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难自抑》 情难自抑 第 1 部分阅读 《情难自抑》 第1章 十月份,天气已经相当凉爽了。这几天难得的好天气,没有下雨,空气温润而不干燥,空气中略微浮着些灰尘,但并不显得肮脏。 我扶着母亲走下火车,萝丝搭着她的贴身女仆贝丝的手跟着走了下来。 火车冒出大股大股的蒸汽,将整个车站都熏得朦朦胧胧,锅炉燃料燃烧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母亲皱着眉,掏出散发着薄荷清香的丝绸手帕捂住口鼻。 这是蒸汽时代最常见的景象,到处都是烧着煤炭或者木头的锅炉,工厂林立的大城市里,空气中飘荡着呛人的粉尘,一到夏天让人几乎没有办法呼吸,只有乡下的状况还算好。每当这时,我就无比怀念我原来的时代。 走出车站,过来接我们的表哥威廉,也就是现任的普雷斯特伯里公爵,很快就发现了我们。 “露丝姨妈,”威廉满面笑容的迎上来,握住母亲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个吻,“旅途辛苦了。” “真是麻烦你了,威廉。”母亲微笑道。 “这是我的荣幸。”说完,他又转向我,深邃的蓝眼睛闪烁着莫名的光芒。我刚想伸手与他握手,他却一步迈上前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有力的拥抱,差点把我勒断了气。威廉比我高出一英尺还要多,我只到他的肩膀,因而这个热情的拥抱导致我的鼻子差点撞到他坚硬的胸膛,好在我及时的侧了头,避开这一祸事。 “亨利,你又长高了。”他松开我,凝视着我的脸,抬起手似乎是想摸我的脸,但只是落在我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拍。 最后他转向萝丝,握了握她的手:“萝丝表妹,你真是越来越美丽了。” “谢谢。”萝丝微笑。 “我敢打赌,不光是在阿克顿和查茨沃斯,就算放眼整个英国,都不会再有任何的女孩子比萝丝表妹更美丽了。”威廉一边与我们一同坐进车子,一边说道,“所有的单身汉都会为她疯狂。” “威廉,威廉,你和小时候一样,嘴巴就像涂了蜂蜜一样的甜蜜,总是那么讨女士们的欢心。”母亲笑着说道,随后又深深的叹了口气,“不过很多时候,对于一位待嫁的姑娘来说,丰厚的嫁妆比美丽的外表更有吸引力。” “如果只是为了财产,恐怕婚姻也不会幸福。”威廉继续道,“我们或许能够为萝丝试探出一位真心爱着她的优秀的男士。” “借你吉言。” 听到这儿,正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景色的萝丝冷哼了一声。我见她似乎是想要开口说话,连忙插话道:“威廉,我的小侄子詹姆斯怎么样了?” 等我们来到查茨沃斯庄园的时候,正好是下午茶时分。 姨妈带着全家人和几十个体面的仆人,正装打扮,站在门口迎接。她是一位孀居的公爵夫人,年轻的时候曾经和担任大臣职务的丈夫居住在伦敦,经常出入白金汉宫,陪伴过女王和公主,就算在贵族中也算得上是身份高贵。 然而,尽管如此,她也没有因为布克特家族的衰败和我们之间越来越大的差距,而对我们有丝毫的怠慢和轻视,反而为了帮助妈妈替萝丝找一个有钱的丈夫,在她的城堡里举办了一场长达一个月的聚会,邀请了不少单身男女。这也是我们这次来查茨沃斯的原因。 母亲刚下车,她便热情的唤着“我最亲爱的妹妹”,走上前来献上一个拥抱,亲吻母亲的面颊。 “哦,看看这个漂亮的姑娘是谁?”姨妈亲昵的吻了吻萝丝的面颊,“从十六年前第一次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在将来的某一天,你的美丽会让所有的人为之而疯狂。” 在这位公爵夫人强大的气场下,萝丝也不敢说什么扫兴的话,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说了声“伊迪斯姨妈”,看上去就像一个腼腆文静的女孩,尽管我和母亲都知道这是假的。 “还有我的小亨利。”伊迪斯姨妈对我伸出手,“每次我见到你,都真心的希望你是我的女儿,那我一定会幸福的晕过去。哈哈!”说着她笑出声来,“别介意,只是一个玩笑。亲爱的,你又长高了。” “谢谢,伊迪斯姨妈,我也这么想。”我模棱两可的答道。 大家在门口寒暄了几句,姨妈便亲密的挽着母亲缓缓的向城堡里走去,“你们一定累了,下午茶已经准备好了。我特地叫厨房为亨利做了他最喜欢吃的巧克力曲奇……” 在我们坐在洒满阳光的小花厅里一边喝着下午茶,一边聊天的时候,要先去整理掉旅途中沾上的尘土,换一身特地为下午茶准备的衣服。 “如果我的房间没有换的话,那我想我还记得怎么走,威廉。”我微笑道,看着执意要跟我一起走的表哥,“或者派一个男仆也可以,你实在没有必要亲自陪我。” “你已经是理查蒙德伯爵了,亨利,那样就显得太过怠慢了。”威廉同样微笑着,深邃的蓝眼睛里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又或者你只是不想和我呆在一起?” “当然不可能。只是觉得由公爵大人来陪我,对我来说实在是太过受宠若惊。”我笑了笑,没有再出声反对。 “你这样说真让我伤心,亨利表弟。”威廉突然靠近我,微微弯下腰,紧紧的抓住我的手,“现在没有公爵,亨利,只有表兄弟。” “当然,威廉。”我笑了笑,想抽回自己的手,手指关节抵在一起的感觉有些疼。威廉用力的握了两下才松开。 我们一家人,除了父亲,在查茨沃斯庄园都有自己的固定房间。此时都早已收拾得干干净净了。三年没有来,房间的小会客厅换上了淡绿色纹金色玫瑰花的墙纸,沙发也换成了与之颜色相配的杏色,天花板上装上了华丽的水晶电灯,而卧室几乎没有变化。 我走进卧室,在我的贴身男仆乔治的帮助下更衣。而威廉则一边和我说着话,一边跟着我也进了卧室,并且直接坐到了床边的摇椅上。尽管背对着他,但是我还是能够感受到他眼神里的那股炙热,不过我只能故作轻松,装作不知道。 而当乔治要帮我换下贴身的衬衫时,我再也忍无可忍,只好回头看着他的眼睛,希望借此他能明白我的意思。虽然我们是亲戚,但是我还是没有办法在他面前赤。身裸。体。 威廉耸耸肩,会意走到卧房外面的会客厅,并且体贴的为我关上门。 乔治是个又高又壮的成年男人,每次他替我穿衣时,要么必须弯腰,要么得半跪在地上,最开始,我总觉得对于一个身材高大男人来说,要屈身服侍其他男人恐怕能算得上是一种耻辱,但每次我提出自己来穿衣服的时候,这个身高超过六英尺的大男人就会露出一种好像被我抛弃了一样的表情,最后只好作罢。而这么多年下来,我也可以做到任由一个男人像摆弄布娃娃一样的为我穿衣打扮了。 “少爷。”乔治低着头为我系领结,头凑得有些太近了,于是我抬着头方便他干活,“我总觉得公爵大人对您好像有些……有些不妥的感情……” “乔治!”我打断他的话,“不要妄议一位公爵,记住你的本分。”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诬陷一个贵族是会进监狱的。 “对不起,少爷。”乔治连忙低头道歉,“我只是有些担心。” “威廉表哥从没有做过任何失礼的事情,他只是有些过于热情罢了。”我抬起头示意乔治继续为我打领结,“我刚出生的时候他还抱过我。我不知道是谁跟你说的这些毫无根据的谣言,但我希望就此打住。” 乔治已经完成了手上的工作,他后退一步,手放在身体两侧,谦卑的垂下头,“少爷,非常抱歉,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事了。”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对着镜子做最后的检查,然后拍拍他的手臂——乔治太高了,“威廉表哥为布克特做了很多,你要发自内心的尊重感谢他。” “是,少爷。”乔治再一次低头。 其实乔治说的事实,这事实我三年前就知道了。那时这具身体才十二岁,才迈入少年的行列没多久。那一年,阿克顿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打击,父亲生意失败,我们欠下了巨额的债务,恐怕就算是卖掉所有的土地和庄园也偿还不起。刚刚从伦敦求学归来的威廉代表他的母亲前来慰问,我们,除了沉溺在酒精里逃避现实的父亲,都站在门口迎接。他刚一下车,眼睛略过萝丝,落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就看到一种熟悉的情感在他蔚蓝的眼中开始生长,一如上一世我经历过的那样。 两个世界科技水平差距很大,但对于同。性。恋的态度相差不多,都不为主流所接受。上一世,我因为喜欢上我的舍友而被学校开除,不仅失去了即将到手的博士学位,还被赶出了家门,只好隐姓埋名在异国他乡挣扎求生。而这里更差劲,一部《圣经》,将其定义为bomintion,认为这是犯罪,法律上可以处死他们。虽然我在这里出生以后,这条法律已被废除,但是我还是在领地内见到过佃户们殴打一对同。性。恋人,往他们身上丢石块。我阻止了他们,并给那对恋人一些钱,让他们快点离开,而等我回家的时候,我被母亲狠狠的训斥了一顿。 威廉喜欢我,不过他自己同样也十分理智的明白,喜欢男人将会为他自己,也会为整个家族带来灭顶之灾,所以他不仅从来没有向我表露过心思,言行举止也尽量的做到了克制,最多只是握住我的手或者是一个热情的拥抱。 我不能也不愿接受他的感情,但是他这样谨慎,我根本找不到机会拒绝他。不过,就算如此,我也不希望别人像这样,以一种用来揣测恶意的语气和思路,来讨论威廉对我的感情。喜欢,是一种非常纯洁美好的情感。就算不能接受,也应该为此心怀感激,无论对方是谁。 等收拾妥当以后,我和威廉一同来到了小花厅。女士们还在换衣服。这个年代,贵族女人一天中最主要的事就是换衣服。 我坐到沙发上,威廉紧挨着我坐下,我不动声色的向一边挪了挪。立在一旁的仆人们上前为我们倒上红茶。 “你们可以先出去了。”威廉对他们说。 于是整个花厅就剩下我和他。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威廉说,目光透过茶杯上缈缈升起的水汽落在我的身上,表情温柔到了极点。 “还好,但总有一天要扛起这一切的,毕竟我是个男人。”我垂下眼睛,躲开他灼人的目光,假装专注的研究地毯上精致的花纹。 “但还没有成年。”他叹了口气,“我真希望你能够改变主意,接受我的帮助,虽然无法偿还全部的债务,但是好歹能让你们松口气。” “你们已经帮了我们太多了,威廉。就像这场聚会,我想我这辈子都无法报答你们。”我放下茶杯,将它放回桌子。 “亨利,别这样说,我们是亲人。”威廉低声说道。 “我知道。但布克特家族不能一辈子接受别人的馈赠,就算解决了燃眉之急,也还是需要靠我们自己去找到起死回生的办法。” “卡尔霍克利。”威廉了然的点点头,又问道,“那萝丝呢?还要为她挑选一位未婚夫吗?我不想假装一切都皆大欢喜,但是她看上去相当的沮丧和不满。” 我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说真的,我不想把她的婚姻变成敛财的工具,一个男人,需要靠女人才能支撑家业,这未免也太耻辱了。但是母亲对我一点信心也没有,再说,在母亲看来,一位足够有钱的单身贵族无论如何都是极好的女婿人选,如果真的有合适的人选,无论我有没有成功,她都会为萝丝做出选择,挑选一位夫婿。” 说到这儿,我不禁无奈的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个毫无意义的手势,“萝丝最近一直在和我吵架,认为我们要把她卖了。当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是对的。但是,唉,”我长长的叹了口气,“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我年龄再大些就好了,这样要结婚的就该是我了。萝丝渴望美好的爱情,渴望那种所谓的炽热的爱火熊熊燃烧,希望婚姻能够建立在两情相悦的基础上,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当然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但是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真挚长久的爱情呢?就算有,又有多少爱情能够一直燃烧下去,几十年不熄灭呢?而一个品性优良,家产丰厚的同等阶级的男人,就算没有爱情,也可以让她幸福一生。” “所以我才不支持年轻的女士读太多的书。”威廉微笑着又喝了一口茶,“她们才多大,什么判断能力都没有,而那些罗曼小说总是那么不负责任的描述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你母亲是对的,等她长大了就会为现在的想法感到羞愧。” 这些话我已经憋了很久了,自从父亲死后,守丧的这半年里,几乎每天她都要找机会和我吵一架,很多时候我都差点忍不住想要骂回去,但是一想到这个时代的女人的身不由己,萝丝只有十六岁,放在我的那个年代,不过是个高中生,而我的年龄前前后后加起来,都超过了五十岁,便只好忍着,任由她发泄。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理解我的,又可以一起讨论家丑的表亲,我终于控制不住的开始抱怨:“她觉得我们为她挑选的丈夫一定是个徒有钱财的混球,她的婚后生活就会像《玩偶之家》《安娜愠列尼娜》里面写的那样麻木而痛苦。现在她每天都沉浸在悲伤中不可自拔,扑在父亲的遗像前喋喋不休的诉说自己的痛苦。上帝啊,妈妈那样爱她,就算她们对于合适的丈夫看法不一,妈妈也不会给她挑选一个不爱她的男人。……” 威廉一直面带微笑的专注的听着,眼睛一直看着我的脸,那种温柔的包容的表情,让我放松心情,将所有的不满都倾倒出来。 虽然为了防止仆人听见,我一直都压着嗓子说话,但是等我停下来的时候,还是感到一阵口干舌燥。威廉拿起茶壶,为我斟满茶杯,我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了声谢。 这时,换好衣服的女士们姗姗来迟,总算是过来了,花厅里顿时热闹了起来。母亲,姨妈,萝丝,威廉的妻子简,还有已经嫁人了的回家做客的大表姐罗斯摩德以及已经订了婚的二表姐乔治安娜,六个女人先是对我们家的事情表达了深切的同情和慰问,并对我们服丧期的结束表示祝贺,然后很快,就开始嘁嘁喳喳的说起闲话。她们从一个话题跳到另一个话题,无论说什么都显得兴致盎然。最主要的话题,还是围绕在即将到访查茨沃斯的客人们,这些客人有男有女。她们或者兴奋的讨论正炙手可热的单身汉,或者刻薄的批评一位待嫁的小姐不够高明的穿衣打扮。 当然,萝丝还是一副“腼腆安静”的模样,只是面带微笑的坐着,并不参与讨论。我看到母亲用警告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她才勉强加入到话题中来。 我和威廉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最后决定先告辞,去书房讨论一些“男人之间的话题”。 第2章 下午茶结束之后,五点到七点的这个时间段,是女人们的休息时间,她们可以脱去束胸衣,换上宽松的衣服呆在房间里,女仆也可以休息一下。 我穿过长长的印着鲜红的夕阳的走廊,来到女眷的处所,敲了敲萝丝的门。 “请稍等一下。”萝丝的贴身女佣贝丝的声音传出来。我站在门外等了几分钟,贝丝才过来帮我打开门。 “对不起,亨利少爷,小姐刚才在换衣服。”贝丝对着我行了个屈膝礼。 “没事,我知道。”我摆摆手说,“你先出去一下,我找萝丝有事情。” “好的,少爷。” 萝丝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蕾丝长裙,披散着头发,侧卧在绣着漂亮的小花的布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姿态优美,就像拉斐尔的圣母画像一样。 “萝丝……” “请不要说话,亨利。”她冷冷的打断,“我现在很累,不想和你吵架。” “呃……”我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嘴唇,走到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萝丝很美。她有一头漂亮的红头发,掺了些金色,而从遗传学角度来说,红头发的人的皮肤比一般人都要白皙,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她体态丰腴,不是肥胖臃肿,而是凹凸有致,虽然因此她的腰围在数值上比别人要大很多,但是整体上来看,却非常性感,充满了少女的那种特有的健康和活力,身姿曼妙优雅。 “萝丝,我认为,我或许找到了能够解决债务的方法。”我低声说道,“我有一种非常先进的炼钢的技术,卖出这种技术可以为我们挣来一大笔钱,所以,高兴点,放轻松,这跟三年前咱们在这儿做客时没什么区别。你的丈夫不一定会在这里出现。如果这些男士们跟你不相衬,你就不用嫁给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人。” 萝丝没有理会我的话,只是翻过一页书,继续阅读。 气氛很是尴尬,她一如既往的漠视我的存在,我对此已经快习以为常了,“我们可以慢慢挑选,直到选出一位配得上你的优秀的男士,毕竟你才十六岁。等阿克顿的经济情况所有好转,我们就可以在庄园里举办舞会,邀请很多年轻的男士,仔细的观察他们,然后等到你十八岁的时候,在白金汉宫……” “得了吧,尊贵的理查蒙德伯爵,”萝丝又翻过一页,声音轻飘飘的,带着浓厚的嘲讽的意味,“当屠夫要把牛宰掉做晚餐时,实在没有必要用它将被做成一道国王享用的牛排大餐来安慰它。” 类似的话,她已经说过不止一次了。对于我和母亲是屠夫这样的指责,我听了心里还是很不高兴的,但是我决定原谅她,毕竟我是一个比她拥有了更多选择和自有的男人。我摸着袖扣,努力挤出一些能够缓和气氛的话,“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看不出你和牛有什么相似点,萝丝,你比牛漂亮多了。” “耶稣啊……可怜的亨利,你真应该多读些书,这样你就不用成天想着用成打儿的领带和五颜六色的袖口来证明自己可悲的高人一等了。”萝丝轻蔑的冷笑,合上手中的书,“我和牛有什么区别?一个要被宰杀来填饱别人的肚子,一个要被卖给有钱人,来挽救一个*没落的贵族的庄园。不管是现在在查茨沃斯选,还是以后在伦敦选,都不会有任何区别。” 放松,亨利,她只有十六岁,不过是一个还喜欢脑残偶像剧的中二少女,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于是最后,我只是很不贵族的撇了撇嘴,外带翻了个白眼。 萝丝在父亲的引导下,看了很多各种类型的书,这些书包罗万象,因而她品味极高,思想前卫,大胆开放。而母亲和我都只喜欢看流行的小说和游记传记之类的。作为一个女人,拥有好学的品质,对于知识怀抱着极大的热情,愿意对身边的人和事进行反思和思考,这在这个年代是很少见。当然,如果她不和父亲一样,对我和母亲总采取一种轻视厌恶的情绪,我会更欣赏她。 “萝丝,你其实没必要这么害怕。”我轻轻说道,“不管家里有没有欠债,你最后都会嫁给一个富有的身世高贵的男人,他一定品性优良,举止得体,收到过良好的教育。而且无论如何,妈妈也不会让你嫁给一个会让布克特家族丢脸的男人,比如一个离过婚死过老婆的老男人,或者一个暴发户。那比卖掉阿克顿庄园更让她痛苦。” “所以呢?我该感谢你们,感谢你们给我找了个好的买家?感谢你们把我放在银餐盘里端上贵族的餐桌,而不是扔到平民的碗里?”她抬起头,仰着下巴看着我,嘴角勾起一个轻蔑的笑容。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说:“萝丝,我不知道你到底看了什么书,但是贵族的婚姻不像你想的那么可怕,你看看姨妈和她的丈夫,还有西摩爵士和他的太太,他们都是在社交季认识的,毫无感情基础的结了婚,现在也非常的幸福恩爱。你在看看爸爸和妈妈,他们轰轰烈烈的谈着恋爱结了婚,然后呢?婚后不到一年他们连话都不想跟对方说了。” “那不叫爱情,那叫一时冲动。”萝丝冷笑一声,脸上浮现出不耐烦的表情,“爱情是心灵的互通,是灵魂的交融,两个相爱的人,他们得有同样深刻的思想,相似的品味和爱好,他们地位平等,相互尊重,相互爱护,相互理解,每一个不经意的眼神,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将带有浑然天成的默契。而妈妈根本无法理解爸爸,也不愿意理解,爸爸当年明明看到了两人的不般配,却在一时冲动之下,怀抱着婚后能够改变她的可笑想法,匆忙的结了婚,但事实告诉他,两个思想不在一条水平线上人,纵然因为一时的不理智被强拴在了一起,但也永远碰撞不出爱情的火花。” “确实不般配,”我板着脸迅速的说,“不过是爸爸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配不上妈妈。你别忘了,他能够多么多年如此轻松的当他的伯爵诗人是谁的功劳,而现在我们深陷如此境地又是谁造成的。哦,上帝,我跟你讨论这些干什么?”我察觉到话题的偏移,有些丧气的捏了捏鼻梁,继续说。 “萝丝,你到底要说什么?你不想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那我们可以慢慢挑选一个能跟你有共同语言的人。可你一竿子把所有的贵族都打死了,那你想跟谁有什么心灵的共通呢?”我无奈的说,疲惫的扯松领口,“如果在和你同一个阶级,接受同样教育的人群当中没有,那你想在哪儿找到那个人?我不是看不起平民,但你不能不承认,他们和我们在思想、行为方式、教育程度等等各种方面,都存在着非常大的差异,足够把最热烈的爱情消磨掉。” “别以为我和你们一样,我跟你们才是没有任何共同语言。”萝丝坐起来,斜着眼睛看着我,“这个阶级的男人就知道吹牛,说大话,女人就知道说别人家的闲话,搬弄是非,真是无聊透顶,可悲到了极点!要是……” “亲爱的,你在说谁可悲?”房门突然打开,母亲像幽灵一样飘了进来。她还穿着下午茶时的那件衣服。 萝丝显然被吓了一跳,她站起来,唯唯诺诺道:“妈妈……” 我也说了声:“妈妈。” 母亲走过来,摸摸我的脸,对萝丝说道:“你又在欺负你的弟弟了?” 萝丝低着头,默不作声。无论她在背后表达多少对母亲的不屑和不满,当着母亲的面,她永远温柔的像个小兔子,丝毫不敢反抗。这是母亲管家二十多年所积攒的威严。 “我看你今天很不高兴,就让亨利开导你两句。怎么,他说了什么不合适的话,惹你生气了?”母亲坐在沙发上,语气轻柔,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我,我……”萝丝眼神飘忽,迅速的瞟了一眼母亲,又看向一旁插满鲜花的花瓶,“妈妈,我,呃,我听说,听亨利说,他已经找到一种挣钱的方法,可以解决阿克顿的债务,我是不是……” “那是男人的事,萝丝。”母亲微笑道,她脸上的笑容像是一个精致的面具,几乎从来不摘下,“而我们女人的事,就是给你找一个优秀的丈夫。” “可是,可是……”萝丝瞪大了眼睛,她几乎是用一种怨恨的表情看了我一眼,又哀求的看着母亲。 “亲爱的,金龟婿不会一直都在,你要抓紧时间才行。”母亲又站起来,轻轻的抚摸着萝丝的卷发,“你的伊迪斯姨妈是个非常热心善良的人,没有她,我们早就只能变卖家产,去洗衣服给人养马收拾花园来还债了。我希望你高兴点,别忘了你受到的教育。别这么自私,你父亲自私的一辈子,我只能忍着他,而你不同,明白了吗?” 萝丝软弱的低下头,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瑟缩着点点头。 “非常好,甜心,你可以再休息会儿,就该为晚餐做准备了。”母亲很满意的笑了笑,用食指和中指抬起她的下巴说,“多笑一笑,没有人想吻一个板着脸的姑娘。” 我跟在母亲身旁,护送她回房。 萝丝失魂落魄的表情还在我眼前浮现,我有些不安的说道:“妈妈,我已经答应萝丝了,如果我能够解决阿克顿的债务问题,就让她晚些结婚,慢慢选一个她自己喜欢的男人。毕竟如果阿克顿可以继续维持,我找不到让她还没成年就订婚的理由。” “亨利,你总是这么善良。”母亲停下来,看着我,“如果她像你的罗斯摩德表姐和乔治娜表姐那样,我当然可以等,但是你看看她。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纵容你的父亲随意的教育萝丝。”说到父亲,母亲脸上露出一丝怨恨来。 我拍了怕母亲的手,以示安慰。 好在她没有沉浸在过往太久:“萝丝满脑子都是些不合时宜的东西,她现在年龄还小,别人会说这是因为她年少无知。可如果她二十岁的时候还这样,别人就会说她是自甘堕落,到时候,她就是想嫁都嫁不出去了。” “如果阿克顿能够给她一大笔嫁妆,不愁没有合适的人选。”我低声说,“再说,就算顺从她的意思,让她嫁给一个她喜欢的人,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布克特还有我在。” “你才十五岁,不是我看不起你,我的孩子,等你撑起阿克顿,萝丝已经变成老姑娘了。”母亲叹了口气说,“后面这件事更不用提,萝丝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万一她想嫁给暴发户或者是平民,噢,上帝。”她迅速的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上流社会的任何一扇门都不会再对我们开放!” “有钱就够了,金块绝对能够砸开任何一扇门。”我小声嘟囔道。 母亲打了我的手一下,瞪着我惊讶的说:“天哪,你怎么会有这种暴发户式的庸俗的想法?你以为我们是什么人?别像你姐姐那样幼稚,贵族之所以可以凌驾众人之上可不止因为有钱。还有,”她猛地抓住我的手腕,严肃的说:“你是我的儿子,我知道你的本事。可别学你的父亲,一无是处却妄想发什么财。等还清债务,就老老实实的经营土地,至少我们能够维持住脸面。” “您就不能相信我一回?”我无奈的笑道。 “你自小就不聪明,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母亲长长的舒了口气,此时我们已经走到母亲的房门口,我提她打开门,她的贴身女佣萨拉已经把她要换的衣服准备好了,“你不用为萝丝担心,伊迪斯是真心为我们着想,她请来的男客人们无论是财力身份,还是品性人格都是上佳的,全是伦敦最炙手可热的青年,无论哪一个,都绝对配得上萝丝。” “可是萝丝不喜欢他们。如果阿克顿能够起死回生,就算养她一辈子又怎么样……”我在她的目光下讪讪的闭了嘴。 “喜欢?喜欢又如何。”母亲冷笑道,“她要是真那么缺爱,等她结婚以后,大可以偷偷养一个情人。只要别伤了她丈夫的脸面。” 这就是这个时代女人的可悲和无奈。我不能说母亲是错误的,我同样也不能指责萝丝是错的。我夹在中间,什么也做不了。而我能做的,只有尽全力拯救布克特而已,至少如果萝丝以后要离婚,我起码能够再为她招一个入赘的丈夫。 第3章 (改) 我们来后的第三天,客人们才陆陆续续的到达查茨沃斯。不到一个星期,城堡就变得热闹拥挤起来,为此查茨沃斯早就提前在报纸上发广告,临时雇佣了不少男佣女佣和厨师们来帮忙,镇上也特地为此准备了让这些先生小姐们打发时间用的嘉年华。 伊迪斯姨妈并不像传统的英国贵族那样看不起美国人,邀请的客人中,也有不少来自美国的世家子弟,而卡尔霍克利正是其中一员。 不过卡尔霍克利先生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美国人,他的祖父是落魄的英国男爵,没有像别的贵族那样死守着土地,反倒是破釜沉舟,卖掉所有到美国求生,经过两代打拼,已经成为匹兹堡甚至是全世界都举足轻重的钢铁大亨,而他的母亲是西班牙的一个女子爵,嫁给老霍克利先生的时候只剩下一个贵族头衔,不过据说这对因为金钱和血统结婚的夫妻关系非常好,老霍克利先生甚至为她收回了当年被抵押出去的庄园和土地以讨夫人的欢心。 霍克利家族的钢铁产业遍布全球,资产雄厚,如果我能够说服他购买新的炼钢技术,我估计可以一辈子不用工作,还能像以前一样维持住布克特的一切。 所有客人都到齐的那天晚上,伊迪斯姨妈举办了第一场舞会,其隐含的目的其实在于郑重的推出萝丝。 萝丝穿了一身绿色的长裙,与她绿宝石一样的眼睛相得益彰,从胸前一直到裙摆点缀了无数珍珠,显得华贵非常,走路时会发出窸窸窣窣衣裙摩擦和珠串碰撞的声音。她成功的成为了舞会的重点,当她出现在大厅的时候,每个男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她的身上,所有的女人在她面前都黯然失色。 没有女人不喜欢男人爱慕和欣赏的眼神,就算是像萝丝这样追求高层次的精神世界的女人也不例外,她心情看上去好多了,就算还有一点忧郁,也不过是为她的美丽增添了一些富有吸引力的神秘感。 单身的男人们围绕在她的身边,都在试图和她交谈,期望得到她的回应。母亲对此简直不能再满意了。 “今晚她真是追求者如云,就算是奥若拉公主也比不上她。”母亲微笑着说,“能看到现在这一幕,我觉得之前受的气都值得了。” “但我看她好像谁都不喜欢的样子。”我说。 “聪明的女人就该这么做。”母亲展开小扇子,遮住嘴角得意的笑容,“男人就是这样愚蠢和盲目,如果一个漂亮姑娘对他爱答不理,他就会将其视若珍宝,如果还有一群竞争者那就更好了,他们会争着赢取她的欢心,而对她的任何缺陷都视而不见。”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妈妈,我也是个愚蠢的男人。” “所以婚事要听父母的,对于婚姻,你们又知道什么呢?”母亲挽住我的胳膊,缓缓绕着大厅走动,“听着,甜心,这里的姑娘哪个都配不上你,你还小,不用心急,跟她们跳个舞就好,千万别做别的事。我去找伊迪斯聊会儿天,你自己一个人行吗?” “当然妈妈。” 晶莹剔透富丽堂皇的水晶吊灯将整个大厅照的犹如白昼,女士们身上五彩缤纷的礼服和闪闪发光的珠宝在这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绚丽。舞会要持续到凌晨四五点才会结束,这些绅士淑女们像是对这种熬夜的活动相当的适应,没有人露出丝毫疲惫的神色来。而我站都快站不住了。 母亲和一群已婚的贵妇们聊得热火朝天,而萝丝和两个姑娘坐在一起,身边依旧围着一群大献殷勤的单身男子,威廉和他的妻子简在舞池里旋转。没有人注意到我,于是我悄悄的溜出大厅,打算找一个地方先休息一会儿。 大厅外面一根蜡烛都没有点,月光照进来,隐隐约约的勾画出走廊的轮廓来,还有几对躲在角落里调。情的男女。我尴尬的快步穿过他们,只希望这样昏暗的灯光下,他们认不出我是谁。 我的目的地是这层楼尽头的一间小书房,不同于供男主人办公用的大书房,这件书房原来是给孩子们玩耍用的。我小的时候来查茨沃斯做客时,因为年龄是最小的一个,所以经常一个人在这里打发时间,对这间屋子熟悉的很。 关上门,我疲惫的叹了口气,松开领口,脱下外套,解开领带,走到窗边。窗外有一大片人工湖,粼粼波光上浮着莲叶,岸边栖息着几只睡着的天鹅。推开窗户,可以隐隐约约听见大厅那边的音乐声,在这里听,却更显得寂静。 我深深的呼吸了几口潮湿而新鲜的空气,揉了揉已经发木了的脸。我的背又酸又痛,这是因为整个晚上都在挺胸收腹维持得体的姿势。我现在只想躺下来。 我知道身后是一条面对着窗户的长沙发,以前我常常毫无形象的歪躺在上面看小说,于是我伸着懒腰,闭着眼睛,向后退去。 “天哪!!” 沙发上已经有人了!我竟然刚好倒在他的身上! 我尖叫一声跳了起来,却因为站不稳又倒了回去,坚硬的手肘撞倒一处柔软的位置,那个人闷哼一声。我需要撑住什么好爬起来,而慌乱中手掌又按到了那个人的身上,身体温热的感觉让我又赶紧把手抬起来,结果便又回到刚才的姿势。一片混乱中,那人伸出手,握住我的腰,将手忙脚乱的我扶起来。 脚刚能稳稳的站在地上,我便立刻挣脱他的手,迅速的靠在窗台上,惊惶不定的看着沙发上的男? 情难自抑 第 2 部分阅读 脚刚能稳稳的站在地上,我便立刻挣脱他的手,迅速的靠在窗台上,惊惶不定的看着沙发上的男人,心脏吓得砰砰直跳。 “耶稣基督啊……”男人叹着气坐起来,“冒冒失失的小家伙,你是谁?” 银色的月光照在他的身上,我眯起眼睛仔细辨别了几秒钟,在我认出他的那一刻,刚刚平复下来的心跳又开始疯狂的撞击着我的胸膛,我简直要哭出来了:这个刚才被我压到的男人,就是我要联系的合作对象卡尔霍克利先生本人! 镇定,亲爱的!深呼吸!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你不过是坐了他一下,还且你还没成年,他不会怪罪你的。 渐渐的,我的觉得我那颗剧烈收缩泵血泵得头都有点晕的心脏慢慢恢复了正常的工作状态。 卡尔霍克利是今天下午才到的,我只在晚餐开饭前和他交换了姓名,然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和他说上任何一句话。这位才三十出头的单身贵族是一个庞大的钢铁帝国唯一的继承人,而且他自己也创下不少产业;而且他本人也长得高大英俊,一表人才,举手投足间尽显其完美的教养礼仪,却又带着点美国式的爽快和野性,男人味十足,因此到场的客人们,不论男女,都想到他面前与他交谈,而我只能被挤到外围,除了微笑,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午夜过后霍克利先生就不见了,大家都以为他是和同时也失踪了的几位姑娘中的一个去“说悄悄话”了,没想到原来是躲到这里来休息。 “上帝啊,霍克利先生,您还好吗?”我控制不住的向前迈了两步,“我有伤到您吗?” “没事,没事,您不用紧张。”霍克利先生揉了揉额头,抬起头看着我,“您是……理查蒙德伯爵?” “是的,霍克利先生。”我四肢仍旧有些发软,刚才瞬间涌出的冷汗让衣服贴在皮肤上,空气从背后的窗户吹进来,让我不由得哆嗦了一下,“霍克利先生,真是太抱歉了。我真的没有伤到您吗?” “当然没有,年轻的伯爵先生。”霍克利先生整了整有些凌乱的头发,“你甚至没有爱德华重,怎么可能伤到我。” “爱德华?”我问道,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 “那是我母亲在美国养的一只约克夏。”霍克利先生笑了笑,“您非常轻,落在我身上就像一只小鸟一样。所以,请不要紧张。我还要请您原谅我吓到了您。” “您真是宽容大度,霍克利先生。”我用大拇指抵住食指的第二关节,指甲陷进肉里,“谢天谢地,要是我伤了您一根汗毛,所有的姑娘都会杀了我的。”我开着玩笑,不过天知道我的心脏又快要超负荷了。 “您太夸张了,不过还是多谢夸奖。”霍克利先生哈哈大笑,我也连忙跟着笑。气氛看上去缓和多了,我在心里给自己鼓了个掌。 我们又你来我往寒暄了几句没意义的话,霍克利先生问道:“所以,您也是来躲清闲的?” “呃、是的。”我呆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的,跳了好几个小时了,实在有些疲惫。nd……这个书房是我小时候经常来的,闭着眼睛都不会撞倒任何家具,所以才造成了刚才的事故,我得再次向您道歉。” 他笑了,声音低沉成熟,就像低音提琴在震颤,“真的没关系,伯爵。不过如果我们再这样道歉下去的话,今天晚上就没完没了了。”说着,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既然都累了,就快请坐下吧。”他往旁边挪了挪。 气氛又开始变得尴尬,而现在我只能在脸上尽量保持得体的微笑,以不变应万变。 这时霍克利先生说道:“伯爵先生,能不能请您帮个忙?” “您请讲。”我暗暗舒了一口气,只要有人说话就好,然后发现我的脸上的肌肉都有些酸了。 “请不要把我在这里休息的事告诉老普雷斯特伯里公爵夫人。”霍克利先生说,“不然她会以为这是因为舞会太无聊,这对于主人家来说,实在是件失礼的事。事实上,我因为伦敦的生意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就算舞会再有意思也撑不住。” “当然,我不会说的。”我用轻快的语气回答道,“对不起,打扰您的休息了。”我看着他的脸,想了想,又加上一句,“还请您也别把我在这里休息的事告诉我姨妈。” “当然。”霍克利先生的脸上挂着一个温和的笑容,“那么,现在我们都站在同一战线了不是吗?都从舞会上偷偷跑出来。或许我们也可以算作朋友了?” “……对。”我迟疑了一下,忙点点道,“非常荣幸能够……” “既然是朋友了,就不要这么拘束。”霍克利先生揽住我的肩膀,轻轻的拍了拍,“你可以叫我卡尔。” 我仔细观察他的表情,想辨别他这句话的虚实。我知道,有时候对方表现的很亲密并不代表他真的希望如此,此时拒绝才是你该做的,但有时候对方确实是真心的,而机会稍纵即逝。我抿了抿嘴唇,跟像霍克利先生这样圆滑的八面玲珑的人打交道,总让我感到很紧张。 “come on,”霍克利先生笑了出来,“我有这么可怕吗?竟让理查蒙德伯爵不敢和我做朋友。” “当然不是。如果让您有这种错觉倒真是我的不是了。”我连忙回答,也顾不得想别的了,“很高兴能够成为你的朋友,卡尔,你可以叫我亨利。” 第4章 (改) 我在脑海里疯狂的搜索所有有关演讲口才的书籍和资料,最后想起忘了是哪位营销大师说的,如果想引起话题,最好从对方的特长兴趣爱好或者事业等处着手,让对方开始讲故事。 我决定听取前辈的意见。然后我们就坐在这条长沙发上,面对着吹进股股凉风的窗户,开始聊天。 我向他询问今年六月十四日正式投入使用的奥林匹克号的处。女航的盛况,这艘轮船是目前世界上正式投入使用的最庞大,最豪华,同样也是速度最快的轮船,而这艘轮船建造所用的钢材就是由霍克利企业提供。而同系列的另一艘奥林匹克级邮轮泰坦尼克号也在今年五月下水了。 霍克利先生,不,现在是卡尔了,卡尔是个非常健谈的人,这是必然的,作为一个商人,不可能没有好口才。他用带着淡淡的骄傲的语气向我描述奥林匹克号引起了怎样的轰动,而霍克利企业的钢铁公司的专家们又是如何加班加点的研制出了目前强度最高的钢铁,这让那艘船坚不可摧,就算是波塞冬的三叉戟都无法给它造成任何损害。 听到这儿,我在心里皱了皱眉,钢铁强度的增加,一般都伴随着韧性的减弱,照目前这个世界的技术,恐怕还找不到能够两全其美的方法,而一旦发生事故,这艘船将产生脆性破坏,这种破坏方式毫无征兆且会非常彻底。不过这关我什么事呢,目前我除了点头微笑发出惊叹声,其他的还是不要多嘴的好。 一开始我只是拘谨的听他讲,面带礼貌的微笑,不断点头回应,但随着他讲话的内容的扩展,我就沉浸在他的故事里无法自拔了。 他不像我接触过的那些年轻的贵族们,成天在乡下的庄园里骑马看书,或者在伦敦子承父业做一些无聊的公事,抵制自由党和下议院,他是个真正有事业有成就的男人。他彬彬有礼,谈吐非凡,一词一句都能显露出他良好的教养。他去过很多地方,见多识广,对于新鲜事物也有相当高的接受能力。他向我描述他去过的地方的景色,那些异国的风俗情调,和奇闻异事。他还跟我讲他十五岁那年如何拒绝父亲的帮助,自己创业,其过程跌宕起伏,有过短暂的成功,也有过惨烈的失败。 我心里不能不佩服他。我并非真的十五岁,而我到现在也没有这样的魄力去做冒险的事,即使我处在他的位置。 与卡尔的交谈,让我渐渐的放松下来,不过一个小时,他就完全驱散了我与他之间的距离感,我已经完全放下了所有的拘束,能够自如的和他像相处了十几年的老朋友一样交谈。等卡尔提议回到大厅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前所未有的放松的姿态。而如果让母亲看见,她一定直接晕过去,然后立刻聘来家庭教师重新指导我的礼仪举止。 我顿时觉得脸在发烧,连忙跳起来,整理自己的衣服。卡尔很快就整理好了,他只是脱下了外套而已,而我还得重新扎领带。我虽然会系领带,但是有乔治在,实际动手操作的机会非常少,身边站着已经又是衣冠楚楚的卡尔在等我,我不禁有些急躁,反而越系越乱了。 “我敢打赌,你从出生起,就没自己穿过衣服吧。”卡尔走到我面前,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深深的低下头,把脸凑上前来,将被我搞的乱七八糟的领带展开。 当他的手放在我的领带上时,这种他人侵入领地的感觉让我背上的汗毛全都立了起来,我顿时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感。 他离我太近了,胯骨都挨到了我的腰,只要我稍稍动一下,就能碰到他的胸膛,只要微微的转一下头,嘴唇就能蹭到他的侧脸。我可以看到他脸上经过一夜冒出的隐隐可见的胡茬,能够闻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古龙香水和雪茄的味道。他的手指不时的触碰到我的脖子,那种温暖的有些粗糙的感觉让我感到一阵又一阵的战栗席卷过我背脊。我的心在疯狂的跳动,在这寂静无声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对我来说,这个领带似乎系了一个世纪。等卡尔直起身子,拍拍我的肩膀对我说“好了”的时候,我觉得我浑身僵硬的像一块儿石头。 我和他并排走着,手里拿着点着一根蜡烛的烛台,穿过昏暗的走廊。走廊里那几对“说悄悄话”的已经不见了,四下无人,手里这支蜡烛灯光如豆,昏暗的就像一只萤火虫一样,对于照明几乎毫无用处。我和卡尔的脚步声被无限放大,霎时间,男仆安迪给我讲的鬼故事全都冒了出来。 长长的走廊向前方看去,尽头好像下一秒就会冲出来某种恐怖的鬼怪,向四周看时,我又觉得立柱的后面有人再偷窥我,而背后又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哪里,好像又我一回头就能看到一颗倒悬女人的头,长长的头发垂下来……shit!等我回去了,我一定要扣安迪十年的工资,让他给我讲鬼故事! 我一边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些都是自己吓自己,控制不住的悄悄的向他那边靠去。很快他就感觉到了。 “你怕黑?”卡尔停下来,低头看着我。他身材高大,我还不到他的下巴。 “啊?呃,没、没有。”我紧张的后退了一小步,脸上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抱歉挤到你了,我刚才在走神。” “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卡尔笑着伸出手揽过我的肩膀,“来吧,我来保护你,伯爵大人。” 我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恐惧感也小了很多。他也笑了,低沉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 “我小的时候,家里养马的男仆经常会背着我父母给我讲鬼故事,虽然知道是假的,但我很久都不敢晚上自己一个人在家里走,特别是长长的无人的走廊,不管干什么都要人跟着。” 面前不到五步就是大厅,卡尔说着,忽然停下来,含笑看着我,眼角弯出几道鱼尾纹。 “所以,我们这算是又共享了一个小秘密?” 我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神,心就像被一只箭射中了一样,戳出一个小孔,汩汩的流出内里已经许久不曾品味过的暖流。说真的,他可真是个美男子,如果现在的场合是在上辈子的夜店gy吧,我想就算明知会被拒绝,我也会冲上去跟他搭讪的。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乐队还在尽忠职守的一曲又一曲的拉奏着,而舞池里的人已经不多。不过当女士们看到消失已久的卡尔出现的时候,几乎是立刻便恢复了活力,胆大的便前来邀舞。 卡尔牵起那位小姐的手滑到舞池。我站在一旁,看着他搂着她的腰,随着音乐灵活的起舞,莫名的在心里惆怅了一会儿,开始寻找母亲。 母亲毫无疑问和伊迪斯姨妈坐在一起,萝丝神色倦怠的坐在她身旁,无聊的用手指缠绕着脖子上长长的项链。 “亲爱的,你躲到哪里去了?”伊迪斯姨妈笑着问道。 “只是出去透口气罢了。”环视一圈,最后我只能坐在威廉身边,“这里太热了。” “和霍克利先生一起吗?”威廉抓住我的手,又迅速的松开,然后像是为了解释自己刚才的动作一样的加了一句,“我亲爱的表弟,你的手太凉了,小心感冒找上你。” 我有些不自在的缩了缩手,然后将两手交握在一起,放到远离威廉的那一侧。 没有人注意威廉的动作,倒是被他的第一句话吸引了。 “霍克利先生?”伊迪斯姨妈问道,“你和霍克利先生一起出去的?哦~”姨妈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用小扇子捂住嘴巴,“他可是个抢手的人物,亨利宝贝儿你下手真快,姑娘们一定恨死你了。” “伊迪斯姨妈!”我无奈的说, “别开这样的玩笑了。其实……”想到卡尔的拜托,我急忙迅速开转大脑编造一个偶遇的场景,“其实,呃,我去走廊透气,然后在窗户旁边看到霍克利先生在抽烟,然后我们就聊了会儿天。” “聊了一个小时的天?你们在聊什么聊得那么有兴致?”威廉盯着我的眼睛,语气温和,但我却听出一份咄咄逼人来。 我不舒服的躲开他的目光:“聊了很多,什么都有。” “看来舞会对于霍克利先生来说没有什么吸引力。人家宁可在走廊里吹冷风。”伊迪斯姨妈瘪瘪嘴,将手里的小扇子展开又合上,甩了一个花样,她虽然已经五十多了,但做出这样一个少女动作却一点也不显得违和,反倒别有一番风味。 “不是霍克利先生的问题,伊迪斯姨妈。”我有些紧张,难不成是我弄巧成拙了?“是我一直拉着他说话,霍克利先生不好拒绝我。” “那就是舞会对于我们的小亨利来说一点吸引力也没有了?”伊迪斯姨妈露出一个戏谑的表情,我才知道我又被姨妈捉弄了,“看来亨利还太小,还没长到能够领会舞会美妙之处的时候呢。”姨妈伸过手来,不轻不重的捏了捏我的脸颊。 大家都笑了。这时又有人邀请萝丝去跳舞。于是母亲把我拉到她身边坐下,吻了吻我的面颊。 一个小时以后,舞会终于结束了。大家鱼贯而出,在男仆和女仆的带领下,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亨利,”卡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回头一看,他正站在我的身后,见我回头,就很自然的一步迈到我的身旁,伸手就揽住我的肩膀,“既然都是顺路,就一起走吧,毕竟走廊里就算点了蜡烛也还是很黑的。” “我真的不怕黑……好吧,谢谢你,卡尔。”或许他们美国人都是这么热情,我在心里暗自忖度着,不过这个习惯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我们刚走进走廊,我就听到威廉叫我的名字。威廉挤过人群走过来,他的眼睛扫过我肩膀上卡尔的手,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阴沉起来。 “我送你吧,亨利表弟。”威廉勉强挤出一个还算温和的笑容,这表情看得我心里有些不舒服,就好像一个隐忍丈夫发现了自己的妻子出轨一般。 “有我护送亨利回房间,公爵就放心吧。”卡尔接着他的话答道,“再说,这是您的城堡,难道您还不放心您自己家里的安保吗?” 威廉脸上的笑容几乎快要挂不住了。我们停在走廊里说话,已经有人在朝我们这边看。我忙说:“威廉表哥,没必要这么麻烦,我又不是不认识路的小孩子。对了,我刚才看到劳拉在找你,是不是简有什么事?” 劳拉是威廉的妻子简的贴身女仆。 威廉愣愣的看了我几秒钟,脸色愈发的苍白,最后他又撑起一个笑容:“那就谢谢霍克利先生了,我先失陪了。”说完,他向卡尔点头示意,转身离开。 我心底又冒出了一丝不安。从我回到大厅起,威廉的行为就开始有些异常,那些仿佛把我看作是他的所有物的言语动作让我极为不喜,但是他毕竟是我的表哥,伤害到他并非我所愿,看到他这种表情,我也不是很舒服。 “走吧,亨利,难道你不累吗?”卡尔深吸了一口气,拍拍我的肩膀说,“我可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奔向柔软的床啊。” “呃,啊?哦,好的,我们快走吧。”我将一切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脑后,微笑着回答。 回到客房,卡尔送我到门口,又指了指斜对角的房间,说:“那就是我的房间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有机会到你的房间来和你聊聊天。” “当然,卡尔,我很愿意。” “那么,好好休息。”他掩住一个哈欠,然后挑挑眉,展开一个露出全部牙齿的灿烂的笑容,这个笑容成熟中带着些邪气的调皮,看得我的血液轰的全部涌到头上。 我被这个笑容电了一下,心脏又不安分的在胸腔向上狠狠的顶撞:“……祝你好梦……” 目送着卡尔也打开了房门,我才向他点头示意,也进了房间。 今天晚上发生了太多的事,我本以为自己会失眠,但换上睡袍钻进被子后,我很快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第5章 (改) 第二天作为休整,没有太多的节目,吃过午饭后,女人们在花园里打牌聊天,男人们则聚在书房一边抽着雪茄一边谈天说地。 经过一场舒适的睡眠,我拾起来到查茨沃斯的任务和目的:说服卡尔霍克利购买我的技术。想到这儿,我的眼睛就开始有些控制不住的往卡尔那边瞟,并在心里不断的推演着即将到来的谈话。不过说起来,上辈子我除了面试和答辩论文,没跟领导谈过几次话,这辈子更是几乎一直关在母亲身边,也少见过什么世面,独自处理什么大的事件,不禁内心有些惶惶然,谈话推演了好几遍都推不下去,半途而废,反倒让自己更加焦躁不安。 此时,克拉伦斯爵士正在就向农场和工厂引进先进机械的利弊发表着一篇激昂的演讲。我对他的演讲内容一点都不感兴趣,不由得有些烦躁,又得维持得体的坐姿,只好偷偷用手指描绘椅子上的花纹,平复一下心情。 不过说起来,我也不需要什么花言巧语,新型炼钢法的实用性和带来的巨大利益摆在面前,比任何天花乱坠的描述都有用处。我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又神经质的看了一眼卡尔。 结果就是这一眼,我发现卡尔也在看我,见我与他眼神相对,嘴角勾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朝着门的方向努了努下巴,随后便起身向外走去。 我们停在走廊的窗户旁边,从这里刚好可以看到花园里的女宾们,虽然现在已经不是夏天了,但是她们大部分人还是穿着白色的长裙,远远的看上去就像一群落在草地上的白蝴蝶。 卡尔又掏出一只雪茄点上,放在嘴里吸了几口,才说道:“我从刚才起就发现你一直心神不定,是有什么事想对我说吗?” “呃……”尽管在我猜测的谈话方式里,包含了开门见山这种直接的情况,但是我还没想到应对方式呢! 闭了闭眼,在大脑里捋了一下思虑,快速的把刚才打了无数遍的腹稿展开,我开口道:“卡尔,这可能听起来非常的突兀冒然,不过我想和你谈一笔生意,这笔生意对你我来说,都绝对有益无害,并且能够为你带来巨大的利润。” 说到这儿,我顿了一下,有些忐忑的看着卡尔的表情,而他只是又抽了口雪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我暗暗为自己打气,继续说道:“众所周知,霍克利家族以庞大的钢铁产业享誉世界,而现在我这里有一种新的高效的炼钢方法,叫做氧气顶吹转炉炼钢法。这种方法能够极大的提高现有的炼钢的反应速率,减少热损失,炼钢速度快,产量大,还能大大提高低碳钢的品质。而且,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既然是氧气顶吹,那么就需要大量的纯氧,但是现有的所有技术都无法支持利用纯氧炼钢,这就提到了另一项技术,大型制氧技术,而初级的小型制氧机是被德法两国垄断的。所以,不知道你有没有意愿了解一下这两项新技术。” 卡尔微微眯起眼睛,又缓缓吐出白烟,然后说:“所以,亨利,你是想,嗯,和我合作,让我为你的这项新的炼钢法提供研究资金?” “不不,”我迅速的接过话头,“我不是要霍克利企业支持我进行科研。这是两项完整的技术,无需再进行完善性质的研究,就算需要,也只是根据实际情况做一些调整。也就是说,只要你愿意,大型制氧机和纯氧炼钢都可以直接投入生产使用。” 卡尔默默的将这支烟抽完,不远处早就准备好烟灰缸的乔治走过来收走烟蒂。“如果你是认真的,亨利,”他抬起一边的眉毛,“我们可得找个地方仔细讨论一下。” 干的漂亮!我竭力压制脸上的表情,不让自己看上去太过高兴:“我的房间,怎么样?我的资料都在那里。” “我没有意见。” 我让乔治先回房准备,然后我们抛下还在书房聊天的绅士们,一边走一边聊,回到了我的房间。 前几天,查茨沃斯的花匠在温室新培育的比利时杜鹃开花了,姨妈让人在我的房间里摆上几盆,繁茂翠绿的枝叶间热情的绽放着鲜艳的红花,给房间素雅的装饰增添了几分活力。我的房间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小长桌,小长桌的正中,放着一个装有清水的透明圆肚玻璃瓶,满满的插着亮蓝色的风信子,旁边是一套印着同一种蓝色的花纹的瓷质茶具,两者的蓝色相互衬托呼应。这瓶风信子一定是乔治临时准备的,我午饭后换过衣服离开房间的时候还没有它呢。 乔治为我和卡尔倒好茶后,便鞠了一躬,退出了房间。 “非常漂亮的风信子。”卡尔称赞道,“和这套茶具很相配。” “乔治在巴黎接受过培训,他对很多事物,无论是服装还是房间的装饰都有独到的品味。”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过只是抿了一小口润了润喉。 “言归正传吧。”我放下茶杯,卡尔也跟着放下,“我们都知道,现在的炼钢炉大多都是平炉炼钢,当然,这些平炉比起其他炼钢方式,更为廉价,产量巨大,但不可否认的是,平炉炼钢的过程需要消耗大量的煤炭,费时也很长,平炉中的氧化剂利用效率并不高,最后生产出来的钢材杂质也很多,这严重的影响了钢材的品质。还有一点,就是很污染环境。