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绝大小姐》 灭绝大小姐 第 1 部分阅读 《灭绝大小姐》 shron227的长评(感动继续 妖精:雨轩的长评在很多时候都是未离的动力,谢谢亲爱的!!!亲爱的,今天元旦哇。俺送上第一个长评了哈 记得第一次看妖精的文,是菡萏,一看,就给深深的把偶给吸引了,掉下去了,再也爬不起来了,也不想爬出来 菡萏的冷,菡萏的苦,曲洛,偶的妖精…,菡萏给我最初的记忆,让我看到妖精文字的优美,故事的精彩。在潇湘来说,这样的不一样,让人耳目一新 魍魉中,让我看到了另外的一种文风,原来,妖精也是如此的大气。那个故事,始终放在心底,哀,不由自主的,心就开始疼,开始纠结。 妖精笔下的人物,让偶很心疼,偶很喜欢那一个个鲜活的人物,感觉那么的有生命力,偶也掉了好多的眼泪 每次看妖精的故事,总是不由自主的投入太多的感情下去,到了最后,故事完结了,曲终人散了,而自己却久久的走不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怪怪亲爱的,写的太好了 亲爱的这个新文,很不一样,前面两个文,总体来说,风格差别并不很大,文字都是晦涩的,感情基调也比暗沉 灭绝,谁能想到,取这样的名字,实质是一个腹黑的大美女。并没有绝情妻爱,灭绝,在另一个时空,用着另一个身份,活出比前世更为耀眼的精彩 亲爱,加油,虽然才开始,但是,妖精出品,信心保证 亲爱的,加油更哦,偶最近那个书荒,闹的是无与伦比的惨烈,好久都没有好好的看文了 嘿嘿,元旦节了,偶也来唠唠嗑,没撒事的 宝妈长评,哦也! 未离:能和宝结识,是我的运气! 感谢你一直相伴,知道心疼我,知道给我加油鼓劲!!! 抱抱你和我侄女,哈哈,新年快乐!!!此篇评论是发给某些号称看不懂的童鞋们的。 首先,我不知道童鞋们哪里看不懂。是因为你们在找某个惊天大阴谋,所以对每一个细节耿耿于怀仔细辨别是不是阴谋的伊始,然后产生了疑惑:阴谋呢!怎么会没有阴谋呢? 如果是这个原因,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大家,灭绝这篇文里没有魍魉一样的惊天大阴谋,也没有菡萏那样骇人秘密,如果大家想看阴谋,请时时复习菡萏和魍魉前传,同时,请在需要转换心情的时候继续支持妖精的灭绝! 如果大家是因为灭绝的性格及表现让大家觉得看不懂,ok,好吧,我澄清一下,灭绝走的不是扮猪吃老虎的路线,她到目前为止的所有表现都是本色出演真情流露,简单的说,就是灭绝其人有点甩,有点拽,有点疯癫,有点欠抽,在现代她勉强算得上有工作追求的新时代女性,但穿越到了傅离人身上,可怜的她只能在癫狂与反癫狂中蹉跎岁月,这是多么可怜的人啊!说到这里,大家千万不要说灭绝扮猪吃老虎过度了,因为她根本没有扮猪吃老虎,确切地讲,我更愿意形容她是披着狼皮的羊,虽然这只羊比大多数的狼都要强悍! 老早就想说这些了,可是前几天身体不舒服,所以一直拖到现在,发这个评论的原因只是因为妖精被那几个说看不懂的童鞋搞到情绪郁卒。我一直想说,作者写个文不容易,更何况妖精还是个很忙的上班族,累了一天回到家还坚持每天码字到十一点多就为了能够按时更新,而且,上帝可以作证,妖精的长处不是诙谐搞笑,所以,写灭绝对她来讲是一种挑战和突破,希望各位童鞋多多理解,多多支持,还是那句话,如果有童鞋说看不懂的,可以加妖精的qq群,群里气氛很好,大家都很好相处,都是支持妖精的。 说了这么多,希望大家不要觉得这个人话怎么这么多哦,耶稣基督可以证明,我只有在妖精这里才会侃侃而谈,其他的时候,噢天呐,多写几个字都觉得好累! 