吨战列舰两艘(“郑成功”号和“袁崇焕”号),1万…1。5万吨袖珍战列舰两艘,4000…1万吨巡洋舰三艘,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建造的旧式巡洋舰六艘,驱逐舰十二艘,旧式驱逐舰二十三艘,另有潜艇三十六艘和许多护卫舰、小型炮艇和鱼雷艇等等。此外,最高统帅部还保守着一个最高机密:战前已经开始建设的5万吨级航空母舰“台湾”号,为了避免引起外国的猜疑,一直是秘密修建,甚至连修建该舰的专项经费都是国会秘密拨出的,现在该舰已经在台北军港下水,飞行甲板的组装在两个月内就可以完成。四年前“台湾”号开始建设时,参议院国防委员会曾经展开激烈争吵,鹰派只是以微弱优势获胜,鸽派还不停地威胁要随时取消这艘巨舰的拨款,谁知道现在它却成为中国夺回制海权的一个重要筹码。 8月1日,上海造船厂在随时可能遭到日本轰炸机偷袭的情况下,提前建成了一艘8000吨级巡洋舰(战前开始建设,按照计划应该在9月建成),这更加坚定了最高统帅部与日本海军一战的决心。海军部长在提案中写道:“与日本在渤海、黄海和日本海拥有的三艘重型航空母舰、一艘轻型航空母舰、四艘战列舰和近二十艘巡洋舰的实力相比,我军北海舰队实在算不了什么,但是由于敌军的麻痹大意,尤其是过于重视对辽东半岛的轰炸,忽视海上防御,就给了我军突然袭击、重创敌军的机会。根据航空侦察,日军在渤海海峡只部署着一艘轻型航空母舰和两艘巡洋舰作为水面封锁力量,完全无法封锁整个海峡,渤海湾内有一艘重型航空母舰、两艘战列舰和八艘驱逐舰,如果我军能利用天津、旅顺、青岛、威海等地的机场,让陆军航空兵和海军航空兵协力向敌人发动猛攻,胜利是完全可以期待的。”陈卓群总统在这个冒险计划面前有些犹豫不决,多次询问国防部长、海军总参谋长和一些退休海军将领的意见,他们的意见非常不统一,只有参议院国防委员会主席李原草坚决支持对日本海军进行突袭。李原草说:“日军不以重兵封锁渤海海峡,反而将重型航空母舰停泊在营口以轰炸辽宁内地,其狂妄轻敌可见一斑!对渤海这样的内海,应该以巡洋舰、驱逐舰和潜艇等中小舰只进行破交作战,日本海军却出动大型水面舰只,一是为了炫耀武力,二是为了和陆军争功,现在就是给他们当头一棒的时候了。这一战打好了,虽然不一定能解除渤海的封锁,至少可以给我军士气带来极大提升,同时在政治上赢得高分,对美英等国的参战也有好处。”经过反复协商,海军部于8月5日提出了《关于对渤海湾的日军进行突击的最终方案》,并在8月6日最高统帅部大本营全体会议上获得通过。 第三章 “翔鹤”号的沉没(下) 对渤海湾的日军进行突击的方案是:中国北海舰队突击大队,以“天津”号航空母舰为旗舰,配合两艘战列舰、两艘巡洋舰、八艘驱逐舰和十六艘潜艇,于8月9日离开连云港,沿着中国海岸的水雷线迅速航行(主要是为了防备日本的侦察机和潜艇),于8月11日左右绕过山东半岛东端的岬角,8月13日到达渤海海峡入口。与此同时,旅顺方向的中国守军将做出向北方发动反击的态势,吸引海峡的日本海军注意;一支运输舰队也将从旅顺外港出发,向天津方向前进,将渤海海峡埋伏的日本潜艇吸引到渤海中北部地区,使中国海军突击大队得以顺利突破海峡封锁线,在日军没有发觉的情况下进入渤海。进入渤海之后,突击大队立即向营口方向全速前进,环渤海区域的所有中国军用机场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于8月15日或16日对停泊在营口港的日本“翔鹤”号航空母舰进行突然轰炸。轰炸一旦结束(无论是否成功),突击大队立即抽身退却,于8月17日午夜之前撤出渤海,避开日本海军可能进行的报复进攻,并于8月20日回到连云港。最高统帅部希望这个计划不仅能够彻底摧毁“翔鹤”号重型航空母舰,还能够摧毁盘踞营口港的日本海军陆战队,为我军收复这个重要军港做准备。整个计划在密码通讯中的代号是“雷公行动”。 中国海军航空兵和陆军航空兵可以用来轰炸“翔鹤”号航空母舰和营口港的飞机,总共为146架,其中89架是从天津军用机场起飞的陆航飞机,至于青岛、威海等机场由于路途过于遥远,容易被日军发现动向,没有被允许参加本次行动。最高统帅部深知,如果能够把146架作战飞机集中起来,消灭“翔鹤”号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最害怕的就是情报走漏,被日本事先识破,甚至“将计就计”对我军突击大队进行反突击。因此,最高统帅部对“雷公行动”实行了严格的情报封锁,整个大本营和政府机构内部只有不超过20人知道这次行动的全部内容,那些事先曾知道行动计划的海军将领、参议员则被告知“行动已经取消”,北海舰队的主力将继续在连云港和上海停泊。参议院国防委员会主席李原草也被告知“最高统帅部取消了对渤海湾的突击计划”,他为此懊恼不已,甚至对着海军部长大吼:“难道你们就让这个机会白白从手中溜走吗?”海军部长则面无表情的回答:“参议员,我想历史会做出证明的!” 8月9日清晨,北海舰队突击大队按照原定计划离开连云港,沿着曲折的中国海岸线北上。日本海军在中国领海布设了许多潜艇侦察线,但这些侦察线大多设在离海岸100公里左右的地方,因此并没有识破中国海军的计划。对于大型水面舰船来说,沿着海岸线航行是比较危险的,有的地方礁石林立,有的地方则泥沙淤积,稍有不甚就会出现航行事故。为了保证行动顺利,海军部为参加行动的所有舰船配备了两名经验丰富的领航员选择最适合的航道,小心翼翼地绕过星罗棋布的岛礁和沙洲,同时保持较高的航速。8月11日傍晚,突击大队刚刚绕过胶东半岛的时候,“天津”号航空母舰的雷达发现25公里外有十多架日本飞机组成的编队,随时可能发现突击大队的踪迹,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幸运的是,这些飞机飞到离“天津”号只有10公里左右,已经可以用肉眼看到舰桥的时候,突然转向西南方向,去轰炸山东半岛南部的军事仓库。事后证明,这一机群包括8架零式战斗机、7架俯冲轰炸机和3架水平轰炸机,他? 共和国战争 第 43 部分阅读 去轰炸山东半岛南部的军事仓库。事后证明,这一机群包括8架零式战斗机、7架俯冲轰炸机和3架水平轰炸机,他们从游弋在黄海的“凤翔”号轻型航空母舰上起飞,取得了非常大的战绩,却错过了提前发现中国航空母舰的机会。 8月13日凌晨2点,“雷公行动”突击大队比预定时间提前3个多小时到达渤海海峡,作为前锋的潜艇部队与日本潜艇封锁线撞个正着,眼看无法隐瞒自己的存在,只得抢先发射鱼雷,试图在对方发出情报之前予以消灭。水下的鱼雷大战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日本潜艇因为猝不及防,损失4艘,重伤2艘,中国潜艇只有2艘受伤;但是,这一海域仍然有2艘日本潜艇不知去向,很难判断日本海军究竟有没有发现突击大队的踪影。在这千钧一发的微妙时刻,突击大队指挥官毅然下令潜艇编队北上进攻日本潜艇封锁线的其它部分,争取将大部分日本潜艇吸引到旅顺附近海域,为突击大队的隐蔽创造条件。此后整整两天两夜,旅顺附近海面成为了潜艇大战的舞台,日本海军航空兵以为旅顺守军要趁乱突围,纷纷集中到这个区域,营口附近的防御更加空虚了。 8月14日半夜,在渤海湾西部绕了一个大圈之后,突击大队又躲过了一队进行例行巡逻的日本驱逐舰,成功逼近到营口港西南120海里处。次日凌晨3点,一切轰炸的准备都已完成,57架作战飞机(27架歼击机,16架鱼雷机和14架俯冲轰炸机)在机库里加满了油、挂满了弹药,被升降机有条不紊地输送到飞行甲板。天津机场的89架飞机已经在同一时间起飞,准备在“天津”号上空形成联合攻击编队。此时,日军在营口附近的辽阔海域只有“翔鹤”号重型航空母舰、“金刚”号战列舰和两艘驱逐舰,由于两军相隔十分遥远,“金刚”号在海战中不会有什么作用。以“能登”号战列舰为旗舰的分舰队游弋在渤海中南部地区,由于突击大队小心谨慎地绕道渤海西侧,这支分舰队也没有发挥任何预警作用。日本海军最大的失误是没有在渤海西部部署任何兵力,因为天津军港还保留着一些海军航空兵,附近100多海里到处是潜艇线、水雷线,日军不愿意碰这个硬钉子,也没有在天津附近部署足够的侦察力量;于是,“翔鹤”号覆灭的命运就无法挽回了。 8月15日凌晨3点45分,第一架鱼雷机从“天津”号甲板上起飞,“郑成功”和“袁崇焕”两艘战列舰机警地护卫着它的两翼,防备一切可能出现的日军水面舰只。45分钟后,除了8架歼击机留下保卫母舰,其余作战飞机均已起飞并形成作战编队,但从天津港起飞的飞机却遇到罕见的浓雾,无法按时到达!成败在此一举,已经没有时间与最高统帅部联系,突击大队只得临时决定:“不要天津港的支援,由我们单独完成此项任务!”4点45分,49架飞机呼啸着离开突击大队上空,向营口飞去;半个小时之后,来自天津港的飞机才穿越浓雾,到达原定出发位置,接着就在无线电里挨了突击大队指挥官的一顿臭骂:“如果雷公行动失败,你们应该负一切责任!现在,你们就作为第二攻击波,继续向营口前进吧!” 凌晨5点15分,天刚蒙蒙亮,“翔鹤”号航空母舰上的飞机几乎全部起飞,对200公里外的辽阳兵工厂进行轰炸,留下的护航战斗机只有4架,这简直是天赐良机!5点45分,来自“天津”号的第一攻击波准确无误的找到了停在营口船坞的“翔鹤”号,并立即投下了12枚鱼雷。可惜,这些鱼雷只有1枚命中“翔鹤”号,其余只击中了船坞内的日本驱逐舰、护卫舰或运输舰,整个港口立即陷入混乱。幸存的日军舰只立即组织起高射炮火力,向天空疯狂扫射,虽然击落2架中国俯冲轰炸机,但另外12架轰炸机仍然毫无阻拦的把炸弹投向了“翔鹤”号光秃秃的甲板。这次投下的24颗炸弹有9颗命中目标,引爆了甲板下方的油库,“翔鹤”号立即陷入熊熊火光,在刺耳的爆炸声中倾斜下沉。由于火焰过于炽烈,船上的水兵根本无法逃出去;10分钟之后,这艘曾经威震渤海的巨舰只剩下舰桥上方还露出水面,急忙赶来救驾的三艘驱逐舰也被逐一击沉。然而中国的鱼雷机不满于自己的战绩,就找到了3海里之外另一个船坞的“金刚”号战列舰,这艘巨舰正在慌忙起锚,企图用强大的防空火力网拦截来犯之敌,但这火力网还没有发挥作用,鱼雷机就已经冲到了眼前。第一枚鱼雷就使“金刚”号的水下动力部分熄火了,第二枚鱼雷则在侧面撕开一个裂口,此后的七枚鱼雷无非是撕出更多的裂口而已,水线附近的舰体已经惨不忍睹。由于采用了先进的水密隔舱布局,“金刚”号又顽强地坚持了30分钟,才缓缓沉入18米深的水底,只剩下一面残破的太阳旗孤零零地飘在水面上。 当来自天津港的第二攻击波到达时,第一攻击波已经准备返航,留给后来者的任务只是肃清营口港内的敌军。第二攻击波对营口的日军营房倾泻了2万多磅炸弹,并炸毁了营口北郊的一群防御工事,城内凡是悬挂着日本海军旗的地方都遭到无情的打击;鱼雷机因为无法轰炸陆地,就把怒火都倾泻在残余的水面舰只上,又击沉了剩余的一艘驱逐舰和两艘满载燃油的轮船。整个攻击行动于早晨6点50分全部结束,日军除了损失全部水面舰艇之外,还伤亡3000多人,营口周围的防御体系近乎崩溃。次日,早有准备的辽河集团军群出动四个师收复了营口,并将日本海军远远驱离了辽河河口。 按照日本联合舰队司令山本五十六的说法,“这是帝国海军有史以来最黑暗的一天”。陆军已经证明自己的无能,得意洋洋的海军又在渤海湾蒙受奇耻大辱,一些有识之士已经在考虑“对华战争是否合适”的问题。然而裕仁天皇不这么想,他把日军蒙受的一切损失都归于“黎明前的黑暗”;为了保证日本在中国的利益不被苏联吞没,他必须投入更多本钱,以赢回原先输掉的一切。 第四章 战略情报会议(上) 8月中旬,最高统帅部注意到苏军可能对山西、陕西、宁夏、甘肃等中西部省份发动新一波进攻,所有军级以上指挥员都参加了关于秋季战略的情报会议。8月18日,我和两名军部参谋一起赶到邯郸,参加了华北南部地区三个集团军共同出席的情报会议,除了第5装甲集团军之外,第23集团军、第24集团军两个新建混成集团军的高级军官也在会议上露面。我原先就知道现在高级军官十分缺乏,可是直到这次会议,才真正弄明白高级军官究竟有多缺乏——按照最高统帅部的规定,有资格参加情报会议的军官包括集团军司令、集团军参谋长、集团军作战处长、军长、军参谋长和集团军、军两级的大本营代表,三个集团军的定额是43人,可是空荡荡的会场一共只坐了32人,第23集团军甚至连参谋长都没有,只有作战处长,至于军一级单位则全部没有军长,只有参谋长或国家安全代表。第5装甲集团军司令方昊中将看到这一幕,不禁叹息道:“指挥官如此奇缺,怎么打仗?要用多少鲜血才能换来足够的人才?原先以为我们集团军的军官编制最不整齐,现在看来,我们还算好的了!” 主持会议的是最高统帅部大本营预备队副司令、第一次世界大战遗留下来的极少数中级军官之一——杜国平上将,他此前一直担任陆军总参谋部军训处处长、后勤处处长等职务,虽然年事已高,却并不给人思想僵化的感觉;在战争爆发之前,他一直是赞成对陆军进行机械化改革的。杜国平对战局的分析持续了两个多小时,两位大本营参谋帮他展开了一张非常大的地图,显示着长城沿线的苏军兵力配置:华北方面军前锋基本与长城平行,在山海关等地区已经越过了长城;内蒙古方面军已经夺取了长城以南的河套地区,但河套以内还有第二道长城,陕西榆林以南才属于传统意义上的关内。杜国平强调说,虽然长城在现代战争中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三百多年前它就已经无法挡住满洲骑兵的铁蹄了),但它是中国干旱地区与半湿润地区的一道分界线,许多山地、丘陵、河流、沙漠都集中在这道分界线附近,如果不能把苏军挡在这条分界线之外,后果将不堪设想。大本营已经清醒的意识到,整个东北的沦陷只是时间问题,辽东半岛或许还能支撑几个月,但它绝对无法拖住苏军主力,苏军也不会帮助日军解决这块硬骨头。所以,今年秋天苏军进攻的方向肯定在长城沿线,要么是华北,要么是西北。 在我们看来,苏军下一阶段攻击的重点是北京、天津、大同地区,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一地区是北方最重要的政治、经济、文化和自然资源中心。夺取天津,中国将失去最大的钢铁工厂、石化工厂和第四大油田,而且无法继续利用渤海湾向辽东输送战略物资;夺取北京,中国将失去北方金融业、精密机械工业和军火工业的中心,许多科研机构和大学也必须转移,人民士气将遭受沉重打击;夺取大同,中国就失去了“世界煤都”,并丧失四分之一的焦炭、煤焦油和焦炉气。在华北南部设立这么多新的集团军,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保卫北京、天津,而山西全境已经集结了四个集团军的重兵,大部分富有经验的老兵都集中在山西北部;这一方面是因为最高统帅部更注重山西的煤炭资源,另一方面可能是为了对河北苏军的侧翼形成威胁,使其不敢轻易进攻京津。根据上级偶尔透露出的风声,最高统帅部对要不要坚守京津的问题争议很大,陈卓群总统是主张不惜一切代价死守京津的,但国防部长蔡景丰和陆军总参谋长邢楠都认为我军目前还没有与苏军决战的条件,应该吸取哈尔滨和长春严重损失的教训,主动避开苏军打击的锋芒,用空间换取时间;华北集团军群司令黄文德中将对坚守北京倒是有信心,但他要求至少增援3000辆中型坦克、5000门反坦克炮、8000门高射炮和4000架作战飞机,并把山西境内的军队调到河北,作为北京守军的总预备队,这是最高统帅部无法接受的。据说邢楠总参谋长在听说黄文德的要求之后,气的把茶杯都摔了,看着满桌子飞溅的茶水,恨恨的骂道:“我看他要求这么多增援的唯一目的,就是把这些装备都送给俄国人!”一贯主张寸土不让、坚守到底的国家安全顾问卢浩轩,似乎也对守住京津没有充分的信心,虽然在7月底乘飞机到北京视察过,却没有说一句评语,面色凝重的回到了南京,此后也没有任何消息。甚至有小道消息说最高统帅部已经决定,在苏军攻势过于猛烈的情况下,主动撤出京津地区,在河北南部的漳河一线组织新的防线,下一道长期防线则将设立在黄河北岸。如果最高统帅部真的有这样的决心,我们这几个集团军恐怕根本没有打仗的机会,就要一路撤退到河南了。 可是杜国平上将带来的是完全不同的消息,他指出,根据“可靠渠道”提供的消息,苏军正在向甘肃、宁夏、陕西一线大规模集结,内蒙古方面军的实力已经强于华北方面军,东北的三个方面军兵力也有所减弱,这一切都预示着苏军下一阶段的主攻方向将是西北。这一重要情报立即在会场引起了骚动,我的顶头上司方昊立即疑惑的询问:“这个情报真的可靠吗?苏军突然转换主攻目标,有没有合理的解释?” 杜国平摆出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说情报来源都是最高机密,他只负责向大家传达基本的战略情报,决不能擅自解释。关于苏军进攻西北的战略意图,他指着地图上内蒙古方面军的战线分析道:“敌军将主攻方向转向陕西或宁夏,并不是没有道理的,我认为他们的攻势可能还要偏西一点,对陕西的进攻或许只是佯攻,真实目的是占领银川和兰州,截断陇海铁路和兰新铁路,为夺取新疆创造条件。大家知道,虽然苏军已经以优势兵力攻击新疆两个多月,却只夺取了阿尔泰山山麓和巴尔喀什湖南岸的少数据点,对新疆的各大城市和油田几乎没有构成威胁。东北各油田失陷之后,新疆石河子和甘肃玉门就是我国最大的油田,苏军肯定不会放过掐断我们工业命脉的机会。我们谁都不知道斯大林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苏军总参谋部在想什么,但如果他们把切断中国战争潜力放在首要地位,首先进攻西北也是可以理解的。当然,如果他们的战略眼光更长远一点,进攻西北就更有理由了……” 杜国平没有说出“战略眼光更长远一点”是什么意思,但在场的军官都领会了他的意思,并且几乎在同一时间打了一个寒战——每一个人都说,中国有充分的时间打败苏联侵略军,因为中国有“很大的战略纵深”,这个战略纵深并不体现在东北,也不体现在华北,甚至不体现在江淮地区,因为这些地区都是容易遭到攻击或轰炸的,不足以作为坚固的大后方支援长期战争;谁都知道,最坚固的战略后方是西北、西南地区,尤其是关中平原、汉中盆地和四川盆地,生产的商品粮足以养活半个中国,拥有比较完善的现代工业体系,尤其是四川离苏联和日本都非常遥远,不在轴心国轰炸机的航程之内。 第四章 战略情报会议(下) 但是,如果苏军看穿了我们的战略纵深,决定对四川这个战略大后方开刀呢?他们肯定会选择向关中和甘肃进军,利用关中的军用机场对汉中和四川进行昼夜不息的轰炸,竭尽全力予以破坏。或许苏军会把长江中下游作为最后的战略目标,首先拿下整个大西北和大西南,再从华北和西南两个方向夹攻地势低洼的长江中下游平原,那时,中国还有什么地方可供退却呢?难道要一路退到珠江三角洲,甚至退到印度支那半岛上去吗?从西南方向形成战略包围,这是当年蒙古帝国忽必烈南侵的路线,那是迄今为止对中国全境唯一成功的征服,苏军是不是要照搬到现代来?这么说,苏军的在西部的目标就不仅仅是关中平原、汉中盆地或四川盆地,甚至还会包括云贵高原了,这真是不可思议! 当然,苏军是不可能完全照搬忽必烈南侵的战略的,因为这将是一场非常漫长的战争,当年蒙古帝国总共花了二十多年,仅仅在四川合川的钓鱼城下就付出了一位大汗阵亡的惨重代价,足以证明西南地区的易守难攻。当然,历史已经过去八百年,现在的侵略者装备着飞机和摩托化车辆,但这些现代武器对西南地区极端复杂的地形也只能望洋兴叹。坦率的说,如果苏军要在短时间内征服中国,必须首先征服东部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但这要冒中国退到西部继续抗战的风险;如果苏军选择更加稳妥的方式,就应该首先征服西部,但这场战争至少会拖上三四年,或许是三四十年也说不定。那时候,整个国际局势恐怕早已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这个办法看起来更加稳妥,实际风险却是无穷大。 第23集团军司令从战役战术的角度对“苏军进攻西北”的情报提出了质疑:“苏军怎么会在陕北、宁夏和陇东这样不适合机械化兵团作战的地区发动主攻呢?凡是去过陕北的人都知道,那里密布着各种小型高地,严重的水土流失早已把疏松的黄土冲的沟壑纵横,不仅不适合坦克行动,也不适合步兵大规模行动。山西北部的地形还稍微好一点,虽然有五台山和恒山山脉,但大同、太原周围都有广阔的平原,苏军坦克有用武之地;可是在陕北,最大的平地也不会超过1000平方公里,苏军要向南挺进600公里到达西安城下,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噩梦。还有宁夏、甘肃地区,地势稍微平坦一点,但大部分是荒漠或半荒漠地形,夏秋炎热的天气和飞扬的沙砾都将严重阻碍坦克前进,况且还有一条波涛汹涌的黄河横亘在前,很难想象苏军居然会沿着这样一条补给困难的漫长道路前进!粗略的计算一下,如果苏军出动1000辆坦克进攻银川和兰州,运输燃油和弹药的军用卡车至少要8000辆,让这么多车辆在内蒙古南部和甘肃北部的戈壁滩上浩浩荡荡的前进,这个作战方案可真够愚蠢的。我不认为苏军总参谋部真的这么愚蠢。” 各个集团军的司令和参谋长争吵成一片,杜国平不得不一再提醒他们注意会场秩序,强调“这只是一次情报传达会议,一切消息必须完全保密,我没有权利参加你们的讨论。”不过保密和讨论完全是两回事,既然情报已经被传达了,大家就有必要予以深入分析。在整个争吵的上午和下午,我都安静的坐在后排的椅子上,一只手拿着已经凉了的咖啡,另一只手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着其他人的看法。我不知道有没有我发言的机会,作为一个破格提升的装甲军参谋长,从理论上讲是没有资格与大本营负责人讨论问题的。但是,到了晚上8点,这一整天冗长的会议即将结束,大家都筋疲力尽、打着哈欠准备打道回府时,我终于获得了最后一个发言的机会。当我从后排座位上站起来,尽量平静的走到会议室前方时,整个会议室充满了窃窃私语之声,其中一些评论还清晰可变:“是第10装甲军参谋长卫明宪上校吗?听说他曾经率领牡丹江师获得了第一个‘共和国英雄师’的荣誉称号?竟然如此年轻啊。”“听说他还在参议院听证会上为陆军机械化法案作过证,是真的吗?”“虽然听说过,但我还是不喜欢国家安全委员会指派的军官,他们让我感到很不舒服……”就在这一片嘈杂的嗡嗡声中,我大声而快速的阐述了我的疑问: “杜上将,各位,如果苏军攻占了陕西、宁夏和甘肃东部,他们是否真的能切断新疆油田、玉门油田与内地的联系?据我所知,兰新铁路固然是新疆与内地的主要陆路通道,但除了这条铁路,我们还有其他通道,比如青海境内的公路、输油管道,以及正在修建的青海铁路等等。当然,这方面的信息都是国家战略情报,我只是偶尔在报纸上看到过,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青海境内的交通线究竟是什么样子了,那里离我们太遥远了……所以,我非常想知道,一旦兰新铁路陷入苏军之手,我们能否利用青海公路和铁路继续支援新疆,并把新疆的石油、天然气和棉花运到内地?当然,这个问题并不属于今天会议的内容,我只是表达一下疑问而已。” 会议室里的窃窃私语声更加嘈杂了,大部分人显然对这个问题并不感兴趣,暗地抱怨我浪费了大家宝贵的时间。杜国平的回答非常缓慢,几乎没有包含任何信息:“啊,这个问题当然不属于今天的议题,即使我知道,我也没有权利告诉你。不过,平心而论,你的问题提的很有道理,那些从事后勤工作的人应该很关心这个问题,老实说,这个问题关系到我国能不能坚持抵抗下去……所以说,是一个重要的问题,但与我们无关。” 在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杜国平的脸上露出了微妙的笑容,似乎是一种胸有成竹的笑容,但那种笑容转瞬即逝,我甚至怀疑那是不是我的错觉。杜国平不可能不了解青海铁路和公路的情况,他曾经担任陆军总参谋部后勤处处长,这个处的主要职责之一就是与交通部门合作,协调全国军用物资的铁路运输。如果青海境内的交通线足够发达,可以满足与新疆的联系,我们还有什么值得害怕的呢?就算苏军夺取了银川和兰州又怎么样?即使他们打到西安城下又怎么样?遥远的西北内陆的石油资源仍然在我们手里,新疆也可以继续得到源源不断的支援,它不会那么容易被征服的。而且,苏军一旦夺取了陕西、甘肃、宁夏,他们本来已经十分漫长的补给线就又要延长600…1000公里,这新增的补给线全部位于中国境内,想要组织空中打击或游击队去破坏它是很容易的。苏军将会发现,他们不但没有消灭中国的战争潜力,反而在中国的泥潭里越陷越深了。 会议结束之后,我与集团军参谋长郑勇一起乘车离去,他要顺便视察第10装甲军的训练情况。在车上,郑勇抱怨道:“今天的会议开的真是不成体统!最高统帅部想干什么?召集集团军和军级指挥员讨论敌人的战略动向,这有意义吗?战略只是高层的事情,我们只管打好每一次战役,完全贯彻上级指示就够了。现在把这些真假不明的情报拿出来传达,只会扰乱军心。” “我倒觉得,今天的情报很让人振奋啊。”我用手指慢慢揉弄着太阳穴,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如果苏军真的在西北发动新的攻势,北京和天津就绝处逢生了,我们至少还能赢得两个月来加强华北防线吧。到那个时候,还会有人提出放弃北京吗?一定要在北京城下和俄国人狠狠的打一仗。我有一种预感,这场战役会载入史册的。” 第五章 从沈阳到旅顺(上) 8月14日左右,苏联远东第1方面军、远东第2方面军、后贝加尔方面军开始了对辽宁的进攻,开始攻势范围很小,以空军轰炸为主,坦克和摩托化主力仍然蛰伏不动。苏联与中国争夺的焦点是吉林西南部的四平,它不仅是吉林第三大城市,也是辽河平原的门户,控制着从长春通向沈阳的铁路和公路,与辽源、通化等城市共同构成吉林南方的最后一道屏障。这一地区的地形比较平坦,既没有山峦也没有沼泽,但城市作战是苏军比较头疼的问题,哈尔滨和长春在完全被包围的情况下还坚持抵抗一周之久,没有被包围的四平又能够抵抗多久?在城市巷战中,苏军炮火、装甲和战术空军的优势完全无法发挥,如果不能通过突袭拿下四平,那么最好的战术就是绕过四平,切断沈阳与四平的联系,迫使整个辽河集团军群向后撤退。关键在于,日军能够对沈阳施加多大压力?辽河集团军群的防御重点究竟是沈阳,还是辽东半岛? 8月15日凌晨,举世震惊的“翔鹤号被袭事件”发生了,在中国海军航空兵的猛攻之下,日本海军不但损失一艘重型航空母舰,还损失了一个旅团的海军陆战队,刚刚夺取的营口军港也被夺了回去。日本海军在遭受打击之后,再也不敢把大型水面舰船派进渤海湾,一切水面封锁线都撤退到渤海海峡外侧,对辽宁中南部的轰炸几乎完全停止。日本陆军在8月上中旬取得的一系列战果,主要是依靠海军航空兵的支援,现在海军打了退堂鼓,陆军也失去了继续蚕食辽中南的动力;况且,在轴心国条约里被划归日本的是抚顺、本溪、鞍山、营口一线以东地区,现在这条轴线北部的抚顺和本溪已经落入日军之手,下一步究竟是进攻鞍山、营口,还是把主攻方向转向辽东半岛,在日本帝国大本营内部争论很大,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日军肯定不会帮助苏军进攻沈阳。从四平到沈阳的公路沿线密布着大中型工业城市:昌图,开原,铁岭……一想到中国人可能会在每个城市的街巷都拼死抵抗一番,苏军高级将领就不寒而栗。 从8月17日开始,苏军远东第2方面军的3个步兵师攻入四平郊区,倒霉的库利克又一次承受最困难的任务,他手中寥寥无几的坦克都被调到了内蒙古,现在已经沦为彻头彻尾的步兵方面军,下属的航空集团军也被调的只剩下一个空架子。库利克对此大为不满,认为这是苏军总参谋部迫害自己的又一罪证,事实证明他的确在四平城内蒙受了惨重损失。第一批投入的3个步兵师连最北面的一个区都无法控制,19日又投入了3个步兵师和1个炮兵师,勉强推进到离市中心5公里的地方;20日,远东第1方面军对通化发动攻势,辽河集团军群不得不将预备队派到通化,库利克趁机占领了四平中心火车站。直到21日中午,在“满洲战区”总监沙波什尼科夫元帅的命令之下,后贝加尔方面军的3个坦克师和1个机械化军才加入了对四平的进攻,并且他们不是攻入四平市区,而是从西南方向绕过四平,企图切断四平与沈阳的交通线。沙波什尼科夫元帅和后贝加尔方面军司令员布琼尼元帅都声称,坦克部队的动作之所以这么慢,是因为检修、油料补充和重新编制花费了大量时间,纯粹是客观原因;但是在库利克看来,这纯粹是后贝加尔方面军的诡计,把最硬的骨头扔给远东第2方面军去啃,自己则跟在后面收拾胜利果实。 无论怎么说,在苏军展开全面进攻之后,四平已经不可能坚守下去了。中国最高统帅部授权辽河集团军群司令王澍上将在8月21日之后随时撤出四平,王澍于8月22日深夜下达了撤退命令。此时四平到沈阳的铁路已经被切断,但苏军坦克还没有控制所有公路,王澍命令他所剩无几的战略预备队向四平市区发动了一次英勇的反突击,付出了伤亡1万多人的代价,暂时遏制了苏军坦克咄咄逼人的攻势;接着,辽河集团军群第32集团军于8月23日中午进入四平市区,与城内剩余的4个步兵师、2个民兵师汇合,并在12个小时之内与他们一道撤离了这座岌岌可危的城市。最后的撤退是在深夜完成的,据第32集团军的战士回忆,当时的战况非常危急,苏军用大功率探照灯照亮了天幕,伊尔…2强击机和佩…2轰炸机肆无忌惮的向市中心的街道倾泻炸弹,大口径榴弹炮开火的声音此起彼伏,绝大部分街道都化成了瓦砾,只有西南方向的两个郊区还保存完好,因为苏军坦克要利用那里的道路进行迂回进攻。8月24日凌晨,王澍一直紧张地守着野战电台,向第32集团军司令部大声询问:“你们完成撤退了吗?你们与敌人脱离接触了吗?发生任何情况,都必须立即报告!”但电台里是死一般的沉寂,偶尔传来急促的呼吸声,就是没有人回答。人们经常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但在战争中,没有消息往往意味着最坏的消息,因为前线指挥员都希望在第一时间把胜利的喜悦传达给上级,对失败的苦果则隐藏的越久越好,往往几个小时甚至几天之后,你才能听到下级哆哆嗦嗦地报告惨败的消息。事实上,第32集团军当时正在经受苏军10个步兵师、2个炮兵师、3个坦克师和2个机械化军的强大压力,在拼命逃跑的同时还要拖着几万经验薄弱、惊恐万状的民兵,哪里有时间整理报告?幸运的是,苏军负责正面进攻的远东第2方面军和负责侧翼迂回的后贝加尔方面军配合的很不好,没有及时合拢包围圈,终于在24日拂晓让疲惫不堪的第32集团军和四平守军一起逃出四平,辽河集团军群总算保住了这支重要的有生力量。 