虽然这点现在还没有很多人关注,不过在未来,并将成为生产发展的一项限制。不过或许我们还不需要考虑这么久远的问题,这可以先搁在一边。 “如果有一种炼钢方式可以解决平炉炼钢的种种弊端,并且取而代之,那就是我要向你介绍的氧气顶吹转炉炼钢。它的优越性太多,等一下给你看资料影响会比较深刻。我们先来说另一项技术,这项技术直接支撑新的炼钢方法。 “我想你也曾经听说过贝塞迈先生的想法,利用纯氧来炼钢,但是他没有办法经济有效的提取大量的氧气,最后这个设想因为收集不到足够的数据无疾而终。而在制氧方面,林德教授在九年前发明了深冷分离法,之后便有了制氧机,但这些中小型的制氧机每小时只能生产两位数的氧气,也就能满足焊接切割这些耗氧量并不大的地方,而大型的工业生产,就比方说我正在讲的氧气顶吹转炉炼钢法,所必需的耗氧量远远的超过了这些小型制氧机的制氧能力。而且就算是这些小型制氧机,也因为专利问题只有法国和德国才有。” “大型制氧机。”卡尔接过我的话头,微微皱起眉头,“这就是解决炼钢耗氧问题的方案?” “对,”我点点头,“大型的制氧机能够翻倍的提高产量,降低纯氧的价格。而这些纯氧用于炼钢,两者可以相辅相成,相互促进,形成一条产业链。” “翻倍?你的技术能翻几倍?”卡尔迅速的说,“制氧量能够提高到多少?如果用于炼钢,你要明白,焊接两块钢板所需要的氧气跟炼钢所需要的氧气,就像一滴水之于温德米尔湖一般。” “我这里只有理论,所以上限数字我不能保证短期时间内一定能够实现,”我手指的指腹缓缓的摸弄着带着光滑的棱角的宝石袖扣,“不过至于下限,从稳妥这方面考虑,我可以保证,每小时200到300立方米绝对不成问题,当然你也可以直接从四五百立方米开始。” “那最大呢?”卡尔的身子向我这边倾斜,眼睛微微眯起来,看着我的眼睛。 我眨了眨眼睛,随后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开,落在他的额头上。卡尔的这个表情深邃而性感,直直的望着我的眼睛的样子看得我有些犯晕,后背的汗毛全都站了起来。 “每小时上万,”我一字一顿的说,“不过或许需要一些时间,毕竟对于过于复杂的技术来说,从图纸变成现实,经历的总要多一些。卡尔,或许未来全世界的纯氧都将由霍克利企业提供。这不是玩笑,如果你让隶属于霍克利企业的专家来看,你就会知道,这绝对都会变成现实。” “亨利。”卡尔缓缓的坐回去,“真是难以置信,如果你说的都能够实现的话,我们将在制氧机和炼钢上在全世界形成垄断,并且将所有的竞争者远远的抛到后面。” 我有些赧然的低下头喝了一口茶,这种制氧机并不是我发明的,我只是借用了我那个世界的科技成果罢了。但是目前阿克顿的形势不容我在知识产权这种道德问题上做过多的纠缠,我必须挣钱。 桌子的一角,我所需要的基本说明资料被乔治展开成一个弧度优雅的扇形。我从中间抽出两份关于这两项技术的综述性的基础资料,递给卡尔。“这是基本资料,内容比较清晰易懂,不过比我刚才说的要更加完善和详尽。” 卡尔接过资料,开始认真的翻看。我安静的坐在一边,望着桌子上的风信子发呆。我对卡尔会接受这项合作充满了信心。 半晌,在我仔细品尝了三杯锡兰茶后,卡尔放下了资料。 “这两项技术,”他示意性的举了举手中的资料,“你都申请专利了吗?” 我微笑了一下,在心里盘算了一番,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毕竟卡尔是一个身经百战八面玲珑的商人,少些试探和拐弯抹角或许还能给他留下更好的印象:“没有。我就直说吧。我想阿克顿的事情恐怕上流社会的大部分人都有所耳闻,并将其当做投资市场不可靠性的反面教材。卡尔,我需要钱,而申请专利起码需要一年才能具有法律效应,我没有这个时间去浪费。不过如果你是担心竞争对手的问题,你完全可以放心,只要我不说,这些技术绝对不会有任何人能够掌握,当然,这得建立在你的技术人员要忠诚可信不会泄露企业机密的基础上。” 卡尔摸了摸下巴,语气有些意味深长:“告诉我这些,你未免也太老实了,亨利。你不怕我会拿了你的技术,却不给你钱吗?” “你不会这样做,卡尔。”我看着他的眼睛,“这样做完全有害无益。而且,你也不是这样的人。”最后我小小的奉承了一句。 虽然看上去好像我已经把所有的底牌摆在了他的面前,实际上,这些技术并非我的研究结果,我不求名只求财,不过希望借此来帮助阿克顿渡过难关,而在获利的多少上适当让步也不为不可。况且,证明这项技术的实用性最多需要一个星期,而在投入生产之前,我会要求他先付钱,不说在他付钱之前,我会将技术中最关键的1%紧紧握在手中,就算他真的骗走了所有的技术然后一脚踹了我,在他正式投入生产并利用专利权将技术据为己有之前(速度最快他也需要一年的时间),我也能迅速的找到下一个买家,而我伯爵的身份保证了他就算想杀我灭口也几乎不可能。 所以现在,只要他动心了,剩下的一切都将不再是问题。 卡尔向后靠在椅背上,语气轻快的说:“谢谢你的信任,亨利。现在,至少从这份资料上看,你手里的这两项技术简直具有划时代的意义。不过我也不是工程师,这需要经过专业人士的鉴定后,我才能继续做决定。” “我明白。”我点点头。 “那我现在就去找公爵借用一下他的电报机,让我的工程师们从伯明翰赶过来。当然,还有律师,只要能够证明技术的可行性,我们就可以签合同了。”他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顺利,或许十二月份我们就可以开始准备制氧机的生产设备了。” 说到这儿,已经走到门口的卡尔忽然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我:“感谢上帝我接受了公爵的邀请,你真是个巨大的惊喜。”说完,他打开门离开了。 房间又变得空空荡荡,我走回卧室,瘫坐在床边的摇椅上。刚才没觉得,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僵硬着身体,现在放松下来,感觉好像跑了十个马拉松。 乔治轻轻的走进来,静静的站在角落里。 “乔治,”我闭着眼睛喃喃道,“你知道吗,我成功了。” “恭喜您,少爷。”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一丝不苟,却也压不住语气里淡淡的喜悦,“您是第十六代理查蒙德伯爵,您总会做成您想做的。” “谢谢你,乔治。”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点形象也没有的在摇椅上伸了个懒腰,“把桌子上那瓶风信子摆在我床边吧,它真漂亮。你的品味一直都是最棒的。” 第6章 (改) 工程师们第二天傍晚到达了查茨沃斯的小镇上,第三天吃过早饭后,卡尔就带着我去找他们。关于大型制氧机和纯氧顶吹转炉炼钢的具体技术的书面说明,我早在阿克顿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并且画了详细的图纸,如果各位工程师商议后觉得可以投入生产使用,就会直接进入购买生产厂房的阶段,并开始为我在英国和美国两地申请专利。 我是不是专利持有者无所谓,再说我也确实不是真正的发明者,不过一个搬运工而已,而我只想挣钱。于是我告诉卡尔,可以把专利权放在霍克利家族企业的名下,给我足够用来还清债务的钱就好。 对此卡尔呵呵的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们在小镇上的旅店里待了整整一天。当这些头上顶着闪闪发光的博士学位的工程师们看到前来阐述新技术的是一个还未成年的孩子时,就算这个孩子身上还有伯爵头衔,面上也掩不住一丝轻视,不过在大老板卡尔的注视下,还算有耐心的开始听我的阐述。 我没有觉得有被冒犯,毕竟如果想让别人信任你,就要给出让别人信任的理由来。于是我拿出当年博士论文答辩的架势,开始进行阐述和说明。很快,几位工程师就被新技术吸引了,开始还只是矜持的提几个问题,等到了下午时分,大家已经脱了外套卷起袖子,兴致勃勃的开始热烈讨论了。 各种问题应接不暇,我这才算真正明白,一种腾空而出的技术与这个时代有多大的断层。而实际上没有哪种科技是可以单独发展的,它与其他各种产业,能源、材料、力学、电气等等息息相关,相互推进。它们紧紧联合,像是一个庞大的铁球,每向前滚动一毫米,都是所有方面中无数的学者科学家研究员废寝忘食殚思竭虑几年来推动的结果。 而解说的过程中,我发现很多在我看来是常识的问题,对于他们来说却是一种有待考验或者全新的概念。我常常需要解释到细致入微的层面才行。 “……板翘式换热器,等我找一下图纸……这里,根据公式,我们可以算出,理论上来说,它的单位体积传热面积将比列管式的高出十倍,这是计算结果,对比结果非常明显……传热效率也更高,而且如果你们注意到它是全焊结构,就会知道它很少会发生泄露的情况……” “……是的,白云石炉衬,最好先采用焦油白云石,当然我不是说它最好,不过在已知材料中最有可行性,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改进白云石……” “……你可以尝试一下别的角度,但是喷嘴垂直向下的时候,最有利于它和炉衬的寿命……原因?哦,我想想……” 我从上午九点一直说到傍晚,差不多十个小时没有停歇,口干舌燥。此时此刻,我由衷的感谢我的导师,我在他手下学习了五年,他是个严苛的老学究,每一个问题无论大小,都要求我研究透彻,对此我曾 情难自抑 第 3 部分阅读 赋梗源宋以纯嗖豢埃窍衷冢也琶靼姿梦掖蛳铝硕嗝醇崾档幕 K淙幻荒馨镏医饩鐾P浴A党笪旁斐傻暮蠊袒崃宋倚矶啾炔┦垦桓杏玫亩鳌?br /> 我们对大型制氧机和纯氧顶吹炼钢法进行了最初步的讨论,修改了不少地方,使它更贴近这个时代的生产实际。而我因为其中不少现在无法实现的部分,被那些工程师们赋予了“充满想象力和创造力”的称赞。 “孩子,如果你能投身科学研究,必将成为像富兰克林或者爱迪生那样划时代的人物。”一个工程师热情的看着我,最后遗憾地说,“可惜你是个伯爵,这么好的才华居然要浪费在管理土地和庄园上。” 我大为汗颜,却不能说出事实,只好腆着脸感谢了他的称赞:“谢谢,不过我确实有继续做研究的打算。如果可能的话,我应该会去美国读大学。虽然我是英国人,但是我必须说,美国人在科学上更富有创新和研究的精神。” “真的吗?太好了!”他眼睛一亮,又开始卖力的为我推荐导师。 最终的完善还需要更多更沉入的讨论,不过卡尔已经决定将其划为企业未来规划的一部分,他决定一回到城堡,就发电报把他的律师叫来,商讨申请专利的问题。 午餐我们是在旅店解决的(吃的是夹了火腿生菜和奶酪的三明治,英国实在不愧其“烹饪荒原”的美名,这些三明治难吃的要死),但晚餐不能缺席,在英国,晚餐是一天中最正式的一餐,大家甚至要为此郑重的着装打扮。 留下这些工程师们在旅店继续研究,我和卡尔一同穿过静谧的暮色,向城堡走去。 树林里传来喜鹊喧闹的叫声,一群麻雀呼啦一声从草地上飞起来,落在树枝上,整棵树立刻粗壮了一圈。天边,最后一丝交织着海蓝和玫瑰红的绚丽依依不舍的融汇进深沉的夜空。呼吸着清爽干净的空气,觉得昏昏沉沉的发胀的大脑也清明了起来。 卡尔用一种轻松的语调向我描述他的规划,他的初期投资打算,厂址的选择和厂房的建设,招聘雇佣技术人员还有工人,发展市场,推出广告,等等等等。这些不是我能够理解的领域,但听着听着,忽然觉得未来的一切都变得明朗而生动起来。 我们就这样一个说一个听的回到了城堡,最后在门口告别。而当我进屋时,意外的发现威廉正坐在我的房间里。 “威廉。”我礼貌的向他打招呼,“有什么事吗?” 威廉没有回答,他面无表情,身上已经换上了晚餐用的礼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你一定等了很久吧,”我展开手臂,让乔治帮我把外套脱下来,“如果不是很急的话,可以让仆人告诉我一声,我去找你就好。” “你今天去哪儿了?”他慢慢的开口,语气压抑,虽然面无表情,却阴沉的让人觉得能拧出水来,“你错过了午餐,下午茶的时候也没有看到你。” 我瞟了他一眼,他这样兴师问罪的模样让我不是很舒服,“我和霍克利先生一直待在镇上,和他工厂里的工程师们讨论我打算出卖的新技术。我想我今天的行踪似乎不是个秘密,我已经告诉过我妈妈还有乔治了,而且也没有去太远的地方,如果真的有急事的话,你很快就能找到我。” “是吗……”他的嘴角勉强弯了一下,“我当然知道,我只是很担心。毕竟我们和霍克利先生并不太熟,认识不过三两天,就单独和他出去……” “又不是去另一个郡或者另一个国家,只是在查茨沃斯的小镇上,而且查茨沃斯你的土地,威廉。而且我们又不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在和他谈生意,还记得吗?”我站在沙发旁边看着他,“再说,我想去哪儿,想跟谁出去,好像都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又不是女孩子。再说就算是女孩子,也可以和男士单独出去走走了。霍克利先生又不是什么危险人物。” “他当然危险!”威廉突然激动的站起来,声音颤抖。 我吓了一跳,他的样子就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狮子,好像下一秒就要扑上来一样。我呆呆的看着他,半天才说:“威廉,你是什么意思?” “他、他……”威廉喘着粗气,胸口一起一伏,“他……”表情痛苦,却始终说不出别的词来。最后他深深的叹了口气,“你快点准备吧,晚餐就要开始了。”说完便往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下来,“除了关于技术的问题,还是不要和霍克利先生做过多的接触为好。我是你的表哥,我们是亲人,我不会害你。” “威廉,你简直莫名其妙!”我有些生气,他这几天像是某根禁忌的神经被触碰到了一样,“卡尔是个非常优秀出色的人,这里所有的人都希望能够和他结交,而你却让我离他远点,又不告诉我为什么。你是发现了卡尔某些不为人知的阴暗,还是纯粹想干涉我的交友情况?” 威廉慢慢的转过身看着我,脸色在灯光下像一张漂白的过的白纸:“……你还太年轻,亨利……霍克利先生心术不正,恐怕对你有些不好的企图……” “哦,上帝啊!你有完没完!”威廉的暗示让我的心底腾的冒起怒火,其中还夹杂着些恼羞成怒。我确实喜欢男人,而卡尔是个非常有魅力的男人,我承认我被他吸引,心里也有过不该有的想法。但是这和威廉有什么关系?如果我想要有自己的事业,我必然要和各种男性打交道,难不成就因为我没有回应威廉,他就要干涉我和任何我所欣赏的男人的结交情况? “我不是傻瓜,虽然我比你小,但是我想我还是有辨别是非的能力。我知道谁是危险分子而谁可以交往,而且我也知道到底是谁对我有不好的企图!” 房间里安静的可怕,威廉的脸色一点点的泛出血管的青色来,嘴唇紧紧的抿着,血色全失,身体微微颤抖。他的呼吸声慢慢变得沉重,好像是从老旧的风箱中挤出来的一般。 看到他这个样子,我突然又有些后悔,尽管我不觉得我有什么错,但是单纯的看到他这样难受,我心里就很不好受。我心烦意乱的侧身对着他,躲开他的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站在墙角阴影的乔治突然轻声说道:“大人,亨利少爷要更衣了,还请您回避一下。” 像是被惊醒一般,威廉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轻飘飘的说:“抱歉,我差点忘了。亨利,今天的甜点是萨芭雍,我记得你喜欢这种甜品。” 门打开又关上。我缓缓呼出一口气,全身上下好像打了一场仗一般的疲惫。 第7章 我以为我要迟到了,但是感谢那些对于装束总是精益求精的女士们,她们大部分人还在梳妆打扮,留下一大群身着黑色燕尾服的男士们挤在餐厅旁边的房间里,就像一群油光闪亮的大企鹅。我被自己的这个联想逗笑了。 “想到什么这么开心?”卡尔走过来问道。 “没什么。”我对着他笑了笑。 女士们起码让我们又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她们成群结队的从楼梯上飘下来,高跟鞋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各色的珠宝在明亮的灯光下闪闪发光,阵阵花香若有若无的弥漫在空气中。 “啊,总算是下来了。”卡尔的尾音轻飘飘的扬起来,“淑女们总是把她们的这项权利使用的淋漓尽致。” 我不由得笑了出来。 这次的座位安排意味深长,卡尔坐在了我和萝丝中间,这一看就是母亲的手笔。看来她是想撮合卡尔和萝丝,又担心萝丝会说出什么失礼的话,便把我放在一旁以作补救。 对此我一点都不惊讶,卡尔身世不凡,事业有成,又英俊多金,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所有客人中最出色的人选,而萝丝是伯爵小姐,出身高贵,又貌美惊人,只要她不说她那些惊世骇俗的言论,就是个有着上等教养、谈吐不俗、品味不凡、举止优雅的淑女,她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丰厚的嫁妆,而和我有合作的卡尔知道这即将成为过去。这两个人简直是天作之合,母亲没有理由放过让萝丝冠上霍克利的姓氏的机会。 我不由得有些嫉妒萝丝,母亲可以为她光明正大的争取一位优秀的男士,而我未来只能在责任和义务的要求下娶一个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爱上的女人。 不过眼下我还是放下这些阴暗的小心思比较好。 萝丝今天换了一身暗红色的长裙,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得惊人。坐在她旁边的一位先生不停的试图与她交谈,但是萝丝只是礼貌的微笑,看上去兴致缺缺。对面的男士也在竭力引起她的兴趣。这次晚餐她一如既往的是女人中的焦点。 “你的姐姐非常美丽标致,亨利。”卡尔略微向我这边倾斜身子,小声说道。 “谢谢。”我微笑道。 “不过,”他顿了一下,眯起眼睛说道,“如果你也是女孩子的话,我恐怕萝丝小姐也会变成玫瑰花旁的一朵小雏菊。” “你真是……”我真不知道该对这句算得上是轻佻的玩笑话说什么好,如果他是gy,这很明显是某种暗示,可他是直男,这种把我当作小孩子的逗弄让我不知该生气还是一笑置之,“别开这种玩笑了,你是在说我像个女人吗?” “你生气了?”卡尔靠近我的耳畔说道,“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没生气,可我想你也不愿意被拿去跟女孩子作比较吧。”我端起酒杯,看了他一眼,然后小小的抿了一口。 卡尔挑挑眉毛,正要说什么,这时候萝丝略微抬高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我不认为能够经常骑马打猎就有什么高人一等优势,而看书就显得贫贱卑微。”萝丝抬着下巴,她的眼睛落在斜对面的一位女士身上,“这只是一种运动,一种爱好,可以锻炼身体,消磨时光,而看书却能丰富大脑增长学识,让人不那么愚蠢。再说一个人的高贵可不是体现在无所事事、奢靡浪费上。要我选,我宁可当一个物质生活贫穷但是精神世界丰富的劳动者,也不想当一个愚昧无知的有钱人。” “哈,是吗?”说话的这位女士穿着一身香槟色的裙子,头发用许多钻石发卡高高挽起,长长的脖子上也挂了一串闪闪发亮的钻石,她整个人就像一只璀璨夺目白天鹅,浑身的珠宝却不显得庸俗。 “她是贝博伦子爵的女儿玛格丽特,这位子爵在南非有一块金矿和一块钻矿。”卡尔见我好像不认识这位女士,侧过头在我耳边轻轻解释道。 “事实上,我并无意炫耀,可是什么身份的人自然该做什么事。我从未说过阅读贫贱卑微,只是,对于我们这个阶级来说可太不常见。”玛格丽特小姐语调婉转的讽刺着,“当然了,萝丝小姐,在花费不菲的乡间运动和分文不花的读书这两者中,你确实只能选择去丰富你贫瘠的大脑,毕竟就阿克顿的情况来说,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做个书呆子比较合适。尽管骑马打猎对在座的绝大多数人来说,不过是最平常的活动,但是恐怕博览群书的萝丝小姐,只能通过下等人所描写的那种幻想的小说才能回味曾经的稀松平常。” 玛格丽特小姐的讽刺算得上尖酸刻薄,而这段伤人的话既不是谩骂也不是污蔑,她只是一针见血不留一点情面的说出了一个大家心照不宣、而母亲一直想要掩饰的事实。 远远的隔着好几个人,我都能看到母亲霎时间苍白的脸。伊迪斯姨妈握住她的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虽然萝丝有错,但在玛格丽特小姐反击之前,这最多只是年轻人之间的拌嘴,不管说什么,都不该如此的不给情面。我心里不禁窜起一小股火苗,真恨不得把盘子扣在她的头上,但是还是死命的把它按压下去,毕竟玛格丽特小姐有尖酸刻薄的资本,而且她说的都是事实。况且萝丝刚才那段读书比骑马打猎更高尚的言论几乎算是能得罪了整张桌子上的人,在这个时代,骑马打猎还是贵族们的特权,一般平民就算有钱养得起好马,也没有猎场让他们去打猎,这算是彰显身份和阶级的一种方式,代表了贵族们的与众不同和优越性。 萝丝深吸了一口气,瞪大眼睛似乎还想要说什么,我连忙开口: “萝丝,你不能因为玛格丽特小姐的骑术比你好就这样说话,毕竟造成这种结果的原因全是因为你疏于运动的原因,怎么能为了掩饰你疏于运动的过失而贬低骑马这项有趣的活动呢?” 接着我又转向玛格丽特小姐,“玛格丽特小姐,我早就听说您是位出色的骑士,只是一直无缘欣赏您在马上的英姿,下周三猎狐季就要开始了,或许这次我和各位绅士们可以大饱眼福。” 玛格丽特小姐抿着嘴看着我,灰色的眼睛就像是一只犀利的老鹰一般,看得我后背直出冷汗。不管刚才的冲突责任到底在谁身上,我们都是属于任人宰割的那一方,如果玛格丽特小姐不依不饶不愿让步,我又不是那种口才上佳的人,恐怕今天晚上会出大丑,母亲一定会晕过去。 卡尔的手在桌子的掩护下悄悄的探过来,拍了拍我的大腿。我控制不住的看了他一眼,这种安抚的行为让我觉得我冰冷的四肢逐渐回转了一点温度。 突然玛格丽特小姐笑了:“您真是太过奖了,我也很期待能够在猎场上欣赏您的骑术。所以这就是一向温柔文静的萝丝小姐会突然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的原因吗?天哪,弄得我也说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真是对不起,理查蒙德伯爵,我为我刚才的胡言乱语道歉。”她向我举杯,然后带着满面和煦的笑容转向萝丝,就好像是萝丝最好的朋友一样,“萝丝小姐,虽然阅读确实很有趣,但是身体的健康更为重要。再说,多做些骑马这样的运动,对大脑也是有好处的。” 气氛看上去似乎在逐渐回暖,我侧头对萝丝说道,“萝丝,我觉得你也应该道歉才对,毕竟起因在于你。” 萝丝紧闭着嘴,握住餐具的手指很用力,指关节都发白了。她沉默的看着自己的盘子,一声不吭。 “萝丝,我亲爱的。”母亲发了话,她温柔的看着萝丝,就像她只有三岁,但我能看出她双眼中隐藏的尖锐的愤怒的刀,“别这么任性,你已经长大了,做错了事就要道歉。玛格丽特小姐都已经道歉了,你要向人家学习这种优良的品质。” 萝丝抬眼看了一眼母亲,瑟缩了一下,最后缓缓的抬起头,看着玛格丽特小姐,小声说道:“非常抱歉,玛格丽特小姐,我为我刚才说的话道歉。” “年轻的姑娘们就是这样沉不住气,”伊迪斯姨妈笑眯眯的开口,“上一秒还在吵架,下一秒就能和好。不过女人之间的友谊就是这样吵吵闹闹的建立起来的。致友谊!”她举起酒杯。 一场危机就这样过去了。我偷偷的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卡尔靠过来,在我耳边轻轻说道:“你做的很好。” “真的吗?谢谢。实际上我快吓死了。”我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恐惧过后,愤怒和愧疚涌了上来,堵在心口,喘不上气来。我忍不住去看萝丝。萝丝还不没有学会如何掩饰自己的情绪,她的表情看上去非常沮丧,眼周微微发红。虽然这场争执是她的莽撞和不合适的言论引起的,但她不应该承受这样的结果。 我低下头,强迫自己专注于盘子里的牛排。 如果可以的话,我好想找个无人的角落对着沙袋发泄一番,可现在我只能继续维持得体的举止,在餐桌旁挂上得体的笑容,压制住所有的情绪,什么都做不了。心底泛起一股逐渐强烈的自我厌恶感,这让我几乎吃不下东西,嘴里美味的牛排也像是堵在嗓子眼儿里了一样。我只好放下刀叉,假装品尝葡萄酒以作掩饰。 这种任人随意侮辱还得强迫家人低头的感觉真的很糟糕,可谁叫我没有能力让萝丝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呢?如果我也有金矿钻矿,是百万富翁,底气十足,那萝丝不管发表什么惊人的言论,和任何人发生争执,我都能站在她身后,让她随意的反击,就算是胡搅蛮缠也可以。 但在这里,我不行,我们什么都没有。 忽然胳膊被人碰了一下,卡尔微微靠向我这边,一只手正在轻轻的晃动酒杯,这个动作让他做的又潇洒又有韵味,“别害怕。”他嘴唇微动,细小低沉的声音飘进我的耳朵,“别难过。还有我。” 他的声音沉着而温柔,就像风穿过一颗参天大树浓密而粗壮的枝干,“如果,”他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眼睛里的意味不言而喻,“我会帮你。” 这句熨帖的支持就像一滴滚烫的蜡油,滴在我的心上,烫的我眼眶发酸。湿润的感觉来得那样迅速,我根本来不及控制它,只好赶紧低下头,抓起腿上的餐巾,装作擦拭嘴唇以做遮掩,眨了眨眼睛,直到将这股酸意压下去后,才抬起头。 “谢谢你,卡尔。”我轻轻说道,看了眼他的侧脸,忽然觉得心脏一阵窒息的紧缩。而很快,这奇怪的感觉消失无踪,好像只是我的错觉。 第8章 第二天是周日,吃过早饭后,所有人都要去教堂做礼拜。天气很好,而教堂也不是很远,众人三两成群步行前往。 萝丝看上去像昨晚一样郁郁寡欢,我猜母亲昨晚一定狠狠的训斥了她。她面色憔悴,虽然已经用粉巧妙的盖住了略略发青的皮肤和眼下的阴影,但是略显浮肿的双眼和她无精打采的神情暴露了她真实的精神状态。她一个人沉默的跟在母亲和伊迪斯姨妈身后。 一位年轻的先生走上前试图和她搭讪,但她只是礼貌的勾起嘴角,看上去怏怏不乐,一点交谈的兴趣也没有。 “抱歉,卡尔,失陪一会儿。”我匆忙的说道,抬腿想向萝丝那边走去。 正在和他人交谈的卡尔愣了一下,连忙拉住我的手腕:“等会儿一起坐,好吗?我给你留个位置。” 我点点头,然后快步走到萝丝身边,对她身边的男士说道:“菲罗斯先生,能把萝丝借给我几分钟吗?” 菲利斯先生耸耸肩:“请便。” “谢谢。”说完,我便拉着萝丝慢下脚步,与他错开。 虽然与前后的人都有一定的距离,但我还是尽量的压低声音问道:“萝丝,你还好吗?” 萝丝转头看向远处的树林,“好极了,非常好。”她冷冷的说。 我按了按额角,叹了口气。 “对不起。”我小声说,“对不起,萝丝,昨天让你那样受委屈,那都是我的错。” 萝丝诧异的看了我一眼,绿色的眼睛在明亮干净的阳光下像绿宝石一样美丽。我转开眼睛,不去看她。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她说:“不是你的错。” “很快,就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我说,“关于炼钢技术的事,我和霍克利先生谈得很顺利,相信不久以后,我们就再也不需要为任何债务问题发愁了。”我笑了笑,凑到她耳朵边耳语道,“到时候,你想怎么报复玛格丽特贝博伦都行。” 萝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亨利,我可不是那位小姐,只会依仗金钱和地位欺负别人。” 笼罩在萝丝头顶的阴云像是散开了一些,她好歹算是恢复了一些活力,我在心里舒了一口气。 我把昨天卡尔告诉我的那些关于建厂生产的事告诉萝丝,希望借此转移她的注意力。果然,过了一会儿,萝丝就被吸引了过去,不过她的注意力全在工厂里的那些工人身上。 “你们都是些吸血鬼。”她冷哼了一声,“强迫他们干最艰苦的工作,压榨着他们赚取巨额财富,却让他们连饭都吃不起。” 我安静的听着,听到她长篇大论的批评资产阶级和贵族阶级,甚至连我也包括进去,但我却感到一阵心安,这说明她的精神正在恢复。 前方的小路拐个弯,就是查茨沃斯的教堂,我们现在能看到从树顶上伸出的又细又高的十字架。 “萝丝,”我轻轻的说,“别怪妈妈。” 萝丝脸上的表情像是瞬间被人抹去了一样,然后她紧紧的抿着嘴巴,转过头不看我。 我继续说:“她或许做了很过分的事,但她是爱你的。她一直以你为骄傲。这一点毋庸置疑。” “当然,当然。”她抬起下巴,声音几近耳语,“她还要指着我找一个光耀门户的丈夫呢。” “别这样,亲爱的。”我柔声说道,“她已经四十多岁了,从小形成的价值观告诉她一个人应该用生命去维护自己贵族的荣誉,而且所有的人都是这样想的,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如果她处于你的位置,她也绝对会毫不犹豫的迈上她为你选择的那条道路。但这不代表她不爱你,她不过是认为这只是你的小叛逆,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时已经快走进教堂的母亲忽然回头,示意我们跟上。萝丝深深的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我都知道,我会控制我自己的。”说完她加快了步伐,走到母亲身边。 跟母亲说过后,我坐到卡尔旁边,把圣经和赞美诗放在膝盖上。讲台旁的黑板上已经写好了今天要唱的诗和要讲的章节。 还没有到时间,教堂里充满着细碎的窃窃私语声。我无聊的翻着圣经。虽然我在这个基督教国家接受了十五年的宗教教育,但我并不是个虔诚的教徒,确切的说,我根本就不相信上帝。 又过了几分钟,神父走出来示意大家安静,身着白色长袍的唱诗班鱼贯上前,站在钢琴旁边的站台上。 “请起立。”神父说道。 接下来是静默时间,大家站起来,十指交叉放在身前,低着头闭上双眼。 唱诗班的成员都是查茨沃斯镇上的小男孩,还没开始发育的嗓子唱出的声音雌雄莫辩,清亮剔透,又是一身白衣,阳光透过后面五彩斑斓的窗户照在他们身上,看上去就像一群落入人间的天使一样。 接下来,大家一起唱了一首赞美诗,跟着神父作过祷告后,便开始听威廉姆斯主教讲《马太福音》。 对于宗。教这个问题,我得说这完全是缘分。我见过虔诚的教徒,在教堂里被感动的泪流满面,能跪在十字架前一整天不停的忏悔,听牧师祷告时会喜悦的欢呼。而我从来没有得到过上帝的福音,对这一切一点感觉也没有。 而且,自我三岁起跟着父母去教堂做礼拜,没有一次是清醒着的,这一次也同样不例外,牧师讲了不到三分钟,我就开始昏昏欲睡。我靠着椅背,把圣经翻开摊在腿上,闭着眼低下头,开始睡觉。幸好没有坐在母亲身边,每次被母亲发现我在打瞌睡,她都会使劲的掐我的大腿好让我清醒过来。 耳边是主教先生温柔慈祥的声音,我陷入半睡半醒的状态,眼前闪过查茨沃斯饭厅的画面,便立刻跳跃到阿克顿的花园里,母亲在跟我说什么,萝丝站在花园的喷泉上踮着脚蹦蹦跳跳。我茫然的看着这一切,忽然感到一瞬间的失重,顿时就被吓醒了。 前面威廉姆斯主教还在用他温温吞吞的声音讲道,身后传来一阵压在嗓子里的窃笑。我的座位就在过道旁边,而我刚才差点从椅子上滑倒,不过不是卡尔及时把我拽了回来,我估计这会儿已经摔到地面上去了。 我被吓出一身冷汗,四肢一阵发软。母亲和萝丝坐在前面,与我隔了两排,没发现我刚才的丢人之举。 “谢谢!”我小声对卡尔说道,“如果我真摔下去,妈妈一定会杀了我的。” 卡尔的嘴角弯了弯:“昨天没睡好?” “不是。”我低头用指腹按压着封面的一角,尴尬的笑了笑,“只是有些……” “哦,我懂了。” 卡尔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小声说道,“确实很无聊。有时候我真佩服那些宗教狂热者们。” 就在我又快在主教大人的催眠下再一次进入梦乡的时候,卡尔说道:“早晨我的律师发电报告诉我他明天就能带着初步拟定好的合同赶到,如果方便的话,把你的律师也叫来,一起商讨一下。” 我眨了眨眼睛,神智逐渐回笼。 “哦,对……”我捏了捏鼻梁,“好的,没问题,做完礼拜我就电报通知安德森。他的事务所在伦敦,明天就能过来。” “这个过程不会太复杂。”卡尔对我耳语道,“一般都是照着既有的惯例拟定条款,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当然,如果有什么别的要求,尽管提出来一起讨论。” 我点点头:“谢谢,我没想到会这么快。” 卡尔又说:“我和我父亲通过电报了,他的意思是现在英国试水,如果能够证明这两项技术的可行性,再在美国建厂生产。” “你父亲很谨慎。”我说。 突然,我有一种针扎一般的感觉,抬起头,发现隔着一排座位的威廉,正在盯着我和卡尔看。他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见我看他,很快就转过头去。 我收回视线,侧头继续小声的和卡尔交谈。 第二天,我和卡尔的律师住进了查茨沃斯,伊迪斯姨妈把她和威廉的律师也叫来帮忙。 法律是我完全驾驭不了的领域,那些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每个单词我好像都认识,但是组合在一起我就无能为力了,更不要说从中揪出什么陷阱漏洞,只能全权拜托律师。 母亲和威廉也参与了进来。母亲虽然是个女人,但是管理庄园的大小事务多年,处理这些法律问题完全比我在行,对她来说,我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这种大事自然需要她来压阵。而至于威廉,那天晚上不算争吵的争吵让我觉得十分尴尬,说起来自那以后我几乎没有和他说过话,可他还是执意要参与合同条款的拟定。威廉大学是在林肯律师院学习法律,我们又是亲戚,所以尽管我心里觉得这样不太好,但找不到拒绝他这样做的理由。 威廉学以致用,一反平日贵族教育培养出的隐忍克制的言谈举止,针锋相对咄咄逼人寸步不让,一条一条和卡尔以及几位律师讨论。我和母亲反倒成了无所事事的观众。 “你要好好记住威廉为你做的一切。”母亲轻轻说道,“我们欠怀亚特一家太多了。” 我点点头:“这是自然。” 母亲叹了口气:“看看威廉,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像他那样独当一面,成为我的依靠。” “妈妈,”我笑道,“难道现在我不是能够让您小小的依靠一下了吗?” “你?”母亲哼了一声,“别尽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合同的事不是一天两天能够解决的,而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就是从十一月开始的猎狐季。 第9章 英国气候温和湿润,草木茂盛,简直就是狐狸的天堂。这些狡猾灵活的小动物四处打洞,伤害家畜,破坏农作物,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已然成为了农业一大公害。所以对于英国人来说,猎狐不仅不是一种残忍的行为,反而是驱除害兽,为佃户做贡献的高尚的事情,是作为土地的主人的责任和义务。 可以说,猎狐是这次聚会中最重要也是最值得期待的活动。虽然就我个人对此并没有什么兴趣。虽然这些狐狸带来了很大的损失,但这本就是它们的天性。十一月的开始,意味着这些可怜的小动物将要因为造物主而犯下的所谓的错误,被一群群的猎狗追赶,惊慌失措的奔逃,最后筋疲力尽的被猎狗撕碎,或者被人类射杀。 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有客人把自己的马和猎狗运来。佣人们忙着为客人们整理骑马装,马夫们尽己所能将马匹的状态调养到最好。随着十一月一日的到来,所有的男客人们都表现出一种蠢蠢欲动的挑衅倾向和表现欲来,只不过被良好的教养和彬彬有礼的言谈举止完美的掩饰住了。 等到了这一天,早饭后,所有人都换上了骑马装,只有部分对骑马没有什么兴趣的女士会先留在城堡里,等到了午饭时间再乘车去猎场,在猎场里的一个建于十八世纪汉诺威王朝的亭子里,享受一顿室外野餐,而猎手们猎到的野兔和飞鸟,则会被做成这次野炊的正餐。 我百无聊赖的骑在艾丽身上,环顾着四周。艾丽是一匹枣红色的英国纯血母马,它是我第一次来查茨沃斯做客时,伊迪斯姨妈送给我的礼物,那时它只有一米高。它非常温顺,也很有耐心,性格很稳定,这么多年,它从来没有失控过,非常听我的话。它是唯二我能放心的骑上去的马,而另一匹在阿克顿,是一匹灰色的荷尔斯泰因马,同样是从小马驹养起。 萝丝本不想参加打猎的,但是在母亲的强势逼迫下,不得不换上红色的骑马装加入进来。她穿着这种贴身剪裁的衣服,显然没有其他女孩那样看着修长纤细,但是却更好的凸显了她的凹凸有致,我看到好几位绅士都装作不经意的瞥了眼她的胸口。 她从来到猎场起就开始不停的控诉着打猎的残忍和血腥,嘲讽着猎人们让猎犬干了所有的活自己却坐享其成,讽刺贵族用残杀无辜的动物来彰显自己的身份和高贵。 对于打猎很残忍这件事,我绝对是举双手赞成了的,我也不喜欢这项活动。不过如果萝丝能够少说两句就好了,她这样喋喋不休的抱怨,听得我头都疼了。 就在萝丝还在发表关于兔子和狐狸有多么无辜的演说时,另一位骑士走了过来,开始附和她的发言。毕竟萝丝是位年轻的女性,她可怜这些小动物,只会让男士们认为她善良心软,这对于一位女士来说,可是个优点。 见两人聊得开心,我驱马走到狗群旁边。查茨沃斯原本就养了几十条猎犬,再加上客人们自己带来的,估计得有近百只。它们兴奋的摇晃着竖起的尾巴,吠叫声混在一起,虽然来自不同的群体,但这些显然受过良好训练性情还算温驯的猎犬们并没有发生什么明显的冲突。 见我走过来,属于查茨沃斯的这群狗便欢快的围着我的马打转,它们中有很多都认识我。我从马鞍上取下一个装了牛肉干的小袋子,掏出牛肉干,从马背上俯下身子喂它们。猎犬内部等级森严,只有身份比较高的几个才凑过来从我手里接过牛肉干,其他的狗只好咽着口水摇着尾巴在一旁可怜巴巴的看着,并不敢上来抢。 一连喂了十几只,腰都酸了,于是我收起袋子,“乖狗狗。”我拍了拍它们的头,“好了,乖孩子,去那边。”猎犬们亲昵的用鼻子蹭着我的手,伸出舌头舔得手套上全是臭烘烘的口水,随行的乔治看到了,体贴的为我送上干净的手套。 我夹了夹马腹,艾丽开始缓慢的向前走动,乔治不远不近的跟在我的身后,猎犬们乖乖的留在原地没有追上来。 大家都在做最后的调整,我停在一棵树下,先是望着远处的树林发了会儿呆,然后便在拥挤的人群中寻找卡尔的身影,很快就看到与一群绅士淑女们站在一起的卡尔。他显然也看到了我,向我招了招手,便驱马过来。 卡尔穿着一身黑色的猎服,贴身的剪裁完美的呈现了他有如罗马雕塑一样的身材。他的马也是自带的,以前养在他在伯明翰的庄园里。那是一条纯黑色的阿拉伯马,叫埃尔南,光滑的皮毛在明媚的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好像说过你不喜欢骑马,”他驱赶马走到我身侧停下,“那你还要参加围猎活动吗?” 我无奈的耸了耸肩,伸手抚摸着马脖子被梳成一个个小发结的鬃毛:“这恐怕是必须的,不然我会被别人耻笑。” 其实,我有点害怕骑马。我记得我两三岁的时候,一个据说很擅长骑马的男仆陪父亲打猎的时候,在越过一条不算宽的山涧时,从马背上摔下来,当时就摔断了脖子,直接断了气。我对这件事记忆犹新,每次骑马都小心翼翼神经紧绷,总担心会摔下来。 “你为什么会不喜欢骑马呢?”卡尔问道,“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正是对骑马疯狂着迷的时候,一有时间就会去马场和人比赛,那时候大家不光会在平地上比赛跨越障碍,还会冲到树林里,看谁用最快的速度穿过去。每次都弄得浑身是泥,还有一次从马上掉下来,差点摔断脖子。” “哦,上帝啊。”我嘟囔道,“这就是我不喜欢骑马的原因。” “所以你是怕摔断脖子?”卡尔哈哈大笑道。 我把阿克顿那个摔断脖子的男仆的事告诉了他,然后说:“我知道你想嘲笑我胆小的像个娇滴滴的女孩子,我已经听人说过了。不过随你们说吧,既然我没有办法像热爱自己的生命一样热爱这项运动,又何必要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爱惜自己又不是什? 情难自抑 第 4 部分阅读 撬蛋桑热晃颐挥邪旆ㄏ袢劝约旱纳谎劝庀钤硕趾伪匾米约旱纳ッ跋眨堪ё约河植皇鞘裁葱叱艿氖隆!?br /> 卡尔立刻咳嗽了两声:“抱歉。你说的对,每个人都该爱惜自己的生命。不过我并不是想嘲笑你,亨利。” 就在我和卡尔聊着天的时候,威廉也走了过来。 “希望没有打扰你们。”他抬了抬帽子,面带微笑的说道。他的马喷了一个鼻息,上前两步亲昵的用头蹭着艾丽的脸,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马向侧方走动了两步,卡尔的埃尔南只好后退。 “吉米和艾丽的关系一直很好,它们一起长大,一直都形影不离,就像一对夫妻。”威廉解释道,顺势让马停在我的身侧,与我并排站着。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竟从威廉的这句话中听出了一些挑衅的意味来。 “看出来了,很明显。”卡尔淡淡的微笑着,走到我的另一边停下,“不过可惜你的吉米已经被骟了,不然的话,没准儿能和艾丽生下小马驹。” 威廉的笑容顿时就凝注了,眼睛越过我看着卡尔。 我低头咳嗽了一声,说道:“威廉,威廉姆斯主教在哪里?什么时候开始祷告?” 威廉收回他的目光,“还要等一会儿,不过最多应该不会超过十五分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害怕吗?”还没等我说话,他便自顾自的说,“等会儿你只要跟着我就好,别的什么都不用担心,我会帮你。” “谢谢。”我低声说。 威廉又说道:“乔治,等会儿跟紧你的主人,好好保护他。” “拜托,威廉,”我有些忍无可忍的小声抱怨道,“就算我的骑术再差,我也是个男人,给我点面子吧!” 卡尔短促的笑了一声。威廉面颊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但是他没有再说什么。 这时,主教走到人群的前面,示意祷告即将开始,大家纷纷下马,低下头,听着主教向上帝祈祷,先是感谢天父仁慈,众人又能平安的迎来这一年的狩猎节,大家将在天主的引导下,驱除这些害兽,又乞求耶和华保佑所有的猎手和猎犬,赐予大家勇气和力量,等等等等。 长长的祷告结束,我跟着众人一起说了“阿门”,然后男仆们将盛满波特酒的酒杯端过来,每位猎手都要畅饮一杯。这些酒是查茨沃斯自己酿制的,年份久远,度数也不低,一杯下肚,我顿时感到热气一阵上涌,熏得我的头都有点晕乎乎的。 猎人们翻身上马,一名骑师吹响了象征打猎开始的号角,狗群们顿时开始兴奋的吠叫起来。那人一边吹着号角,一边驱马带领着狗群跑在前面,冲向前方。狗群在空气中捕捉着狐狸的气味,飞奔着散开,尾巴高高竖起,爪子重重的落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威廉控制着缰绳向前走了几步,又转了个圈,见我跟上,才加快速度,“跟紧我,亨利!”他喊道。 我撇了撇嘴,一夹马腹,艾丽放开步伐,跟着冲了出去。 第10章 看犬人吹着号角,指挥者猎犬们冲向树林,那里树木茂盛,骑马时无法进入的,猎手们只能一边密切的关注着猎犬的行踪,一边找能够穿行的最近的路径,跟上猎犬的脚步。 丛林里到处都是灌木从、溪涧和倒下的树干,猎手们指挥着马轻松的越过这些障碍,动作轻巧的好像飞起来的一般。只有我神经紧紧的绷着,生怕下一个跳跃自己就会从马背上摔下来。我紧跟在威廉的身后,注意力高度集中,学着他的动作指挥艾丽奔跑跳跃,不是我此刻布克特家族的荣耀压倒了我的恐惧,而是只要我稍有犹豫,艾丽就会停下来,拒绝前进,这会给我带来更大的危险,我可能会和别人撞上。 很快,我们就听到猎狐犬们发现猎物时发出的奇怪的叫声,然后就看到一个棕红色的影子在灌木丛中一闪而过。那就是今天的第一只猎物红狐。 发现了狐狸的踪迹,猎犬们明显更加的兴奋,它们紧跟着猎物,不让它脱离自己的视线,却有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并不急于将它扑倒在地。红狐狡猾的改变着逃命的路线,时不时的消失在茂盛的丛林中,但是每次猎犬们都能很快发现它的踪迹,上演一场新的猫捉老鼠的游戏。它们享受这种追逐和玩弄猎物的过程 我们追了大概又二十分钟,最后这只筋疲力尽的狐狸躲进了地下通道。追在前面的猎犬个头都比较大,只好汪汪的大声叫了两声,焦急的绕着洞口转来转去,看到随后赶来的猎手们,便开始疯狂的摇动尾巴,嘴里发出呜呜嘤嘤的声音。 这时就能体现小猎犬的作用了。这些腿短身形小的猎犬跑得没有大猎犬那么快,这时才追上大部队,无需主人多言,直接冲进了狐狸的地洞,很快我们就听到狐狸尖锐的惨叫声和猎犬从嗓子里发出来的凶狠的威胁的声音,不出三分钟,小猎犬就咬着狐狸的脖子把它从地洞里拖了出来。这只红狐微微挣扎着,像是受了重伤,但还没有断气,而大猎犬们早已等候多时,领头的那只冲出来,一口咬断了红狐的脖子,鲜红的血从猎犬的嘴角溢出来,染红了它白色的皮毛。 我有些不忍心的转过头去,这个过程未免太过血腥残忍,狐狸的叫声听得我背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这些猎犬平日里很乖巧,从不伤人,而此刻撕咬狐狸的样子就像一只凶狠的野兽。 等狐狸咽气后,那只猎犬把它拖到威廉的面前,领赏一样的看着他。 “好孩子!”威廉夸奖道。 跟在身后的侍从上前把狐狸捡起来,割掉头和尾巴作为战利品收起来,而剩下的部分扔给猎犬。猎犬们一拥而上,将狐狸的尸体撕碎。 “继续吧,”威廉对看狗人说道,“还有很多查理等着我们呢!” 查理是是十八世纪自由党的领袖查尔斯詹姆士福克斯的小名,自由党人士曾经把我们这些贵族比喻成“没有教养的小丑,出了猎狐什么都不会”。 众人都笑了出来,看狗人又开始呜呜的吹着号角。猎狗们被鲜血刺激的更加兴奋,向下一个猎物奔去。 下一个目标依然是一只红狐,不过这只狐狸非常漂亮,它的毛不是接近土壤颜色的那种棕红,而是有些艳丽的橘红,在一片萧条的从里中像一团火焰一样的醒目。 威廉想把这只漂亮的狐狸做成围脖,于是没有让猎犬们将它撕碎,而是将它赶到空地上,一枪击毙。 “妈妈早就想要一条这种颜色的狐皮围脖了。”威廉说,“真希望能够有一条玄狐,可惜只有北欧那些荒凉的地方才有。” 我们在寒风中追逐了两个小时才回到亭子那里,停下来歇息一会儿,亭子的旁边野炊用的临时小厨房热着滚烫的浓汤,佣人们给每位猎手们送来一大碗驱寒。猎狗们挤在水槽旁喝水,舌头啪嗒啪嗒添水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到。它们现在收起了身上那股狠劲儿,显得可爱乖巧。 我在人群中找到萝丝,她掀起面纱,正在喝汤,身旁围了四五位绅士。 我走上前,先向她身边的先生们问了声好,然后问她:“亲爱的,玩的开心吗?” 萝丝把空碗递给男佣,接过帕子擦了擦嘴,放下面纱,整理好,才不屑一顾的说:“当然不。这些狐狸太可怜了,它们到底做了什么错事,竟然要被这样残忍的对待!你们男人居然把猎狐当成一种乐趣,这真让人难以理解!” 一位绅士哈哈的笑了出来:“萝丝小姐一直都是这样善良。” 我跟着笑道:“是啊,女孩子的神经脆弱而又敏感,对于这些小动物总是充满了毫无道理的仁慈。” “萝丝小姐的骑术不错。”另一位绅士赞美道,“她的动作优雅而又灵巧,人和马配合的默契十足,我想如果萝丝小姐也参加马术比赛,所有的男人都会成为她的手下败将。” “当然。”我微笑着说,母亲现在不在这里,推销萝丝的重任就落在我的身上,“作为布克特家族的女人,她从小就接受最出色的教育,身上有很多优秀的品质和才艺,马术不过是其中一项。” “哦,得了,亨利。”萝丝哼了一声,不耐烦的说,“别再自卖自夸了。” 我毫不在意的对她身边的绅士们笑了笑:“当然,还有谦虚。年轻的女士不太习惯听到别人当面的称赞,我还是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不然她会不好意思的。” 大家哈哈大笑。 短暂的休息后,大家又开始新的一轮追逐。 然而意外却发生了,就在被追逐的这只狐狸即将精疲力竭的被猎犬们按倒在地时,一群不知道刚才躲在哪里的人突然冲了出来,挡在猎狗和马的面前。 “恶魔!”他们对我们吼道,“残忍的乡巴佬!” 猎犬们虽然有锋利的牙齿,但是它们从来不主动伤人,这些反狩猎人士的阻拦吓了它们一跳,它们便迟疑的停了下来,躲开那些人。就这么一个停顿,那只狐狸便抓住了机会,消失在丛林中。 “放过那些可怜的动物吧!”一个女人尖叫道。他们朝我们和狗扔石子,试图阻止我们继续狩猎。 大家控制着马后退,生怕马被砸中,一直与我并排前行的卡尔立刻驱马档在我的前面。 “小心!”他说。 看到主人被袭击,猎狗们愤怒的呜呜吼着,露出还染着血丝的牙齿,做出要扑上去的动作,想要攻击他们。看狗人见状连忙阻止。 这些人赶走或者交给警。察处理就好,现在贵族的处境很尴尬,各种民主人士都在叫嚣着要取缔所有贵族的封号和特权,而今年八月通过的最新法案又剥夺了上议院对于国家立法和政治的掌控权。如果今天这些挡在我们面前的人中的任何一个人受了伤,不管是谁的错,社会舆论都将偏向他们,给我们带来巨大的麻烦。 “*!”威廉小声的咒骂了一声,然后大声说道,“托马斯,快去找警局的人过来!贝尔斯,你们几个把他们拦住,记住别让他们受伤!” “好的,大人!” 趁着男佣和马夫们把那些人拦住,我们骑着马转身离开,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因为还不确定猎场里是不是还躲着其他反狩猎的人,在警。察赶到前,我们只好先停止猎狐,把目标转到野兔和山鸡身上。 侍从们在树林里,用长棍敲打着树干和灌木,驱赶着野兔和山鸡。我们则站在空地上,等着山鸡飞过或者野兔跑过来的时候,提抢射击。 威廉知道我枪法不好,生怕我伤到自己,开始的时候非得跟在我身边指导我。过了一会儿,一个男仆骑着马跑过来,将他叫走了,估计是去处理那些闯进猎场的人。 卡尔站在我的身边,他的枪法很准,一枪一个,山鸡便扑腾着翅膀,无力的从空中掉下来,猎犬们开心的冲过去,把猎物叼到一旁。 而我则差劲得多,半天才射中一只。 一只猎犬把那只山鸡叼过来,放在我的脚边,然后一边咽着口水一边满怀希望的看着我。我只好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牛肉干喂给它,它迫不及待的从我手里抢过去,却小心的不让牙齿碰到我的手,然后高高兴兴的叼起山鸡跑向一旁收拾猎物的侍从那里。 猎枪分量不轻,我举得双手酸痛,抵着枪托的肩膀也被震得微微发麻,只好把枪放下,休息一下。 “你很喜欢狗?”卡尔放下枪看着我,为了避免遮挡视线,他把帽子摘了下来,头发有些凌乱,看上去别有一种野性的性感。 “对。”我点点头,“你的枪法真好,百发百中。” “我经常练习。”他耸耸肩,掏出一根雪茄点上含在嘴里。 “我也经常练习……好吧,也不经常,不过我连谷仓的大门都射不中。”我自嘲道。 “别这么说,不然刚才那只山鸡是怎么回事?”他叼着烟,含糊不清的说。 “或许是吓昏了头,撞上了我的那颗子弹?”我开玩笑道。 又一只山鸡扑腾着翅膀惊慌的飞过我们的头顶,我抬起枪,对准设计,连发三枪,毫无意外的,山鸡依旧活蹦乱跳,越飞越远。 卡尔小声的笑了出来,抬起枪,只听砰的一声,那只马上就要逃出生天的山鸡就歪着翅膀掉了下来。 “哦,你一定是故意的!”我假意埋怨道,却在一下秒和卡尔一起笑了。 第11章 我们打了足够两次野炊用的猎物后,威廉才回来。 “解决了!”他说,“离午餐还有一段时间,谁还想再多猎捕一些狐狸?” 这个提议得到了几乎所有人的赞同,比起在地面上举枪射击那些被佣人们驱赶过来的野兔和山鸡,显然骑着马围捕一只狐狸更加惊险刺激。 于是我不得不跟着大家翻身上马。在最后这一个小时里,我们又追到三只狐狸,还意外的猎杀到了一只鹿,可谓是满载而归。 今天虽然阳光不错,但是气温不高,从城堡赶过来的女士们穿着厚厚的外套,脖子上都挂着一条狐狸围巾,这些围巾都尽可能的保持了狐狸的完整性,好像活的一般,看得我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意外之喜!”威廉笑着对女士们展示那头鹿,“晚上我们可以品尝一下菲尔德太太的手艺,她的烤鹿可是一绝。” 母亲把我和萝丝拉到一边,她脸上挂着温和笑容,看上去就像在和我们愉快的交谈一样,而实际上她刻意压低的声音中却饱含着无法掩饰的焦虑和紧张。 “我听说猎场闯进了外人,他们还袭击了你们!”母亲快速的说,一边还对不远处的另一位和她打招呼太太回以微笑,“那些该死的下等人!你们没有受伤吧?” “当然没有。”我握住她的手,即使隔着手套,我也能感受到那冰凉的温度,“我们后退的很及时,威廉还让人挡住了他们。我离他们最近的距离也就十米。” “你呢,萝丝?”母亲又转向萝丝,“有没有被吓到?” “没有。”萝丝简短的答道,紧接着皱眉道,“您说话真难听,他们不是什么下等人,他们只是同情那些小动物!他们……” “萝丝,拜托!”我责备的看了萝丝一眼,对母亲说道:“先生们都很绅士,第一时间就挡在了萝丝面前,把她保护的很好。而且您也知道,萝丝胆子很大,她可不是那些动不动就要嗅盐的娇小姐,这点小麻烦还不至于吓到她。” 说到这儿,我突然想起那时挡在我前面的卡尔,不由得有些发愣。 “那就好。”母亲露出一个真正放心的笑容。 我想这些她早就听报信的男仆说过了,但是还是要亲自向孩子确认一下才能放心。这种牵挂孩子的母爱让我心头一热,不禁握紧她的手,凑上去轻轻的吻了吻她的面颊。 “对不起,妈妈,让您担心了。”我小声说。 母亲也吻了吻我的面颊:“说什么傻话!” 我看着萝丝,她不着痕迹的翻了个白眼,也吻了吻母亲:“对不起。” 母亲冷淡地回吻她,然后挽着我的手臂,舒了口气,轻快地说:“哦,今天你们看上去收获颇丰!亨利,你有几只猎物?” “虽然很丢人,不过我打下来两只山鸡。”我笑道,“我让乔治把我的那两只山鸡单独收起来,等会儿只做给您品尝。” 野炊的规矩没有那么多,座位没有做特意的安排,亭子的一角摆着一张长桌,放了些饮料和甜点,看上去有点像自助餐。我为母亲和萝丝取了两杯果汁,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卡尔正坐在母亲身边。 “……当然,”卡尔微笑,“萝丝小姐的骑术在我认识的所有女士中是最好的。” “她的父亲,前任的理查蒙德伯爵,就是一位非常出色的骑手,她完全继承了她父亲的这一优点。”母亲带着矜持的笑容夸耀着萝丝的优点,不过当事人却显得兴趣缺缺,面无表情,转过头不去看卡尔和母亲。 母亲对我使了个颜色,我在萝丝身边坐下,悄悄伸手戳了戳她的腿,笑着说:“萝丝,别这么害羞,一位优秀的女士应该欣然接受绅士的赞美,太过的谦逊和羞涩会让人误会你是傲慢呢。” 萝丝极不情愿的抿了抿嘴,小声道:“谢谢你的夸奖,霍克利先生。” 卡尔咧开嘴笑了笑,伸手帮我把果汁放在母亲面前。 母亲道了声谢,接着说:“霍克利先生,我听说您今年在德国和英国又建了三个工厂……真是了不起,亨利应该向您多学习学习……是的,我们去过德国,在萝丝九岁的时候,那时她在德累斯顿学习音乐和舞蹈……虽然作为母亲我舍不得她离我那么远,但是理智告诉我,我不应该耽误她的前程,而现在显然,当时的决定是对的,她十三岁的时候就已经远远的把同龄的其他姑娘远远的抛在后面,就算是那些已经成年了的女孩子也不像她那样学识丰富,多才多艺……” 母亲和卡尔显然相谈甚欢,话题围绕着萝丝是个多么多么好的姑娘转来转去。萝丝对此不耐烦的很,又不能离开,只好坐在那里,望着远处发呆。 我也对这种推销式的话题感到一阵烦闷,可却不能学萝丝把这些当成耳旁风,发呆以置之。萝丝是个姑娘,她才十六岁,发呆可以被理解为害羞腼腆,而我是继承了伯爵之名的一族之长,母亲在为萝丝的婚事努力交际,就算我起不到什么帮助,也必须参与进来。好在前菜很快就呈了上来,才让两人搁下这个话题。 主菜是我们猎到的那些山鸡,厨房在腌制的时候加一些红酒,烤之前和之后刷上蜂蜜,又撒一些芝士和胡椒粉,烤出来的山鸡口味非常特别,这是查茨沃斯的主厨菲尔德太太的私方,她特别擅长做各种烤肉。 餐桌上,威廉告诉了大家刚才狩猎中突然冒出来的那些人的去处,毫无疑问,是警察局,他们恐怕得待上几天才行了。 “我听说那些人里面还有安德森爵士的女儿,这是真的吗?”一位没有参加狩猎的女士问道。 威廉点点头,女士们顿时发出各种声调婉转的惊叹声。 “真是太可怕了!”另一个女孩子捂着嘴说,“真想不到安德森爵士的女儿是这种人,今年在伦敦我们还邀请过他们一家参加舞会呢!” “现在世道变了。”一位男士说,“这些下层人士的力量越来越壮大,就开始对上帝的旨意和千百年的传统指手画脚。贵族的尊严越来越不值钱,如果放在一百年前,他们这种行为足以让他们被判处绞刑!” “原谅他们吧,艾维斯。”另一位男士说,“不过是小丑的嫉妒罢了,他们努力了几百年都没有办法达到我们这个阶级,只能用这种方法宣泄自己的不满,好像这样就能和我们平起平坐了似的。” 听到这一切,萝丝瞪大了眼睛,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说话,我迅速的在桌子下面踹了她一脚,她立刻生气的看着我。 “闭嘴!”我微微动了动唇,警告她。她抿起嘴唇,看了我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转回头,对着她的盘子,愤愤的开始切鸡肉。 这时桌子上的话题转到了这周伦敦的工人罢工上,在座的不少人在被罢工的那些工厂有股份。他们痛批那些懒惰的工人,异想天开的要减少工时还要增加工资,接着又提到财政大臣劳合乔治的“人民预算案”,这项已然通过的明显对贵族和高收入者不利的法案顿时引起了所有人的愤怒,大家纷纷痛骂这项“劫富济贫” 的法案,抱怨大幅度增加的遗产税和土地税给自己带了各种损失。 虽然我也是这项法案的受害者,不过我倒没有什么特别愤慨的地方,我原本生活的地方就是用这种方式拉低贫富差距,使得没有人可以依靠祖上的荫庇一直处于社会的上层。所以我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声讨财政大臣和下议院,只微笑着听他们说,不时附和一两声,反正我现在还小,他们也不指望我能有什么有建设性意见的发言。 卡尔也没有说太多,他是美国人,虽然大家对国家的政策条令和贵族现状有各种抱怨和不满,但他毕竟是外国人,对这些“私事”说多了反倒不讨好。 倒是萝丝,不时的皱起眉毛,一副想要发言的表情,我时刻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一见她想要开口,就毫不留情的踹她,一开始她还忍着,到最后显然是生气了,在我最后一次踹她后,狠狠的踩了我一脚。 这一脚疼的我差点维持不住微笑的表情,只觉得疼的脸上的肌肉都控制不住的抽搐起来。 我微微侧头,掩饰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却看到隔着一个萝丝的卡尔正用眼角看着我。我尴尬的转头,假装对话题一副兴致浓烈的表情。 等现在正在说话的人结束了他的长篇大论后,卡尔用一种轻松的漫不经心的语调说道:“我们别讨论这些让人扫兴的东西了,女士们无聊的都快睡过去了。再说今天天气难得这么好,说这些真是辜负了这样明媚的阳光。” “哦,你是对的。”伊迪斯姨妈笑道,“我可不懂这些政治,不过我知道这些东西可不是搭配烤鸡的好材料。” 第12章 英国的冬天来得很早,才不过三点多天就已经黑了下来,所以野炊结束后,大家就直接回了城堡。而且骑了一天的马,猎人们又脏又累,全都迫不及待的想回去洗一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 躺在微微有些烫的热水里,我不由的放松的舒了一口气,疲倦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一样从每个细胞奔涌出来,这种舒服的感觉让我真想一直躺在浴缸里不出来。 浴室的窗帘并没有拉上,城堡的周围是空旷的草地、森林和湖泊,没有人能够透过这扇窗户看到房间的内部。而像这样泡着澡,然后透过明亮巨大的窗户,看着天空如何慢慢散去绚丽的晚霞,点缀上稀疏的星星,倒是别有一种趣味。 乔治在水里滴了几滴他自己调配过的精油,热水一熏,满屋子都是一种难以言表的甜美的花香味。我不太喜欢薰衣草的味道,它闻起来味道非常奇怪,有些呛人,放久了才能隐隐约约的闻到一些花香。尽管土生土长的欧洲人都非常喜爱这种香味,但我毕竟骨子里保留着上辈子的喜好,始终不能接受。乔治也只好把这当成我的怪癖,在薰衣草精油里调配了一些其他精油,中和了一下那种特别的味道之后,再给我用。 闭上眼,深深的吸一口弥漫着花香的湿润的空气,不禁有些昏昏欲睡。半梦半醒间,突然听到乔治说道:“少爷,需要我为您清洗背吗?” 我吓了一跳,才意识到自己差点睡着,“哦,谢谢。”我坐起来。 乔治在浴缸旁,半跪下来,先为我抹上一层香皂,又用海绵细细的搓着,稍稍有点重的力度感觉非常好。搓过之后,他又顺着脊柱两侧的肌肉由上往下一点点的开始按摩。 我忍了忍,最后还是控制不住的笑了出来,躲开他的手缩到水里:“好了,乔治,不用了。你先去休息吧,我需要的时候会叫你。”我不是一般的怕痒,小时候母亲逗我挠我的下巴,差点让我笑得背过气去,就连看到别人打闹的时候相互挠痒也会让我觉得浑身直痒。 乔治笑了笑:“好吧,少爷,您先自己洗吧,我去为您准备衣服,不过您可别在水里睡着了。” 晚餐快开始前大家在小客厅坐着聊天。萝丝侧靠在沙发的扶手上,柔软的腰肢弯出一个妩媚的曲线。我走过去亲吻她的面颊,她侧过脸回吻了一下,我顺势坐在她的身边。 “腿青了没?我的脚趾头都肿起来了,你下脚真狠。”我碰了碰她的手臂,小声的说道,她白了我一眼,嘴角却弯了起来,“活该!”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靠过来,脸上带着有些压抑的表情,微微透出一种女人谈论八卦时的那种糅杂了兴奋、不可思议和紧张的情绪,还略带了些轻蔑:“菲利普斯男爵向卡尔霍恩小姐求婚了!” 我瞪大了眼睛:“菲利普斯男爵?” “贝丝说有仆人亲眼看到菲利普斯男爵求婚的场景,卡尔霍恩小姐说是要考虑一下,但谁都知道她不过是假矜持,她恨不得立刻答应他。”萝丝说,“上帝啊,菲利普斯男爵都快五十岁了,卡尔霍恩小姐还不到二十岁,男爵女儿的年龄都比她大。这两个人能凑到一块儿真是……让人难以想象。” 我消化了一下这个消息,说实话我也想不到卡尔霍恩小姐在面对这么多适龄的单身汉时竟能选择一个年龄比她大出一倍有余的男人,尽管这在这个时代很常见,但对于卡尔霍恩小姐这种条件的女孩子来说可不是常事。我也不知道该表达什么,最后只好说:“只要是出于自愿的婚姻,都应该得到祝福。卡尔霍恩小姐……呃,有她自己的考虑。” “这也不是什么难猜的事情,毕竟菲利普斯男爵可是诺顿公司的大股东。身家什么的都够了,就是不知道那个老男人自身能不能满足一个年轻的富有活力的小妻子……”萝丝的声音轻轻的飘了过来,听的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萝丝!你最近都看了什么?”我压低声音喊道,“妈妈绝不可能让你看这种书!” 萝丝不耐烦的换了个坐姿:“亨利,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是活在两百年前的古人吗?”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古人,不过我知道这个世界还没发展到可以容许女人大庭广众之下谈论这种话题,如果……” “停!”她竖起一根指头,“我知道了!你想让你另一只脚也肿起来吗?” 我抿起嘴唇,点点头,比了一个ok的手势。萝丝斜着眼看了我一眼,露出一个笑容:“看来你还没腐朽到不可救药的地步嘛。”ok这个单词虽然已经算是一个比较通用的词汇,但对于保守的英国人来说,还是有些过于潮流而显得平民和轻浮。 我们安静的坐了一会儿,卡尔霍恩小姐正在另一边和别人说话,她是个长相甜美的圆脸女孩,一副天真可爱的样子,眼神时不时的穿过房间,飘到另一边身形微胖、面部皮肤松弛的菲利普斯男爵身上。男爵长得很和蔼,如果作为长辈,倒是那种让人感觉和亲切的那种,但是作为丈夫……我哆嗦了一下,不自在的动了动肩膀。看着年轻稚嫩的卡尔霍恩小姐,谁又能想到,如果不出意外,这个女孩不久以后就会嫁给一个比自己父亲还老的男人,成为一个比自己年龄还大的女人的后母呢? “不管怎么样,”萝丝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我绝不会嫁给像男爵这样的人。那样我宁可去死。” “得了,别把妈妈想得那么……”我顿了一下,“你是全英国最美的一只玫瑰花,如果被一个老男人摘走了,她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我和霍克利公司的技术转让合约又讨论了差不多两个星期才得到最后的结果。在这次技术转让中,我需要承担的责任和义务是在这两项技术能够成功投入生产的过程中,提供必要的技术支持,解决出现的技术问题。而霍克利公司将先支付我技术转让所得的30%作为定金,剩下的70%在两者转化成功后,另行支付。不过我为霍克利公司提供技术支持的报酬另算。 母亲希望霍克利将技术转让的一部分以霍克利公司的股份的形式支付,其实我也正有此意,不过听到她说出这个要求还真是让我大吃一惊,我一直以为母亲只认为土地和现金才是最可靠的。 最后经过几番商讨,卡尔需支付的现金缩水至原先的70%,但是之后霍克利旗下的所有生产大型制氧机的工厂和使用氧气顶吹转炉炼钢的工厂,我都将占有10%的股份。 父亲欠下的债务一直都是悬在我们一家人头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给我们以致命的一击,而这笔技术转让所得的现金到账之后,仿佛刹那间这柄剑就被收走了,那种突然能够喘气的感觉真是让我刻骨铭心。 母亲也仿佛年轻了十岁,那种曾经被化妆品和一丝不苟的矜持的表情遮掩住的、为生活所压迫而形成的憔悴和衰老,被摆脱债务所带来的轻松消除的一干二净。 “查茨沃斯真是我们的幸运之地,不是吗?”母亲穿了一件米色的丝绸长裙,胸前绣着几朵淡雅的小花,梳起的发髻上别着一圈淡蓝色的宝石发卡,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她这种轻松的打扮了,“只差一个未婚夫了,不是吗?如果萝丝能够找到一个合适的丈夫了,就一切都完美了!” “妈妈,萝丝还不到十八岁,您不觉得她应该在白金汉宫被隆重推出再考虑婚事会更好吗?一个女人要是都没有经历过自己的first seson就嫁了出去,她一定会抱憾终身的。” “first seson也没什么好期待的。”母亲满不在乎的挥挥手说道,“不过是穿着白色的裙子,头上戴着白花白羽毛什么的,在皇宫里和未婚的先生们跳舞,最后的目的不都是为了找一个合适的丈夫吗?想跳舞什么时候都可以,可是好丈夫可不是哪场舞会都能遇见。” 说到这儿,母亲倾过身子,压低声音说道:“你觉得霍克利先生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半天才说:“什么怎么样?妈妈,你不会是想让萝丝嫁给他吧?” “为什么不呢?”母亲有些得意的扬起眉毛,“这年头,已经很少能够看到这样出色的年轻人了,血统高贵,事业有成,长得也不错,除了他是美国人这一点实在让人感到遗憾,别的可以说是完美。” 我喝了口茶,慢慢说道:“我以为您会想让萝丝嫁给一个贵族。毕竟如果嫁给卡尔,她就要去美国了。” “那可不一定,亨利。霍克利先生在英国既有房产也有事业,一年中总有时间回来,再说,嫁人了的女孩子又有多少时间能够回家呢,不过是距离远近罢了。”母亲惬意的靠在椅背上,“我虽然是个女人,可我对政治也不是一无所知。现在虽然我们贵族还占据的上议院的席位,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上议院已经不管用了。所有新颁布的法令全都致力于让贵族很出血。土地是我们的尊严,可是如果仅靠土地和祖辈的遗产,不出三代我们就要灰溜溜的离开这里了,而且身无分文。” 签合同时放弃一部分现金转用股份支付的想法已经让我很吃惊了,我还真没想到母亲对于贵族的现状看得如此透彻,毕竟大部分像她这个年龄的人都认为目前的低潮只是暂时的,贵族的荣耀总有一天还会回来。 “您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妈妈。”我微笑道。 第13章 “你才是,亲爱的。”母亲握住我的手,满脸都是欣慰的笑容,“你总是这样像个女孩子一样安静,我一直担心你能否承担起阿克顿的责任,延续布克特的荣耀。以前你说你有办法解决你父亲留下的问题,我总觉得那是因为你根本没有意识到我们的处境到底有多艰难的缘故,只当那是年轻气盛的孩子话,所以才一直告诫你要安守本分好好经营土地。没想到你真的能够说到做到。” “所以以后您就轻轻松松的当一个贵妇人吧。”我把母亲的手抬起来吻了吻,“我已经长大了。” “总会有这样一天的,不过现在还为时尚早。”母亲笑道,“我们接着说霍克利先生。这段时间你看上去和霍克利先生相处的不错,你觉得他对萝丝感兴趣吗?” 我用拇指轻轻的抚弄着食指的第二指节,轻轻的说道:“我也不太清楚,我们不怎么讨论这些问题。” “那你觉得他会不会喜欢萝丝这样的女孩子呢?”母亲紧接着问道,“我们可以多让他们两人接触接触,萝丝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最棒的,除非霍克利先生品味奇特,不然他绝不会看不上萝丝。” “这样不太好吧。”我低声说,“女方太过热情,就好像萝丝嫁不出去一样。倘若卡尔没有想娶萝丝的意愿,岂不是平白给他人添了茶余饭后的笑话。” “那就让他们笑吧。”母亲傲慢的笑道,“等到萝丝成了霍克利夫人,他们可就笑不出来了。我实在想不出卡尔拒绝这门亲事的理由,现在的萝丝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绝对完美——当然,只要她藏好她那些古怪的念头。而现在他和你还有合作关系,婚姻这种锦上添花的事,他为什么要拒绝呢?” “可是……可是如果他不爱她呢?”我僵硬着嘴角说。 “爱?”母亲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笑话一样微微瞪大了眼睛,笑出声来,“哦,抱歉,亲爱的,这段时间你的表现是那么成熟,我都忘了你才十五岁……爱情,这是个世界上最不靠谱的东西,只有利益,才能缔结最永恒牢固的关系。” 我顿了一? 情难自抑 第 5 部分阅读 悴攀逅辍椋馐歉鍪澜缟献畈豢科椎亩鳎挥欣妫拍艿藿嶙钣篮憷喂痰墓叵怠!?br /> 我顿了一下,说:“那萝丝呢?她原本就不想嫁人,现在我们已经没有让她这样迅速定下婚事的理由了。她可是确确实实对霍克利先生一点兴趣都没有。” “这你不用担心,我会说服她的。”母亲抿一口茶,放下杯子,“女人的婚事是最不能拖的。每个姑娘都觉得自己是初绽的玫瑰,可以一直游弋在男士们的仰慕中,殊不知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年轻的姑娘,而她们自己不过两三年就会变成秋末的残花,当初那些自己看不上的追求者已经不是自己能够挑选的对象了。萝丝现在正是最好的时候,如果不趁现在好好抓住机会,又没有婚姻约束她,谁知道她几年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到时候头疼的就是你了。” 我看着桌子上的纹路,没有再说话,只觉得自己舌头像是粘在了上膛。 母亲抽出手帕按了按鼻翼两侧,接着说:“你多探探霍克利先生的口风,看看他有什么忌讳,给他说些萝丝的好话。我记得你说过霍克利先生喜欢骑马,下次打猎可以尽量让他们一起。你还可以邀请卡尔去嘉年华,带上萝丝,然后找个机会先离开……” 我静静的听着母亲兴致勃勃的开始策划如何增加卡尔和萝丝的相处时间,突然觉得有些疲惫,听着听着,眼神就落到了窗外,只在嘴里机械的“嗯嗯”的回应着。 母亲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她亲昵的捏了捏我的下巴,吓了我一跳,回过神后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亲爱的,这个话题是有点无聊,不过这可是你姐姐的终身大事,如果错过霍克利先生,我不知道是不是还有机会能够遇到条件这样优秀的男士。”母亲认真的看着我,“如果能够和霍克利先生结为姻亲,不仅是对萝丝,对你的将来也有莫大的好处。” 我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角,“妈妈,既然利益能够缔结最牢固的关系,那我们不一定非得通过婚姻去加强它,我只需要一直保持和霍克利企业的利益关系就行了。而这在未来几十年内都不会有改变。” “你把婚姻想的太过简单了,亨利。”母亲把玩着一直垂到腹部的项链的钻石坠子,“与他有利益的人数不胜数,可是他只能对一个人最好,为什么呢?婚姻就是答案。”说着她突然微微眯起眼睛,“如果不是我想多了的话,亲爱的,你听起来好像很不支持萝丝嫁给霍克利先生,能告诉我原因吗?” 我扯出一个笑容:“我只是觉得这很不可思议。毕竟这么长时间了,萝丝和卡尔几乎没有说过几句话,完全可以算是陌生人。而我们现在居然在讨论让萝丝嫁给卡尔这种……起码需要一定感情基础的事情。我……我只是觉得……”我用指节抵住嘴唇,说不下去了。 “事在人为,他们是陌生人,我们就让他们变成熟人。”母亲说,“这可是关系到萝丝一生幸福的大事,我希望等我们离开的时候,能听到霍克利先生向萝丝求婚的喜讯。” 母亲用那双绿眼睛直直的望着我,我叹了口气:“我知道了,妈妈。” 母亲说到做到,第二天午餐后,便让我邀请卡尔一起去嘉年华。当我站在卡尔的面前说出那个邀请的时候,我背在身后的手必须紧紧攥在一起才能保持住脸上的一派轻松。 我以为这已经足够让人难以容忍了,但当我们真的步行前往嘉年华的时候,我才发现我错了。 萝丝穿了一身纯白色的套装,线条简单,和身着黑色外衣的卡尔站在一起,格外的相称。而我则不得已和母亲并排走在他们两人的身后。母亲挽着我的手臂,一脸满足的笑容。 我们走到第一个游戏前面,那是一个投飞镖的游戏,卡尔付了钱拿了几只镖,绅士的邀请萝丝先来。萝丝因为这次出行原因而情绪低落,她摆摆手表示拒绝,卡尔也不在意,拈着飞镖轻松的甩出,全都正中靶心。 萝丝毫不掩饰的展示了她的惊讶。男人在体育项目上的优秀表现总能吸引女孩子的注意,不管她喜不喜欢他。 “真了不起!”母亲微笑道,“是不是,萝丝?” 萝丝点点头,“真是让人印象深刻,霍克利先生。” “谢谢夸奖,萝丝小姐。”卡尔说,“叫我卡尔吧,当你母亲都这么叫我时,你还称呼我为霍克利先生未免太生疏了。” 说着,他递给我一只飞镖:“你也试试吧,亨利。” 我顺着他伸过来的手慢慢的看上去,一直看到他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里。突然间一股难以形容的痛苦深深的摄住了我的心脏,我觉得我脚下的土地简直让人难以忍受,我无法在上面再停留哪怕一秒钟。 “抱歉。”我费力的撑起微笑,“妈妈,我有些不舒服,恐怕不能陪你们继续逛了。” 或许是我脸色真的很难看,母亲担心的摸了摸我的脸:“你怎么了?需要叫医生吗?” “不用了妈妈,不是什么大问题。”我握住她的手,“这能是大前天那次打猎累到了,自那之后这几天我的食欲一直不太好,我回去躺一躺就好。你们接着玩吧,不要因为我扫兴,否则我会非常自责的。” 母亲犹豫了一下,撮合卡尔和萝丝的计划开了个好头,她也不想因为我而打断这次嘉年华之行,“好吧,既然你这么说。好好休息,如果晚上还是不舒服,就叫医生过来。” “你现在还撑得住吗?”卡尔问道,“需不需要我送送你?” “真的不用了。”我几乎是立刻打断他的话,态度几近无礼,意识到这一点,我补救的解释道,“把女士扔到一边可不是绅士的行为,卡尔。我妈妈和萝丝可就交给你了。” 不等他再说什么,我匆匆的吻了吻母亲的面颊:“那我回去了。玩得开心点。” 之后我甚至没有和萝丝道别,几乎是仓皇而逃,迅速的离开了这里。 我飞快的走着,有一种视线落在背上如芒在背的错觉,好像卡尔他们在看着我一样,尽管我知道这不可能。直到拐了一个弯,嘉年华的场地被房子挡住后,我才松了一口气,慢下脚步,直到停下来。 其实我一点也不想回到城堡里去,我不想见到任何我认识的人,我甚至不想见到人。我抬起头,望着蔚蓝的天空,明亮的光线刺的我眼睛睁不开,眼睛生理性的湿润了起来。 一位衣着不凡的男士站在路中间抬着头看着天空,来来往往的人都投以莫名其妙的眼神。我迫不得已抬起脚走动起来。我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只是放空自己的大脑,任由自己的脚带着自己走,走到一个可以逃避现实的地方。 第14章 小镇的路上有两条平行的石板小道,周围平整的铺着鹅卵石,杂草顽强的从石板周围的缝隙里钻出来,现在只剩下几缕干枯的黄色。 孩子们手拉着手从小路上跑过,跑到我身边时,领头的那个男孩子带着大家停下来,“日安,大人!”他们喊道,脱下帽子向我行礼。以前我经常来查茨沃斯,镇里的居民很多都认识我。最小的那个女孩子看上去才三四岁,脚步不稳的行了个屈膝礼,却腿一软坐在了地上,圆圆的脸上立刻露出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 我连忙半跪下。身,向她伸出手:“这位美丽的小姐,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为你效劳吗?” 小姑娘破涕为笑,把手放在我的手心里,我稍一用力便把她拉了起来。“谢谢您,大人。”她站稳后,用拇指和中指捻起裙子,重新行了一个屈膝礼。 “为这样漂亮的女士服务是我的荣幸。”我掏出手帕为她擦去马上就要流出来的鼻涕,想了想,还是把手帕放到她的手里,“送给你了。” 手帕上有乔治特地熏上的香味,有些清凉的薄荷味里若有若无的有一丝花香,比起镇上普通居民能接触到的杂货店里的那种劣质的香水有着本质的区别。小女孩对于有香味的东西有着天生的喜爱,一听我送给她了,便紧紧抓着不放手,脸上全是灿烂的笑容。 几个孩子又向我道别,踩着重重的脚步跑远了,我回头看着,直到他们消失在拐角处。 路上又遇到几群出来买东西的姑娘,她们嘻嘻哈哈的对我行礼,等我走过去后,又凑到一起一边看着我一边嘁嘁喳喳的议论着什么,脸上露出傻兮兮的笑容。 我突然觉得有些厌烦,我不想回城堡是因为不想看到认识的人,但是被不认识的人不停的打扰同样让我感到不耐烦。于是在下一个路口,我选择了通向教堂的那条路,工作日的时候,除了练歌的唱诗班,一般人很少去教堂。 远远的,我就能听到有断断续续的歌声从教堂里传来。教堂的大门平时也不会关闭,以方便那些前来参观的游客或者善男信女们来此寻求上帝指引。 唱诗班的孩子正在学一首新歌,我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不是我唱过的任何一首赞美诗,听歌词估计是新写的圣母颂。威廉姆斯主教手下的那位神父西蒙雷克正坐在钢琴伴奏,他唱一句,孩子就学一句。那些柔软的声音落在耳朵里,忽然心里就一片安静。 我走了进去,皮鞋的后跟落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在大堂里清脆的回荡着。神父停下来,站起来看着我:“理查蒙德伯爵,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我摆摆手:“抱歉,打扰你们了,只是随便逛逛。请继续。”说完,便在中间位置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听神父继续教孩子们唱歌。 这位前几年刚从神学院毕业的神父似乎很有些歌唱功底,他的音域比普通人要高,声音洪亮高昂,音调转换的流畅自如。以前没有太在意,这回仔细听,唱诗班的这些孩子们运气发声也带了些专业性的技巧,软化了的嗓音没有孩子特有的尖锐,反而带了些雌雄莫辩的清丽。 或许是因为有外人在场的原因,这些孩子看上去有些不专心,特别是前排的两个孩子,刚掉了门牙,总是不由自主的去看我,一发现我的视线和他们相对,就露出一个黑黢黢的笑容,让人忍俊不禁。西蒙神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于是没过多久,就结束了练习,带着孩子们做了一次祷告,便放他们回家了。 西蒙神父把孩子们送出教堂,我以为他会就此离开,没想到很快他就折了回来,在我面前坐下:“理查蒙德伯爵,您看上去不太好。为此我能做什么的吗?” 他身上带有真正虔诚的神职人员的那种温和包容,那种让人想要无条件的相信和毫无保留的倾吐心事的气质。我看着他湖水一样的蓝眼睛,那些本来已经被包裹好的疲惫忽然倾泻而出。我捂住脸,弯下腰,手肘撑在膝盖上。 “我只是很累……”我低声说,“我觉得不公平……如果上天注定两个人无法在一起……那又为什么让我……爱上他呢……如果这是上帝不能容许存在的感情……那为什么……这感情会存在于我的身上……西蒙,这是上帝对我的惩罚吗……因为我其实对他没有表现的那么尊重……” 西蒙静静的听我说完,双手交握放在膝上,开始轻声的为我祷告:“天父,我要感激您,当这个人深陷痛苦之时,您指引他来到这里,给予他见到黎明的机会。天父,请原谅他的过错,赦免他的罪,愿您的灵与他同在,安慰他的软弱,使他强壮……” 他的声音低沉而柔软,平和而沉静,就像一湖平静的海水,任何狂风都不能在湖面上产生一丝波纹。我听着他饱含着温度的祷告词,不由自主的将十指交握,抵在额头,用带了一丝哽咽的声音回应道:“阿门……” 西蒙神父的祷告了很久,久到我的心情完全平复了下来。等他以一声“阿门”结束了为我所做的祷告后,我们坐直身体,教堂明亮的光线刺得我刚刚流过泪的眼睛有些疼痛。我眯了眯眼睛,想掏出手帕却突然想起那条手帕已经送人了。而此时西蒙神父站了起来走开,等他回来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一条打湿的毛巾。 “谢谢。”我接过毛巾,按在眼睛上,等眼睛酸痛的感觉不再那么明显后,便翻了个面,擦去脸色干涸了的泪痕。 “我想您应该好一些了。”西蒙神父微笑道。 “是的。”我说,“占用了你这么长的时间,真是抱歉。” “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他摇了摇头,“基督将他的羊群交给身负神职之人,我们当做的工作就是使人们从痛苦中解脱。” “伯爵大人。”西蒙正色道,“虽然我们爱上的人不一定会爱上我们,但是不用悲伤,那意味着她并不属于你,于是天父拿走她,而属于你的,天父总会指引你和她相遇。而且真正的爱不应让你痛苦,它应当让你感到喜悦和宽容,不嫉妒不怨愤,充满希望并全然奉献,爱是……” “爱是恒久忍耐……” “爱是恒久忍耐……”我跟着他一起喃喃说道,然后看了他一眼,“哥林多前书第十三章。” “对。”西蒙神父微笑着点点头,“若为此心怀痛苦,那便不是爱,而是占有,是狭隘的私欲,是在魔鬼诱惑下产生的恶念。” “恶念……”我叹了口气,“难道世俗的爱情不都是如此吗?爱上了一个人,便希望将那个人据为己有,若那人属于了别人,便会痛苦会不舍会嫉妒。毕竟这是人类的本性。” “所以我们需要聆听上帝的教诲。”他说,眼睛里泛着温和的光芒,“人的本性就是恶毒的,所以我们需要时时刻刻的自省和忏悔。那些不好的,若是任其发展,便会导致你陷入地狱的深渊,而那些相信并且遵照上帝的旨意行事的人,才能最终脱离痛苦,得到永久的平静。” “脱离痛苦……”我抬头望着教堂拱形穹顶的彩绘,圣母玛利亚抱着耶稣流血的身体,紧闭着双眼,满面哀戚。 不论我信不信仰基督,哥林多前书的那段话却毫无疑问的正确。我之所以痛苦,只是因为我对本不可能属于我的东西产生的妄想。妄想源于贪婪,而因贪婪所产生感情不是爱。或许我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喜欢卡尔,不过是因为求而不得,因为嫉妒萝丝在母亲的帮助下可以光明正大的追求一位我所欣赏的男士的感情,而我却只能把这份感情深埋心底永不见光。 我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久久没有言语,而等我醒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西蒙神父居然还坐在我的面前,没有一丝不耐烦。 “谢谢你,西蒙。”我真心实意的感谢道,“我觉得我想通了。我现在感觉很好。谢谢你。” “这不是我的功劳,是上帝带给了你力量。”他说,“不论我们做了什么,基督总是仁慈而宽容的,只要我们向他求助,他总会帮助我们。大人,如果需要帮助,我总在这里。” 我拥抱了他,便告辞离开。 人的感情真是奇妙,或许真的有神灵的存在,下午时我还觉得天要塌了一样的难过,而晚饭时再见到卡尔和萝丝,却只感到一阵酸涩而已,已经能够冷静自若的听母亲高兴的形容他们在嘉年华玩的如何开心。 “如果你也在就好了。”母亲以这句略带遗憾的话作为描述嘉年华之行的结语。 “我也是这样想的。”我微笑道,将手臂伸给母亲挽着,慢慢的走向饭厅,“所以,卡尔看上去对萝丝还是蛮有兴趣的?” 第15章 “虽然我很想说是,但是实际上这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母亲扬起眉毛,勾起嘴角,“不过我相信,萝丝冠上霍克利这个姓氏只是个时间问题。你说呢,亨利?” 我保持着微笑道:“我也是这样的想的。” 我和萝丝的位置一如既往的一左一右安排在卡尔的两侧。落座后,卡尔看了看我的脸,说道:“看样子你恢复得不错,不难受了吧?你下午的脸色真难看。” “谢谢,我已经好多了。嘉年华玩的开心吗?”我故意用一种活泼开心的语调说道,“妈妈说那些游戏你和萝丝配合的相当默契,玩的棒极了。” 卡尔看着我的眼睛,没有立刻说话,这让我觉得有些尴尬。这时端着开胃菜的男仆走到了我们身旁,我取了一份鸡尾杯,卡尔做了同样的选择。 “当然会默契。”卡尔突然说,“谁让她是你妹妹。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会更默契。你说是不是?” 我愣了一下,放在大腿上的双手手指在餐桌下立刻绞在了一起。端着鱼子酱的男仆走在我身边弯下腰,我强作镇定的取了一勺鱼子酱,等男仆离开的时候,我已经能够平复那句话带给我的心悸。 “或许吧,毕竟一般来说,男人的运动能力总是强于女人,况且我和你相处的时间远远大于萝丝。”我故作轻松的说道,目光落在桌上精致的水晶烛台上。 母亲尽可能的抓住一切机会让萝丝和卡尔相处,不过美中不足的是一般情况我都会在场,我是让萝丝和卡尔相处的契机,却也同样阻碍了暧昧的产生。 似乎上帝也听见了母亲的心声,决定帮助她完成心愿,两天后的打猎活动中,刚开始不到半个小时,我就从马上摔了下来,摔伤了左脚。好在医生就候在一旁,一番检查后,宣布我只是崴伤了脚踝,骨头一点事也没有。 眼下我只能停止打猎,回城堡进行进一步治疗。萝丝看着我肿得有小腿那么粗的脚踝,忧心忡忡的想跟着我一起回去,却被威廉拦了下来。 “这种扭伤看着吓人,不过只是小问题而已,休养得当的话,只需一个星期就能扔掉拐杖。再者对于男人来说,磕磕碰碰都是常事,如果为此你放弃打猎的话,恐怕倒是让亨利为难了。是不是,我亲爱的表弟?” 我靠在乔治身上,额头上全是疼出的冷汗,听到威廉这么说,只好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是啊,萝丝,不用担心我,城堡里还有妈妈照顾我,你好好玩吧。” “霍克利先生,萝丝表妹恐怕就得拜托你来照顾了。虽然这本来应该是我的责任,不过我总不能放下其他客人不管,我想,作为亨利的朋友,霍克利先生或许愿意帮亨利这个小忙?”威廉微笑道。 我猜母亲和伊迪斯姨妈一定拜托过威廉撮合萝丝和卡尔。 卡尔看了我一眼,慢吞吞的说道:“哦,当然,只要萝丝小姐还愿意留下来。” “可你看上去很痛苦!”萝丝跪坐在我的身旁,掏出手帕为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我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去打猎!” 听她这样说,我心里淌过一阵暖流,“我只是怕疼而已。这确实只是小伤罢了。你不用担心。”我低声说道。 “哦,萝丝,”威廉笑道,“不过一个脚踝的扭伤,竟然需要姐姐大张旗鼓的护送回去,别人可是会笑话亨利的。只要好好冷敷,晚餐前就会好一大半。” 最后萝丝还是留了下来,几个男仆把我抬了回去。 母亲在我到达城堡之前就已经了解了我的伤情,因此并不是很担心,只是坐在我的床边,看着乔治用包裹着冰块的纱布为我冷敷。 “这真是天赐良机。”等乔治离开房间后,她高兴的扬起眉毛,“哦,亲爱的,我不是说我希望你受伤(“我知道,妈妈。”),不过我们可以利用你的这次受伤,让他们好好的交流交流感情。心疼孩子的母亲想要一直陪伴在受伤的儿子的身边,行动不便的弟弟只好拜托朋友帮忙照顾自己无人陪伴的姐姐。多好的借口,不是吗?” “无人陪伴的姐姐?”我忍不住讽刺道,“您是在说萝丝的人缘已经差到要被整个城堡的人孤立了吗?” “这只是一个借口。”母亲丝毫不以为忤,“很多事情的进行都需要用一个借口来创造开始的机会。爱情也是这样。” “爱情?”我喷出一声响亮的鼻息,烦躁的抓住被子又放开,“真想不到您会这么形容他们两人的关系——嘶!” 我不小心带动了脚踝,冰袋和毛巾从脚踝上掉了下来,一阵剧痛袭来,疼的我浑身一软。 母亲坐到床尾,小心的摆好我的脚,重新盖好毛巾,压上冰袋。 “你为什么这么不高兴?”她低声说,“是因为我利用你的受伤来撮合萝丝和卡尔吗?难道你……” “没有!”我快速的打断她的话,“没有,我知道您爱我,只是这疼痛让我心烦意乱,对不起,妈妈,我不该这样和您说话。” 伤痛让我变得软弱,我缩在被子里,闭上有些泛红的眼睛:“妈妈,抱抱我吧,我觉得脚好疼。” 母亲轻声笑出来,靠坐在床头,把我的头抱在怀里,手轻轻的拍着我的背,我伸手抱住她的腰,“哦,妈妈的亨利宝贝。”她吻了吻我的头发,“睡一觉就不疼了。” 我把脸埋在她的衣服里,坚硬的紧身胸衣隔着衣服压迫着我的颧骨。鼻子酸酸的,尽管屏住了呼吸,但是还是不小心传出一声哽咽的声音。 “天哪,居然哭了。难道我竟然生了两个女孩?”母亲笑道,摸着我的脸,“真的有那么疼吗?” “是的,妈妈。”我低声道,“真的很疼。” “可怜的宝贝儿。”母亲嘟囔道,嘴里开始断断续续的哼着儿歌。我恍惚了一下,这调子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过了,以前我还很小的时候,母亲有时间就会来育儿房哄我一会儿,而等我四岁开始在家庭教师的指导下学习认字后,她就再也没有这样哄过我了。 我闭上眼睛,摒去所有混乱的思绪,这几日一直睡不好觉,疲惫在此刻铺天盖地的涌了上来,不知不觉中我便沉入了睡眠。 之后的几天,为了抓紧时间培养萝丝和卡尔的感情,姨妈让人准备了各种有趣的室外活动。而我只能留在室内,陪着母亲姨妈等几位年龄偏大的女士打牌,或者和几位对这些活动不感兴趣的老绅士聊天。这其实很无聊,但是比起看着萝丝和卡尔在一起,我宁可这样无聊。 扭伤只要静养,很快就能好,不过三四天,我已经可以拄着拐着慢慢的行走了。午餐后,我拒绝了乔治的搀扶,走到窗边靠在窗台上,看着下面的花园,大家正聚在那里进行手拿水杯单手跳的比赛。通过抽签的方式,每位淑女选择一位参赛的绅士,这位绅士将在手腕上系上这位淑女束装饰手腕用的丝带,而在以前,出征的骑士们会在手腕上系上情人的丝带,表示会在爱情的祝福下勇往直前战无不胜。还有什么能比这种暧昧的小手段更能刺激单身男女们那颗孤独的心呢?为了增加比赛的刺激性,淑女们还在绅士身上压上一定数目的钱财。 制作抽签的男仆耍了一点小花招,确保卡尔一定会被萝丝选中。我看着萝丝从手腕上取下一条翠绿色的丝带递给卡尔,卡尔接过来系在自己的手腕上,当他转身走向跑道时,我看到他回头看向了我所在的阳台,然后他举起那只系了丝带的手腕,向我挥了挥手,丝带那翠绿得犹如春天新绽的嫩芽一样的颜色格外的刺眼。我勉强抬手回应了他,然后转身走进了房间。 母亲,伊迪斯姨妈,罗斯摩德表姐还有乔治安娜表姐正在打牌。看到我走进来,罗斯摩德表姐顿时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哦,亨利,太好了,快过来坐下!”她站起来让出自己的位置,迫不及待的把手里的牌塞到我的手里,“像我这种牌技差的人,还是去花园里看他们比赛比较好,你来陪各位夫人玩吧。”她连珠炮似的说完,转身就跑。 我哭笑不得的看着手里的牌,问道:“现在是该我出牌了吗?” 对于扑克牌,我向来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和我一队的乔治安娜被我连累的连输五局,之后只好把我扔给了牌技最好的伊迪斯姨妈,双方才勉强打个平手。 又一轮险胜之后,各位女士终于觉得有些疲惫了,我们换到茶桌旁休息。乔治安娜则决定去花园加入室外活动。 花园里的欢声笑语清晰的传到屋内,混在一起,辨别不出谁是谁的声音。 仆人们摆好红茶和茶点后,便退出了房间。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伊迪斯姨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露丝,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够听到萝丝订婚的喜讯?” 第16章 母亲矜持的喝了口红茶,然后轻轻放下印着精致的紫鸢尾的茶杯,叹了口气。“年轻人的感情总是这么琢磨不透。”她含糊不清的说。 “我想不出萝丝哪里配不上霍克利先生,难道他心中另有他人?”伊迪斯姨妈皱起眉头,“但他们这几天看上去相处的不错。” “但也仅仅是不错而已。”母亲靠在椅背上,用一只手揉捏着另一只手的指关节,“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挡在那里,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进一步。伊迪斯,你也知道,能让萝丝和卡尔和谐相处已经是她的极限了,想让她去做讨好的事那是根本不可能,当然,一位高贵的女士应当等待别人的追求而不是自己行动,可是如果两方都如此的……不主动……” “或许他只是不想结婚。”伊迪斯姨妈说,“一旦结婚就像一匹野马被套上了缰绳,霍克利先生还年轻,再说,像他这样血统高贵事业有成的绅士,就算到了六十岁也会有大把大把的女孩子梦想着嫁给他。” “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母亲说。 我安静的坐在一旁喝茶,听着母亲和姨妈讨论着萝丝和卡尔的关系进入了一个僵局。虽然不想承认,但还是觉得心里轻松了很多。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缓冲,对于萝丝和卡尔可能会结婚这件事,我已经没有最开始的时候那么痛苦和怨忿了,但这并不代表我能够坦然接受并给予祝福,我更希望他们最后走不到一起。 “或许霍克利先生需要一个提示。”伊迪斯姨妈说,“很多时候,有些对于女人来说简直像是白纸上的黑点一样明显的事情,男人却根本看不见。也许和萝丝的关系,他根本没有从婚姻的角度去考虑过。” 听到这句话,母亲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你说的有道理。” 我突然感到一阵不妙,然后就看到母亲笑着转过头来看着我:“亨利,你可以找个机会跟卡尔聊一聊这些事情,探探他的口风,看看他到底对萝丝是什么想法。” 无名指和小拇指不自觉地痉挛了一下,我伸手握住那两根手指,有些不自然的说:“妈妈,您也知道,我不是那种口才很好的人。这种问题,处理不好,就会变得好像女方在向男方求婚一样,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萝丝会非常丢脸的。”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母亲衣服胸有成竹的样子,“而且卡尔也不是那种会把这种对话到处宣扬的人。你只要按照我教你的说,就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妈妈!”我无力的拖着嗓子,“这种对话,我真的没有办法应对。再说我觉得卡尔没有您想的那么迟钝,我们做的已经很明显了,明显到这个城堡里每一个喘气的生物都知道布克特想把女儿嫁给卡尔霍克利。如果他不想娶萝丝,除了上帝,没有人有办法,我再去问他,那就是自取其辱。” “萝丝是上一任理查蒙德伯爵的长女,她和卡尔门当户对,双方的家长想要让两个家族结为姻亲,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好吧,虽然由女方主动提出来显得、呃、有*份,但是只要不是萝丝自己亲自做出追求的举动,那就完全合乎礼仪。”母亲说道,“当然,这种事情也不可能说的那么直接,而且我们只是需要你用一些旁敲侧击的对话小小的提示一下卡尔。我也想通过你们的谈话,了解一下卡尔态度和内心的想法。” 我突然觉得自己宁可去花园,即使是去看卡尔和萝丝两人卿卿我我,也比现在被母亲逼着去试探卡尔的态度要好。我重重的喘了一口气,咬了咬下唇,说道:“对不起,妈妈,我恐怕做不到。这太可笑了,卡尔要是喜欢萝丝,不可能一点举动都没有,既然两人的关系陷入僵局,那就证明他不想和萝丝结婚,刚好萝丝也不喜欢卡尔,我们为什么非得撮合他们两人在一起,现在……” 我说不下去了,母亲抿着嘴,深深的看着我,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直着背优雅的的端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他们无法理解我心中的感受,所以也根本不知道,他们要求我做的事让我的心理承受了多大的负担。 有一阵欢呼声飘进窗户,女人兴奋的尖叫声中,我似乎能听到萝丝的声音。 “我知道了,妈妈。”我妥协的低下头,“需要我说什么?” 整个晚餐我吃的心神不定。我就像个马上要上刑场的犯人,既希望时间能够无限拉长,能够让我再多喘息几分钟,又希望行刑的那一刻能够立刻到来,好让我不要在忍受等待的煎熬。 终于,最后一道甜品被消灭在盘中,威廉站了起来:“女士们,换换地方吧。” 母亲离开前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拉着萝丝去了隔壁的客厅。留下来的男士们点燃了雪茄,整个餐厅弥漫立刻烟雾缭绕。 “卡尔,我听萝丝说今天的游戏你大获全胜。”我轻轻的摇晃着酒杯里金色的液体,“她总共赢了两百多英镑。” 卡尔吐出一个烟圈,说:“这些小游戏还是蛮有意思的。我一个下午都没有看到你,听说你一直在室内和你母亲还有公爵夫人打牌,怎么不下来?” “虽然脚踝好的差不多了,但是医生说最好多静养一段时间比较好。” “真是太遗憾了。”卡尔说,“聚会的最后四分之一的时间你都要呆在房间里,干坐在椅子上了。” “你喜欢这样的聚会吗?”我问道 “我们平时的集体活动,好像也就只有这样的聚会了吧。”卡尔笑道,“不过公爵组织的这次聚会还是非常有意思的。我收获颇丰。” “收获颇丰?”我直觉感到这句话另有所指,忍下心中的不舒服,问道,“难道是收获了纯洁的少女之心。要知道,这次聚会最大的成就,就是促成了三对有情人。难道,不久以后,我也将从你这里听到喜讯?” 卡尔没有说话,静静的把这根雪茄抽完,然后将剩下的烟蒂压灭在瓷质的烟灰缸里。 “你很希望从我这里听到那样的喜讯吗?”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我问道。 我有些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总能用这种意味不明的语句让我心烦意乱:“还有什么能比关乎爱情的消息更让人感到美好的呢?” 第17章 “美好……”卡尔咳嗽了一声,扯了扯领口,只说了一个词,就停住了。 “怎么了?”我问道。 他看着我的眼睛,嘴角慢慢的浮起一丝微笑。我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个笑容充满了讽刺和嘲笑。或许是我太心虚的缘故,但是看着那样的笑容,我觉得浑身的汗毛都警醒的立了起来,以至于整个人都有些坐立不安了。如果不是我腿脚不便,我想我现在恐怕要找个借口离开。这是我和卡尔结交以后从未出现过的情况。 “或许,我应该说,亲爱的亨利,”卡尔慢吞吞的说道,傲慢的拖着长长的调子,“你更希望听到我和你姐姐萝丝的喜讯?” “哦,上帝!”我不自觉的用手整理着一下额前的碎发,挡住他的视线,心脏在胸腔狂跳,一种火辣辣的耻辱的感觉刷过全身,另一种有些恼羞成怒的感觉涌上心头,我控制不住的咳嗽了一声,掩饰自己的突然冒出的强烈的尴尬。“天哪,你怎么会觉得……哦,好吧,好吧……”看着他越来越明显的笑容,我破罐破摔一般的坦白道,“你觉得萝丝怎么样?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她都不会辱没霍克利这个姓氏。” 他漫不经心的向下扫了一眼,喷出一声鼻息,然后,就这样,脸上挂着那丝笑容,看着我的眼睛,没有再说话。 我和他之间的气氛开始充满一种沉重的粘稠感。他的表情让我越发的不安,以至于感到一阵羞耻。 好吧,可能卡尔对于萝丝真的是一点想法都没有,但是不管怎么说萝丝也不算高攀了霍克利,不愿意就算了,何必做出这副表情,这表情简直和以前我看到的母亲在伦敦社交季上看到暴发户在舞会上努力融入上流社会时,露出表情一模一样。 天哪天哪,快停下!我一口气把杯子里的酒喝完。不要瞎想,这只是你太敏感了罢了,卡尔只是不知道如何拒绝你而已,这个笑容一点意义都没有,不过是个代表礼貌的行惯性微笑罢了。我拼命在心里对自己喊,努力压制脑海里浮现的各种胡思乱想。 好在很快,他就不在盯着我看,而是转身? 情难自抑 第 6 部分阅读 N移疵谛睦锒宰约汉埃ρ怪颇院@锔∠值母髦趾悸蚁搿?br /> 好在很快,他就不在盯着我看,而是转身和身边的另一位男士交谈了起来。 我轻轻的舒了一口气,也转过身去听坐在我另一边的几位男士之间的谈话。他们正在讨论诺福克公爵最近刚刚出手的一副名画。名目繁多数额巨大的税收导致很多大贵族入不敷出,这位家谱可以一直追溯到黑太子爱德华时代的大贵族诺福克公爵正是其中一员。为了维持往日的生活水准,除了节流外,这些家产丰厚历史悠远的贵族不得不把家族百年的珍藏从收藏室拿出来拍卖,以获得巨额的财富来维持日常的开销和城堡庄园的维修。 我心不在焉的听着,并没插话,直到男士们聊够了天,换到客厅和女士们汇合。 母亲见我走进来,眼睛立刻一亮,但她颇有耐心的一直等到周围只有我们两个人时,才开口询问谈话的结果。 我把和卡尔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对话复述给她听,想到卡尔最后那个让人不舒服的笑容,说道:“我觉得卡尔早就明白我们想把萝丝嫁给他的想法了,他是个八面玲珑的商人,不可能那么迟钝。既然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应该就是拒绝的意思。” 母亲面带微笑,但微蹙的眉头显示她正在思考。过了一分钟,她突然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诡异。 “妈妈?”我眨了眨眼睛,往后缩了缩。 “……不可能……”母亲嘟囔道,然后叹了口气,说道,“你说的对,他对萝丝没有任何想法。这几天我们算是做了无用功了。” “萝丝会高兴的。”我说,这么多天来一直压在我心上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没有霍克利,还会有别人,她总是要嫁人的。”妈妈抚平裙子上的一个小褶皱,重新展开一个信心十足的笑容,“或许我们可以开始为她明年的社交季做准备,虽然缺少了在白金汉宫隆重推出的环节,不过只要参加的舞会数目足够多,不愁找不到合适的金龟婿。就是要麻烦你了,亨利,萝丝还没有被隆重推出,接到的邀请函数量恐怕会不够,而你以新一任理查蒙德伯爵的身份,带着家中的女眷去参加社交会更为合适。” “这是我的责任。”我说,“等回到阿克顿,我就让查尔斯派人去伦敦收拾房子。”查尔斯是我的管家,他曾经是我爷爷的贴身男仆,爷爷去世后,他便子承父业,成为了阿克顿的管家,一直到现在。 但是我轻松的心情没能持续太久。第二天下午,当我和母亲在她的房间里计划着明年的社交季时,这份难得轻松的心情就被一个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消息彻底粉碎。 “真的?我没有听错吧?”母亲瞪大了眼睛,这种失礼的表情在她脸上并不常见。 但眼下我的大脑已经没有足够的空间去关注她的表情,全部都被母亲的贴身女仆萨拉的话严严实实的占据了。 “您没有听错,我的夫人。”萨拉微笑道,“霍克利先生向萝丝小姐求婚了,就在刚才。” 母亲用手捂住脸,掩住她狂喜的表情,半晌,才放下手,问道:“是你亲眼看到的,还是听哪个女仆传的闲话?” 萨拉说:“是普雷斯特伯里公爵夫人让她的贴身女仆劳拉告诉我的消息,据说公爵夫人下午和几位小姐在花房闲逛时,不小心撞见了霍克利先生向萝丝小姐求婚的场景。这大概是一个小时以前的事。” “哦,上帝啊!”母亲捂住胸口,喘着粗气,“这简直……这简直……” “可是……昨天他还表现的对联姻这件事一点兴趣也没有……”我喃喃道,只觉得恐怕现在的我比母亲更需要一个嗅盐瓶。 母亲嘟囔着耶稣基督,半天才平静下来:“萨拉,你去把萝丝小姐叫过来。” “好的,夫人。”萨拉行了一个屈膝礼,转身离开房间。 “这真是……太让人难以置信了!”母亲激动的面颊发红。 “确实难以置信。”我松开紧握的双拳,指甲在掌心留下四个深深的月牙形的痕迹,,“在他昨天才做出了那样的表态后,今天居然就向萝丝求婚了,这怎么看都很奇怪,不是吗,妈妈?” “那一定是因为卡尔害羞了。”母亲说。 我冷笑了一声,说道:“害羞?妈妈,您可不能这样颠倒黑白,卡尔会害羞,这比萝丝把她脑海里那些诡异的想法连根拔起还要不可思议。” 母亲不以为意的扇了扇手:“非要我说的那么明确吗?或许卡尔以前没有娶萝丝的想法,但你向他提议以后,经过一夜思考,他认为这场婚事完全再合适不过,便向萝丝求了婚。这种情况也不是不可能。” 我闭了闭眼,“你要让萝丝答应他吗?” “当然了!不然我们忙了这么多天是为了什么?” “妈妈,我们不能这么做。”我无力的说,已经分不清自己如此抵抗是为了萝丝还是为了自己,只是嘴里还在说着冠冕堂皇的话,“这几天我们为他们创造了那么多暧昧的机会,卡尔都没有喜欢萝丝哪怕一点点,那等他们结婚以后呢?他根本不爱她,他们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 “婚姻的基础可不是虚无缥缈的爱情,这句话我很早以前就告诉你了。”母亲笑着说,没有在意我的态度,“亨利,我发现自从你来到查茨沃斯,就开始变得幼稚起来。是不是爱上哪位小姐了?只有爱情才会把人变得……这么脑子不清楚。” 我猜她本来是想说愚蠢。不得不说,母亲直觉惊人,虽然我爱上的不是什么小姐,但是这个猜测已经无限接近于事实了。 很快,萝丝就进来了。 “我亲爱的萝丝!我的骄傲!”母亲露出一个非常喜悦笑容,自从父亲死后,母亲几乎再也没有对萝丝有过如此和颜悦色的表情了,而萝丝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看来是知道这份和颜悦色的原因了。这也间接的证明了萨拉说的消息的正确性。 我觉得整个屋子都晃了一下。 “这真是一个巨大的惊喜!”母亲捧起萝丝的脸,印下两个吻,“如果不是萨拉告诉我,你还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萝丝勉强弯了一下嘴角,坐了下来,没有说话。 “快告诉我,亲爱的,他是怎么向你求婚的?”母亲握着她的双手,紧紧挨着她坐下。 “他就是……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他……”萝丝低声说道,“没了。” “别不好意思,你是如此美丽,未来将会有更多的绅士向你表达爱慕之情。”母亲抚摸着她的脸,“你是怎么回答他的?” “我说,我要考虑一下。”