再总结一下,第一,灭绝不是惊世大阴谋文,第二,灭绝没有扮猪吃老虎,第三,灭绝很甩,很癫,有时候欠抽,希望大家多包涵 卡卡奇谈的长评(可爱的姑娘 未离妖精:新年快乐,哈哈,么个!!! 起先我潜在《菡萏乱》里一段不长的时间。那里白菡萏真是个随性潇洒的人,看着喜欢尤其是中了**的那一段,那个坚强叫我心有余悸,见识了一把妖精做后妈的潜质。 再后来的《魍魉鬼姬》因为名字我没看,妖精前两部的名字都让我眼晕,要反映很久,可能是我反应迟钝导致,再后来看《灭绝大小姐》起先也是名字纠结了我,后来耐着性子看了引子发觉真的好喜欢,养了几天再看果真是越看越喜欢,灭绝出场的排场不愧于大小姐名,长裙,毛皮,首饰,无不夺人眼球,而她的淡定和诙谐是我最喜欢的,不知道现实中有没有这样强悍女人。 仆从很喜欢解忧,和灭绝的气场蛮配的,唯一和不二也还好,至于男主目前没看出那个好,引子里阎重楼太固执,爱了就在一起不爱就不要霸占着不松手,你看看结果多惨。 傅离人可怜的芳心被扎的都都不成样子了好在灭绝来拯救了,但是这里男人没一个叫人看的上,楼子期的那段我看的挺好玩,不过估计他被妖精当成浮云了吹走了吧,妹子的出现算是让我眼前一亮,不过这娃纠结着还不咋听话。但到我相信终有一天他会被调教好的。 五百个字写来照实不容易,故事到了后面再精彩,我是已经不知道写什么了。 咳咳,我啰嗦的,最后太爱妖精的风格了伸出手问一声“咱做个朋友成不”。 1093799835的长评(很好的意见 未离妖精:谢谢亲爱的,这三个女主,其实我最心疼的还是哀,魍魉会有结局,当然也请多多支持灭绝!!! 话说,这是我第二次发表评论,之前一直潜水中,最近终于忍不住了,上来冒个泡先~ 妖精姐姐(这个称呼貌似有点怪呵),偶的处*女评论也给了你的白哦。一直很喜欢白菡萏这个女子,腹黑无良,云淡风轻,在回眸处掩一段不为人知的辛酸。她爱上了一个叫离的男人,爱得撕心裂肺,爱得惊天动地,结局却是葬身冰冷的水底。数十年后,她在异世。掌天下经济命脉,看世间纷扰红尘。我们都以为她释怀了,遗忘了。殊不知,仅是一张相似的脸就让她差点再一次沦陷。再后来,她用一场大火,一瓶毒药了结了白菡萏。火焰烧掉了过往,毒药结束了记忆。重生——如凤凰涅槃般,这次,她是为爱而活的白菡萏。 妖精取的名字很有艺术。鬼姬里的云凉,云暖就是很好的见证。虽然不知道这两个名字的灵感源于何方,但我固执的喜欢它们。我不太喜欢鬼姬,总觉得有些阴暗,灰蒙蒙的。不过这的确是个催泪的好故事,够虐!呵呵。 然后是云灭绝。这名字起得太强悍了。让我脑袋上滑落无数黑线妖精的很多话都是经典,尤其特别是前世的云灭绝死时的心理活动描写得极其精彩。(当然妖精对人物服饰,环境的刻画最细致到位)。 东扯西扯,然后的然后,是妖精。我非常非常好奇,能写出这样残酷华美的文字的妖精是个怎样的女子?冷漠?快乐?腹黑?。 好吧,以上全属废话。下面是正文。 妖精,菡萏能再发篇番外吗?看了一点都不过瘾。 妖精,鬼姬也别磨蹭了,万分期待女主将女配,男主男配全虐回来。 妖精,灭绝的剧情好给力,当然字数能多一点更好。 嗜睡的猫的长评! 未离妖精:可爱的猫猫!写得很好,谢谢!!! 很喜欢妖精的《灭绝》 离离忒可爱了。灰常喜欢的说 我爱惨了她的性格。 明明就是个腹黑的主儿,还偏偏装成温柔的小绵羊 明明就知道背后有阴谋,还偏偏装不知道,做鸵鸟状 明明就是爱折腾的疯癫女,还偏偏装成狠有爱狠善娘的圣母 … 天呐,她太可爱了,离离得伪善娘很给力 每次看妖精的文字,总能想象到一个实际很风骚却拼命装淑女的孩儿 常常不自觉就笑了。(汗,我老妈一个劲说我疯了。……) 对于男主角我倒没什么看法。这几章节出现的男人都不怎么看好。 傅回音,宇文秀,还没出场不做评价。 仇止,太过骄傲自大,没脑子,只贪图一时的享受 明明就很多情,却对祝融雪一见钟情,这蒜什么事儿? 