四平战役虽然非常激烈,却并没有苏军想象的那样血腥,因为中国军队明智的选择了退让而不是硬碰硬。库利克的远东第2方面军阵亡1。1万人,受伤3万人;布琼尼的后贝加尔方面军阵亡2000多人,受伤不到1万,另外损失30多辆坦克和装甲车;中国军队阵亡则超过3万,受伤至少有5万,但是其中有许多是民兵,正规部队损失比较小。总而言之,苏军虽然避免了像哈尔滨和长春那样惨烈的巷战,却也失去了围歼辽河集团军群主力的机会,王澍上将现在仍安安稳稳地坐在沈阳的司令部里,从营口、牛庄和旅顺三个港口接收内地送来的补给物资,似乎还可以坚持很久。 8月25日,远东第1方面军攻陷了四平东南250公里的重镇通化,次日又攻陷了通化和四平之间的工业城市辽源,现在整个吉林都掌握在轴心国手里了。但是,远东第1方面军司令员科涅夫并不特别高兴,他向总参谋部报告说,辽河集团军群主力几乎没有任何损失,至少还保存着20个师,建议总参谋部立即下定决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四平、通化两个方向对沈阳展开钳型攻势,必须在半个月之内拿下沈阳,不要再坐等中国人完善他们的防线。可是他的顶头上司沙波什尼科夫元帅提出了完全不同的意见:“中国人的能量已经耗尽了,他们在哈尔滨和长春打的很凶,在四平和通化已经无力抵抗,现在只需要伸出一个手指头就能把他们推倒了。我不认为现在还有必要采取冒险的军事行动,最高统帅部应该把重点放在对中国其他地区的占领上,因为我们都盼望在年底之前结束战争。”看到沙波什尼科夫异常乐观的电报,斯大林不禁乐的飘飘然,甚至在克里姆林宫的一次宴会上在全体最高苏维埃成员面前跳了一个高加索土风舞,并连声高呼:“为了远东战局的胜利欢呼!乌拉!”8月26日,为了祝贺“战无不胜的苏联军队的伟大业绩”,莫斯科全城的鸣放礼炮,斯大林秘密指示最高苏维埃筹备“战胜中国”大型庆典,这个庆典应该在苏联和中国的首都同时举行。 在这样狂热的庆祝气氛中,总参谋长朱可夫和副总参谋长华西列夫斯基倒还保留着清醒的头脑,尤其是朱可夫一再提醒斯大林不要轻视中国,现在它虽然已经奄奄一息,但几个月之内又可以恢复过来,精神抖擞地再打上几十个回合,所以不但不能松劲,还要继续增兵。当时斯大林已经决定下一个主攻方向是中国西北地区,这个计划得到了华西列夫斯基的支持,朱可夫则主张直接进攻北京,可是他不可能违背斯大林的意志。究竟是先进攻华北还是先进攻西北,在苏联最高统帅部有一些争论,但大部分人并不重视进攻的次序——反正中国已经无力抵抗了,最大的资源产地和工业基地已经失去了,胜利只是早晚的问题,准确的说是“今年胜利或者明年胜利”的问题。朱可夫忧虑地向斯大林指出,进攻西北会给苏军补给带来极大麻烦,而且西北的战略空间很大,中国军队有充裕的回旋余地,即使完全夺取这片人烟稀疏的地区,也不会使中国人丧失抵抗意志。斯大林则回答说,西北的资源对中国来说是至关重要的,西安是中国最重要的军火基地之一,兰州则是重要的化工基地,甘肃全省供给着中国1/3的石油化工产品,丢失这个省份对中国来说是致命打击。朱可夫对这个解释非常不满,他在日记里写道:“如果战争可以等同于经济上的加减法,仅仅以破坏对方工业生产能力为目的,那么战争也太简单了。夺取工业基地只是手段,歼灭敌人有生力量才是唯一的目的!” 第五章 从沈阳到旅顺(下) 华西列夫斯基支持进攻西北,但他的目的不是破坏中国经济,而是对华北平原、长江中下游平原形成两面夹击之势,在下一步的攻势中可以居高临下的夺取中国的剩余地区。他分析认为,如果仅仅从华北平原南下,不仅攻击面太窄,容易受到顽强抵抗,更重要的是中国军队可以轻易脱离与苏军的接触,一步一步退到纵深地带,等待苏军补给发生困难。如果首先夺取西北,然后从西北和华北两个方向发动进攻,就可以在黄河一线实现非常深远的包围,彻底消灭华北的中国军队;此后还可以如法炮制,在淮河实现另一个包围圈,消灭江淮以北的所有中国军队,那时中国就不会再有战略预备队了。但是,总参谋部也有人忧虑地认为,即使丢失了整个江淮流域,中国仍然能在长江以南、西南地区乃至珠江三角洲地区继续抗战,战争只会更加漫长。或许苏联可以借助日本海军夺取中国的东南沿海港口和台湾、海南两岛,但是斯大林并不希望这种情况发生。他希望苏联能够鲸吞整个中国,包括所有的出海口。 从7月下旬开始,东北三个方面军的兵力就被大量抽调到西北方向,用来充实内蒙古方面军。尤其是坦克、摩托化步兵和战术空军,抽调的比例高达40%,各种后勤物资也是先供应内蒙古方面军,再供应东北三个方面军。科涅夫认为远东第1方面军的战斗力已经下降三分之一,整个东北战场的苏军现在只相当于两个方面军,兵力优势不再明显。8月26日,苏军总参谋长朱可夫签署了《关于在9月上旬夺取沈阳的训令》,规定了苏军各方面军的进攻路线:远东第2方面军和后贝加尔方面军一起充当正面进攻的角色,沿着四平…沈阳这条坚固设防的公路进行强攻,一个一个的拔除中国军队固守的据点,后贝加尔方面军同时抽调一个机械化军离开公路,沿着乡村道路向沈阳以西高速迂回,企图扰乱沈阳守军的后方;远东第1方面军则负责侧翼进攻,从通化、梅河口方向出发,经过日军占领的新宾、抚顺等城市,从东侧猛击沈阳的“软腹部”。朱可夫强调,这次行动一定要迅速而坚决,不? 共和国战争 第 44 部分阅读 站剂斓男卤觥⒏车瘸鞘校佣嗝突魃蜓舻摹叭砀共俊薄V炜煞蚯康鳎獯涡卸欢ㄒ杆俣峋觯桓泄映吠说幕幔欢ㄒ谏蜓舫窍掠枰匀摺H绻磺兴忱铰匪站?月10日在沈阳西南方向合拢包围圈,辽河集团军群司令部将和20多个师一起陷入灭顶之灾。苏军各方面军指挥官对夺取沈阳是有信心的,但是他们害怕因为兵力不足而陷入苦战。现在东北苏军的机动能力已经大大下降,如果仅仅依靠步兵和炮兵进行一场城市攻坚战,其困难程度是可想而知的,况且炮兵还不一定能够及时赶到现场。面对下级指挥官的种种抱怨,朱可夫冷酷无情地说:“即使牺牲10万人、20万人,我们也要按期拿下沈阳。现在攻击沈阳的时候多死10万人,将来攻占整个中国的时候也许就会少死100万人。最高统帅部已经下定决心,你们的任务只是不折不扣的执行。” 8月27日,苏军三个方面军依次开始执行夺取沈阳的作战计划,最初战斗非常激烈,尤其是在四平…沈阳公路上几乎到处埋伏着中国士兵和民兵,苏军只推进了40公里,就再次撞上了中国第32集团军的重点防御地带,第32集团军不但有密集的火炮,还有大量20式坦克和突击炮。从28日到29日,苏联两个方面军的主力对第32集团军进行轮番猛攻,终于在连续48小时的饱和进攻之下将其击溃(大部分溃散的部队还是逃了出来),该集团军司令以身殉职,苏军于29日晚上进驻工业城市昌图。总体说来,中国军队非常顽强,但兵力悬殊太大,即使是装备最精良的第32集团军,也不可能是苏军两个方面军的对手,如果这样一城一地的争下去,中国辽河集团军群将有被“零敲碎打”的吃掉的危险。在侧翼,科涅夫的远东第1方面军几乎没有进行战斗,因为从通化到抚顺的广阔土地早已被日军控制,苏军的任务只是与日军通力合作,在安全的公路上高速推进而已。到了8月31日早晨,苏军远东第2方面军已经逼近沈阳以北的最后一个大城市铁岭,铁岭的北方有一片狭长的高地,两侧有辽河和一个大型人工水库为屏障;这里肯定是中国重兵防守的对象,一场恶战看来难以避免。 此时的辽河集团军群司令王澍,已经无法安安稳稳地坐在沈阳市内了。8月30日上午,他不惜冒险乘飞机赶往南京,最后一次请求最高统帅部同意他从沈阳撤离的请求。他流着眼泪说道:“敌军兵力优势实在太大,我们不能以卵击石,把刚刚培养起来的精锐再次浪费掉。沈阳和辽西已经无法保住,但辽东半岛还有足够的战略纵深,可以背靠渤海湾长期坚守。趁着现在日军还没有切断沈阳和旅顺的公路,我第三次请求把辽河集团军群司令部和主力部队一起撤到旅顺。我已经在营口、千山山脉和大孤山一线设置了完好的防御工事,旅顺北郊还有第二道防御工事,即使这些防线都沦陷了,还可以依托旅顺的城市地形进行巷战。如果把宝贵的兵力都损失在沈阳了,谁来防守这座美丽的城市呢?总统先生,请求你倾听我——一个中国职业军人的肺腑之言,我爱这个国家,所以我的一切建议都不是为了自己的安危,只是为了最好的服务这个国家。假如您愿意信任我,信任我作为一个服役四十年的老兵的忠诚,就允许我从沈阳撤退吧。保存住我们寥寥无几的有生力量,总有一天我们还会夺回这座历史名城。”王澍的这番话说的非常感人,据说在场的人没有不热泪盈眶的。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反复思考,陈卓群总统终于再次下达了艰难的命令:“辽河集团军群可以撤出沈阳。如果有可能,锦州、盘锦、阜新、辽中等地的守军也可以撤出。辽河集团军群司令部从今天起搬迁到旅顺。” 就这样,沈阳这座曾作为满洲都城、拥有七百年辉煌传统的东北第一大城市,未放一枪一弹就落入苏军之手。辽河集团军群只在沈阳市郊留下3个步兵师和1个民兵师的警卫力量,其余部队则昼夜不息地沿着沈阳到旅顺的公路向南撤退,这条公路一直被辽阳和鞍山顽强守护着,日军虽然猛攻了一个月,仍然无法前进一步。现在,辽阳和鞍山这两座英雄的城市也接到了撤退的命令,鞍山钢铁厂和机床厂早已被迁走,剩下的军火生产设施也在48小时内实现了爆破。为了掩护主力部队撤退,至少有12个师作为外围阻击部队与日军对峙着,当苏军从空中发现中国军队大举撤退时,要阻止这场撤退已经太困难了。锦州、盘锦、阜新、辽中离沈阳太远,驻守在这些城市的10个正规师和6个民兵师都是就地组建的,王澍下令他们迅速向盘锦集合,扼守盘锦到营口的辽河河口海岸线,这两个港口城市与东南方向的海城一起,组成了防御辽东半岛侧翼的铁三角。9月2日,苏军攻入了铁岭市中心,然而铁岭广阔的市区只剩下2个残缺的民兵师,留守沈阳的4个师也开始准备撤退;9月4日,远东第2方面军控制了整个铁岭,远东第1方面军也已经抵达抚顺,形成了对沈阳的半包围,然而此时这个半包围还有什么意义呢? 辽河集团军群能够从沈阳成功的撤退,一半归功于指挥员高超的调动技巧,居然能在短短一周内把20多个师从苏军夹击之下拯救出来;另一半则应该感谢苏军的过于谨慎,即使判明了中国军队正在撤退,也不愿意加速追击,惟恐陷入诱敌深入的圈套。不过,对于这场撤退还有另一种说法,那就是苏军并不愿意跟踪追击,宁可把中国军队的主力放到日本人的战区去。正如沙波什尼科夫元帅在夺取沈阳的庆功宴会上得意洋洋的说的:“我们为什么要追赶这群疲惫不堪的惊弓之鸟呢?我们的盟友不是一样可以解决他们吗?现在整个东北的确是掌握在我们手中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可惜苏军完全错误估计了中国从沈阳撤退的重要意义。现在辽东半岛已经有32个师驻守,它的侧翼还有另外12个师。辽河集团军群几乎是完好无损的移动到了旅顺,需要扼守的战线则缩短了一半以上。在旅顺和营口发生的战斗很快就会使轴心国意识到,他们此前的一系列胜利不过是世界大战的热身运动而已。 第六章 第17装甲师代师长(上) 从8月中旬开始,我在训练之余一直关注着东北战局的新进展。装甲军的编制工作一旦走上正轨,一切就可以按照程序进行,繁忙程度也降低了不少;下级军官经过一个月的耳濡目染,总算具备了一定经验,可以独立处理事务了。但是,即使是一个在军队服役二十年以上、经历过严峻战火考验的职业军人,也无法一个人完成三个军官的任务,现在这些年轻的中下级军官却要同时完成三到五个职务的工作,是无论如何也忙不过来的。装甲军的后勤工作不得不完全依赖当地百姓,烹饪、清洁、搬运和工事修筑都由平民完成,如果在平时一定会花费巨额资金,但在民族存亡的关头,大部分平民都乐意免费为我们工作,或者只拿很少的工资。8月25日,我到一个基层连队视察士兵伙食时,看到几个白发苍苍的农妇在临时搭建的窝棚里挥汗如雨,为士兵们烹饪可口的菜肴和浓汤,这幕情景令我非常感动,不禁对士兵们大声喊道:“看啊,勇敢的士兵们!你们背后依靠的是多么伟大的人民啊!为你们做饭的难道不是你们的母亲吗?为你们送来各种物资、帮你们修筑营房的难道不是你们的父兄吗?为你们缝制军装的难道不是你们的姐妹吗?为我们的父母、兄弟和姐妹战斗到底吧,决不允许法西斯破坏他们平静的生活!”士兵们则用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作了回答:“战斗!战斗!用战斗报答他们!用卫国战争去摧毁侵略战争!” 老实说,每一支部队的士气都非常高涨,连部队驻地的人民士气都很高涨,在我视察途中经常遇到希望参军的年轻小伙子,他们恨不得跪倒在我面前恳求我接收他们当兵;每次我都不得不遗憾地告诉他们,只有经过征兵站的审查才能够参军,我是没有这个权力的。每一个村庄的路口都坐着表情愁苦的年轻人,当地人告诉我,他们都没有通过军队的身体检查,无法参加这场中华民族的卫国战争,从此快乐就离他们远去了,甚至有人因为不能参军而服毒自杀!凡是不能参军的人,都希望为军队做后勤工作,能出多少力就出多少力,所以每当军车载着补给品来到基层,根本不用动员,当地村民就立即有秩序地排成长队,把沉重的箱子送到库房。每当大雨降临,简陋的士兵营房墙壁都会变的肮脏不堪,但当地居民会在12小时内将它们粉刷一新,甚至把自己的住房让给士兵——不用说,按照国防军纪律,我们是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8月下旬正是秋收季节,农民要赶在秋雨连绵之前完成收割,还要同时帮助国防军检修道路、疏通后勤,负担之重可想而知。事实上,由于苏军攻势不断延伸,原定的征兵标准不断放宽,许多原先不够资格参军的年轻人都加入了军队,并在一两个月之内就开赴了前线;他们当中有多少人还能活着回到故乡,谁都不敢想象。 经过连续一周的基层视察,我感到自己快要虚脱了。经过了一个月的训练,新兵仍然是新兵,后勤仍然是那样糟糕,除了道路交通有明显改善(全得感谢伟大的农民),其余情况并没有什么变化。食品、子弹、燃料和医药倒是不缺乏,但那是因为我们的装甲车和军用卡车太少,根本消耗不了多少燃料。据后勤处长估计,只有1/6的后勤物资是用卡车直接送到基层的,一半的物资是用农民的马车、牛车甚至牲畜直接驮载的,剩下1/3的物资则完全依靠肩扛人拉,越过从邯郸火车站到临漳的漫漫旅程。第10装甲军现在只有一半人员定额,但就是这一半人员也需要2000多辆大车和4000多名后勤人员每天运送物资,而且这还是在后方,如果是在前线,我简直不敢想象后勤压力有多大。根据总参谋部后勤处的研究结果,一个满员的装甲师(按照100辆坦克、60门自行火炮或突击炮另一个摩托化步兵团计算)在战斗期间至少需要2000辆中型卡车或800辆重型卡车为其运输物资,如果折算成牲畜大车,则需要10000辆以上;当然,如果这个装甲师与铁路线的距离不超过30公里,对后勤车辆的需求可以减少一半,但我们的战斗不可能只在铁路沿线打响。如果最高统帅部的判断正确,我们今后的战斗将在西北高原展开,在那样沟壑纵横、沙土横飞的地形,每个装甲师或摩托化步兵师的后勤压力至少要增加一倍。实际情况是,第10装甲军至今只拥有不到1000辆军用卡车,只是需求数量的1/5,牲畜大车倒是征用了上万辆,难道要把这几万辆大车都带到前线去?后勤的薄弱,决定了我们的战斗只能在陇海、包兰和西延等少数铁路线周围展开,苏军想判明我们的动向实在太简单了。 8月29日,也就是我生日的那一天,我终于疲惫不堪地回到了军部,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好好洗一个澡,然后完整的睡上六个小时,除了集团军司令部的电话,谁的电话也不用理睬。我的住所就在军部办公室的楼上,在同一家小旅馆三层的一个阴暗潮湿的房子,下午的夕晒能把整个卧室变成蒸笼,现在对我来说却是最舒适的宫殿。可是刚躺下不到半小时,卧室的门就遭到了一阵沉重的捶击,气的我几乎立即破口大骂起来:“发生什么事情了?我不是说过,除了最紧急的情况之外都别打扰我吗?难道苏军已经打到眼前来了?”门外是一阵沉寂,接着又是一阵更加剧烈的敲门声,我正在脑海中寻找着更恶毒的词语,却听到敲门声中夹杂着一种熟悉的笑声,好象一个多月以前在黑龙江的某个小城市经常听到的,虽然只听过短短的几天,但那种玩世不恭的态度背后隐藏着的真知灼见,却让我永远无法忘怀……难道是在林口? 一边飞快地回忆着,一边疑惑的站起身来,睡意已经从我的脑海中被驱赶的无影无踪。“是谁?”我低声问着,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我的手放在门把手上,轻轻扭动着,门被打开了,门外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军官。他戴着中校肩章,右手拿着军帽,头发乱蓬蓬的像杂草一样,看似干净的军装上散发着油腻的气息。看见我之后,他停住了笑声,匆忙把军帽戴上,按照下级对上级的礼节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大声说道:“第5装甲集团军第10装甲军第17装甲师代师长陈新计中校向您报告,尊敬的参谋长兼大本营代表!请问您是否能履行上级的职责,向我介绍一下部队目前的情况,并派人把我送到自己的师部去?”虽然这番话说的相当得体,但我还是感觉其中饱含着嘲讽的意味,这嘲讽倒不是针对我本人,而是针对整个世界。这是陈新计对待整个世界的一贯作风。 “我一听声音就猜出是你了。”我急急忙忙扣上纽扣,在房间的角落里寻找刚刚被扔到一边的军帽,以这种衣冠不整的姿态面对老同事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不幸中的万幸是我一贯遵纪守法,没有做任何不符合国防军军官形象的事情,否则被陈新计正面撞上可就太难看了。桀骜不驯的第17装甲师新任师长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在狭小的屋子里转了一圈,闻着墙纸散发出的霉味,再看看被揉成一团的枕巾,皱着眉头问道:“你就在这样糟糕的、散发着腐臭气味的地方休息?我还以为你很会享受生活呢,除了选择一个更体面的住所,还有……还有一些更享受生活的方法,或许可以让你具备充沛的生机,更加富有侵略性的完成今后的职责。” “那是违反军纪的!平时会被吊销军职,退出现役;即使在战时,至少也要记过!”我毫不留情地回答道,“我们是遵纪守法的职业军官,除了战斗就是休息,在休息的时候应该读一些有助于扩展知识的好书,比如历史啊,地理啊,哲学啊等等。像你所描述的那种糜烂生活,是法西斯军队里非常常见的,只适合法西斯的价值观……唔,你不乐意听我的训话吗?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到这里来就是接受我的训话的,作为你的上级,我有权在任何我认为必要的时候对你训话,而你必须不折不扣的服从!听懂了没有?再重复一遍!” 我把军装穿戴整齐,用示威的目光望着陈新计,不过我也不清楚自己的态度究竟是厌烦还是赞赏,或许两者兼而有之,或许是因为对方令人厌恶的性格不足以掩盖他的天才。对方微微点了点头,眉宇间还带着桀骜不逊的气势,但至少在口头上没有继续抵抗了,只是慢条斯理的重复道:“我知道,参谋长阁下,我必须不折不扣的执行您的命令,不管这命令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我喜欢还是不喜欢——现在,我们可以去战术室了吗?” 第六章 第17装甲师代师长(下) 五分钟以后,我已经坐在战术室的大地图前,讨论第17装甲师的部署了。作为还在后方整编的军,第10装甲军的地图上没有战线、没有敌人动态或我军补给线情况,只有各个师部、团部、营部乃至连指挥所的分布情况,以及离我军最近的火车站、长途汽车站。“第17装甲师目前装备20式坦克35辆,27式15辆,光永式10辆。只有定额的60%,其中光永式大多是刚刚运到的,还没有完成调试。至于自行火炮,只装备了不到一半,而且大部分都是57毫米以下口径的。”我拿着厚厚的一摞后勤补给资料,一份一份地展示给陈新计,“士兵的战斗素养,不用说,是非常低。明天集团军司令方昊中将要来视察,我们将举行一场实战演习,但这场演习只能在最低水平上进行。这是我的训练计划,由于前段时间严重缺乏装甲车辆,这个计划主要是以步兵训练为主的。至于装甲兵的操练,坦率的说,我希望得到你的帮助。除了担任第17装甲师代师长之外,如果你有时间来往于师部和军部之间,可以同时主管全军训练事务。” 陈新计一边翻着本师的兵力配置和装备情况表,一边皱着眉头埋怨:“太糟了。”“真是糟糕。”或者干脆就是:“垃圾!”但是,当他看完另一个装甲师——第18装甲师的情况之后,脸色好看了一点:“毕竟我们比他们强一点。”然而,在看完所有装备情况之后,他提出的第一个问题却是:“光永式坦克是怎么操作的?我只见过两次而已。如果真像人们所说,它将成为我军未来的主力,那么至少得花一个月时间好好熟悉它。” “光永式坦克的操作和27式坦克没有重大差别,都是沈阳兵工厂研制的。”我有些失望的回答道——在此之前,我还以为陈新计一定熟悉我军装备的所有坦克呢,“两种坦克都采用五名乘员,虽然光永式装甲更厚、火炮口径更大、引擎动力更强,但它们的设计思路是一致的,都是作为进攻或防御拳头的中型坦克。总有一天,20式坦克会被全部淘汰,27式可能会起到短暂的替代作用,但我和大部分人坚持认为,光永式才是真正的主人公。你不可能不连27式都不熟悉吧?” 我第一次看到陈新计脸上呈现了悲观的神色,他用力摇了摇头,轻轻叹息着:“我当然熟悉27式,装甲部队和摩托化部队的团级以上军官都熟悉27式。但是现在的团级军官是从哪里提拔上来的?从营级,甚至是连级!直到两年前,我们的装甲连都是不装备27式的,27式是团级战斗预备队,那些连级、营级军官除了20式之外还懂什么?卫上校,我倒宁可我的部队里堆积着许多20式坦克,至少我知道下属能够熟练操纵他们;可是如果主力是27式和光永式,我怎么敢使用?最高统帅部是正确的,现在这个阶段只能用20式坦克对付敌人,光永式的强大战斗力是建立在优秀军官和乘员的基础上的,如果由乌合之众来操纵,那就不如武装拖拉机有效。我的意见就是,一切训练要围绕20式为中心,首先要形成起码的战斗力,然后才谈的上强大的战斗力。您的意思呢?” “你说的有道理。”我感到心力交瘁,躺在椅子上不想动弹,“我叫两个参谋陪你去第17装甲师师部,或许到了那里,你又会有新的想法了。随时保持联系——对了,我还没弄清楚,为什么你的调动那样突然?我事先根本不知道。” “调动命令两天前就发布了,我应该在一星期之内赶到,不过我的作风是尽可能早到。好吧,不打扰您休息了。有新的想法我会立即告诉你。”陈新计恢复了往日的表情,礼貌地与我握了手,消失在军部办公室的门外。在朦胧之中,我听到窗外传来吉普车发动的声音,此后的事情就一概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清冷的月光洒在窗柃上,使人产生了凉爽的错觉。但汗水还是浸透了我的衣背,即使在睡觉的时候,我的心情仍然是非常紧张的。 隔壁的参谋办公室里仍然亮着灯,来自各个师、各个团的信使不停的进进出出,看样子即使我不在,这个师也能保持良好的运转。我点亮桌上的小灯,仔细检查着最近三天寄给军部的信函,果然在8月27日的信函中找到了“关于任命陆军中校陈新计为第17装甲师师长的通知”,信封上有陆军总参谋部和第5装甲集团军军部的印章。我仔细读完那封冗长的信,才知道陈新计在过去两个月里经历了多么丰富的事情:回到哈尔滨之后,他被任命为另一个摩托化步兵团团长,在松花江以北的重镇绥化进行防御作战,库利克元帅的远东第2方面军正是在绥化城下打的灰头土脸,损失惨重;在陷入包围之后,幸亏最高统帅部允许展开了一次空中打击,撕开了远东第2方面军的包围圈,陈新计所在的摩托化步兵团几乎损失了所有重武器,人员伤亡超过2/3,但总算避免了全歼的命运。从绥化包围圈撤出的部队基本丧失了战斗力,必须撤到松花江南岸整编,陈新计也幸运的回到了哈尔滨市区,在那里因为“奋不顾身的坚决防御”而获得二级果敢勋章一枚,这是他职业生涯中的第一枚勋章。 陈新计的假期没有持续多久,因为7月5日罗科索夫斯基就完成了著名的“荒原迂回”,击溃了长春的侧翼,所有能够调动的部队必须全部投入战斗,结果陈新计的摩托化步兵团只补充了不到一半人员,就再次开赴松花江北岸,这是战争初期最惨烈的一个战场。陈新计本人在7月9日在前敌指挥所遭到苏军炮弹的袭击,造成严重脑震荡,不得不再次从前线撤下来,为此他又获得“英勇负伤”纪念章一枚。严重脑震荡的休养期至少要半个月,可是陈新计不知道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居然在四天之后就提出重返前线,并于7月15日获得批准,因此他又获得“重返前线”纪念章一枚——不过,考虑到最近几个月获得这两种纪念章的人至少有10万,这根本不足以表彰他的战绩。从7月16日到23日,陈新计接管了一个经验丰富的民兵师,负责守备哈尔滨东北郊区,然而哈尔滨沦陷在即,一切不过是拖延时间而已。7月22日,最高统帅部要求包围圈内的营级以上军官乘飞机撤离,陈新计也接到了撤退的命令,但他想办法拖了24小时,直到自己率领的民兵师几乎全部陷入包围为止。在那一班离开哈尔滨的飞机上,一共有32人被授予勋章,连一个营长都被授予了二级共和勋章,奇怪的是陈新计居然只得到三级共和勋章,授勋名次也排在最后,这似乎可以证明上级不太喜欢他。这架飞机把他们送到了北京,此后他们就进入了“防腐状态”,直到被派到各种各样新组建的部队。像陈新计这样经验丰富、具备战略头脑的军官,被提升为师长是肯定的,但令我疑惑的是,为什么他居然被闲置了一个多月才得到任命,而且职务只是“代”师长而不是正式师长?因为他的军衔不够高吗?但现在中校军衔的师长已经到处都是了。是因为他的战绩不够吗?简直是开玩笑,有几个师长经历过比他更惨烈的战斗?至于军龄就更不是原因,我这个军参谋长比他还小十多岁,军龄少近二十年。 如此说来,陈新计受到不太公正的待遇,只有一个原因——他的性格,那种性格足以让一切上级对他恨之入骨,甚至也包括我。这就是所谓的“性格决定命运”吗?我凝视着窗外皎洁的月亮,在那雪白的表象之下,隐藏着多少不能见人的黑斑!国防军不也是这样吗,即使在大敌当前、民族危亡的关头,仍然要使用这样的官僚手段抑制人才,如果你不能融入他们这套官僚体制,就什么事也做不了……想到这里,我不禁再次对军旅生涯产生了由衷的厌倦,外交官的梦想又在心中点燃了。如果战争结束,我一定不会留在军队,无论留下的利益有多大。如果中国那时还是一个独立的国家,就让我为它的外交工作贡献一份微薄的力量吧。 第二天下午,陈新计就从自己的师部给我发了一份长长的电报,内容之详细让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一天之内写好的。他详细列出了本装甲师面临的问题和寥寥无几的优点(无非是“士气特别高涨”等等),并拟订了每周的详细训练计划。每天的装甲训练时间从早上6点30分开始,持续到晚上19点45分,只在午饭和晚饭时间断两次,基本的操作训练和较高级的战术训练同时进行,周末还要进行高强度的装甲对抗训练,真令人产生“疯狂”之感。这个计划就像炼狱一样,但它是可以执行的,所以我面无表情地写下了“按你说的做”,并将这个计划作为全军装甲训练的蓝本。同时,我还冒着惹怒上级的危险,给集团军司令部发了一份电报: “陈新计中校是一位非常忠于职守的、富有战术思想的军官,我认为仅仅任命他为代师长是不适合也不公正的。我非常赞成正式任命他为第17装甲师师长,兼任第10装甲军军训处处长。” 第七章 24小时战备状态(上) 1933年9月8日,一切事务都照常进行。我照常在战术室里熬了一个通宵,审阅第10装甲军下属第16摩托化步兵师的训练材料,这个师骄傲的宣称它的士兵“已经通过训练具备了很高的越野能力”,而且在演练跨越敌军火力覆盖的开阔地时“非常聪明”,“战斗损失很小”。我耐着性子读完了师长洋洋得意的列举的演习数据,比如“3000米障碍跑创下全军平均成绩最高记录”,以及“按照我军演习条例,每个摩托化步兵营在冲破敌军密集火力时损失不会超过1/6”等等。虽然这一切听起来很诱人,我还是怀疑的在材料的最后批了一行字:“已阅,很受鼓舞,但是演习中得到的成绩是永远不够的,只有实战成绩才算数的。后天我会去你们师视察,请提前做好准备。” 放下签字笔,发现已经是早晨9点,应该吃点东西,休息片刻了。我对着战术室门口的镜子整理了一下服装,想走出这阴暗破旧的楼房,到临漳县的商业区去买点最寻常的早餐。可是还没等我的脚步移出军部,一位资格比较老的参谋就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手中拿着一张墨迹未干的打印纸:“参谋长,非常紧急的电文,集团军司令部下达的!” 集团军司令部下达的电文很稀罕吗?我奇怪地望着这位参谋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究竟是多么重要的事情使他这样激动?然而,当我的目光第一次接触电文时,一切疑惑就被彻底打破了,取而代之的是突如其来的震惊和兴奋: “机密电文,仅限师长、师参谋长、军级作战处参谋以上级别阅读。不得保存。所有副本由最高统帅部大本营直接发送,不得转发。 1、苏军于今天凌晨3点向大同发动进攻,兵力约为25…35个师,坦克师不少于4个。目前猜测苏军出发基地是内蒙古的察哈尔右翼前旗,主力来自华北方面军,机械化部队则由蒙古方面军提供。截止本电文发出时,苏军已攻克长城以北的丰镇、官屯堡,以及长城以南的堡子湾,其右翼正在主攻新荣,左翼已经进抵阳高,离大同市区分别为12公里和30公里。 2、苏军这次进攻出动了大量飞机,轰炸机至少为700架次,战斗机至少为1000架次。炮火密度非常高,在三个主要突破正面上,野战火炮密度约为每公里70…80门,某些地段迫击炮密度还超过野战火炮。由于敌我火力差距过于悬殊,形势非常严峻,目前我军已收缩防御圈,以大同…云冈一线为轴心组织新的防御。 3、同一时间,呼和浩特方向的苏军渡过浑河,夺取内蒙古与山西交界的清水河。由于清水河是我军在内蒙古境内掌握的唯一战役据点,苏军显然是想打开向山西进军的门户;所幸这一路苏军兵力仅有4…6个师,且没有坦克配合,目前已抵达清水河以南10公里的长沟门,预计其下一目标为指向水泉、偏关、杨家营一线。 4、鉴于苏联蒙古方面军的实力非常雄厚,目前参加进攻山西的部队只有10…12个师,可以断定,蒙古方面军的主力仍然按兵未动,准备参加下一波攻击。航空侦察发现苏军在河套以南有异常结集现象,陕北、宁夏的苏军飞机行动频率明显增加。因此,我们有充分理由认为,此前对苏军主攻方向的判断没有错误,战局将向进一步复杂的方向发展。 