萝丝说,她抬头看了看母亲,犹豫了一下,问道,“我必须要答应他吗?” “当然要答应!”母亲说,“不过你不用主动告诉他你的答复,等他下回再询问你的时候,再告诉他你愿意。” “可他根本不爱我!”萝丝突然站了起来,爆发一样的喊道,“耶稣啊!我不爱他,他也不爱我,我为什么一定要嫁给他!为什么你非得要我答应这场荒谬的求婚!阿克顿已经得救了,我们身上没有沉重的债务了,你为什么还要我嫁给那种人!” 第18章 安静得有些压抑的房间里似乎还回荡着萝丝声音,母亲脸上愉快的笑容凝固了一般,而萝丝站在那里,胸脯激烈的上下起伏着,面颊因为刚才的怒吼而充血发红。她毫不畏惧的瞪着母亲,不过我知道她现在的这份无畏最多只能支撑到晚饭前。 半晌,母亲开口道:“亨利,说了这么久的话,你一定累了,回去休息一下吧。”然后她站起来,让守在门外的萨拉把乔治叫了过来。 我知道母亲一定是又要和萝丝好好“谈一谈心”,让我回避则是为了维护萝丝的颜面,而且在这种事情上,没有我这个所谓的“妈妈的乖孩子”在身边,萝丝的反应不会太激烈。 乔治扶着我慢慢穿过连通女士和男士住所的长长的走廊,走到一半时,我停下来休息,透过镶嵌在华丽的洛可可式的立柱之间的巨大窗户,我可以看到掩藏在一片密密麻麻枯黄的树枝中间的教堂,纤细巨大的十字架高高的伸出来,一只黑色的乌鸦停在十字架上梳理自己的羽毛,然后“啊——啊——”的叫了两声,便扇着翅膀滑进了树林。 我茫然的盯着那仿佛能刺入天空的十字架,耳边突然回响起教堂的那架钢琴优美的琴声。 “乔治,帮我换一下衣服,我要去教堂待一会儿。” 乔治愣了一下,“好的,少爷,等会儿我去找人安排马车。” 教堂的大门一如既往的敞开着。我放开乔治的手,示意他让我自己走,然后拄着拐杖,慢慢的走到最前排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正前方,一大片色彩斑斓的琉璃窗户前竖着白色的大理石雕刻的耶稣受难的雕像,耶稣头上那顶铜制的荆棘王冠被擦得锃亮,清晰的反射着阳光。 我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虔诚的闭上双眼,低下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默念着耶和华之名,乞求那虚无缥缈的上帝能够带走我所有不该有的嫉妒、愤怒和悲伤,给予我足够的勇气和豁达去面对现实。 乔治安静的站在我的身旁,等我祷告结束抬起头时,问道:“少爷,需要我为您找一位神父吗?” 我刚要拒绝,就想起那位唱歌很好听的西蒙神父了,犹豫了一下,便点了点头,“我和你一起去吧。” 我们没花费太多的时间,就在教堂大厅后面的小图书馆里找到了西蒙神父。这座小图书馆原先收藏的都是关于宗教的图书和珍贵文献,只供神职人员使用,直到百年前第十代普雷斯特伯里公爵将其扩建,并购入大部分非宗教书籍放入其中,才将小图书馆变成整个小镇的人都可以进入并借阅书籍的公用图书馆。 “下午好,理查蒙德伯爵大人。”西蒙神父微微颔首行了个礼,“有什么是我能够帮助您的吗?” 我笑了笑,“下午好,西蒙神父,我想我或许需要忏悔。” 自从新教逐渐取代天主教,成为英国的主流宗教后,忏悔室便少有人光临了,逐渐成为了教堂的历史遗迹。尽管这些刷着红漆木质小房间每天都会被打扫一遍,我还是没有选择那里,而是跟着西蒙神父来到一间比较小的礼拜堂。乔治体贴得不等我吩咐,便主动等在门外。 我们站在小礼拜堂前铺着绣有金色十字架的红色桌布的祭台前,先是由西蒙神父带着我祷告,然后我们面对面坐了下来。 没来之前,我那混乱的情绪拥堵在喉咙里,仿佛稍稍放松,就会倾吐出来。而当我坐下来时,却发现那堵住它们的闸口好像卡死了一般,让我反而不知道如何开口。 晚秋的下午总是那么短暂,微薄的阳光在礼拜堂的木地板上绘下的亮块逐渐被拉长,倾斜,慢慢变成细长的一条缝,最后倏忽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暗红的夕阳在墙上留下朦朦胧胧轻薄的一片橘红。 我抬起眼,对上西蒙神父蓝色的双眼。毫无征兆的,眼泪从眼眶里掉了下来。 “他们要结婚了。”我哽咽道,气管好像痉挛了一般,让我几乎无法呼吸,“天哪……天啊……他们居然要结婚了……上帝啊……” “这太残忍了……亲手将他送给别人……居然还是自己的亲人……为什么是她……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把脸深深的埋在手里,肺部痉挛着抽着气,激烈的扩张又收缩,这让我根本无法顺利的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西蒙神父坐到我的身边揽住我,我把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这份支撑让我好像找到了支点一般。我放声大哭了起来。 最后一丝夕阳被天际线吞没,礼拜堂变得昏暗了起来。乔治静悄悄的走了进来,燃了角落的烛台,又静悄悄的退了出去。西蒙一下一下的带着缓慢的节奏,轻轻拍击着我的背,好像在哄一个小孩子。 意识到这一点,让平静下来的我顿时尴尬不已,连忙坐了起来。西蒙神父递上一块儿湿毛巾,这是乔治刚刚进来点蜡烛时顺便带进来的。我赧然一笑,接过来将脸擦干净。 电光火石之间,刚才情绪失控时所说的话突然再脑海中闪现。天哪,我简直想掐死刚才的自己!我居然就这么轻易的泄露了几乎算是丑闻的秘密!我的心脏失常的狂烈的抽动了一下,抓着毛巾的手僵住在脸上,一动也不敢动。现在我只希望我刚才的声音足够模糊,而这位蓝眼睛的神父是个守得住别人秘密的人, “我有个大我七岁的哥哥希顿。”西蒙神父突然开口道,他的语速很慢,带着一种低沉的怀念,“我父亲很忙,我母亲身体不好,所以我算是我哥哥带大的。我们关系很好。” 我把浸湿的冰冷的毛巾按在眼睛上,安静的听他说话。 “他非常聪明,多才多艺,充满风度,拥有许多高贵的品德,在他十八岁的时候,考进了爱丁堡大学的神学院。他是我们全家的骄傲。而对我来说,希顿就是父亲一样的存在,甚至超越父亲。从小到大,他一直是我的偶像。这一直到我十三岁那年。 “我们突然收到从学校寄来的一封信,信里说希顿犯下了不靠饶恕的过错,被学校退学了。这简直难以想象,希顿那样善良温柔严于律己的人,怎么可能会犯下让以至于让学校将他退学的过错。我们全家人赶到爱丁堡,接待我们的老师毫不客气的告诉我们,希顿和神学院的另一个男学生之间产生了世人难容的感情,并且被人发现已经发生了肉。体上的关系,被学校发现后还不思悔改。而另外一位当事人已经火速的退了学,被家人带了回去。 “这件事证据确凿,我父母只能将希顿带回家,无论如何他是我们的亲人,父母不能不管他。之后,希顿是gy的消息传遍了我们居住的小镇。每天都有孩子往我们家的院子里扔各种各样的垃圾,他们不再理我,而是远远的聚在一起,编着各种儿歌嘲讽辱骂我。那时我真是恨透了希顿,恨他给我们带来这样的羞辱,更恨他即使如此,却依然没有忘记那个害他从大学退学的男孩子,他一直偷偷的和那个男孩联系。 “希顿在镇子里根本呆不下去,只能离开,好在管辖我们那个镇子卡拉布里亚伯爵帮忙写了一封推荐信,介绍他去埃伯特伯爵的托特纳姆庄园作男仆。然后就这样过了两年,这两年间,我们从来没有去看过他,也没有给他写过一封信,他寄来的信会被父亲直接扔进炉子里,看也不看一眼。我们当他是个污点,尽量和他撇清关系。然后在我十五岁的时候,托特纳姆来了一封信,信里说,希顿用一根绳子把自己吊死在了房间里。” 我放下脸上的毛巾,侧头看着西蒙神父的侧脸。他垂着眼睛看着地面,灯光昏暗,我看不清他阴影盖住的脸,却能听出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 “在收拾他的遗物的时候,我们发现了一本厚厚的上锁的日记,还有一摞信,那些信全是希顿在大学交往的那个男孩写给他的。我们按照时间顺序看了那些信,在最后几封里,那个男孩告诉他自己已经订了婚,也让他不要再坚持下去。 “我们也看了希顿的日记。日记从一开始虽然有些悲伤但还算乐观积极,慢慢的变得低落而压抑。我们那时才知道,虽然托特纳姆离我们住的小镇不近,但是还是有风言风语传到那里,庄园的仆人排挤他欺负他,他无处诉说,只能独自承受,而与那个男孩互通的相互鼓励和诉说爱意的信,就是他支撑自己去面对未来的唯一的力量和信念。当那个男孩要结婚时,支撑他世界的支柱便崩塌了。在茫然、恐慌、压抑、自责和愧疚中,希顿自己也崩塌了。 “他给我们写了一封遗书,说他很抱歉,带给我们那么多伤害和耻辱,他觉得自己已经被上帝抛弃了,生命没有任何意义,离开这个世界是唯一的选择。他还说,他终于做对了一件事,就是让我们再也不用因为他而承受别人的羞辱。” 第19章 西蒙神父微微有些嘶哑的声音哽住了,他用手指按压住自己的鼻梁,反复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平静下来。 “我从来没想过他会死,直到见到他的尸体前,我都觉得他自杀的消息是假的。或者说,从他出事回家,到我们得知他自杀的消息,我都没有再想过关于他的任何事情,他在我心里,还一直都是那个温柔聪明,强大宽容的男人,这样一个人,怎么就选择了自杀这条路呢? “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而我想的越多,我就越没有办法理解这样一个问题:如果说希顿因为爱上一个男人而犯下了基督憎恶的罪孽,那么那些用欺侮辱骂和殴打将他杀害了的人,不也犯下了十诫之一了吗?难道只有希顿需要承受痛苦,而那些人就不需要被指责,不需要去忏悔了吗?上帝教我们仁爱友善,宽容体谅,难道面对爱上同。性。之人,我们就不需要遵守上帝的教诲了吗? “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里,于是我把圣经读了一遍又一遍,我阅读各种语言各种版本的圣经,我翻阅了所有我能找到的关于神学的书籍,为此我甚至拼尽全力考进了格拉斯哥大学的神学院。最后我发现,圣经里,上帝根本从来没有明确的说过同。性。恋是一种罪孽。那些被人们拿来攻击同。性。恋的所谓的出自圣经的证据,几乎全部都是断章取义,又或者只是因为将圣经翻译成另一种语言时,所选用的词语出现了理解上的偏差。 “几百年几千年,人们就是在这样的片面的理解中,曲解上帝的话,去实施偏见和歧视,支持奴隶制,压迫妇女,还有迫害同。性。恋。 “上帝是仁慈的,他爱他所有的子民,他又怎么会只因为一个人爱上了另一人,就不接受他进入自己的国呢?” 说到这里,西蒙神父转过头来看着我,眼圈微微发红,脸上却带着一个淡淡的笑容,就像我曾经在圣保罗大教堂看到的天使的雕像一般,散发着柔和的光。 “所以,伯爵先生,一个人到底是爱男人还是爱女人,本来就是上帝决定的,他使我们生来便是如此,我们无须为此恐慌不安,无须为此苦苦压迫自己的天性,爱情本来就是受到上帝祝福的情感,只要我们不放纵自己沉湎于无益于身心的邪。恶的欲。望中,我们便没有罪。” 我垂下目光,迅速的眨了眨眼睛,抿起嘴唇,咬紧牙床,压制住一阵上涌的流泪的冲动。虽然我不在乎宗。教对我的性。向的态度,但在一个并不被社会主流思想容纳的时代,能有一个人坐在我身边,坚定的告诉我,爱上一个男人不是错,这份支持便足以让我动容。 “谢谢你,西蒙。”我诚恳的说,“这真是……”我找不到能够形容我的感受的词语,只能不断的说着“谢谢”。 西蒙神父说:“我本无意冒犯,但我猜,您喜欢的那位绅士,是卡尔霍克利先生吧。” 我觉得脸上有些烧,沉默一会儿,小声的答道:“是的,正是他。真像一出荒诞的伦。理。剧,是不是?我喜欢的人竟然要娶我的亲姐姐为妻,而这还是我一手促成的。” “别这么说,伯爵先生,”西蒙神父柔声说,“世间发生的一切都是上帝的旨意,其中必然有它必须这样发展的原因,今日您所失去的,他日上帝必将补偿于您。如果霍克利先生不能属于您,那未来一定会有更适合您的人等着与您见面,我们只有坚守本心,才不会辜负命运的安排。” 在这种气氛下,我控制不住的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倾吐出来,这些事情我一直一个人承受,没有办法和亲人诉说,它们压在我的心底,就像鞋子里的一块坚硬的碎石头,硌得我十分的难受。 直到烛台上的蜡烛猛地晃动了一下,炸出一个响亮的火花,我才意识到天色已经太晚了,几乎快要到了开晚饭的时候了。 尽管不想回去,但是我还是站了起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握住西蒙神父的手:“无论说什么都无法表达我对你的感激,亲爱的西蒙。如果没有你的开导,我不知道这些事会让我如何的痛苦。” 他也反握住我的手,湖水一般的双眸映着我的身影,“那是我的职责,也是我的荣幸,伯爵先生。当您需要我的时候,我总在这里。” 回到城堡,我换好衣服,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来到小客厅。一路上遇到的所有的人都用一种心照不宣的眼神看着我,看来这个城堡里所有能喘气的生物都知道卡尔向萝丝求婚的事了。 卡尔已经在客厅了,他正和几个人站在钢琴旁边说话。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理查蒙德伯爵。”这几个人除了卡尔都是爵位的继承人,虽然他们年龄比我大,但我已经是有伯爵头衔的人了,所以他们停下谈话,向我问好。 “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我笑着说,故意不去看卡尔。就算已经被人好好的开导过了,但这并不代笔我能够马上毫无芥蒂的直面卡尔。 大家先是漫无目的的闲聊了几句,然后终于有人忍不住问道:“卡尔,所有人都在说你已经向萝丝小姐求婚了,所以,这是真的吗?” 卡尔瞥了我一眼,慢悠悠的说道:“这当然是真的,萝丝小姐如此美丽动人,这如何让人不动心呢?丘比特之箭已经射出,不过到底是一支金箭还是一支铅箭,那完全取决于萝丝小姐了。” “我认为你完全不需要担心,”另一个人说,“虽然赢得淑女的欢心并非易事,特别是像萝丝小姐这样难得一见的血统高贵的美人,但你可是霍克利企业的继承人,你和萝丝小姐之间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 众人恭维奉承着卡尔,把我当成透明人一般,话题从萝丝会不会答应卡尔的求婚很快就变成了卡尔和萝丝什么时候举行订婚仪式。其中一个人甚至暗示是萝丝为卡尔的魅。力所倾倒,倒追的卡尔。 虽然在这个年代,为了一门好婚事,很是有一部分女士主动追求男士,但是那都是在冠冕堂皇的借口的掩盖下暗中进行的,放在明面上来说,便是丢人的丑事。 我板着脸咳嗽了一声:“plese,gentlemen,背后议论女士可不是贵族该有的行为。如果你们还要继续的话,那就容我先离开了,我可不想让别人以为我也有喜欢在背地里对女士评头论足指指点点的恶习,以至于被人质疑布克特家族的教养。” 这段话我说的是丝毫情面不留,当然不排除我现在心里不舒服的原因。布克特家族沉寂了那么旧,尽管最近因为和霍克利企业的合作而大有起色,不过在大部分人的印象里,还是那个摇摇欲坠的落魄家族,再不给他们些教训,他们就真以为布克特后继无人了。 “而至于萝丝会不会答应卡尔,我想这是女人自己的事,不是吗?不过不管萝丝最后嫁给谁,那个幸运的家伙都应该跪下来亲吻地板,感谢上帝。”我口气冰冷的说道。 众人面色难看,却什么都没说。卡尔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叼着雪茄没有说话。气氛顿时冷到极点,我面无表情的抚摸着食指上那枚戒面上纹着家徽的宝石戒指。 直到又一群女士们走进客厅,气氛才缓和下来。 母亲面上的笑容透着无法掩饰的喜悦,和身旁无精打采的萝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过所有人都将其自动理解成萝丝正在害羞,一个被求婚的了的女人总是会显得心烦意乱,没有人会想到那是因为萝丝不愿意嫁给卡尔。 离晚饭开始还有一小段时间,我走到萝丝和母亲身边坐下,萝丝抬头看了我一眼,嘴唇抖了抖。我们沉默的听着母亲兴致高昂的接受着旁人透着酸气的恭维。很快,我就感到萝丝拉了拉我的衣角,然后她站起来走出客厅。我又坐了一会儿,也起身走了出去。 我没有在客厅外面的走廊里发现萝丝,想了一下,便走向大厅的楼梯,果然,在楼梯下面被巨大的花盆掩盖住的角落里看到了萝丝。 “她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萝丝的眼泪刷的就掉了下来,我掏出手帕递给她,她小心的压在眼睛上,就算在这种时刻,她也要注意不要毁掉贴身女仆为她精心勾画的妆容。 萝丝小声抽泣了一会儿,我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我和萝丝差不多高,但她身。体丰。满,这个姿势对我来说有些吃力。 “我们几乎无话可说,亨利,这几天每当他站在我身边,我就觉得尴尬的想要马上离开。他对待我就像对待一个不得不完成的应酬一样,疏离,忍耐,而且不耐烦。虽然大家都说他彬彬有礼,但我就是能看出来,他一点都不想和我在一起。”萝丝用手帕小心翼翼的点去泪水,用带着哭音的嗓音说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向我求婚,但我知道如果我答应他,我一定不会幸福!可是我没有别的选择,我必须答应他!”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心中五味陈杂。我同样能够看出来卡尔没有爱上萝丝,或许我应该为此感到高兴,但是他不爱萝丝,却又向萝丝求了婚,我真不知道是不是该为他的冷酷而愤怒。或许他像这个阶级大部分贵族一样,仅仅把女人当成一个用来生。育继承人的工具而非可以平等交流的人,追求这个过程不过是惯例。坦白的讲,这个时代大部分贵族的婚姻生活都是不幸的,夫妻双方像是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一旦有了继承人,便立刻开始各自过各自的生活,偷养情。人。我从小就是听着各个家族的八卦丑闻长大的。但当那个即将步入婚姻的坟墓的女人是我的亲人的时候,卡尔这种符合习俗惯例的态度却让我难以忍受。 “想开点。”我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大家都是那样过来的,或许没有你想的那么糟。再说……再说你们相处的时间长了,卡尔就爱上你了呢,这都是说不准的事。” “别傻了,亨利,”萝丝抽噎了一声,差点又哭出来,“他爱上我的几率比母亲能再次爱上父亲的几率还要小!他只需要我给他生个孩子就可以了!” “别这样悲观,卡尔比你大十多岁,你们谈不来很正常,任何人相处都需要慢慢磨合。”我说着违心的安慰的话,“而且,虽然你读的书多,但是实际上又见过多少人呢?母亲见多识广,她总不会害你的……” “她只不过希望我能冠上霍克利夫人这个称号好让她能在旁人面前炫耀!”萝丝激动的喊了出来。 “小声点!”我连忙捂住她的嘴,虽然现在没有人在大厅,但说不准会不会有仆人路过。 萝丝扯开我的手,继续说道:“在妈妈心里,一个合适的女婿的条件无非两条:血统高贵,资产丰厚。剩下的她从不考虑也想不到去考虑。你能否认这一点吗?她才不会管我们婚后的生活是否幸福。” “但一个富有的贵族能让你的生活更轻松舒适,亲爱的,要知道,只有你衣食无忧的时候,才会有心思去考虑精神生活。”我拿过手帕为她擦了擦嘴角被我刚才不小心弄花的唇红,“一段完美的婚姻需要双方共同的努力和经营,爱情能让你心甘情愿的迈入礼堂,但它不能让你们在婚姻中手牵手一直走下去。虽然我们身边有很多人都过的不幸福,但还是有一部分人婚姻美满,那些人在婚前可不都是情投意合的恋人。卡尔是个优秀成。熟的男人,你们会过的很幸福的。” 萝丝没有说话,默默的低着头,吸了吸鼻子,似乎是听进去了,又或者是说服自己听进去。 “好了,晚餐快要开始了。”我掏出怀表看了一眼,说道,“你先回房间补一下妆吧。” 萝丝点点头,转身半捂着脸上了楼。我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回客厅。 一如既往的,在一群人中,我最先看到的总是卡尔。但这个男。人即将成为我的姐夫,我的亲人,我告诉我自己,不管以前我有多喜欢他,从这一刻起,那些感情通通将被埋葬,不论卡尔到底爱不爱萝丝,我都决不能作对不起萝丝的事。 第20章 按照母亲的吩咐,在“仔细考虑”了三天后,萝丝答应了卡尔的求婚,成了这次聚会第四对确立关系的“恋人”。至此,这次为时将近两个月查茨沃斯之行完满的达成了预期的所有目的,出门时,我们还如同丧家之犬一般惶惶不安,而在离开时,我们又变回了光鲜艳丽的大贵族,底气十足的凌驾于众人之上。 在卡尔和萝丝确立关系的那天晚上,威廉悄悄的来到我的房间。 那时我正穿着睡袍坐在炉火前的沙发上,赤。裸的双脚蜷缩着压在大腿下,手里捧着一大杯热乎乎巧克力红酒。这几天我都有些睡不好,乔治为我煮了一大壶巧克力红酒,煮化了的巧克力、牛奶还有红酒混合在一起,再撒上一些可可粉,微苦的甜味和恰到好处的酒精温暖的流进我的胃,安抚住我沮丧的心情,放松了我紧绷的神经。 “他很快就会变成你的姐夫了。”威廉缓缓走到我的身边坐下,我缩了缩脚,他的语气里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幸灾乐祸,“就算你难过,我亲爱的亨利,我也不会假装我为此感到遗憾。” 我弯弯嘴角,没有说话,继续盯着跳跃的炉火发呆。 威廉也没有再说话,他先是舒展着身体靠在沙发的靠背上,跟着我一起看着炉火,然后忽然坐起来,伸手从我手里抢过杯子,就着我喝过的位置喝了一大口。 “……这是什么鬼东西?”他表情有些扭曲。 “巧克力红酒。”我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从沙发上探出身子,伸长手去够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的银质咖啡壶,差点从沙发上翻下来。威廉扶了我一把,站起身为我倒了一杯红酒巧克力塞到我的手里。 “你就是这样让乔治糟蹋庄园里的红酒的?真是暴殄天物,查茨沃斯的红酒可是维多利亚女王都赞美过的。”威廉嫌弃的看着杯子里的棕色的液体,却没有放下杯子,反而又喝了一口。 “我睡不着。”我假装不去在意他手里那杯是我喝过的,“睡前喝些酒据说有助眠的功效,但是乔治不希望我变成一个酒鬼。这个东西对我个人来说味道还是不错的,毕竟我喜欢甜食。” 威廉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一点一点的将杯子里的东西喝完。我侧靠在沙发的扶手上,歪着头继续看着壁炉。酒精已经开始发挥它的作用,我开始感到一阵昏昏沉沉的睡意。 “你就那么喜欢他吗?”威廉叹了口气,低声开口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和挫败,“才认识不到两个月就喜欢到这个地步吗?” 我收回目光,对上他的眼睛,光线的变化让我眼前一暗,他的脸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变得清晰起来。 “事实上,我不知道。”我低声说,“我不知道。有时候,当你得不到什么东西的时候,你会觉得很不舒服,难过,或者愤怒,但实际上,你得承认,其实你分不清自己的这些情绪到底是因为那个东西,还是仅仅是因为得不到。” 威廉慢慢的瞪大了眼睛,这让他英俊的脸看上去有些呆愣愣的。昏暗的灯光柔和了他脸上的线条,让他看上去格外的温柔,带着一种朦胧的让人昏头的魅力。 “那也就是说,my sweethert,”他放下杯子,身体缓慢的向我这边压过来,“我还是有机会的,是不是?” 他低沉的声音缓缓的流淌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尾音微微上挑,性。感的让人想要尖叫。 大脑昏沉的我被眼前的男。色晃了神。毕竟我不是真的单纯而不知世事,上辈子除了那次带给我巨大打击的恋爱,我也有过几次短促的恋情,有过几个长期的床。友。威廉有一张线条深刻的脸,眼睛深邃,这让他看上去格外的迷人而深情,特别是当他专注的看着谁的时候,爱意简直要从那双蓝眼睛里流淌出来。如果是上辈子,遇到这种男人,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和他去开。房。 见我没有拒绝,威廉小心的跪在沙发上,一只手放在我身侧的沙发靠背上,一只手撑在扶手上,俯下。身来,呼出的气体拂过我的脸,带着一点红酒和巧克力味道。他耳语道:“my love,我可以吻你吗?” 我眨了眨眼,呼吸愈发的急促。他像是怕吓到我一般,用一种让人几乎察觉不到的速度小心的靠近我的脸。 “对不起!”我抬起手撑住他的胸口,坚定的把他推开,迅速的离开沙发,赤脚站在地毯上,后退了两步,“对不起,威廉,我喝多了,脑子有些不清楚。对不起。” 我用力的揉搓着在酒精的作用下有些发木的脸。砰砰乱跳的心脏让我有些 情难自抑 第 7 部分阅读 了,脑子有些不清楚。对不起。” 我用力的揉搓着在酒精的作用下有些发木的脸。砰砰乱跳的心脏让我有些喘不上气来,流速过快的血液让我双脚发软。 “shit!”威廉咒骂了一声,粗暴的伸手将挡在眼前的乱发向后一抹,然后伸展四肢,毫无形象的瘫在沙发上。 我捂着眼睛站在地摊上没有动,直到平静下来以后,才迈开已经冰凉的双脚,爬到威廉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所以,”威廉疲惫的说,“我是一点机会也没有了,是吗?”不等我回答,又问道,“为什么?” 我仔细斟酌了一番,开口道:“威廉,卡尔同样是个非常优秀的男人,但是很显然,你不喜欢他,不是吗?” 威廉嗤笑了一声:“对我来说,卡尔霍克利是情敌。” “好吧,只是举个例子。”我抬起手随意的挥了挥,像是想把由“情敌”这个词引起的尴尬的感觉驱散开一样,“我想其实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一个男人,就算他喜欢女人,他也不会对所有优秀的女人产生爱意。喜欢男人也是这样的。就你个人来说,没什么不好的,只是……” 我顿了顿,威廉迅速的接上:“就是没有感觉,是吗?” 我点点头,“最重要的一点,威廉,你已经结婚了。” “如果我将来决定和哪位男士在一起的话,”我认真的看着威廉的眼睛,轻轻的说,“我会尽我所能忠于我的爱情,无论从哪一方面。但如果我决定结婚,那我会忠于我的婚姻,同样的,无论从哪一方面。” 我们四目相对,过了许久,威廉突然坐了起来,捂住眼睛。 “完全出局,是不是?”他咳嗽了一声,掩饰自己有些异样的声音,“不过好在卡尔霍克利也出局了,起码我不是最凄惨的那个。” “你是普雷斯特伯里公爵,从生下来起就肩负重任,注定不能随心所欲。”我说道,“不过,你是不是比错了,我和卡尔之间只是我单方面的对他有企图,说起来,算是我出局。” 威廉放下手,诡异的看了我一眼,突然笑了出来,“说的对,我亲爱的表弟,我和卡尔霍克利可不一样,那个家伙比铅笔还要直,他喜欢的是女人。” “太晚了,你该睡觉了。”威廉站了起来,整理了一番衣服,看了一眼落地钟。 “你也是。”我也站了起来。 他走到门口,手刚放在门把手上,突然停下来,折回来站在我面前。 “亨利,一个晚安吻,好吗?就在脸上。”他抬起手想摸我的脸。 “对不起,威廉,恐怕不能。”我后退了一步,“除非你不再对我抱有任何除去亲人以外的情感,否则在那之前我都拒绝接受来自你的任何过于亲昵的接触。” “你真是残忍。” “不,威廉,那是对你的感情的尊重。”我说,“明明不能接受,却不作出拒绝,让人抱有无望的幻想,那才是真正的残忍。” 离圣诞节还有一个月,母亲邀请卡尔去阿克顿暂住几日再回美国。卡尔欣然同意,跟着我们一起上了火车。 等我们回到阿克顿庄园时,老管家查尔斯已经带着所有体面的男仆女仆站在门口迎接。 “欢迎回家,少爷。”查尔斯中气十足,一口标准的牛津腔,说话总是像唱歌一般婉转,抑扬顿挫。 “谢谢,查尔斯。”我向他点点头,然后对卡尔说,“欢迎来带阿克顿。” “这位是阿克顿的管家查尔斯,他祖祖辈辈都在阿克顿当管家。”我向卡尔介绍道,“如果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就告诉他,查尔斯会解决一切问题。” “快进去吧,”母亲说道,“坐了这么长时间的火车,大家都累了。查尔斯,午饭已经准备好了吗?” “只等您吩咐了,夫人。” 我亲自带卡尔去了他的房间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梳洗更衣。才换上衬衫,就听到了敲门声。扣好最后几枚扣子后,乔治才上前开了门。已经换好了衣服的母亲走了进来。 “难道我已经晚了?”我疑惑的问道,“但我还没听到查尔斯敲更衣锣鼓。” “确实还没敲呢,你没有晚。”母亲站在房间正中没有,双手交握放在胸前,“只是恐怕又要辛苦你了,亲爱的。卡尔第一次来阿克顿,我们应该带他参观一下城堡。本来向导该是萝丝,但是她好像不太舒服,所以……” “恐怕不是她不舒服,而是她不想吧。”我有些烦躁的说,“妈妈,她比牛还要强壮,据她上一次真正的身体不舒服恐怕还是两年前的事。” “哦,”母亲笑了笑,“你把什么都说了,那我也就不找什么借口了。那么,午饭后带着卡尔在城堡里转转吧。” “我能说不吗,妈妈?”我说,“卡尔是萝丝的未婚夫不是我的,同样的,陪伴卡尔是萝丝的责任也并非我的。我也觉得身体不舒服,坐了好几个小时的火车,现在我难受的想吐。” 从我知道卡尔向萝丝求婚的那天起,我就决定掐死所有不合时宜的感情。但这并非易事,除了决心,还需要时间和距离。我不能说我是个意志坚定的人,所以我早就想好了,在我完全放下他之前,我都要尽可能的避免私下里除了公事以外的单独接触。可我没想到,回到阿克顿的第一天,我就被迫要和卡尔单独相处,这让我心里腾的冲出一股压都压不住的烦躁来。 第21章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招待卡尔吗?”母亲说,“你们的关系不是一直都很好吗?怎么现在连带他在庄园里转一转都不行了?” “没有,妈妈。”我有气无力的说,“只是既然萝丝已经答应了卡尔的求婚,那么那些本该由她做的事情就不该由我来做了。而且我下午想休息,阿克顿的事情堆了那么久也该处理了。” 母亲站在原地看了我很久,最后说道:“好吧,那就由我来招待卡尔吧,你和萝丝好好休息。”说完便朝门口走去。 “妈妈!”我叹了口气,她总是能迅速的找到让我妥协的方式。 母亲停了下来,看着我。我投降一样的举起双手:“我来,我来,好了吧。” “如果萝丝也像你一样贴心那该有多好。”母亲柔和的笑道,“只这一次,给她一点缓冲的时间。” 提醒餐前更衣的锣声猛然响起,母亲打开了门:“辛苦你了,亲爱的。那我就先下去了。” 于是,我刚刚立下的誓言便这样被轻易的打破,我不得不在午饭后,压抑着内心那些因为将要和卡尔独处而不自觉的产生又欣喜又苦闷的复杂情绪,和他站在走廊里。 “那么,”我开口道,“你想从哪儿开始呢?从房子开始,还是花园?” 卡尔正抬着头仔细观赏着走廊拱顶的浮雕,听到我的问题,便看着我说:“从房子开始吧,毕竟现在是冬天,冬天的花园总是有些黯淡。” “但我们有温室,还是有一些颜色。”我说。“那就从书房开始吧,它就在这条走廊的尽头。” 书房是历代理查蒙德伯爵办公的场所,是整个城堡最大的房间。最开始的时候,也不过比一般房间大一些罢了,后来几经扩建,合并了周围的好几间房间,又用立柱换掉了分隔房间的墙,最后便成了现在这种狭长的格局。 “我爷爷的爷爷,也就是第十二代伯爵,是个热衷于慈善活动的人,他允许庄园里的仆人,甚至整个镇子上的人来书房借书看。之后这成为了一条惯例留存了下来。” 卡尔抽出一本德文书,翻了两页又放了回去,“他真是个善良的人。” 我们慢慢的穿过一排排快要顶到天花板的高大的红木书架,向里面走去。书的数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这是每一任理查蒙德伯爵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购置各类图书进行收藏的结果。这些藏书先是按照收藏者的辈分顺序分开放置,然后再按照书籍的类别进行整理,越向里走,书籍的年份就越久。 “从第六代理查蒙德伯爵起,之后的每一代伯爵都有书籍收藏癖。每一年,他们都会派人到各处购置新书,不论题材内容和评价高低。可以说,绝大部分作品的初版都能在这里找到,包括那些刚面世时被人强烈抨击或者不被看好的作品。当然,还有那些已经绝版了的文学垃圾。尽管我们因此曾经被人嘲笑成是附庸风雅,不过这个癖好还是被一代代的坚持了下来。 说着,我停在了第六代伯爵的书架前:“不过我猜第六代伯爵的收藏癖的起因或许是因为他也是个作家的原因。他写了很多东西,可惜都没有人看,我看过他的日记,他在日记里愤怒的指责那些不欣赏他的作品的人都是肤浅的蠢货。”我笑着指了指那些摆满了三排书架的书籍,“这些都是他的作品的复本,原作包括初刊和手稿都仔细收藏在别的房间。他的书我也看过,公平的说,写的确实不是很好。” “也许是因为同病相怜,所以他搜集了市面上各种遭受冷遇的书籍,和倍受好评的名著放在一起,以表示他认为这些作品具有同样的价值。后来便演变成了收集书籍的习惯。” “或许我们需要感谢他的书不受好评,不然就不会有如此壮观的藏书了。”卡尔回头看着身后一排排的书架,感慨道。 “你不是我听到的第一个这么说的人。”我说。 “那第一个是谁?”他看着我,“是你吗?” 对上他的眼睛,我突然感到一阵心虚,不由得后退了半步,避开他的目光,“是我父亲,还有萝丝。” 卡尔似乎没有发现我的异常,继续问道:“所以,现在这间书房变成你的了。以前你也在这里看书学习吗?” “只是偶尔。”我说,“我的学习室在另一个房间,有时候会过来找些书什么的。” “带我去看看吧。”卡尔说,“我想看看你生活过的地方。” “我和萝丝的学习室不在一间房间,毕竟她是女孩子,学的东西都不一样。”我说,“不过都是非常漂亮的房间,值得一看。”(注) 学习室就在书房的旁边。两间学习室都在墙上摆了很多巨幅的油画。 “这是我的曾祖父。”我为卡尔介绍最大的那一副画,那幅画足足有九英尺高。画中,年轻的曾祖父坐在书房的书桌后,银色的假发用一条绿色的发带整整齐齐的束在脑后,微微侧身,同样是绿色的眼睛望着画面以外,脚边趴着一条圣伯纳犬。 “你们的眼睛长得很像。”卡尔仔细欣赏了一会儿画像后,说道。 “这算是布克特家的人的特征之一。”我说,接着为他介绍每一副画的由来,这些画作皆非凡品,无论是其中的内容还是作画的画家,都有可以介绍的内容。 “我十三岁以前一直在家中接受教育,后来去了伊顿,父亲去世的时候,我办理了休学。”我抓着椅子的靠背,怀念的说,“说起来,那段时间真是枯燥无聊,五个老师只有我一个学生,我连偷懒都不行。不过虽然枯燥,却是最轻松的时候。” 卡尔接口道,“小的时候,我们总希望快些摆脱那些束缚,而等我们长大了,却又开始怀念那些束缚背后所代表的无忧无虑。” 我点点头,抚摸着桌子上的划痕,轻轻的叹了口气。十三岁那年家中的境况很不好,但是母亲还是坚持让我照计划去伊顿上学,为此她甚至偷偷卖掉家中的一些古董来支付伊顿昂贵的学费。贵族的处境每况愈下,变卖家产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但对于自尊心非常强的母亲来说,这比杀了她还让她难以容忍。 “那你还会回到伊顿吗?”卡尔问道。 “虽然母亲非常希望我能继续学业,”我说,“但我个人并不愿意。中学的课程对我来说已经没有太大的帮助了,再说,申请大学也不需要伊顿的毕业证书。” “我记得你想去美国读大学。” “是的,到时候恐怕还需要你的帮助呢,卡尔。” “我的荣幸。”卡尔微笑着说。 隔壁,萝丝的学习室的墙上则摆着女士的画像。那是第十一代伯爵夫人的画像,画中的伯爵夫人坐在钢琴前,梳得高高的假发上插。着几根华丽的羽毛,长长的裙摆堆在身后。画中的背景就是这件学习室,甚至连钢琴的位置也没有变,不过重新换了一架新的而已。 见卡尔的目光落在了那架钢琴上,我说道:“萝丝的钢琴弹得非常好,母亲为她重金聘请了老师。” “那你呢?” “我?”我无奈的笑了笑,“我的水平很一般,而且已经很久没有弹过了。” “弹一首试试?”卡尔走到钢琴前,掀开盖子,回头看着我。 我连忙摆摆手,“我就不献丑了。” 卡尔抬了抬眉毛,“那我来试试吧。”说着,他坐了下来。 我也坐了下来。我知道卡尔会一些乐器,但我不知道他的水平如何,不过就算他弹得很糟糕,我觉得我也会觉得像天籁一般。不过看他的架势,必然水平不错。 果然,他先是练了几个音阶和琶音找了找感觉,然后很快,一首加快了速度的巴赫平均律欢快的流淌了出来。这首曲子作为练习曲我也学习过,不过即使是我弹得最好的时候,老师对我的演奏也是一个叹气加摇头,而现在,我早就把指法忘得干干净净了。不知道那位上了岁数的钢琴老师知道了会不会气的脑溢血。 演奏结束,我用力的鼓掌,“非常好听。” “谢谢。”卡尔说,“你喜欢巴赫的音乐?” “额,是的。”我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其实,我对音乐的风格和流派并不太挑剔,只要好听,我都喜欢。” “这可不像一个贵族该有的表现。”卡尔又随手弹了一首很简单的旋律,“通常来说,你们这些英国贵族对音乐都有非常深刻的研究,对于正统的传统音乐,特别是像巴赫这样的音乐之父,极为推崇,对于新近出现的流行音乐则呲之以鼻不屑一顾。如果你这样对别人说,可是会遭到耻笑的。” 其实你认为的流行音乐对我来说也是古典音乐,我心想到,又想到卡尔话中的提醒,心中一暖,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说道,“谢谢,卡尔,不过我也不是对谁都这样坦白,对于别人,我一般都说我喜欢的是巴赫和海顿。”说着说着,我只觉得自己的话里带着暧昧,越说声音越轻,不禁对自己百般懊恼。 第22章 威廉的正文无关番外(一) (本番外感情线与正文无关,亨利只喜欢卡尔,正文卡尔x亨利1v1,表哥炮灰不动摇) 威廉迪维特怀亚特第一次真正的明白gy是什么意思,是在他五岁的时候。虽然教他神学的老师讲过,父母偶尔也有提到过,但是作为一个连异性恋都没搞清楚的小孩子,gy这个词只作为一个他会发音的单词存在于他的意识当中。 当时他正和家人一起在萨福克公爵位于伦敦的府邸里作客,同来的贵族中不乏带着和他一般年龄的孩子。虽然威廉由于身份高贵,从小接受的严苛教育让他看上去像个小大人,当然他自己也认为他和那些刚会背字母表、摔一跤就会哭的小孩子完全不是一种生物,但是从本质上,他还是个贪玩的孩子。所以很快,他便放下他作为下一任普雷斯特伯里公爵的尊严,和那些孩子一同玩起了捉迷藏。 不过即使是捉迷藏,威廉也要体现出他的与众不同和高人一等来,绝对不能被那些愚蠢的小孩儿找到。于是他费尽心思的甩开所有想跟着他一起藏起来的孩子,独自一人来到了仆人们工作的楼下,躲进了一间像是放置打扫用具的房间里。 他无聊的把整间房间所有的角落都仔细的观察了个遍,甚至连墙角那张几乎看不到的蜘蛛网的网圈的数量都被他数了十五遍,才听到有脚步声传来。 要被找到了吗?小威廉脑子全是这个念头,不能被抓到的想法瞬间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那一刻他做出了一个一点都不贵族的举动:躲进了放工具的橱柜里。 随着脚步声的靠近,房门被打开了,但是进来的不是来找他的孩子们,而是萨福克公爵刚刚成年的二儿子,德里克,还有一个他没有见过的男仆。 威廉舒了一口气,他刚想从橱柜里出来,却马上想到了自己所做的钻橱柜这个粗鄙的举动,如果德里克把自己所做的蠢事告诉了他的父母,那父母一定会加倍的增加他上礼仪课的时间的! 然而只是一愣,威廉就看到橱柜外那两个男人锁上了房门,立刻紧紧的抱在了一起,啧啧的接着吻,他甚至能看到德里克把舌头伸进了那个男仆的嘴里! 之后的事情就像一个乱七八糟的噩梦,梦里,透过橱柜门的那条缝,是两条赤。裸。裸。的身体紧紧的纠缠在一起,粗重的喘气,低低高高的呻。吟,肉。体相撞的声响,还有他听不懂的污言秽语。德里克把那个男仆抱起来按在橱柜上撞击,橱柜发出砰砰的响声和吱嘎吱嘎的噪音,像是巨雷一般炸响在威廉的耳边。他一声都不敢出,呆愣愣的蜷缩在橱柜里,直到两个男人离开。 又不知过了多久,威廉才梦游一般的从橱柜里爬出来,茫然的在仆人工作的地方徘徊着,直到被一个女仆发现送回了房间。而那些玩捉迷藏的孩子们早就忘了还有一个人没有找到,尽管那个人是未来高贵伟大的普雷斯特伯里公爵。 威廉回到房间的时候还是下午茶时间,照看他的保姆见他一身的尘土,服侍他洗过澡后,就把神情恍惚的他塞进了被子里。晚饭的时候,昏睡了一个下午的威廉发起了高烧。 家庭医生半夜别人从被窝里挖出来,匆匆忙忙的感到萨福克公爵府上,小威廉已经烧的意识不清,只知道吭吭的哭了。医生忙活了半天也没发现他的病因,而孩子太小,又不能随便用药,只能采用物理降温,剩下的全靠上帝的旨意。 只有威廉的保姆的猜测最接近事实,虽然有些偏题,她认为她的威廉小主人是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因为纯洁的孩子离上帝最近,他们的眼睛还没有被俗世的污浊遮蔽,所以他们能感应到天使,也能看到撒旦。 但是做出这个猜测的保姆被狠狠的责骂了一番,这是在萨福克公爵的房子里,难道说萨福克公爵家中有什么不干不净的邪恶的东西吗? 好在兵荒马乱了一宿后,第二天早晨威廉就退了烧。他虚弱的在床上休养了一个星期,但对于自己到底为什么会突然生病讳莫如深,只坚持自己是因为捉迷藏的时候在潮湿阴冷的房间里呆了太久的缘故。他虽然只是个五岁的孩子,但已经明白,有些秘密如果守不住,只能给自己带来巨大的麻烦。 普雷斯特伯里公爵继承人莫名高烧的事件,以威廉被增加了数倍的礼仪课程和跟他一起玩捉迷藏的孩子通通被家长训斥一顿为最终结局落下了帷幕,而真正的罪魁祸首却在他离开的时候送了他一套昂贵的宝石象棋作为离别的礼物,或者说,对他守口如瓶的感谢。而德里克在很久以后成为了已经继承了普雷斯特伯里公爵头衔的威廉在议会最有利的助手之一。 之后的很多年,在肮脏的橱柜里看到的画面都一直时不时的从威廉的脑海深处蹦出来。但最开始的时候,这些画面对于威廉来说,除了让他想到五岁那年悲惨的礼仪课之外,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直到他十二岁的一个夏天的晚上,许久没有回想起的画面再一次在梦中浮现,而这一次,他不再躲在橱柜中,而是仿佛变成了德里克,压在那个面容清秀的金发男仆身上,柔软的身体,炽热而又源源不断的情。潮,压制不住的躁动,在梦中像是肥皂泡泡上流溢的彩光一般杂乱无章的糅杂在一起,在梦里,他凭借着人类的本能扭动身体,亲。吻,啃。咬,冲击,进攻,慢慢的攀爬上欲。望的巅峰,最后猛地从梦中清醒过来。 他坐在沾满体。液的被子里,坐了一宿,然后第二天早晨,他的贴身男仆进来服侍他穿衣的时候,对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说:i m gy。 不是不知道这个世界对于同。性。之爱比针尖还小的容忍度,不过比起这个,他更清楚自己的身份所代表的与众不同。他们这个阶级的人总能比普通人拥有更多的权利,比如能更远的越过道德和法律的界限却有足够充分的借口逃脱任何责罚,只要不愚蠢的给自己留下任何的把柄。 于是,威廉开始像所有步入青春的贵族少年一样,瞒着父母,偷偷的沉湎于纵。情的肉。欲。生活中,只不过其他少年的下手对象是女佣和封地里平民家的少女,而威廉的猎物是男仆和封地里平民家的少年,还有贵族中跟他“志同道合”的男孩子们。 他甚至因为不用担心出现私生子而比别的贵族少年过的更滋润。在进入伊顿公学之前,他就已经听说了不下十位跟他年龄差不多的贵族子弟,在意外的情况下荣升父亲一职。他的母亲在餐桌上用淡淡的嘲讽的语气说起这些事情,然后带着一丝欣慰的目光温柔的看向她那从来不主动接近年轻漂亮的女仆的儿子。 威廉只在这种时刻会对他的母亲感到愧疚和不安。怀亚特家族爱出风流浪子,不能冠上怀亚特姓氏的私生子不计其数,他的父亲在婚前就有三个私生女,当然,婚后不是没听说父亲在外面的小情人怀了孕,但是在母亲的雷霆手段下,他从没听说那些私生子们能活到洗礼。为了避免儿子像父亲一样私生活荒唐而影响了将来的婚姻和仕途,从威廉开始发育起,公爵夫人就严苛的控制着整个城堡的女人,杜绝任何想要麻雀变凤凰的轻薄女子勾引了她完美的儿子。而这却刚好为威廉提供了和那些年轻英俊的男仆们亲热的条件。 等到十三岁的时候,这位未来的公爵大人进入了男子寄宿学校伊顿公学。他原以为自己要开始过。禁。欲。的生活了,但伊顿中gy的数量大大超出了他的想象,这些血气方刚的少年们愿意尝试任何让自己愉快的。性。爱。方式,而学校对此则采取了不问不管的沉默政策,只要学生没有影响过大的丑闻。 继承了怀亚特家族的风流、英俊的面孔和高大的体格的威廉,在这个男性荷尔蒙过剩的地方,像是脱缰的野马奔跑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一般的自由。第一年,主动爬上他的床的男孩子就不下两位数。他奉行的是及时行乐的生活信条,只要相貌符合他的要求,便来者不拒。 然后,从伊顿到牛津,威廉开始了他长达九年的声色犬马的荒唐生活。他拥有过无数的情人,对他们每一个都很好,是个体贴周到毫无瑕疵的完美绅士,但他同样冷酷无情,不谈承诺,不讲感情,小心翼翼的不留下任何表明自己是gy的证据。曾经有一个爵士的儿子昏了头,想要通过揭发他的性。向来威胁他和自己在一起,然后不到一个星期,就被已经继承了公爵头衔的威廉送进了监狱,丝毫不留一点情面。 他十分的冷静清醒,从没有在那些情人身上投入过一分的感情,或许有过,但那点喜爱就像喜欢一只猎狗,一匹骏马一样,对他自己没有任何影响。尽管他对于男孩子的性。趣远远大于女孩,但作为新一任普雷斯特伯里公爵,他需要一个普雷斯特伯里公爵夫人还有一位男性继承人。于是他顺从的甚至是欣然的接受母亲的安排,和萨摩赛特公爵那位持有庞大嫁妆的长女订了婚,并在拿到毕业证书的那个夏天举办了盛大婚礼。 然而,刚刚度完蜜月的年轻的公爵怎么也想不到,他很快就会遇到那个颠覆了他整个生活信条的男孩。他曾经让别人忍受煎熬,很快他自己也要在求而不得的痛苦中辗转反侧,他曾经让别人流泪,很快他自己也会留下苦涩的泪水,他曾经最不屑于爱情因为那让人不清醒,但很快他就要用自己最引以为自豪的理智狠狠压制自己内心时刻即将暴动的不理智的情绪。 (本番外感情线与正文无关,亨利只喜欢卡尔,正文卡尔x亨利1v1,表哥炮灰不动摇) 第23章 威廉的正文无关番外(二) (本番外感情线与正文无关,亨利只喜欢卡尔,正文卡尔x亨利1v1,表哥炮灰不动摇) 理查蒙德伯爵夫人露丝是威廉的姨妈,尽管一个是公爵夫人一个是伯爵夫人,但是这没有影响到两姐妹的感情,两家人一直交往密切。小时候他常常能看到露丝姨妈到查茨沃斯做客,后来她又带来了两个比最精致的瓷娃娃还要漂亮的孩子,特别是那个叫亨利的男孩,长得尤其可爱,公爵夫人总是抱着他不撒手,经常遗憾于自己没有一个像亨利一样漂亮的女儿。 不过那时他常年呆在伦敦求学,回家的时间不多,即使见面,说过的话也从没超过客套的寒暄这个范围,因此对于这两个比他小十岁的小表亲的印象也就停留在长得异常好看这个层次上,并无更多。直到他度完新婚蜜月,被母亲派去阿克顿慰问她那遭受了重大打击的妹妹。 威廉一直不太看得上那位伯爵姨丈,那个男人充满了不切实际的幻想,沉浸诗歌营造的乌托邦中无法自拔,鄙视自己的“罪恶的”身份却又离不开其所带来的便利,从来不肯分一丝心神在管理产业上,而唯一一次干涉却又将整个家族推向绝望之境。只可怜自己的姨妈还有那两个漂亮的表弟表妹,恐怕不久以后他们就只能变卖家产,离开上流社会,成为另一个佐证虚幻的投资有多么不靠谱的反面教材。威廉坐在前往阿克顿的火车上淡漠的想着。 但这些冷酷无情的想法在他下车和布克特一家问好的时候,瞬间消失殆尽。 他只觉得刹那间,一切都不一样了,就好像过去的二十二年间他的心都像金刚钻一样的坚不可摧不可动摇,而当他和他目光相接之时,便化作一团柔软的绒毛,还是刚出生的小奶狗身上那种细细的短短的绒毛,那种触感让人想哭。 你完了,威廉迪威特怀亚特,你完了! 他在心中呐喊。理智告诉他最好马上转身上车离开,然后这辈子都不要踏上阿克顿哪怕一寸土地,而他的心催促他快点走上前,和那个男孩儿打招呼,像个感情深厚的表兄一样张开热情的双臂,然后顺理成章的把那具纤细的身体揽入怀中。 这番天人交战只持续了一秒,理智便彻底阵亡了。威廉勉强维持着自己的风度,吻过姨妈和萝丝的手背,最后顺利成章的握住了表弟伸过来的手。 那一刻他只觉得仿佛握住了天使的手。 无私奉献这项威廉身上早已死去多时的高尚品质又焕发了活力青春。理查蒙德伯爵每日将自己关在书房沉浸在酒精和文字中拒绝面对现实,于是威廉理所应当的接过了伯爵该做的工作。他热心的为布克特们忙上忙下解决各项事宜,尽量减小阿克顿的损失,和那些咄咄逼人的债主交涉,放宽还债的期限,甚至和露丝姨妈一起重新将阿克顿所有的产业梳理整顿了一遍,丝毫记不得在来到阿克顿之前他只是想敷衍了事糊弄糊弄母亲好赶快回家。 这一呆就是半年,阿克顿飞速滑向无底深渊的情况终于停在了峭壁边一英寸的位置,稳定了下来,而他和亨利之间的关系也从“威廉表亲”“亨利表亲”进化成了“威廉”和“我亲爱的亨利”。然后公爵大人恋恋不舍的告别了年幼的心上人,回到了查茨沃斯。 老公爵夫人对于威廉为阿克顿所做一切的非常满意,她原以为以威廉冷漠的性格,自己不强硬的逼迫就不会多做任何多余的事。她又怎么能想到这一切的源头竟是一场不容于世俗的暗恋。 那个圣诞节成了威廉出生以来过的最痛苦的圣诞节,他每天都在思念中煎熬着,整个人显得又憔悴疲惫又充满激。情,旁人以为前者源于繁忙的工作,后者则是因为新婚燕尔,但是老公爵夫人看出点不一样的端倪。 “这次去阿克顿,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老公爵夫人私下里找来威廉谈话。 威廉只觉得心脏狠狠的痉挛了一下,差点让他闭过气去,但是下一句顿时让他放了心。 “你是不是爱上哪个女人了?不用想谎话欺骗我,我是你母亲,我什么都知道。” 他权衡了片刻,决定说一半实话,“是的,妈妈。我从来没有像现在那样觉得自己是活着的,从来没有。” 伊迪斯看着面容消瘦但是双眼明亮的吓人的儿子,叹了口气,只觉得儿子青年时期的冲动和激。情好像全都堆到现在爆发了,做母亲的总逃不过要面对孩子这样叛逆的时刻。不过她也知道,压制是让那些不合时宜的情感成长起来的最好的肥料。 所以她决定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出不可收拾的丑闻,只叮嘱了一句:“这件事不要让别人知道。” “我知道分寸。” 于是威廉频繁的阿克顿之行有了充分的理由,别人只认为那是老公爵夫人的要求,而老公爵夫人认为是为了见那个勾走了威廉全部心神的神秘女子。 十二岁的亨利就像一枝刚刚长出花苞的百合,纤细而脆弱。威廉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全力的在他面前塑造自己完美的绅士形象。他不敢说一句有一丝暧昧的话,或者做出任何不合礼数的身体接触,因为那孩子的眼睛拥有孩童特有的透彻,却没有对世事无知的茫然,有着仿佛历尽千帆般洞悉一切的明了(lio)。这让威廉觉得如果自己敢越过那条线一点点,哪怕只是用脚趾头碰一碰,那些阴暗的悖。德的感情就会被亨利发现。 他在痛苦和快乐中维持着自己善解人意温柔体贴彬彬有礼的面具,等回到查茨沃斯时,心中的野兽才被释放出来。夜里,他像暴君一样的在红发碧眼的贴身男仆身上驰骋鞭挞,抓着身下人的头发,额头死死的抵着额头,盯着那张和亨利神似的脸,恶狠狠的问道:“你爱不爱我?你爱不爱我?”然后在高。潮的时候高声喊出亨利的名字。只有经过这样的发泄,在下次见到亨利的时候,才能将那头疯兽关回牢笼,重新戴上面具,继续伪装贴心的表哥。 他一点点的侵入亨利的生活,努力挖掘男孩的方方面面,又故意让他也侵入自己的生活,仿佛这样两个人的人生就能在对方的土壤里扎根,然后密不可分的纠缠在一起,成为对方一部分。 当亨利也到了要上伊顿公学的年龄时,学校高昂的费用差点逼疯了伯爵夫人。她在孩子的前途和家族的尊严之间艰难的选择了前者,卖掉了在收藏室里呆了几百年的古董,因为要隐瞒这些古董的出处,那些古董出手的价格并不高。不过伯爵夫人不知道的是,这些古董全都被威廉拍了回去,其中一条挂坠是肖像盒的项链被威廉放入了亨利的相片后贴身佩戴,因为这条项链曾经挂在亨利的脖子上。 威廉殷勤的为亨利上学所需的打点一切,并亲自送他去了学校,偷偷的将亨利的寝室安排在了他曾经住的那间,甚至是同一张床,然后故作一脸惊讶的说:“我当年上学的时候,睡的就是这张床呢!” “真的吗?这真是太巧了!”亨利瞪大了眼睛,毫不掩饰自己的吃惊,明亮的绿眼睛像绿宝石一样清澈,比一般人都要白皙的皮肤泛着温和的光芒,金红色的短发柔顺的贴着头皮,微微蓬起,像站在雪地里的一只无辜的松鼠般可爱。 威廉被这番景色迷惑了,他大脑一片空白,俯下身,吻住了男孩儿微微张着的嘴唇,像品尝一块儿柔软的糖果一样深深的吮。吸了两口,然后轻柔的捧起男孩儿的脸,把舌头探进了他想往已久的那个温热湿润的地方。 或许是压抑的太久了,或许是气氛太好了,又或许是心上人会睡在自己曾经睡过的床上这个念头引起的浮想联翩削弱了他的警惕性。但是不管引起这件事的原因有多少,或者听上去到底多有说服力,都掩饰不了他用亲。吻爱人的方式吻了亨利这个事实。 这个湿漉漉的吻充满了怜惜和爱意,柔和的就像一首用低音提琴演奏的行板,而在这个吻之前,威廉所有的吻,包括初吻,都是大干一场的前奏,激。烈的好像要啃了对方似的的充满。情。色。意味。 这个吻的结束和它的开始一样让人迷茫,威廉只知道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正抱着亨利,愣愣的看着那双绿眼睛。 那个吻带来的甜蜜和温情霎时间消散的一干二净,心脏被狠狠的击打。他绝望的想要尖叫。亨利会怎么做?会不会厌恶他?会不会告诉母亲,然后这辈子不再让自己靠近一步?他开始颤抖。 亨利眨了眨眼睛,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双颊开始充血,这番羞涩的表现或 情难自抑 第 8 部分阅读 不再让自己靠近一步?他开始颤抖。 亨利眨了眨眼睛,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双颊开始充血,这番羞涩的表现或多或少安抚了威廉充满恐惧的心。