百里沧海,至此还没看出来什么,不过好像身子不是很好。 也许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儿,希望后面不要让我失望吧。 子期,对于这个鸭店红牌,我很是纠结。 前面他被离离丢水里的那场我彻底被她雷到了。本来对他不抱希望 不过,看到他和夜不归在一起的时候,似乎是个狠角色,有点料啊~ 这些男人都不是个好纠缠的人,但我更期待介绍里的那个 不让离离自行解决的男人,他会是谁呢?这是妖精给的惊喜吗? 《灭绝》是妖精的新坑,我之前看过《乱》和《鬼姬》 前面两个问阴谋诡计看着肉疼,而且女主性格比较直接 和《灭绝》的风格迥然不同。《灭绝》应该是妖精想转变风格的尝试 我想说,这个尝试很成功。《灭绝》文字风趣,内容诙谐,主人公性格朦胧 让读者很有一场究竟的感觉。很喜欢在谈笑中夹杂阴谋,让人感觉不清楚 但又明白有那么一回事儿,而不是直接就丢个炸弹出来引起**。 才三十几章节妖精就铺了许多伏笔,让读者不由的期待后面的情节。 不过,妖精偶尔文字感觉冗长,总感觉有几段文字是一坨一坨的 我想也许妖精可以把长段文字多分几节会看的更明白些。 额,好吧。我不怎么写长评,或许妖精这样安排也有你自己的想法 因为很喜欢《灭绝》所以想把自己看书的感觉写下来 如果妖精觉得不好,可以无视。囧… 般若梵音的长评! 未离妖精:这评指向性明显,嘿嘿,可怜的丁宁啊!!! 丁宁,有七分姿色,就自以为天下无双了。 19了,这智商看来是只低不高啊。 难道是受了那个叫药儿的传染? 这两主仆,从哪来回哪去吧。 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这得多羞啊。 回去前,也得先教训呗。 谷里出来的,的确是缺见识。 有些身份,就以为自己天下第一了。 不可取啊,不可取。 有些姿色,就以为自己红颜祸水了。 不可要啊,不可要。 这种女人,不要大意的欺负吧。 让她知道什么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控女主、其他女人都是浮云。 特别是爱装个一二三四的。 控女主、其他女人都是粪土。 特别是长得比女主漂亮的。 有时候,有脸蛋有身材还是不够的。 让这个女人回家去吧。 还有那个叫药儿的脑袋发育了没? 看到珠宝不还是晃了眼。 瞎了吧,嫉妒了吧。皱纹都出来了吧。 还是回家奶孩子去吧。 不要出来丢人了。 话说,还有为她争风吃醋的。是谣言。还是脑袋都被门夹了。 ╮(╯▽╰)╭,灭绝,最近你都干啥去了。 不要大意的抢男人去吧。 爱灭绝。爱妹子。爱生活。 (⊙o⊙)妹子殿下这名太有爱了。 精彩片段什么的,啥时候能出现啊。 这妞,装知性,像淡定。 年幼无知,悔不当初。 耍点男人看点戏。 给点母爱,泛滥成灾。 ╮(╯▽╰)╭,给点男人吧,让她能练练手的男人。 没有对手是寂寞的,没有对手脑子是会生锈的。 那些大小虾米,实在不是盘菜啊。 掰指头,够500了吧。 芝麻酥《相公太猴急 未离推荐,品质保证! 酥的文,看着上瘾,会大笑,会掉泪,会看透人情冷暖,会懂得体会温暖!!! 一下简介—————— 《相公太猴急》 【抓奸在轿,先婚后爱】她不愿意嫁人,更不愿意嫁他!他不愿意娶妻,但若是逼急了, 那对不起了,算你倒霉!她挠下巴,“这个,我能拒绝么?” 他一脸好说话,“可以,如果你想叫本侯剁掉你的两条腿的话……”她泪眼,“这个,强扭的瓜不甜。” 他淡定,“没事,本侯不爱吃甜瓜。”她傻眼了,“不行,我还是不愿意嫁你!” 只听他好不温柔,“除了我,你还能嫁给谁?又或者,整个大兴,哪个男人敢和我抢女人?去,自己趴床上,乖乖配合好。” 