5、综上所述,最高统帅部大本营、陆军总参谋部、华北方面军司令部联合命令:第5装甲集团军调出大本营预备队,加入华北方面军战斗序列。从接到命令之日起,第5装甲集团军编制下的任何人员不得擅自离开营地,武器、装备、物资不得调出,集团军、军、师三级指挥机构必须保持24小时待命状态。何时开始下一阶段任务,听候大本营随时命令。 最高统帅部大本营常务委员、陆军总参谋长邢楠上将 华北方面军司令黄文德中将(签名) 1933年9月8日上午8时45分” 面对这样一条令人震惊的电文,还能说什么呢?除了战斗,还能准备什么呢?我在原地伫立了5分钟,才如梦初醒的跑到战术室里,翻开《中国分省地图集》和《中国交通地图集》,按照电文所说的标出了苏军进攻的大致方向。苏军主攻方向是山西的中央地带,也就是太行山和吕梁山之间,首当其冲的大同是中国的煤都,坐落在内蒙古和山西交界的盆地中,扼守着恒山、五台山的山口和桑干河的渡口;辅助进攻方向是山西西部,也就是吕梁山和黄河之间,这片狭长的高原是山西最贫困的地区,崎岖复杂的地形非常不利于机械化兵团行动,所以苏军并没有在这个方向使用坦克。但是,考虑到通过偏关、宁武的公路可以绕到五台山背后,直接威胁太原盆地,苏军可能利用这支偏师为铁砧,主攻部队为铁锤,打碎大同和雁门关之间的我军重兵集团,然后会师南下,直取太原。只要稍懂军事的人就知道,在机械化作战的时代,大同是一个非常不适合防御的城市,重要的地理屏障都在它背后,它本身的地势却十分平坦,周围的交通线路特别发达(主要是为了输送煤炭),防御方没有任何优势可言。但是,为了保护北京的侧翼,大同这个历史上的军事重镇绝不能丢失,否则大同以东的天镇、阳原、蔚县等地也必将丢失,北京的外围防御圈将一下子后退100公里,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我不清楚我军在大同有多少兵力,但是根据最高统帅部的说法,山西境内有“训练有素的重兵集团”,其兵力甚至比北京、河北境内的还要强,临时组建的第1装甲集团军就部署在太原,大同以南的朔州、忻州、代县、灵丘一线还集结了强大的第一线预备队,如有紧急情况,可以在24小时之内驰援大同。我相信,山西境内预备队的数量不成问题,甚至可能压倒苏军的第一攻击波,但如果只是步兵和轻型坦克,而缺乏中型坦克、大口径反坦克炮以及训练有素的野战炮兵,还是难免要吃败仗。苏军在开始的几个小时进展相当迅速,已经推进了30…40公里,我军第一线防御阵地被冲的支离破碎,大同与阳高、天镇、新荣等侧翼据点的联系基本被切断,现在只能依靠纵深防御阵地尽可能的拖延时间,但这“纵深防御阵地”的可靠性又有多高?没有山地和丘陵,没有河流和沼泽,仅仅依靠人工在两个月内修筑的防线,由一支缺乏经验的部队守卫,我实在不敢抱太大信心。最悲观的估计是,最迟在48小时之内,大同将成为又一个惨烈巷战的舞台。哈尔滨化为废墟了,长春化为废墟了,抚顺和本溪基本化为废墟了,大同也会化为废墟吗?难道只有巷战这种最残酷、对人民造成损失最大的作战方式,才能够稍微迟滞一下法西斯侵略者的脚步吗?这又是一个痛苦的抉择! 现在,我还无法抉择什么,我无法确定100多万大同人民和3000万山西人民的命运,甚至无法决定自己的装甲军的命运。我只能翻开大同的市区地图,看着那些遥远而熟悉的名字——云冈石窟,上华严寺,下华严寺,善化寺,边墙五堡……这些足以列入中国文化最辉煌遗产之列的人文景观,很快就要经受苏军铁蹄的蹂躏,其中上华严寺、下华严寺、善化寺是中国硕果仅存的几座辽代寺庙,又位于大同市中心,恐怕很难逃脱在巷战中被毁的命运。然而,如果敌人以为我们会为了保护人文遗产而放弃巷战,主动撤出大同市区,那真是彻头彻尾的痴人说梦。虽然人文景观和艺术作品是为全人类创作的,但它们都有自己的祖国,如果祖国灭亡了,它的人文又有什么价值?它的艺术又有这么作用?仅仅是摆放在侵略者的博物馆里,作为他们炫耀武力、招徕游客的招牌吗?我见过美国大都会艺术馆的图册,那里收藏了许多印地安人的艺术作品,这个民族和它创造的灿烂文化已经被美国人从北美大陆上连根拔除了,只剩下这些死气沉沉的绘画、陶瓷和各种金属器皿仍能让我们记起他们,记起这个在侵略者面前分崩离析的悲剧民族。如果中国注定要输掉这场战争,那么我宁可它永远被人忘记,也不愿它在苏联博物馆中作为一个屈辱可悲的记号,继续“存在”下去——那与其说是“存在”,还不如说是“鞭尸扬灰”。 第七章 24小时战备状态(下) 第5装甲集团军的防区内只有一个大型火车站——邯郸火车站,也就是说整个集团军的技术装备都必须运到邯郸装运;至于人 共和国战争 第 45 部分阅读 第七章 24小时战备状态(下) 第5装甲集团军的防区内只有一个大型火车站——邯郸火车站,也就是说整个集团军的技术装备都必须运到邯郸装运;至于人员,可以随便在某个铁路小站上车,通过不同的铁路线到前方重新集合。我粗略估算了一下,第10装甲军目前拥有的重装备需要700个标准火车皮,这还是没有齐装的情况,齐装时至少需要1500个,按照每个火车头带动30个车皮计算,就是50列军用列车,相当于普通步兵军的五倍!自从最高统帅部成立专门的铁路运输协调小组之后,铁路的效率大大提高了,可是在短时间内腾出100列军用列车运输一个装甲集团军到山西去,基本上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从邯郸乘坐火车到山西,要经过京广、石太两条铁路线,其中石太铁路是一条从崇山峻岭中穿过的铁路,装载重装备的军列还必须经过特别的安全处理才能通过,时间只会越拖越长。另外,山西境内的预备队目前还比较充裕,坦克数量也是各个战区中最高的,在这些预备队消耗的差不多之前,还用不上我们这支“大本营预备队”。为了准确估计我们出发的时间,我打电话和集团军后勤处长交谈了半个多小时,从他那里了解到了不少前方铁路运输的详情。后勤处长非常肯定的告诉我:“苏军突然发动进攻,现在铁路运输的重点肯定是反坦克炮,北京、石家庄、太原乃至邯郸的各个仓库内保存着大量反坦克炮,随时准备送到发生危险的地区。就在一个小时前,从邯郸发往大同的第一列军列已经出发,车上满载着37毫米、45毫米、57毫米和76。2毫米反坦克炮,还有反坦克地雷和枪榴弹。现在后勤系统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如果列车还没开到大同,大同就已经失陷,那么列车上的装备将被送到忻州。华北方面军山西战区的指挥部已经从太原迁到忻州了,希望忻州能够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山西抗战的枢纽。” 后勤处长明白无误的告诉我们,虽然我们已经进入24小时战备状态,但是开赴前线还是很遥远的事情,至少一个星期之内不会出发。听了他的话,我却更加纳闷了,再次对我军混乱不堪的后勤系统充满了怀疑:“为什么上级要在石家庄和邯郸囤积反坦克炮?如果是为了机动性,这两个城市却没有什么机动性可言,离最近的前线也有几百公里。苏军的进攻方向无非是陕西、山西或者北京、天津,无论以上哪个地区遭到进攻,从邯郸或石家庄调动反坦克炮支援都太迟了,除了铁路上浪费的十几个小时,站台装卸、从车站运到前线还需要更多时间,这段时间可能已经打了无数次战斗,决定了一个城市的命运!难道像大同这样重要的城市都不应该拥有雄厚的反坦克炮储备吗?这样莫名其妙的部署,简直令人无法忍受!”后勤处长则叹息的回答:“你说的道理人人都知道,我也反对在后方城市囤积武器装备;但是最高统帅部肯定有更长远的想法,他们害怕第一线防御体系崩溃的太快,这样前方城市的武器装备会迅速丢失,还是把大宗物资存放在后方比较保险。这是长官们决定的事情,我们无权干涉。”这简直是我听到的最失败的理由。战役开始之前,我们当然要做好失败的准备,但是把失败的可能性估计的这么大,实在是太过分了。 无论如何,禁止一切军人离开营房的命令必须立即下达,我命令参谋先是通过电话通知各个师的师长,然后又亲笔签署了几份实行宵禁的命令,要求军部参谋亲自送到各个师的师部。所有的军用装备,包括轻武器、火炮、迫击炮、坦克、装甲车辆、军用卡车、摩托车和工程车辆,必须每天清点一次,除了执行必要的任务,决不准开出防区之外;后勤物资也必须每天清点一次,无论是异常的增加还是减少,都要立即察明原因。24小时战备的另一项内容是通讯静默,所有军官和士兵都不准为了私人原因打电报、打电话或写信,普通士兵甚至不准私自收听无线电,只能在每天晚饭后集体组织听广播半小时。高级指挥员被告知,即使士兵家中发生了非常重大的事情,也不准告诉他们,等到正式开赴前线之后或者24小时战备解除之后才能传达。我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残酷的战备状态,最近十年这种战备状态只存在于作战条令和教科书里,只是在实战演习的时候为了突出战地气氛,偶尔会宣布演习部队进入“24小时战备状态”,但每个人都知道那只是走走过场。现在一切都不能有半点马虎了。 晚上11点,我房间里的私人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在接电话之前,我已经估计到打电话的人是谁了——除了那么几个人,没有人知道我卧室的电话。果然,在我拿起话筒的第一秒钟,话筒那边就传来了第17装甲师代师长陈新计的抱怨之声:“卫上校,这个24小时战备状态究竟还要持续多久?我真不知道该不折不扣的执行命令,还是应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第17装甲师的师部就设在一个小集镇上,所有的团部都设在不同的集镇上,根本没有什么营区可言。从今天早晨到现在,我的参谋们根本不敢跨出自己住的房子,他们害怕走进乡镇的街道就是违反规定!普通的士兵稍微好一点,他们住在乡村的空地上,营长、连长为他们划定了营区的界限,他们就这样画地为牢的坐在营区里数星星。这样下去会把人逼疯的,卫上校。” “难道我们还没有疯吗?说句老实话,我早就被逼疯了。如果你还没有疯,希望你尽快迎头赶上。”我竭力使自己的语气轻松一点,但还是无法掩饰心中的紧张,“至于24小时战备的问题,首先是为了保证所有官兵都能在随时开赴前线,其次是为了保密,不过目前还没有特别保密的必要。你可以允许参谋们到街上去逛一逛,不过每个参谋必须有一名卫兵陪同,主要是防止他们喝酒、赌博——如果真的发现了这种事情,不要犹豫,立即把他们停职查看,我要让集团军司令教训他们。至于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你可以相机行事,只是记住坦克和技术装备一定不要有无谓的损坏。等我们开到山西的时候,我向你保证,你会无比怀念在后方的生活……” “山西?谁告诉你说,我们要开到山西?”陈新计的声音透着难以置信,“已经接到出发的命令了吗?不会吧?” “当然没有。即使接到出发的命令,也不会告诉我们去哪里。但是,除了山西,难道还有别的去处吗?只能是去大同,或者去忻州。”我回答道。 陈新计突然笑了起来,那种笑声像是嘲讽,又像是松了一口气,令人听起来非常不舒服;我仿佛可以看到他的眉头在轻蔑的舒展开来,准备发出讽刺之辞。但是这次,他非常严谨的遵守了上下级的礼仪,没有对我说任何不恭敬的话,只是低声说道:“卫上校,我们应该不会去山西的。只要我们这个星期不出发,就肯定不是去山西了。我想,我们最有可能去的地方是陕北。也有可能是宁夏。” “陕北?宁夏?你疯了吗?”我感到自己像是在跟一个神经病说话,“敌人的主攻方向已经确定是山西了,目前投入的总兵力超过30个师,难道你认为这么大规模的进攻只是佯攻?分兵两路的进攻策略已经证明他们的目标是太原,这个目标至少要用70个师才能夺取,这样苏军就无力在长城沿线发动另一个攻势了。难道你认为我们在山西的防线会一触即溃,苏军迅速腾出手来继续进攻西北?” 陈新计再次笑了起来,不过这次笑的很轻,是比较礼貌的笑。话筒那边沉默了良久,才再次传来低沉的答话声:“卫上校,我当然不认为苏军是佯攻山西,他们的确想夺取大同。但我不认为苏军现在就想夺取太原。他们肯定知道,山西是目前我军设防最严密的地区,以硬碰硬并不符合机械化作战的原则,尤其是五台山、雁门关、朔州一线的地形是最不利的,苏军的攻势不太可能超过这个区域。卫上校,苏联蒙古方面军大概有多少个师?” “我不清楚。不过,根据零散的情报,至少有65个师吧。上次战略情报会议,杜国平上将估计蒙古方面军可能包括9个坦克师、4个机械化军。唔,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有些迟疑的回答道。 “那么,我们就更有可能去陕北了。”陈新计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仿佛自己的判断已经得到了证实,“卫上校,按照今天早上的文件,蒙古方面军动用的兵力还不到它总兵力的1/5,而且它负责的是辅助进攻方向。它的一部分机械化部队被用来进攻大同,然而在攻下大同之后,这些机械化部队对忻州、朔州的山地就没有什么用处了。我想,蒙古方面军可能会收回这支机械化部队,并向西北地区发动新的进攻吧。” 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拿起桌上的地图册,凝视着陕西的地形图。陕北高原真的不适合机械化兵团作战,但是比起山西的崇山峻岭,陕北的地形还算是好的,尤其是在某些广阔的“塬”或河谷盆地,机械化部队能找到自己的舞台。然而,苏军真的会选择这样一条艰难的道路吗?或许在宁夏平原渡过黄河,直取兰州是更好的选择;无论以上哪一条成为现实,我们都会去西北了。 “等待吧。其实,西北是中国最美丽的地方。”在挂上电话之前,我自言自语道,“如果染上侵略者的鲜血,大概会变的更加美丽吧。” 第八章 一位苏联军官的自述(上) “知彼知己,百战不殆”,这是《孙子兵法》的精髓。但是在开战三个月之内,我们对苏军的了解都是很肤浅的,苏联就像一个笼罩在迷雾之中的国家,谁也不知道它的战争潜力究竟有多强。苏联士兵作战非常勇敢,虽然有时会出现慌乱溃逃的现象,但很少被俘虏。自从调到第5装甲集团军以来,我经常听到身边的军官们说:“我真不知道那群法西斯匪徒是怎么想的,如果能够多搞到一些他们日常训练和作战的资料就好了。” 随着战局的不断深入,被俘的苏军越来越多,被缴获的重要资料也可以堆成一座山了。其中,最令我感兴趣的是一些普通苏联士兵和军官的日记,大部分日记是从国内开始记录的,它们真实的再现了苏军官兵对这场侵略战争的看法和精神状态,给我军提供了实施攻心战的良好材料。 被缴获的苏军高级军官日记很少,大部分都是绝密,直到战后很多年还尘封在历史档案馆中,按照法律规定是五十年以后才能解密;但是中下级军官乃至士兵的日记就很平常了,战争的第一年就缴获有1000份以上,保密措施并不严格。下面的文字援引自一位参与进攻大同的苏军少尉的日记,于1933年9月11日在大同被缴获;我想,如果要研究苏军在战争初期的精神状态,没有比这些第一手资料更可靠的了。 日记的作者为弗拉基米尔&mp;mp;#8226;约瑟夫维奇&mp;mp;#8226;别里亚耶夫,苏联步兵少尉,生于1911年,战争爆发时已经为苏军服役三年之久。这本日记是从1933年3月开始的,但是其中也隐约提到作者的家庭出身和政治背景——生于一个城市小职员家庭,父亲曾在沙皇时代当过公务员,俄罗斯革命成功之后,又很快与新成立的苏联政府合作,不但没有受到惩处,反而爬到了中级干部的位置。当时苏联人对军人是非常仰慕的,中等以上家庭都非常支持子女参军,既能有远大的政治前途,又能有丰厚的薪水和津贴,比普通工人和农民的待遇高的多。别里亚耶夫在1933年第一季度一直在中亚的哈萨克斯坦服役,据他的记录:“在哈萨克斯坦,军人的食宿条件和薪金比老百姓强了不止十倍,在大街上,只要你身穿苏联军服,每个人都向你投来羡慕的目光……作为军官,我们可以享有20平方米的单间住房,中尉以上军官就有自己的勤务兵,老百姓则只能挤在非常残破的窝棚里,每个城市都是一座巨大的贫民窟。”这也证实了外界对苏联的看法——苏联经济发展迅速,重工业非常发达,可惜大部分资金都投入了军火工业,为了建立一支强大的军队,苏联的老百姓都不得不勒紧裤腰带,从牙缝里挤出卢布来支持军队。尤其是像哈萨克斯坦这样的少数民族聚居地区,苏联当局的剥削更是毫不留情。别里亚耶夫写道:“在俄罗斯,老百姓的居住条件很不好,但哈萨克斯坦的情况还要更差,相比之下,莫斯科简直就是天堂。在阿拉木图(注:哈萨克斯坦首府),道路两旁连起码的下水道都没有,大街小巷都散发着腐烂的恶臭,人们把粪便和脏水直接倾倒在街道上,真不知道他们是怎样活下来的!” 为什么苏联城市的卫生状况都那么差劲?简单的说是没钱,钱又到哪去了?当然是支持军队了。外界估计苏联每年国内生产总值的三分之一是军费开支,事实上这个估计可能太保守了,在1930…1933年的战备阶段,苏联恐怕花了一半的国内生产总值进行军备竞赛。看看别里亚耶夫少尉是怎么形容他所在的步兵师的:“我们第39步兵师比任何一个同类步兵师都毫不逊色,能够为这样一支有悠久历史和光荣传统的部队服役,我深感自豪。根据今年年初传来的新消息,所有士兵的每月津贴将从30卢布上涨到45卢布,每年夏天的消暑费和冬天的取暖费也会有提高。有小道消息说,最高苏维埃会通过一项新的优待军人法案,凡是在军队服役满五年、没有重大过失的苏联军人,每年还会被额外奖励400卢布。”相比之下,苏联当局公布的苏联公民人均年收入只有可怜巴巴的180卢布,还比不上一个普通士兵4个月的津贴。至于苏军的武器装备、作训服装和其他杂项供应,不用说,都是按照最高水平进行的。在2月到5月的日记中,别里亚耶夫一再吹嘘“按照我的看法,没有人能阻挡这支强大的苏维埃军队”,声称苏军步兵每个人都配备有半自动步枪、冲锋枪和加重手雷,在反坦克作战中可以做到人手一把反坦克枪,至于枪榴弹和加重燃烧瓶更是司空见惯的东西。冲锋枪这种短距离突击兵器,最早就是由俄国人和德国人发明的,在中国受到的争议很大,许多兵器专家认为冲锋枪的实战作用远远低于威吓作用,瞄准精度很低,射程又太近,纯粹是浪费钱财。战争爆发前,在中国军队中占上风的观点是:“冲锋枪是一种没有经过大规模实战验证的武器,它的作战效率几乎肯定低于半自动步枪。除了在极少数需要近距离高强度火力支援的场合,如城市巷战、阵地坑道争夺战之外,没有必要使用冲锋枪。”结果就是在卫国战争爆发之前,我军步兵装备冲锋枪的比例只有12%,苏军却至少达到了50%。前三个月的实战很快证明冲锋枪在步兵冲锋中具有半自动步枪无法替代的作用,再也没有人胡说什么“冲锋枪效率低下”了。苏联人在步兵武器装备问题上的见解远远强于我军,我军因此付出了相当沉重的代价。 遗憾的是,作为一名步兵少尉,别里亚耶夫很少在日记里提到苏联装甲部队的信息。他亲热的称呼装甲兵为“我们的坦克兄弟”,但这些“坦克兄弟”的训练、待遇和战术思想如何,他一点也没有透露。值得注意的是,从1933年2月到6月,别里亚耶夫记载了4次中等规模的战术演习和2次大规模实战演习,其中只有一次演练了正规的步坦协同作战内容,其余5次演习要么根本没有坦克兵参加,要么就是步兵和坦克各管一摊,互不合作。在4月下旬的大规模实战演习之后,别里亚耶夫写下了对坦克兵的抱怨之辞:“在某些人眼里,步兵就是用来给坦克兵当炮灰的。他们明里喊着‘步兵是军队的基础’‘我们要善待步兵’,暗地里却根本不把步兵当回事。事实很清楚,炮兵自从建军以来,一直享有着诸兵种之王的美誉,没有任何兵种能够和炮兵争夺资源;坦克兵虽然组建的比较晚,发展速度却最快,被大人物视为苏维埃安全的基础。夹在炮兵和坦克中间的就是可怜的步兵,最不值得一提的步兵,打仗的时候冲在最前面,也死在最前面,功劳全被伟大的坦克兵和尊敬的炮兵抢去了。我就知道结果是这样!”这段简短的记载暗示着苏军各兵种的矛盾——“大炮兵主义”是苏军一贯的传统,苏军对坦克兵的火力支援不是以战术空军为主,而是以炮兵为主,所以炮兵和坦克兵自然而然的走到一起,结成了“同盟”。被排除在这个同盟之外的,除了可怜的步兵,还有曾经辉煌一时的骑兵,当年俄罗斯革命的胜利很大程度上依靠的是骑兵,据说苏联现在还保留着“骑兵集团军”的编制!不过德国对波兰的闪击战早已证明骑兵彻底出局了,我不知道这是否会促使苏联当局重新考虑骑兵的地位问题。在日记中,别里亚耶夫很少提到骑兵,或许苏联骑兵很少驻扎在哈萨克斯坦。 根据目前的实战经验,别里亚耶夫抱怨的“步兵当炮灰”是苏军进攻的惯例,甚至成为了某种例行公事的现象。世界上每个国家都把坦克当成现代战争的长矛,攻破对方主要防线的任务应该由坦克和自行火炮完成,步兵则跟在坦克的后面,负责支援坦克、清剿敌军步兵及反坦克炮。但是苏军的作战观点却不同,在拥有强大坦克兵力的情况下,他们仍然让步兵冲在最前面,用步兵的血肉之躯为坦克铺平道路!在密山、牡丹江、呼和浩特、哈尔滨和长春,都出现了苏军步兵为坦克开路的奇怪现象。辽河集团军群司令王澍上将曾经总结过苏军的进攻规律:“首先是炮火准备,主要是大口径榴弹炮,有时候还有超大口径的攻城臼炮,炮轰过程一般持续30…45分钟,对某些重要目标甚至持续60分钟以上,整个防御地段都被炮弹犁成了平地。最后一颗炮弹刚刚落下,你就能听到几公里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冲锋号和‘乌拉’的欢呼声,那是可恶又可怜的俄国步兵在冲锋了。说实话,第一批冲锋的俄国步兵简直是找死,我军残余的机枪、步兵炮和迫击炮足够把他们杀的落花流水,但是一浪一浪涌来的步兵很快会淹没我军的孤岛,我军反坦克炮阵地是他们攻击的第一目标。等到反坦克炮被肃清了,我军阵地被撕的七零八落了,苏军坦克才会大摇大摆的冲上来,穿过步兵刚刚建立的战线,碾着敌我两军的尸体向战线深处前进。说的好听点,这种战术是‘步兵搭台,坦克唱戏’;说的难听点,这叫做草菅人命,宁可死上一堆步兵,也不愿损失一辆坦克。” 第八章 一个苏联军官的自述(下) 虽然苏军的进攻战略严重忽视人命,但它的确有一定的合理性,因为步兵冲锋可以消灭绝大多数敌军反坦克炮,坦克部队的损失会大大缩小。别里亚耶夫在日记中承认,苏军坦克部队在演习中的损失非常小,平均每12辆坦克才有一辆被“击中”,每30辆坦克才有一辆受到“致命伤”,不得不“退出战斗”。“不能把宝贵的坦克损失在阵地第一线,这就是上级的战术观念,我们虽然不理解,也要坚决贯彻到底,” 别里亚耶夫写道,“如果遇到步兵无法克服的坚固防御地段,或者在敌人防线背后突然出现大量机动预备队,上级指挥官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出动坦克,以优势兵力碾碎这些敌人。不过,考虑到我们步兵的作战能力非常强,再加上炮兵的有力支援,基本上用不着坦克出手,敌人第一线阵地就已经土崩瓦解,留给坦克的任务就是继续穿插前进了。”当然,这是没有遇到敌军坦克的情况,如果敌军防线上不但有步兵、火炮和反坦克炮,还有坦克和自行火炮,那又怎么办呢?像T…34和KV…1这种杀伤力巨大的坦克,显然不是为了对付步兵或突破防线而准备的,而是为了消灭敌军坦克而准备的。但是,别里亚耶夫没有提到T…34坦克,演习中也没有涉及坦克与坦克交战的内容。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作为一位步兵少尉,别里亚耶夫不太可能了解坦克作战的细节。 最令人感兴趣的是苏军的战前准备,5月28日苏军悍然入侵之前,普通士兵是否知道战争即将爆发?看样子,别里亚耶夫对战争根本没有任何预见,直到5月27日都不知道战争已经迫在眉睫,因为他所在的部队不属于第一批侵华苏军,当数百万苏军整装开往前线时,他却还沉浸在和平的美梦中。其实,苏联下级军官和士兵不喜欢战争,无论与谁交战,他们都是第一批炮灰,只有那些不用亲自冲锋陷阵的中高级军官才把战争当作扬名立万的大好良机。在苏联,一切思想和言论都受到非常严厉的限制,老百姓或许还可以有一点个人空间,军人则被要求不得有任何异端想法;别里亚耶夫在日记里很少讨论政治问题,偶尔涉及也无非是“斯大林万岁”“苏联万岁”等空洞的口号,而且在每一处讨论社会阴暗面的日记之后,都要紧接着写一大堆对苏联表忠心的话,惟恐被政治委员误以为是反苏分子。比如,在描述了哈萨克斯坦人民生活的困苦、卫生条件的低下之后,别里亚耶夫立即写道:“当然,在伟大的斯大林同志的率领之下,我们一定能够克服这些暂时的困难,所有哈萨克人民乃至所有苏联人民都能享有最好的居住条件,这是迟早的事情。”至于战争与和平这样大的问题,别里亚耶夫更不敢发表意见,只是机械的背诵苏联官方的意见,诸如“苏联不希望战争,但是如果有人把战争强加在苏联人民头上,他们一定会自取灭亡”云云。这种陈词滥调在每个国家的军事教科书里都会出现,但是没人把这种话当回事,它注定只是官样文章。 5月28日战争爆发之后,别里亚耶夫和千百万苏军士兵的生活被完全改变了。突如其来的战争不仅完全出乎中国军人的意料,也让不知情的苏联军人大吃一惊,别里亚耶夫惊叹道:“今天早晨,我听到广播关于苏联人民对中国实行自卫反击的新闻(注:这是斯大林编造的无耻谣言,这是彻头彻尾的侵略,不是反击),为了驱逐对我国进行挑衅的中国军人,伟大的苏联军队已经全面越过国境线,对中国人实施报复性打击……苏维埃的正义之师受到了中国人民的欢迎,他们都将苏联军队视为解放者,真诚的与他们合作(注:这又是斯大林编造的无耻谣言),对此我感到非常高兴。”当天的日记非常简短,几乎只是照抄了苏联官方的新闻公报就结束了,最后一句话是“我的心情非常激动”,其实“激动”在这里换成“矛盾”更好一点,别里亚耶夫肯定清楚,离他上战场的日子已经不远了。但是,和苏联领导人一样,他仍然抱有速战速决的幻想,以为对华战争将在几个月内迅速结束,根本用不着调动其他部队。6月2日,他在日记中写道:“听到前线不断传来的捷报,我真的感到由衷的高兴和自豪。六天以来,我军突破最远的部队已经深入敌境三百多公里,呈现出摧枯拉朽之势,中国人纷纷放下武器投降,和平看来已经为时不远了……政治委员在晚饭后的读报活动中告诉大家,我们可能不会有机会参加这场伟大的战争了,现在前线的部队已经过剩了,溃退的中国人根本不是对手。”这种盲目乐观的情绪一直持续到7月上旬,官方的口气逐渐松动,别里亚耶夫才显得焦急起来。7月12日以后,他再也不提“对华战争将很快结束”的说法了,反而一再提到“如果我们要动身去前线的话,可能还要做更多的准备”。 7月23日,别里亚耶夫和十多万苏军将士的命运终于被决定了——“包括第39步兵师在内的第17集团军已经发出指令,48小时之后开始向前线进发。具体的调动命令还没有传下来,但有人说我们多半会去蒙古方面军。”接下来的两天,别里亚耶夫都只写了简短的一句话:“天气很热,每个人都在焦急的等待。”“终于出发了,要去中国了,再见吧,美丽的阿拉木图!”7月25日中午12点,第39步兵师离开了驻地,乘坐火车前往蒙古,前往深不可测的华北前线,前往血流漂杵、伏尸百万的不愿屈服的国度。 从那一天开始,别里亚耶夫的日记就基本中断了,偶尔会有一些比较长的记载,但也不会超过100字。某些零乱的只言片语显然是写在火车上的,比如“车厢很拥挤,睡不着,凝视着窗外,看到许多磷火”;还有一些是在转运车站写下的,比如“在这个铁路小站已经呆了12个小时,下一班车什么时候来?列车员总是说,马上就来了,但是几个小时又过去了,铁轨上还是什么都没有”。漫长而艰险的旅途充分证明了苏军运输系统的效率之低下,西伯利亚大铁路虽然修筑了电气化复线,而且还有中亚铁路和蒙古铁路分担运输,也难以承载如此繁浩的运输量。每天都要有数百万吨后勤物资运往前线,援兵和物资都在抢占车厢,某些繁忙的车站甚至每5分钟就要开出一列军车,经常有士兵被迫在车站睡上几天几夜。被洪水冲垮的路段非常难以维修,因为夏天的土壤很松,几乎无法重新修筑路基,只能临时用货车甚至人力转运。就这样,普通列车可以在72小时之内走完的路程,别里亚耶夫和他的战友们用了整整7天才走完,据说这还是“非常幸运的”。7月30日傍晚,第39步兵师进驻了蒙古与中国接壤的二连浩特市,这里早已成为苏军在华北最大的后勤中转站,别里亚耶夫声称“二连浩特繁忙的街景简直不下于阿拉木图,基础设施建设又远远强于阿拉木图”。 既然来到了前线,下一步就是战斗了。可是第39步兵师正好在战役的间隙到达华北,这时东北战局已经基本结束,针对华北的“锁喉攻势”也已经告一段落,对北京和天津的进攻还在筹备阶段,除了沈阳和四平周围地区,整个战场居然一片平静。苏军忙于解决糟糕的后勤问题,过于漫长的战线严重分散了兵力,第39步兵师先是被调到承德加强防线,后来又被调到察哈尔右翼前旗,负责防御中国军队可能的反攻。直到9月8日,针对大同的进攻正式开始,别里亚耶夫才写道:“我平生第一次参加了战斗,虽然没有什么战绩,但还是非常高兴。”从那以后,日记本上再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在大同战役中被俘的苏军军官中,并没有别里亚耶夫少尉的名字,也没有发现他的尸体——当然,尸体可能在战斗中被焚烧或破坏了,总之没有人发现它。据说陈卓群总统也看过别里亚耶夫的日记,并对这个苏军少尉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直到战争结束还希望找到此人。可是任何搜寻都没有作用,此人仿佛从世界上消失了,无论我军还是敌军的档案,都再也没有发现他的名字。这也是大部分苏联法西斯军人的最终下场——作为法西斯侵略者的殉葬品,被历史遗忘。 第九章 向前线进发(上) 9月12日,自从最高统帅部要求第5装甲集团军进入24小时战备状态以来,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天,可是一点新的消息也没有。参谋部工作人员的睡眠时间已经压缩到最短,随时注视着可能发生的紧急情况,一旦有新的电报传来,总是有好几个高级参谋抢着拆阅——然而内容都是无关紧要的。集团军司令部每天都要打来几十个电话,大部分都是询问士气和补给情况,从来不透露未来的行程安排。到了9月12日深夜,我的首席作战参谋终于精神崩溃了,他一边大口喝着咖啡,一边全身发抖、语无伦次的说:“我们再也不能忍受下去了,要么快点上战场,要么就别上。长期把心悬在嗓子眼里,会得心脏病的,我的天啊。” 他刚刚说完这话不到2分钟,我的专用电话又响了起来,只有两种人有资格打这个电话——要么是集团军参谋长,要么是比他头衔更高的人。我拿起电话,传来的果然是集团军参谋长郑勇的声音:“立即出发,到集团军司令部开会,带上一两个参谋和卫兵就够了。两个小时之内必须赶到,明天凌晨1点准时开会!” 对于一个驻扎在后方的集团军来说,凌晨1点开会简直是匪夷所思,但是既然上级下达了命令,就要不折不扣的执行。我立即叫上那位刚刚精神崩溃的首席作战参谋,他马上恢复了神智,简短的说了一句:“终于决定了!”