但是马上,亨利就缓慢而坚定的推开了威廉,背过身掏出手帕擦了擦嘴,然后转过来,一脸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抱歉,我刚才走神了。”亨利的双颊还泛着淡淡的红,目光却清醒得慑人,“那么下面,带我逛逛校园吧,威廉表哥。” (本番外感情线与正文无关,亨利只喜欢卡尔,正文卡尔x亨利1v1,表哥炮灰不动摇) 第22章 其实你认为的流行音乐对我来说也是古典音乐,我心想到,又想到卡尔话中的提醒,心中一暖,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说道,“谢谢,卡尔,不过我也不是对谁都这样坦白,对于别人,我一般都说我喜欢的是巴赫和海顿。”说着说着,我只觉得自己的话里带着暧昧,越说声音越轻,不禁对自己百般懊恼。 “是吗?那,”卡尔侧头看着我,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我对上他微微眯起的双眼,那双黑色的眸子让人有一种正被他深情凝望的错觉,“谢谢你对我的与众不同。” “我们继续吧。”我猛地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房门,“不然晚饭前最多能参观整个房子的三分之一。” “听你的。”卡尔合上钢琴琴盖,跟着我走出萝丝的学习室。 我们顺着走廊参观了另外几间学习室,绘画室,舞蹈室,还有棋牌室。绘画室还摆着我的几幅未完成的练习作,都是一些跨江跨海的特大跨大桥,还有一些超高层建筑的概念图,算是我无聊的时候用来怀念过去的方式。 卡尔细细的打量着这些草图,手指沿着一副悬索桥圆滑的缆索快速的滑动了一下,说道:“非常有意思的想法。我原以为你的兴趣在机械或者材料,没想到是建筑。所以你大学想读的专业是建筑学吗?” “不,不是那种设计外观或者设计室内环境的那种跟艺术挂钩的建筑学,”我摇摇头,“是土木工程。建筑学学的是如何让一所建筑物好看而实用,后者则是如何让这栋建筑成为现实,并安全长久的存在。再说,建筑学多多少少都是需要艺术天分的,而我最缺乏的就是这个。” “土木工程?很有……个性的兴趣。”卡尔说,又拿起另外一幅超高层建筑的概念图,手指轻轻的点了点,“很独特。那么,这些高楼还有大桥就是你希望能够实现的建筑物吗?真是,呃,具有挑战性。” “你可以直接说看上去可行性不高。”我笑道,“不过不是完全没可能。结构,究其根本,就是力学问题,材料性能问题,还有经验问题,尽管它们现在看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并非海市蜃楼。而且,其实有的时候支撑一个实际工程实现的理论并不需要完成的无懈可击。很多时候,一座建筑已经建成,而等到十年后就会发现这座建筑的所依托的理论漏洞百出,但是这座建筑还是具有足以能屹立百年的安全性。” 这也是工程不好管理以及豆腐渣工程如此之多的原因。一座建筑物的设计讲究的不是精准细致,那些设计数值,材料的用量,承载能力的计算,都是一个估算套进另一个估算,一个经验值套进另一个经验值里,大一些小一些,短时间里都看不出问题,于是施工方偷工减料或者粗制滥造,都很难被发现。非得经过时间的检验才能看出效果。 “好吧,你说了算。”卡尔耸耸肩,“我是不懂这些专业的东西的。不过我倒是认识几个这方面的专业,你知道,他们做实验什么的有时候需要用到各种钢材,我为他们提供免费的材料,他们所负责的工程的钢材就归霍克利企业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给介绍几个给你认识,就是不知道他们研究的领域是不是你喜欢的。” “那真是太好了,卡尔,非常感谢。”我说。 尽管我拥有更为超前的理念和知识,但我丝毫不敢小看这个时代的专家们。土木工程的知识环环相扣,层层递进,更多看重的是工程经验,或许我的知识的边界线比他们的更远,但是他们的知识却比我的更严密更牢固,而且在经验方面绝对是权威。在上一世,概念一知半解,能够熟练应用软件也许还能勉强过关,而现在这个全靠手算的年代,就需要非常扎实的理论基础和经验才能完成一项工程的设计。 “不要这么客气,亨利,凭借你我之间的关系,你不需要对我说感谢。”卡尔拍了拍我的肩膀,紧接着手掌上滑,握住了我的后颈,拇指不轻不重的抚摸着我的颈侧的大动脉。 我整个人都不自主的哆嗦了一下,差点要抬手甩开他的胳膊,我怕痒,后颈那种地方本来就很敏感,更何况这种毫无征兆的皮肤与皮肤直接的接触。好在最终勉强回笼的理智控制住了抬起的手,在最后一刻拐了个弯,摸了摸鼻子,故作镇定的咳嗽了一声,侧过身假装收拾那些概念图,躲开他温热的掌心。 房间里没有镜子,我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不是一副面红耳赤的样子,但是脸上的温度让这似乎不言而喻。这一切都太尴尬了,只不过是亲人间的身体接触,居然会让我有这么大的反应。 “当然,”我喃喃的说,不知道是对卡尔说话,还是在说服我自己,“很快我们就会变成法律意义上的兄弟了,成为一家人,亲人和亲人,确实无需太多客套的感谢。” 卡尔将手插。进裤兜,双腿交叠的靠在桌子上看着我,“你可以这样理解。”他从兜里掏出一根雪茄,“可以吗?” “随意。”我从抽屉里找出一个打火机递给他,然后继续收拾,又去开了窗户,直到感觉脸上没那么奇怪了,才转回身看着他。 “看来你对这个学科是真的很感兴趣,所以你以后要当个学者吗?这很难得,一个人能找到自己真正热爱的东西。”卡尔缓缓的吐出一团白烟,说道。 “或许谈不上热爱,只是想做点什么罢了。我也不想做什么学者,只是想开一家属于自己的设计公司,然后我来当总工程师。”我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听上去是不是有些好笑?就好像小孩子的愿望一样,建一个城堡,然后当城堡的国王。” “不,不,当然不好笑。”卡尔含着雪茄抽了一口,含含糊糊的说道,“这个想法很不错。如果你愿意让霍克利企业成为你的作品的材料提供商,那就更好了。想想吧,一座可以作为国家标志的建筑所使用的钢材是出自霍克利,那么霍克利差不多就可以站在钢铁行业的巅峰了。当然,这不是无偿的,我可以投一大笔钱给你的设计公司以作支持。” 我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卡尔是真的把我当小孩子哄了吗?虽然知道那是为了让我开心,但是将自己最内心的东西拿出来分享的时候,得到的却是这种不被重视的态度,还是让人很沮丧。最后我无奈的笑了笑,说道:“好吧,卡尔……谢谢你配合我。” “你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你觉得你的梦想不可能实现?”卡尔皱了皱眉,随即正色道,“拜托,亨利,对自己有些信心,好吗?我想十年以后,不,不需要十年,世界上就会多一个享誉世界的工程师,这个工程师的名字叫亨利布克特,他会创造很多奇迹一样的建筑,高耸入云的大楼,或者跨过大海的长桥。”他一大步跨过去,抓起那摞我刚刚整理好的概念图,弹了一下,“这些,都将变成现实,而我将成为亲眼看到这些奇迹开始的最早的见证者。你是个很有才华的人,”他放下图纸,摸了摸我的头发,最后握住我的肩头,“我相信你一定会梦想成真,这不是敷衍或者安慰,这句话发自内心。” 他黑色的眼睛直直的望进我的眼睛,那一刻我突然有些感动。我曾经试探的告诉过母亲我的想法,但是她三言两语的用“不务正业”和“有*份”打发了我,我也曾跟萝丝交流过,但是她对工程一类的东西并不感兴趣,她根本没有办法理解其中的意义,威廉总是一副你想干什么都行的态度,对他来说,我的工程师理想和一个孩子说“我想当骑士”没有区别。似乎,我只有在卡尔这里,才能找到真正的思维上的相通,好像他乡遇故知一般,一个理解你的人,会让你产生一种找到依靠和归属的感觉。这正是我在这里十五年间最渴望也最缺乏的感觉。 可与此同时,这也是种危险的感觉,危险到快要击碎我才树立起的屏障,而这屏障正保护着我不被错位的情绪引。诱着沦陷,阻止我越过道德的底线。 我咬住口腔内侧的嫩。肉,转移着自己正在泛滥的感情。 “谢谢你的鼓励,卡尔。”我克制的说,“谢谢。” 卡尔似乎没有发现我的异常,他松开我,把指尖夹着的快燃到尽头的雪茄放进嘴里又抽了一口才拿出来,“这个房间有烟灰缸吗?” “用这个吧。”我拿起一个玻璃杯递给他,“等会儿让仆人收拾。” “谢谢。”他接过来把雪茄按灭在杯子里,“不过,你的设计公司若想要开下去,光靠技术可不行,如果你信得过我,到时候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个管理人员。” “谢谢你真的相信我,卡尔。”我收拾好情绪,微笑道,“这才不过一个还未成型的泛泛构想而已,不需要把那么遥远的事情都考虑清楚。” “我比较喜欢未雨绸缪。”卡尔抱起手臂,看着我说,“而且也不一定就是太遥远的事,只要你做好准备,我们随时都可以开始公司的创立。” 漫不经心中透着一股成竹在胸,那种成熟男人所散发的气质和味道让我整个人都一晕,只能匆匆的撇开眼不去看他。 “来吧,我们还是继续参观吧。”我生硬的转移话题,率先走出房间。 第25章 威廉的正文无关番外(三) (本番外感情线与正文无关,亨利只喜欢卡尔,正文卡尔x亨利1v1,表哥炮灰不动摇) 威廉看着亨利的淡漠的表情,如果不是面颊还残余着一层薄薄的绯红,这副表情就是标准的贵族式的面具,这种面具就像城堡坚硬的石头围墙一样足以应对所有的社交场合。 亨利的态度似乎很明确了,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然后拉开距离。 一年的努力就像喝下了能变出双腿的魔药的美人鱼,无论经历多少痛苦,无论曾经多么美丽,最后只需要一束晨光的时间,就会变成海面上的泡沫,消失殆尽。 就这么回到起点,再次变得疏离?威廉简直无法忍受,比起虚情假意的继续当一个合格的兄长,还不如被母亲得知自己心中真实所爱,然后被强迫着隔离,再也不相见,好歹后者无需他自己去禁锢自己。 亨利已经快走到门口,威廉猛地向前迈出一大步,紧紧的抓住他的手腕。如果就这么让亨利出去了,那么两人的关系将回到最开始最疏远的那一刻,永远再也不能前进一步。 他决定放手一搏。 “我爱你!”他低声吼道,“我爱你!” “别这样,威廉,放开我!”亨利侧过身,试图用另一只手掰开威廉,却被他趁机将两只手的手腕都牢牢的抓在掌心,再一使劲,就被拉到了身前,推到了墙角。 “我爱你,当去年夏天我在阿克顿看到你开始,我便无法自拔的爱上了你!” 威廉松开一只手的手腕,转而揽住亨利的腰。亨利立刻用那只获得自由的手撑住威廉的胸口。威廉没有执意于那种紧紧相贴的拥抱,这不算距离的距离没有进一步激化亨利的反抗。 “上帝啊,威廉,快松开我!”亨利控制着音量,这让他的反抗看上去弱势了很多,他用力试图推开挡在身前的男人,一番推搡后,反而让自己筋疲力尽,而威廉依旧像一堵墙一样挡在身前。 “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威廉压低上身,将脸凑近停止反抗的亨利,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用一种几乎耳语的声音说道,“每当你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就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靠近你;每当你在我身边,我必须拼尽全力才能不对你做出不合礼数的事情。你知道我梦想了多少次吗?梦想着能像这样抱着你,不是以兄长的方式,而是爱人的方式。” 他收紧手臂,让亨利感受到腰间骤然增大的力度。 “jesus……”亨利嘟囔道,又开始挣扎起来。 “看不到你的时候,我想你想的快要发疯。你知道我在查茨沃斯的时候,每天都在忍受着何等的煎熬?如果这个世界上有魔法的话,我真希望把你变成拇指姑娘,放在怀里,不离开你一步。” “但是看到你的时候,一切就会变得更痛苦了!你知道为什么吗?becuse i don';t wnn be your der cousin wilim; i wnn be your lover!i wnn hug you,stroke your body;kiss your hnds;kiss your neck,kiss your lips,ter your clothes nd kiss your chest nd nipple……” “oh god!快闭嘴!闭嘴!”亨利小声尖叫着,飞快的伸手用力的堵住他的嘴,“不许再说这种话!” 威廉直直的看着他的绿眼睛,没有转开头躲开他的手,却伸出舌头开始轻轻的舔。舐他的掌心。 亨利哆嗦了一下,猛地收回自己的手,瞪大眼睛看着他,一脸的震惊和控诉。这副表情可爱得让威廉的心都快化了,他又凑上去,试图吻住亨利微微张开的嘴唇。 亨利眼疾手快的推开他的脸,顺手给了他一巴掌,但是力度却被控制得只比抚摸重了一点。 虽然挨了一巴掌,威廉却觉得这一巴掌如同一个吻一样让他欣喜异常。这个巴掌说明了很多问题,最起码证明一切都还有回转的余地,而亨利对他,或者说这份感情,也并非全是厌恶和反感,否则不会如此手下留情。威廉心中那一点原本比火星还要小的希望顿时燃成一大片火海,呼呼的在心中烧了起来。 “你觉得很恶心吗?”他声音低沉,故作哀伤的说,“男人喜欢男人,让你觉得很邪恶吗?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变。态,死后该下地狱?” 亨利的嘴唇抖动着,最后叹了口气,说,“不要这么说,我从来没有觉得、觉得喜欢男人是恶心或者犯罪。哦,别、别……” 看到威廉脸上的泪水,亨利顿时慌了神,有些手足无措的抬起手,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为他擦去眼泪。 “你真是好心,亨利。但这也是你最残忍的地方。”威廉带着鼻音说道,“你看,你甚至连碰都不想碰我,却说着这种安慰的话,就好像你心里还有我一样。你还不如用最恶毒的语言辱骂我,至少那还是真实的。” “我、我没有……”亨利喃喃道,最后慢慢的,将手放在威廉的脸上,用手指抹去眼泪。 柔软的手指带着一点让人几乎感觉不到的力度,如同被一只刚出生的猫咪用它爪子上嫩嫩的肉垫小心翼翼的碰触。这比想象中的还要美好,美好的让威廉原本只是作戏的眼泪,越发的失去控制,不住的流淌。 “对不起……”亨利轻轻的说,另一只手也抚上威廉的脸,“如果我伤害了你,原谅我,那不是我的本意。” 威廉抓住其中一只手,放在唇上,用力吻住。这次亨利没有抽出自己的手。 “天哪,我是如此爱你……”威廉一边不住的亲吻他的手,一边哽咽着说,“我不能没有你……给我一次机会……plese……” 亨利微微皱起眉来,不是因为厌恶或者不耐烦,而是哀伤和无奈。 “威廉,我,我不能……” “求你!”威廉把脸贴在他的掌心,“别这么残忍……既然不讨厌,就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爱你……” 男孩儿垂着眼睛站着,明亮的阳光穿过空气里飞扬的尘土,落在他的脸上,反射着温润的光。他们呼出的气体交融在一起,纠缠着,带着彼此的湿润的水汽,然后进入另一个人的身体。 威廉慢慢的靠近,再靠近,一点一点的低下头,再一次含住那两篇丰润的唇瓣。 这一次,没有被推开。 (本番外感情线与正文无关,亨利只喜欢卡尔,正文卡尔x亨利1v1,表哥炮灰不动摇) 第26章 威廉的正文无关番外(四) (本番外感情线与正文无关,亨利只喜欢卡尔,正文卡尔x亨利1v1,表哥炮灰不动摇) 亨利能够允许他追求自己,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心软的缘故,威廉对此心知肚明,但并不对此感到气馁。很多感情的开端都是因为感动或者怜惜,但是聪明的人会把这份怜惜培养成爱意。爱情这东西本就说不清楚,有时候太纯粹了反倒不容易维持。这个世界上没有不会变化的东西,只要你足够有耐心,而威廉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于是,世界渐渐晕染上了色彩,而且愈发的绚丽缤纷。 他从未如此纯情过,像是期待一株玫瑰绽放一样,小心翼翼的培养着。他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才得到了第三个吻,然后又过了整整一年,才在酒精的帮助下,亲吻了亨利的胴。体,当然代价也不小,亨利足足有一个月没有和他说话。 两人的感情缓慢但稳固的发展着。亨利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却意外的成熟而善解人意,有时候威廉甚至觉得自己是两人关系中被包容的那一个。但那种感觉出乎意料的让人很舒服,有时候当他枕着亨利的大腿,从下往上看着年幼的爱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下巴时,那种感觉从骨头里咕噜咕噜的冒出来,好像整个人都泡在热水里一样的舒适,特别是当亨利在他的目光下再也坚持不下去,放下书,抱着他的头送给他一个吻时,这一切让他觉得,大概天堂也就是如此了。 阿克顿始终在一种半死不活的状态下挣扎着艰难求生。而威廉的帮助被亨利拒绝。 “我有办法自己解决这一切。”亨利强调,“而且,希望你不要忘记,尽管我年龄还小,但我始终是阿克顿未来的主人,下一任理查蒙德伯爵。我是一个男人。” “当然,当然,我知道,我知道。”亨利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就像一只猫咪做出认真严肃的表情,威廉忍不住将他抱在怀里,深深的吻了上去,“不然我为什么会如此爱你呢?” “拜托,我是认真的!”从这个深吻中挣脱出来的亨利双手撑开威廉的脸,躺在他的怀里,“你已经帮了太多。阿克顿还没到最后关头,给我这个继承人一点实现自身价值的机会,好不好?” 威廉的视线在他湿润的双眼还有红肿的嘴唇上游动着,无奈亨利坚决抵抗,只能退而求其次,侧过脸来亲吻他的手指,“太多了?不,我总觉得自己给你的还太少,my love。你要知道,我的所有都是你的,包括我的生命。” 不久以后,终日颓废于酒精和伎。女中的第十五任理查蒙德伯爵死在了卧室的大床上,死因是酒精中毒。年仅十四岁的亨利继承了爵位,休学回家,从他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手中接过了阿克顿这个重担。 亨利同母亲一起安排了葬礼,招待了前来吊唁的亲友,安抚镇上的佃户,和再一次闻风而动的债主们谈判。他看上去冷静而稳重,没有对未来跃跃一试大展身手的冲动,也没有因为过早的接受一个支离破碎负债累累的庄园而产生的怨愤和不满。与此相反的是,那位年长他一岁的伯爵长女萝丝,像是崩溃了一样,整日沉浸在丧父的痛苦中痛不欲生,她亟需发泄,却不敢挑战母亲的权威,只能歇斯底里的和亨利争吵。 这让威廉感到无比的心疼,但他什么都不能做。因为现在这一切让他前所未有的清楚的认识到,亨利是个有责任有担当的男人,而非需要他扶助照看的女人,他可以协助他,却不能干涉他。但是这一切并没有让两人的关系变得疏远,反而让威廉觉得自己在这份爱情中愈发的沉醉而无法自拔。亨利所表现出的每一面,无论是柔弱的纤细的,还是坚强的成熟的,都让他觉得自己更加沉沦。 布克特一家开始了长达一年的守丧,整座城堡都被黑色所笼罩,而亨利在这黑色的包裹中愈发的憔悴瘦削,他的父亲走的太匆忙,生前从未给这个家族做出过任何贡献,而死亡却能带来巨大的震动。威廉心疼不已,根本没有办法安心的一个人呆在查茨沃斯。于是他开始频繁的往来于两地。 伊迪斯以己度人,她和妹妹露丝的姐妹关系是少见的亲密,于是她将此看作是兄弟情深,乐于见到儿子对布克特一家多加关照。但是公爵夫人简却看出了些不一样的东西,毕竟这种事情很难瞒得过自己的枕边人。特别是自从生下继承人后,威廉再也没有碰过自己的妻子,每次来她房间不过装装样子。 于是在公爵下一次例行公事的来她房间休息时,她忍不住口出恶言:“离我远点,你这个怪胎!” 威廉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整理睡衣,一边漫不经心的说:“你想说什么?” “很刺激,是吗?鸡。奸。自己的才十四岁的弟弟。”简冷笑着从床上坐起来,“你真让人恶心!” 威廉没有说话,站起来慢慢走到床边,俯视着自己的妻子。 “怎么,你想打我吗?你别忘了,我父亲可是萨摩赛特公爵!” “不,打女人可不是上层人该有的行为。”威廉冷漠的说,“我只是好奇你从哪儿来的勇气指责我。” “你什么意思?” “查尔斯奥尔森。”威廉慢慢的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个冷酷的笑容,“你的情人,你当我不知道?还要我接着说吗?奥利维亚奥尔森,你可爱的大女儿,萨摩赛特公爵的孙女,你的情人的长女。她几岁了?好像已经四岁了吧。” 简的脸色已经苍白的像是刷了白灰的墙壁一般,整张脸透着仿佛快要窒息的青色。 “你……你在胡说什么?”她垂死挣扎。 威廉缓缓压下身子,抓着她的脖子,将她按倒在床上,低声吼道:“你以为我是傻子吗?你嫁给我的时候就不是。处。女!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十五岁的时候就跟那个奥尔森在一起了吗?你以为我不清楚去年秋天匆匆忙忙的回你父亲家是为了堕。胎吗?愚蠢的女人,你真以为能瞒住一切?如果不是因为你是萨摩赛特公爵长女的缘故,我怎么可能让一个荡。妇冠上普雷斯特伯里公爵夫人的名号!” 简猛的从他手中挣脱出来,狼狈的爬到床的另一边,差点滚到地上。她哆嗦着扶着大床的立柱站起来,恐惧的看着威廉。 “我原来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女人,现在看来是我看走眼了。”威廉厌恶的看了她一眼,整了整自己有些凌乱的衣领,“或许,我该换一个更聪明的妻子。哦,当然,我也可以不用。普雷斯特伯里公爵被放。荡的妻子欺骗多年,心碎之极提出离婚,从此对婚姻失去了的信心,专心于将长子培养成合格的继承人。你倒是给了我一个不错的借口,我该好好谢谢你。” “不……”简颤抖着说,“你不能……不能这样做……离婚是不被允许的……” “我当然能,只要我愿意,一场建立在欺骗的基础上的婚姻连上帝都不愿祝福,你对我们的婚姻不忠,就算放在五百年前我也能离掉你。哦,对了,说起来,我还不知道詹姆斯到底是不是我的孩子呢!” “上帝啊,他当然是你的孩子,你们长得一模一样!”简尖叫道,“你是个恶魔!难道你就对我们的婚姻忠诚了吗?看看你跟谁搅在一起?你的表弟!理查蒙德伯爵!你们是该死的同。性。恋,死后要下地狱!” “证据呢?”威廉一伸手,扯着简的头发将她拖过来,“证据呢?如果没有,那么凭你未婚先孕,偷养情人,甚至恼羞成怒下污蔑自己的丈夫还有一位伯爵,我就能让你父亲从现在的位置滚下来!我还能把那个奥尔森扔到监狱里去,让他在矿山挖一辈子的煤矿!” “不……不……”简瞪大了眼睛,她像是抽搐一样的哆嗦着,抱着头,试图将自己的头发从威廉手中拯救出来。 威廉松开她,后退几步,靠在梳妆台上,看着简趴伏在床上,慢慢恢复平静,最后回过神一样的小声的抽泣起来。 “对不起。我太粗暴了。”他淡淡的说,“我向你道歉。不过,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不好的言论。如果他好好的,那么你就能继续当你的公爵夫人,继续过你纸醉金迷的生活,我也不会管你私下里怎么和你的青梅竹马如何相爱,只要不要整出来私生子,或者给怀亚特抹黑。这很简单,你明白了吗?” 半天,床。上的女人才发出一声闷闷的回应。 “看来我们达成共识了。”威廉有些烦躁的搓了搓手指,他现在想抽根烟,“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他快步离开房间,回到自己的房间,抽半个小时的烟才平静下来,心里却更加空虚。才回到查茨沃斯两天,他就已经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思念之情了。 一年的黑色的守丧期终于结束,而阿克顿的债务也最终到了不能不解决的地步。亨利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套技术,打算通过威廉向一些钢铁大亨出售,这些技术非同小可,能解决大部分的债务问题。 而露丝却没敢完全相信自己的儿子,她另有打算,联系了伊迪斯,决定结一门足够富有的姻亲来解决阿克顿的债务问题。 两位老夫人人兴致勃勃的开始计划一个多月的大型聚会,筛选着单身男女前来查茨沃斯做客。威廉对这个主意无比的赞成,可以有一个多月理由充分的和亨利形影不离,他自然求之不得。而且,要知道,这是在他的城堡,他能掌握这里的每一个角落,只要能够说服亨利,让两人的关系再进一步也不是不可能。 (本番外感情线与正文无关,亨利只喜欢卡尔,正文卡尔x亨利1v1,表哥炮灰不动摇) 第27章 威廉的正文无关番外(五) (本番外感情线与正文无关,亨利只喜欢卡尔,正文卡尔x亨利1v1,表哥炮灰不动摇) 等到布克特一家来到查茨沃斯的那天,威廉亲自到车站迎接。当看到亨利从车站走出来那一刻,威廉简直收敛不住自己的笑容。他已经把什么都准备好了,对于完全的得到亨利这件事,他势在必得。 一切都像他想的那样美好。年龄越大越感觉孤独的母亲天天和自己的妹妹凑在一起聊天,没有时间管他的事,而简正对他们唯恐避之不及,除了三餐和必要的场合,从不主动与他们碰面,萝丝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生闷气,而两位姐姐忙着她们女人自己的事情,或者说,聪明的选择不去过问弟弟的私事。 于是每天入夜之后,他便偷偷潜入亨利的房间,在男孩儿的半推半就中,将他搂紧在怀里同床共枕,白天又腻在书房里,表面上是在商讨如何管理庄园、讨论政治和经济,实际上,书房里浪漫的要腻死人的浪漫的气氛只有他们两人知道。威廉觉得两人的感情就像一片正在缓缓绽开的蒲公英,只差最后一阵风,成熟的种子就能铺天盖地的飘满天空。 不过此时威廉也不知道,这阵风的名字叫卡尔霍克利。 卡尔霍克利被伦敦的事务绊住了脚,迟来了几天,刚好赶上第一场舞会。威廉一眼就看出来卡尔绝对是同道中人,至少是半个同道中人,因为当这个美国人在餐桌上穿过好几个人远远的望到亨利的时候,眼中的惊艳和欣赏简直明显的就像白纸上的黑墨水印,遮都遮不住。如果不是这个人就是亨利未来的合作对象,威廉真不想让男孩儿跟他说一句话。那种自己的爱人被别人窥视的感觉简直让人抓狂。 而更让人抓狂的事情还在后面。作为主人,威廉必须时不时的和简跳上几支舞以表现夫妻情深,虽然两人都对这番做戏嗤之以鼻,但是他们不能传出任何夫妻不和的传闻。临近午夜的时候,亨利从大厅里消失,威廉原本并不着急,他知道亨利是找地方休息了,他的男孩儿对舞会兴趣不大,昨天晚上闹得太晚,他也担心亨利恐怕有些撑不住了。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亨利竟然是和卡尔一起回来的,他们看上去亲密了很多,凑在一起说着悄悄话,而无论从那个角度来说,卡尔都站得离亨利太近了,两人的头都快要靠到一起去了。而说着说着,那个美国佬居然把手放在了亨利的肩上! 在过去的一个多小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威廉拼命压着自己的火气,才不至于失控的走过去把卡尔从亨利身边拽开。 “嘶!亲爱的,我的手!”简的表情差点扭曲,她咬着牙,笑容僵硬的提醒着威廉。 “哦,抱歉,甜心。你累了吧,我们过去休息一下,怎么样?”威廉漫不经心的说道,看到亨利和卡尔分开后,随即拖着简离开舞池,和亨利一起走到母亲身边坐下。 他极为忍耐地听着母亲调笑着亨利和卡尔,最后忍不住在身体的遮挡下,将亨利的手握住,手指暧。昧的轻轻的在那柔软的掌心中游走,直到男孩儿忍无可忍的掐了他一把。这让他心情好了很多。 而舞会结束后,卡尔居然又凑了上来,他亲昵的喊着亨利的教名,还打算像护送一位女士一样护送亨利回房间。这让威廉觉得自己的大脑都在充血。 “不忙费心了,霍克利先生。”威廉假笑着把亨利拉到身边,“恐怕没有办法让您发挥您可敬的骑士精神了,我和我的表弟还有些事情要说,请允许我们先离开。” 两位男士的目光相对,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熟悉的情绪。威廉突然觉得热血沸腾起来,一种流血、撕咬的暴力的冲动和渴望汹涌的在身体里奔腾着,那是雄性天生的竞争和炫耀的欲。望,如果他是野兽,他敢说,自己下一刻绝对会扑过去,咬住对方的脖子,让这个侵略者流血而亡,以此展示自己的强大和对爱人的占有。不过,这种感觉一晃而逝,而很快,卡尔就微微卷起唇角,礼貌的道了晚安,转身离开。 他眯着眼睛看着入侵者的身影消失在转交,而一回头,就看到了亨利有些紧张的表情。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你还好吗?”亨利小声问道,“我们不要站在这里了,挡在走廊里很奇怪。你不是有事情要告诉我吗?” “哦,当然,来吧。”他握紧亨利的手,拉着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反手将房门锁上。 亨利毫无知觉的走到沙发上坐下,疲惫的松开衣领:“出什么事了,非得现在告诉我。” “当然是大事。” 威廉缓缓走上前去,单膝跪倒在亨利面前,握住他的双手,放在亨利的膝盖上。 “你让我很难过,甜心,”他吻了吻男孩儿的手背,“当我看到你和霍克利一起走进大厅的时候,嫉妒简直要腐蚀了我的整颗心。” “你真是……”男孩儿看上去有些哭笑不得,他犹豫了一下,最后俯下。身吻了吻威廉的嘴唇,“你知道的,我……上帝啊,好吧……我的心里只有你!” 说完这句话,不习惯过于直白的用语言表达自己的男孩儿涨红了脸,但还是又亲了亲威廉的眼睛,小声的嘟囔了句什么。 虽然没有听清,但是威廉敢保证,那句话一定是“我爱你”。 他努力压下想要扑上去将男孩儿抱在怀里好好。亲。热一番的冲动,依旧跪在地上,脸上浮现出哀伤的表情。 “宝贝儿,我很害怕。”他执起亨利的双手,放在唇边,“你那么年轻,那么美好,你还没有见识过这个世界更具诱惑的多姿多彩。我其实一直都在担心,担心有一天你告诉我,你对我的感情不是爱情,而是作为表弟对于一个单恋不成的表哥的同情,然后离开我,和一个更好的男人。” 亨利怜惜的看着他,用手指抚摸着他的脸颊,“别瞎想,你是最好的。而且……我知道我在干什么……不要胡思乱想。” “这并非毫无根据的胡思乱想,my der。”威廉微微皱起眉头,“你从未完全的属于我,而我又拥有太多的情敌。” “天哪,bill,你到底臆想了多少个假想敌?”亨利失笑道,“又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喜欢男人,再说就是喜欢,也不一定会喜欢我。放松点。” “那是你不知道你有多美,甜心。今天,那个霍克利看你的眼神,简直像是一条饿狼在冬天的草原里看到一只羊!” “这个形容很有趣……所以就是因为这个?”亨利笑了出来,“你可真是小心眼儿,bill。我和霍克利之间什么都没有,你知道,我的那套技术打 情难自抑 第 9 部分阅读 “这个形容很有趣……所以就是因为这个?”亨利笑了出来,“你可真是小心眼儿,bill。我和霍克利之间什么都没有,你知道,我的那套技术打算向他出售,所以多聊了两句……” 亨利没有办法完成他的句子了,因为半跪在他面前的那个男人突然低下头凑过去,隔着衣服,将嘴唇贴在他那里。热气透过裤子喷在敏感的那处,亨利倒吸一口气,想抽回手推开威廉,却被他紧紧抓住不放。 “我恐怕永远没有办法变得包容,永远无法放松。”威廉把头深深的埋在亨利的小腹处,声音闷闷的说,“在你彻底属于我的那一天之前,永远不可能。毕竟你的世界还未展开,我的世界只有你。” 亨利哆嗦了一下,抽回手,抱住他的头,半晌后小声说道:“我不会离开你。” 威廉紧紧抱着他的腰,低下头用鼻子缓缓的顶弄着那处。亨利倒吸一口气,“别、别闹了——嗯……”男人隔着裤子含住了那里。 亨利动作稍显剧烈的躲了一下,用手隔开威廉:“别这样,bill。别这样!” 威廉抓住他的腰,将他按在沙发上,头依旧埋在他的怀里,喘着粗气低声吼道:“我没有办法再忍了!当我看到你对着那个美国佬笑的时候,我真想杀了他!henry my love!i just beg for your mercy!” 最后,他猛地抬起头,直直的望进亨利的眼睛。 “我乞求你的怜惜。乞求你,将自己交给我。” 那双大海一般的眼睛里充满血丝,压抑着的感情厚重的简直要将亨利溺毙,他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或者作出任何拒绝的动作,只能愣愣的看着威廉,最后轻轻的抚摸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英俊的脸,手指划过挺直的鼻梁,停在他的嘴唇上。 “对不起,bill,抱歉我让你如此不安。”他低声缓缓说道,“但我要说,我对你的感情,从不比你对我的少。如果这样做,能让你感到心安,那么,我愿意。” (此处省略n个字,某琦不想去喝茶,详情请见定制) 下午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艰难的挤进一丝光线,小心翼翼的爬上那不经意间从深红色的被子中。裸。露。出来的白皙的背,上面印着的那些青紫的。吻。痕,在这微弱的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威廉靠在床头,欣赏着眼前的美景,手掌缓缓的抚摸着那片光滑柔软的肌。肤,时不时的再次印下一个吻。 我的爱,我终于完全等到你了。他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容,又躺了回去,小心的将昏睡着的男孩儿抱在怀中。从现在这一刻起,我再也不会放开你 (本番外感情线与正文无关,亨利只喜欢卡尔,正文卡尔x亨利1v1,表哥炮灰不动摇) (番外结束) 第23章 母亲遵守了她的诺言,于是第二天上午,萝丝不得不拿着着一篮子三明治,带着卡尔在阿克顿的封地内做一次简单的远足。而我则在今天和庄园的各位管事简单的见了个面,圣诞节就要到了,很多事情都必须在此之前做出处理。 时代已经发生了改变,庄园的收益在去掉各种税收之后刚好能勉强维持住庄园的日常,这还是在这些年我们停止了一部分庄园的维修和所有大型活动的前提下。可以预想,几年以后,这些单薄的收益恐怕只能将将应付高昂的税收,或者干脆还不上。 这是眼下所有贵族都正在面临的难题。这场吞噬贵族的斗争进行的无声无息,表面平和的掩盖下,这些号称流着高贵的蓝色血液的上层阶级人士遭受重创,所有的歌舞升平不是最后的狂欢罢了。如果再不抓紧时间做出改变,贵族们所引以为自豪的华丽的庄园还有广袤的土地只会变成一根金丝缠制的吊绳将他们吊死在时代的角落里。 我微笑着吩咐查尔斯送走这些管事,当书房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胸腔里撑着我举止得体的那口气霎时被呼了出来,我伸开四肢,毫无形象的瘫在椅子里,闭上眼睛。 就我个人而言,我一点都不想管理庄园还有那些土地,因为我对这份工作既没有兴趣,也没有才华,但是这是我的责任,至少在母亲活着的时候,我不能就这样抛下它。 揉了揉僵硬的脸,我把视线投向窗外的远山之上,思绪逐渐放空。 书房的窗户正对着城堡后面的一座矮山,密密麻麻的干枯的树枝间矗立着几座建于十七世纪的瞭望台,灰色的墙身在时间的侵蚀下有些凹凸不平,看上去格外有萧索之感。 昨天晚餐的时候母亲对卡尔提起过这些瞭望台,卡尔表示他很感兴趣。或许现在,他们就正在这些瞭望台中眺望着整个阿克顿。 我又发了会儿呆,才坐起来,扯出一张纸放在面前。庄园的问题无法一蹴而就,但是圣诞节就近在眼前,今年母亲打算邀请一些亲友来阿克顿过圣诞节和新年,还打算组织一场节礼日狩猎活动。天知道早在查茨沃斯我就已经受够了那些数不清的狩猎活动了。我想不通她为什么对狩猎如此感兴趣,毕竟她从不摸猎枪,或许是因为这样可以向别人展示阿克顿的财力? 房间门猛的被推开,高跟鞋撞击地板的声音响亮的传了进来。 我头也不抬的继续面对着那张纸,顺手又在上面写下一个人名。毕竟在这栋房子里,敢发出这种声音的人只可能有一个。 很快,萝丝便绕过书架站在了我的面前。我抬起头看着她,她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转身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今天的远足怎么样?”我掩住一个哈欠,“我听妈妈说,你们的目的地是那几所教堂,还有山上的那些军事防御。” 萝丝没有回答的我的话。乔治安静的端来一杯茶还有一些点心,又静悄悄的退了出去。 等乔治从外面关上门后,萝丝突然开口道:“我不知道我到底做了什么错事,居然要受到这种惩罚!” 我顿了顿,说道:“所以,看样子你今天过的不是很开心?” “糟糕透顶!”萝丝一点也不淑女的翻了个白眼,端起茶喝了一口,“我像个傻瓜一样,一个人说个不停,而他居然一句话也没有回应,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想让我继续说下去还是闭嘴。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对我全然漠视的混蛋就是我未来的丈夫!这一切实在太荒谬了!” 我抿着嘴唇沉默着,最后叹了口气,说:“或许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与你这个年龄的女孩子相处,男人和女人的思路本来就存在巨大的差异,更何况你们……” “你给出的理由,你自己相信吗?”萝丝冷笑道。 我停住嘴,垂下眼睛看着桌面,没有说话。一只麻雀停在窗口,婉转的叫了很久,然后倏地一下飞走了。 “不,我不相信。”我说,“事实上,我想不出合理的原因能够用以解释他的行为。” 萝丝用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看着我。 我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生活总是这样。毕竟,对于我们这个阶级来说,能够拥有一段幸福的婚姻比在沙滩上捡到一颗钻石还要不可能。但我们还是得努力。不过就算最后失败了,也不代表整个人生都毁掉了,毕竟人生并不全是由爱情和婚姻组成的。” 萝丝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抽回她的手,叹了口气,说:“别提这个让人扫兴的话题了。你刚才在干什么?我听说今天庄园的管事们来了,所以你在处理那些无趣的公事?” “不,不是那些让人头晕的东西。”我顺着她的意思放过那个话题,站起来回到书桌后,“我在列圣诞节邀请的客人的名单。我想你应该知道妈妈打算组织一次节礼日狩猎活动的事了吧。” “哦,天哪,放过那些可怜的鸟吧。”萝丝走过来拿起那张纸,“让我看看都有谁……哦,天哪,我没看错吧,那是维奥莱特姑妈吗?” “正解,母亲打算邀请他们一家人过来。”我无奈道,开始在指间转起了钢笔,“很有可能,我们亲爱的来自苏格兰高地的表亲们将在这里一起过圣诞节和新年。” “为什么要邀请他们!”萝丝皱着眉把纸快速的扔回书桌,就好像那张纸上沾着什么可怕的病毒一样,“拜托,这是圣诞节好吗?” “如果我能做主,我不会让他们踏进阿克顿一步。”我摊手道。 萝丝很快就理解了我的意思。 “妈妈真是太无聊了!”她愤愤的坐回沙发上,“没准儿这是我在阿克顿渡过的最后一个圣诞节,难道就要毁在那群母牛的手里吗?” “不过你可以从事情的另一个角度考虑问题,”我安慰道,“这或许会是你这辈子最后一次和他们一起过的圣诞节了。” 萝丝冷哼了一声:“我宁可不要这最后一次。” 我们坐在一起讨论了一会儿客人的名单和圣诞节那天要送给仆人的礼物。萝丝对后一项充满热情,我想了想,最终决定将这个任务交给她来完成。比起高高在上的母亲,对仆人们充满善意的萝丝显然会挑选出更为符合心意的圣诞礼物来。 下午茶时间结束的时候,萝丝打算回房间换衣服,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又折回来站在我面前。 “这些天,每当我想到未来,我都感到无比的恐慌。因为我看不到幸福的希望。”她低声说道,肩膀耷拉着,一瞬间,整个人看上去无助而又疲惫,“如果我和卡尔始终是这种相处的状态话,我真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但我保证,总有一天我会崩溃。”说道最后,她竟然红了双眼。 我快步走过去抱住她。我们就这样保持着拥抱的姿势静静的站了很久,最后她轻轻推开我,抽出手帕擦了擦眼角。 “别、别难过,”我断断续续的安慰道,“这才几天呢,别这样悲观……” “拜托,别再安慰我了。”萝丝不耐烦的抬起一只手制止我,“我们都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是吗?” 我默然。我也同样厌烦这些一遍又一遍的虚伪的套话。 “只要我还是理查蒙德伯爵,还是阿克顿的主人,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我低声说道。 萝丝嗯了一声,整了整头发,离开了房间。 晚餐的时候,母亲问起了圣诞节的邀请人员名单。 “维奥莱特姑妈一家,康纳利表叔一家,布兰森伯爵的儿子罗伯特布兰森,斯图尔特子爵,还有威尔顿子爵一家。” 康纳利表叔是我奶奶的外甥,是奶奶的妹妹,也就是老康纳利子爵夫人,在四十多岁的时候才千辛万苦生下的继承人。他今年才二十七岁,以前奶奶还活着的时候,经常到阿克顿做客,阿克顿最困难的那几年,他也伸出过援助之手。他的妻子在五年前难产去世了,现在只剩他和一对五岁的龙凤胎。罗伯特布兰森的母亲和我的母亲是手帕交,布兰森伯爵去年带着夫人一同到印度任职总督和副王,罗伯特则被留在国内继续攻读大学学位。斯图尔特子爵是父亲的一位老友——他是个非常严谨的老派绅士,我一直很好奇他怎么会和父亲那样不着调的叛逆者成为朋友——他妻子早年病逝,三年前儿子死于车祸,现在只剩他独身一人在偌大的庄园里生活。至于威尔顿子爵一家,他们家的二女儿丽贝卡和萝丝是知音一般的好友,她们在德国德累斯顿相识。萝丝最近情绪很压抑,我想,请来她的好友或许会让她感到轻松一些。 果然,当萝丝听到威尔顿的名字时,顿时眼睛发亮。 “威尔顿子爵?”母亲皱起眉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威尔顿子爵的长女好像在伦敦因为参加一场争取,哦,争取什么妇女的投票权之类的乱七八糟的暴乱游行被关进了监狱?” “呃……”我顿住,看了一眼萝丝,她瞪大眼睛看着我,脸上全是哀求,“虽说传闻如此,不过最后据说已经澄清了事实,威尔顿小姐只是路过时不小心被牵连进去了而已,众所周知,那些激进的活动总是会拖累不少无辜的人。” “亲爱的,我可不傻,还分得清什么是事实,什么是遮羞布。”母亲扫了一眼萝丝,“在这一方面,你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呢。划掉威尔顿的名字,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够谨慎的交往可是会毁了家族的名声的。” “可是妈妈……”萝丝迫不及待开口道。 “妈妈,您说的对。”我打断萝丝的话,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先不要说话,“不过或许我们可以单独邀请威尔顿子爵的二女儿丽贝卡小姐,您或许还记得她,她是萝丝在德累斯顿交的朋友。毕竟萝丝很快就要、就要结婚了,我想她肯定有很多悄悄话想要和闺蜜倾诉。” “客人里又不是没有女宾,艾米丽只比你大一岁,萝丝,你可以向她倾诉你的那些烦心事,何必舍近求远呢?”母亲说。 萝丝瞪大了眼睛。艾米丽就是维奥莱特姑妈的女儿,她们俩从小就不和,不,岂止是不和,她们简直是仇人。而我也不喜欢那个过于傲慢的女孩儿。 “上帝啊,妈妈!”我夸张的笑道,“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和艾米丽的关系有多糟糕。” 母亲瞪了我一眼:“那可真是大新闻,我从来没听说过。” 我了然的看了眼坐在对面正兴趣盎然的听着我们说话的卡尔,对着他笑了笑,“妈妈,卡尔又不是外人,这也用不着掩饰。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不用邀请艾米丽表姐,她具有一切让人讨厌的能力。我想您也不忍心让萝丝的圣诞节还有新年会在她的手里吧。没准儿这是萝丝在阿克顿度过的最后一个圣诞节。” 母亲微微蹙眉考虑了起来,看着满脸哀求的萝丝,最后让了步:“好吧,只能邀请丽贝卡小姐,但如果她不来,那就没有办法了。” 萝丝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妈妈!” 母亲没有理会她,侧头对卡尔说:“卡尔,你是要回美国过圣诞节吗?其实如果你愿意的话,我非常希望能够邀请你留下来。阿克顿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我心中一惊,拿着餐具的手顿时收紧。虽然我是那么的期盼每天都能看到他,但我从没想过要留他在这里过圣诞节,因为我迫切的需要一段缓冲的时间来处理我对他的感情,否则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从容的为萝丝举行订婚仪式,然后在教堂里牵着她的手把她交给卡尔。 萝丝的笑容僵在脸上,看来这个消息对她来说无疑是个打击。 卡尔放下刀叉看了我一眼,我立刻低下头专心的切割着盘子里的牛排。我怕我的眼神里会流露出挽留他的情绪。 饭厅里安静的吓人,每个人都在等待着卡尔的回复。母亲可能是觉得场面有些尴尬,说道:“别介意,卡尔,是我唐突了。圣诞节是家人的节日,你回美国是理所应当。” “不不,我想我很愿意在阿克顿过圣诞节,露丝。”卡尔微笑道,“不过我要先往家里拍一份电报,告诉他们我不回去过圣诞节了。” 我干巴巴的说道:“希望这不会太唐突了,令尊令堂很可能已经期盼你回家很久了。毕竟这样突然的邀请实在是有些失礼。” “怎么会呢?我求之不得。”卡尔看着我说道,“我父母不会介意的,特别是当他们知道,呃,我即将带回来一位美丽的未婚妻的时候。” 他瞥了一眼萝丝,“他们恐怕也非常愿意我留下来,和我未来的家人们培养感情。难道你不希望我留下来吗,亨利?” “当然没有,”我躲开他的眼睛,“你能和我们一起过节我非常高兴,我只是担心这会给你带来不便而已,绝对没有任何不欢迎的意思。” “那么就这样定了。”母亲高兴的说,“亨利,你明天就把邀请函寄出去。我得好好的布置一下阿克顿……哦,对了,萝丝,明天跟我出去一趟,我们需要为节日再做几套衣服。希望他们的动作能足够快。” 第24章 晚饭后,母亲和萝丝先去了客厅,我和卡尔照例留下来聊一会儿“男人的话题”。 一想到卡尔就要留下来过圣诞节,我便感到心乱如麻,现在整个饭厅只剩下我和他,仆人们都候在外面,我甚至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客套的问道:“今天萝丝带你在阿克顿转了一圈,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阿克顿是个非常美丽的地方。”卡尔说,“很宁静,很优雅,我看到镇上的房子,它们建造的非常有趣,看上就就像童话一样。” “谢谢。”我笑道。 讨论熟悉的东西总是能让人放松心情。阿克顿的地势并不平坦,高低起伏,但是房子建的非常错落有致,沿着一条从镇子中间穿过的小河蜿蜒的向两边分布着,一点也不显得凌乱。这些房子被乐观活泼的居民们涂成了各种颜色,淡棕色、奶黄色、淡蓝色甚至是淡粉色,在灰败萧条的冬天显得格外清新动人。 或许是我笑得太开心,卡尔问道:“你很爱这里。” “是的。”我说,“虽然我并不善经营,但是我是真的热爱这片土地。” 卡尔点点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我们之间沉默了一会儿,他又接着说道:“呃,亨利,这样说或许很冒昧,但是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希望你听了不要生气。” “当然不会。请说吧。” “阿克顿确实很美,它的美充满了韵味。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它也有些跟不上时代的脚步了。而不管它再美,它也不是乌托邦。它是你的产业,你需要靠它来维持一个庄园——不,或许还远不止这些——维持许多东西的运转,这需要一大笔钱。而我想,现在的阿克顿恐怕没有办法满足这些要求了。” 一个家族的经济状况一般可不是能够和外人拿来讨论的*,不过想想他现在和布克特家族的关系,我没有觉得被冒犯。尽管我有些惊讶他会跟我说这些,但对他的话题并不算感到吃惊,毕竟入不敷出对于贵族来说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你说的对,卡尔。我也无需说什么来粉饰太平,”我说,“这确实是阿克顿现在面临的最大的问题。从我爷爷那一代起,自从保守党废除了《谷物法》,庄园的情况就开始恶化,谷物价格大跌,这让很多人都租不起土地,现在阿克顿就有许多废弃的农场。我们租不出农场,收不到租金,甚至还需要投钱才能维持这些农场的运行。” 在父亲投资失败之前,我们一直都靠着祖产以及母亲的嫁妆才能勉强将生活维持在这个阶级该有的水准上,付得起仆人的薪水,保证城堡每年的维修,确保所有属于布克特的农庄的运行,保证一定数量的对慈善事业的贡献,还有那些虽然奢侈,但是却是必须的服装、饰品、马匹、猎犬等等一切的供给以维持我们足够符合上流社会要求的生活。母亲作为一个女人,一直都在艰难而又小心翼翼的学习着如何投资,来保证庄园在我继承前不会所剩无几的财富榨干。然后父亲一场心血来潮的试水却让一切都成了空。 “我知道如果继续现在的经营方法的话,恐怕这片美丽的土地最终会变成一个吸血鬼,吸干布克特的最后一滴血,然后被别人收回。”我耸了耸肩,叹口气说道,“但是不瞒你说,我对如何做出改变还没有什么太明确的想法。不过我猜,既然你提起这件事,那么是不是意味着,你有已经有了什么很好的建议?” 卡尔挑起一边的眉毛,弯起嘴角:“我确实有一些想法,并不是什么成熟的建议,但我想你可以参考一下,或许能给你一些启发。” “别这样谦虚,你见多识广,知道的比我多很多,既然要说,那就一定是非常出色的建议。”我说。 “谢谢。”卡尔说,“你知道《宅地法》吗?” “略有耳闻。” “美国在内战之后,颁布了一项旨在鼓励年轻人去西部开垦土地耕种的律令,这就是《宅地法》。任何一个年轻人,只要交10美元,就能得到一块160英亩的土地的使用权,而连续耕种五年以后,他就能成为这块土地的合法主人。这项法律大大的促进了美国的农业发展,自那以后,美国的农业迅速发展了起来,超过了欧洲,成为了世界第一。哦,我这样说,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会的。”我笑了笑,“我并不是那些眼里只能看到自己国家好处,认为英国总是无人能超越的刻板之人,美国发展的速度惊人,这是英国比不上的。” “那就好,我们继续。农业发展了这么多年,美国大大小小的农场牧场不计其数,经营的过程和方式各有千秋,最后,这些在西部开垦梦想的人的结果也是千差万别。虽然我是做钢材生意的,但是对于这些农场的发展,还是能看出一些基本的理念。简单来说那就是,大农场的集约化管理,比小农场的个人承包,收益要多得多。” “大农场?”我低头思索了一会儿,问道,“你的意思,是把我手下所有的小农场,合并成一个大的农场集中管理?”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卡尔满意的点点头,“影响一个农场生产价值的因素有很多,所使用的生产工具,土地所需的肥料,农作物的规划,运送农作物的货车,等等等等。现在,美国的大农场,都是用的各种机械进行土地的耕种和收割,用先进的理念进行管理,而你的佃户,恐怕还在进行最原始的耕种方式吧。所以最后就算耕种面积差不多,但是产出恐怕会是天壤地别。而如果你把你的土地回收合并,购入各种农用机械,并雇佣专人进行管理,那么最后这些土地将不再成为拖累你的吸血鬼,而会为你创造巨大的财富。” “那么那些佃户怎么办?我收回了所有土地,那他们岂不是没有土地可以耕种了?” “你可以雇佣他们在你的大农场里进行耕种。” “就像工厂的工人一样?”我顿了一下,说道,“我不是想把自己说的太高尚或者无私什么的,只是……只是我作为一片土地的管理者,我在享受贵族生活的同时,还要履行伯爵这个头衔带给我的义务。我在接受土地产出的价值的同时,还要保证这片土地之上的居民的生活。我收回了土地,把他们变成了工人,这种做法实在是……对不起,卡尔,我不能这样做。” 卡尔呵呵的笑了两声:“亨利,你把经济想的太简单了。这里不是一个封闭的自给自足的乌托邦,阿克顿的居民的生活,并非你一个人就能控制,而是要受到整个国家,甚至整个世界的影响。你觉得,这是剥夺了他们的工作,而事实上,已经有很多人租不起土地,转而做其他的工作,而如果你继续被这种现状拖累破产的话,土地被回收,那么下一个拥有者,无论是国。家还是个人,都将采用我所说的方法去经营,结果还是一样的。将你的农场经营好,实际上就是给阿克顿的普通居民更多的工作机会,传统的耕作方式只能让大家越来越穷。” 说到这儿,卡尔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手掌微微用力握住我的肩头,看着我的眼睛说道:“现在正是英国整合国家资源和劳动力的时候,你要抓住机会,不要被传统的观念束缚住手脚。” 我觉得心里微微一震,那种感觉,就像是乌云密布的天空被凿开了一个洞,阳光哗啦一下就透了下来,视野顿时变得宽阔起来,大地上的无疆无界顿时映入眼帘。 我总是自认为自己是来自更发达的世界的现代人,比起还身处蒸汽时代的“古人”,明白更多的事理,眼界更开阔。