【芝麻酥出品,笑喷茶水】 简介小白,文不小白 男人妖孽BT,女人闷骚凶猛! 老规矩,361°颠覆逆转文!【明夕何夕,君已陌路。昨日总总心深种,它夜梦里现芳踪】最后啃一口,好书不容易啊!!! 写在入V之前! 未离的《灭绝大小姐》将在今晚入V,在这里主要是感谢一直支持未离的亲们!!! 无论是否追下去,未离都要感谢,感谢收藏,感谢票票,感谢花花钻钻,感谢留言, 很多时候亲们的喜欢是支持一个作者写下去的动力,我写书快一年,最开心的是交到了 一群朋友姑娘,曾经素不相识,没想到真的能因为一本书走到一起, 谢谢!!! 最后来宣传一下V章节,嘿嘿! V章节每千字3分钱,三千字9分钱,充值方法可选择网上银行,财付通,支付宝等等!! 未离一般每天更新三千字,星期六星期天会加更!!! 就说这么多啦!!!上新文去了,顶好锅盖,飘走!!! 引子(一 诺大的会议厅,钢筋铁骨。军用钢板和防弹玻璃组合成没有人情味的坚硬冰冷。中央空调开得很低,风叶持续又循规蹈矩地上下摆动,将人造冷风吹进每个人的鼻孔。 机械齿轮有节奏的转动声里,一张张机密的照片被投放在银白的幕布上,照片里都是人脸,不同肤色,不同国籍,不同性别,唯一的共同点是名字前面都有四个字的前缀‘猎杀对象’。投影仪散射出的微弱的兰光,,忽明忽暗地打在会议厅中那一十三张人脸上,诡异地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窒息。 云灭绝窝在一方宽大的玻璃椅中,随大流地一起玩闭气,收敛起自己的所有存在感,当自己是空气,只是,过冷的室温和恍惚的蓝光让她感觉自己更像是躺在太平间里的死尸。其实云灭绝没什么特别的,二十八岁,未婚,和大多数都市小民一样,挤地铁上班,踩着点打卡,喜欢淘打折的品牌货,买了套公寓还扛着房贷——以及,打了两份工。不过,云灭绝这两份工作都不怎么能见得了光,一份是殡仪馆的化妆师,一份是暗夜的赏金猎人,以她自己的话就是‘都TM的徘徊在死亡边缘’。 琥珀色的眼瞳中飘忽过一张又一张目标人物的脸,灭绝也自动地将他们换算成*人民币,再从人民币换算成贷款利息。这些人她都不认识,但她或许比他们的妈更了解他们的价值,更重要的是明天这群人将无一例外地出现在太平间的冰柜里。 任务很机密,危险系数四星半,报酬很高,福利也不错,还有从头发丝包到指甲盖的保险,但是云灭绝皱眉,她明天不准备参加,她要请假,婚假。 不管是殡仪馆还是暗夜十三人众,云灭绝的同事都知道,这婆娘恨嫁。话说二十八了能不恨吗,况且,她的最终目的是生个无敌的宝宝,但是她不是豌豆,在结果之前,她必须找到一个雄性,组成一个家庭。 ‘刷’地一声,会议厅的顶灯不带闪地亮起,尸体们开始呼吸,动动脖子,照照镜子,顺顺头发,转转脚踝地等他们的老大发话。老大名叫阎重楼,代号阎王爷,三十岁,各个方面都很突出,比如说,他现在坐中间,西装革履,打端正的领带,戴精致的袖扣,况且还有个闪闪发亮的标签‘未婚’。 云灭绝眯着眼,掂量着该不该给面前这群人发请帖,他们是生死与共过,但也没少自相残杀,他们共事多年,配合默契,但连她自己用的都是假资料,她也没理由要求别人诚恳。眼神依旧飘忽地扫过那一十二张人脸,灭绝撇撇嘴角,觉得还是不请的罢,她和她爸妈,夫家,说她是在殡仪馆工作的,这一群,鬼气太重,直接影响婚礼气氛。 “任务就是这样,各位可有异议。” 阎重楼面无表情地停顿,准备在一阵沉默后“散会”,作为领导,自然也有一套程序。只是,程序被打断,他嘴还没张开,就有人跳起来打乱了他全部的计划。 云灭绝遵守大家风范地先举手后发言:“老大,我要请假。” 二十四道目光随即射过来,云灭绝摸摸脸,干笑了下,缩了回去。和三个月前那次一样,她不过请个假,至于这么苦大仇深的看着她吗! 