然后我们坐上一辆破烂不堪的吉普车,在晦暗的月光下颠簸了整整两个小时,终于赶到了集团军司令部——守在门口的竟然是郑勇本人!郑勇一边看着门前停靠的吉普车,一边亲自在小本子上记着什么,嘴里还嘟哝着:“参加会议的军官已经赶到8人了,还有4个没有到。无论剩下的4个到不到,凌晨1点都要准时开会,这是最紧要的命令!” 虽然如此,会议还是拖延到1点10分才召开,几乎所有的军级和师级负责人都赶到了,陈新计居然也在与会者之列。名义上是开会,实际上是集团军司令方昊和参谋长郑勇的独角戏,而他们也不过是上级意志的传声筒:“诸位,根据最高统帅部日前下达的命令,我集团军已经划出大本营预备队,调入华北集团军群战斗序列;三个小时之前,华北集团军群司令黄文德中将已经发布命令,要求我军立即离开驻地,开赴离前线更近的指定地区。12小时之内,先头部队必须出发,所有人员及步兵武器必须在48小时内全部离开驻地。时间非常紧张,上级的意思是,让我们在72个小时后就到达转移地点。” “这……恕我直言,时间太紧张了。”第11装甲军军长——一位四十多岁的上校微微颤抖着说道,“12小时什么都来不及做。即使48小时也只能完成一小部分任务。整个集团军的实际兵员已经超过7万人了,交通工具又严重不足,即使仅仅把各个战斗单位集中到邯郸火车站,就要花上24…36个小时,何况还要登车?” 虽然这番话说的很中肯,郑勇还是毫不留情的大批一通:“诸位,我不想再听到这样的借口了,集团军群司令部肯定更不希望听到这样的借口!身为职业军人,总是想着这个困难、那个困难,如果没有困难,还需要军队做什么?48小时之内全部出发是命令,为了克服困难,我将派出12个参谋班子,帮助每个师和独立旅完成集中转移的任务。只要能够把部队集中到邯郸市区,此后的事情就很简单了,最高统帅部已经调出了600个火车皮,24小时之内就可以分别到达邯郸南站和北站,这已经绰绰有余了。” 会议室内沉默了几秒钟,接着发话的是陈新计代师长,他的语气还是那样令人不快:“参谋长阁下,600个火车皮真的够用吗?当然,如果只装载人员的话,每个车皮100人是绰绰有余了,加上轻武器和弹药就要挤一点,问题在于,我们的坦克和装甲车要占用多少车皮?27式和光永式坦克需要专用车皮,某些大口径自行火炮根本不能用车皮运输,请问上级给我们划拨这些专用运载工具了吗?” 郑勇用寒气四溢的目光看了陈新计一眼,显然对他产生了非常恶劣的印象。他简单的回答道:“没有。上级划拨给我们的一切火车皮,都是用来运输步兵和步兵武器的。当然,小口径步兵炮和迫击炮也可以带走,但一切重武器都要留下。” “参谋长,您的意思是,让士兵先走,重武器随后再跟上?”我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是我第一次发话),“现在我集团军的装甲车辆和重武器已经很多了,我估计必须留下3000到5000人进行看管和维护,然后再让他们跟着重武器到前线去和士兵会合。重武器需要等很长时间才能运到前线吗?不会错过战斗吧?” 听完我的问题,郑勇的目光异常呆滞,似乎在竭力寻找合适的词语回答。其他军长和师长也开始窃窃私语,声音甚至大的整个会场都听的见:“是啊。坦克和重武器一定不能和主力部队脱节,对于装甲集团军来说,这是非常危险的。”“我觉得坦克根本不应该和士兵分开运输,应该一起抵达前线,下车之后就立即重新整编,这样才能很快恢复战斗力。在前线,任何拖延都是要命的。” 这时,沉默已久的方昊中将终于说话了,第一句话就引起了轩然大波:“诸位,我们不会携带任何坦克、装甲车或重炮去前线的。所有的重武器都会留在原地,最高统帅部会调来另一个刚刚组建的装甲集团军,也就是第6装甲集团军来接管它们。至于我们,空着手离开,空着手抵达前? 共和国战争 第 46 部分阅读 第6装甲集团军来接管它们。至于我们,空着手离开,空着手抵达前线,只带着轻武器和轻型车辆。这就是命令。” 这个消息真是令人震惊!难道我们会作为一个没有坦克的装甲集团军出现在前线?那与一个步兵集团军有什么不同?甚至比步兵集团军的战斗力还弱,因为我们没有受过最严格的步兵作战训练和土木工程训练。但是,我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问道:“司令阁下,您的意思是说,我们会换一批装备吧?北京、太原和大同的兵工厂都生产了很多坦克和重武器,到了山西前线,应该很容易分配到新的装备,甚至形成更加强大的战斗力……” “没有这回事。至少我没有听到这回事。听天由命吧!”方昊神经质地晃动着右手,像是要驱散一个噩梦,“如果真的有更换装备的计划,上级应该及早通知,但是现在还没有通知,可见不会有新装备给我们了。当然,或许是上级疏忽了,或许会有新的坦克和装甲车在前线等着我们……但是现在,先做好以步兵集团军身份作战的准备吧。其实,你们心里应该清楚,以我集团军目前的训练水平,即使配备最先进的坦克,恐怕也只会产生负作用。上级不是在害我们,是在对我们负责。”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方昊中将说的非常中肯,我们现在根本就配不上“装甲集团军”这个名称。据说,德国和苏联的装甲部队训练周期一般在一年以上,即使临时进行高强度的训练,至少也要经历六个月。开战之前,我国的装甲师数目很少、装备也很差,但这些装甲师的新兵训练周期就长达四个月,强化训练周期至少也有四个月,此后才算正式进入装甲兵的行列,否则就只能算“学徒”。“英国装甲兵之父”富勒说过一句很著名的话:“宁可不要装甲兵,也不要没有充分训练的装甲兵。”看来,最高统帅部也明白这个道理,绝不信任我们可以与强大的苏联坦克兵对垒,这样一来,留给我们的任务只能是增援大同…朔州方向的步兵了。从逻辑上看起来,这个决策非常正确,但是,最高统帅部怎么能干这种傻事?从长远看来,如果我们在山西前线遭到重创,此前两个月的装甲训练不就全部白费了吗?大本营要花多长时间才能重新组织一支装甲集团军,并使其达到战斗水平?这简直是饮鸩止渴的下下策。 “我知道你们想着什么。对于上级的命令,许多人在一开始都不理解,甚至包括我在内。”方昊望着大家如同死灰的面色,叹了一口气,“但是,命令就是命令,必须顾全大局。从最高统帅部到华北集团军群,肯定都有自己的理由,做出了使全国、全军利益最大化的决策。作为职业军人,我恳请大家牢记一点:上级是不会犯错的。我们唯一的任务就是全心全意贯彻上级的意志。关于重武器的问题就讨论到这里,下面请参谋长报告我们的目的地。” 第九章 向前线进发(下) “各位,我下面说的一切都是机密,只允许传达到师一级,如果在场的任何人走漏了风声,将被追究刑事责任。”郑勇一开口就带来阴森不祥的气息,“从邯郸出发后,我们将在24小时之内到达上党,大家在地图上看过上党吗?你们听说过战国的长平之战吧?上党就是长平之战的战场,山西东南部的关键重镇。不过,苏军现在离上党还有几百公里,所以上党肯定不是最终目的地。全军到达上党之后,可能会休整24小时,然后开赴山西境内的下一个目的地,目前上级还没有说明究竟是哪里,我估计多半是太原,或者忻州——这都是个人的猜测。山西境内交通非常困难,无论是乘坐火车还是汽车,都要经受严峻的考验。如果下级询问你们目的地,你们可以回答说去山西,但决不能透露具体的行程……就是这些。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就散会。” 我看到陈新计张了张口,好象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没有说出来。第23军(第5装甲集团军的唯一一支步兵军)军长提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诸如军官和士兵可以携带哪些私人物品,从乡村到邯郸的集合路线应该如何确定,哪些部队应该先出发,废弃的营房应该如何处置等等。郑勇非常简短的回答了这些问题,除了部队集合路线有严格规定之外,其他小问题都是“让你们看着办吧”。于是,这次煎熬一般的会议于凌晨2点正式结束,全体与会者又要穿越茫茫的黑夜,回到驻地去立即着手转移了。 在会议室门外的走廊里,我与陈新计中校撞了个正着,他胸前挂着两枚金光闪闪的勋章,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打扮的如此正式。“怎么样,老伙计?这次你失算了。”我低声说道,“我们的目的地是山西,而不是陕西、宁夏或甘肃,这是上级的决定!最迟一星期之后,我们就可以面对面的看到俄国鬼子了。” “呃,卫上校,无论上级的命令是什么,在战斗真正开始之前,最好还是不要说的太肯定。”陈新计的语气很谨慎,一反往日的高傲作风,“难道你不觉得,最高统帅部和华北集团军群都吃错药了吗?我们这支宝贵的装甲力量不应该用来完成修修补补的任务,我想,如果最高统帅部的智力还正常,他们肯定另有打算……” “好了,尽管幻想吧,等到了战场上,一定得集中注意力。”我拍了拍肩膀,大步流星的走向大门外。这是我第一次发现陈新计的判断力居然出现这样严重的错误,直到现在他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这证明他只是一个战术天才,不具备战略天才,怪不得上级一直不给他升迁。当我登上吉普车时,还看到陈新计茕茕孑立在司令部门口的台阶上,双手抓着军帽,仿佛在低头沉思。天空中开始下起毛毛细雨,十几道车灯在无边的黑暗中闪烁着,这一幕壮观的景象真让人生出万丈雄心,恨不得立即赶到前线,亲身参与这场神圣的卫国战争。 回到第10装甲军军部之后的任务很复杂,但都是程序化的任务,按照集团军司令部公布的线路图,依次把所有部队转移到邯郸近郊就可以了。首先出发的是摩托化步兵师,他们的军用卡车比较充足,转移非常迅速,这些军用卡车很快还要开回来运送下一批部队。在卡车不足的情况下,又征用了几千辆牲畜大车和农用机动车,每辆车只能装载四到六个士兵,并且经常因为路况恶劣而停止前进。从9月13日凌晨5点到半夜12点,从临漳到邯郸市区的四条主要道路都挤满了各种车辆,有的士兵甚至骑在驴子背上,手中还紧紧抱着沉重的步枪。按照集团军司令部的指示,手枪、步枪、轻机枪和反坦克枪等轻武器必须随身携带,但大部分士兵都太劳累了,运载工具又太落后,根本不可能同时把士兵和武器都运走。最后,大部分机枪和反坦克枪都落在了后面,与重机枪、迫击炮和步兵炮一道抢夺所剩无几的军用车辆。更糟糕的是,谁也不知道我们用不用携带弹药,有人说需要携带一个弹药基数,有人则说根本不用携带;从理智的角度看,一个弹药基数维持不了几天,如果不能携带全部弹药,还不如干脆不带,到前线再就地补充。集团军司令部对此也焦头烂额,发布了好几条自相矛盾的命令,谁也不知道我们到前线之后有没有足够的弹药补充(这是后勤部门效率低下的又一恶果)。直到9月14日中午,最后的命令才确定:“所有轻武器必须携带2个弹药基数,迫击炮、步兵炮携带1个弹药基数,燃烧瓶、反坦克地雷和枪榴弹不用携带。”按照这个标准,大部分部队都少带了弹药,军用车辆不得不再次越过泥泞不堪的道路,把更多的弹药运到邯郸市内;最后一批迫击炮弹完全是依靠牲畜和人力运输过去的。 从9月13日晚上开始,邯郸的大街小巷增添了许多行军帐篷和睡袋,集团军没有征用一间民房,就平稳的完成了转移的第一步。数万名士兵露宿街头,抱着自己的武器进入梦乡,这种镜头在现代战争史上实在太多见了,但对中国市民来说还很罕见。邯郸市民对自己的子弟兵反应相当热烈,每一顶行军帐篷旁边都堆满了市民主动送来的食品和衣物,但这些食品和衣物总是原封不动的留下来,因为士兵们大多只留宿一夜,然后就乘车离开了。第23军的一个师首先出发,于9月13日中午就坐上了火车,晚上已经全部出发。我们第10装甲军排名非常靠后,直到9月14日傍晚,大部分士兵才抵达邯郸市中心,这时离华北集团军群确定的底线只有不到8个小时了。集团军司令部此时已经是一片大乱,各种无用的文件到处飘洒,被清洁工小心翼翼的拣起来送去焚烧。重要文件被放在保险箱里,送上专用的车皮。作为军级指挥官,我是最后一个登车的——几乎和集团军司令一起登车,不过上的不是同一列车。我登车之后十五分钟,最后一个车厢的轻武器才装卸完毕,这时已经是半夜11点了……随着一声长长的汽笛,内燃机车带着20个车皮缓缓离开站台,这一离开,能不能再回来就只有天知道了。 第10装甲军的营级以上军官集中在两个车厢里,大家当然不愿浪费这难得的间隙,在我的默许之下,大家很快就开始玩牌,有的人还打开了葡萄酒,一边痛饮,一边望着窗外的邯郸夜景。列车向西北方向前进,经过了武安——战国时期秦国名将白起的封地,离长平之战的故址越来越近了。我站起来,在车厢中来回走动,看到陈新计安静的坐在一个角落里,望着黑漆漆的窗外,一副落寞的神情。“怎么样?现在你还觉得我们不会去山西吗?”我微笑着推了推他,想促使他从梦幻中醒来,“4个小时之后,我们就可以进入山西境内了。这火车够慢的,不过再慢也能到达目的地。” 天色蒙蒙发亮的时候,我在座位上睡着了,醒来时已经是中午12点,列车已经行驶了13个小时……奇怪,为什么还没有停车?我茫然看着窗外陡峭的石壁,黄土裸露的山地和高原,这是典型的山西地貌。按照这个速度,应该早就到上党了啊!我迷惑地问旁边的作战参谋:“难道上党还没有到吗?”对方也很迷惑的耸了耸肩:“不知道,没有人通知,火车一直在开,中途在一个小站停了一次,加煤加水,但是不允许乘客下车。我去问过列车长,他拒绝透露我们现在的位置。” 居然有这种事情?十分钟后,我在餐车找到了列车长,他正在和一班普通士兵共进午餐。我把他拉到一个僻静的角落,低声问道:“哪儿出问题了?4个小时之前我们就该到长治了(注:长治是上党地区的首府)!即使停过一次车,也早该到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长治早就过了。我们现在正经过安泽,马上就要到达临汾。”列车长的表情十分坦然,“至于其他问题,我无可奉告。” “见鬼!我们的目的地不是上党的长治吗?怎么改成临汾了?请你解释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要不是顾及保密,我早就怒吼起来了。但是列车长仍然面无表情的说:“对不起,这是上级的命令,我也不知道临汾是不是目的地。不过请放心,你们将和整个第5装甲集团军到达同一目的地。我能透露的就是这些了。” 原来目的地根本不是上党!列车根本不会在长治停车。怀着极度迷惘的心情,我回到了自己的车厢,默然坐回自己的位置。其他军官也停止了玩牌,用困惑的目光望着窗外不断掠过的山河草木。“奇怪……”一位后勤参谋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接着车厢又恢复了沉默。只有角落里的陈新计嘴角仿佛露出了一丝微笑。看样子他又要赢了。 第十章 抵达青铜峡(上) 列车在临汾根本没有停息,而是转向南方,沿着与汾河平行的铁路线前进。连日山洪暴涨,汾河的水势非常湍急,即使在几十米外也令人望而生畏。如今的形势就像这滔滔洪水,几乎无可阻挡,或许在投入无数生命和财产之后,才能稍稍缓解。 一个多小时之后,列车长通过广播宣布我们经过了曲沃,这是春秋时代晋国的古都,也是山西南部重要的交通中转站,但列车丝毫没有停留的迹象……列车的速度慢的可怕,一半是因为山西的地形非常复杂,另一半恐怕也是故意开的这么慢,可以掩人耳目。直到夜幕降临之前,我听到前方传来河水的轰鸣声,比下午听到的汾河水声还要震耳欲聋,急忙向窗外望去,却只见一片山峦遮住了视线。“一定是黄河。我们已经接近黄河了。”一位资深参谋肯定的说道,“按照列车运行的方向,我们是先向西,再向南,然后又向西,前方显然是龙门,山西与陕西之间最重要的黄河渡口。那里有黄河中游唯一的一座铁路桥,看样子我们要过黄河了。” 半个小时之后,列车果然缓慢地驶过了黄河铁路桥,可惜天色已经变暗,什么都看不清楚。没有人知道真正的目的地,但是,某些心急的人已经开始预测我们会去西安,看样子苏军在进攻太原的同时,会对关中平原发动一次辅助攻势;大部分人并不认为苏联会在这个时候进攻西安,他们顶多会越过长城,进攻陕北的榆林、延安等地,即使这两座城市都丢失了,西安也还很安全。时间仍然在不断流逝,到了半夜,列车仍然没有任何停止的迹象,大家的心情也越来越紧张。突然,坐在角落里的陈新计说了一句话,立即使整个车厢鸦雀无声:“我想,我们的目的地是宁夏。” 没有人反驳他的话,少数参谋早已听说过陈新计的预测,更多的军官则是被他神闲气定的语气压制住了。半晌,我才反应过来,低声对作战处长说:“把宁夏地图拿出来。” 宁夏地图很快找到了,平铺在桌子上,一切城市、大型厂矿、交通线和地形都描绘的很清楚。我用红色铅笔做着记号:“苏军要进攻西北,必须首先夺取兰州,因为西安不属于严格意义上的西北,它是中原的一部分。只有进入兰州,才算是扼住了西北的咽喉。进攻兰州是不可能不经过宁夏的,宁夏就像是兰州的一只右手,银川是这只手的大拇指。只是,如果在进攻山西的同时进攻宁夏,苏军的钳子就张的太大了,两路攻势之间无法形成配合,中间隔着广阔的陕北高原,这似乎不符合大兵团协同作战的常规。” “常规?什么是常规?就是教科书上的条条框框,按照那上面写的去做,只能导致一次又一次失败。”陈新计冷笑了一声,挥手显示着不屑,“卫参谋长,请问您一个历史问题——第一次世界大战,同盟国是怎么打败的?” 我简直感到莫名其妙:“同盟国是怎么打败的?你在开玩笑吗?因为同盟国打不下去了嘛。德国首先力不能支,然后是奥地利,然后轮到我们……总之,德国打不下去了,然后同盟国就输了。” “不错,那么,您一定知道德国打不下去的原因,其实在战争一开始就决定了。马恩河战役拯救了巴黎,也粉碎了德国速战速决的美梦。”陈新计侃侃而谈,好象在讲授军事历史课,“关键在于,德军总参谋长小毛奇修改了史里芬计划,这个计划的精髓是在右翼集中大部分兵力,左翼只保留少量牵制力量;在左翼牵制大部分法军的同时,右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越过比利时,穿过英法联军兵力最虚弱的部位,在极短的时间内直取巴黎。事实上,这个计划已经接近成功了,法国政府已经开始焚烧文件准备迁都,然而……呵呵,后来发生的事情你们早就知道了。” “你的意思是说,苏军在进行一次变相的史里芬计划?”我突然领悟了,明白了陈新计的意思,“现在,苏军在整个战场的东翼以二十多个师进攻山西,吸引我军大部分援兵;与此同时,主力部队将在西翼形成更强大的突破,在我军完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切断西北的咽喉……” 陈新计哈哈大笑了起来,他从我手中接过铅笔,从内蒙古河套地区向兰州画了一个又粗又长的箭头:“一次大规模的声东击西,有当年史里芬计划的意味,我猜,苏军会在西翼动用60个师,甚至更多的师,企图在一次战役中摧毁宁夏、甘肃东部、陕西西部乃至青海东部的我军有生力量,彻底切断新疆与内地的联系,同时打开进军四川盆地和关中平原的大门。只要夺取了兰州,战略主动权就完全落入苏军之手了——他们可以向西进攻西宁,向东南进攻天水、汉中,向东进攻平凉、西安,或者继续向西进攻武威、张掖。由于我军大部分兵力集中在华北,一旦战役开始,将不可能有足够兵力守住如此广阔的地区,苏军可以在每一个进攻正面上形成绝对的兵力优势……不过,苏军可以选择的进攻正面也就那么几个。准确的说只有一个。” 从地图上可以看到,在广袤的西北地区,适合苏军机械化主力部队进攻的的确只有一个正面——宁夏境内最重要的交通线与黄河平行,呈东北…西南走向,依次穿过银川、吴忠、中宁和中卫等城市,再向西南方向进入甘肃境内,直到兰州都是一马平川,一向有所谓“塞上江南”之称。在这条交通线以东,是坎坷不平的陕北高原,西面则是茫茫的大漠戈壁,不仅不适合机械化部队行军,也不具备什么战略价值。“但是,苏军将其主要兵力用在一条狭窄的交通线上,就会为我们的防御创造有利条件。”我把手放在地图上,沿着那条红线移动,“银川和吴忠都是规模很大的城市,适合进行巷战,只要在一个地方被困,苏军的整个进攻计划都会落空。另外,黄河并不是一条容易渡过的河流,如果苏军兵力集中在黄河东岸,战线就会非常狭长,很可能被拦腰斩断;如果把兵力分别配置在黄河两岸,又难以相互呼应,只有青铜峡和中宁两个渡口适合大兵团渡河。无论采取哪一种战略,都是非常危险的。” “你说的对,在兵力大致相等的情况下,的确非常危险。严格的说,沿着一条狭长的路线进攻几百公里以外的目标,是兵家之大忌。但是,考虑到苏军兵力占据绝对优势,这个计划的危险系数就大大降低了。如果有必要,苏军可以在黄河东岸和西岸各布置30个师,侧翼还有20个师做保障,后备梯队也可以超过20个师,拥有这样强大的兵力优势,而且有绝对的制空权,我们还能拿他们怎么办?”陈新计的神情变的十分严肃,眉宇间露出一丝无奈,“苏军的机械化作战理论是‘大纵深战略’,这个战略的精髓就在于,在主要进攻正面上要形成绝对优势,战役的纵深要尽可能扩大,只要重视对侧翼的保护,深入敌境也不会有被合围的危险。我们在整个西北战场的兵力,除了新疆集团军群之外,应该不会超过20个师吧?” 第十章 抵达青铜峡(下) “可能有20…25个师,包括两三个装甲师。”我回忆着在大本营战报中看到的只言片语,“加上陕西境内的守军,也只有40…45个师。我记得情报会议曾经提到,为了保卫北京、天津和太原,西北地区的守军被调的七零八落,许多在东北被打散的部队都被调到甘肃和宁夏去了,这些部队至今还没有恢复战斗力。事实上,我们也属于七零八落的部队,甚至根本就没有形成过战斗力。” 车厢里没有人说话了,大家的面色都很阴沉,窗外的夜色日益浓重。此时此刻,讨论也是无益,不如早点睡觉,等待命运的裁决。我很赞同陈新计关于苏军将以主力部队进攻西北的看法,大本营情报会议也预示了苏军将转向西北,但令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我们的最高统帅部究竟在想什么?既然已经正确的判断了苏军主攻方向,为什么还要把主力部队囤积在华北,只是徒劳的把我们这样的缺乏经验的新军调到西北?这样不仅不能迟滞苏军的步伐,还会浪费一支前途远大的后备力量,除非最高统帅部留了一手,否则实在难以理解这种无理的安排。但是,面对苏军60到100个师的攻势,最高统帅部要调多少兵才能抵挡住?这样规模巨大的调动,显然不可能在短期内完成。 9月15日的夜晚在焦躁中度过,我不知道有多少人睡着了,总之我是睁着眼睛看到第二天的日出的。这时,列车已经越过了整个陕西省,车上广播终于确认了我们的目的地:“第10装甲军的官兵们,我们的列车将在3个小时之内抵达终点站——宁夏青铜峡,请各位做好下车的准备。但是,按照西北集团军群的规定,在列车停好之前,任何人不得打开武器车厢,更不能在车厢内持有除了手枪之外的任何武器。” 原来如此!最高统帅部真是煞费苦心,名义上要求我们归属华北集团军群,实际上却把我们调往西北集团军群;不过,也不排除第5装甲集团军已经被拆散,一部分调往宁夏,一部分仍留在山西的可能——如果真的如此,最高统帅部也太莫名其妙了,拆散一支不满员的集团军能有什么用处?我发现,所有的军官们都对陈新计投去了敬畏的目光,就像林口埋伏战之后牡丹江英雄师的军官们对陈新计投去的那种目光。我毫不怀疑,陈新计将在战争中赢得更多类似的目光,但前提是我们必须活下去,也不能在苏军战俘营里度过后半生。 中午12点,列车第二次越过黄河铁路桥,壮观的青铜峡水电站就在几公里之外闪耀着夺目的光彩,黄河的水流在这里显得非常平静,一点也不像中下游的黄水滔天之势。青铜峡是宁夏的第四大城市,除了拥有著名的青铜峡水电站,可以供给整个宁夏和甘肃东南部用电之外,还拥有大量化工和轻纺工业,粮食产量也非常高。青铜峡的战略地位,主要在于它扼制着黄河上游的主要渡口,并位于黄河西岸公路的中点,与银川和中宁的距离几乎是一样远。正如第10装甲军作战处长在下车前忧心忡忡的评论:“把我们布置在青铜峡,意味着整个宁夏的咽喉攥在我们手中;苏军不能攻陷银川当然没事,只要攻陷银川,首当其冲的必然是我们。青铜峡的正面地形利于防守,问题在于,谁来保卫我们的侧翼?谁来保卫整个宁夏的侧翼?” 下车之后才发现,整个青铜峡火车站已经一片混乱,几列军车同时停在站台上,远处的货运站台还停着更多的军列。令人喜出望外的是,第5装甲集团军司令部居然已经提前到达,并且占领了一块很长的站台,整个集团军都将在几个小时内到达,我们并没有被分割。军列装卸是非常危险而混乱的,在离开站台之前,我至少看到3个集团军的番号和20个师级以上编制的番号,虽然组织的非常糟糕,却仍然给人一种安慰——我们在青铜峡集中了非常强大的兵力!如果近期抵达青铜峡附近的兵力就达到20个师,那么整个宁夏至少有40个师,或许可以与苏军一战。 军列装卸工作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中午还没有结束,在所有士兵和装备重新踏上地面之前,第5装甲集团军的军官们已经全部安顿了下来,并在青铜峡郊区的临时指挥部举行了第一次会议。会议上宣布了许多令人振奋的消息:首先,我们并不是一支无助的孤军,更不是被抛弃的炮灰,最高统帅部和西北集团军群已经下定了扼守青铜峡的决心,目前青铜峡的防御力量除了我们之外,还有第9集团军,这是一支很早就建立的、齐装满员的多兵种混成集团军,是这一地区防御的骨干;在青铜峡的西北方向,第31集团军的6个师保卫着我们的侧翼,他们还随时能够得到第31集团军预备队的支持;在黄河南岸,也就是青铜峡渡口的对岸,第12集团军扼守着吴忠周围地区,他们的侧翼由几个基干民兵师保卫着。在青铜峡以北的银川、石嘴山一线,由一个集团军级的战役集群——银川防御集群负责防御,这个集群拥有来自三个不同集团军(它们的司令部都在上一阶段的作战中被苏军歼灭)的16个师,以及6个装备较好的民兵师。再加上中宁、中卫和宁夏南部的守军,我们在整个宁夏拥有43个正规师和18个民兵师的力量,虽然与苏军主力的差距仍然悬殊,但至少不是毫无准备。 兵力数字并不能说明一切问题,整个西北集团军群的兵力质量都很差,宁夏守军的兵力质量尤其差,包括我们在内,几乎一半的部队都是开战之后组建的,剩下一半的部队基本是被打散的,齐装满员的部队几乎不存在。按照最高统帅部大本营规定,步兵师的满员人数为9000…11000人,按照这个标准,整个西北集团军群没有一个满员的师,大部分师只有4000…7000人,民兵师最少只有3000人。包括我们第5装甲集团军在内,西北集团军群名义上拥有10个装甲师和12个摩托化步兵师,但这些装甲和摩托化兵力无一例外停留在纸面上,既没有坦克也没有重武器,只能作为步兵师使用。唯一可以夸耀的是,西北战场我军的防空武器密度是最高的,所有的师都拥有专门的高炮营,即使民兵师也拥有独立的防空能力,苏军无处不在的空中优势可能会受到一定程度的遏制,但也仅仅是遏制而已。 从地图上看,西北集团军群的防御态势远远称不上完美,虽然主要兵力都集中在一条线上,但前后距离太分散,很难做到首尾呼应。石嘴山、银川、青铜峡和中宁四个重要据点之间,分别有50…80公里的距离,这些据点之间的交通线主要是由民兵师来维持的,非常容易遭到空中打击或地面迂回切断。事实上,苏军一旦开始攻击,首先肯定是直扑银川,然后兵分两路,分别从黄河两岸夹击青铜峡,我军兵力能否在各个据点之间灵活调动,阻止苏军形成迂回包围,将是战役成败的关键。 在简短的会议之后,我私下对集团军司令方昊表示:“我们的问题仍然是兵力不足,只有增加15个满员的正规师,宁夏才可以守住,否则就只能拖延时间。”方昊答复以一个无奈的耸肩:“大家都知道目前的兵力配置不足,但是,换一个角度想想,大本营想要的或许就是这个效果。大本营既没有意愿又没有能力守住整个宁夏和甘肃,只要能够把苏军拖住一到两个月,并把他们阻止在兰州城下,就算是一个巨大的胜利了。” 第十一章 大同与宁夏的战局(上) 9月14日,大同攻防战进入了最激烈的阶段。苏军的第一批兵力就达到了25个师,但是此后并没有什么援军,只是增加了飞机轰炸的密度。在战斗开始的第二天,也就是9月9日,苏军已经在大同外围15公里半径形成了半包围,这座煤城与外界的联系只剩下南方的两条公路、一条铁路;9月10日,苏军坦克前锋已经攻入云岗,在世界著名的云岗石窟之下与中国守军展开激战。但是,由于苏军坦克和机械化兵力不足,加上中国增援力量非常雄厚,此后的三天并没有取得什么进展。在100多公里外的偏关…朔州一线,苏军的辅助进攻部队同样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对于大同这样地势比较平坦的城市,最有效的手段是迂回进攻,切断它与太原、忻州的联系,但这对机械化部队的要求很高,苏军既没有足够的坦克完成迂回,也没有足够的摩托化步兵掩护坦克的侧翼。于是,苏联华北方面军的突击集团根本无法起到“突击”的作用,中国守军既没有被包围,也没有被分割,虽然外围据点纷纷丢失,但主力部队都撤了回来,准备迎接惨烈的巷战。在战争的前三个月,中国军队经常死抱“不放弃一寸土地”的教条,把有限的兵力分散在漫长的防线上,与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的堑壕战战术没有本质的区别。这种所谓的“严防死守”战术的结果往往是被苏军以突击集团分割包围,各个击破,无法在各个据点之间有效的调动兵力。为了改变战争初期的窘境,中国最高统帅部于8月下旬发出了《关于执行积极防御作战的训令》,指出:“除了某些必须保守,对未来作战有深远意义的防御据点,如重要城市、重要交通枢纽和大型厂矿、海港之外,原则上应该以保存有生力量为主,不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各个集团军群和集团军要抱定‘积极防御’的态度,当防御体系的瓦解已经无法挽回时,不应当一味催促防御部队做必败的努力,应为未来的防御作战和反攻做准备。”大同战役就是对这个训令的第一次实践。 虽然确定了“积极防御”的原则,但最高统帅部害怕各集团军群以此为幌子,一旦面临挫折就提前撤退,因此又规定了“必须严格保守的城市和交通线名单”,这些据点除非有最高统帅部的批准,否则谁也不能下令撤出。大同及其煤矿产区全部赫然列入这张名单,大同到太原的铁路也被列为必须保守的交通线。在苏军发动进攻之后,最高统帅部只允许撤出大同市中心20公里半径之外的防线,同时要求:“在援兵到位,并且对敌军取得一定优势之后,要立即投入反攻。本阶段决不考虑放弃大同。” 在战役开始之前,山西就是华北集团军群防御的重中之重,布置着2个历史悠久的混成集团军、1个装甲集团军和1个主要由新兵组成的预备队集团军;最高统帅部大本营预备队也有1个集团军部署在山西南部。