而实际上,我没有被传统观念束缚,却被自己的这种想法所捆绑,自私的沉浸在自以为是的超前和开明中,不肯虚心去看去听去学习,而一遇到了自己不愿意解决和解决不了的问题,就用家族责任、父亲的过失还有时代的必然趋势来给自己的失败找借口。我只想着用自己所学过的知识去赚钱来改变现状,却从没想过如何真正的解决庄园面临的困境,这种偷懒的做法,无非是占了重生的便宜,而如果我没有那些知识,恐怕现在与那些坐以待毙的纨绔子弟没有任何区别。 我不是天才,纵然我在一个极为狭窄的方面所掌握的能力可以将这个世界的人远远的甩在后面,但是这里却有更多和更重要的东西需要我去学习。 卡尔的话是当头一棒,他给了我解决庄园难题的建议,更给了我看清自己,看清未来的机会。 “谢谢,卡尔,真是太谢谢你了。”我感激的说,想握住他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缩了回来,放在大。腿上,“你就是阿克顿的救命恩人。你说的这些,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你的话给我启发很大。天哪,我想我应该现在就开始学习才对,列一个计划书规划表什么的……或许你可以给我介绍一些这方面的书籍?” “当然可以,不过我想,还有更方便的方法。”卡尔故作悬念的停了下来。 “别这样卖关子了卡尔,真是要急死人。”我开玩笑似的抱怨道。 看到我面露急切,卡尔才嘴角含笑,慢悠悠的说,“别忘了,亨利,整个圣诞节我都要在阿克顿度过,我有很多空闲的时间,也非常愿意亲自为你辅导功课。”他的手从我的肩头慢慢滑下,最后抓住了我的手,整个抱在掌心里,“高兴吗?” 卡尔倾过身子,微笑着看着我的脸,大拇指来来回回的按抚着我的手背。 “高、高兴……当然……”我磕巴了一下,顿时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舌头僵硬。 “我相信你一定是个好学生。”他低声说道,声音在宽阔安静的饭厅里显得格外惑人,“我们可以一整天都呆在书房,一起学习。” “谢、谢谢……”我眨了眨眼,猛的站起来,顺势收回自己的手,硬邦邦的说,“我想我们该去客厅了。”然后自顾自的走向门口。 卡尔没有异议的跟着我离开饭厅,好像一点都不介意我失礼的行为。 第25章 第二天,我重新开始了我中断多时的学习生活。感谢布克特的祖先有收藏各类图书的习惯,我居然真的在书架上找到了关于经济还有农业之类的书籍,虽然这些文字看着有些云里雾绕,不过或许只是刚开始的时候不太适应的原因。 卡尔拒绝了萝丝出去散步的邀请,而是提出和我一起视察领地的农场,说是如果了解了这些农场的情况的话,或许能够为我提出更为详细的建议。对此我欣然同意,不论是因为他的建议总是充满了可行性,还是因为我又有正大光明的理由和他独处。 阿克顿一共有十五个已经开发了的农场,现在其中只有不到一半被租了出去,而这些租出去的农场中,有三个农场还拖欠的租金。属于阿克顿的土地除了这些农场外,还有几片因为地质环境不适宜耕种的荒地,和两座山峰,以及这座山之间的一大块荒废的耕地,我记得关于家族土地管理的记录中,这块儿耕地在忘了是一百还是两百多年前,还有人耕种,后来因为这里地势较低,在一场连绵数日的大雨中损失惨重,后来就再也没有人接手了。 因为太过仔细的缘故,我们一共视察了四天,拜访佃户,询问农场的现状,还有了解集市上的物价。当我怀着另一种心情去做这些我原本不感兴趣的事情的时候,这一切琐碎的我还不太了解的东西,就从另一个角度展示了它们自己的魅力。 母亲对此感到非常高兴,她觉得我在卡尔的帮助下“终于变成了一个合格的理查蒙德伯爵”,对她来说,无论干什么都没有好好经营土地更配得上贵族的身份。 视察结束后,卡尔提出了他的意见。他认为我先不要着急一次性还清父亲的债务和遗产税,力争尽量分期付款,然后用这笔钱购买拖拉机旋耕机联合收割机这些耕种用的机械,以及明年所需要的足够的种子,采用密集种植的耕种方法,将所有空置的以及拖欠租金的农场收归自己耕种。他估计,这些土地的产出在偿还每个年份需要偿还的债务和维持庄园正常运行后,还会有数额不小的剩余。 等到过几年,我们积累了足够的资本后,就可以蓄养猪和奶牛,这比种植业更赚钱,然后开垦那两座山种植果树(“只要你狠得下心破坏那份美丽的景致。”),甚至可以在那片不宜耕种的土地建造污染较小的工厂。 “这听起来……太理想了吧,卡尔。”我不确定的看着他,“怎么感觉仿佛一夜之间,我就能比国王还要富有了。” “你本来就很富有,亨利,你拥有的比一般人都要多,从创业角度考虑,你的起点相当高,只是不善经营。你是我见过的土地拥有量最多的伯爵之一了,你所拥有甚至比一些公爵还要多。”卡尔说。 “这一点都不奇怪。第一代伯爵起源于玫瑰战争时期,因为拥戴之功被亨利七世册封为伯爵,所以理查蒙德这个封号存在的时间比很多大部分现存的贵族家族都要长。我们家族在这五百年间也曾晋升为过公爵,但是后来因为政。治缘故被攘夺了公爵头衔,历经不少磨难才重新回到伯爵这个位置上,夺回属于布克特的土地。”我有些自豪,先祖拥有进取冒险的精神,不论何时都是让人钦佩的一件事,“我的祖先有比别的家族长的多的时间来积累财富,土地比别人广袤是非常正常的。” “这听起来像是一段非常波澜壮阔的故事。”卡尔说。 “确实如此。”我点点头,“我们家族向来不缺乏敢于在政。治斗争中下赌注的人。第三代伯爵曾经在别人都避之不及的时候,资助了亨利八世那位可怜的被砍了头的王后安妮博林的女儿,伊丽莎白公主,而等到伊丽莎白公主变成了伊丽莎白一世之后,布克特家族就开始了飞黄腾达。这给了后人很大的鼓励,因此布克特的先辈们有不少都深陷政。治泥潭,试图在其中捞取更大的利益,即使曾经因此狠狠的跌倒过,也从没有放弃。” 此时我们正站在一块较高的小山坡的树下,望着下面那些属于我的土地,十二月的寒风在晴朗的阳光下,少了那种凛冽坚硬,“我真希望我也能拥有像他们那样出色的能力,能够使得这个家族带着足够的荣耀传承下去,而不是就此没落。”我感叹道。 “当然不会。”卡尔说,他的声音带着绝对的肯定和信心,“保持她的荣耀并不是太过困难的事,只要你有足够的勇气和意愿奋力一挣。时代在改变,但也提供了足够多的机会。总有一天,你会成为整个欧洲最富有的贵族。” “哦,天哪,你居然对我这样大的信心。”我笑着说,“这让我又开始紧张了,不过感觉还不错,至少在精神上,我不是孤身奋战。” 傍晚回到城堡的时候,查尔斯端着盛放着信件的小银盘走了过来,里面还盛放着剪裁信封用的小刀,“少爷,这是下午寄到的信件,来自康沃尔夫人。” “谢谢,查尔斯。这应该是关于邀请的回函。”说着,我拿起来打开信封,嘟囔道,“希望他们能被什么事绊住脚而来不了。” 康沃尔夫人就是维奥莱特姑妈。她用一种过于优雅婉转的措辞表达了对我们的邀请的感谢,并表示不日将带着自己已经继承康沃尔伯爵头衔的儿子詹姆斯,和他的妻子卡罗尔,还有女儿艾米丽小姐前来阿克顿聚会。 真遗憾后面那段不是表示对不能接受邀请的歉意。 我皱着眉看完这封信,被其中那种每个字母都拼命的透着“我是受过贵族教育的上等人”信息的遣词造句恶心的翻了个白眼。或许是我这位叛逆的表哥詹姆斯娶了一位上不得台面的三流女演员为妻这件事给了维奥莱特姑妈太大的打击,她本来就是神经敏感、严于律己更严于律人女士,现在这症状发展的更为严重了,生怕别人因为那个丢人的儿媳妇而看不起戴伦斯家族。 查尔斯看到了我不绅士的举动,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抱歉,查尔斯。”我连忙摆出最符合礼仪标准的笑容来,“这是维奥莱特姑妈的回函,他们一家四口人都要来阿克顿。你去把这封信交给妈妈看一下,”说到这儿,我压低声音说,“维奥莱特姑妈越来越苛刻挑剔了,我真希望她能做好足够充分的准备。” 查尔斯扬起眉毛,“好的,少爷。不过,这样说自己的长辈,可不是一个贵族该有的行为。” “天哪,比起维奥莱特姑妈,我宁可对农场的母鸡表示尊重。”我喃喃道,拿起另一封信,这是来自父亲的朋友,斯图尔特子爵帕特里克默奇兰德的回函,他同样表示了接受邀请的意愿。 康纳利表叔尼古拉斯和罗伯特布兰森的回函都是前? 情难自抑 第 10 部分阅读 私邮苎氲囊庠浮?br /> 康纳利表叔尼古拉斯和罗伯特布兰森的回函都是前几天到的。至于萝丝的朋友丽贝卡小姐,则是由萝丝邀请成功后,我才寄出了正式的邀请函,回函也就是这两天的事。 母亲在得知维奥莱特姑妈接受了邀请后,就像接到了战书一般,整个人都显得越发的斗志昂扬起来。她精力十足监视着佣人们把整个城堡打扫的纤尘不染闪闪发光,精益求精的进行着室内修缮和布置。 我曾经看到她优雅的坐在沙发上,轻声细语的用最尖刻的言语训斥打扫客厅的女仆,因为她发现客厅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没有她想的那么亮,而她坚定的认为是仆人们偷了懒,没有仔细清理的缘故。尽管在我看来,那吊灯已经被清理的都快被削掉一层皮了。 楼下的仆人们看上去敢怒不敢言,我只能寄希望于萝丝准备的圣诞礼物能够重新笼络一下人心,就算不出于人道主义角度,至少我们的生活全在他们手里,万一他们在我们晚饭里吐口水,恐怕我们也会毫不知情的吃下去。 对于这样的母亲,连萝丝都乖乖的躲在房间里看书,我也借着讨论农场发展的由头,和卡尔在书房,避开母亲的锋芒。 紧张的气氛一直到十二月十五日那天才终于能让人舒口气。客人们将在这一天来到阿克顿。 母亲不到六点就摇了铃,最后一次彻底检查了城堡,并确定了晚餐的菜品和酒水还有座位布置后,下午时分,我们站在门口迎接来客。 第一辆车载来的就是维奥莱特姑妈。她是个瘦高瘦高的女人,把自己裹在一身黑色的皮草中,相貌看上去有些凶。一下车,她就带着热情到夸张的语气喊着“我最亲爱的露丝”,拥抱了母亲。 那一刻仿佛战局顿开一般,母亲也带着虚伪到极致的笑容亲吻了维奥莱特姑妈的脸颊,说着“非常想念”“太高兴了”之类的场面话,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们是关系多么亲密的好姐妹呢。而实际上,她们是交恶了二十多年的姑嫂。 詹姆斯跟在维奥莱特姑妈的身后,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虽然衣冠整洁,但是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轻浮的浪荡子的气质。他的妻子卡罗尔紧紧的挽着他的手臂,脸上的带着过于标准的笑容。这个女人长得非常漂亮,精致的妆容更让她美丽的像是画像里走出来的一样,巨大的宝石耳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或许是依旧不太适应这种场合,或者说,我们这种人的原因,她看上很紧张。 艾米丽表姐走在最后,她完全掌握了她母亲刻薄表情的精髓,半笑不笑的表情,挑剔的缓缓打量的目光,慢吞吞的说话方式,简直在第一时间就让我反感到了极点。 紧跟在他们后面的那辆车上,是康纳利表叔和他的两个孩子,以及斯图尔特子爵。 第26章 紧跟在他们后面的那辆车上,是康纳利表叔和他的两个孩子,以及斯图尔特子爵。 我迎上去,拥抱了斯图尔特子爵,“帕特里克叔叔,我想我们已经有半年没有见面了,您最近怎么样?” “和以前的日子没有太大的区别。”斯图尔特子爵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他松开我,仔细的打量着我的脸,最后轻声感慨道,“亨利,你长得越来越像你的父亲了,看到你,我感觉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一般。” “您这样怀念父亲,他在天国知道了,一定非常高兴的。”我微笑道,“快请进吧。” 斯图尔特子爵点点头,摘下帽子走了进去。 而另一边,康纳利表叔带着他的两个小天使刚刚和母亲以及萝丝打完招呼。 “尼古拉斯,欢迎。”我同他握了握手,又半蹲下身子,和他的五岁的儿子托马斯握手,“欢迎来到阿克顿,托马斯表弟。” 托马斯和他的父亲一样,有一头浅棕色的微卷的头发,还有一双黑色的眼睛,虽然他只有五岁,但是从那张稚嫩的小脸上已经能看出,日后他将像他的父亲一样,成为不少女人的梦中情人。 他郑重其事的握住我的手,用力的上下摇了摇,说:“很高兴见到你,亨利表哥。” 我刚要站起来,托马斯突然拽住我的手,说:“亨利表哥,恕我冒昧,你结婚了吗?” 一个还没有半个人高的小不点像大人一样的说话,出人意料的有一种喜剧效果,我忍着笑说;“理查蒙德伯爵夫人的位置仍然空缺呢,托马斯表弟。” 托马斯皱着眉想了一下,仔细理解了一下,才弄明白我的话的意思,然后突然开心的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还没有结婚?那真是太好了,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所以,你愿意嫁给我吗?” 在场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一下,萝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poor henry……”她嘟囔道。 这时,正乖乖站在一旁的玛德琳,也就是康纳利表叔的女儿,开口道:“汤米,男人和男人是不能结婚的。” “为什么?”托马斯的脸立刻垮了下来,看上去很不高兴,“保姆告诉我,我将来会娶世界上最漂亮的美人当妻子,她可没说美人一定是个女的。” “可是即使如此,为什么是亨利表哥作你的妻子,而不是你作亨利表哥的妻子呢?”玛德琳反问道,“亨利表哥比你大,要知道丈夫都是比妻子大的。” 托马斯立刻大声反驳道:“那可不一定,我就想娶一个比我年龄大的妻子,这样我可以不用哄她开心,她还可以念睡前故事给我听。小姑娘最烦人了,黛丝总是哭,一点意思都没有。” 玛德琳紧接着说:“你刚才说的是‘她’,不是‘他’!亨利表哥只能用‘他’来指代,你这个笨蛋。” 莫名其妙的,两个小孩看上去马上就要吵起来了,康纳利表叔连忙说道:“玛德琳,淑女可不会说这样粗鲁的话。汤姆,男人和男人确实不能结婚,(“为什么?”)不能就是不能,至少在英国不能。现在我们该进去了,堵住别人家门口可是一件非常失礼的事。” 下一个车载来了萝丝期盼已久的好闺蜜丽贝卡小姐。她是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儿,举手投足间透露出良好的家庭教养。母亲用一种挑剔的眼光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她,最后满意的点点头,真心实意的拥抱了她一下,又说了些场面话,请她进了屋。 “她看上去像个真正的淑女。”母亲悄悄对我说,“希望她能对萝丝起一些好的方面的影响。” “但愿吧。”我说。 罗伯特布兰森从最后一辆车上下来,他将他身上的日耳曼血统展现的淋漓尽致,金发碧眼,五官精致,活脱脱像个洋娃娃,只是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让这份美丽大打折扣。 我一直都很喜欢他,不光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性格软糯,更因为他是我见过的同龄人里,唯一一个比我还要矮的人。 客人带来的仆人们从城堡侧面专供仆人进出的通道将行李搬运进去,在那里,负责管理女仆的福特太太将把客人的房间安排告诉他们,并安排其他仆人和他们一起整理客房。而客人们则会在晚饭的更衣锣敲响前,一直呆在一楼的客厅里交谈,相互介绍。 母亲和维奥莱特姑妈坐在一旁的小沙发上说话,三个未婚女孩儿则坐在一旁作陪。 斯图尔特子爵独自站在一旁,端着一杯茶,静静的看着墙上父亲的画像。这是布克特家族的传统,要将上一任伯爵的画像摆在客厅,直到下一任伯爵去世,好让他的朋友和后代缅怀。 我刚刚将罗伯特重新介绍给康纳利表叔尼古拉斯,喜欢美人的小托马斯竟然又向罗伯特提出了有没有结婚的问题,在得到“没有”的答案后,说道:“你长的真好看,我很想跟你结婚,但是他们都说我不能娶一个男人做子爵夫人,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你,唉,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有这么多遗憾的事情呢?” 康纳利表叔当时的表情简直尴尬极了,好在罗伯特没有表现出任何被冒犯了的样子,他居然真的开始一板一眼的回答托马斯为什么男人不能和男人结婚的问题。 “因为教堂里的神父说上地认为这是有罪的。” “他们怎么知道上帝说过这句话,他们见过他?” “没有,他们说圣经上是这样写的,但是实际上,我并没找到上帝关于这种关系的明确的定义。准确的说,我认为这种判断是一种没有足够依据的推断。如果他们始终找不到更为靠得住的依据的话,或许有一天这条判断会被推翻,那个时候,你就可以去娶一个男人当子爵夫人了。” “我希望那天很快能到来。”托马斯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那我就可以和你结婚了。” “恐怕不行,托马斯先生,我还要继承我父亲的伯爵头衔。”罗伯特推了推眼镜,认真的说。 “真是遗憾啊。”托马斯长长的叹了口气,“不过,为什么继承了伯爵头衔,就不能当子爵夫人了呢?” “因为……” 看着这一大一小又开始“为什么……”和“因为……”的诡异的问答对话,我和康纳利表叔交换了一个眼神。 “托马斯总是问这种问题吗?”我小声问道。 康纳利表叔抬了抬眉毛,“是啊,不知道这些古怪的念头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每当他问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真难想象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够应付的过来托马斯的‘为什么’,耶稣啊,我真应该早点认识这个可爱的小家伙。” 我笑了笑,说:“既然如此,你们就多多聊聊吧,我先去那边了。” 詹姆斯带着他的新婚妻子卡罗尔走了过来,他们是今年年初在伦敦认识的,然后在谁都没有想到的情况下,闪电一般的结了婚。这件事使得戴伦斯家族一夜之间沦为了社交圈的笑柄。维奥莱特姑妈和艾米丽一定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但是詹姆斯看上去很无所谓。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理查蒙德伯爵,亨利布克特,你可以叫他亨利表亲,不过他是个很善良的乖孩子,一定不会介意你叫他亨利的。亨利,这是我的妻子,卡罗尔,现任的康沃尔伯爵夫人,她以前是个歌剧演员,唱歌非常好听,还会弹钢琴,总之,就是多才多艺。我就是被她那动人的歌喉打动,才决心跳进婚姻的坟墓,把自己埋起来的。” 我在心里对他这段乱七八糟的介绍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保持着温柔的微笑,我不想给这个紧绷的女人增添任何精神负担了。 “詹姆斯说的没错,卡罗尔表亲,你可以叫我亨利。你不介意我直接称呼你为卡罗尔吧?” “不、不介意,lord ri……,亨利。”她差点称呼我为伯爵,这让她更加紧张,紧紧的挽住詹姆斯的手臂,“你可以直接称呼我卡罗尔,我不会介意,真的。” 母亲把卡罗尔描述成一个手段一流的交际花,工于心计,诱惑了年轻的詹姆斯,顺利的麻雀变凤凰,得到了康沃尔伯爵夫人的位置。但是至少我现在看到的,只是一个快被吓昏过去的可怜的女人,忍受着我们这个阶级的人展示给她的过多的恶意。 “你不会看不起她吧,亨利。”詹姆斯突然正色说,低下头俯视着我的眼睛。 我这回真的翻了个白眼,他小时候就长的很高,最喜欢嘲笑我个子矮,经常用这种低下头俯视我的姿势来表示嘲讽之意。 “你怎么会这样认为?我没有看不起任何人,更何况是你爱的人,你的妻子,你未来的孩子的母亲。” 詹姆斯盯着我看了半天,我毫不示弱的瞪了回去,卡罗尔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小声的叫到:“詹姆斯!” 最后,他呼的舒了口气,又露出他招牌一样的懒散的笑容,“那就好,亲爱的亨利,这个世界上的蠢人太多了,如果你也是那样的蠢人,我会和你绝交,立刻离开阿克顿,从此再也不踏上这里一步。” “哦,拜托,你能不能不要像小时候那样幼稚?”我冷哼了一声,“这会让我怀疑你用来长大脑的养分全都用来长个子了。” “啊,说道幼稚,我还忘了。”他好像没听到一样,欢快的说,“如果你敢慢待我的妻子的话,我还要在所有的能见到你的场合叫你玛莎…亨利小姐,不管是在农田还是在白金汉宫!” “你敢!”我怒视他。 “什么玛莎…亨利小姐?”卡尔走了过来,问道。 “没什么。”我迅速的说,“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表哥康沃尔伯爵,詹姆斯戴伦斯,还有他的妻子卡罗尔。” 第27章 更衣锣敲响后,大家回到楼上,为八点的晚餐做准备。 我刚换好衣服,卡尔就走了进来。 “你已经准备好了吗?”我摆摆手让乔治出去,“我本打算过一会儿再下去的。” “我也没想这么早就下去,只是想找你聊一聊而已。”他坐到我旁边的沙发上。 “聊什么?” “呃……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好奇心在作祟罢了。”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为什么你的表哥要叫你玛莎…亨利小姐?”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什、什么?” “哦,抱歉,我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是吗?”他连忙说道,“原谅我的无礼,亨利,忘掉这个问题吧。” 我觉得我该松一口气才对,但是他的失望简直溢于言表。我从来都不知道他居然是个好奇心如此之重的人。 或许只是因为这是关于我的问题?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我就在大脑里给了自己一个巴掌,好让自己清醒一下。但是我同样没办法直面一个失望的卡尔霍克利。 于是最终我妥协了。 “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小时候办家家酒时候的外号罢了。”我让自己尽量看上去轻松一些,“那是我五岁时发生的事,夏天的时候在伦敦参加社交季,维奥莱特姑妈他们在伦敦圣詹姆斯地区有栋很大的别墅,大人们聚会的时候,我们就在游戏室里玩。 “那天我们本来要像往常一样玩王子拯救公主的游戏,詹姆斯那个时候十一岁,他是最大的,所以他一直是王子,公主一般都是萝丝,有时候也会是艾米丽,其他的孩子扮作怪兽或者侍卫或者公主的女官。 “本来那天没有任何问题,结果玩到一半的时候,詹姆斯说这样很无聊,不如玩些新的东西。” “新的东西?”卡尔重复道,然后猛地笑道,“不会是让你当公主吧。” “呃,你的这个答案无限接近事实了。”我从鼻腔里喷出一口气,接着说,“如果只是这样还没什么,重点是,那段时间,詹姆斯的一个堂兄给了他一本□□,一本,呃,关于那种方面的书籍。” “我懂,桃。色。小说。”卡尔很自然的说出了答案。 “……对。这本书的主人公,是关于当时社交季一位很著名的年轻寡妇的风。流。韵。事,那位夫人的名字,我想你可能会在报纸上的八卦板块见过,就叫玛莎。 “男孩子对这些东西都格外的有兴趣,于是在詹姆斯的提议下,他们决定玩书中风流公爵和玛莎夫人的幽。会的故事。萝丝突然想方便一下,所以她离开游戏室去找保姆了。艾米丽那个时候还不明白玛莎夫人是个名誉败坏的女人,她想扮这个角色。但是詹姆斯说她长得不够漂亮,不想让她扮演。” 卡尔恍然的点点头,“然后你就接受了这个角色?” “被迫接受。”我强调道,“我只是坐在一旁看着他们玩,然后下一秒,他们就把我抱起来,给我换上一身裙子,戴上假发,还给我化了妆。我得说,那简直丑死了,他们给我涂了厚厚的口红,我觉得下巴和鼻子上都是。” “哦,那你当时一定吓坏了。”卡尔坐近了一些,握住我的手,“如果我当时在,肯定帮你赶跑那些欺负人的孩子们。” “谢谢,卡尔。不过还好,我没有比吓坏,只是有些生气。”我笑了笑,“小时候很少有事情能吓到我,妈妈一度以为我过于迟钝。” 我继续说道:“虽然有些生气,但是当时我想,忍忍就过去了,这些男孩子就是这样,你越是不愿意,他们越开心。反正他们的注意力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不过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学着戏剧表演了一会儿肉麻的。情。话后,詹姆斯突然把书中的一个片段拿出来跟大家分享。” 卡尔微微瞪大了眼睛,“天哪,不会是我想的那种片段吧。” “恐怕是的。”我耸了耸肩,现在去回想当时的事情,还是会感到异常的尴尬,“詹姆斯问道,为什么公爵要把头塞进玛莎夫人的裙子里?” “然后?” “然后在一片哄笑声中,詹姆斯真的把头塞进我的裙子里面。而就在这个时候,大人们进了屋。” 卡尔的脸上立刻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像是马上要笑了出来,他侧过头及时把笑声变成了咳嗽:“你不会被训斥了吧。” “差不多,反正是一片混乱。”我长长的叹了口气,“我们的父母,还有几位客人,大家都站在门口,目瞪口呆的看着詹姆斯趴在我的裙子下面咯咯的傻笑,大声念着背着书里的台词‘亲爱的甜心,你下面有个洞!’” 卡尔哈哈大笑。想起当时的场景,我也不禁翘起嘴角。等他停了下来,我接着说。 “如果这件事以此作为结尾,我还觉得没什么。最过分的在后面。就在这时,艾米丽突然叫道:‘妈妈,这都是亨利的错,他自己要穿裙子扮玛莎夫人,还要詹姆斯把头放在裙子下面,说这样很好玩!’” “啊,这可真是……”卡尔听到这儿,皱起眉头,顿了一下,才说,“我不想显得对一位女士太刻薄,但是这种举动可真是让人厌恶啊。” “谁说不是呢?再说这么多大人,谁会认为一个五岁的孩子能够理解这个举动含义?这一听就是撒谎。维奥莱特姑妈的表情简直要扭曲了。那天结束的时候,詹姆斯被狠狠的教训了一顿,而我作为倍受惊吓还惨遭污蔑的受害者,被妈妈抱在怀里安抚了很久。可是最后詹姆斯好像根本没从那件事情中得到什么教训,没有大人在的时候,他就开始叫我玛莎…亨利小姐。这就是这个外号的由来。” 说完,我舒了口气,向后靠在沙发上。回忆过去的糗事真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那天母亲被气得红了眼,连父亲都差点要和维奥莱特姑妈的丈夫,也就是上一任康沃尔伯爵决斗。我一直在猜测艾米丽当时为什么要这么说,我们那时根本没有矛盾。而据萝丝分析,是因为詹姆斯说她长得没有我好看的缘故。 卡尔朝我这个方向挪动了一下,靠得更近了一些,接着抓过我的手放在他的膝盖上,手掌微微用力。 “可怜的亨利。”他低声叹息道,“那个时候,还是没有害怕吗?没有哭着解释?” “……没有。”我看着他的嘴唇,和说话时上下滚动的喉。结。,以及下巴上隐隐可见胡茬的阴影。 我突然很想吻上去,含住他的。喉。结,然后一点一点的向上,亲吻他下巴上刺人的胡茬,最后吻住他的嘴唇。 这种冲。动像是一道闪电一样击中了我,然后迅速的消失的无影无踪,而我却被这冲。动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来,走到桌子旁边,哆嗦着手像倒两杯茶,却手一软,差点打翻茶壶。 卡尔走过来,接过了茶壶。等我们都端着一杯茶重新回到沙发上坐下时,我已经勉强恢复了平静。 沉默了一会儿,卡尔问道:“所以,自此以后,你和康沃尔伯爵,还有艾米丽小姐的关系,就变得很糟糕了?” 我摇摇头,“我一直都很讨厌艾米丽,但是詹姆斯很好相处,只要习惯了他时不时的发神经病。” “啊,我听到了!” 门突然被推开,詹姆斯从门背后探出头来,“我亲爱的亨利表弟,或许你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会背着我说我的坏话?” “如果你对自己哪怕有一汤勺的自知之明,就应该知道我只是在进行客观的实事求是的描述。”我放下茶杯。 “真让人伤心,我一直对你这么好。”他嘟嘟囔囔的走进来,坐到我的对面,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的严严实实的好像是书的包裹。 “那是什么?”我问道。 “是信,亲爱的亨利。”詹姆斯冲我眨了眨眼睛,把包裹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全是在我们分离的时候,我亲手写下的思念的诗句。记得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看,我可不想和第三个人分享我对你浓浓的感情~” “拜托你收敛一下,我都快吐了。”我按捺住把手边的靠枕扔过去的冲动,转头对卡尔说,“我们下去吧,快八点了。” 晚餐进行的平淡无奇,我原以为这里也会变成母亲和维奥莱特姑妈之间的战场。或许是估计到还有外人在场的缘故,而挑起争端只会两败俱伤。 晚餐后,詹姆斯提议玩一会儿牌,男士们欣然同意,前往棋牌室。而斯图尔特子爵却拒绝了邀请,出声留下了我,说是想和我再说一会儿话。 我们坐在书房壁炉前的沙发上,跳跃的火光牵引着墙上的阴影欢快的颤动着,墙壁上,年轻的父亲在昏暗的灯光里微笑着凝视着我们。 最后斯图尔特子爵长长的叹了口气,“当初你不肯接受我的帮助,而现在居然真的找到了解决的办法,我想,你一定度过了一段非常艰难的时光。” “这不算什么。”我说,“这都是我该做的,毕竟我不能一直依靠别人,总得我自己撑起这一切。” 他欣慰的看着我, “从这点来说,你比你的父亲要强上很多。不够,不要恨他,亨利,他很爱你们,他只是还没有长大罢了。” “我知道。”我说。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斯图尔特子爵问道,“我听说你不想再回到伊顿了。” “是的,帕特里克叔叔,我原本打算去美国上大学,但是现在,我打算对阿克顿做一些改变,恐怕没办法离开这里太长时间,我正在考虑就读英国的大学。您知道的,我对桥梁,建筑,力学之类的东西一直很感兴趣,我想几篇优质的论文和研究,应该能和一张来自伊顿的成绩优异的毕业单拥有同等分量。” 斯图尔特子爵在听到我打算就读美国大学时,立刻皱起了眉毛,等听到了后面,才渐渐的舒缓了表情。 “这就对了。”他赞许的点点头,“你怎么会想去美国人的大学,上帝啊,谁知道他们到底会教些什么,那些真的是大学?”说到这儿,他眼睛一瞪,不高兴的嗤笑了一声,“哼,在一群粗鲁的人中,跟着一群莫名其妙的所谓的教授,学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只有上帝才知道你会变成什么样子。” 斯图尔特子爵是个传统的老绅士,他和其他传统的英国人一样,格外的看不起美国人。他有一个大大的鹰钩鼻,不笑的时候,嘴角微微向下,鼻翼两侧深深的法令纹以及眉间深刻的皱纹让他看上去十分的不好相处,此时做出这样不屑的表情,更是加深了这些皱纹。 我没有试图反驳他的话,只是面带微笑着看着壁炉里的火焰。 “明年社交季的时候,就由我带着你认识一些长辈吧。毕竟你们已经很多年没有参加过社交了,恐怕很多人对你都不是很熟悉。”斯图尔特子爵突然说,“这本该是你父亲的责任,但是他没做到。作为他的好友,我会帮他照顾你,直到你在伦敦社交圈站稳脚跟。”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反应过来后,连忙感谢道:“您真是太好了,我正愁这个事情呢。”我原本打算能让威廉作引导,但是上次既然话都说开了,还不保持距离,未免不太合适。 斯图尔特子爵慈爱的拦住我的肩膀,拍了拍我的手臂,“还有几个俱乐部,就像怀特绅士俱乐部,需要有人邀请才能成为会员,我正好可以作出邀请,带着你熟悉熟悉。要知道,那里全是些赌。博的老手,如果没有长辈的照看,肯定会被狠狠的坑上一把的,我还得确保你不会染上什么恶习。哦,还有些品行不良的花花公子,你得和他们交往,但是绝对不能像他们那样堕落,一个真正的绅士,应该是……” 他像一个担心的父亲一样,喋喋不休的说着各项我成为伯爵后,应该注意的事情,描述着成。年。人的社交圈,传授者各种经验,替我的父亲尽着本该由他所履行的义务。 我得说,父亲真是交了一个好朋友。 斯图尔特子爵越说越精神,直到我打了第五个哈欠后,他才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 “居然已经这么晚了,你快点回去休息吧。”他啪的一声合上怀表,放回衣兜里。 我站起来,“不一起走吗,帕特里克叔叔?” “人上了年纪,就不那么需要睡眠了,亨利。”他缓缓说道,“我想再在这里坐一会儿。” “需要我让查尔斯为您准备什么饮料吗?” “不必了,快去睡吧。” 我点点头,转身离开。而在我离开房间的时候,我仿佛听到他低声唤道:“ned……” 回到房间,乔治为我更换睡衣。晚餐前詹姆斯给我的包裹还放在桌子上。说实话我挺好奇里面都有些什么,虽然我经常被他捉弄,但很多时候,他还是送了我不少好东西。当然,肯定不是什么思念的信之类的东西。 等乔治离开后,我拆开了包裹外面厚厚的牛皮纸包装,里面是几本书,而最上面的那一本,《reverse of the medl》几个黑色的花体字映入眼帘。 第28章 第二天早晨起床的时候,我对我昨晚的行为简直后悔到了极点。因为好奇打开了那本书,随后被书里的内容吸引,接着一发不可收拾的一直读到凌晨才强迫自己合上书去睡觉。结果就是乔治进来的时候,看到了我这副憔悴的样子,被吓得当场愣在那里。 那本书确实是本好书,虽然是本。情。色。小说,但是故事内容丰富,文笔颇为不俗,让人欲罢不能。我现在这具身体刚迈入青春期不久,又遇到了太多的事,很少有时间去想那种事情。而那本书就像在我心中烧起了一把火,一发不可收拾,我把自己关在盥洗室呆了足足一个小时才让自己重新平静下来。 于是这个早晨我花了比以往多一倍的时间整理自己,才让黑眼圈在冷热敷交替的作用下显得没那么明显。而当我走进小餐厅的时候,罪魁祸首正优哉游哉的吃着三明治。 我恹恹的吃了两口面包就先离开了,刚走出餐厅,詹姆斯就跟了上来,一把揽住我的肩膀。 “你看上去如此憔悴,这证明了你昨天看了我的‘信’。”他故意把身体的重量压在我身上,“所以,我们是不是该去喝一杯,庆祝我们纯洁的圣亨利终于被拖下水,堕落成一个普通的男人!” 我用力推开他,“我只是被你的无耻震惊得做了一夜的噩梦。那种书除了让我对你可怜的羞耻心有了新的认识,没有任何意义。” “哦~我可怜的亨利。”他发出一声犹如咏叹调一般的长叹,“在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密无间的兄弟面前还需要掩饰什么呢?我在你八岁的时候就看出来你喜欢男人了。” “你在胡说什么!”我震惊的看着他,“就算是玩笑也太过分了些吧,詹姆斯戴伦斯!” 詹姆斯扮了个鬼脸,放开我后退了小半步,“别激动,别激动。”他摆出一个“停止”的手势,“我没有别的意思,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 我瞪着眼睛看着他,心里砰砰直跳。他这句话来的太突然,我从没想过周围的人里除了威廉还会有别人知道我真实的。性。取。向。 “我不知道你怎么得出这个荒谬的结论的,但是我希望你说话前能过过脑子,不要什么玩笑都开。”我轻轻地说,“我还有事,先去书房。午餐的时候再见吧。” “别生气啊。”他拦住我,“你的戒心怎么这么重?你出生起我们就认识了,你还不知道我的品性吗?我是那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捏在手里当把柄的人吗?” 我撇开眼睛盯着壁纸上的花纹,心情一点一点的平复了下来,最后终于恢复了平静。 詹姆斯看我的抵触情绪没那么重了,才瘪瘪嘴,揽着我的肩膀说:“你可真是让人伤心,亨利,对我如此不信任。你太敏感了。你知道,虽然那些老古板们喊着‘这是不道德的这是肮脏的’,但实际上,喜欢男人在咱们这个阶级并不少见,以后你就会发现,他们大部分人都尝试过这种关系。其实他们没有尝试过的东西还真没有呢。 “你知道昆斯贝理侯爵阿尔弗莱德道格拉斯吗?他就是那本书的作者奥斯卡王尔德的情人,哦,当年他们俩的事可是闹得沸沸扬扬啊。还记得那个讨厌的虚伪的埃塞克斯公爵弗雷德波特曼吗,他可是个完全不挑嘴的人,只要对方的长相看得过去,就不会放过任何艳。遇的机会,今年年初的时候在伦敦,他可是和格兰瑟姆伯爵家的一个仆人打得火热。啊,就连我,当年在伊顿也和几个可爱的男孩子尝试过几段美妙的感情。当然,后来我发现,我还是更喜欢女孩子。” 听到这儿,我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如果你是想炫耀你丰富多彩的感情征服史,我还是失陪了,我是真的有事。” “哦,come on,别这么扫兴!”他拖着嗓子哀嚎一声,勾着我的脖子把我拖到角落里,“我给你的‘信’里,除了那本小说,还有几本‘教科书’,你肯定看了,说说,是不是感到热血沸腾,很想亲身实践一下?” 我使劲的掰他的手臂,费了半天劲只把自己的累得气喘吁吁,“放开我,詹姆斯!” “说嘛说嘛~”他用恶心的甜腻腻的声音说道,“喜不喜欢我的礼物?明年社交季的时候你也去伦敦吧,我带你去见见世面开开荤,在步入婚姻的坟墓前,再好好谈几场美妙的恋爱。哦,不用太感谢我,我可真是个好哥哥~” “那可真是谢谢了!”我咬牙切齿的讽刺道,一把掐住他手臂内侧的嫩肉,使劲一拧,他就低声惨叫着松开了我。 “狠心的亨利。”他捂着他的伤口哼哼唧唧的退开。 我正要反击两句,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卡尔的声音:“亨利,康沃尔伯爵,你们这是在……” 我吁了一口气,詹姆斯虽然很不靠谱,但是在外人面前,还能保持最基本的举止得体。 “没什么,霍克利先生,我们兄弟两人只是在打闹罢了。”詹姆斯彬彬有礼的说,“那我先离开了,和萝丝约好了等会儿去骑马,你们忙吧。” 等詹姆斯消失在走廊尽头后,卡尔走了过来,说:“你们的感情看上去很好。我从来没见到你这么活泼开心过。” “活泼开心?”我笑了笑,“我以为是被气得跳脚。不过我从出生起就认识他了,是一起长大的玩伴,感情自然比别人要好一些。对了,卡尔,我打算先购入拖拉机和旋耕机,让下面的人给我准备了郡里的几家机械厂的名单和资料,你现在要是有时间的话,能不能帮我看看选哪个比较好?” 卡尔微微一笑,“乐意之至。我们去书房谈吧。” 仔细讨论了一个上午,最后我们决定想去机械厂实地查看一番再做决定,赶在圣诞节前估计能看完一半的机械厂,剩下的等圣诞节之后再说。 卡尔主动提出陪我一起去。我感激的说:“本来是邀请你留下来做客的,结果最后竟然变成了压榨你的休息时间来帮我管理庄园,真不知道如何感谢你才好。” “我很乐意为你做些什么。不过,如果你想感激的话……”他靠坐在沙发上,嘴角含笑看着我,半天没有说话,然后突然间凑过来,捏住我的下巴,大拇指按在上面重重的蹭了几下,又微微抬起我脸,看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我,坐了回去。 “有墨水印。”他淡淡的说,“已经没了。” 我的脸腾的就红了。我刚才居然以为他想吻我。那样强势的不容拒绝的动作,一瞬间就让我联想起昨晚看到的东西。我顿时觉得裤子有些紧。 “没、没了吗?”我紧张的又蹭了蹭下巴,“谢谢……啊,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说道感谢,你说你想感谢我。”他放下手里的钢笔,手指交叉放在小腹上,“如果你想感谢我,可以好好考虑送我什么圣诞节礼物。我不需要昂贵的礼物,但是要真心,亲爱的亨利,真心的认真的准备。我想要这样的礼物。” “当然,”我把手藏在身后,用指甲掐着手心好让自己集中注意力,“不过,如果不小心不那么合你的心意,你可不要气得立刻丢下我回美 情难自抑 第 11 部分阅读 “当然,”我把手藏在身后,用指甲掐着手心好让自己集中注意力,“不过,如果不小心不那么合你的心意,你可不要气得立刻丢下我回美国。” 午餐更衣锣开始在城堡里低沉的回荡着,于是我们回到房间更换衣物。 我呆呆的站在更衣镜前,等着乔治进来为我更衣,心里却还在回味着刚才书房里的那一幕。 他的手指很暖和,有力,却不粗糙。手指很长,却不纤细脆弱,看上去反倒有种充满力量的感觉,跳跃在琴键上的时候,格外的漂亮。 想着想着,我觉得我又开始脸红了。 “抱歉,少爷,我来晚了。”乔治推门而入,走过来正准备帮我解开衬衫的扣子,手才抬起来,就愣在那里,“哦,上帝,少爷,您的下巴……我去为您拿毛巾。” 我奇怪的看着他匆匆的冲进盥洗室,而当我再次回头看着更衣镜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下巴上居然有一抹蓝色的墨水印,看上去就像是用手指抹上去的。可是我不记得我用拿过钢笔的手蹭我自己的脸啊。 而当乔治拿着毛巾小心翼翼的为我擦拭着下巴时,一个想法突然间撞进脑子,不会是卡尔…… 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想到卡尔在我看不到的位置,偷偷用钢笔涂抹自己的大拇指,然后镇定的把墨水蹭在我的脸上,这种和他平日形象相距甚远的举动简直太有趣了。 听到我的笑声,乔治问道:“少爷,什么事让您这么开心?” “没什么。”我忍住笑,说,“只是突然发现了一个人的另一面罢了。” 第29章 午餐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维奥莱特姑妈谈起了艾米丽明年的come out。成年之后的艾米丽将正式踏入伦敦社交圈。 “明年就是艾米丽的first seson,从她出生起,我就盼着这一刻呢。”维奥莱特姑妈骄傲的说,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后者面含羞色的垂下眼睛,“为她准备觐见陛下所需的礼服,还有参加各种舞会所需的衣服,将她完美的展示给陛下和其他所有人,这所有一切的准备对于父母来说,是一件多么值得骄傲的事啊!” 母亲轻轻的放下杯子,带着淡淡微笑说道:“是啊,十八年辛苦的将她培育成一株美丽的玫瑰,却在她绽放的最美丽的时候,将她送给别人。哦,想想都让人伤感。”她故作哀伤的捂住胸口叹了口气,才接着说道,“我真羡慕你,维奥莱特,你还能让艾米丽多陪伴你几年,而我的萝丝很快就要离开我了。不过,既然卡尔这样优秀的追求者,我又怎么能不放手让她去追求幸福呢?” “谢谢你的夸奖,露丝。”坐在另一头的卡尔远远的举杯道。 维奥莱特姑妈的表情僵在脸上。在这里,女人一生的成就,就在于自己的婚姻,一个出色的丈夫比所有优秀的才艺和品德都更有价值。而母亲刚才的话,无非暗里讽刺艾米丽嫁不出去,一直留在维奥莱特姑妈身边做老姑娘。 我和萝丝还有詹姆斯隐晦的交流了眼神。这时候康纳利表叔开口问道:“萝丝,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呢?” “我们初步商量出来的结果,是明年先回美国订婚,”卡尔替萝丝回答道,“然后等萝丝成年以后,再举行结婚仪式。” 我顿时呆住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连什么时候订婚、什么时候结婚都商量好了,而这一切我竟然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我觉得心脏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的捏住了一样,疼得我喘不过气来。我控制不住的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讨论的,怎么不叫上我呢?我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我想我的声音一定很奇怪,估计听上去显得又尖又细,还有些沙哑。因为我觉得我的肺蜷缩着,呼吸不过来,而胸腔里剩余的那一点空气完全不足以支持我正常的完成我的句子。 母亲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就是这两天,我看你很忙,不想耽误你做正事,打算商量出来初步结果后再告诉你,听听你的意见。怎么,亲爱的,你有什么建议吗?” 我艰难的吞咽了一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肺部被迫张开的感觉疼的像是要裂开。 “没有,只是,只是有些惊讶罢了,我以为你们会,讨论的时候会叫上我。不过没关系,这毕竟是,是卡尔和萝丝的婚事,只要你们觉得合适就好,我没有意见。” 桌子上的气氛有些尴尬,我僵硬的保持着笑容。 “那么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去美国?”詹姆斯突然问道。 “应该是在四月份。”卡尔说。 “哦,那你们估计赶不上四月份开始的社交季了,我还打算邀请你们一起去参加艾米丽的come out和她的成年舞会。” “看来我们只能错过了这场盛事了。”母亲说,“预祝你们能够大获成功。” “真的不能等等再走吗?”詹姆斯问道,“看起来你们像是在赶时间一样。” “我们要乘坐泰坦尼克号出发。泰坦尼克号估计会在三月份完工,四月份正式下水投入生产,白星公司邀请我参加它的处。女航,毕竟这艘船所使用的钢材都是霍克利企业生产的。” “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在报纸上看到过这艘船,它可真是个大家伙。”詹姆斯语气略微夸张的说,“它是现在世界上最大的游轮了吧。” “是的,最大的,也是最豪华的。”卡尔说,端起酒喝了一小口,接着说道,“船上配有各种设施,图书馆,土耳其浴室,电梯,壁球室,游泳池,等等。其华丽和舒适程度就算是国王也无法指出其中的不足了……” 后面的话我没有听。我得感谢詹姆斯的插话,好让我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整理的自己的感情和思绪,而不至于在餐桌上,在客人们的面前失礼。 我一直沉默着,直到午餐结束,拒绝了詹姆斯带着年轻的女士们出去散步的邀请,回到房间。 屋里一个人也没有。我没有脱下外衣,直接倒在床上。我侧躺着,看着窗外碧蓝的一丝云彩也没有的天空,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只觉得累得只想闭上眼睛睡过去,但是一丝睡意也没有。直到我被天空的亮光刺得眼睛有些干涩发痛,我才收回视线,垂下眼睛看着被子上的花纹。 我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才听到房门被轻轻打开。乔治走到床边,俯下身来,看到我睁着眼睛,便轻声问道:“少爷?您感觉不舒服吗?需要我叫克拉克医生过来吗?” 我没有说话,只觉得张嘴都很困难。 “如果您想休息的话,先让我为您换上睡衣吧,穿着礼服睡觉会很不舒服的。” 见我还是不说话,乔治先是沉默的站了一会儿,最后半跪下来替我脱掉了鞋子。 我动了动身子,让自己仰躺在床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长长的呼出来,只觉得自己就像一块稀烂的面团,浑身乏力。 “乔治,我真是蠢透了。”我喃喃道,“明明知道那是个悬崖,却还往里跳。” “每个人都会干些蠢事的,但不是所有的蠢事,都是不可挽回的悬崖。而您不过是耽误了一些时间罢了。” “我就像只杜鹃,卑鄙的觊觎着不属于自己的巢穴,妄图把别人挤出他们的位置,却假装所有的恶行都没有发生。”我冷笑了一声,“又可笑,又无耻,又悲哀。” “别这样说,少爷。您只是不小心陷入了一个陷阱,到现在还没有挣脱出来。”乔治温和的说,“您是个又善良又心软的人,从来没做过伤害别人的事情。不要对自己这样苛刻。” “是吗,谢谢。”我勉强对他露出一个微笑,“乔治,我想睡一会儿,但我不想起来换衣服了。” 乔治也微笑道:“请都交给我吧。” 于是我就这样躺着,任乔治将我抬起来又放下,换上睡衣,最后把我塞进了被子里。做这一切的时候,我觉得对于乔治来说,我就像一条毯子一样轻,他看上去游刃有余。 我半眯着看着乔治为我拉上窗帘,房间立刻变得昏暗起来,然后点燃一支印度香熏棒放在墙角的小桌子上,这样既不会熏到我,又能让香薰起到它该有的安神的作用。 “你简直强壮的像一只熊。”我含糊不清的说道,“看着真让人嫉妒。” “若是我瘦弱的像只小猫,恐怕就没有办法像现在这样提供给您舒适的服务了,少爷。” “说的也是。”我又往被子里缩了缩,“我简直没有办法想象没有你我该怎么办。你不会学着像别人那样辞职吧,乔治。” “这个问题您无需考虑,要知道,我永远都不会离开您的,阿克顿就是我的家,而我的职责就是守在您的身边,少爷。”乔治低声说道,“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四十分钟以后叫我。”我闭上眼睛,“下午约好了要和……要和卡尔去机械厂看一看……哦,上帝,真希望我能生病。”这样我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躲起来,而不需要为了什么见鬼的家族的责任和我现在最不想见的人一起出门。 “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少爷,需要我代您向霍克利先生取消下午的行程吗?” “不,不用了,我只需要睡一会儿就好了。”我又缩了缩,直到柔软的被子把我的脸全部围起来才作罢,“需要做的总是得去做,而对自己狠一点,未尝不是对自己负责。” “您说的对。那么,请好好休息吧,my lord。” 都说工作可以疗伤,因此我故意把自己的时间安排的非常紧凑。圣诞节的各项事宜有母亲和萝丝来安排,还有老管家查尔斯在一旁协助,完全不需要我来费心。于是我整天忙进忙出,每天都奔波在考察机械厂的路上,居然在圣诞节前就将所有的机械厂都探查了一边,甚至拜访了几位购进了这几家机械厂的产品的客户,询问产品的质量。 我只是不想留给自己太多悲春伤秋的时间,却没想到这居然吸引了男士们的兴趣。骑马散步聚餐和打牌,这些每天都在做的事情就算放在圣诞节也让人兴趣缺缺,相比之下农场改。革和预备购进的机械设备更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大家自愿的参与进来,反倒减少了我和卡尔单独相处的时间。这让我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第30章 完全没有经济危机的詹姆斯最近也在思考改变庄园的生产模式。他虽然看上去很不靠谱,却非常有经济头脑,靠着各种长期和短期投资赚了不少钱,对于庄园日益惨淡的收益,他也正有收回土地利用农用机械进行集约生产的打算。 康纳利表叔倒是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他的父亲为他留下来两个工厂和一个采石场,交过遗产税后,剩下的资产完全能够维持他名下所有的庄园公馆还有租不出去的农场的正常运转,让他悠闲的过着浪漫而散漫的生活。不过每个男人都有自己的事业心,在旁听过一次关于农场改。革的讨论后,他也开始磨刀霍霍准备让那些荒废着的农场焕发新的生机。 至于罗伯特,他的参与纯粹是为了跟上绅士们的大部队。这个有着精致的娃娃脸的男人在大学选了一门让旁人很难理解的专业——数学。他喜欢那些复杂的公式,研究它们的推导过程,而对于世俗的事务一点都兴趣都没有,也不喜欢跟女孩子相处,每次都躲在书房的角落里拿着一本数学的论文集仔细研读。小托马斯执着的跟在他的身后,继续着他的“为什么”,而脾气极好的罗伯特也不介意托马斯打扰他的阅读,反倒将他抱在怀里,给他讲故事还有各种数学知识。康纳利表叔见此松了一口气,托马斯是个相当顽皮的男孩子,思维活跃,又坐不住,刚到两天就把女士们折腾的够呛,难得有个人能让他安静一会儿,他对此深表感激。 而最让我意外的是斯图尔特子爵,我原本以为他绝对是个一成不变的人,没想到他早就改变了庄园的生产模式,还在美国拥有好几个大农场,用赚来的钱在美国和别人合开了一家纺织厂。去年还趁着几个家族因为高额的遗产税闹经济危机之际,收购了不少土地。 “嘘,别告诉别人。”说到这些的时候,尽管书房没人,斯图尔特子爵还是压低了声音,嘴角略微上弯,看上去就像是在玩笑一般,但是我实在没有办法把眼前这个从头发丝到鞋尖都严肃头顶的老人和“玩笑”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在庄园的事情上,他有不少经验,虽然说的不多,大部分时候都在听我们讨论,但是每次他开口,提出的建议和问题总是一针见血,引人深思。 “天哪。”我也压低声音,“您可真让我吃惊,帕特里克叔叔。我还以为……” “你还以为我就想那些老古董那样,每天都在壁炉前望着家徽怀念着维多利亚时代?”斯图尔特子爵呵呵的笑了两声,又长长的叹了口气,微微侧头,望着墙上父亲的画像,“不过是因为无聊罢了,如果不找些事情做,我会被时间逼疯的。一个人孤独的活着,实在太艰难了。”他用指尖轻轻的敲打着沙发的扶手,“我还是觉得那些美国人又没礼貌又可笑,但是不能否认的是,他们很能挣钱。” “如果粗鲁无礼可以让我更加富有,我愿意让上帝收掉我所有的教养,给我一座大金矿。”我嘟囔道。 “nonsense!”斯图尔特子爵瞪着眼睛说,“贵族的风度和高贵的举止是金钱也买不来的财富,那是几百年沉淀下来的珍宝!” 他这样看上去严肃得有些吓人,但是经过几天的相处,我完全能够透过他严厉的外表,看到他柔软的内心。他就像个强撑着严父这个外壳的温柔的父亲,对我总是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慈祥和溺爱来。我并不像以己度人,认为谁都喜欢同。性,但是对面对这些照顾和关怀,我想可能不能仅仅用“逝去的好友的儿子”这一条来解释。 “如果你缺钱,我完全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问题。”他强硬的说,“我有那么多钱,却没有活着的直系继承人,将来等我死了,不知道会归哪个从莫名其妙的地方蹦出来的人所有,还不如趁我活着的时候悄悄的转给你,给我老朋友的儿子,帮助你们渡过难关,重振家业。所以你要记着,你永远都还有退路,可不要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我想阿克顿已经不需要我采取这么极端的手段了,帕特里克叔叔。” 在我故意所为之下,我已经将近一个星期没有单独和卡尔说过话了。我想他似乎发现了什么,我总觉得他这几天在用一种若有所思的表情看着我。特别像现在,我们坐在牌桌上的时候,这种感觉格外的强烈,但每次当我转头去看他的时候,他却只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就好像我们只是做了一个不经意间的视线相触一般。每当我们眼神交汇,看到他深色的眼睛,我都要疯狂的在心里背乘法表来强迫自己不要去思考他到底在想什么,专心注意手中的牌。 我想这些应该是我的幻觉,我在他身上投放了太多的注意力,以至于他做什么我都会神经质的想到别的地方。 这几天我的牌技突飞猛进,已经不会输的太难看了。鉴于我臭得难以见人的牌技,康纳利表叔提议我不参与牌桌上的赌。博,在我这儿输赢不算(当然我从来没赢过),免得我把整个阿克顿都输在这张牌桌上。斯图尔特子爵虽然不希望染上恶习,但是他们这种老绅士却奇怪的认为赌。博不压上钱财是一件很丢人的事,他在怀特绅士俱乐部甚至参加过五百英镑的赌。博活动,而赌局内容只是压窗户上的哪一滴水流的最快。不过鉴于从第一次坐到牌桌上起,我就没赢过哪怕一局的尴尬现实,他也就默许了。 这张牌桌上,安安静静腼腆温柔的罗伯特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成了一匹黑马,他因为自己出色的数学水平,输少赢多,成为了最大的赢家。而那张看上去稚嫩的脸从头到尾都平静得几近面无表情,赢了也不兴奋,输了也不沮丧,好像只是在做一道简单的数学题。这让坚持要参加“绅士们的活动”的托马斯对他愈发的崇拜不已。 “四条九。”罗伯特展示着他的牌,轻声说道。 “真是太厉害了,罗伯特叔叔!五连胜!”挤在罗伯特身边的托马斯高兴的大叫。 “别大喊大叫,汤米,你的老师是怎么教你的?”康纳利表叔立刻制止他的行为,“坐好,不要像只猴子一样扭来扭去。” 托马斯不情不愿的乖乖坐直身子。康纳利表叔满意的点点头,随后招手让侍奉在一旁的男仆递上来一根雪茄点上。而没过几分钟,托马斯就又趴到罗伯特身上。 “你能教我怎么打牌吗,罗伯特叔叔?为什么你总是赢?” “这并不难,只不过是一个数学概率问题而已。”罗伯特一边发牌,一边解说道,“通过自己手中的牌和别人打出的牌,估算对方手中目前都有什么……” 一说到自己熟悉的领域,罗伯特就开始滔滔不绝起来,他语速飞快,逻辑清晰,但是这些听起来很有道理的话组合到一起,就让人听得云里雾绕的,一句话理解不了。若是旁人,大家可能会觉得这是在找机会卖弄本事,但是绝不会这样想罗伯特,几天的相处已经让大家发现了他迟钝和单纯的本质,他这样说,真的是纯粹在教托马斯怎么打牌。大家交换了一个好笑的眼神,继续出牌。结果就在罗伯特细致的分析下,他又赢了一局。 “哦,拜托你了,罗伯特,稍微放点水,给我一条生路吧。”詹姆斯把筹码退到罗伯特那边,摇摇头,叹了口气。 托马斯开心的欢呼着,数着罗伯特面前堆得高高的筹码,数着数着,他突然停下来,瞪着眼睛问道:“爸爸,你输给罗伯特叔叔多少钱了?” “这种问题可不礼貌,汤米,真正的绅士是不会过问别人这样的问题的,就算被问的人是你的家人。”康纳利表叔叼着雪茄整理着桌子上的牌,“不过我先给你提个醒,如果再输下去的话,恐怕这个圣诞节过去后,我们晚上就只能在路边铺张报纸睡觉啦。” 我低下头用手背掩住嘴角的弧度。康纳利表叔特别喜欢骗两个小孩儿来逗他们玩。玛德琳看上去对父亲时不时的抽风行为已经习以为常,而小托马斯一直不记教训,非常好骗,一钓就上钩。 托马斯皱着眉艰难的理解了一会儿这句话的意义,然后吃惊的瞪大眼睛叫道:“爸爸、爸爸,你是说我们变成了穷光蛋吗?” “是的,汤米。” “什么都输掉了吗?” “嗯哼。” “爸爸,你不要再玩了!”托马斯惊叫道,“不然我们什么都没啦!” “没关系,爸爸帮你赢回来。乖乖的不要说话。” 然后这一局又是罗伯特赢。 第31章 “哦,汤米;你们这下可什么都输光了。”詹姆斯跟着康纳利表叔一起逗着托马斯;“不过我可以给你们一张报纸做床垫。” “什么都没了吗?” 托马斯眼睛睁得大大的,惊恐的看着他的而父亲。 “抱歉,亲爱的;什么没了。” “那,那……”托马斯结结巴巴的说,“那艾米呢?艾米还是我的吗?” “这你得问你的罗伯特叔叔了;看他愿不愿意还给你。” “艾米?”我疑惑的问道。 “就是他出生时你送给他的玩具狗;他一直抱着它睡觉。”康纳利表叔呵呵笑着,把雪茄在烟灰缸上磕了磕,敲掉烟灰。 托马斯瞪着水汪汪的眼睛,看了一眼父亲,又看了一眼罗伯特,最后带着哭腔说:“罗伯特叔叔,能不能让我把我的艾米带出来,那个不值钱。” “别伤心啦,你爸爸在骗你呢。”罗伯特瞪了康纳利表叔一眼,安慰道,“我们的下的注都很小,就算每局我都赢,也不可能把你爸爸所有的东西都赢走的。” 可是这回,向来对罗伯特所说的话毫不质疑的托马斯坚定的认为罗伯特只是在安慰他,完全陷入了“马上就要变成睡在报纸上的穷光蛋”的“噩耗”中不能自拔了。 大人们安慰了一会儿,见不奏效,也就不再劝说,接着发牌开新的一局了。 这一局对我来说依旧看上去艰难而扑朔迷离。我觉得我的数学能力也不错,但是我光想我自己该出什么牌就已经费尽了所有的脑细胞,哪还有闲暇去计算一张牌在别人手中的概率问题。 正打到一半的时候,托马斯突然抬起头,语调欢快的对着他的父亲说道:“爸爸,我知道了!你可以把罗伯特叔叔娶回家让他当我和玛德琳的妈妈!妈妈的就是爸爸的,爸爸的就是妈妈的,这样我们就不用睡报纸了。而且罗伯特叔叔还可以在家里教我打牌,给我讲故事,还能教我做数学题。” 大家都愣了一下,紧接着,詹姆斯就开始毫不留情的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得前仰后合,手中的牌都不小心掉了下来,眼泪也流了出来。斯图尔特子爵的表情浮现出一瞬间的微笑,然后随即皱起眉头,看着詹姆斯失礼的撑在牌桌上狂笑的举动。而康纳利表叔则被口水呛得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于是这局作废。康纳利表叔不得不费尽口舌的解释了半天,才让托马斯明白他刚才确实是在开玩笑。觉得自己被愚弄了的托马斯愤愤的冲出了棋牌室,康纳利表叔连忙让男仆跟着他。 后半部分我退出了牌局,坐在帕特里克叔叔旁边看着他们玩。不管什么游戏,总是输就没意思了,还不如看别人玩来的刺激。 大家一直玩到半夜才收手,而女士们早就回房休息了。 我在楼梯口和客人们互道了晚安,回到房间,刚刚换上睡衣,门就被敲响了。打开门一看,竟然是卡尔。 困意顿时消弭的无影无踪,我艰难的吞咽了一下,看着穿着睡衣的卡尔缓缓走进房间, 乔治正在收拾我的衣服,看到卡尔走进来,他迟疑的看着我。我想他是知道我喜欢卡尔这件事的,现在的迟疑估计是因为不确定我的情绪和心志的坚定程度是否能够允许我和卡尔独处。而事实上,我也怀疑这点。 “出什么事了吗?”我连忙挂上一个笑容,问道。 “有些事想和你谈一下。” “明天不行吗?现在已经很晚了。” “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 他停在我面前,我们之间的距离还不足半英尺。我紧张的后退了小半步,却被椅子绊住了脚,一下子摔坐在了椅子上面。卡尔伸手扶了我一下,抓着我的手臂。我被这接触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躲了一下,想抽回手臂,却又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卡尔眼疾手快的一把勾住我的腰,把我揽了起来。 我刚一站稳,便马上推开他。我得拼命克制自己的力度,才不会让自己这一推看上去像是打架前的挑衅。 “谢谢。”我飞快的说,靠在桌子上,指甲扣住桌沿。 “没什么。”卡尔看着我,他没有再试图靠近,“我只是有个问题想问你,如果解决不了的话,恐怕今天晚上我会很难入眠。”说完他看了一眼抱着衣服站在一旁的乔治,其意味不言而喻。 我干巴巴的笑了笑,迟疑着没有说话。但是卡尔就站在那儿看着我不说话。于是僵持了一阵之后,我只能告诉乔治他可以去休息了。乔治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但是还是顺从的离开了房间。 房门一关上,整个房间里就只剩下我和卡尔。那一瞬间,我觉得空气都稀薄的让人无法喘气。 “说吧,什么事?”我转身坐到沙发上,抬头看着他。 卡尔一开始没有说话,他缓缓的踱到我身旁,慢慢坐下。我不自在的挪了一下,但是由于我坐的位置就靠在沙发的扶手上,卡尔紧贴着我坐在我的另一边,我根本无处可躲,而起来换个座位又太奇怪……我只能寄希望于他真的只是有个小问题。 “你这几天在躲我。”他突然开口道。 还在纠结着座位问题的我猛地一惊,交。缠着手指的双手抽搐了一下。我掩饰的握紧他们,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轻松一些。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是不是我做了什么让你误会了?”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什么?”他用手肘撑着膝盖,侧着头认真的看着我,“我又不傻,怎么会看不出你在躲我?你不愿意独自和我共处一室,也尽可能的不和我说话,天天躲在外面。” “机械厂的事太忙了,你知道的。”我虚弱的说。 “我们明明商量好了,剩下的一半新年以后再去看。这件事没那么急。”他打断我的话,“你在躲着我,亨利。我们相处的一直很愉快不是吗?而你一直都是个非常温柔的人,所以我想我一定是做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非常过分的事,惹怒了你,才让你如此疏远于我。这让我很苦恼。” “不,这不是你的问题。”我小声的说。 “所以你承认你在躲着我了?”卡尔迅速的说道。 我心中一惊,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蠢话,不由得有些沮丧的抿紧了嘴唇,低下头盯着地毯的花纹,不再说话。 卡尔轻轻的笑了出来,他把手伸过来,握住了我的手,我躲了一下,却还是被他握在手里,再想抽回来,却又未免会显得太刻意了。 “对不起。”他低声说。 沉默了一会儿,我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道歉?” 他歪着脑袋想了一下,“为我让你这么为难?呵呵,我也不知道。只要你不再躲着我就好。” 我看着他的眼睛,黑色的双眸隐隐约约的印着我的身影。他的温暖触手可及,他的呼吸近在咫尺。 如果可以,我真想扑上去抱住他,告诉他我之所以躲着他,是因为我爱他,因为我受不了他要和萝丝结婚的事实,因为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不再蔓延,即使知道对方已经明明确确的有了婚约,我怕自己会因为嫉妒和怨愤突破自己的道德底线,变成一个丑陋不堪的第三者,卑鄙的盗窃别人的幸福。 所有的念头一转而逝,而最后我只是舔了舔微微发干的嘴唇,说道:“应该是我道歉才对。对不起,让你觉得感到被怠慢了。” “不要用这么生疏的词语。”他不满的收紧他的手掌,“我们不要再这样道歉下去了,既然你不想说,那么我就不再问了。只是,让我们还像以前那样相处,好不好?明天早上一起去骑马吧,就我们两个人,我想和你聊聊天。” “明天可不行,卡尔,明天是平安夜,大家要一起布置圣诞树。” “啊,我都忘了。真是不凑巧啊。”卡尔故意苦恼的皱了一下眉头,“那先欠着吧,等圣诞节过后再说。” “……好吧。” 卡尔看上去心满意足的站了起来,“你休息吧,我也回去了。耽误了你睡觉的时间,希望不会让你明天打不起精神来。” 我微笑着目送他出门,直到他关上房门,勉强提着最后一丝力气爬到床上,接着,就像是支撑着木偶行动的绳线瞬间断开了一般瘫倒在被子里,一动也不想动了。 我突然间有些怨恨了,怨恨卡尔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友善,现在我宁可他像对待一个敌人一样虚伪冷漠的对待我,也不想再承受他的善解人意和如同家人一样的亲密。说实话,我真想不通,为什么我要经受这一切,难道是空窗期太久,而卡尔是第一符合我胃口的男人?或许我该让詹姆斯帮忙牵线,找个情。人了,无论是长久关系还是短暂的露水。情。缘,只要能让我不再沉溺于这种无望可悲的感情当中就好。 不过这些以后再说吧,眼下我只希望明天早晨醒来的时候,能积攒足够的勇气和力量,让自己看上去又精神又开心的面对所有人。 作者有话要说:入v第一弹!! 本文进入飞速更新时段,尽一切可能保证日更。 ps:所有的肉(正文和番外)都将放在定制当中,欢迎各位到时候购买定制~ 感谢所有买v的朋友,你们就是我继续写文的动力~~~不要弃坑啊~~ 预祝各位高考的同学们考试顺利,发挥超长水平,考出最高分~~ 第32章 平安夜这一天,整个城堡的人早早的就起来开始为圣诞节做准备。仆人们开始装扮整座城堡;并再做一次彻底的清扫。而主人们的工作;就是装扮圣诞树,最大的一棵树位于大厅,站在二楼的走廊里可以够到树顶;而要置放在树顶的天使就是这样放上去。此外还有两棵小一些的圣诞树,它们将近八英尺高,放在餐厅和会客厅里。如果还有兴趣的话;大家还可以接着装扮几颗只有半人高的放在卧室里的小圣诞树。这些圣诞树前天就到了;经过简单的处理后,被仆人们摆放在它们该在的位置上。 圣诞节假日要一直持续到来年的一月四日,一共十天,阿克顿会分批给仆人们放五天假。只有一半的人留在城堡服侍,他们不得不加班加点的提前做准备,以免假日期间的主人们因为人手不够而感到不便。 有玛德琳还有托马斯两个小孩子在场,他们的奇思妙想让布置圣诞树的工作显得格外欢快有趣,连这两天一直战火纷飞的母亲和维奥莱特姑妈,都显得放松慈爱了很多。她们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和斯图尔特子爵一起,看着大家的布置,时不时的交谈两句。 戴伦斯夫人卡罗尔和萝丝还有丽贝卡似乎在这段时间变成了好朋友,她们凑在一起嘁嘁喳喳的讨论着要在圣诞树上面放什么东西,不时的发出悦耳的笑声。而艾米丽则一脸不屑的站在她们十英尺以外的地方,独自拿着小彩球往树枝上挂,似乎是想和她们划清界限。詹姆斯见状,面色一沉,但是最后还是恢复了灿烂的笑容,走到妻子身边,和女孩子们一起讨论起来。 罗伯特和康纳利表叔带着两个孩子围坐在两棵矮小的圣诞树旁,这两棵圣诞树是要放在两个孩子的房间里的,因此玛德琳和托马斯看上格外的紧张和认真,按照小孩子的审美观,往上面堆了满满的装饰品,每根枝杈上都是蕾丝花、蝴蝶结、姜饼、小星星等等各种小挂饰,还缠着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的圣诞小彩灯。 我看着罗伯特和康纳利表叔每个人怀里都抱着一个孩子,还时不时的将头凑近了说悄悄话的样子,突然间诡异的觉得那幅场景就好像一家四口一般温馨。哦,不,我不能因为自己的。性。向就觉得所有男人都该喜欢同性。我不由得甩甩头,好像这样就能把这个想法摇出脑海一般。 “你怎么了?”卡尔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头不舒服吗?” “没有。”我不动声色的悄悄的退开一步,拉开和他的距离,“只是在胡思乱想而已。我们也去帮忙吧。”说着,我快步走到萝丝他们身边,接过她们手里的饰品,爬上梯子往树枝上挂。 我们忙了整整一个上午,直到午饭前才全部装扮好,将彩灯通上电的时候,大家不由得鼓起掌来。这时,来来往往的仆人们都躲在门口偷看,脸上露出惊叹的表情,老管家查尔斯立刻走过去驱赶他们,让他们快点回到自己的工作上去。 “哦,这也太刺眼了,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圣诞树。”维奥莱特姑妈装模作样的挡了一下眼睛,“我就说过,不能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如果非得像美国人那样,那么圣诞节都会过得莫名其妙起来。” 这个时候,对于贵族,特别是老贵族来说,电还是一种过于时髦的东西,他们永远尽可能的避免使用新生事物,直到再也无法避免或者其带来的好处太过明显,才勉强退步。 其实母亲对于电的态度和维奥莱特姑妈是一致的,但是现在她当然不可能赞同维奥莱特姑妈的话,以免弱了自己的气势。 “刺眼?这些小彩灯的亮光只比星光明亮了那么一点而已。”母亲一副欣赏的表情看着圣诞树,“维奥莱特,这么微弱的光都会让你感到刺眼,或许你该看一下医生了,看看不是眼睛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上了年纪的人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疾病,稍有疏忽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啊。” 两位老夫人你来我往的互相嘲讽着,而坐在一旁的斯图尔特子爵好像没有听见一般,专心的看着圣诞树,最后视线落在了墙上的画像上。画像里的父亲正面带微笑的俯视着整个大厅。 没有人想去劝架,于是我只好看了看时间,插嘴道:“大家辛苦了。虽然还没有敲锣,我们还是回房休息休息,换一下衣服吧。” 下午的时间大家基本上都在房间里休息,为明天凌晨的子夜弥撒做准备。阿克顿的子夜弥撒在午夜十二点也就是圣诞节这天凌晨零 情难自抑 第 12 部分阅读 下午的时间大家基本上都在房间里休息,为明天凌晨的子夜弥撒做准备。阿克顿的子夜弥撒在午夜十二点也就是圣诞节这天凌晨零点准时开始,到时候整个镇子上的人都要到教堂里来聚会。因此平安夜这天晚上,晚餐后我们会在客厅坐在一起聊天,时间到了就启程走去教堂参加弥撒。 子夜弥撒比平日周末的礼拜正式了许多,也欢快的很多。大家跟着唱了不少旋律欢快的赞美诗,整个教堂弥漫着节日的喜悦的气氛。最让镇上的居民期待的是子夜弥撒里的一个常规内容——耶稣降生的话剧,演员都是镇子上的孩子们。每个孩子都至少参加过一次表演,萝丝小时候扮演过两次玛利亚,而我表演过一次玛利亚的丈夫约瑟。回想起来,跟一群话都说不利索的小孩子一起排戏表演,是我经历过的最无聊最无奈最痛苦最尴尬的事情之一。 台上表演玛利亚的小姑娘说着说着就忘了词,紧张而又茫然的看着台下的观众,忍不住把指头放在嘴里,开始咬指甲。牧师只好走过去,半蹲在她身边,一句一句的教她念台词。观众们发出善意的笑声。话剧结束后,牧师又讲了一次福音,大家站起来唱了几首赞美诗,最后在牧师的带领下,做了一次祷告,感谢天父,祝福未来,子夜弥撒便结束了。 我们在夜色中回到城堡,主人们回到楼上补觉,而仆人们短暂的休息一会儿便得起来干活,他们还要为我们的圣诞节准备工作做最后的收尾。 按照惯例,圣诞节吃过早饭后,主人将在大厅把圣诞节礼物亲自交给所有的仆人,包括最低档的杂役,送上圣诞快乐的祝福,并感谢这一年来他们辛勤认真的付出。 所有的礼物都是萝丝亲自准备的,我给她悄悄拨了不少钱,希望借她的手的保住人心。以前,在贵族的宅院里做仆役是很光荣的事,很多庄园的仆人都是一家几代人都为一个家族服务。而现在,这项工作在社会关系和薪酬上逐渐失去了它的竞争力,不少人都选择了辞职去大城市寻找别的工作。大部分贵族看不到或者不愿看到这点,只知道抱怨仆人不肯脚踏实地,懒惰和好逸恶劳,却不肯提高仆人的待遇。希望这些合心的圣诞礼物能够削弱他们辞职的念头,毕竟一个用的顺手的仆人能减少很多的麻烦。 送礼物这个过程主要由萝丝来完成,她能叫出所有仆人的名字,母亲只是矜持高贵的站在一旁微笑。拿到礼物的仆人们看上去非常的高兴,我看到很多女仆都差点发出惊喜的尖叫。见状,萝丝和丽贝卡以及卡罗尔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神。 送完礼物后,仆人们会在楼下组织一次属于他们自己的狂欢会,享用一顿由主人提供的平时吃不到的美味,做游戏,跳舞什么的,然后他们其中一半的人就可以开始享受五天的假期了。而我们则会在客厅里互赠礼物和祝福。 这是玛德琳和托马斯最喜欢的环节。客厅的小桌上立着精致的小卡片,写着对他人的祝福。两个孩子先是翻遍了桌子上的卡片,找到写给自己的卡片之后,便高声念出其中的内容,如果不是康纳利表叔告诉他们这些卡片要一直摆到明天,他们肯定会当即把属于自己的卡片收起来。而拆礼物的时候更是激动不已,他们不时的发出惊喜的尖叫,抱着礼物开心的扑到送礼物的人的怀里,送上一个吻以示感谢。他们这种最诚实热烈的情感的宣泄感染了我们这些大人,连最严肃的斯图尔特子爵都露出了开怀的笑容。 母亲送给我一只手表,萝丝送了一幅似乎是属于印象派的油画,这种风格的画在这个时代还不太被主流所接受,不过反正我也不太懂欣赏,只觉得这幅画看上去颜色和光线非常优美和谐。看到萝丝送我的礼物,维奥莱特姑妈又想说些什么,却被母亲截住了话,扯到别的地方去了。罗伯特送了一本他自己整理的力学论文集,康纳利表叔送了我一张唱片,斯图尔特子爵的礼物是一本精装的《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詹姆斯送了我一本诗集,但是当我翻开这本诗集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里面还夹了一张类似请帖的东西,这张请帖上印着精致的花纹,散发着甜腻的香味。我觉得这个才是他想送给我的真正的礼物,不由的看了他一眼,詹姆斯见我看他,轻佻的抬了抬眉毛,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后,接着和其他人聊天。 作者有话要说:入v第二弹~~~ 第33章 我下意识的把卡尔的礼物留到最后才拆。那是一瓶香水,形状像一个圆润的苹果;但是比苹果要大很多;银质的瓶盖上雕刻着几个华丽的花体字母“khhb”,字母纠缠在一起,就像神秘的祭祀符号一样;纤细的银雕花纹从瓶盖向下蔓延开来,布满了细碎的颜色深浅不一的绿宝石,复杂精致的缠绕在晶莹剔透的圆肚水晶瓶上;又在瓶底融合。瓶子里面盛放着琥珀色的液体;在光照下折射出金灿灿的光芒。 打开瓶盖嗅闻了一下味道,初闻觉得味道有些清爽,接着开始渐渐的变得有些甜腻,最后停留在糅合了甜蜜的花香,清爽的香草味,还有麝香的一种诡异而又和谐的味道中。 “我认识一个法国的调香师,特地拜托他调制的。味道你喜欢吗?” 我握着香水的瓶子,大拇指轻轻的安抚着瓶盖上的字母花纹,点点头微笑道,“真的非常喜欢。谢谢你,卡尔。这一定,额,非常的昂贵吧。” “你喜欢就好,别的都无所谓。所以那现在到我了?”卡尔抱着我送给他的礼物,坐到我的身边,“如果礼物不能让我满意的话,我可是会要求你重新送的。”他开玩笑道。 看着他打开礼物的包装,我紧张的手心都开始出汗,好像回到了中学时期,第一次送人情书一样。 stop!瞎想什么!我在心里呐喊着,强行的中断所有暧昧的想法。我必须克制自己这个动不动就把我和卡尔之间的相处往暧昧的方向联想的习惯。 在我还在心里对自己进行声讨的时候,卡尔已经拆开了我的礼物。我送给了他一副我自己花的素描肖像,我从知道卡尔要留下过圣诞节的时候就开始画了,差不多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世我没有更加深入的学习绘画,连这点素描水平,也是上一世所学,几次重画修改,最后留下了这副人物走形没那么严重,看上去还算像样的肖像,涂上定画液和清漆,装进画框里包了起来。 卡尔的礼物和我的这张素描放在一起一对比,简直是云泥之别。我没想到卡尔会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毕竟一般关系亲密的家人朋友都跟更倾向于送贴心的小玩意儿。 “你说要用心,但是凡事能用钱买到的,似乎有些偷懒的嫌疑,所以我只好亲手做了。”我小声解释道,“画的不好看,但是我真的尽力了。” “不不,画的很好,亨利。”卡尔立刻说道,“我很喜欢。我会把它放在我的书桌上。”这幅肖像大概只有两个巴掌那么大,放在桌子上并不会太占地方。 “我这个水平的画,放在外面也太丢人了。”听他这么说,我不禁舒了口气。 他笑着看着我,眼睛弯成一道缝,眼角显出几道笑纹,说道:“但是这是你送我的第一幅画,意义可不一样啊。” 他这个样子看上去又成熟又温柔,我不由得顿了一下,转开头讪讪道:“你不嫌弃就好。” 圣诞节这一天不光仆人们会放假,主人们也可以小小的放纵一回。享用过丰盛的晚餐后,我开了好几瓶父亲收藏的烈酒,甚至给萝丝还有丽贝卡都倒了一小杯。留声机唱着欢快的歌曲,大家一直到胡闹到凌晨才意犹未尽的回房睡觉去了。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喝醉,整个人都觉得天旋地转,大脑像是一锅煮糊了的面条,又沉又钝,只知道傻笑。最后我刚回到房间,就立刻昏睡了过去,连乔治为我换衣擦身都不知道。 我只觉得我刚闭上眼睛,就被人摇了起来。 “天哪,该死的,就不能让我安静的睡会儿吗!”我愤怒的抱怨道,努力睁开肿胀的眼皮,瞪着来人,“乔治?”过了三秒我才反应过来是谁把我叫了起来,“出了什么事?” 乔治表情严肃的说:“少爷,很抱歉打扰你休息,但是您最好起来看一下。” 我披上睡袍走出房间,而老管家查尔斯正拿着蜡烛站在走廊里等着我。我跟着他们往男客房走去,最后停在了这层楼最偏僻的一间房间的门口,女管家福特太太还有另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仆正站在那里等着我们,见我们走过来便连忙向我行礼。那个女仆看上去十分的慌张,满脸通红。 “就是这里,少爷。”乔治轻声说道。 我凝神细听了一会儿,一阵床铺吱吱嘎嘎晃动的声音,掺杂着略显尖锐的女性的。呻。吟。声,以及男性粗重的。喘。息。声隐隐约约的传了出来。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微微冰凉的空气逐渐赶走了我的困倦,让我清醒过来。我揉了揉眼睛,缓解着眼皮的肿胀。 “你确定这里面的人就是他们?” “是的,少爷。”福特太太说,“莫莉亲眼所见。” “你就是莫莉?”我转向那个女仆问道。 “是的,少爷。”她又紧张的向我行礼。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她把头低得更低了,下巴几乎要杵到自己的胸口,全身都在微微的颤抖着。 “这么晚了,你去休息吧。”我柔声说,“很抱歉让你受到这种惊吓,我会让查尔斯支付你三个月的工资作为压惊费。不过,我希望这件事能够到此为止。今天晚上我们都因为白天的狂欢累得瘫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不是吗?” 莫莉又哆嗦了一会儿,小声说道:“是的,少爷。” 等她离开后,查尔斯问道:“您看……” 我叹了口气,走上前,敲了敲门。 嘎吱嘎吱的声音停了下来,里面传来一声女性的短促的尖叫,但很快就中断了,随后床摇晃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不耐烦的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最后对拿着所有房门钥匙的福特太太说:“开门吧。” 门一打开,顿时一股浓重的体。液的味道迎面扑来,床上的两个人还紧紧的纠缠在一起,不过在我看来,现在的状态女方更像是被强迫的那一个。她惊恐的看着我,拼命的挣扎着想要逃脱男人的束缚,又害怕我们看到她的身体,抓着被子试图挡住自己。而那个还在她身上努力耕耘的男人好像根本无视了我的存在。 “少爷,我们先出去吧,您不该看到这种东西。”乔治立刻站在我身前,挡住我的视线。 我摆摆手表示无碍,又示意福特太太关上门,才对着床上的人喊道:“詹姆斯戴伦斯,我数三下,如果你还不停下来,我就立刻把你扔出城堡。我一向说到做到。” 男人停了一下,咒骂了一声“fuck”,才爬起来,身上一。丝。不。挂,下面那根高高的挺着,大大咧咧的光着脚站在地上。乔治马上挡在我的身前不让我看到他这副不知羞。耻的样子。 “你来的可真及时啊!”詹姆斯喘着气抱怨道,说完就冲进了浴室,碰的一声把门关上。 我们无言的站在地上。床上的女孩儿裹着被子缩在离我们最远的一角,脸埋进被子里,低声啜泣着。 “贝丝。”我开口道,“你还记得你的工作是什么吗?” 过了半天,女孩儿抽抽搭搭的回答道:“我、我是萝丝小姐、的贴身女仆,少、少爷。” “很明显,你和康沃尔伯爵是两厢情愿。所以你应该明白,我是不可能再让你留在萝丝小姐的身边了。”我平静的说,“为了萝丝小姐的名誉着想,我希望你明天早晨,不,是今天了,今天早晨天一亮就能够离开。我会付给你半年的薪水,并让福特太太写一封推荐信,但这封推荐信不会具体推荐你到任何地方。你明白了吗?” 贝丝点点头,没有在说话,房间里回荡着她细碎的哭声。 又过了几分钟,浴室里传来一声低吼,接着一阵水声过后,浴室的门被碰的一声打开,詹姆斯湿漉漉的走了进来,弯腰捡起一件睡袍穿上,然后把自己扔进沙发里,伸展四肢,头向后一仰靠在沙发的靠背上。他的浴袍没有系上,就这样大大方方的展示着自己精壮的身体。 我捡起一件衣服,走过去扔在他的关键部位,“詹姆斯,我建议你带这位小姐去看一下医生,毕竟你也不想有什么私生子,对吧?” “啊?哦,你说的对,这笔钱我出。”他懒洋洋的说,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我让福特太太带着贝丝先离开,又让查尔斯和乔治回去休息。当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一脚踹了过去,他灵活的躲了一下,最后这一脚落在了他的大腿上。 “詹姆斯戴伦斯,你能不能收敛哪怕一点?”我咬牙切齿道,“这是阿克顿,是我的家,我的庄园,我的城堡,不是伦敦郊区的。妓。院!那个女孩儿是萝丝的贴身女佣,你就不怕败坏了萝丝的名誉吗?” “啊,抱歉,后面那条是我忽略了,我道歉。”他这句话听上去没那么敷衍了,但是后面紧跟了个但书,“但是你不能全怪我,我当时喝多了,这个女人自己凑了上来勾引我。我可不是强迫女人的恶棍,我向来都秉持着你情我愿的宗旨的。” “你以为我是瞎子吗?你当我没看到这几天你都在和城堡里所有漂亮的女仆*?”我又踹了他一脚,“如果不是你诱惑她,她为什么要勾引你?你已经结婚了,勾引你有什么好处?她还不如勾引尼古拉斯或者是罗伯特,甚至是帕特里克叔叔,都比勾引你有前途!” 作者有话要说:入v最后一弹~~ 保持日更不动摇,欢迎大家继续收看~~ 第34章 “谁知道呢?”詹姆斯无赖的说,“或许因为我长得比较帅?” “詹姆斯戴伦斯!”我提高我的声音;严肃的说道;“你别忘了;你的妻子也在这栋房子里;你就不怕她知道吗?” “她当然会知道。”詹姆斯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我可没想过瞒着她。” “什么?”我瞪大眼睛看着他;“哦;上帝啊;我还以为你爱她。” “我确实爱她;不然我不会费那么大劲儿把她娶回家。”詹姆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自己睡袍,把不该露出来的地方盖住,“但是我爱她和这件事有什么必然关系吗?”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我以为我们接受的教育应该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差距。” “哦,我亲爱的圣人亨利。”詹姆斯笑着站起来,勾住我的脖子把我拖到沙发上坐下,“你以为生活是爱情小说?一辈子永远只对一个人充满火热的。激。情?别开玩笑了,那根本不可能。要知道,爱情这个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美妙的姑娘,新鲜又刺。激,你尝过以后就会知道了这有多美好。” “那卡罗尔呢?”我看着他的眼睛,“卡罗尔又算什么?” “呃,亨利,”他顿了一下,“卡罗尔是不一样的。怎么说呢?就像,额,你这辈子会去很多别的地方,但是不管是去工作,还是去度假,最后还是要回到这里,回到你的家。卡罗尔,她是我的家人,我的妻子,我向上帝发誓,这一生我的妻子只会是她。但是你不能让我一直待在一个地方不出去吧,那样的话,跟坐牢有什么区别?卡罗尔也明白这点,所以她不会因为我和别的女人上。床就生我的气,她知道我是爱她的。” 听到这里,我简直无话可说了。他既然这样形容自己的婚姻,我再说什么也没用了。也不知道卡罗尔是真的那么大度,还是迫于现状只能无奈的假装对自己丈夫的公然出轨表示无所谓。 “不要光说我,说说你自己吧。”詹姆斯换上一副猥琐的表情。 “我好像没有什么下。流的丑闻可以和你交流。”我板着脸说。 “没有吗?”詹姆斯坏笑着,“这个世界上有三种事情是无法隐藏的,咳嗽,贫穷,还有爱情~”最后一个词,他用夸张的表演话剧一样的语气把它拖得长长的,然后猛地降低声调,用耳语一般的声音轻轻的在我耳边说道,“你喜欢卡尔霍克利。” 我猛地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詹姆斯,你喝多了。我不想再听你的胡言乱语了,我要回去睡觉了。晚安。” “嘿,别走啊。”他跳起来把我拉住,“我是在很认真的和你谈话。你就不想和别人说说这件事吗?一个人把这些都憋在心里,不能告诉任何人,你就不觉得难受吗?” “如果你是在转移话题,祝贺你,你成功了。”我使劲的甩开他的手,“真的要说晚安了,天已经快亮了。” 体格上的悬殊让詹姆斯占了上风,最后他把我按回到沙发上。我觉得我已经彻底的清醒了,残存的最后一点睡意也别刚才那番挣扎赶跑得无影无踪。 我心烦意乱的揉了揉脸,“你到底想听我说什么?听我是怎么喜欢上他的?听我剖析内心?听我因为喜欢上自己未来的姐夫而忏悔?” “冷静,冷静。”他拍着我的背,像是哄小孩儿一样,我不耐烦的挥开他的手。 过了一会儿,等我平静下来了,他才开口道:“可怜的孩子,只有纯洁的少年才会为了一场无望的暗恋痛苦成这个样子。因为他们过于渴望一场精神与。肉。体高度统一的唯美的爱情,却不知道所有的爱情不过是脱下裤子再穿上裤子这么简单而已。” 我瞪着他,被他的遣词造句恶心的几乎说不出话,“所以,这就是你的建议?让我去和卡尔……”我实在说不出后面那个词,“你真是……毫无羞耻心!” “当然不!我怎么会那么下作呢?”詹姆斯的语气里充满了惊讶,“我当然不可能提出这种建议!我的意思是,”他搂着我的肩膀,亲热的说,“我的意思是,等你品尝过。性。的美好之后,你就会发现,之前让你苦恼的那点苦涩又甜蜜的暗恋,和身体上的享受比起来,前者不过是你小时候得不到的玩具。” 我沉默不语,放松了身体靠在沙发上。我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处。男,没有詹姆斯想的那么幼稚单纯。他的这种想法自然很不负责,也很不靠谱。不过我觉得,他这个建议并非不可行,这段时间我也有想过这样的事:我确实需要什么东西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而一个肉。体上的情。人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或许是我的表情有所缓和,詹姆斯语调轻快的说:“心动了?哦,看来我送的圣诞礼物就要起作用了。” “你是说那本满是矫揉造作的肉麻话的诗集?”我故意说道,“抱歉,我还不需要用它来写情书。” “是那张请柬,我知道你看到了。”他用肩膀推了我一下,“那是伦敦最高档的。妓。院的请柬。它可不同于一般的。妓。院,里面能提供符合你的需求的服务。”他把重音放在“你的”这个词上,暗示的意义不言而喻。 我抿着嘴唇半天说不出话,“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 “有时候,正餐吃多了,也会想换换口味,吃点异域风情的美食。”他。色。眯。眯。的虚着眼睛,头向后一靠,望着天花板,“味道确实不错。怎么样,什么时候带你去瞧瞧,让你变成真正的男人。” 我得说这确实吸引了我。上辈子的身体的记忆泛了上来,我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我真的要回去睡觉了。”最后我站了起来,“你也早些休息吧。” 詹姆斯扬起眉毛,但是聪明的没有追问下去,“好吧,晚安。” “别忘了贝丝的事。”我提醒道,“你最好把它处理的漂亮点,如果因此从阿克顿传出丑闻,我杀了你。” “贝丝?哦,哦。”他漫不经心的说,跟着我一起走出客房,“我知道了,不过是一条项链或者一对儿耳环就能解决的问题。处理这个我的经验可比你多。可惜了,如果你再晚来一会儿就好了,她可真是个尤物啊。” “闭嘴吧。”我忍无可忍的说。 第二天早晨,我正坐在餐桌旁吃早饭,萝丝就旋风一样的冲了进来。男士们连忙礼貌的站起身。 “你为什么要解雇贝丝,她做了什么错事?”她面带怒色的对我喊道。 “我觉得你应该先坐下,不然大家都得站着。”我提醒她道。 候在一旁的男仆拉开椅子,萝丝愤愤的坐了进去。 “你为什么要解雇贝丝?她已经服侍了我五年了,从来没有犯过错。”她追问道。 “是贝丝跟你说的我解雇了她?”我反问道。 “她没有说这样的话。”萝丝表情看上去不情不愿,“但是她跟我告别的时候,是哭着走的。她说她不想离开我,但是没有办法。” 这个女人真是……我真不该给她面子留她到早晨再离开!我在心里暗骂道。原以为她好歹也算是被詹姆斯诱惑了的受害者,现在想想,一个未婚女子主动爬上一个已婚贵族的床,想必也不是什么纯良之辈。 “所以关于我解雇贝丝这件事这是你猜的了?哦,萝丝,你可是冤枉我了,我并没有解雇她,”我松了口气,没有再看她,而是抖开了报纸,“是她自己要离开的,而且十分失礼的知道准备要离开的时候,也就是昨天晚上,才告诉福特太太,似乎找到了更有前途的工作。为此我还支付给了她三个月的薪水。至于她为什么这么跟你说,恐怕是她知道你又心软又好骗,想给自己的前任主人留下一个好印象,好留下一条后路。” “如果她要辞职,她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样匆忙的离开,给雇主带来巨大的不便,恐怕只能留下坏印象吧。所以这在逻辑上根本说不通!” “那你说怎么解释。”我放下报纸,“如果她真的做错了什么,我绝不可能多付她一分钱,而且会让她马上离开这里,哪儿还会留给她时间跟你告别。” 萝丝说不出来。她坐在椅子抬着下巴愤怒的看着我,胸口因为剧烈的呼吸上下起伏着。 “肯定是你解雇的她。你真是太过分了!”说完,她猛地站起来,又像旋风一眼的冲了出去。男士们手忙脚乱的站起来送她。 餐桌上一片安静。我看到康纳利表叔对着詹姆斯暧昧的眨了眨眼睛,而斯图尔特子爵看了他们一眼,表情更加严肃了。 只能说,我对城堡里八卦蔓延开来的速度表示惊叹。我本想让贝丝悄悄离开,然后找个借口以作掩饰,就算是把这件事压下来了。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如此不知好歹。 我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查尔斯。他顿时就明白了我的意思,轻轻的点了点头。一会儿服侍我们用餐完毕,他会去楼下好好敲打一下所有的仆人,制止住这出。桃。色新闻的蔓延。 早餐完毕后,詹姆斯在走廊截住我,见左右无人,压低声音问道:“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答道:“它在哪儿?” 詹姆斯听到我的问题,立刻发出嘿嘿的笑声:“就在伦敦的郊区。你知道,这种地方,总不能建在太引人注目的位置。你什么时候想去的话,我带你。那个地方除了请柬,还需要一个熟客带路。” “它的准入标准倒是跟怀特绅士俱乐部一样严格啊。”我嘲讽道。 “毕竟与众不同,一切小心为上。我听艾米丽说,妈妈和露丝舅妈打算一月下旬或者二月初的时候一起去巴斯城住一段时间,到时候有时间的话,我可以开车带你去。那里就在巴斯城和伦敦之间的一个位置,开车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到。” 我觉得我太疯狂了,居然和自己已经结婚了的直男表哥商量着去。妓。院买。春,票的还是男人。但是心里更多的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激动和期盼。一瞬间,我忽然觉得詹姆斯可能说的是对的,一场。酣。畅。淋。漓。的肉。体的盛宴,或许真的能让苦涩无望的暗恋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就要高考~祝所有的高三党们都能考出好成绩来~~~~加油啊!!!!等你们考完回来~~么么~~~~ 第35章 依照阿克顿的惯例;圣诞节后的第三天要举行节礼日狩猎。我们一大早就起床准备,在一片冰凉的雾气当中;步行出发;前往阿克顿的猎场去猎鸟。 母亲和维奥莱特姑妈午餐时才会去猎场参加午宴。年轻的女士们则作为鼓舞士气的吉祥物,选择跟着我们一起去猎场。她们可以任选一位绅士,站在他的身边欣赏他的枪法。 萝丝选择了康纳利表叔;照理说她应该选择卡尔;但是她看上去似乎对此避之不及。卡罗尔跟在她的丈夫身边。艾米丽本想选择罗伯特,但是却败在小玛德琳手下;只好跟在卡尔身旁。而帕特里克叔叔没有参加狩猎,他受邀拜访一位住在附近的朋友去了。我没想到的是;丽贝卡竟然会主动选择我。我和她并不熟;她来到阿克顿这么久,我和她说过的话不会超过十句。 当我们来到第一个射击点的时候,佣人们已经在树林里准备就绪,拿着棍子敲打着灌木,把野鸟从它们的巢穴里赶出来。这些野鸟慌张的到处乱飞,我忙不迭的射了一枪,居然也射中了一只。我们已经有几年没有举行过节礼日狩猎,没有了死亡的威胁,猎场的猎物繁育出来的后代的队伍十分壮大。 丽贝卡站在我的身边,一开始的时候她并没有说话,饶有兴致的看着我屡战屡败的射击着猎物,当我们向下一个射击点走去的时候,她快走了两步来到我身边。 “理查蒙德伯爵,您和我一开始的时候想的不太一样。”她开口道。 我看来她一眼,笑道:“不一样?我能知道是哪里不一样吗?” “我上次见到您的时候,您才不到十岁。所以我对您的印象,全部来自于萝丝写给我的信。” 我笑了笑:“啊,我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她都在信里说了些什么。那么,您现在对我有什么新的看法?” “我觉得您比萝丝自己认为的更在乎她。” “您这是在夸赞我有手足之情吗?那我接受您的赞扬,谢谢。”我半开玩笑的说道。 丽贝卡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我必须承认的是,虽然我和萝丝有很多的共同语言——毕竟我们都有那么多不合时宜的想法——不过我还是得说,萝丝有时候过于偏激了。她对她的生活不满,想改变现状,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所以她显得又焦虑又敏感。她对您的误解颇大,在这种情况下,您依然愿意包容她,照顾她,这真的非常难得。” “您再说下去,我就要不好意思了。”我抬手压了压帽檐,挡住眼前逐渐升起的朝阳带来的略显刺眼的阳光,“她虽然总是和我吵架,但是我知道她也是爱我的。我们毕竟血脉相连的亲人。” “您真是是个大度宽容的男人。那个,其实,理查蒙德伯爵,我想和您说些别的事。” “叫我亨利吧,作为我的姐姐的朋友,您可以这样叫我。” “好的,亨利。”她侧过头看着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几丝头发被晨风吹着扫过她的脸,她脱下手套,小心的把头发塞进帽子里整理好。丽贝卡有一双漂亮的手,手指又细又长,精心保养过的指甲泛着珍珠一样温润的光泽,她微微侧头整理头发的时候,下巴尖翘的弧度从我这个角度看去,精致的像是一件艺术品。我不由的心里一阵感叹。 虽然我是个gy,但这并不影响我欣赏美丽的事物。丽贝卡见我在看她,大大方方的对我展颜一笑,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却看到走在前面的卡尔正在回头看我,视线相对时,他对我露出一个笑容,又转回身和艾米丽说起话来。 我恍惚了一下,才想起我们刚才的对话。 “所以你想和我说什么呢?” 整理好了头发的丽贝卡又把手套戴上,看着前方的远处,说道:“这几天我和萝丝一起聊了很多东西,通过这些,我觉得,虽然萝丝现在又困惑又矛盾,弄不清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但是至少有一件事能确定,那就是她不想嫁给卡尔霍克利先生。” “你会说起这件事,我并不觉得奇怪。”我笑道,“毕竟我们都知道这场婚事是萝丝目前最大的烦心事。” “那你是怎么看的呢?”丽贝卡问道,“萝丝不喜欢霍克利先生,而在我看来,霍克利先生对萝丝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让萝丝嫁给他呢?这场婚事我完全看不到幸福的可能性。”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些,是萝丝让你问的,还是你自己的看法?” “萝丝有这样的疑问,但这是我自己想问的。萝丝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掉下悬崖。”丽贝卡坦然的说。 这时我们已经到了第二射击点,仆人在一旁给枪筒装上弹药,我让他先回避一下,才对丽贝卡说道:“我想你可能知道,这门婚事并非出自我的意愿,而实际上,从一开始我就对此不是很赞成。那么,除此之外,你还希望我为萝丝做什么呢?” 丽贝卡说:“你可以说服理查蒙德伯爵夫人,让她放弃这门婚事。” “我试过,但是没有成功。”我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不过我想,你想说的其实是希望我能够帮助萝丝反抗母亲吧。” “为什么不能呢?”丽贝卡干脆直截了当的挑明,“既然你明知那是错的,为什么不能反抗一下呢?你的母亲正在把萝丝往火坑里推,抱歉我用了这样的形容,你为什么不能把她拽回来,救她一命呢?” “丽贝卡小姐,”我正色道,“母亲和萝丝都是我的家人,我在乎她们每一个人,所以,不管因为什么事,我都不愿意为了其中的一个,去伤另一个人的心。就算这件事在你看来是正义的,但对我来说,它远不值我为它伤害我的家人。” “再者说,是萝丝自己答应的卡尔的求婚,不管母亲对她说了什么,最后都是她自己做下的决定。在这个过程中,我虽然曾经试图安抚她的情绪,但是我从不曾鼓励或者说服过她去接受这门婚事,同样的,现在我也不会去劝说母亲改变她的想法。”我继续道,“还有就是,这听来或许很无情,但是如果萝丝自己都没有勇气去做些什么,她凭什么要指望我为了她去和母亲抗争,这毕竟是她的人生。” 丽贝卡听完我说的话,微微低下头,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可以把我说的话告诉萝丝。”我说,“其实我觉得,萝丝有时候就像是为了抗争而抗争一样,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抗争出什么结果。毕竟,就算没有卡尔霍克利,也会有别人,她总还是要嫁人的。而在这个阶级,你也知道,想要一份符合她的幻想的完美的爱情和婚姻,简直比摘星星还要困难。” 丽贝卡没有再说话,安静的看着我一枪又一枪的打中天空。等到这个射击点结束,我们准备坐车去下一个射击点的时候,她突然说道:“亨利,你说的话很有意思,我会告诉萝丝的。”说完,她冲我微微一笑,然后转身一路小跑着上了女士们的车。 我爬上卡车,刚找到位置坐下来,卡尔便挪到了我的身边坐下。 “你看上去和丽贝卡小姐聊得很开心。”他从怀里掏出一根雪茄点上。 “是的,她是个很有趣的姑娘。”我把双腿伸直,放松着腿部的肌肉,活动着脚趾产生一点热量。猎场的枯草都是潮湿的,在里面站了那么久,我觉得那股寒气已经透过了我的靴子,让我觉得我的脚趾头都要僵掉了。 “而且很漂亮,是不是?”他迅速的接着说,“你看她的时候,眼睛都要直了。” “哦,没那么夸张,卡尔,但是她确实很美。” 卡尔深深的吸了一口雪茄,缓缓的吐出白烟,“你喜欢她?” “有一点。”我点点头,“她是个很值得交往的淑女。” 卡尔静静的抽着雪茄,直到抽完,他才突然开口道:“啊哈,我是不是得恭喜你,亨利,恭喜你情窦初开,或许未来的理查蒙德伯爵夫人就要诞生了?” 我眨了眨眼睛,只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我对丽贝卡小姐没有任何罗曼蒂克的感情。我只是觉得如果深入交流的话,我们或许会成为好朋友。” “好朋友?”卡尔重复道,看着我的眼睛,“只是好朋友?” “至少现在是这样。谁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我回答道,“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卡尔,我不是很理解你的意思。” “没什么。”他语调轻松的说,“不过,面对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孩子,心里 情难自抑 第 13 部分阅读 “没什么。”他语调轻松的说,“不过,面对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孩子,心里居然还只想着做好朋友。”他低低的笑了起来,“亨利,你果然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啊,对了,你刚才射到了几只?我看到你一直在朝天空放枪。” 作者有话要说:靠,九号交毕设,我还没做完肿么办。。。。今天在图书馆赶毕设,连着好几天都三点才睡,今天坐久了,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晕过去。。。 感谢寧君的雷,我好久都没收到雷了~~么么哒~~ 有位亲的评论,分析本文的情感线的那个留言,那位亲抱歉我忘了你的名字了,你的回复我早晨爬起来手机看的时候还有,结果一个小时后以后就被*抽没了。。。*的烂服务器啊。 第36章 新年过后;客人们陆陆续续的离开了阿克顿。临走前;詹姆斯暗示意味十足的说道:“那就巴斯城再见了;亨利。”挤眉弄眼的,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计划什么一样。 而我则立刻开始忙起了庄园的事情。新年之前我已经向选定好的机械厂下了购置拖拉机、旋耕机还有联合收割机的订单;等到过完圣诞节的假期后,他们就会把这些机器运到阿克顿来;并派技师过来教授我们如何使用。 现在我主要需要解决问题是今年所有收归阿克顿的土地;所要种植的农作物的安排。为此我和阿克顿的佃户们开了几次小型的会议;最后参考了多方意见后;决定二月下旬先抓紧时间种植一批早熟的马铃薯;等马铃薯四月份成熟收获以后;再换上燕麦和甜菜。有几户种了冬小麦的佃户表达了想要租用我购买的联合收割机收割小麦的意愿,我没有收他们的钱,而是请他们帮忙顺便照看一下我的土地。虽然我已经雇佣了为我种地的农民,但是其中一部分毕竟是不熟悉的陌生人,我对种地这件事也是一知半解,如果他们要偷工减料故意要坑骗我,我肯定没有办法察觉,到时必将损失惨重。 有几家已经拖欠了几年租金的佃户决定不再续租,我免掉他们的债务,雇佣了其中一部分愿意留下来,手脚又勤快的人为我种地。又经人介绍,雇佣了几个据说是饲养家畜和家禽的专家为我养猪和鸡鸭。为此我特地精打细算了好几天,企图从可支配的钱里抠出一部分来购买小猪仔和小鸡小鸭,但是最后这笔钱却是帕特里克叔叔支援我的,他执意如此,丝毫不在乎我能不能够保证偿还这笔钱。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一月底的时候,照顾家畜家禽的人来到了农场,走马上任,第二天就在翻修一新的农舍里开始饲养着我购买猪仔和鸡鸭。农用的机器也到了货,佃户家的男人们和我雇佣的农民都在跟着技师学习如何使用,然后开始翻整土地,只等着天气合适之时就开始播种。 到这时我才松了一口气。看着那些属于我的土地,从一片荒凉慢慢变成可以生产的耕地,仿佛未来的一切都变得开阔而明朗起来。 猛地闲下来,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想过有关卡尔的事情了。这段日子每天忙的只剩下吃饭睡觉的时间。看资料和学习如何管理庄园已经把我的大脑占的满满了,别的什么事情我都无暇思考,而这些知识大部分都只需要我自己去思考理解其中的内容,卡尔能帮得上满的地方不多。说起来,过完新年之后的这一个月,我几乎没怎么和他单独说过话,有时候我们在书房,我在看农场往年的资料,卡尔坐在另一边看书或者处理他自己的公事,一天下来,我几乎注意不到他的存在,更别说胡思乱想些什么了。 经历了这如同上了发条一般忙碌的一个月,现在再去回想那些不该有的暧昧和辗转反侧,就好像再看一张旧照片一般失了真。我对他的感觉似乎被抽断了一层什么,虽然我不能说我不再喜欢他了,但是不再那么的难以控制。 我觉得这是个好的开始。忙碌的工作是最好的疗伤的方式,而现在,再加上一个。肉。体的情人,或许就能让我彻底的走出来。我开始期盼着启程去巴斯城的那一天。 启程的日子没有让我等太久。圣诞节假期一结束,母亲就派人去收拾了我们位于巴斯城的公馆。前几年因为经济问题,为了减少开支,我们关闭了公馆并裁掉了不少仆人,只留下几个老仆人看房子。现在要想能够舒适的入住,不仅需要彻底的大清扫,更换壁纸和破损的家具器具,还要给公馆通电,安电话机,等等许多的准备工作。 