大同防线主要由第2集团军守卫,这个集团军虽然没有装甲师,却有整个中国数一数二的摩托化步兵和自行火炮部队,在运动防御中可以发挥极大的优势。随着援军的不断到来,苏军攻势明显呈现停滞之势,前锋在大同的主要煤矿——晋华宫煤矿的围墙之外停留长达3天之久,无法前进一步。第2集团军的猛烈炮火遮断了大同以西的所有道路,苏军不得不从北面地势较开阔的地区发动进攻,结果当然是遭到惨重损失,按照苏联华北方面军的报告,“每天都有1个整编步兵师丧失战斗力,这主要是因为敌军防御火力充足,其次也是因为我军压制火力不足”。 事实上,苏军压制火力密度已经很大了,初期野战火炮密度约为每公里70…80门,但随着战线拉长,交通状况恶化,从9月13日开始,只能达到每公里60门左右,而中国军队的野战火炮密度可以达到每公里140…180门,显然不在一个数量级。为了增加火炮密度,苏军必须从其他战线抽调炮兵师,而且向大同投入更强的后勤运输能力;奇怪的是,苏军对这两项似乎都不感冒,他们明知道现有的兵力不足以攻克大同,或者至少会打的十分艰难,却仍然不肯从河北或内蒙古的战线抽调兵力。对此,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即大同不是苏军本阶段作战的重点,很可能只是一个幌子。 9月14日…15日,苏军又向大同周边投入了2个师,其右翼已经迂回到大同西南35公里处,离大同…太原铁路只有咫尺之遥;左翼的进展则缓慢的多,因为大同市区向东南方向横亘十多公里,快速突破几乎是不可能的。当然,苏军兵力最雄厚的还是中央部分,即从云岗到大同市区的20公里战线,集中了10个步兵师、2个炮兵师和1个机械化军,平均每1。5公里就有一个旅级以上作战单位,合称为“大同正面战役集群”。这个集群的计划是在大同市区与云岗之间形成突破,然后在云岗和晋华宫煤矿之间形成第二次突破,以摩托化部队突击到大同市区背后15…20公里,形成分割包围之势,促使中国守军自行崩溃。然而,经过14…15日的48小时激战,苏军没有再投入预备队,突破大同防线的目标一个也没有完成。大同防空部队指挥官报告说,他们观察到的苏军作战飞机数量正在不断减少,云岗地区以前每天要遭到400多架次轰炸,15日以后却骤然减少到200多架次,苏联空军的重点显然已经转移。 面对种种可疑的迹象,中国最高统帅部再次发生了激烈争吵,以总参谋长邢楠为首的一批陆军高级将领都认为,苏军下一步进攻的重点是西北地区,尤其是银川…兰州一线,大同不过是正式进攻开始前的一个幌子。现在,苏军的战略资源明显已经抽调到西北方向,航空侦察也发现河套地区的苏军装甲部队明显增多,因此,中国军队应该立即做出相应的调整,停止向大同附近增兵,将人力物力资源迅速转移到西北战线。然而,这个主张遭到了华北集团军群司令黄文德中将的强烈反对,他认为大同的危险远远没有结束,苏军决不会善罢甘休,“在北京、天津和大同同时受到苏军优势兵力压迫的情况下,从华北地区撤出一兵一卒都是危险的”。黄文德不但 共和国战争 第 47 部分阅读 “在北京、天津和大同同时受到苏军优势兵力压迫的情况下,从华北地区撤出一兵一卒都是危险的”。黄文德不但拒绝从自己的集团军群抽调出任何部队,也反对把最高统帅部大本营预备队调到西北,他坚持认为:“即使目前苏军对大同的进攻的确是佯攻,我们也不应削弱华北的防御力量,因为苏军进攻北京只是时间问题。华北战局一定会在今年冬天有一个了断。失去宁夏和甘肃,对中国来说不是什么心腹之患;但是一旦失去北京,我们就有可能输掉战争。” 此时担任西北集团军群司令的是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徐南生上将,他虽然资历很深,但一贯谨小慎微,在军队中的影响力很小,也无法为西北集团军群争取更多的资源。从8月中旬开始,他就不断向最高统帅部大本营打报告请求援军,可是实际抵达的援军却都是老弱病残和新兵,急需的装甲兵力至今没有调到。在最高统帅部紧急作战会议上,黄文德一再强调华北的重要性,成功的从国防部手中争取了一批崭新的预备队和重武器;徐南生却左支右绌,无法拿出什么有说服力的论据,结果一再被冷落。事实上,最高统帅部的每一个人都清楚,苏军肯定会在9月中下旬对西北发动进攻,而且进攻规模很大;但是,并不是每一个人都重视西北战场,也不是每一个人都对西北战场抱有信心。掌握最后决定权的陈卓群总统认为,目前的西北地区不是很适合防御作战,即使有足够的增援力量,也没有足够的时间组织防御。陈卓群不愿意把宝贵的兵力白白浪费在宁夏和甘肃,更不愿意把这两个省份白白扔给俄国人;两害相权取其轻,最高统帅部最后决定,从大本营预备队里再抽调15…20个师增援西北集团军群,同时调拨一定数量的反坦克武器和防空武器,这就是西北集团军群得到的全部增援。 9月17日,大同守军欢呼雀跃地向华北集团军群司令部报告说,苏军已经在100多公里长的战线上开始撤退,左右两翼已经收了回来,正面炮火密度也进一步下降,看样子是要撤出大同了。但是,华北集团军群不敢相信这个情报——苏军虽然损失惨重,却还远远没有到需要撤退的地步,左右两翼的撤回可能只是一种战术调整,是为了保持更加紧密的队型,加强对大同正面的压力。9月18日,苏军停止了对晋华宫煤矿的攻击,已经进入市区开始巷战的部队也退出了巷战,整个大同战线呈现出奇特的静止状态,中国军队也不敢主动发起反击,因为苏军还占据着人数优势和空中优势。为了摸清苏军下一步的走势,华北集团军群出动了200多架次侦察机对大同以北的交通枢纽进行侦察,却没有发现任何苏军撤退的迹象,重武器和装甲力量也没有调走。对此,华北集团军群做出的结论是:“敌人进入了一次短暂的休整。” 第十一章 大同与宁夏的战局(下) 十几个小时之后,也就是9月19日凌晨3点30分,苏军酝酿已久的西北攻势终于拉开了序幕。苏联蒙古方面军的机动部队早已集中到包头、五原一带,在攻势开始之前又悄悄前进了100多公里,进入了河套西南的出发地域。作为辅助攻势的两个步兵集群分别配置在宁夏西北方向的阿拉善左旗和东北方向的鄂托克旗,三支箭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向心攻势,宁夏就像是钻进苏军战线中的一个楔子,从地图上看去,显得十分微不足道。不过,苏军战线并没有完全包围宁夏,内蒙古南部与宁夏接壤的鄂托克前旗仍然在西北集团军群的防区之内,保卫着宁夏的右翼,使苏军无法在战役的开始就形成合围。 从西北攻势的第一天开始,苏军的战略意图就非常明显了:以两支迂回部队打击宁夏守军的两翼,迫使中国军队向黄河沿线集中,在银川以南地区收拢包围圈,把宁夏分割为南北两部分;与此同时,主力装甲和机械化部队沿着黄河两岸的公路南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取包围圈内的银川。在大部分步兵肃清银川残敌之时,苏军装甲先头部队将继续南下夺取青铜峡,并争取在青铜峡附近形成第二个包围圈。按照苏军作战计划,这两个包围圈将囊括中国军队的20…30个师和10个民兵师,并吸引西北集团军群继续投入15…20个师来增援他们——不用说,苏军早已准备了强大的预备队,准备把这些增援部队也一网打尽。整个宁夏战役估计在15天之内就能完成,如果一切顺利,西北集团军群将在宁夏损失三分之二的有生力量和绝大部分重武器,不再有足够的兵力保卫兰州了。制订这个作战计划的蒙古方面军司令员叶廖缅科上将得意洋洋的说:“我们的目标很简单,就是在宁夏境内解决西北战场的一切问题,决不把问题留到甘肃去解决。” 苏军的兵力占据着绝对优势,作战计划也非常缜密,但其中存在一个重大漏洞——按照机械化作战的常规,负责侧翼迂回的应该是装甲部队和摩托化部队,只有装甲部队才有足够的速度,可以赶在敌人撤退或回防之前切断主要交通线路,在敌人背后实现合围;至于正面突破的部队,可以是装甲部队,也可以只包括步兵。可是,苏军对宁夏战役的计划严重违反了这个常规——负责迂回形成包围圈的两个集团军都是彻头彻尾的步兵集团军,几乎没有一辆坦克,运载车辆也很少,这就使他们的突击速度大打折扣。与常规相反,苏军把5个坦克师和2个机械化军都集中在中路,也就是石嘴山…贺兰山…银川这条轴线上,另有2个坦克师和1个机械化军作为预备队。这种“两翼慢,中间快”的战术,最有可能导致的是击溃战而不是歼灭战,敌军的大部分有生力量并不会遭到毁灭性打击。 其实,苏军指挥员不是没有意识到这个巨大漏洞,但西北地区复杂的地理环境使他们不得不冒险采用这样的计划。在宁夏西北方向的阿拉善左旗和东北方向的鄂托克旗,大部分土地还没有开垦,夏秋季节荆棘遍地,道路状况十分恶劣,最重要的是大部分土地都是沙质土壤,非常不适合机械化部队作战。即使是越野能力最强的T…34坦克,面对这样恶劣的环境,推进速度也要降低一半左右,中途还非常容易熄火。在权衡利弊之后,蒙古方面军司令员叶廖缅科决定“把机械化部队用在刀刃上”,在地形恶劣的两翼则完全使用步兵迂回。面对参谋人员发出的“这样会把大部分敌人放跑”的质疑,叶廖缅科并不在意,他认为中国军队不会轻易从银川逃跑,只要他们决定死守银川,苏军就有足够的时间合拢包围圈。在宁夏战役开始前的最后一次军事会议上,叶廖缅科说:“我们不应该死记硬背战术条目,应该完全根据实际情况作出判断。对于一个已经输不起的敌人来说,任何据点的放弃都是需要很大勇气的,我们的任务就是在敌人积累起足够勇气之前,就给他们的脖子套上绞索。” 虽然苏军在第一波进攻中就投入了48个师——其中正面28个师(包括5个坦克师),左翼12个师,右翼8个师,但是战局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样顺利。在宁夏,苏军面临的战斗与内蒙古、东北或华北地区都完全不同,这里的土地一部分已经开垦,一部分还覆盖着灌木和牧草,许多季节性河流冲毁了道路,每天早上和晚上的地貌都不一样。苏军的两翼迂回部队原本以为他们不会遇到阻挡,但是中国军队早已做好了准备,在苏军每一条进攻路线上都设下了严密的防御体系,每一条适合车辆通行的道路都遍布地雷,路边的灌木丛中密布着迫击炮和步兵炮。苏联空军非常活跃,但是由于战场非常分散,苏军飞机往往找不到用武之地,只能把火力倾泄在中国人的防御工事和重要设施上。由于两翼战场不适合机械化部队运动,双方基本都是步兵作战,沉重的榴弹炮和高射炮经常陷入泥泞,需要十几个步兵花上几个小时才能推出来,战线的移动非常缓慢。由于天气炎热,交通状况很差,战斗又很密集,所有的苏军士兵都被告知“必须节省弹药,不得随意开枪”。某些地区明明已经被苏军控制,却又冒出了许多中国军人,有些是真正的军人,更多的则是游击队,所以战斗是永远不会停息的。 因为弹药必须节省,迫击炮、火炮和机枪都要尽量少开火,主要战斗都依靠步枪和冲锋枪。苏军将士惴惴不安,惟恐用完弹药或受伤,因为在这一望无际的荒芜地区,受伤就意味着死亡。从鄂托克前旗到银川只有70多公里路程,到吴忠也只有100公里,可是对于苏军来说,这段距离和1000公里没有什么区别,充斥着混乱和死亡。经历过东北和内蒙古战局的老兵都承认,中国人这次打的很聪明,在坚守少量据点的同时,实行大范围的运动战,苏军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侧翼是否安全,运输队也经常遭到伏击。一旦苏军小股部队行动的太快,脱离了主要战线,中国军队就会突然从天而降,切断它的退路,在短短十几分钟内打一个漂亮的小型歼灭战。蒙古方面军的一位连长回忆说:“宁夏战役是我见过最糟糕的事情之一,我们以为自己的兵力占据着优势,可事实是中国人总是能形成局部优势,因为他们很熟悉地形,而且在重要地段挖出了又长又深的交通壕,并在壕内隐藏武器弹药……事实上,他们几乎没有重装备,但是依靠轻装备他们打的已经够好了。” 9月21日黄昏,宁夏战役第三天已经结束,蒙古方面军发现自己的一切计划都有被打破的危险,主要是因为两翼步兵的推进速度太慢。即使没有遭到顽强的抵抗,苏军步兵的行军速度能否赶上中国步兵,也是十分值得怀疑的;苏军固然拥有顽强的意志和高超的越野能力,在整个欧洲都久负盛名,但是和一贯吃苦耐劳、对环境要求很低的中国军人比起来,还是得甘拜下风。如果中国军队能够顺利收缩到银川…吴忠…青铜峡这个狭小的三角地区,苏军合围的梦想就会受到严重打击,他们将不得不努力形成一个更大的包围圈,也是漏洞更多的包围圈,最终还是只能打一个击溃战而不是歼灭战。即使这个包围圈真的形成了,苏军恐怕还会遭到更大的损失——中国西北集团军群只要出动一支火力强大的机动援军,对青铜峡以南的渡口进行突击,就能轻而易举地切断包围圈的南翼,苏军两翼的步兵师有陷入反包围的危险。无论如何,事到如今,蒙古方面军指挥官已经十分清楚,在15天内完成宁夏战役,甚至“毕其功于一役”的想法都是不现实的。按照现在的速度,控制宁夏全境至少要花费一个月,如果后勤问题不解决,时间还要花的更长。 苏军情报部门注意到,在战斗进行的如火如荼之时,中国人仍然在不顾一切的组建新编部队。许多部队从兰州调到中卫或青铜峡,他们留下的空缺很快又被新的部队填补。战争初期组建的民兵师现在大部分变成了正规师,现存的民兵师都是7月以后组建的。有理由怀疑这些新编师究竟能发挥多大作用,但是正如苏军总参谋长朱可夫所说:“数量优势永远是可以压死人的,如果中国人能够建立并保持这种强大的数量优势,总有一天,他们也能够建立质量优势。留给我们取得胜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从现在开始不能再犯任何错误。” 第十二章 秋季的泥潭(上) 虽然两翼攻势进展缓慢,但苏军中路部队还是按照计划取得了一定成功。在战役的第一天,苏军装甲部队就攻克了宁夏最北部的惠农县,并对石嘴山形成半包围;第二天,石嘴山在绝对优势炮火的打击之下投降,但整座城市的守军只有1个民兵师和两个残缺的步兵团,这说明中国军队根本没有打算和苏军在这个边陲城市耗下去。负责本次主攻任务的苏联坦克第8集团军司令员抱怨蒙古方面军司令员叶廖缅科“根本不懂坦克”,居然把进攻石嘴山这种次要任务交给坦克师去做,结果既浪费了宝贵的燃油,又损失了宝贵的时间。不过,这也不能全怪叶廖缅科判断失误,最重要的原因是中国军队一直声称要死守石嘴山,而且在石嘴山市内营造了大量巷战工事的假象,使苏军情报部门大摆乌龙,以为这是一座“由4到6个师严密设防的城市”,必须借助坦克的力量才能夺取。事实证明,在石嘴山浪费的24小时对苏军攻势造成了致命的影响,宁夏北部的守军利用这段时间完成了重新部署,在银川以北的贺兰…平罗一线调集了新的预备队,并将许多重武器转移到苏军下一步进攻的必经之路上。9月20日下午,苏军第9机械化军企图迅速攻克平罗(这座城市位于贺兰山北面的一个山口,离银川只有70公里),却遭到中国军队密集火力的打击,整个贺兰山北麓遍布着中国人的炮兵阵地和散兵坑,一时难以攻下。黄昏时分,蒙古方面军司令部下达了夜间作战的命令,方面军下辖的TB…2和TB…3重型轰炸机也再次起飞,进行夜间地毯式轰炸——可惜由于地形复杂,这种轰炸效果甚微。苏军坦克基本上不具备夜间作战的能力,如果打开探照灯冲锋,无异于把自己暴露在反坦克火力之下,因此所谓的夜间作战不过是一句空话而已。 9月21日,听到两翼步兵进展缓慢的消息,心忧如焚的叶廖缅科要求中路部队必须加快速度,以减轻两翼的压力。作为装甲矛头的苏军第23、第24坦克师选择了平罗西北方向的一片沼泽作为突破方向,这片沼泽已经基本干涸,其中有大片坚硬的陆地适合坦克通过,苏军认为这可能是中国防线上的一个缺口。可是直到进攻开始,第23坦克师师长才发现自己陷进了一个无底洞,谁也不清楚他们对面究竟有多少中国军队,只知道漫天都是反坦克炮火,秋天的芦苇被燃烧弹点燃之后,立即形成熊熊的火网,与坦克协同作战的步兵根本无法通过。后续的第24坦克师在通过沼泽时,看到遍地烧焦的芦苇和弹痕累累的土路,每隔几十米就有一辆冒着黑烟的T…26或T…34坦克,大部分坦克显然是在100米以内被击中的。中国军队的主要目标是坦克,只要击毁一辆坦克,沼泽深处就会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对于苏军步兵,他们主要用轻机枪和步枪来压制,很少使用火炮。当苏联人增援的第89步兵师抵达时,中国人立即调来了两个重机枪营,覆盖了长达5公里的沼泽地域,苏军步兵不得不在泥泞不堪的土地上匍匐前进,到处都是呼唤担架的惨叫声。中午时分,苏军决定发动总攻,步兵们不得不穿越尚未干涸的一片沼泽,在齐腰身的泥水中发动冲锋;他们得到了第9机械化军的突击炮和迫击炮支援,但是中国人的火力也不弱,双方损失都很惨重。下午2点,叶廖缅科亲自下令向这片沼泽投入2个步兵师的预备队,苦苦支撑的中国守军终于开始退却;沼泽南岸倒卧着数千具尸体,大部分都被泥水浸透了,甚至分辨不清是中国人还是苏联人。 虽然勉强突破了平罗西北方向的沼泽,苏军的麻烦却还没有结束。隐藏在灌木丛中的中国狙击手冷静地寻找着一个又一个目标,苏联人不得不抽调出十多个连队,在茂密的灌木中进行拉网式清剿。针对苏联人的清剿,中国人很快发动了“反清剿”——手持刺刀的步兵小分队迅速渗透到苏联战线后方,寻找战场上垂死挣扎的苏联伤兵,赶在苏军医疗兵到达之前把他们用刺刀捅死。据苏军第89步兵师的统计,该师当天阵亡的812名士兵中,有300多人是受伤之后又被刺刀捅死的。这种悲惨的景象使许多苏军步兵神经高度紧张,宁可在第一时间被子弹打死,也不愿意受伤之后被敌人折磨而死。 与此同时,平罗东北方向的公路也成为双方争夺的焦点,这条公路东侧有一条宽阔的水渠(著名的“惠农渠”),双方回旋的余地十分狭小,公路和水渠之间堆积了无数的尸体和损坏的装备。负责这个方向的是苏军第45坦克师、第29机械化军和第100、101、104三个步兵师,还有两个步兵师作为预备队,他们由第29机械化军军长统一指挥协调。但是,第29机械化军军长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没有及时派兵抢占水渠以东的制高点,对水渠以西的主力部队形成呼应。结果,中国军队牢牢控制着水渠以东地区,苏军进攻正面非常狭窄,并遭到水渠对岸的强大火力扫射,步兵几乎不敢移动。直到下午3点,苏军两个坦克连才绕过水渠,占领了对岸的两个制高点,双方战线形成了犬牙交错之势。战斗打到这个地步,双方都怀抱着强烈的仇恨和怨气,每一寸土地都要以生命为代价,每一名士兵都变成了屠杀的机械。凭借强大的兵力优势,尤其是坦克和空中支援的优势,苏军总是能取得一系列胜利,但胜利的代价越来越大,步伐也越来越慢。直到9月21日晚上8点,太阳已经完全落山,苏军离平罗市区还有4公里之遥。 蒙古方面军的坦克指挥官们现在开始怀念他们的老上司——现在担任华北方面军司令员的马利诺夫斯基大将了,马利诺夫斯基属于那种真正懂得使用坦克的人,而叶廖缅科只是把坦克当作移动的火力点使用而已。第45坦克师师长在9月21日损失了12辆宝贵的T…34坦克,BT快速坦克几乎损失殆尽,甚至不顾上下级礼节,在电话里大肆抱怨叶廖缅科的无能。这位坦克师师长精辟地指出:“我们应该把敌军步兵交给我军步兵去对付,坦克部队则应该猛冲猛打,直奔敌人的主要据点和交通枢纽。现在我们却让坦克和步兵混在一起,丧失了起码的机动性,这种落后的战术怎么可能成功呢?”不过,即使让坦克部队冲在最前面,恐怕也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因为中国军队的防御体系十分严密,反坦克地雷、枪榴弹和分布广泛的反坦克炮都能使敌军坦克防不胜防,在这种情况下,使坦克部队与步兵部队分开并不明智。叶廖缅科的指导思想就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参加宁夏战役的大部分苏军士兵都是拥有一定经验的老兵,从国内调来的补充兵只占20%,经过几个月的战火洗礼,他们都变的更加坚强、不容易疲劳了。但是为苏军运送后勤物资的马匹、骡子和耕牛却另当别论,服役时间超过两个月之后,大部分牲畜都会不堪重负。在西北战场,苏军的一半后勤物资是用牲畜运输,三分之一用小型农用车或拖拉机运输,只有六分之一使用军用卡车运输,这一方面是因为军用车辆不足,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苏军军用车辆越野能力不足。军事专家往往会感到困惑:为什么苏联可以研制出越野能力最强的坦克,却研制不出越野能力强大的军用卡车?在整个苏联军队服役的30万辆军用卡车中,越野能力最强的居然是德国大众汽车公司生产的六轮驱动卡车,据说它的运输效率相当于三辆苏联国产的六轮驱动卡车。其实,这都是苏联国防工业过度重视武器生产,轻视运输设备生产的恶果,苏联领导人总是认为,只有坦克、装甲车和自行火炮才能决定战争的胜负,至于卡车、摩托车和吉普车则属于半军用半民用设备,不值得注意。 在银川附近爆发激烈战斗时,我们第5装甲集团军也负责着保卫侧翼的任务。青铜峡是整个宁夏的咽喉,苏军右翼的迂回攻势主要针对的就是青铜峡以北地区。战役开始的第一天,第5装甲集团军就调出了一个步兵师、一个摩托化步兵师(其实只能算徒步步兵师)向西运动,阻止苏军的侧翼迂回。作为第10装甲军的代军长,我暂时没有接到出击的命令,我们仍然是一支机动待命的预备队。在我们的侧翼,还有第31集团军的6个师和1个民兵师,苏军想突破这层层阻碍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虽然具体战况是保密的,我们仍然能从运输队和伤兵口中得到很多前线消息。运输队司机兴高采烈的宣称苏军已经被成功的阻挡在青铜峡西北的贺兰山灌溉总渠附近,英勇的第31集团军准备投入最后的预备队,彻底打破苏军越过贺兰山的美梦。从前线退下来的伤兵也都士气高昂,虽然许多人伤势严重,却显示着乐观的态度。“既然西面的苏联人没有坦克,兵力也不占绝对优势,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呢?除了偶尔出现的伊尔…2强击机,我还真没有害怕过他们。”一位获得了果敢勋章的伤兵如是说。 第十二章 秋季的泥潭(下) 在与前线只有几十公里之隔的青铜峡,士兵们的求战欲望非常强烈。第10装甲军只有四分之一的士兵有服役经历,其余都是新兵,他们不了解战争的残酷和疲劳,反而对第一次战斗充满了渴望。9月21日晚上11点,我巡视第10装甲军摩托化步兵营房时,发现几乎没有士兵睡觉,有的士兵在一次又一次擦拭步枪,有的士兵拿着宁夏地图估计目前的战线,更多的士兵则兴奋的预测着即将到来的战斗。经历过东北和华北战役的老兵当然不会这样兴奋,他们介绍的经验中有许多消极的成分——比如步兵冲锋时血肉横飞的场景,与坦克周旋时的恐怖和无助,以及连续十几天高强度作战、无法休息和洗澡的痛苦遭遇。但是这一切消极的场景都不能抑制新兵的兴奋,因为在没有亲眼目睹死亡之前,人们是不会惧怕死亡的。在营房外的休息室(其实就是合法的小酒吧)里,我看到了令人热泪盈眶的场景——数十名士兵端坐在桌子前,用部队的信纸一丝不苟的写着遗书,并交给驻地的邮政人员保管;只要他们的死讯传来,这些遗书就会被寄到他们的家乡。我不禁想起了在离开哈尔滨之前,我写给自己的祖父的信,当时我也是把它当作遗书来写的。现在,我和士兵们再次面临深不可测的危险,或许是再写一份遗书的时候了;可是不知为什么,这次我产生了一种非常强烈的预感,那就是我一定会活下来,并且看到我们的军队从失败走向胜利。 9月22日凌晨4点,苏军在多个战线上同时发动了攻势,中路军的攻势尤其猛烈,作为预备队的1个机械化军也投入了战场。这个机械化军没有投入对平罗的攻势,而是在平罗以东10公里处渡过黄河,向黄河以东的几个城镇挺进。这种迂回战略很快在银川和平罗的守军心中制造了极大的恐慌,因为银川防御集群的主力部署在黄河西岸,东岸只有1个步兵师和一些准军事化部队,甚至够不上民兵师的标准。不过,即使苏军占领了黄河以东的所有城镇,没有人相信他们会沿着黄河东岸一直南下,因为黄河东岸的宁夏土地只有十多公里宽的狭窄绿洲,再往东就是茫茫的鄂托克沙漠,南方则是地势险峻的长城地段,几乎不可能强行突破。只要苏军以银川为目标,他们的主力就必须在黄河西岸发动进攻,东岸只能为他们提供一些侧翼支撑点,以便对银川实施两面夹击。考虑到黄河在银川附近水流湍急,难以横渡,这种侧翼夹击的效果也是有限的,或许只能使用炮兵进行远程轰击。 虽然苏军对黄河东岸的攻势缺乏实际意义,西北集团军群和银川防御集群却因此大乱阵脚,缺乏作战经验的前线指挥官以为苏军会绕过平罗,甚至绕过银川,直扑宁夏南部空虚的腹地;银川防御集群司令也认为苏军会把主力调到黄河以东,取得一片稳定的桥头堡,再从那里跳回黄河以西,实施所谓的“交叉跳跃进攻”——只需要用脑子仔细思考就知道,这完全是不切实际的幻想。令人大惑不解的事情发生了:西北集团军群司令部居然产生了同样的幻想,命令立即调三个步兵师到黄河东岸,决不允许苏军完全控制这一地区。9月22日晚上,3个齐装满员的步兵师调出了银川地区,趁着夜色渡过黄河,投入了缺乏实际意义的黄河东岸战区。这次分兵对于银川防御战来说,是一次致命的釜底抽薪。 9月23日,苏军进攻重点仍然是平罗,由于缺乏战略预备队,平罗守军不得不逐渐退出部分城区,向贺兰山东麓和南路退却。当天中午,苏军第101步兵师突入平罗市中心,在电视台大楼上插起了苏联的双头鹰军旗,中国军队的士气遭受了严重打击。直到此时,平罗守军的指挥官仍然向上级表示,只要给他2个师的预备队,就可以再守24小时;如果给3个师,就可以再守48小时,并至少给苏军造成1万人的伤亡。但是智穷力竭的银川防御集群已经无兵可调,3个宝贵的预备师都在黄河东岸“严阵以待”,即使立即把他们调到平罗也来不及了。当天晚上,苏军坦克部队已经越过平罗市区,抵达平罗以南20多公里的姚伏镇,离银川只有区区50公里。银川守军听到平罗沦陷的消息,士气日益低落,某些第一线部队甚至出现了大规模逃亡的现象。 就在同一天,苏军在两翼也取得了一定成效,这主要是因为宁夏中部地区突然降下大雨,从内蒙古阿拉善左旗到宁夏盐池的广大地区都覆盖在阴雨之中,两军的视线都受到了严重影响。中国军队以为苏军不会在这样恶劣的气候条件下发动进攻,叶廖缅科却决定按照原计划继续进攻,步兵们踏着30多厘米深的雨水前进,所有火炮、马匹和车辆都在湿漉漉的沼泽地上挖掘掩体。在倾盆大雨中,中国人临时挖掘的工事出现了严重塌方,几百公里长的交通壕陷入瘫痪状态,正在修筑的掩体也不得不放弃;但是最可怕的还是精神上的懈怠和恐慌,当苏军士兵抱着冲锋枪从大雨中杀过来时,缺乏经验的新兵立即丧失了抵抗意志。新兵的特点在这一天的战斗中暴露无遗——他们可以打的非常勇敢,充满激情,但是一旦遭到挫折,尤其是遭到不可抗拒的外力,就会陷入崩溃状态。大雨同时干扰了中苏两军的移动速度,但是苏军在政治委员的手枪逼迫之下,爆发出强大的生存意志,在很大程度上克服了自然因素的干扰。在这短短的一天之内,苏军在右翼推进了15…20公里,在左翼推进了12…18公里,两只巨大的钳子之间的距离已经缩短到60公里,其中右翼的前锋甚至已经可以望见黄河。 9月24日,宁夏中南部的大雨仍然没有停止,西北集团军群的后勤部门闹出了更大的乱子——十多个重要的弹药仓库因为防水不善而被洪水浸没,至少有3万箱炮弹和40万箱子弹报废。前线仓库的情况更加糟糕,一些小仓库干脆就被洪水冲垮了,至于堆放在战壕里的弹药,很难逃脱严重受潮的命运。中国军队的土木工事继续塌陷,大部分工事本来就是民兵修筑的,根本不可能抵抗如此恶劣的自然条件。但是,仅仅以天气因素推脱失败的责任是站不住脚的,苏军一样被大雨弄的筋疲力尽,至少有6位师长向蒙古方面军司令部打报告要求停止前进,两个集团军司令部差一点就发出了原地休息的命令。在关键时刻,叶廖缅科的冷酷无情发挥了作用,他命令“不仅不能停止前进,还要按照急行军的标准前进。如果敌军已经开始撤退,就追在他们后面,一直追到他们崩溃为止”。 从当天傍晚开始,大雨逐渐向北方转移,银川、贺兰和平罗都笼罩在大雨之中,这对银川方向的防御是一个好消息,因为那里的守军有城镇作为依托,后勤状况和工事状况都远远强于两翼的守军。在宁夏中部的两翼,苏军主要是步兵部队,大雨对他们有一定影响,但不是致命影响;而在宁夏北部,苏军拥有强大的装甲和摩托化部队,装甲兵最害怕的就是大雨造成的泥泞。苏军中路部队已经春风得意的推进到银川东北28公里处,眼看中国军队已经左支右绌,大批部队在短暂接触之后即陷入崩溃,叶廖缅科甚至做起了“48小时内攻克银川”的美梦;但是天气是公平的,24小时之前它帮了苏军的忙,现在开始帮苏军的倒忙。苏军的坦克和装甲车不得不暂停前进,银川防御集群有了重新组织防御的时间。 9月25日,宁夏中部的大雨逐渐停止,中国军队也稳住了阵脚,但已经为时太晚了,苏军右翼部队已经推进到永宁近郊,离黄河只有10公里,几乎正好位于银川和青铜峡的中点;左翼部队则占领了慈窑堡,这个小镇离吴忠只有40公里,离黄河的最近距离是38公里。形势万分危急,为了阻止苏军两翼会合形成合围,必须调动一切可用的预备队填补缺口。当天下午4点30分,我们第10装甲军军部终于收到了出击的命令:“今天晚上八点整,出发前往永宁。” 精华书评选(1) □ '精华'乒乓的看法非常有见地,在军师这个级别的指挥员,特别需要熟手,他训练出来的部队许多习惯和默契都是战斗中宝贵的财富。但新的军官,磨合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可以解决的。 柳边情缘 &mp;lt;7…26 19:30&mp;gt; □ '精华'我觉得挺奇怪的。主角在本书的开头表现不错,尤其是最开始开战到遇到陈新计之前,那一段经常和谢开参谋长有争执,但战术和战略直觉是对的。但遇到陈新计以后很多东西都弄错,包括大到战略方向,小到军队训练,中到战斗指挥,要靠陈来指点或纠正,这和主角的设定不对头吧?当然我不是要主角什么都对,什么都英明无比,但这个样子下去觉得很古怪。 芍?&mp;lt;7…26 16:32&mp;gt; □ '精华'不会吧;主角成了朱可夫似的人物?那应该赶快升他的军衔;让他当战役集群司令;最差也要像崔可夫那样吧? dmge &mp;lt;7…26 10:49&mp;gt; □ '精华'主角又要被调走?主角不是元帅,通常军队的指挥官是不太调离的,除非是升职 拜仁1980 &mp;lt;7…26 00:23&mp;gt; □ '精华'乒乓的看法非常有见地,在军师这个级别的指挥员,特别需要熟手,他训练出来的部队许多习惯和默契都是战斗中宝贵的财富。但新的军官,磨合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可以解决的。 屋顶骑兵 &mp;lt;7…26 00:21&mp;gt; □ '精华'虽然现在还是任人摆布,不过已经看见一丝曙光了 niujiogun &mp;lt;7…26 00:19&mp;gt; □ '精华'按书中所说,主角又要被调离现在正在修整的部队转而去指军马上要参战的某支部队,但是不停的临阵更换高级指挥官,难道大本营就不怕因此产生的不良后果吗?要知道指挥官与部队都有磨合期的,大战前临时调来高级军官指挥不熟的军队这是非常危险的,哪怕这个军官的指挥能力再强,但不熟悉手下各部队的不同特性与下属中级指挥官的性格和能力还有部队的真实情况,也是绝对无法胜任指挥官这个职责的。难道高级指挥官真的缺到了这个地步,要不停的从修整部队中急调指挥官去指挥参战部队?还不如就地提升原部队的中级军官~ 乒乓3 &mp;lt;7…26 00:08&mp;gt; □ '精华'按光子兄的思路,以后装甲兵的组建,训练和运用看来是走入正轨了,只是美中不足的是似乎对战术空军的作用还没有充分的认识,或者还没有来得及去描写。事实上,装甲兵和战术空军就象是孪生兄弟,不能想象,没有制空权,坦克的进攻要冒着多大的风险。不过,飞行员的训练比坦克手的训练要困难的多,战争初期,没有制空权很正常,但我还是希望能尽量早点把制空权夺回来,呵呵。 蜀山樵 &mp;lt;7…25 23:16&mp;gt; □ '精华'武器的介绍是不是有些粗略了  大憨豆豆 &mp;lt;7…25 21:24&mp;gt; □ '精华'看来这个总统还不是太行啊。。。 清清小狼 &mp;lt;7…25 20:38&mp;gt; □ '精华'感觉细节方面够拉.最起码兵力布局应该更实际一点.这也不是奇幻小说.应更逼真一点~~~扬我中华,谢谢~ 哈尼卡 &mp;lt;7…25 17:24&mp;gt; □ '精华'7月22日vip最后一章。。。这究竟意味着什么?着急啊,下面会怎么样,期待更新。 歪歪07 &mp;lt;7…25 15:03&mp;gt; □ '精华'看起来;西线已经开始稳定下来了;一旦东线拖住苏军;不停地消耗他们的实力;西线苏军势必也会大受影响 九头鸟…1 &mp;lt;7…25 14:42&mp;gt; □ '精华'外行领导内行,多会也成不了气候,总统什么也不会,还要指挥打仗,真是好笑 我爱你一万年 &mp;lt;7…25 10:18&mp;gt; □ '精华'连绵不绝的支持;不过现在问题很严重啊 niujiogun &mp;lt;7…24 22:41&mp;gt; □ '精华'我觉得共和国反击可以分为两个军团,暂时称之为西北军团和东北军团好了,其中西北军团是主力。首先是西北军团和东北军团联手在中? 共和国战争 第 48 部分阅读 □ '精华'我觉得共和国反击可以分为两个军团,暂时称之为西北军团和东北军团好了,其中西北军团是主力。首先是西北军团和东北军团联手在中原或者江北打了一场漂亮的决定性的反击战,然后西北军团负责收复西北,然后突击中亚,进攻中东获得石油,然后北上同苏联展开决战。东北军团负责收复蒙古和远东地区,并配合美国同日本作战。那时如果条件允许,还可以组建南方军团,负责剿灭东南亚的日军。至于德国嘛,可以在灭掉苏联以后,同英美军团一起东西合围绞杀。 狂风之神 &mp;lt;7…24 18:15&mp;gt; □ '精华'阿拉斯加本来就是因为沙俄时代,美国贱价从俄国买来的嘛,苏联肯定不服的。不过不管怎么说,可以从欧洲本土远程轰炸美国本土,日本也可以抢占夏威仪后,对美国西部海岸进行骚扰攻击。进攻美国主要还是南北两个战场,一路是由苏联从阿拉斯加登陆,闪电灭掉加拿大,然后从北部进攻美国。还有一路,就是德国联合拉丁美洲从南部进攻。 狂风之神 &mp;lt;7…24 18:07&mp;gt; □ '精华'苏联与阿拉斯加应该没有关系,中国在一战后才割让乌苏里以东20万平方公里,阿拉斯加不是中国的就是加拿大的!! 胸中实无一策 &mp;lt;7…24 16:57&mp;gt; □ '精华'一定是中国先闪击苏联远东、收复蒙古、稳守新疆,这是稳定北部;再出兵朝鲜驱逐日军南下夺回越南并顺势占领东南亚,这是取得资源和领土驱逐欧洲势力并包围日本;最后攻占日本,这是解除日本武装并同化之,使美无插足之地。苏联根本无力进攻中国,西伯利亚太荒凉而且乌苏里以东割走并不久,而且其重点永远在欧洲。 胸中实无一策 &mp;lt;7…24 16:52&mp;gt; □ '精华'我不赞成;不可能进行美国登陆作战。 胸中实无一策 &mp;lt;7…24 16:33&mp;gt; □ '精华'我也比较赞成;最好是把美洲分为四个战区。一个就是南美洲的纳粹军队配合德国军队从南面向美国进攻。然后德国在美国东部;纽约地区登陆作战。还有就是日本在美国西部登陆作战。最后就是苏联在阿拉斯加登陆从加拿大进攻美国;特别是苏联进攻阿拉斯加这个方案;因为苏联以前就认为在这里吃过美国的亏嘛。 狂风之神 &mp;lt;7…24 10:49&mp;gt; □ '精华'既然历史架空了,请作者一定要把美国拖下水。最好能使美国本土受到一定程度的打击,在也不能像真实的世界那样,美国全身而退大发战争财。按照作的设定来看,苏德结盟。也让下日耳曼人在美洲登陆吧,不然我实在不知道德国把欧洲打下来了,它的兵力用在什么地方。 我是书呆 &mp;lt;7…23 21:56&mp;gt; □ '精华'。。。。日。。这个章节看的不舒服。。迟早让美国鬼子吃屎去 清清小狼 &mp;lt;7…23 19:45&mp;gt; □ '精华'“是的。保守中立,但是是有倾向性的武装中立。”罗斯福捻灭雪茄,大步走出地图室,出去之前又吩咐了一句:“帮我准备一份备忘录,我要建议国会把军费开支增加80%。这样会增加赤字,但国家安全比赤字更重要。” 众所周知,罗斯福患有小儿麻痹,行走非常困难,所以不可能像作者所说的那样,“大步走出地图室”,作者协作逻辑非常严密,但这样的细微之处也要注意。 刘峻芃 &mp;lt;7…23 19:35&mp;gt; □ '精华'中国人又将成为世界强国的手中棋子,什么时候才能自己把握自己的命运,不受别人的摆布? 我爱你一万年 &mp;lt;7…23 18:21&mp;gt; □ '精华'加油!!!现在没有办法升级vip,不过等我回去了,立即就加你的vip,加油阿。 圆平 &mp;lt;7…23 14:03&mp;gt; □ '精华'打;打;坚决打下去;经过几个月的战争;人民应该已经进入了状态;就看领导层如何引导了。 kkk3K &mp;lt;7…23 10:21&mp;gt; □ '精华'国家利益;只能就急选择盟友了。 kkk3K &mp;lt;7…23 10:19&mp;gt; □ '精华'(苦笑中)坦白的说;我也看不出苏军到底想干什么;一场奇怪的战役!(按说苏军在德国军官团的参谋下;一般都会制定有详细的战役方案的;不应该出现这样的奇怪的情况啊?) 被盗号的白色死神~~晕~ &mp;lt;7…22 22:58&mp;gt; □ '精华'什么时候开始大反攻提前知会一声!我会订阅支持!现在这种情况吗,我不会花钱买郁闷!有可能的话造出原子弹!然后命令苏军不得抵抗,那支军队胆敢抵抗就在军队的家乡扔原子弹!比如乌克兰方面军在抵抗就在乌克兰扔! 帝国元首 &mp;lt;7…22 21:22&mp;gt; □ '精华'惨。。。。唉。。啥时候可以反攻啊。。郁闷了很久了 清清小狼 &mp;lt;7…22 18:02&mp;gt; □ '精华'。。惨。。。。被迂回了。。希望不要损失太大 清清小狼 &mp;lt;7…22 18:00&mp;gt; □ '精华'。。晕。。好像哈尔滨是沦陷定了。。。不过人员要保护啊。。。都是以后的骨干。。。。 清清小狼 &mp;lt;7…22 17:53&mp;gt; □ '精华'惭愧啊。。连续4天值班,今天才休息来顶更新。。呵呵。。一下子这么多更新爽了。1票先 清清小狼 &mp;lt;7…22 17:49&mp;gt; □ '精华'战斗进程好像慢了点,看到现在还是被动挨打,真是胸闷啊!什么时候能见到光明的曙光啊? 没有合适的 &mp;lt;7…22 16:57&mp;gt; □ '精华'中国是否应该考虑与轴心国媾和?这个投票结果大多是拒绝媾和,我倒是觉得在非常时期与魔鬼联姻没有什么,就象列宁曾经做过的那样。在共和国战争中,最需要的不是“太行山”,而是喘息 空心花萝卜 &mp;lt;7…22 15:30&mp;gt; □ '精华'看来哈尔滨是守不住了,主人公的负伤为哈尔滨的陷落提前埋下了伏笔,要么主人公被俄国法西斯干掉的话,故事怎么才能进行下去? 我爱你一万年 &mp;lt;7…22 11:48&mp;gt; □ '精华'以其他部队掩护装甲部队的作法似乎露骨了一些;是否应该弄地隐讳一些 九头鸟…1 &mp;lt;7…22 09:35&mp;gt; □ '精华'一个无能的将军要害死无数军人 qrt888622 &mp;lt;7…22 00:36&mp;gt; 精华书评选(2) □ '精华'中国是否应该考虑与轴心国媾和?这个投票结果大多是拒绝媾和,我倒是觉得在非常时期与魔鬼联姻没有什么,就象列宁曾经做过的那样。在共和国战争中,最需要的不是“太行山”,而是喘息 空心花萝卜 &mp;lt;7…22 15:30&mp;gt; □ '精华'看来哈尔滨是守不住了,主人公的负伤为哈尔滨的陷落提前埋下了伏笔,要么主人公被俄国法西斯干掉的话,故事怎么才能进行下去? 我爱你一万年 &mp;lt;7…22 11:48&mp;gt; □ '精华'以其他部队掩护装甲部队的作法似乎露骨了一些;是否应该弄地隐讳一些 九头鸟…1 &mp;lt;7…22 09:35&mp;gt; □ '精华'一个无能的将军要害死无数军人 qrt888622 &mp;lt;7…22 00:36&mp;gt; □ '精华'小说的设定好像是中国国力和苏联相当,怎么写的好像是二战时期的国力对比差不多。还有国际社会普遍认为中国速败,为什么?如果说二战时期德国攻打苏联,有人认为苏联坚持不了多久是因为在39-40年人们见识了德军的实力,但是小说中,苏联的实力又何时征服了国际社会呢?小说可以夸张,不过总体设定不能前后矛盾,我看把设定改成真实历史中的中国稍加改变好了,比如维新变法成功之类。 小猫王子 &mp;lt;7…21 18:37&mp;gt; □ '精华'总觉得作者缺乏一些战斗常识,夸张和罗嗦,中国的表现和二战苏联相比差远了。被100万左右的苏军打成这样,好像全国军队就只有100个师左右,否则就是后方还驻扎着很多军队。而且刚写的宁夏会战,写的中国投入了近60个师,苏军又投入了多少,怎么才打了几天,中国军队就只剩了一半,还都没有战斗力。请问围歼10个师左右的兵力在二战中要多久?二天?小说中用了4天,作者还对抵抗者高度赞扬? 小猫王子 &mp;lt;7…21 18:27&mp;gt; □ '精华'小说的本质是虚构;但它又特别强调细节的真实;这样读者才不会不相信小说! linhunyu &mp;lt;7…21 18:27&mp;gt; □ '精华'最大的愿望是卫明宪作为胜利日阅兵总指挥,带领着百战雄师穿过阅兵广场,将敌人的战旗敬献在无名烈士墓前!!!!!!!!!!!!! 秦楠 &mp;lt;7…21 17:32&mp;gt; □ '精华'“所有的坦克都携带了两个燃料基数和三个弹药基数,足够在没有任何后勤支援的情况下奋战三到五天,此外还携带了舟桥、气垫和强击舟等渡河设备。”——在那个时代,在哪样的战场条件下,这样的后勤保障任务是不可能完成的。 orkn &mp;lt;7…21 16:58&mp;gt; □ '精华'到现在为止,一点胜利的希望都没看到啊 niey &mp;lt;7…21 16:42&mp;gt; □ '精华'祝愿你写出好东西来。但是我支持作者认真写;这样才能写出好书来。再次支持你。 王者玉树临峰 &mp;lt;7…20 20:45&mp;gt; □ '精华'今天晚上,《共和国战争》读者收藏数量超过6000,目前仍然在稳步增加。我将在近期保持更新速度,也希望大家继续支持,为在下个月超过8000而努力~~ 联合光子 &mp;lt;7…20 20:39&mp;gt; □ '精华'推荐一本好书给喜欢军文的朋友:大汉龙腾。知名度不大,但绝对值得一看! 蜀山樵 &mp;lt;7…20 09:24&mp;gt; □ '精华'《共和国战争》读者讨论专用QQ群:11965447,欢迎各位读者踊跃加入。 联合光子 &mp;lt;7…20 01:07&mp;gt; □ '精华'coco555:你要我看看历史,那么我倒要请教阁下,请你举出一个民主国家早侵略时因为进行民主选举而亡国的,请给出一个例子。但反例我却举得出来,邱吉尔在二战中被选下首相宝座,但英国最后还是成为战胜国。按理说,他对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功勋卓著,以中国人的价值观他被选下台简直匪夷所思。但请听听邱氏对幕僚的告别辞:你们不要伤心,我以我的生命捍卫的正是这个民主制度。其中深藏的民主精神,你是永远不会懂的。 屋顶骑兵 &mp;lt;7…19 20:13&mp;gt; □ '精华'coco555:在民主国家。人权是高于一切的,对于从来没有享受过民主的中国人来说,是不懂得这其中哪个更重要。而说到这个问题,一定要谈谈法制的问题,民主国家大多是法制非常健全的国家,保护民众选举的权利是宪法的要义,而宪法是国家根本大法,遵守宪法,才是保卫国家的首要任务。否则今天可以有人以侵略为借口实行独裁,那么明天就会有人以其他借口实行独裁,民主就在这个非常之事开始死亡了。 屋顶骑兵 &mp;lt;7…19 20:07&mp;gt; □ '精华'不对啊,老大,按照国际法,参战国可以对运送军事物资或其他物资的中立国船只进行临检,并扣押其物资。日本人会不遵照这种对他们有利的条款? 九头鸟…1 &mp;lt;7…19 10:58&mp;gt; □ '精华'蜀山樵:民主国家最重要的不是国家的主权而是人权!如果什么事情都可以以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解决的话,那还要宪法干什么。规矩定下了所有人都要遵守,知道什么叫专制吗,专制就是一人说了算,法律只是为这个人服务而不是为所有人服务的。 屋顶骑兵 &mp;lt;7…18 21:34&mp;gt; □ '精华'我认为非常时期行非常事,取消大选,把所有力量都放到战争上来,中国人不能再内耗了,不过这也许就是民主政治和专制政治的区别吧??? 蜀山樵 &mp;lt;7…18 13:51&mp;gt; □ '精华'政治这些我不好说,虽然书的前提是民主国家,但我认为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大选的必要吗?都要亡国了人还有心思大选,作者有点煽情了吧?要是大选,那么多的将士怎么大选?就算是大选,难道老百姓眼睛都瞎了,就算都政府不满,也不会选曾经是鸽派的议员吧?我认为非常时期行非常事,取消大选,把所有力量都放到 蜀山樵 &mp;lt;7…18 13:48&mp;gt; □ '精华'本书将于今天午夜12点更新下一章,并发布下一章VIP章节,请大家准时期待~相约今晚12点! 联合光子 &mp;lt;7…17 20:02&mp;gt; □ '精华'中国人从来没有想过用一场侵略战争夺回这些领土!!!???真是中国人哪!标准的件!!!!!!郁闷 一先 &mp;lt;7…17 12:36&mp;gt; □ '精华'昨天胡乱说了两句,今天又看到蜀山说同样的问题。其实回过头一想,是因为我们只关注到第十装甲军的情况,才会有这样的看法。反过来看,作为更高的决策部门是不会吝啬一个装甲军还是步兵军,假如没有这个军拼命,那么可能会损失更多的军,会有更多的部队伤元气,甚至被全歼。当然回到小说情节中,如果第十军再伤元气的话,必定会影响到他成长为王牌部队的时间。 屋顶骑兵 &mp;lt;7…17 12:16&mp;gt; □ '精华'下一步,我希望第10军应该得到修整和补充,我甚至希望能撤到第二线补充坦克和装甲车辆,象这样把他当作步兵军使用太可惜了,再打一仗就伤元气了,我认为西北不缺步兵啊!象这样有点不合理啊,希望作者能给我们一个解释? 蜀山樵 &mp;lt;7…17 00:52&mp;gt; □ '精华'装甲集团军没了坦克和装甲车,你能指望他们有什么好的武器吗,最多是少量的机枪,靠这些武器正面对付机械化军队和波兰骑兵抗击德国坦克没什么区别 拜仁1980 &mp;lt;7…16 21:48&mp;gt; □ '精华'我感觉苏军的进攻势头已经开始有所减弱了;可以选择一个合适的地点;在合适的时间进行一次类似斯大林格勒式的战役;或许有点早;但我想;没有一次这样的战役是无法扭转局面的。 被盗号的白色死神~~晕~ &mp;lt;7…16 21:45&mp;gt; □ '精华'什么时候才能改变战争态势,中国人可以实施局部的反攻? 我爱你一万年 &mp;lt;7…16 21:20&mp;gt; □ '精华'在西方的军事思想中,一支部队损失了30%的部队就等于丧失了战斗力,现在第十装甲军损失了40%的兵力,即使部队比较强悍,战斗意志比较顽强,也已经达到一支部队可以承受的极限了,如果再损失下去,第十装甲军会伤元气的,一旦一支部队元气大伤,所有训练又要重新开始。所以此时必须迅速补充,即使补充一批新兵也好。 屋顶骑兵 &mp;lt;7…16 19:30&mp;gt; □ '精华'在敌强我弱的态势下,能这样也还算不错了,战争总是要有伤亡的,尤其在战争初期的艰苦的防御战,我希望后方的动员还是要加快啊,尤其是装甲部队和战术空军的组建和训练,前方太苦了,象把第5装甲集团军这样快训练好的部队当步兵用的杀鸡取卵的事不能再做了! 蜀山樵 &mp;lt;7…16 18:37&mp;gt; □ '精华'还有一点:关于士官和军官的缺乏;可以从经历过战斗的老兵中晋升啊;这点权力卫明宪应该还是有的嘛;至于中。高级军官可以从中层指挥员中择优选用一批;同时应向上级要求一部分军校学生来担任中级指挥系统的副职;几场战斗下来就会很快的成熟并可以独当一面了……………没有天生的将军;只有在血与火的洗礼中成长出来的将军!把部队尽快的凝聚起来并形成有效的战力才是卫明宪和他的第十装甲军的当务之急啊!!! 被盗号的白色死神~~晕~ &mp;lt;7…15 21:53&mp;gt; □ '精华'应该把战场上幸存下来的其他部队残兵包括民兵师的剩余兵员保留下来;至少他们经历过激烈的残酷的战斗;比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要强的太多了;他们能在如此残酷的战斗中活下来;就证明他们符合一名优秀士兵的条件了;甚至可以把他们单独编成一支步兵师也好;我坚信他们的表现一定不会比别人差的! 被盗号的白色死神~~晕~ &mp;lt;7…15 21:43&mp;gt; □ '精华'九头鸟:日本右翼极端分子说得非常对;对极了。中国历史上在他强大那会;四周的弱国被咱欺负了个遍;我们中国人从来引以为豪;什么时候付过道德责任。历史总是被强者书写的。关键是晚清以降我们落后了,所以才被欺负。那么你现在跳出来让人家承担道德责任,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可懂? 屋顶骑兵 &mp;lt;7…15 21:13&mp;gt; □ '精华'打仗就是这样,对付钳型攻势最好的办法是,在钳子尖上投入大量部队,抗住对方的钳型突击后就会形成一个突出部,库尔斯克突出部就是曼斯泰因罗斯科夫反击中形成的。守突出部就更简单了在两个肩部布置强大兵力,突出部里面只需要少量部队。另一个方法就是撤出突出部的部队拉平防线。不过就现在看来是没有可能形成银川突出部了。 屋顶骑兵 &mp;lt;7…15 20:28&mp;gt; □ '精华'强烈推荐,顶、顶、顶…… 风味 &mp;lt;7…15 08:57&mp;gt; □ '精华'只要有更新,我就支持,书写的不错,第三帝国的失败就是因为两线做战,如果当年德国军队先进攻俄罗斯的话,世界的厉史就会改写。 我爱你一万年 &mp;lt;7…14 22:25 精华书评选(3) □ '精华'已经读了那么多章了;和作者一路走来;有一点想说;作为小说全篇大势论述是必不可少但是更重要的是人物的塑造(尤其是主人公)和细节描写;有时连着看了很多页都是总统国情咨文啊苏联国情欧洲等等怎么找不到以卫上校为首的成长中的英雄群体呢;训练;成长;小战役;战争气势的累积甚至卫手下团长营长的描写;我觉得作者应该加强;否则总觉得缺失了些什么;代入感会不够好。  二毛 &mp;lt;6…26 21:52&mp;gt; □ '精华'德国中东集团军群的失败结局有三种可能:1战争末期;苏联已经被打败;东线和西线的盟军已攻入德国本土;中东集团军群选择了投降。2隆美尔出了意外;换了一个无能的指挥官让盟军利用优势占了便宜。3大大让主角或者其他的什么人率领远征军与沙漠之狐决战;最后在盟军的配合下将其击败(这可要有一定难度。) 独狐雯 &mp;lt;6…26 17:35&mp;gt; □ '精华'根据历史实际表现推测;如果隆美尔拥有20万以上的精锐德军;800辆以上的虎式,豹式坦克;足够的补给;即使没有空中优势;蒙哥马利和巴顿就算有100万以上的兵力也无法战胜这个羽翼丰满的沙漠之狐。如果德国空军能取得均势,哪怕是勉强的,盟军铁定吃败仗;所以如果不出现以外情况,攻占开罗和苏伊士运河的目标可以说完全有把握,控制了中东大部,它的战略目标很可能是西进,进入新疆,帮苏联人的忙;或者西南,攻入印度,与日军会师,完全孤立中国外援,切断美英海外殖民地体系。 独狐雯 &mp;lt;6…26 17:26&mp;gt; □ '精华'西线参考:由于苏德两个法西斯结成同盟,德国暂时不会出现两线作战的被动局面,但希特勒对共产主义的态度来看,仍会对斯大林保持警惕,在波兰保持60个师以上的常备兵力,但随着苏军在东线逐步的陷入泥潭,德国统帅部认为苏军已不可能形成潜在威胁,便在西线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鉴于现实的表现,即使如此德国的海军力量也不足以实施登陆占领英国本土.西部的空战将会相当激烈,盟军很难在短期内取得空中优势.而德军潜艇将更加肆无忌惮,德国很自然的会把目光投向北非和中东 独狐雯 &mp;lt;6…26 17:09&mp;gt; □ '精华'战争后期;东线盟军取得了空中优势;苏军转入防御作战;北极虎的设计目的在某种程度上确实可以说是一个拥有机动能力的暗堡;白天潜伏于水中或树林中;夜晚利用夜战优势伏击盟军装甲车辆;当然在气象条件和作战条件有利的情况下;也可以冲出来利用火力和防护能力发起局部反击;但它的活动范围是相对有限的。美军在二战末太平洋的岛屿争夺战中已经拥有单兵红外瞄准镜;所以当时的坦克上完全可以安装比步兵更有效的红外夜视器材。 独狐雯 &mp;lt;6…26 16:55&mp;gt; □ '精华'事实上;北极虎王的设想也是有依据的;首先现实的二战中德国确实出现过79吨的虎王式主战坦克;确实给盟军坦克有效威胁;虎式的发动机514千瓦汽油机可以使57吨的坦克获得38公里的速度;北极虎的发动机只要适当增强完全可以获得30公里的速度;只要有适当的履带减小压强;大多数公路都是能通过的;东欧大陆与中国江南水网地区是不一样的;至于桥梁的问题是一个障碍;所以它拥有在一定水深水流条件下潜度能力;二战苏德战争中德军确实出现过潜渡坦克 独狐雯 &mp;lt;6…26 16:44&mp;gt; □ '精华'论独孤雯的北极虎王坦克:每种武器的出现都要立足当时的技术能力,就象你不能在中世纪生产出导弹飞机一样。那么重78吨的北极虎王坦克还要有强大的机动力,需要多大功率的发动机?那时侯有吗?就算有又有多少路面桥梁能承受的了78吨的重量,看看我们现在公路和大桥的限载标志就知道了。也就是说这种坦克难以部署到指挥官想要它到达的地方,它会被桥梁拦住,也会被糟糕的路况所阻。它只能在几个有限的地方做固定炮台使用而已,这样的坦克有什么用? 可可1 &mp;lt;6…26 07:09&mp;gt; □ '精华'仅供参考:战争后期,盟军越过乌拉尔山,攻入苏联本土,总体上轴心国已成强弩之末,但苏德的技术人员却取得突破性进展,研制出了V…2导弹米格15验证机(庆幸的是盟军的战略轰炸已经使生产能力非常有限)。苏德联合研制出了战斗全重78吨北极虎王式重型坦克,只装备了800辆却给东线盟军重大杀伤,装备口径达125毫米的火炮,倾斜的正面装甲达到280毫米,后部及顶部的装甲也达75毫米以上,却仍然拥有强大的机动能,并且拥有恐怖的初步红外夜视能力及水下潜渡隐蔽能力。 独狐雯 &mp;lt;6…25 19:35&mp;gt; □ '精华'在几百公里的战线上苏军的补给线是大问题,我们要打人民战争的话,敌后武工队能起一定的作用,只要破坏铁路和公路就好,战争打的是金钱啊! 喜马拉雅星 &mp;lt;6…25 19:13&mp;gt; □ '精华'对太行山重型坦克的一点意见:太行山重型坦克的装甲才55毫米,太单薄了吧?KV…1型坦克的装甲可是110毫米啊。如果重43吨的坦克的装甲只有55毫米的话只能说坦克的制造水平太差了。举个例子:苏联的斯大林—3型坦克重45。6吨,装甲160毫米。  可可1 &mp;lt;6…25 13:10&mp;gt; □ '精华'还要发挥咱游击战的本事啊! lr101 &mp;lt;6…25 01:46&mp;gt; □ '精华'如果实在不要陈新计死(要他死是以他的性格来所指的;这样的人我觉的更象巴顿…………战争结束就是他应该谢幕的时候);以陈的秉性;他不会成为朱可夫;我希望在他不会死的情况下;他会和主角成为共和国最耀眼的两只将鹰;分别在两条不同的战线上建立功勋(其实我很喜欢陈的这个角色;某些方面光子对他的描写比对主角的描写更要出色一点愚见而已) 被盗号的白色死神~~晕~ &mp;lt;6…24 22:49&mp;gt; □ '精华'再说一点;就是小卫对大规模作战经验还很缺乏;要想登上更高的位置;没有几场血腥之战来磨练和充实自己怕是很难;战争年代只能靠功勋来晋升;否则就是对国家和人民的极端不负责任。这点我同意骑兵的观点;小卫战后的定位最高不会高于集团军或小型方面军指挥员。对于陈新计;其实我到更希望他成为一个悲剧型的英雄人物(住:俺不是光子;瞎说滴) 被盗号的白色死神~~晕~ &mp;lt;6…24 22:38&mp;gt; □ '精华'我也说上几句:坦白的说;我也很想小卫能走上国家领导的位子;有些YY的想法是很正常的;谁不想自己心目中的英雄能走的更远呐?但要是客观规律上来看;怕是要在战争结束N年后小卫才能走上国家领导的位子。以小卫现在的年龄;怕是当个装甲军的军长都很有些出格了……………象林彪那样20多岁就当上军团长的世之少有啊!所以我才有前面对高级指挥员的缺乏的担心。。 被盗号的白色死神~~晕~ &mp;lt;6…24 22:27&mp;gt; □ '精华'战后中国和美国成为东西方两个超级大国:美国战争末军事力量:军队总数1200万,其中陆军900万;军用飞机10万架,其中作战飞机80000架;各类军用舰只9000余艘,其中重型航母12艘,轻型航母50余艘,战略舰12…18艘;潜艇300余艘;总吨位1000万吨以上;坦克6万辆,各类卡车15万辆,75毫米以上火炮5万门;(战争中产量比以上大约多20%,15%援助或销售5%战损) 独狐雯 &mp;lt;6…24 19:05&mp;gt; □ '精华'战争后期中华共和国军事力量:军队1500万(其中陆军1200万以上)(没办法,对苏联这样的国家人数还要保证)各类坦克8万辆;军用飞机75000架(其中作战飞机55000架)75毫米以上各类火炮10万门;各类军用卡车13万辆;各类军舰3000余艘(其中重型航母8艘,轻型航母30多艘,战略舰10…15艘;潜艇600余艘,总吨位700万吨以上(基本也就是国内生产量盟国军援基本弥补了损失 独狐雯 &mp;lt;6…24 18:54&mp;gt; □ '精华'估算资料:卫国战争中华共和国在战争中的损失:军队损失720万,其中阵亡500万,被俘及伤病死220万平民死亡将近300万(因为曾经有大面积国土沦陷),共计900…1000万;苏联损失:军队损失1600万;阵亡1100万被俘450万平民死亡100万(空袭,炮击中不可避免,加上合理的意外因素)日本军队损失500万,(其中阵亡300万,被俘200万)平民200万对日作战其中1/3为美英战果 独狐雯 &mp;lt;6…24 18:41&mp;gt; □ '精华'虽然看来中华共和国战争初期的损失远没有现实中苏联战争初期的损失大,但相比之下这个轴心国集团实力要比德意日强大的多,战争应该持续将近5年左右。战争初期,主要交战国都只有几千坦克飞机,战争后期应该增加到数万的概念,另外真正二战几年间武器装备就有了代的进步,既然苏联二战初期就装备了T…34,到了战争后期,JS…3应该出来了吧?技术的进步与较量也应该体现。 独狐雯 &mp;lt;6…24 18:27&mp;gt; □ '精华'我觉得,虽然作为军事小说,那种武器,战争理论的充分表达给人快感是独特的,但是还是应该有点思想性,应该确定一个所要表达的主题,比如是为了表现对战争的反思还是警惕?是为了宏扬爱国主义,民族主义,还是站在纯冷静客观的立场上表现意识形态的冲突?另外,虽然本人也不太喜欢花边,但为了艺术完美性,还是多一些感情戏比较好,战争的描写也不要太机械,生硬 独狐雯 &mp;lt;6…24 18:06&mp;gt; □ '精华'大大您好,我是本书一位新读者,对于一个二战军事迷,本书可以说非常带劲。刚看了开头部分,只是觉得中国的宣战檄文慷慨激昂,苏联宣战的说辞有些故意被贬低了,苏联毕竟自认是个社会主义国家,所以发动世界大战只需要一个借口就够了:解放全人类,一样可以把侵略宣言写的慷慨激昂,极有号召力。 独狐雯 &mp;lt;6…24 17:58&mp;gt; □ '精华'死神,陈计新对局势的认识从新疆问题可以看出并不是仅限于战术啊,而且主角年龄也有2、30了吧,陈计新比他老,也有快40了啊,这个年龄正好是发光的时候了。至于主角本人,我说艾森豪威尔是因为他不像麦克阿瑟的自大或巴顿哈尔西的勇猛,而在苏军中我还真记不起哪位代表性的人物能和他相同,要知道作者的设定背景有着深深的苏德战场烙印,总不能在德军里找影射人物吧。主角么,什么都有可能的,不能一棒打死,怎么说他都是当前中国为数不多的战略级新生代装甲军官(虽然现在还不一定顶得上这个名号) tr…fox &mp;lt;6…24 05:32&mp;gt; □ '精华'按照我的理解,我想大多数读者都误会了,我想作者的想法不会让主角成为什么艾森豪威尔,到了不过是一个平凡的人,你什么时候听说过战争初期的一个中校在战争结束的时候成为一个国家的军事统帅了,除非军事政变吧。