没有了生活压力的母亲其实是个非常能花钱的人,她雇了不少仆人去整理公馆,还参加了几次拍卖会,花大手笔购买了不少油画和装饰品,竭力使公馆重现当年的金碧辉煌。这让我压力有些大,我觉得如果我不努力的话,供养她恐怕有些困难。卡尔陪母亲参加了几次拍卖会,拍下了一条项链和几幅名画送给母亲。不过母亲私下里让我记下这些礼物的价格,为日后还礼做准备。 几番周折,公馆终于达到了母亲眼中能够住人的标准后,我们启程去了巴斯。我们在巴斯温泉小站下了火车,再乘车去公馆。 “你以前来过巴斯城吗,卡尔?”母亲问道 “来过两次,不过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还总是来去匆匆。” “哦,那可真是可惜。”母亲笑得有些得意,“萝丝以前经常和我来这里泡温泉,她对这里很熟悉。这段时间让她带你好好的游览一下巴斯,这里有不少有趣的地方值得一看。” 阿克顿公馆不远处就是一家温泉浴场,于是吃过午饭后,我们便收东西,步行来到浴场泡温泉。 这家浴场有两百多年的历史了,充满了乔治王朝时期的风格,精致华丽。浴场的正中心是一个能容纳百人的露天大浴池,而房子里还有很多封闭的小浴池,供有钱人和女士享受。母亲和萝丝自然是选择小浴池,而我和卡尔则去了露天浴池。大浴池修建的时间最早,不知道是什么原理,那里泡起来比小浴池要舒服不少。 我们在更衣室脱去外衣,换上专门为了泡温泉准备的浴裤,然后披上浴袍来到浴池。大浴池里已经有不少人坐在那里泡温泉。我们找了一个相对比较空旷的位置,脱去浴袍交给跟在身后的侍从,告诉他半个小时后以后再过来,然后坐进水里。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卡尔不被重重外衣所包裹的身体。和我想象的一样,卡尔身材很好。他平时很喜欢锻炼,身上几乎没有赘肉,皮肤紧绷,露出形状好看线条优美的肌肉,透过薄薄的水汽和淡绿色的温泉水,可以看到两条线条分明的人鱼线顺着腹肌的外沿蔓延进浴裤中。 他坐在浴池里的台阶上,身体向后靠在池壁上,伸张开双臂,一只手臂刚好搁在我的背后。他闭着眼睛放松身体,看上去就像一只懒洋洋的狮子。水面缓缓升起的雾气弱化了他脸上的棱角,让他看上去柔和了不少。而更要命的是,他泡在水里的浴裤正好贴在他那鼓起的一大团上,清晰的勾勒出那处的形状。 我尴尬的把视线转开,强迫自己盯着浴池周围雕刻着藤蔓的立柱,仔细的数着上面的叶子和花,却阻止不了大脑一遍又一遍的把刚才看到的美景在眼前不断重播。我觉得我整个身体都开始发热,而温泉的温度对我现在的状况来说,就像是往火炉里添了一大把柴火,让我几乎控制不住猛然翻腾升起的欲。望。我的那处立刻开始充血,温泉加快了血液流通的速度,不到一分钟,那里就鼓了起来,而浴裤根本挡不住。 我一动也不敢动,微微蜷缩着身体,曲起大腿,心中不断的祈祷卡尔能一直闭着眼睛,直到我恢复平静为止,不然我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但是上帝没有听到我的乞求。 “你怎么了?”卡尔突然睁开眼睛,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是不是不习惯在别人面前露出那么多的皮肤?别紧张,放松一点,大家不会看你。”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声道了谢,然后继续僵硬的维持着刚才的动作,只希望卡尔能够重新坐回去,不要再管我。 “放轻松,亨利。”他坐了起来,胳膊还搭在我的肩膀上,“像我刚才一样,把身体展开,这样比较……”他突然停了下来,愣了一会儿,然后迅速的咳嗽了两声,压住了脱口而出的笑声。 我简直要羞愧的无地自容了,从他的角度来看,我情况一览无余,精神抖擞的那处清晰可见。我又紧张又害怕,怕他知道我喜欢男性,更害怕他知道现在这个样子是因为他。而然,越是紧张,那里反而膨胀的越大了。此时此刻我简直尴尬的要哭了。 卡尔又咳嗽了两声,带着笑意问道:“你刚才在想什么,怎么会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 “我,我不知道。”我摇摇头,身体蜷缩的更厉害了,“但是,拜托,现在先稍微回避一下好么?” “呵呵,你要怎么,额,怎么处理这个?”卡尔卡尔指了指我的下半身,“你难道就这样出去?” 当然不能。看管我们的浴袍的人现在不知道在哪里,我这个样子根本离不开浴池。 “还是说,”卡尔压低声音,话里带着笑意,“你要在这里解决你的小问题?” “别说了,卡尔,这个玩笑不好笑!”我躲开他的碰触,“拜托,稍微离我远一点就好,这太尴尬了!” “别害怕,别害怕,这很正常,男人都遇到过这种情况。”他没有离开,搭在我肩膀上的手臂滑到我的腰上,一用力,反倒贴的更近了,“亨利,你还是处;男吧,知道怎么弄吗?需要不需要我教教你?” “不!需!要!”我小幅度的挣扎着,避免吸引到别人的注意力,好在周围的人的注意力都在享受温泉上,“你是被詹姆斯传染了吗?再这样开玩笑我就真的生气了!我是认真的!放开我!” 作者有话要说:断网了,费半天劲才粘到手机上。。。困死。。。今天处理了十六张图,感觉好想死 第37章 “别乱动;你想让别人都发现这儿发生了什么吗?”他抓住我抵着他的手;制住我的挣扎,“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认真的;你打算怎么解决它。” “我不知道。”我有些崩溃的说;“但不管怎么样,请先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吧;它总会消失的!” “那可不一定;亨利。”卡尔的语调奇异的有些高昂;“而且会很不舒服。” 我没有说话,全部的注意力都用在抵抗那种赤。裸。的皮肤贴在一起的感觉。这感觉该死的让人愈发的冲动。 “或者我们可以就在这里解决?”卡尔小声的说;微微直起身子, “我可以为你挡一下;你只要动作稍微快一些就好了,没有人会发现的。” “你一定是疯了。”我突然觉得和他说这些简直蠢透了,“一旦别人发现,这将会成为比他们直接看到我这副窘态更大的丑闻!你怎么会做出这种建议?” “噗——” 一声短促的笑声突然传了过来,吓得我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猛地挣脱开卡尔的束缚。一转头,却发现一个苍白瘦削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我们附近的位置,正看着我们。见我们看他,就坦然的对我们点头致意。 “抱歉,打扰到你们了。”他的话听上去一点抱歉的意思也没有,反倒有些被娱乐到了的愉悦感,“顺便说一句,先生,”他看着卡尔,“你的小。情。人很可爱。” “先生,我不是他的情。人!”我立刻辩解道,“他是我未来的brother…in…lw,我们是家人。做出这种猜测,你真是太无礼了!”我虚张声势的斥责道。 “啊,真的吗?那真是抱歉。”他毫无诚意的说,“不过看着可不太像啊。” 我瞪着眼睛看着他,而那个男人反倒在我的怒视中惬意的伸展开自己的身体,舒服的靠在池壁上。 “还有别的问题吗,先生?”他懒洋洋的问道,“或者你突然发现你爱上了我?哈哈!” 我没有再理他,迅速的转开头看着别处,却意外的发现刚才这样被打岔,转移了注意力,那里竟然消去了不少。我觉得这是这场对话中唯一值得高兴的地方。 虽然我不喜欢这个说了莫名其妙的话的男人,但是为此就换位置未免有些小题大做。我只好假装看不到他,和卡尔低声交谈了起来。卡尔又恢复了常态,仿佛刚才那个开着下流的玩笑的人不是他。 又过了十几分钟,侍从拿来了我们的浴袍,提醒我们去喝杯茶再回来继续泡温泉。我迫不及待的离开浴池,穿上浴袍,正准备往外走时,那个男人突然开口叫住了我,他从水中站了起来,对着岸上的我伸出*的手。 “我的名字是阿尔弗莱德道格拉斯,昆斯贝里侯爵的儿子。或许我有这个荣幸知道您的名字?” 我惊讶的停下来,转身看着他。我当然知道这个人,他是詹姆斯送给我的那本《reverse of the medl》的作者王尔德所深爱的情人,十多年前王尔德就是因为他身败名裂,进了监狱。据说这位阿尔弗莱德勋爵在王尔德去世后便为精神问题所折磨。 只迟疑了一秒钟,我便握住他的手,答道,“我是理查蒙德伯爵,亨利布克特。很高兴认识您。” 道格拉斯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他确实如传闻所言的那般有着阿多尼斯一样的美貌,看上去有些憔悴衰弱,虽然已经年过四十,但是时间几乎没有伤害到他的美丽分毫,反倒带着另一种病态的美感。 “我猜到你的身份了,我认识您的父亲,你和他长得很像。”他撩开额头被水打湿的头发,歪着头看着我,这个动作轻柔的让他看上去有些女气,“他是个不错的诗人,特别是十四行诗,字里行间充满了炽热的感情。得知他去世的消息时我真的非常难过。” “谢谢,有像您这样出色的诗人欣赏他的作品,父亲一定会很高兴的。”我礼貌的答道,“虽然很想和您聊聊,但是我想我们必须要离开了。” “没关系,我们一定还会见面的。”他又坐回到水中,“那就下回见啦。” 或许是白天经历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这天晚上,我在梦里又回到了浴场的浴池,而此时浴池里的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梦里,卡尔在发现了我的异常之后,竟然直接将手放在了那处,轻轻的揉捏了起来。浴裤莫名其妙的不见踪影,而下一秒,我就躺在了他的怀里,裸。露的。肌。肤紧紧的贴在一起,我抱着他的脖子喘。息着,克制不住的亲吻着他的肩膀和脖子。他的手在我的身上四处游走,所过之处带来一阵美妙的电流通过的战栗感。 “用力……”我叹息道,伸手抓着他的手使劲的按向那里。 他的脸上带着我最熟悉的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嘴角微微的卷起:“如你所愿。”他低声说道,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快。感。一遍又一遍的冲刷着全身,我在他的怀里扭动着,大力的扣着的他的肩背,吮。吸着他的胸口,直到最后释放。 那一瞬间仿佛冲向的天空,然后迅速的坠落,失重的眩晕的感觉让我完全失去了意识。不知过了多久,我的神智才重新飘回到地面,而睁眼一看,我正躺在阿克顿公馆里我的房间的大床上,被子早就被自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半个人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一只手正放在裤子里,满手都是黏腻的液体。 我呆呆的看着四柱床上的帷幔,高。潮。之后的感觉还在我的身体里回荡着。直到最后,身体渐渐变得冰凉,我才猛地翻起来冲进了浴室。 我从未像现在这般如此的期盼着詹姆斯的到来。 第二天在餐桌上看到卡尔,想到昨夜的梦境,顿时一阵刺人的尴尬感迅速袭来,我简直不敢抬头。 “少爷,”公馆新雇的管家走到我的身边俯□,将手中托着的一只银质的小盘子递到我的面前,“来自阿尔弗莱德道格拉斯勋爵的邀请函,给您和霍克利先生。” “谢谢。”我拿起邀请函展开。阿尔弗莱德勋爵邀请我参加明天下午的一个小型的聚会,这个聚会的主题似乎是关于文学诗歌之类的东西。 “所以,你要去吗?”卡尔放下邀请函问道。 “谁是阿尔弗莱德道格拉斯?”萝丝问道。 “一个朋友,算是父亲的朋友。”我简单的答道,又对卡尔道,“我不知道。实际上,我不是很喜欢他,不过鉴于我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种聚会,我对此感到非常好奇。这或许会很有意思也说不定。” “你们要参加什么样的聚会?”萝丝又问道。 “一个关于诗歌啊文字啊之类的东西的聚会。”我回答道,“我还没决定要不要去。” “哦,去吧去吧,这听上去真有趣!”萝丝眼睛发亮,“能带上我吗?” “我觉得恐怕不行。”我放下邀请函,“即使我愿意去也带不了你,这是一个绅士之间的聚会,淑女是不能参加的。” 听了我的回答,萝丝的失望表现的显而易见,没过几分钟就怏怏不乐的离开了餐桌。 其实对于这份邀请,我更偏向于去看看。虽然阿尔弗莱德勋爵看上去轻浮傲慢,在传闻中,他的形象也是又任性又自私,还带着他们道格拉斯家族特有的疯狂固执,不过我对他的兴趣丝毫不减。不光是因为王尔德的作品让我对这个让王尔德又痛苦又迷恋的人产生一探究竟的兴趣,更是因为他本人是个行事非常高调的gy,他经常在公共场合和男性举止亲昵,毫不避讳。 这个世界我能够了解的到的同类非常少,无论他到底是否是个性格恶劣的人,我都对他有种同类相惜的亲近感。但是我不能确定是否应该和他交往,他似乎是个任性的混蛋,还有些精神状态方面的问题。 考虑了一个上午以后,我还是决定接受这个邀请,卡尔也随即表示同行。因此第二天,我们便整装出发。不过我并没有诚实的向母亲报备自己真正的行程,阿尔弗莱德勋爵在外人眼中的的形象并不太好,恐怕母亲不会希望我和这样的人交往。 阿尔弗雷德勋爵的别墅在靠近巴斯城城中心的位置,他是个不甘寂寞的人,最喜欢热闹。我们到时,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这个聚会并不正式,大家穿着随意,看上去很轻松,而阿尔弗莱德勋爵正穿着一件米黄色的毛衣背心站在人群中说话,看上去就像一个大学生一样的干净青涩,见我们走了进来,便抛下客人们迎了上来。 “啊,我们的贵客到了。年轻的理查蒙德伯爵,”他唱歌一样的说道,“还有他未来的brother…in…lw!” 作者有话要说:好不容易可以推迟一天叫,昨晚整理毕设一直到凌晨四点才睡下,七点又爬起来接着弄。论文打了两边,第一本重装了两边。晚上的时候导师突然给我打电话,说我的计算书“是什么玩意儿???”然后直接把电话扣了。。当时我正在码字,打完电话整个心情都down下来了。。。。 过几天要设防盗章节了,我的防盗章节是这样的,第一天更新两章,第一章当天的更新内容,第一章防盗,然后从下一天起,每天把上一天的防盗改成应有的正文,然后再放一章防盗章节。 看着收藏蹭蹭涨挺激动,但是根本没人买,很纠结啊。打字还是很辛苦的,前几天为了保证更新,都是放下毕设,挤出时间来做的,每天都两点才睡。。。希望大家体谅我。。。 第38章 他话音刚落;周围的客人们都发出了吃吃的笑声。有的人嘻嘻哈哈的说着“my lord”;然后像表演话剧一样摘下帽子向我鞠躬。 阿尔弗莱德勋爵这样轻佻的介绍让我有些不悦,而周围的客人们的表现让我觉得我们好像变成两个前来娱乐他们的笑话。并不是说我非得要他们像下级觐见上级那样庄重而恭敬,只是至少应该做到以礼相待。我们毕竟是第一次过来的客人;而且对于这次参加聚会的人我们也一个也不认识;阿尔弗莱德勋爵作为主人,最起码应该有一个得体简短的介绍;而他只是开玩笑一样的介绍我为“年轻的理查蒙德伯爵”;而卡尔甚至没有被介绍他的姓名。 “非常感谢你的邀请;阿尔弗莱德勋爵。”我保持着微笑说道,“还有;我未来的brother…in…lw的名字是卡尔霍克利,我记得昨天已经向您介绍过了。” “当然;当然,怎么会不记得呢?”他嘟囔道,又转身去和别人说话。 一个站的离我们很近的年轻人凑了过来,“请问我能知道是哪种brother…in…lw吗?” “他,额,将要成为我的姐姐的丈夫。”我回答道。 “哦,想必令姐一定也跟您一样漂亮吧。”年轻男子瞪大了眼睛,露出歆羡的表情看着卡尔,“先生,你可真有艳福,一次拥有姐弟两人,这一定感觉非常好。” 我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阿尔弗莱德勋爵说道:“亨利,过来吧,我给你介绍几个人。” 我又警告的看了一眼年轻男子一眼,对卡尔说道:“那我先过去了。” “别担心你的brother…in…lw了。”阿尔弗莱德勋爵说,“他们会好好照顾他的。”说着,他伸手拉着我走到几个靠着窗台站着的人面前,“来吧,见见这些人,他们可都认识你的父亲。” “哦,上帝,这孩子长得可真像爱德华。”一个看上去快四十岁的男人感慨道,“你也喜欢诗歌吗?” “不,我想我恐怕并没有继承父亲在文学上的造诣。”我回答道。 “波西,我觉得这个孩子的外貌之出色比爱德华更甚。”另一个男人说,“他可能够比得上你年轻的时候啊。” “难道我现在已经变得丑陋了?”阿尔弗莱德勋爵的尾音略微上扬,他侧头看着我,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脸,“不过这么看,确实有那么点意思呢。” 我后退了小半步躲开他的手,“阿尔弗莱德勋爵?” 他望着我的脸,轻轻的揉搓着刚才碰过我的脸的手指,脸上的表情暧昧之极,“你的皮肤很光滑。所以说年轻真好,是吗?” 旁边的几个人咯咯的笑出声。这让我心中警铃大响。 “你这是要弥补过去的遗憾吗,波西?”其中一个人笑着说,“说起来那可真是暴殄天物,像爱德华那样的美人最后居然便宜了像帕特里克斯图尔特那种装腔作势的老古董。我想这位小伯爵一定比他的父亲更有意思,而且看起来更纯洁。” “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瞪着说话的人的眼睛,厉声道,“我希望你现在立刻为你刚才那番轻薄言论道歉!立刻!马上!” “哦,伯爵大人发飙了。”那人笑嘻嘻的说,“真是对不起~” “闭嘴!”我提高了自己的声音,房间里所有的人都停止了交谈,看向我这里,“如果你还是这种态度,我会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侮辱一位伯爵会让你受到怎样的惩罚!” “哈,所以你要把他投进监狱?”阿尔弗莱德勋爵脸色一变,猛地向前迈了一步,紧贴在我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我毫不示弱的瞪着他,“为什么不能?既然我有这个能力,而且他让我感到非常不快。我想,您应该一定对此非常了解,关于得罪一位贵族的下场。” 当年深爱着他的王尔德就是为了他,状告阿尔弗莱德勋爵的父亲昆斯贝里侯爵败坏自己的名誉,却反被侯爵告其曾“与其他男性发生有伤风化的行为”,最后被判入狱两年,自此身败名裂,失去了所有的财产,以及健康的身体,出狱后仅三年就病逝了。 果然,一说起当年失败的诉讼,阿尔弗莱德勋爵立刻变得咬牙切齿起来:“你这个不知好歹的……” “亨利!”卡尔出声打断他的话,“我想我们该离开了。” “当然。”我迅速跟着他走到门口,那里,管理衣帽的仆人连忙将我们的大衣拿出来为我们穿上。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崽子!像你的父亲一样胆小!”阿尔弗莱德勋爵冲到门口冲我大声吼道,“不肯承认自己的天性,虚伪的假装自己和那些俗人一样,又可笑又可怜。” “如果你再说一个字!”卡尔一字一顿,声音严厉,“如果你再敢说一个字,阿尔弗莱德道格拉斯,你一定会接到法院的传票,然后在监狱付出几个月的时间来为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忏悔!” 阿尔弗莱德勋爵像是被噎住了一样,整个人僵在那里,脸涨得通红,看上去竟然有些狰狞。 卡尔轻蔑的看了他一眼,戴上帽子,转身揽过我的肩膀说,“走吧。” 好在这个地方出租车并不难找,我们一出门就叫停了一辆,刚要上车,就听到身后门砰地一声被用力的打开。 “懦夫!胆小鬼!不要脸的混蛋!”他像个泼妇一样的对着我们的背影咆哮道,这让我几乎忍不住回头揍他的冲动。 “来吧,不要理这个疯子。”卡尔拉着我上了出租车。 身后,阿尔弗莱德勋爵还在那儿大喊大叫着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知道我们的车转了个弯,才彻底的听不见了。 我长长的舒了口气,“对不起,卡尔,如果我是不要来的话……” “不不,别放在心上,其实我原本对此也非常好奇,这是我自愿参加的,跟你没有关系。” “谢谢。”我笑了笑,随即抱怨了道,“虽然我曾经听说过他是个傲慢无礼的混球,还有些神经不正常,但我一直以为那只是因为他是个诗人的缘故,这些从事艺术创作的人总是有些和俗世格格不入。我真的没想到他会如此轻浮粗鲁,竟然当着我的面羞辱我们和父亲。看来他是真的疯了。”我补充道。 “如果你实在无法容忍,我们真的可以去告他。”卡尔说,“我有个律师团,我可以让他们来全权代理这件事,直到让你得到满意的结果。” “谢谢,不过不用那么麻烦了。”我说,“就当做是路上遇到了一条疯狗对着自己狂吠,过去了就算了。” 卡尔点点头,“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呢?我们可是有一个下午可供自由支配。”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去看画展怎样?我昨天在报纸上看到紫衫街道那边将会有一个画展。” 于是我们改道去了画展。紫衫街道的位置有些偏远,画展展出在街角的一栋建于十八世纪维多利亚风格的哥特式建筑里,房子的外墙上有一排精致的尖拱雕刻着线条优美的花纹,陡峭的屋面山墙几近直角一般的延伸到天空中,形成一个纤长的尖角。 里面的人并不多,我们随意的走了一圈,发现这里的画作的风格和我以前在那些优秀画作展出的沙龙里所见到的画作有着不小的差别。这些画作看上去有些粗糙简陋,像是小孩子的涂鸦。卡尔微微皱起了眉头。 我们停在一幅名为《睡莲》的画像前,画面里是一片绿油油的荷叶以及水草,水面的中间倒映着明亮的蓝色的天空。 我仔细的欣赏了几分钟,说道:“还是挺好看的。” “是吗?”卡尔有些嫌弃的说,“这真的是画吗?看上去乱七八糟的,小孩子都能画出这种东西来。” “虽然我对艺术没有什么鉴赏能力,但是我觉得它看着颜色挺漂亮的。就像真的一样。”我笑道,“对我来说,只要好看就行了。” “你喜欢这幅画?”卡尔说,“那就买下来吧。” 我正要说话,就听见身后传来萝丝的声音。 “亨利?”萝丝看上去很惊讶,“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去参加什么文学沙龙了吗?” “哦,别提了。简直是个灾难。”我皱了皱鼻子,“卡尔看到了这个画展的广告,所以我们过来随便转转。” “啊,这可真是让人吃惊。”萝丝用一种发现新大陆一样的眼神看着卡尔,“卡尔居然也会对印象派的作品感兴趣。” “所以这些画属于一个叫印象派的流派?”卡尔环视了一圈房间内的画作,“啧啧,这个名字形容的还挺贴切。随随便便凭着的印象作画,我猜这些画家画画的时候根本没睡醒。” “这些画在色彩和光线的处理上简直是天才!”萝丝立刻露出一个愤怒的表情:“你根本不懂这些,不要随便做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评价。” “我确实不懂这些粗糙简陋又草率随便的画作天才在什么地方。”卡尔漫不经心的说,打了个响指招来站在角落里的管理人员,“把这幅画摘下来,我要了。” 作者有话要说:热烈感谢窘窘有神君的雷,保证不弃坑~~ 阿尔弗莱德确实在后面有点作用,不会就这样完了的~ 大家应该看出来,不过再解释一下,阿尔弗莱德的文学聚会,其实就是一群会写诗的同道中人凑在一起。他看出亨利和卡尔之间的暗流涌动,就想拉他们入伙一起玩乐,还想泡亨利,于是动手动脚,结果就被骂了。 鉴于有人又提到了这个问题,我就再重申一遍,亨利的前世是另一个空间,他根本不知道泰坦尼克海难~ 6月12日起开始放防盗章节,12日这天我会发两章,43和44章,43章是当天应当更新的章节,44章为防盗章节,大家不要买,等到13号更新的时候,会把12号的防盗章节44章改成13号要更新的内容,同时再放一张防盗章节45章,也就是说,从12号起,最后一章都是防盗的。 不过这个只能防机器盗,人工盗就没办法了。。。那些买了我的文,然后拿去分享赚积分什么的人,咒你们找不到好文看!! 第6章 月12日正文内容 看着管理人员将这幅画收起来以后;卡尔又转头问我:“还要再看看吗?” 我点点头;“反正下午也没有事。不过那幅画我可以自己付账,不需要你……” 卡尔抬起一只手止住我要说的话,“别拒绝我的好意;好吗?我很高兴能为你做些什么。” “但是我并非付不起这些钱……” “我当然知道;我想对于阿克顿的财政状况,我是除你以外最了解的那一个。这不过都是些小玩意儿;就这点东西你也要和我分的那么清楚吗?”他打断我说的话;“就这样说定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最后只好妥协:“那我只能说谢谢了,卡尔。”心里却打定了主意买价值相当的东西来还礼。 “没什么;这是我应该的,再说他们又不贵;把它们都买下来也未尝不可。只要你喜欢就好。”卡尔伸手为我整了整衣领,然后又叫住了正在将那副画抬下去的管理人员,“哦,还有,在你们画展期间,这位女士,”他指了指萝丝,“看上的所有的画,也都记在我的账上。” “我不需要你来付钱。”萝丝皱着眉头拒绝道,然后对着管理人员说,“记在理查蒙德伯爵的账上,就是这位先生。” “萝丝,不要把事情弄的那么复杂,而且亨利要买的画也会记在我的账上的。况且鉴于你我的关系,这本来就是我的义务,而且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真让你付钱了,你又要说我不够绅士,吝啬小气了。”卡尔漫不经心的抚摸着手腕上的袖扣,又转头对我笑了笑,说:“啊,我得说女人真是难以讨好,对吗?无论怎么做,她们都能挑出你的错来。” “卡尔,萝丝不是这种人。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尴尬的保持的笑容说道。 “我什么时候因为这种事情责怪过你?”萝丝瞪大了眼睛愤怒的说,“每一次都是你自己非得去付账,哪一次是我要求的?然后你现在居然抱怨我难以讨好?到底是谁难以讨好?” “呵,那是我听错了吗?”卡尔哼了一声道,“我又粗鲁又无趣,不绅士还很吝啬,一身的铜臭味,满脑子只想着钱。这难道不是你在亨利面前抱怨我的时候说的话?” “……你居然偷听!” “我可不这么认为,除非你学会在别人背后的说他的坏话的时候把门关上的话。” “……这不过是些玩笑话罢了,是不是,萝丝。”我故意用轻快的语气说道,转头僵着脸看着萝丝。后者却完全没有体会到我的用心,抬着下巴说:“我说错了吗?你甚至不肯给你的工人涨一点微薄的公子,你……” “萝丝,拜托。”我出声打断她的话,“说这样话可能有些无礼。” “别那么紧张,亨利,我没有生气。”卡尔无所谓的笑了笑,“女人总有任性的权利,谁让造物主给了她们足够征服世界的美貌呢。” 萝丝倒吸了一口气,半天才挤出一个有些扭曲的笑容,用一种讽刺的语调说道:“好吧,好吧,既然你觉得我不花你的钱是任性,那么到时候 情难自抑 第 14 部分阅读 萝丝倒吸了一口气,半天才挤出一个有些扭曲的笑容,用一种讽刺的语调说道:“好吧,好吧,既然你觉得我不花你的钱是任性,那么到时候就不要说我挥霍无度。那么现在,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还有朋友在那里。再见。” 我出声挽留道,“萝丝,既然遇到了,就一起吧。” “不了,我们等会儿还有别的活动安排。”说完,她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我看着她气冲冲的离开房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疼。 “来吧。”卡尔把手臂搭在我的肩膀上,“继续来看看这些萝丝口中的天才们又做了些什么梦。” 我们逛了一会儿画展,便去大水泵房坐了会儿。大水泵房在市中心罗马温泉的旁边,是绅士淑女们聚会的场所。大水泵房里有一个圆形的喷泉,据记载德文郡公爵夫人乔治安娜卡文迪许曾经因为自己无法为德文郡公爵生下男性继承人,而在这里喝过温泉水进行治疗。我们也应景的喝了一小杯,而那股浓厚的硫磺味道让这两杯温泉水最后也只是沾湿了我们的嘴唇而已。 我们直到天黑前回到了公馆。而我前脚刚进家门,后脚门铃就被按响,接着好几个送货的工人把几个大箱子搬进了前厅。 “这是什么?”我叫住其中一个工人问道。 “大人,这是萝丝布克特小姐购买的油画,她让我们按照这个地址送过来,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谢谢,辛苦了。”我摇摇头,招来一个仆人,“带他们下去领小费吧。” “谢谢您,大人。”工人们扶了扶帽檐,跟着领路的仆人们离开了。我站在前厅里,看着这些把整个前厅挤得满满当当的油画,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让人送到萝丝的房间里去。 萝丝晚餐更衣前才回来,又在房间里摆弄那些油画好久,于是我亲自上楼去催她。推开门的时候,她手里还拿着一副画,正在考虑将它们放在哪个位置更能凸显他们的色彩。这些油画被打开包装,全部被摆开以后,其数量上的庞大被十足的体现了出来。 “我马上就下去。”见我进来,她随口回应了一句,但是注意力依旧集中在寻找房间里光线合适的位置以用来摆放她手里的这幅画。 “天哪,你真不愧是妈妈的女儿,连这一点都完全的继承了去。”我用手指按住眉头,“你到底买了多少?还有,你真的把账单交给卡尔了?” “当然,既然他执意要付账单,我怎么好意思拂了他的好意?”萝丝淡淡的说道,快走了两步,把那幅画摆在了梳妆台的小桌子上,然后拿起另一幅画,“再说,这是他该做的不是吗?而且我总不能连一条方便他讨好我的途径都不留给他吧,不然我就真的变成了难以讨好的女人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形容,不是吗?” 我努力在心里摆脱“未婚妻”这个词带我的不适的感觉,“亲爱的,听我说,你们只是在,额,在吵架,任何吵架的内容在没有落实前,都不过是气话,但是一旦你真的做了,那就完全不一样了。不管怎么样,你们都还没有订婚,所以现在你所有的非必须由卡尔来支付的账单,还是应该由我来付。至于卡尔的责任,等你们订婚了也不迟。别多心,我不是想指责你花钱花的太多,这都没什么,况且画又不是很贵,只是……额……只是……会于你的名誉有损,会……额……”我有些词穷,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足够婉转的表达我的含义。 萝丝停了下来,低头看着手中的画,头顶的灯光在她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隐藏了她所有的表情,半晌后,她才低声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只是……只是他当时居然说那种话,真是太过分了!我真是太生气了!这样做我觉得我会……我会觉得好受一些。” “谁让你在背后说他的坏话还让他听见了呢?”我走过去拍拍她的背。 “真是小肚鸡肠。”萝丝愤愤的嘟囔道,“我从没见过哪位绅士像这样对待一位女士!况且我的评价又没有错!” “他们只是不明说罢了,表面上装着不在乎,然后再悄悄的报复你。”我劝道,“而且我觉得你对卡尔的评价有失公允,他很热心,也很慷慨,不管他对他的工人如何,他毕竟帮了我们很多。而且关于工人工资的事情,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永远不会像你那样对他充满好感。”她抬起头嘲讽的笑了笑,“不过我不会不承认我今天确实冲动了。需要我向卡尔把账单要回来吗?” 我摆摆手道:“不,不,不需要。我会用别的方式来偿还。只是以后记得把账单给我。现在,下来去吃饭吧,大家都在等你。” 于是过了两天,我便送了一个金烟盒给卡尔作为回礼。卡尔收到礼物的时候,表情有些微妙,似乎隐隐有些挫败,而第二天,他就送了我一块镶满了宝石的怀表和一对绿碧玺袖扣。 “如果你再送还礼给我,”坐在布满阳光的阳台里,他亲自将袖扣扣在我的袖口上,“我将视为你对你我之间关系的羞辱。”说着,他执起我的手腕在明亮的阳关下欣赏,“完美。我的眼光果然没错,这和你的眼睛的颜色非常匹配。” 他看上去霸道又强势,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的跳着,耳道内全是血流奔腾的声音,这让我有些喘不上气来,上帝啊,我严重怀疑我可能有m的倾向。 “卡尔,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在金钱上占你的便宜,要知道多少友谊就是因为……” “嘘。”他伸出手指按住我的嘴唇,“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这就够了。现在,来享受下午茶吧,这样美好的时刻谈论这种东西实在有些扫兴。”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才是防盗章节,明天将它修改成非防盗,再发布新的防盗章节。 么么哒,千万不要因为防盗章节抛弃我~~~~ 做完毕设整个人都颓了,早晨九点多起来去校医院开些药,从这个诊室赶到那个诊室,最后把我要开的软膏换成了片药。妹的,我是要抹在脸上的,你是要我把片药磨碎加水再涂? 中午消防演习,据说要放烟雾弹,非常呛人,宿舍楼呆不住人,于是背着电脑找还在改毕设的同学。下午在图书馆昏昏沉沉了一个下午,打了五百个字,吃完晚饭回到宿舍倒头就睡,八点半才爬起来码出这一章。。。现在接着码下一章。。。 第6章 月13日正文内容 詹姆斯在一个阴雨蒙蒙的上午带着一身的湿气造访了阿克顿公馆;除了带来一束讨女士们欢心的鲜花,还有他的妻子卡罗尔怀孕的喜讯。 “第一次就生下男性继承人固然很好;不过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呢;我并不着急。”他带着满面幸福的微笑说道,“说起来,女孩子我也很喜欢,如果是像萝丝那样美丽的话。等她长大了,看到一群小伙子围着她转;讨她的欢心一定很有趣。” 我见他因为妻子怀孕如此的开心;本以为他打算取消这次的活动;没想到等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他竟然主动提起了此事。 “天哪;你确定还要去?”我瞠目结舌的看着他;“你的妻子正在怀孕,如果气出什么问题的话……据说安妮·博林就是因为撞见了亨利八世和珍·西摩*才流了产,难道你想让她重蹈安妮·博林的覆辙?” “卡罗尔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我的一切她都知道,所有的事,包括这些,我从来都不瞒着她。”詹姆斯笑着说,“她知道我来巴斯是为了什么,不然我才不想带着她和妈妈还有艾米丽共处一室。” 对此我已然无话可说。 “后天晚上怎么样?你得想个借口应付你母亲,我们要在外面留宿一晚,你说不定得等到第二天下午才有力气爬起来。”他嘿嘿的坏笑着说,“处。男总是有些,哈哈,控制不住。” 我涨红了脸踹他一脚。 那天从早晨醒来起,我就开始激动了起来,一直都有些坐立不安,好在母亲上午的时候带着萝丝出了门,而卡尔也正好要处理一些工厂的公事,一直在书房忙碌。没有人发现我的异常。 我紧张的挑选着出门要穿的衣服,就像上一世第一次去gy吧一样。理智告诉我应该放松点,那里是只需要花钱就能得到一切的地方,不需要自己为此做什么特殊的准备来吸引帅哥的注意,而情感上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好好收拾打扮一番的念头。 乔治是整栋房子里唯一一个对我的行程全然了解的人。他并不支持我今晚的活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震惊的直接开口指责詹姆斯是“一个不负责任的浪荡子,企图将自己未成年的表弟也拖下沉。溺。肉。欲。的堕。落的深渊”。但是听到我的理由后,思考了一宿,最终还是沉默陪着我一起在房间里紧张兮兮的选衣服。 我们在下午茶时间结束的时候出发。而我给母亲的借口是,詹姆斯要带我去俱乐部认识一些世家子弟,我们将在那里解决晚饭的问题,而晚上打算还在那里过夜。绅士们在俱乐部消磨时光,甚至过夜什么的都是十分常见的事情,对于大部分已婚男士们来讲,这里是个逃避家庭的好地方,俱乐部绝对不允许女人出入,只有志同道合的男人们凑在一起找乐子,而妻子们也放心自己的丈夫在那里过夜,只要不滥赌就行。 所以母亲只是稍稍迟疑了一下,便同意了我在外留宿的请求。 不过她还是抱怨了两句:“很难想象詹姆斯能够认识什么正派的人,不过我也不能让你像个女孩子一样被关在家里不外出交际。只是晕交往要慎重一些,千万不要被他们带坏了,染上什么恶习。” 我在心里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当然,妈妈,我知道我该怎么做。” 卡尔微微皱起眉头,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怎么了,卡尔?”我强作镇定的问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没什么。别玩得太晚,早点睡觉。” “谢谢。”我心虚的笑了笑,迅速的逃进了詹姆斯的车。 我们先把车开到了伦敦的一家俱乐部的门口停下,然后叫了一辆出租车。对这个绕远路的举动,詹姆斯的解释是,虽然大家对这些事情都心知肚明,但是谁也不会愚蠢的留下把柄,比方说把自家的私家车停在。妓。院的门口,还是。男。妓。院。 这处寻。欢场所与我想象中的那种灯红酒绿不同,它的外观看上去庄严肃穆,简单凌冽的线条在夜色中就像一只蛰伏的怪兽一样沉默。如果不说它的用途,我会以为这是谁家被废弃了的别墅,或者学校里的一栋很早以前建成的老楼。 詹姆斯带着我绕到了房子的后面,敲开了后门,向守在门口的侍从出示了两张请帖。侍从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深深的鞠躬,把我们迎了进来。 穿过一条昏暗的走廊,领路的侍从打开了一扇厚重的实木大门,里面,有些刺眼的明亮的灯光还有喧闹的笑声和尖叫声立刻传了出来。等我们走进大门的时候,那位侍从悄无声息的又把门关上。大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仿佛一瞬间,我就从一个世界落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个我不曾想象过的世界。 我上一世招过妓,不过都是电话联系,那人到点来,完事了拿钱走人,我还真没有来过这种地方。装修的金碧辉煌的大厅里,猩红色的沙发上,或坐或卧的,绝大部分是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左右的男孩,还有几个像是客人一样的人正在沙发上和其中几个抱在一起。这些男孩儿穿着得体的三件套,胸口别着鲜花,见我们走进来,头立刻整齐的转向我们,灼灼的目光落在我们身上。这让我更加紧张了,不由得往詹姆斯身后躲了躲,以避开这些目光。 “詹姆斯,我的大人。”一个穿着浴袍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他的表情和举止看上去有些女气,“我听说您带了一位新的客人来,就是这位大人吗?” “是的。”詹姆斯把我从他的背后拖出来,搂住我的肩膀禁锢住我,不让我逃脱,“这是我的弟弟亨利,我带他来见见世面,你可要好好招待他。” “哦,天哪。”中年男子瞪大了眼睛,“my der lord henry,像您这样英俊的人的到来简直让这里蓬荜生辉。” “你太客气了。”我僵硬的笑道。 “来吧,我的小大人,坐到这里来。”中年男子领着我们走向一条沙发,那里的男孩子们立刻站了起来,等我们坐下,又挤到我们身边,其中一个大胆的坐在了詹姆斯的腿上,搂住他的脖子,凑到他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立刻嘻嘻哈哈的笑出声,詹姆斯拉下他的头,热烈的亲。吻了起来,一只手用力的捏着他的。臀。部。两个人就这样哼哼唧唧的开始调起情来。 我的身边也坐了一个男孩,他正靠在我的怀里,含情脉脉的看着我,手放在我的大。腿上不断的摩挲着。 他长得很好看,挺翘的鼻子,还有一双漂亮的蓝眼睛。但对此我只能感到无比的尴尬。这个男孩儿比我要高出将近一个头,整个人比我宽大了一圈,这样小鸟依人的靠在我怀里,我几乎搂不住他的肩膀,心里除了别扭还是别扭。而当那个男孩儿抬起头打算吻我的时候,我几乎是下意识的躲开。面对这样一个以这样的姿态挑。逗。 我的男人,我一点也冲动不起来。 中年男子坐在我们对面,手里拿着一只烟,眯着眼睛打量着我,见我和那个男孩儿诡异的互动,不由得轻声笑了出来。 “抱歉,是我的失误。”他吸了口烟,又细细的吐了出来,环视着整个房间的男孩儿,最后指了不远处的一个,“托尼,过来,你来服侍这位大人。” 我怀里的这位不情不愿的离开了沙发,把位置让给托尼。而这位托尼比他还要高大,在我惊恐的以为他也要靠进我的怀里的时候,托尼伸长手臂,揽住了我的肩膀,侧过头轻轻的咬着我的耳朵,一边用低沉的声音说道:“my lord,我叫托尼,很荣幸能够为您服务。” 他咬得很有技巧,麻痒中略微带着一点刺痛。我抖了一下,他立刻将我的整个耳朵含在嘴里,舌头灵巧的钻进耳道。我倒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伸手想推开他,却被他抓住了手,放在了他的下。半。身上。隔着裤子,我也能感到那种□□和炙热。 托尼玩了会儿我的耳朵,咬着我的耳垂微微用力的撕扯了两下,便放过它们,轻轻的。舔。吻。起我的脖子来。细细密密的吻从耳根慢慢的挪动到喉结处,最后被他一口含住,用力一舔。 “啊……”我低低的。呻。吟。了一声,他的手松开我的手,我立刻撑住他的肩膀,想推开他。但是托尼没有理会我的拒绝,反倒用自己空闲出来的手抚摸着我的小腹,最后一把抓住中心,节奏缓慢的揉捏了起来。 “god……”我气若游丝的长叹了一声,放在他肩膀上的手不知道是该推开他,还是搂着他继续。但是周围这群围观人员的目光及时的唤醒了我的理智,我推了推他的脸,“先停一下……哦,停一下……停下!” 托尼还不管不顾的咬着我的脖子。中年男子见我是认真的,连忙出声警告道:“托尼,控制一点!” 托尼立刻直起身子,但却抓过我的手放在嘴边吻住:“抱歉,大人,原谅我的粗鲁,但是您真的是太美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存稿君,昨天半夜码的,今天回家,老妈不让码字。。偷偷上来发。。。 第6章 月14日正文内容 “没关系。”我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抬头一看,却看到詹姆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和怀中男孩儿的亲密交流;正微张的嘴巴;睁大了眼睛看着我。 “不,不,不,不;不。”他每说一个“不”字,眼睛就睁得更大了一些;声音也越来越高;最后用一种略微恐惧的声音颤抖着说,“告诉我你不是认真的;亨利。” “……什么?”我疑惑的问道。 他一把推开他怀中的男孩儿;凑到我身边,勾过我的脑袋,在我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我亲爱的表弟,我们是来玩儿的好吗?是来发泄,来享受,来获取快乐的,不是,额,不是让别人来,来……”他停顿了一下,随手比划了一个意义不明的手势,憋了几秒钟才说道,“你懂的。” 我点点头,“然后?” “然后,亨利,我知道你喜欢成熟的强壮的男人,而你又长得不那么,额,不那么结实。”他接着说,“但是这不代表你就要让出你的位置,让别人来主导。虽然从美学的角度上来说,让强壮的一方主导更具有观赏性,但是实际发生的时候,这就是我们关上房门以后的私事了,没有人会指责你不够美观。要知道,自己舒服才是最重要的,嗯?” “额。”我皱起眉毛看着他一口气乱七八糟的说了一大堆,“你要说什么?” “我要说的是,我亲爱的亨利表弟,别那么早的下定论,你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处男,不是吗?所以这种事情你得听我的,我告诉给你的才是真理:主导那方才真的是身在天堂,妙不可言。等你尝过了你就知道了。如果你实在下不了口,这里还有比你更瘦弱,不,更小巧的男孩子供你选择,他们绝对符合美学的观念,而且技术相当不错。” “但是……” “哦,别信那些市面上流通的指导性材料灌输给你的那套理论,它们不过是为了让你这种小豆芽乖乖的躺下来别反抗。” 说着,他转头对那位中年男子说道:“再给我挑一个像他那样的,身材好点,肌肉要多。”他指了指托尼,“然后再叫两个小巧一点的,柔弱一点的,最好年龄要小,不过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技术好,明白吗?” “啊,啊,当然,当然。”中年男子嘴角含笑的点点头,“那您是希望谁来服侍您呢?” “就柯林斯和艾伦吧。”詹姆斯随口说了两个名字,“在楼上给我们收拾两个房间。不过先给我们在一楼准备一顿晚餐吧,我们可是饿着肚子来的。要一份牛排和一份小羊排,其他人的你来做决定。再给我开瓶法国佩拉基别墅的葡萄酒——别想私藏,安德鲁,我知道你有酒,还知道你有新鲜的草莓,我要两筐。”接着他转头对我说,“你一定没有尝过佩拉基别墅的葡萄酒,这种葡萄酒配草莓感觉棒极了。啊,对了,还有……” 他连珠炮一样的吩咐这吩咐那,而我这边,他点的四个男孩儿都已经站到了我的身边,都对着我含情脉脉的笑着,其中一个看上去比我还要小的男孩子大胆的过来挽住我的手臂,靠在我的身上。他的身体柔软的像个女孩子,但是这只让我的背上泛起一片鸡皮疙瘩。 詹姆斯还在喋喋不休的安排着什么,似乎是让人在我们即将过夜的房间放些什么唱片,点香薰,摆玫瑰花之类的。他看上去几乎比我还要激动。 我扯了扯他的袖子,他没感觉似的没有搭理我,我又扯了一下,他反手随意的拍了拍我,“别着急,先让我把这些……” “詹姆斯!”我不得不提高声音打断他,“詹姆斯,这是什么意思?”我指了指站在我身旁的这四个男孩儿。 “当然是你的第一顿大餐,”詹姆斯一副理所应当的语气,“第一次如果不多加尝试,很容易因为人类的惰性和习惯性而把自己局限起来,这样的话生活会少了很多乐趣。不用太感谢我,谁让你是我的弟弟呢。” “詹姆斯。”我无奈的说,“詹姆斯,我很感谢你这样为我着想,但是实际上,我没有你想的那么无知。至少,我知道如何取悦我的身体。我知道它需要什么。” 詹姆斯眨了眨眼睛。 “jesus christ!他妈的谁是那个混蛋?”他突然爆发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天哪,天哪,一定是这个家伙把你带入了歧途!告诉我他是谁在哪儿?我要一枪崩了他!” 他在另一时空,而且按照历史发展进程来说,估计现在还有出生。我在心里说。 “你不需要知道,总之,托尼就好。” 我的本意是想告诉他,我不是纯洁的一塌糊涂的小百合,我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但是詹姆斯很显然理解成了我有过经验。虽然他在一定程度上误解了我的话,但是我还是顺着他误解的意思,做出最终的决定。 詹姆斯瞪着我,脸上的表情就像被人狠揍了一顿。 “这一回亏大了,亏大了。”最后他垂头丧气的说,“不过你自己乐意就好。真是该死……”他嘟嘟囔囔的咒骂了两分钟,才重新振作起来,“那么现在,我们去吃饭吧,我觉得我快要饿昏过去了。” 詹姆斯搂着两个男孩儿轻车熟路的穿过大厅走进一条光线昏暗的走廊,走廊两边的墙上挂着厚厚的深色的壁毯,壁毯上绘着一对一对以各种姿势结合在一起的男人,甚至有几组是人数为三个及三个以上的组合。这些人物线条简单,看上去有些呆板,但组合在一切,却让这条走廊。情。色。意味顿生。我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波澜不惊,目不斜视的往前走着,但是眼睛的余光也克制不住的往墙上瞄。 当我们走过一个转角的时候,对面刚好走过来一对,而当我们正要擦肩而过的时候,其中一个人猛地拽住我的袖子。我被拽的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回头一看,居然是阿尔弗莱德勋爵。 “请问您有什么事吗?”我扶着托尼站稳,用力抽回自己的袖子,语气冷淡的问道。 “真是个惊喜,不是吗,理查蒙德伯爵?”阿尔弗莱德勋爵自顾自的说道,听上去似乎是喝多了,“你的、你的那位brother…in…lw呢?他哪去了?”说到这儿,他似乎才看见詹姆斯,神经质一样的哈哈大笑了两声,“又一位brother…in…lw,嗯?你的brother…in…lw可真多啊,伯爵先生。” “阿尔弗莱德·道格拉斯?”詹姆斯走过来半挡在我身前,问道:“亨利,你怎么会认识这个疯子?” “不过一面之缘而已。”我不愿多说,“我们走吧。” “啊哈,被我发现了真面目,就想逃跑吗?”阿尔弗莱德勋爵扭曲的笑着,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那天装的那么贞洁高尚,私下里不也会跟自己的新情人来这种地方玩乐吗?你们怎么玩,嗯?是不是……” 詹姆斯一把卡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在墙上。 “注意你说话的态度,道格拉斯。”詹姆斯危险的压低了声音,“小心我把你绑在石头上扔进埃文河,让鱼群把你的尸体吃的一干二净。” 闻讯而来的安保人员站在我们的周围,见状,踟蹰着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最后领头的走过来说:“大人,交给我们处置吧。” 詹姆斯缓慢的松开他的手,轻蔑的看了眼滑倒在地上的阿尔弗莱德勋爵,转身重新搂住他挑选的两个男孩儿,“走吧,”他一边说着,一边咬了怀中的男孩儿的脸一口,后者咯咯的笑了出来,“再不吃点什么,我就要忍不住把你们两个吃掉了。” 这里的食物的味道出乎我意料的美味,而酒水更是相当出色,除了詹姆斯特地点的葡萄酒,还上了好几种味道的果味酒,服侍詹姆斯的一位男孩儿似乎非常善于调酒,他将几种酒水混合在一起,调出来的酒味道非常有层次感,别具一格。詹姆斯喝了很多,等到一个多小时以后晚餐结束时,整个人都显出一种醉醺醺的亢奋状态。 “我想我得上楼去了,亨利。”詹姆斯脸上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低下头响亮的亲了两个男孩儿的嘴唇一下,“我的小美人们已经等不及了。你也,啊,早点去……哈哈,我已经叫人收拾好你的房间了,你会喜欢的。那么,晚安~”说完,他搂着他的男孩们歪歪斜斜的晃出了房间。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我和托尼。我今天晚上喝的稍微多了一些,脑子有些泛沉,而托尼似乎酒量很好,至少他的眼睛里一片清明。 “我带您上去吧,大人。”他微笑着握着我的手。 我看着他,迟钝的点点头。 这件房间到处都是暗红色,暗红色的壁纸,暗红色的地毯,暗红色的厚重的窗帘,还有暗红色的床。墙上的油画里,一个。赤。裸。的男人正向房间里的人展示着他健美的身材和硕大。下。体。房间里熏了香,闻起来很甜却不腻人,我怀疑这香薰里有催。情。的作用。放在壁炉边的长沙发旁摆着一张小桌子,上面放着一瓶酒和两支高脚杯。 托尼扶着我在长沙发上躺下来,他则跪在我的脚边上,替我脱下鞋袜,然后一点一点的从脚踝开始往上按摩。他轻重拿捏的很得当,我不由得舒服的长长的叹出一口气。 “大人,恕我冒昧。”揉了一会儿,托尼微笑着问道,“您是第一次吗?” 我反应了半分钟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吗?”我生硬的回答道。 “我只是觉得很荣幸,如果这真的是您的第一次。”他低下头亲吻着我的脚背,“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他含住我的脚趾,一点一点仔细的舔舐着,直到把我的两只脚都舔得湿漉漉的。我从来不知道我的脚上会有这么多的敏。感。点,一阵阵的战栗顺着脚趾爬了上来,将我才压制下去不久的冲动再一次唤醒。 托尼放下我的脚,开始脱自己的衣服。他脱衣服的动作很具有观赏性,似乎是专门训练过的,像是撕开礼物的包装一样,一点一点的将他完美的身材暴露在我的眼前,直到只剩下一条内裤,而那条内裤有和没有几乎没什么区别,那里几乎完全挺立着,似乎下一秒就要撑破布料弹跳出来。 “我希望我没有让您失望,大人。”他半跪下来,握着我的手亲吻我的手指,然后抓着他们将他们按在他的胸口上,引导着我的手在他的胸膛和腹肌上游弋着。 “您喜欢吗?”他略微喘着气说。 我吞咽了一下,“很喜欢。” “那就好。”他松开我的手,从小桌子上倒了一杯酒递给我,“酒里加了些助兴的小玩意儿。您知道,第一次不管怎么样,总是有些难受。它能让您更加迅速的感受到快乐。” 我迟疑的看着杯子。 “没有副作用,我保证,大人。”托尼看出了我犹豫的原因,“只是有一点助兴和放松的作用,不会让你产生依赖感,或者伤害您的身体。” 我想他们也不敢放伤害客人身体的东西,毕竟这些达官显贵才是让他们存续至今的庇护伞,于是接了过来,一口饮尽,然后把空杯子递还给他。 他将杯子放回小桌子,然后半跪在我的眼前,手缓缓的摩挲着我的脖子和肩膀。 “我想欣赏您的。胴。体。”他故意压低声音,这让他听上去性感而又成熟,“我想吻遍您的全身,您愿意给我这个荣耀吗?” 我短促的喘了口气,只觉得那杯酒的药效似乎立刻就起了效,“来吧,”我说,“我允许你。”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加点量,毕竟晚更了这么久。 前两天回了家,老妈不让码字,那天发的也是存稿。结果晚上回学校,还在地铁上导师就让我去找他,约的八点半,结果等我到了办公室,老师又说九点半。在办公室没事儿干,只好在纸上打草稿,结果九点半到了,他又说太晚了让我回去。。。。 我发现自从我发了防盗章节大家购买的兴趣就严重的降低了,我还发现有人真的是特地去买了然后跟人分享。。。真是你妹啊。。。。 本来以为这次能写到关键点,结果还是等15号把,我争取多更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