按照发展的轨迹,像主角和陈新计这样缺乏后台的将领,需要非常好的运气和来自权力顶层的伯乐,才有可能做到中将集团军司令层次的军官,至少在战争过程中(4—5年)是到头了。别用很幼稚的想法看待这部细节尽量贴近现实的作品。 屋顶骑兵 &mp;lt;6…23 23:42&mp;gt; □ '精华'作为一个孤傲的天才,陈计新的发挥不是那么容易的,他的前途只能是在主角的赏识提拔推荐中成型。在那战争初中期,陈旧势力仍然占据着相当大的军事份额,在大规模战争前像他这样的人是很难有建树的,他的原形实际就是朱可夫,只有也只能在被人发掘的战争年代才能如鱼得水。主角呢?艾森豪威尔么?另:13小时多,大概是直接拉到新疆保卫油田去了,那里道路不好反而装甲部队的活动能力低,而且前面说了那么多关于次要战场和油田问题,也该有个结果了 tr…fox &mp;lt;6…23 20:50&mp;gt; 精华书评选(4) □ '精华'一个军事大国克服一千多米宽的河流都没办法,还打什么打!至于隐蔽作战企图,那也不是无法做到的,当年德军在边境线集结350万大军,不也到了进攻迫在眉睫的时候才被发现吗?你这样的说法就太苛刻了。至于日军的问题,可以解释为作者没有详细描述而已,当然一天内过去40个师团是不可能的。 屋顶骑兵 &mp;lt;5…5 16:10&mp;gt; □ '精华'请胡晓雷注意:基辅战役最后的情况是这样的,9月15日,德军第一、第二装甲集群在西南方面军后方洛赫维察会师,将西南方面军合围。9月19日基辅失陷,26日西南方面军被歼。看见了吗,合围之后到最后停止抵抗也就是11天时间。你在争论中用了偷换概念,你把整个战役的时间1941年7月7日~9月26日大约两个多月,和哈尔滨长春被围之后坚持的一周时间相比。完全是混淆视听,还好意思跳出来说! 屋顶骑兵 &mp;lt;5…5 16:06&mp;gt; □ '精华'从来不关心,或者干脆就不喜欢百分比:32。42%共:106票 感觉一般,不太关心百分比:42。51%共:139票 比较关心,有一定好感百分比:16。21%共:53票 非常关心,是国米粉丝百分比:8。87%共:29票;看来同好不多啊! lr101 &mp;lt;5…5 01:23&mp;gt; □ '精华'三、哈尔滨和长春的作战你还好意思说,苏联在基辅,2个人没一条枪,还没有什么工事,还打了近2个月,最后投降60万。现在哈尔滨工事修了不少,装备比斯大林格勒开始还好,只守1周你好好意思说。这么宽的松花江一天就突破,敌人是飞过来的吗?这种水平比国军都不如。 胡晓雷 &mp;lt;5…5 00:46&mp;gt; □ '精华'二,日军的军舰敢进入渤海吗?渤海就这么大,全部在我空军的打击下,别说是大船,就是巡洋舰和驱逐舰都不敢,那是活把子啊,你往哪躲,这可不是大西洋。不要说派航空母舰,日本人不会帽这个险,事实证明,10倍的空中优势都拦不住敌人的空中突袭,日本人有这个水平吗。 胡晓雷 &mp;lt;5…5 00:39&mp;gt; □ '精华'to屋顶骑兵,后勤问题就不说了,前期苏联人藏了多少我们谁都不知道,就算是苏联人够多吧。现在回复你的其他假设。一、日军突破鸭绿江。日军是飞过来的吗?一天就突破,运40个师团要多少船。我们一点会没注意到吗?还有朝鲜北部摆得下这么多部队吗?怎么运动起来。日军没有铁路只能作战2周,从朝鲜过来,它凭什么作战。登陆辽东反而可以解决后勤问题。 胡晓雷 &mp;lt;5…5 00:33&mp;gt; □ '精华'再谈后勤问题。一、西伯利亚铁路是苏联东方的命脉,无论是蒙古方面,还是远东方面,甚至是中亚的运输,都要靠这条铁路。所以苏联进攻我们的全部补给都是靠这条铁路的。二、西伯利亚铁路的运输能力。从莫斯科到北京现在乘火车要1周,在当时按火车平均20公里小时计算(还可能 共和国战争 第 49 部分阅读 箍频奖本┫衷诔嘶鸪狄?周,在当时按火车平均20公里小时计算(还可能没这么高),那就得20天。每天有可能发106列火车吗?那岂不是在这条铁路上有2000多列车在开,每2公里就有一列吗?还有火车是对开的,那岂不是要有4000多列,一列火车长度就有1公里啊。合理的配置是列车之间至少20公里的间隙 胡晓雷 &mp;lt;5…5 00:22&mp;gt; □ '精华'至于哈尔滨和长春的战斗,胡兄要注意双方的实力对比,三个方面军(集团军群)对一个集团军群,兵力是150万对40万,坚持一周已经很不错了,而基辅战役,只是南方集团军群加中央集团军群的装甲部队完成的,兵力对比是120万对70万,而且地理上也不同,黑龙江和吉林正好处于苏联的三面包围中,正好适合打包围战。而基辅战役时,德军是在近乎一条直线的战线上展开突破和合围,难度也比东北大。 屋顶骑兵 &mp;lt;5…5 00:15&mp;gt; □ '精华'日军舰队进入渤海的确是个很大的失误,封锁这样的地区根本不需要大型舰队,只需要以巡洋舰和驱逐舰组成的小舰队。而且在拥有制空权的情况下,用空军寻找和消灭运输舰队是最合适的方式。 屋顶骑兵 &mp;lt;5…5 00:11&mp;gt; □ '精华'突破鸭绿江当然是日军最好的选择,从朝鲜出发有坚固的大后方。登陆辽东半岛是救尾巴的战术;突破鸭绿江可以封锁辽东半岛的陆地支援;加上日军海上优势;会让辽东陷入绝境(当然目前日本战术失误另当别论)。后勤方面;通过陆路运输总比水路更保障;至少在拥有空中优势的情况下不担心运输线遭受攻击。而虽然中国的海军被歼灭大部但潜艇至少还有,而海上运输线必须考虑潜艇的威胁。 屋顶骑兵 &mp;lt;5…5 00:09&mp;gt; □ '精华'替光子兄说两句话;帮助回答胡晓雷的几个问题;后勤问题开始的时候说过了;&mp;quot;从1929年到1933年,苏联在后贝加尔、远东滨海、库页岛、阿尔泰山和蒙古人民共和国境内修建了23个永久性军事基地,大型军事仓库数目超过300个,新建机场超过60个,新铺设的交通线里程不会少于1。5万公里。&mp;quot;虽然随着战争越打越大;这些无法满足后勤状况;在支撑几个月应该没问题。 屋顶骑兵 &mp;lt;5…5 00:03&mp;gt; □ '精华'苏军现在的情况其实比中国强不了多少;是否可以在局部向苏军展开较小规模的反突击;也许不会有太大的战果;但无疑会对已生嫌疑的苏日关系再推上一把;呵呵;让他们狗咬狗去吧! 被盗号的白色死神~~晕~ &mp;lt;5…4 22:30&mp;gt; □ '精华'承认日本陆军的失败这话很难想象会从东条的嘴里说出;他可是个日本陆军的死硬分子。身为陆相的他如果说出这样的话;就是不下台恐怕也会受到陆军的指责。如果把失败的原因归结为是由于海军的发展挤占了日本陆军的发展经费而导致日本陆军在辽东的失败;也许会更符合东条的性格和日本国内的海陆之争! 被盗号的白色死神~~晕~ &mp;lt;5…4 22:23&mp;gt; □ '精华'怎么说呢。就是联合政府,就是不足啊。所以么还是一党执政的好。要不然的话,那里的党派全部换成共产党的话。就算国力在差那也能挡回去。抗美援朝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zhoxinzxzx &mp;lt;5…4 15:21&mp;gt; □ '精华'联合光子老大!!您这简直是把苏联的卫国战争搬到中国来了,同样是开局不利,上层指挥错误,无外援,初期损失惨重。期待着中国能够早日扭转战局!!! zz7523 &mp;lt;5…4 14:21&mp;gt; □ '精华'从战略布局上来说的话;做首都南京比北京要好;形胜之地;战略纵深长;长江天堑;水系发达;易守难攻;同时处于中国经济最发达的地区;历史文化底蕴也厚。而北京呢;明代建都北京是为了抵制蒙古;清代则是为了防止汉人造反;随时可以逃回关外。建国时一江南半壁江山没打下来;谁敢在刀口下建都?二是为了和苏联加强联系。看看北京现在的周遍环境;十多年前就有人提议要迁都了。 月色长安 &mp;lt;5…4 10:18&mp;gt; □ '精华'作者公告:鉴于读者“羽锋”在书评区发表不尊重作者的言论,现取消其在本书书评区发表言论的权利,并宣布其为“不受欢迎的人”。特此公告。 联合光子 &mp;lt;5…4 08:50&mp;gt; □ '精华'郁闷;怎么不退到长江以南;有更大的天险。什么意思嘛;一定要把我们中国逼到绝路;才会雄起啊!。我说大大;你会不会炸黄河来阻挡俄毛子来争取时间啊。。!!!我看很有这可能。 小小雨林 &mp;lt;5…4 02:45&mp;gt; □ '精华'回“被盗号的白色死神~~晕”:不好意思,我的那个书评太短没讲清楚,其实是看书中的一些情节有感而发,不是针对各位的。再次抱歉! niujiogun &mp;lt;5…4 00:49&mp;gt; □ '精华'还有3个集团军加这么多民兵,几十万人守哈尔滨只坚持了1周,还叫顽强防守吗?苏联的基伏合围、明思可合围,苏联打得这么差最少都坚持了2个月,他们可是连清武器都不足啊。现在我们有这么好的武器,虽然重武器不多,但比苏联斯大林格勒战役刚开始的时候装备还强,还打成这个样子,还叫打得好?美军打伊拉克都没这个速度啊。 胡晓雷 &mp;lt;5…3 23:59&mp;gt; □ '精华'虽然很喜欢这本书,但是还是有些话不得不说。第一,就是后勤,苏联人的东西都是变出来的吗?他靠什么补给啊,我们送这么些物资上前线已经很困难了,苏联比我们困难至少10倍,也没问题,这怎么可能。第二,就是过河作战。苏联的部队都是飞过来的吗,松花江多宽,怎么可能在一天突破?我军怎么打的。还有我军没有侦察兵吗?大规模的调动不可能不暴露,只有顶得住,顶不住的问题。苏联在这种情况下有来钳形攻势,我军竟然会吃这么多次同样的亏,真不敢想象。指挥的人都是笨蛋吗? 胡晓雷 &mp;lt;5…3 23:50&mp;gt; □ '精华'最后,战争是后勤,我们比苏联容易20倍都不止,仗还打到这个程度我无话可说了。即使对苏联我们可能有失败,但也不可能有这么大,上万公里的补给线,美国就是现在也做不到啊。何况还是突然袭击。对日本就更不可能了,工业放在哪里,日军搞了海军它那什么搞陆军,物资都是魔术变出来的吗? 胡晓雷 &mp;lt;5…3 23:11&mp;gt; □ '精华'6、靠西伯利亚的铁路能维持苏军的进攻吗?我很怀疑。靠西伯利亚的铁路近万公里,苏联凭什么靠这样长的路线来维持补给。按它的运输能力不可能维持这么大强度的进攻。假设它可以,只要派出小分队去把西伯利亚的铁路炸毁几处,苏联就完了,上万公里的路线怎么保证安全。苏联清洗的时候有大量的人员外逃,找特工是很容易的。 胡晓雷 &mp;lt;5…3 23:04&mp;gt; □ '精华'5、说日军的舰队进入渤海。呵呵,在日军没有占领辽东和山东的情况下,日军这么做,我们不要笑死了。渤海日军的舰队往哪里藏,全部在我飞机的攻击范围内。只要渤海有我们的飞机,日军就不敢冒险。就算我们一架飞机都没了,而且只要在渤海口布水雷,就能封锁,日军怎么可能在被攻击的情况下扫雷。所以日军海军在渤海的行动是不可能的。 胡晓雷 &mp;lt;5…3 22:57&mp;gt; □ '精华'4、日军可能突破鸭绿江吗?和前面苏联的假设一样,这么大规模的调动没可能不被发现。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还不去做准备防守,又这样的指挥吗?还有这么点地方40个师团的日军怎么展开。所以不可能从鸭绿江突破。从日本的角度讲,从辽东登陆是它最好的选择,这样即隐蔽,又能使后勤可以得到保障,而且可以利用海军的优势,很难想象它在没有占领辽东半岛的时候就选择从鸭绿江突破。 胡晓雷 &mp;lt;5…3 22:51&mp;gt; 精华书评选(5) □ '精华' 每次中华民族面对亡国灭种的危机,总是会出现许多仁人志士、带领全民族起来抗争。就算是被蒙古族和满族入主中原而建立的元朝和清朝、纵观这两个朝代,汉人的起义也是从未停息。这里我不是要宣扬大汉族主义,因为在那个时代,汉族等若整个中华民族。而今日,中华民族则代表生活在我国境内的所有民族。 benny03 &mp;lt;7…30 18:06&mp;gt; □ '精华'很显然,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会接受如此丧权辱国战争媾和,尤其是小说里那个拥有强大工业基础和经济实力的中国。中华民族历来都是最有傲骨的民族,虽然出现过很多卖国贼,但是整个民族的主流精神是坚强的。不然也不会有霍去病的“匈奴不灭,何以为家”、陈汤的“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benny03 &mp;lt;7…30 18:04&mp;gt; □ '精华'日军为什么登陆舟山之后就不再有动作了?整个渤海湾和黄海东海都在他们的控制下,即使不登陆台湾,因为我们早有准备。难道在胶东半岛或者长三角的漫长海岸线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登陆地点么?在苏军进攻华北的时候,天津守军的注意力一定在西边,一次登陆就很致命。或者在胶东半岛的登陆,可以直接威胁京沪线,并对华北群众造成恐慌。或者是这个原因——之前小说中说到天皇对苏军有所提防。 tml &mp;lt;7…30 17:45&mp;gt; □ '精华'歪歪07兄弟,在措手不及明显首战必败的情况下,如果不争一城一地之得失,被人家打成追击战就真的完了。没有时间组织溃退的部队、没有时间修建防线、没有时间集结部队、没有时间组建预备队,被敌人撵着跑,一下子就会跑边半个中国。最后敌人放慢脚步的原因不是因为我们的抵抗,而是因为杀人杀的脚软! 格鲁乌 &mp;lt;7…30 15:35&mp;gt; □ '精华'长春、哈尔滨之战对于中苏两军而言都是残酷的,是一场纯粹的消耗战!是中国军队对生的渴望、对国家尊严和军人职责的理解和体现。 格鲁乌 &mp;lt;7…30 15:23&mp;gt; □ '精华'九头鸟老兄,其实,书中我方的战略也不见得怎么样:在措手不及明显首战必败的情况下,一定要争一城一地之失,军事首脑们的战略思想及眼光可想而知;而苏联元帅们大多是极端的民族主义者,架空比照的那个(斯大林)时代,确实存在较多的军事教条主义,所以书中描写还是有它的道理的。歪歪一己之见,贻笑大方,九头鸟兄见谅,呵呵。 歪歪07 &mp;lt;7…30 14:18&mp;gt; □ '精华'我的感觉就是文中苏军的战略指导思想和二战时期的小日本差不多了,似乎有损苏联元帅们的光辉 九头鸟…1 &mp;lt;7…30 09:59&mp;gt; □ '精华'从现在的态势上看,整个三北地区都变成了战场,固然使中国军队的兵力散开了,但捕捉主力的难度也大大增加。如果不能歼灭中国军队的主力、消灭战争资源,占领几个大城市有多大作用? 九头鸟…1 &mp;lt;7…30 09:57&mp;gt; □ '精华'从目前的状态上看,苏联人的目标应该是第2个。为此,必须在短时间内歼灭中国军队的重兵集团。时间越长,对苏军越不利,毕竟他们是外线作战,而且运输能力受限制。为此,他们就应当把主力集中在一个方向上,尽快消灭对方主力 九头鸟…1 &mp;lt;7…30 09:55&mp;gt; □ '精华'战争是政治的继续。战争的目的就是政治目的的实现。我们不妨假设一下苏联人的目标:1占领整个中国(这势必不现实);2摧毁中国军队的作战意志,达成协议,割让土地并成为苏联的仆从国;3占领并巩固土地 九头鸟…1 &mp;lt;7…30 09:53&mp;gt; □ '精华'看来,光子兄的广告作的还是太少了,要是光子兄不好意思的话,那么我们这帮正宗的光子书迷就应该有点行动了。 蜀山樵 &mp;lt;7…30 09:30&mp;gt; □ '精华'可惜了;第十装甲军才刚刚才有了些模样;小卫就要离开它了。尤其是刚刚编入的装3师和装11师;本希望能在卫明宪的指挥下在西北大有作为哩;看来又要等待下一次的重逢了。。。。 被盗号的白色死神~~晕~ &mp;lt;7…30 00:26&mp;gt; □ '精华'日军部队中应该有大量的朝鲜人,现实中日军为了弥补兵力的不足也用了大量的台湾和朝鲜人加入军队。这个再以后的战局发展中应该比较重要吧。另外,二战中的重要战场,狙击手之间的战场也该出现了吧。 西门卖西瓜 &mp;lt;7…29 23:58&mp;gt; □ '精华'这几篇文章共产党味道越来越浓了。 qrt888622 &mp;lt;7…29 21:59&mp;gt; □ '精华'向英雄的哈尔滨和长春人民致敬1不论是现实还是虚幻中! 支持抵制日货 &mp;lt;7…29 21:57&mp;gt; □ '精华'优秀的军事指挥员;就是失败也会令敌损失严重;而墨守成规者;则只能使自身损失远大于敌方。 kkk3K &mp;lt;7…29 21:39&mp;gt; □ '精华'政治是用来对话的,军事行动是来拍板的。 黑咖啡2号 &mp;lt;7…29 20:47&mp;gt; □ '精华'我是边看边发的,作者别骂我挣分哦。坚持作者,第八章简直就是中国的现状啊!!不过有比那时的政局差多了。 黑咖啡2号 &mp;lt;7…29 20:40&mp;gt; □ '精华'记住现实是残酷的,我会一下西门的帖,想想中国的油田在那!!打仗也是打士气的。 黑咖啡2号 &mp;lt;7…29 20:23&mp;gt; □ '精华'哎。。才死了6万人啊。。。中国军队怎么说也有几十万吧。。才杀了6万。。郁闷 清清小狼 &mp;lt;7…29 20:03&mp;gt; □ '精华'就算是弹性防御,也必须有钉子楔住,就像一张网必须有支点一样。我不了解具体地形,不知道是否华北还有其他城市适合做这样的支撑点。 tml &mp;lt;7…29 20:03&mp;gt; □ '精华'哈尔滨真的那么重要吗?在人数装备都不如别人的情况下应该保存实力吧,士兵是够,但是在战斗中能或下来的才是真正的精英,这个靠训练是无法拥有的 西门卖西瓜 &mp;lt;7…29 18:48&mp;gt; □ '精华'关于军衔有一些疑问:一般军长的基准军衔应该是少将,师长为上校或者少将,现在中校师长和上校军长比比皆是好象有些牵强,作战时因为特殊关系低军衔军官临时代理上一两级职务是有的,战后一般给与追认或晋升,按照光子的设定国家安全代表可以比照高一级的职务任职,其他军官应该没有这个待遇的。现在军队系统基本上还保持完整,军衔上的严谨性也不应该遭到破坏。 歪歪07 &mp;lt;7…29 18:19&mp;gt; □ '精华'TO清清小狼;哈尔滨是不可能成为另外一个斯大林格勒的。斯大林格勒之所以是斯大林格勒;是因为它背靠伏尔加河;德军一直没有能力控制河的两岸;苏军渡河把补给品源源不断的送进了城市……斯大林格勒并不是一座孤城。 格鲁乌 &mp;lt;7…29 17:09&mp;gt; □ '精华'老兄那个半径不到500米的防御阵地能容纳多少人啊?多了没地方藏少了守不住;真让人伤脑筋啊! 格鲁乌 &mp;lt;7…29 17:03&mp;gt; □ '精华'蒋介石先生在本世纪初曾经修建过一条国防工事;用于防御来自北方的威胁(东北的日本关东军);具体的情况不太了解;作者如果考虑收缩防御的话可以借用一下。 格鲁乌 &mp;lt;7…29 16:47&mp;gt; □ '精华'好,又来一章新的vip。苏军已经在三个地方开展攻势,其后勤保障能够支持么?远东铁路应该不能够保证这三大战略攻势的需求吧? 歪歪07 &mp;lt;7…29 16:45&mp;gt; □ '精华'实施弹性防御在军事角度是正确的;但是我们不能只考虑军事。对于北京而言;政治意义远远比军事意义重要! 格鲁乌 &mp;lt;7…29 16:41&mp;gt; □ '精华'感觉决定性的大战要开始了吧,天津估计还是会被占领,但是北京不应该陷落吧,应该让北京支撑住,然后我们的主角带领着装甲军在老毛子的侧翼狠狠的打击他们。 lwjd &mp;lt;7…29 14:45&mp;gt; □ '精华'。。。让哈尔滨成为另外一个斯大林格勒吧。。呵呵 清清小狼 &mp;lt;7…29 14:40&mp;gt; □ '精华'提个建议,主角能不能转换成以第三人称来描写,现在太多以“我”来代替主角名字的书了,都看得快吐了,我可不想看到一篇比较出色的小说了有这个毛病。 书为良伴 &mp;lt;7…29 11:31&mp;gt; □ '精华'大大;北京天津没有了。那什么挡住他们的坦克。后面是华北平原吧。我对地理不怎么熟悉。可我知道;过了长江3角州;就没有什么防线了。 张斌 &mp;lt;7…29 11:08&mp;gt; □ '精华'更何况我们的主角长于战略而弱于战术。这样的人是高级指挥官的人选。如果让他当个团长、师长之类的就不幸了 九头鸟…1 &mp;lt;7…29 09:47&mp;gt; □ '精华'有着英勇的军人,有着坚韧的国民,有着丰富的资源,有着强大的工业……共和国是不可战胜的!苏联、日本这些法西斯必将最终灭亡!共和国万岁! orkn &mp;lt;7…29 09:47&mp;gt; □ '精华'西门卖西瓜;军队在和平时期讲究资历;战争时期则完全不同。战争选择将军 九头鸟…1 &mp;lt;7…29 09:45&mp;gt; □ '精华'尚志这个地名是为了纪念抗日英雄赵尚志而更名的,但在作者文中的这段历史没有出现,因此应该称其更改前的地名为宜。 东风压倒西风 &mp;lt;7…29 08:45&mp;gt; 精华书评选(7) □ '精华'这下可是考验主角军事才能的时候了;如何保证在不被歼灭的情况下;还能作出扭转大局的事;靠能力;靠运气。 kkk3K <;4…16 09:17>; □ '精华'不同意这位朋友的说法;型号多对于配件就要求太复杂;不利于大批量生产。反而应该集中研究几个型号的不同变种,比如光永式,可以衍生出突击炮、自行火炮,所有工厂都生产这类坦克产量有多大? 屋顶骑兵 <;4…14 12:36>; □ '精华'大大,战争细节的描写很吸引人,看得出来你是对二战的装备有不错的认识,作为一个二战迷,我强烈要求大大保持这种风格,中国国防军不但要同T…34/76、T…34/85、IS…2、IS…3和KV系列的坦克作战,将来还有和德国人的四型、虎式、豹式、雯迪南和象式坦克歼击车作战,和二战中最优秀的坦克作战,那才叫过瘾呢!呵呵! horr <;4…14 11:34>; □ '精华'我现在属于一章章的看到跳着看了;细节上没有吸引人的地方了;只想了解大局;也让我如此做;必竟不是每一个读者都是喜欢看战场太累的描写 东方咆哮 <;4…14 08:21>; □ '精华'唐华兄:你的观点我同意。不过相比较德国的排犹;英国人。美国人大规模贩卖黑奴和老美对印地安人的屠杀。怕更叫人恶心吧。更不要说英国的鸦片对中国的侵略了。相比之下;德国更能叫我有亲近感……………只是从民族感情上来看!毕竟德国对中国要相对友善的多;。从国家本质上看;美英德的发展史都是一部血淋淋。肮脏的历史!没有太大的区分 被盗号的白色死神~~晕~ <;4…11 22:18>; □ '精华'我觉得德国没必要进攻苏联,没必要再犯两线作战的错误,这样战争的时间才能更长一点,给我们发展的时间也就越多一点。 mrco <;4…11 08:39>; □ '精华'最后,我的意思是,中国想通过一次战争就成为那样的强大是不现实的……只有和美国的竞争对抗才能使中国迈向最后的强大!! 唐华 <;4…10 20:36>; □ '精华'但是,由于中国在前期和英国的合作,美国参战的延迟,其在战争中的表现很差(美国是在没有“珍珠港事件”的情况下,主动为争夺战争的胜利果实而参战),美国反战情绪的高涨。德国没有象历史上的无条件投降,德国人在“富有传统的军官团”带领下清除了纳粹,体面的投降了。战后的西欧是需要更长的时间来消除双方的隔阂。英国和中国在对抗日本中产生了“友谊”,战后体面的在亚洲退出,成立了很多“独立”的国家……,德国感激中国在对抗纳粹上的帮助,在战后的宽容,中国是德国和英法的润滑剂。中美的对抗开始了…… 唐华 <;4…10 20:34>; □ '精华'由于中国的顽强和“强大”,日本不可能象二战中那样同时对抗中美英法!不过,在德国进攻英法后,日本可能为了争夺战略资源进攻东南亚,中国面临更大的压力,美国的参战会大大推迟,所以在战争发展到这一阶段,中英(法)组成了联盟对抗日本德国和苏联,这样战争形式十分微妙,中英法是联盟,日本和德国苏联是联盟,而德国在重创英国后开始进攻苏联(由于他反对苏联和日本的关系而寄希望与中国联合)——最终的战争结果是,中国,英法美共同获得了战争胜利。 唐华 <;4…10 20:20>; □ '精华'光子老大,我还是不太能够接受和德国的合作?(你的意思是否是中德联盟?)我认为,和纳粹德国的合作将会是一种耻辱!请原谅我的直率。和一个有计划屠杀、灭绝其他种族的疯狂的德国合作是对历史的一种不负责任。其实在一个比较强大的中国参战的前提下,这次世界大战是应该和历史大不一样的。苏联对中国的进攻不可能是永远一帆风顺的,日本的参战只能激起中国人民更团结的战争动员,对于这样一个中国日本不可能顺利的在中国抽出大量的兵力和物力对抗英国、美国。特别是美国。 唐华 <;4…10 20:09>; □ '精华':“不要给我提什么国家社会主义,我只相信自由主义。” 怎么这么说呢。还有就是**呢。不可能不存在吧。  zhoxinzxzx <;4…9 14:01>; □ '精华'议事会又开始试行“包税制度”,这种制度,只能再书中可以。因为里面的人物全是作者编的。不过要是再现实的话。那就玩完了。。。。。。。 国家一毛钱也别想收到。  zhoxinzxzx <;4…9 13:21>; □ '精华'回唐华:中国要彻底战胜苏联,的确需要指望德国与苏联反目,这并不是遥不可及的事实;但是,与英美一起彻底消灭德国却不太符合中国的利益,因为中国的势力范围无论多大,都难以延伸到西欧。如果德国和苏联都灭亡了,中国可以主宰从波兰到日本的广大土地,但欧洲大陆会完全成为美英的势力范围。综合考虑,让德国保存下来与美英互相牵制,似乎对中国更加有利。 联合光子 <;4…9 01:40>; □ '精华'感谢屋顶骑兵兄的宝贵意见,修筑浮桥的流程的确存在BUG,在训练有素的军队中,应该首先派出小股工兵试探,确定有建桥的可能性之后再正式建桥。一种可能的解释是:这显示了中**队在战争初期缺乏经验,效率低下的特征,在以后的战争中应该慢慢弥补;另外,突围计划制订仓促也是一个原因,如果无法建设浮桥,只能抛弃坦克,让人员乘坐小船突围。无论如何,这段描写的确有问题,应该加以更详细的说明。今后将注意类似的问题:) 联合光子 <;4…9 01:37>; □ '精华'问光子一个问题;我军在林口停了这么久;即使制定突围计划时间也不算短;但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没派出工兵准备建桥。9点30到12点20,3个小时选择渡口,到浮桥建好又大概过了6…8个小时。也就是说建桥用12个小时足够了。如果提前一天先派工兵来伐木,甚至到河里打木桩(少量部队不会引起敌侦察机的关注,甚至这些侦察机也是苏军攻下林口发现我军有突围迹象才派出的。)如果有所准备的话,节省出6…8个小时的时间,我军甚至可能在上午12点左右就能够渡河,何至于在此瞎磨蹭。这些军事细节望光子以后注意。 屋顶骑兵 <;4…9 01:16>; □ '精华'我的意思是,中国代替二战中苏联的位置,而苏联加入轴心国,中国在和美国英国联合后艰难赢得这场战争,而中国战后控制东南亚和苏联(如果不过瘾,可以加上澳大利亚和东欧!嘿嘿:)美国的参战可以延迟,但是日本对中国和英国的宣战使它偏向中国,而中国利用英国的殖民地取得不少的战略资源!如果愿意听我的费话留个言。下次再谈吧!我真的很喜欢你的书,特别是你的序,可惜你把它删到1W字了!太可惜拉啊!!! 唐华 <;4…8 22:22>; □ '精华'光子,对于你所说的美国、英国、和德国,我认为从你所设定的背景来看似乎很难判断。德国是和苏联势不两立的,由于苏联和中国的战争,德国应该不会害怕苏联,但是德国的战略是法英,所以战争初期还是会和苏联达成“协议”,所以德国不应该和中国同盟(其实我对德国纳粹很不喜欢:),而英国应该在战争中收德国重创,难以成为中国有力的盟友。不过中国可以利用英国的殖民地来接受美国的“援助” 唐华 <;4…8 22:15>; □ '精华'TOhwkdrgon我同意你的观点,而且从历史上来说苏俄都是我们的敌手,但是做为一个从小看苏联卫国战争书籍的人来说还是会有一点想法吧!!!呵呵 自在心中 <;4…8 15:35>; □ '精华'大大投票的题目不严谨。最可靠的盟友???这个有点难度,还是丘吉尔说的好:没有永远的朋友,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我认输啦 <;4…8 14:42>; □ '精华'TO自在心中,这不是恨不恨苏联人的问题。理论上,任何一个强国的崛起都会在客观上对临国产生影响。而俄罗斯人的起源又侵掠成性。因此,苏联在客观上始终是我们的威胁 hwkdrgon <;4…8 11:54>; □ '精华'不过,大大你有点恨苏联人是不是呢?不必把那些英雄写的那么坏嘛!!这本书的主要敌对方是苏联了?我不赞同“极恶中确队”的话,德国不应该投降,必竞德国的精神不会允许他这么干的!而做为一个战争发起国,德国在战后想成巨头,应没有那么简单吧!!! 自在心中 <;4…7 15:31>; □ '精华'德国的希特勒政权被推翻,德国加入同盟国,苏联腹背受敌,被分割。日本被瓜分,中,美两方分别占据日本东,西方,日本分裂为东日与西日。战后,中美德成为世界三大巨头,世界经贸与科技进入高速发展时期。 极恶中队 <;4…7 07:27>; □ '精华'好啊;大家的评论都非常好!民富国强才能收复台湾才能干掉小日本!这届的国家领导人不要把问题再遗留下去了;勇敢面对解决它吧! 喜马拉雅星 <;4…6 09:22>; □ '精华'如果你是VIP户的话(没有其他意思);请看下VIP第十三章最后一段摩步第二师师长的回答吧!这才是真正的军人!!!赞!!!! 被盗号的白色死神~~晕~ <;4…6 00:36>; □ '精华'可能比喻不太恰当;而拿我打比方也太高看了自己点。汗!但我实在是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说服你老兄了;…_…!又及:再有不同观点了请老兄发我短信;咱不在这儿辩论;光咱俩说的啦。呵呵!光大勿怪! 被盗号的白色死神~~晕~ <;4…6 00:20>; □ '精华'续:但一个平稳走入现代国家的民族并不代表没有这种情绪;只是它在日常中没有那末强烈罢了;打个比方说:现在抵制小日本当常任理事国;你签了没有我不知道但我家4口人我都签了;还有我家从不买日货等等;这就是说我有民族气节(至少我认为我是个民族主义者);但我的民族气节还没有强烈到抱炸药包去炸那个日本的什么鬼庙;可一旦真的小日本打到家门口了要我去炸日本坦克也许我毫不迟疑的就去了………这就是民族气节在日常和特殊情况下的区别。 被盗号的白色死神~~晕~ <;4…6 00:17>; □ '精华'再及:诚如你老兄说的………我觉得那种气节是在不堪其辱的情况下的反弹,并不是一种正常的情绪,着啊;现在的情况难道还不算不堪其辱的情况吗?要到怎样才算不堪其辱的情况呐?请老兄指教。还有;你老兄说的:平稳走入现代国家的中国人应该是没有这种情绪的。我更晕~那二战德国打老英;以你之见老英早投降了算了何必再向德国人说不呐?老英可没有满清统治和百年外辱;有的是日不落帝国的强大称号啊。所以我的观点是民族精神与外部屈辱是有内在联系;当外部屈辱达到一定程度后会引起民族精神的的强烈爆发。 被盗号的白色死神~~晕~ <;4…6 00:12>; □ '精华'你又错了老兄!!真正阉割掉中华民族血性的正是满清的三百年统治;文字狱。留发不留头等等!所以才会有中华民族百年的外辱和无数的汉奸卖国贼!!;这是因与果的关系。中国人的奴性;也是经满清的三百年统治才达到顶峰的。恰恰相反的是;在深受儒家思想影响的明朝才不乏强烈的民族气节;戚家军;史部阁都是名留青史的人物;这些你总应该知道;也可以说在绕过满清统治后;虽不能说民族精神会达到一个新的高峰但最少要比满清阉割过的强的多的多;(如果你说满情在这一方面做要比明还好的;俺是真的无话可说了) 被盗号的白色死神~~晕~ <;4…5 23:40>; □ '精华'而今竖儒蜂起,壮勇蒙尘。在我生之上海就有从教科书上删除狼牙五壮之事,令人心如刀割。君不见三千万祖魂不瞑目,东瀛倭寇还在叫嚣。君不见钓鱼岛上灯塔竖立,却非我国象征的建造。台湾台湾,你何时才能回到祖国母亲的怀抱!哈日又哈韩,难道中国没有偶像让你倾倒。五千年文化不停断,全世界华人为你骄傲!请抛去你儒雅的外表,入出利牙钢爪。第二个千年后,炎黄子孙再次立在世界的最高。 弓雕天狼 <;4…5 22:07>; □ '精华'对日本,任何时候都不能轻信,时刻要做好各方面的准备,它不犯我,我不犯它,它若犯我,我必灭它,中国人啊,擦亮你的眼睛,觉醒吧!!!对日本,我们时刻要斗争,但要有理,有利,有节,在作好我们的工作强大我们的祖国的同时时刻警惕着我们身边的这头没人性,没道义的恶狼!!!!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与全体爱国者共勉…………抵制日货,从我做起2 林慕云 <;4…5 22:04>; □ '精华'被盗号的白色死神~~晕~,问题又转回来了,如果中国没有遭受过满清统治,也没有百年外辱,中国人会有如此强烈的民族气节吗?我觉得那种气节是在不堪其辱的情况下的反弹,并不是一种正常的情绪,平稳走入现代国家的中国人应该是没有这种情绪的。 作战手册 <;4…5 19:37>; □ '精华'晕~你没看清楚我的意思:其一:这并不是国家意志;也不是国家逼着国民为其失败殉葬;而是一种传统观念传统文化下国民形成的一种认同;是具有普遍性的观点;简单说就是绝大多数东方人都是看不起俘虏或投降行为的(例如朝鲜战争中被俘的志愿军180师官兵;回国后都很惨的);其二:并不是说失去战斗力后还要要求其自杀…………那是小日本;而是指在其生命受到威胁时并有战斗力的情况下就放下武器去当俘虏。区别不同与狼牙山五壮士和英雄儿女等等生命不息战斗不止的英雄形象;这个概念老兄你应该是明白的。 被盗号的白色死神~~晕~ <;4…5 18:54>; □ '精华'绝好的战争小说,让我看的热血沸腾。看了之后,我不禁想到如果现实生活中这样的情形下,我、我们这一代会怎么去做呢??。。。。。。 凫螇 <;4…5 16:34>; □ '精华'被盗号的白色死神~~晕~;亡国与亡文明,一个逼着国民为其失败殉葬的国家,不是好国家。国民在具有战斗力的时候,当然应该保卫国家,但失去战斗力后还要自杀,就未免太无意义了。国民士气跟这个似乎没有直接关系,因为这种标准一旦成了惯例,实际上就是国家对国民的强制行为,而非自愿了。 作战手册 <;4…5 15:24>; □ '精华'TO:作战手册;我所说的并不是建立在君主立宪或非君主立宪的基础上的;而建立在整个中华民族乃至整个东亚地区几千年的传统文化精神上的;无论那种体制;民主精神是不会改变的;民众对俘虏的看法也不会随着体制的改变而改变的。从封建社会到资本主义社会到社会主义社会;你找找任何同情支持被俘或投降的观点。?没有的。。。对苏作战;起决定作用的不是几件高科技武器也不是外部环境 共和国战争 第 50 部分阅读 幔荒阏艺胰魏瓮橹С直环蛲督档墓鄣恪#棵挥械摹!!6运兆髡剑黄鹁龆ㄗ饔玫牟皇羌讣呖萍嘉淦饕膊皇峭獠炕肪车母谋洌欢钦鲋谢褡宀磺荒拥拿褡寰瘛H绻挥姓庵志瘢慌率侵泄耪娴囊龉肆ā!!!”坏梁诺陌咨郎駘~晕~ <;4…5 12:18>; □ '精华'宁死不当俘虏;怕是正个东亚军人的共识和守则;——这句话换个说法就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要想占有我们的土地,请从我们的尸体上走过!!!现在的中国,最缺乏的就是这种血性!!!!! hwkdrgon <;4…5 11:34>; □ '精华'被盗号的白色死神~~晕~的话让人不能苟同,别忘了小说是架构在中国实行君主立宪数百年的基础上,民众的民主意识不能拿现实的情况套用,俘虏毫不稀奇,不要拿苏联法西斯的标准要求中华共和国的国民。 作战手册 <;4…5 07:33>; □ '精华'暂缓对高端武器的生产和对种族的歧视;也许是斯大林在这次战争中犯下的最严重的错误;终究有一天他会为这个愚蠢的决定而感到后悔并付出惨痛的代价。而至于那些被俘的士兵;我没有感到一丝的同情;在他们放下武器的那一瞬间;他们就已注定被打上耻辱的烙印;他们应为自己一时的懦弱而付出代价。一个最好的战士应有的结局就是在最后的战斗中被最后一颗子弹击中,而不是屈辱的死在集中营冰冷的硬地上…………宁死不当俘虏;怕是正个东亚军人的共识和守则;也是美国人从未在东亚胜利过的原因之一吧。。。 被盗号的白色死神~~晕~ <;4…4 21:35>; □ '精华'美国人会站在我们这一边百分比:16。67%共:2票指望一下德国人转向东方吧百分比:50%共:6票英国会在远东反对苏联和日本百分比:0%共:0票不需要可靠的盟友,只需要随机应变百分比:33。33%共:4票可怜的英国,没人看得起它啊!指望德国人是不现实的。书里各种政治条件已经限定了中德不可能联盟。另外,相对与英美,各位认为哪方面的盟友潜力更大呢?英美、德国,二者只能选其一。  hwkdrgon <;4…4 19:23>; □ '精华'没有最可靠的盟友,只有相对可靠的盟友。比较而言,美国对于投资的机会是不会放过的。而且目前美军的素质。。。。。。还是别让他们来送死吧(可能还要我们去就他们),有船还是多运点装备过来吧。美国陆军的素质从一战到现在都排不进世界前三。厉害的就是他们装备和支援的第一。 hwkdrgon <;4…4 19:16>; □ '精华'这本书写的不错,作者具有一定的文学和军事功底。作者没有采用现代人回到过去这种目前泛滥的YY,而是采用了历史可能产生的分叉,继而中国出现了资产革命,逐步使中国走向世界强国的道路。 寒风秋雨 <;4…4 18:30>; □ '精华'奇怪,为什么我看的很多书都将战争设定在我们的领土上进行,而且是一开始就无法收拾,一溃千里。只有通过巨大的物质和人员的损失才能够扭转战局。我们的军队真的那么差劲吗?我们真的只能走苏联式的卫国战争之路吗。而苏联的前期损失可是因为整个战略思想错误引起的呀。 香港搭救人 <;4…4 14:53>; □ '精华'支持你虽然不能做到每天来砸你一票,但也差不多!老话一句:支持你就要以行动(砸票)支持!加油啊!砸一票支持你越来越精彩!!;等待也是一种幸福;千万不要太监就行。!!!…………早点灭日啊!!! 上川龙野 <;4…4 14:50>; □ '精华'华北和东北战况紧急;但东南亚的局势如何呢?还有美国当时应会全力支持我们的啊?国际援助有没有?毕竟现在的规模是世界大战级的啊 喜马拉雅星 <;4…4 11:43>; 精华书评选(8) □ '精华'毫无疑问英法在二战前夕对德国采取了绥靖态度,但事实上两国对希特勒的疯狂扩军还是有防备的,整个20世纪30年代英国都在集中海外军队对准德国的扩张方向,法国的陆军38年比之33年数目增加了80%,只不过比之德**备超过1000%的增长微不足道罢了。对于日本美国也早有防备,40年对日本的石油等战略物资禁运正是日本政府对国民声称的发动太平洋战争的不得已理由,从文中的中国的表现来说,比之英法美要远有不如啊。 翡翠玉西瓜 <;12…9 20:43>; □ '精华'民众肯定有复仇情绪,不过是否真的想打起来是另一回事,正如现在大部分中国人仇恨日本,但也不希望随便和日本开战一样。另外,国家安全顾问可不是绥靖,他提出加强军备、和英法联合,其实就是战备。 联合光子 <;12…9 20:35>; □ '精华'既然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国失败且蒙受了耻辱和巨大的损失,我不认为国民会没有报复的倾向,(看看我们周围有多么讨厌日本人就知道了)安全顾问那种绥靖思想肯定会有,但要说代表着民众的主流意见恐怕未必吧?再说了,稍有外交常识的人都应该明白,弱国无外交,一厢情愿的认为自己“处于和平之中”而不发展武备是十分可笑的,就第七章薛琦的言论来说,不能说完全没有逻辑,但离“厉害角色”差太远了 翡翠玉西瓜 <;12…9 20:30>; □ '精华'呵呵,民主就是这个样子的!!!这个问题我们再讨论讨论!!!研究研究!!!等讨论好了,研究完了,发现国家也已经沦陷了,战火已经烧到家门口了啊。哈哈 zjsydxhblwm <;12…9 20:21>; □ '精华'明朝中后期上已经出现大规模的生产作坊;;但清朝就是到未期也没有什么大的生产作坊出来,;清朝的统治者的思维还停留在农奴社会(既封建地主与奴隶主并存;相当与解放前西藏的一种社会形式)的阶段上;; 木人 <;12…9 18:26>; □ '精华'呵呵,中华共和国的国家安全顾问比赖斯的权力大多了。美国的国家安全顾问没有权力控制情报部门,更不能插手军队,实际上主要功能在外交上 联合光子 <;12…9 17:21>; □ '精华'这不过是小说,一种自己设定的小说。就像游戏一样,总会有bug,游戏可以发新版本,小说不容易但也可。所以有漏洞是正常的,若无漏洞那社会就沿着它真走下去了。那我们岂不在共和的统治之下了 青翼蝠王 <;12…9 14:15>; □ '精华'砸两票;不过正如楼下有网友而言;如果按通史的笔法来写容易写成YY的流水帐;看起来就没什么意思了;至少这点在序幕里表现得如此。还有如果力求在开始把国家各上层建筑组成叙述清楚的话;容易让读者产生疲惫吧——这种介绍也是一种技巧。当然,其他还有很多可说的,包括序幕里物质与精神脱节(比如新儒家的诞生吧,其实船山这些都是可说之人),当然既然是架空小说,无可无不可。但感觉序幕里的很多东西可以放在小说最后给个时间简表以供读者看——其实许多读者并不在意那么严谨的东西,有共鸣即可。 评论说明 <;12…9 11:00>; □ '精华'最近两天比较忙,因此更新速度放慢了。今天可能就不更新了,星期三再恢复更新,这都是因为要忙论文,大家体谅:)不过从星期四开始基本上没有什么大事,届时会加快更新的:) 联合光子 <;12…7 17:24>; □ '精华'共和国的战争,也未必要写战争,即使是现在这样的和平年代每天也都在发生着这种惊心动魄的斗争,这些斗争的结局将直接决定中华民族未来的命运。战争本身并无悬念,从战争开始的那刻起,胜负往往就早已决定了;等到FQ们明白自己被骗了,战争就结束了 逸星辰 <;12…6 19:25>; □ '精华'大家说的话,我都记下了,也认真考虑了……无论如何,先沿着这个道路走下去,走一段时间看看大家的反应如何吧:)正文毕竟才三章,我保证,接下来的内容一定写出新意,写出与其他作品不同的地方。关于第一人称还是第三人称的问题,我也考虑过很久,应该很快就可以看到第一人称的优点吧。 联合光子 <;12…6 19:07>; □ '精华'既然书名叫做<;<;共和国战争>;>;;那么就要体现出共和国战争的气势来;从各个角度重现这一段血与火的历史;这个书名就决定了书的主线应该是战争;如果跟着主角走;那么就像打着手电筒在黑暗里走路一样;除了自己眼前这一块;其它地方一无所知;或者改名叫做<;<;我的自传>;>;<;<;某某英雄传>;>;比较恰当。实际上不管是第一人称还是第三人称;如果书是跟着主角写的话;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代表共和国的;除非他是领导人。 hsh <;12…6 18:09>; □ '精华'二战中要和德国和苏联这两个当时世界上最强的陆军国家作战吗?这感觉很不可思议哦,还不如加入他们一方,那整个亚欧大陆都是我们的了。 horr <;12…6 16:34>; □ '精华'我觉得正文比序章好多了,毕竟这是小说,以序章的方式写,可读性不高。倒是我觉得作者可以写多篇文章,从各种不同的侧面描写作者所YY出来的历史时代。 foxkeith <;12…6 16:31>; □ '精华'同意hsh大大的提议,毕竟序幕都这么写了,而且还很成功,大大突然放弃这种写法,变成比较细腻的文笔,有点不适应。虽然,现在的很多关于二战的书都是以回忆录的形式,但他们写的只是他们看到的那段历史,这样可以增加故事真实性。作为架空文学,最好是不以第一人称来写,不过有一本我觉得用第一人称写的还不错,就是《国家的复兴》(在明杨小说网里有),不过那也是站在国家统治者(万历皇帝)的高度上来写的。希望光子大大仔细考虑一下。 西门吹泪 <;12…6 15:41>; □ '精华'那是日军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进行的第四次登陆战----大大不觉的这句话别扭吗???当时的人不可能知道第二次世界大战。所以也不会称这次大战为第一次。第一次是后来历史学家的称呼。 青翼蝠王 <;12…6 14:07>; □ '精华'因为这意味着你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摆脱个人的局限;那么以后我们看到的只能是一个普通人眼里的世界;我们也无法冷静的看待所看到的一切;因为那里边掺杂了太多的个人情感;我们可能会为了主角所经历的很多事情而感动;愤怒;但是做为渴望能改变历史的我们;却无法再去把握共和国发展的脉络;体会不到那种心系国家;民族;为胜利而欢呼;为失败而流泪的感觉。。。 hsh <;12…6 00:12>; □ '精华'呃。。。失望了;我一直希望能有一篇气势恢弘的yy巨著;以前有<;<;醒狮>;>;;遗憾的是它太监了。看了<;<;共和国战争>;>;序章之后我认定了它可以满足我的愿望;苦苦期待的正传开始了;但是没想到作者也不能免俗;居然凭空出现了一个主角;大大的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啊。我一直认为我们现在的人需要的是从宏观的角度去俯视这个被架空了的历史;从而了解自己做为个人应该为国家;为社会作些什么;但主角的出现使得序章里所有的努力付之东流; hsh <;12…6 00:09>; □ '精华'既然站在同盟国一边,那些商人不会不建立陆军工厂的,哪怕是把德国的陆军工厂搬过来呢!!!而且战争是科技发明的推进器,经过这次战争那群春朱商人还不觉悟吗??? 青翼蝠王 <;12…3 12:22>; □ '精华'工业革命肯定先在广东出现,然后推动全国的工业革命。因为工业革命要有先进的思想和良好的信贷资本,不可能在保守势力的地区出现。至于谁会成为中国的经济中心,我看广州的可能性最大,毕竟有了良好的金融业,伦敦于英国,纽约于美国,都不是工业中心,而靠金融业成为经济中心的。至于腹地是取决于铁路,不是河运。 飞扬杰 <;12…3 12:16>; □ '精华'to中国解放军: 你误解了我的意思了;我想说的是制度治国;在不断的变革中制定一套完善的国家生存策略;真正的把整个国家变成一架精密的机器;这样不管是谁上台执政;都能够保持一种政策的延续性。 仅仅因为某一个特别伟大的人物创造一个强盛的时代是完全有可能的;但不会长久;历史上这种例子有很多了。 hsh <;12…3 05:08>; □ '精华'是不是该提提中国的工业革命了?既然引进了那么多西方的先进思想,而且每年那么大的贸易份额,说明与西方的交流是非常频繁的,那就不可能不受西方工业革命的影响。另外有两点要提醒大大:第一,广东不具备第一工业革命的条件。中国只有长江三角区、海河流域、辽宁中南部才具被这样的条件,靠近煤铁产地。第二,整个长江中下游地区这么广阔的腹地及其良好的工农业条件,决定了上海将成为中国最大的城市和海港(工业革命后)。历史上我们错过的东西,在这里,我想大大不会让我们再错过了吧! 西门吹泪 <;12…2 21:47>; □ '精华'嘿嘿,西方历史上那些以商人立国的共和国,从威尼斯,瑞士。到后来的荷兰都最多强大过100年左右,所以真正的强大。还是要象英国那样完成商业资本到工业资本的积累,问题是书中的原始积累在那里了,嘎嘎 路西法·;改 <;12…2 21:11>; □ '精华'是啊,我认为商人政权取代贵族政权的过程,就是法律一步一步完善的过程。因为商人要制约贵族,就只有通过立法来实现(有人说,可以给商人也加上特权。如果他们也给自己加上特权,那他们就也成了贵族,不能再代表商人了)。这样,随着贵族特权慢慢的消失,法律会越来越完善,虽然法律还是主要维护商人的利益,但是特权的取消(虽然他以另一种形式表现出来),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进步,所以不得不说商人政权的建立是个进步。 西门吹泪 <;12…2 16:16>; □ '精华'一群平庸的高官不如一个远见卓识的高官!当新兴的华南商人中出现一位代表性的人物进入权利中心就是明的国策发生根本性转折的起点~~~~~~~~只是希望作者不要让我们等太久,文章不能头重脚轻啊,序章都这样了,正文准备如何收尾?千万不要像风姿,龙魔一样摊子太大以至迟迟不能收回,白白浪费前面的努力啊!!慎之! yuong <;12…2 13:07>; □ '精华'这一章感觉不爽!!!!如果是清朝统治,它们是满人,对关外以外的土地不稀罕,西洋人想要也不吝啬,可那是打败以后才丢失的。现在汉人建立自己的国家,自己的番国被人家欺负,自称天朝上国的中国却不派兵帮忙真是说不过去。另外,西洋人占领菲律宾,只是占了一部分,一大部分仍然独立。到乾隆后期,还来过中国请求加入中国,人家连户籍册都带来了。还有,作为江浙商人,主要贸易茶叶、丝绸、瓷器,可这些都是以海外为主要的销售地。尤其是欧洲。欧洲人以为瓷器可以治病。他们怎么会不发展海外贸易呢???不通不通。 青翼蝠王 <;12…2 09:15>; □ '精华'千万不要出现一位伟大的领导人;中国人擅长的是争权;搞不好就出个政变;最好是在改革稳定之后奠定一下整个国家发展的基调;对外以国家利益优先。兄弟才疏学浅;虽然对美国现今的制度不以为然;但不可否认的是在美国发动一场政变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不知哪位大侠可以总结一下它稳定的原因。====胡说八道。哪个民族没有争权夺利的你举个例看看。哪个国家如果没有一个伟大的领导人会有作为你举例看看,特别是象我国这样的国体情况,5000年来也只是在有伟大的领导人时才不被人欺负,平民治国?开玩笑。 中国解放军 <;12…2 07:58>; □ '精华'明朝的政治体制离君主立宪只差了几步而已 皇帝可以二十年不上朝,不理国事,但还江山稳固,这在其他朝代是不可能的事这全靠史上最优秀也最忠心的大学士与文官集团,他们是大明朝的实际统治者 若去掉对皇帝愚忠的老朽观念,君主立宪的容易度远在满清之上  深蓝星梦 <;12…1 15:46>; □ '精华'依照现在的设定,必须出现一个具有远大战略眼光的领导人(且必须在上层具有广泛影响力)才能打下一个强大国家的基础:良好的国家周遍态势,缓和的国内矛盾,广泛的教育,强大的军力! yuong <;12…1 13:21>; □ '精华'所以明帝国的复辟,满清的灭亡并不是历史的进步或者退步,只不过是由一个人换了另一个由一个家族换了另一个家族。后面又说明帝国最终走向共和制,我们也可以说,明帝国其实是为了从封建帝王制过度到共和制而已。 箫翎 <;12…1 13:16>; □ '精华'至此,明帝国的版图达到了最高峰,以凛然不可侵犯之势出现在亚洲大陆的最东端。---是不是以后还要缩小呀,版图太小了,亚洲的土地凭什么让这些没进化完全的白狗熊占领。强烈要求收复亚洲土地,这样我国北方就不需设防,只要镇守乌拉尔山一线就行,郑经作为将军这样的战略怎么回看不出来,现在这样,北方万里的边境线时刻被别人窥视,他们也睡得着觉。 青翼蝠王 <;12…1 13:11>; □ '精华'华南商人兴起是必然的,如果没有明清时期的闭关政策,华南商人在现实中也会兴起的。毕竟工商业的发达就会对消费市场和原材料产地提出更高的要求。随着华南商人的兴起,明帝国的经济中心必定南移,但那个城市会成为经济中心,像伦敦于英国,纽约于美国。我看好的是广州,不知大家的意见呢? 精华书评选(9) '精华'今天是广岛原子弹爆炸60周年。60年前的今天,一架b…29空中堡垒轰炸机投下了人类历史上第一颗实战目的的原子弹,核武时代不可避免的拉开了帷幕。3天后,在长崎投下了第二颗原子弹;又过了6天,轴心国的最后一个成员――日本向盟国无条件投降。 联合光子 □ '精华'空军为什么会丧失80%的战斗力?就算全国的空军有一半都部署在东北;而且在空袭中全部报销;也不至于丧失80%的战斗力吧。打了好几个月了;只看见北方的部队在作战;其它地方的部队哪里去了? hsh □ '精华'最好将本书的主人公加一些双面的性格形象;一方面对自己国家人民的热爱;一方面对敌人的残酷冷血.大大加油scdy7878 □ '精华'让的已经够多了;就目前的这两个敌人来说;让出了东三省已经可以将他们的补给线拉到了最大的极限了;让我们的部队开始反击吧。任何一场现代化的战争都是国家与国家综合素质的比拼;除了八国联军;中国还没有真正意义的输过任何一场在本国内发生的战争。  scdy7878 □ '精华'我觉得完全没必要死守北京,留些实力为今后的决战做准备才好。守卫北京只要为中国备战争取到时间就算成功了,中国完全进入战争状态的话,哪怕上海丢失都没有问题的~~~ 狂风之神 □ '精华'京津是不能死守的;傅作义不是最好的例子嘛。中国守军应该打灵活的运动战。 黑马骑士 □ '精华'8个月会发生很多事情;足够中国的工业体系进入全面战争状态;新兵训练完成;新的空军和陆军集团军进入我军序列(海军是不太可能;就看作者怎么说了)。8个月时间可以使世界形势翻天覆地;世界反法西斯战线形成;盟国进入全面战争状态。8个月时间足够了。 格鲁乌 □ '精华'京津不可能永不丢失;世界上没有永远攻不破的堡垒!但战争打到这种程度;中国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充足的兵力完善的补给;京津守卫8个月都没有问题。 格鲁乌 □ '精华'tr…fox兄;跳出历史范畴是有一定的好处;但是弊端非常大!虚构一个完善的历史框架是非常困难的;稍不留神就会出现自相矛盾的情况;若要跳出历史本文的感染力就会大幅度下降;可读性就不多了。 格鲁乌 □ '精华'还是建议光子跳出苏德战争的历史参照。因为至少苏联现在单线作战,兵力又远多过当年的德国,补给较充足,气候也适应。在苏军不犯大错或苏德关系未降温前,京津不太可能永不丢失。不过如果能争取4个月左右(现在的兵力和决心都开始回升的话,50多天已经不成问题,民兵基数放在这里,只要再注意侧翼保障和有可靠的输送线,4个月不是难题,当然不市区大概会很受伤) tr…fox □ '精华'套用《魔师再现》的话来表达我的心情:岳封写了传习录第一篇给胡长老后,“他一阅之下,大是激动,拿纸的手都颤抖起来,连声问:‘还有吗,还有吗?’…失态地站起来,抓住岳封的肩膀使命摇:‘快更新,赶快更新。’”  西门卖西瓜 □ '精华'还有一点:虽然战争是个万花筒;光大方方面面都兼顾到是不可能的;但出与一点爱好;还是想光大可以考虑把狙击手的作用发挥出来;特别是在城市作战中;一个狙击手的作用是不可估量的;当然;这要到进入到城市巷战才可能出现;虽然我很不希望出现这样的情况! 被盗号的白色死神~~晕~ □ '精华'不能丢失北京和化就没啦!~~~~~~~ fdssds □ '精华'其次:就是一定要保留一支足够强大的战略预备队;特别是装甲部队的准备集结;没必要在京。津以北地区和苏军拼消耗;那里并不适合装甲部队的运动和作战;可以组建类似与山地师装备的部队来防守这一线;也没必要在京。津两城保留大量的步兵师;可以把他们的大部分调拨到京。津以北去消耗苏军;在城市巷战中;民兵师的作用丝毫不亚与正规师………他们有着更强的守土观念;也更熟悉地形;只要有足够的武器(尤其是反坦克武器)守上一段时间是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被盗号的白色死神~~晕~ □ '精华'(点错了)说实话;我感觉北京、天津保卫战中的胜利的关键首先是取决与张家口和唐山;也就是京。津以北的战役进程;如果在这一阶段能有效的狙击苏军的进攻势头;大量的杀伤和消耗苏军的有生力量;就能为战略反击集团的集结赢得时间和空间上的优势;一旦这一阶段没有取得预想的效果;而进入城市巷战的话;即便苏军不进行分割包围;城市陷落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被盗号的白色死神~~晕~ □ '精华'不能容忍这么轻易丢失大城市,不然全国的人民的希望就会失去lt;8…5 21:48》 □ '精华'呵呵。。新的希望在升起。努力。。潜水 清清小狼 □ '精华'北京、天津、郑州、武汉、长沙、广州……慢慢防吧,反正中国有的是地方! irriforxe □ '精华'这是一本比较出色的战争小说,也没有过分的yy,在现在网络小说中是不多见的.写得非常好,从现在的战争发展来看共和国靠自己的力量是不可能打败苏联和日本的,不过将来的不确定因数很多,法国的早日战败对帝国来说是一件大好事,何况三国轴心也不是铁板一块. zqh1 □ '精华'是本好书,作者很努力,但是书的结构有点散,不够紧密。用第一人称就该完全用第一视角来写,象文中主角消失几章用来介绍战局这个还不如就用地三人称来写。还有,光子老大对军事方面的知识运用上不够,象一个装甲师竟然就100辆坦克,这个,有点不对吧。附二战德军第7装甲师编制:一个装甲团一个步兵旅一个轻装甲营/装甲侦察营炮兵团工兵营通信营反坦克营各一个及师后勤部队和师直属部队坦克在180…250辆之间在当时德军的装甲师编制可以说是最先进的这个光子大大可以参考一下 西门卖西瓜 □ '精华'巷战中德国的精锐摩步师战斗力反而不如熟悉地形的工人组建的苏联民兵,同理二战时期装甲车辆在巷战中是极为脆弱的,参考《拯救大兵》就知道了。柏林战役苏联装甲师大把,不管is2还是t34一样脆弱。即便是直到50年代末都最完美的量产坦克is3(只赶上柏林阅兵)在匈牙利事变中一样被燃烧瓶弄得只剩骨架。另外巷战最完美的武器是火焰喷射器和日军掷弹筒(简易版无尾针迫击炮)或英国的手榴弹抛射器或德国反装甲火箭榴弹(铁拳)。 tr…fox □ '精华'死神观点正解!苏军攻势太强,装甲兵已经形成拳头,不可硬拼。如果京津能支撑4个月到半年,新装甲力量整备完成,光永改和太行山磨和完毕,即便是t34…85也不见得有优势,况且现在就像没豹和虎的德军那样,中国战场是不会让苏军想起改t34…85的,75的批量是最重要的。斯大林格勒有冰面,莫斯科直接有巩固后方防线,如果不守住京津平原在海军无优势的情况下将被合围,那陷落只是时间问题了。 tr…fox □ '精华'最高统帅部不应该轻易放弃京津冀!北京往西、往北、往东北,都是崇山峻岭,燕山、军都山等地势险要,地形复杂,要不然当年老祖先们也不会把长城修在它们上面(上周末俺去了趟北京东北郊的平谷,对此深有体会)。苏联法西斯的装甲部队想要通过这一带山区也不是那么容易。我们完全有可能依托上述山区的设防地域,配合短促突击,以积极防御的态势御敌于国门之外。退一步来说,即便燕山防线被突破,我们还可以依托京津两大城市进行防御作战。京津应该成为我们的斯大林格勒! orkn □ '精华'从现在看起来;一旦再熬过一年;共和国战略空军将成型;并打击苏联人的战争潜力。关键是现在 九头鸟…1 □ '精华'什么时候战略转攻啊?哦!什么时候进入相持阶段,打了这么久,前线的还是菜鸟,还有就是卫明宪的军衔是不是低了点,感觉明军的军衔总体都低。我可盼望做明军大胜一场。 b41…k47 □ '精华'所谓神秘武器就是火箭炮吧,有威力,但德国人也没有因为它的出现而停止进攻莫斯科的脚步,何况中国人,想想朝鲜战争吧 hys □ '精华'二:北京作为一座历史名城;大量的文物在战争临近时应及时的撤出并转移到后方安全地带(这一点;连老蒋都很注意);同时应把主要的工业和著名人士也全部撤离;以防不测只可惜那些古迹了。千年的名城啊。真不希望在战火中焚毁呵 被盗号的白色死神~~晕~ □ '精华'借大大贵宝地推荐作品《回归银河系》与《女皇之路》,内容不错,大家看完这本后,不妨去看一下,如果能得到大大置顶,将不胜感激!!  炎风的感觉 □ '精华'前面有提到有带领装甲部队能力的将领很少,卫明宪身为这少数懂得装甲作战的,痊愈出院后却没有调到一现有战力的部队去率军作战,反而加入了新成立的第五军,新成立的部队通常需要训练一阵子才能上战场,刚开始战力也不强,把有能力有经验的卫明宪放在后方练兵带领新兵,让没经验的去带领一线的装甲部队,这也难怪会败得这么快,两个月东北几乎丢了大半! 胡涂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