阎重楼几不可见地皱了皱英俊的眉,望着云灭绝冷淡道:“理由?”他自认口气冷了三分,自从他们有了那么一层关系后,他便养成了这般的习惯,在人前,忍不住地对她冷淡又疏离,可是她不介意,他也没必要改。 分明是恶习。 “我要结婚。”灭绝眯着眼笑,可惜不打算请你们。 再次聚回的二十四道目光都在她意料之内,少许的淡而无味,多数是暧昧又嘲弄,足够一份黯然**饭了。她想起三个月前,也是这么一十三个人,她也是这么说,只是那一次她的目的是把阎重楼拖上礼堂,而这一次只是去请假结婚。欧也,她是个花心的女人。 阎重楼掌控一切的优越感融化成嘴角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他早料到她会把结婚的事再提一遍,场景,人物和内容都与三个月前一摸一样,连她嘴角挽起的弧度都一样。实话说,被求婚,阎重楼心底是窃喜的,何况是被喜欢的女人求婚。但是他向来卑鄙,爱好不会泄露半点情绪的闷骚。 不过阎重楼虽然心底很是兴高彩列,但他还没失去理智地想要去组织家庭。他自认不是个好男人,也不会是个好丈夫,更不想成为一个父亲,他也不觉得他们之间需要改变什么,虽然他们在一起三年多了,而所有人都知道她想结婚。 灭绝有些不耐烦地抚了抚眉骨,沉默的环境最容易激发当事人的抑郁。 “批,不批,您给个准话吧。”切,不批,她就直接去找老大的老大。 ‘也和三个月前一样’阎重楼冷漠的扬眉,想到两个人因为他三个月前的当场拒绝冷战至今,便忍不住地咬舌头,的确,他当时兴奋地没有顾忌她的面子。 “没有异议的都散会吧,云灭绝留下。” 他还是决定,两个人,坐下来,面对面,好好地谈一谈,毕竟这样冷战下去,他也受不了,他可不想再一个人孤枕独眠三个月,他都快立地成佛了。 等不相干的人都退了出去,灭绝才感觉没那么冷地伸了伸脖子,探手从手袋里掏出一只PSP,开机,玩游戏,还是扬声。 游戏是款经典的美女救英雄纪念版,女猪脚是穿白纱的新娘,男猪脚是穿黑色燕尾服的新郎。新娘一路踩乌龟,杀妖花,顶石头,吃蘑菇,飞天遁地,披荆斩棘地去救七重关卡后的新郎,灭绝刚打到第七关,胜利在望。 阎重楼在每十秒重复一遍的结婚进行曲第一段电子版里狠狠皱眉,沉默在他自己面前转悠,几分钟后,阎重楼做了一个决定,他搬了张椅子坐她对面更直接的接受摧残。 他说:“现在不是结婚的时候。”够委婉 灭绝抬抬眼皮,她下个月就满二十八了,此时不结,更待何时。 他循循善诱:“两个人在一起并不一定要结婚。”这话欠抽 灭绝踩死一只乌龟,附和地点头。理论上来说这话没错,可是她要的只是结婚,至于在不在一起她无所谓,毛爷爷也教育过我们一切不以结婚为前提的恋爱都是耍流氓,她从来都不是个流氓,所以她强烈要求结婚,直接忽略恋爱,顺带一说,她爸是党员。 他说:“我不是个适合结婚的男人。”语重心长。 灭绝吃了个蘑菇,开始横扫所有牛鬼神蛇。她知道阎重楼不适合结婚,也不愿意结婚,所以她才在三个月前当着十一位同僚的面向他求婚,他如她所料的拒绝,于是她成功地结束了这段维持了三年的地下恋情,连‘分手’都省了。 灭绝加速冲向终点,心底因为缅怀这一段失败的感情而泛出丝丝苦涩,她到底是喜欢这个男人的,可是他拒绝了他们的未来,她也没姿态去死缠烂打,女人放起手来其实比男人潇洒。 阎重楼抿紧嘴角,他这么说,应该是很明明白白的拒绝了吧,用眼角凝住那张聚精会神的小脸,他想吻她,可是场景不对。 “至于明天的任务——” “我要请假。”胜利在望,灭绝逼到BOSS身前就是一顿狠抽,她明天要嫁的男人是个海上钻井油台工人,很普通,优点是长时间不在大陆上活动,既然人家难得回来和她办事,她也没理由让她家亲爱的等。 阎重楼理解又体贴地点头:“也好,我会找人顶替你。” “嗯。” “那我先走了。” “好。” 阎重楼起身离开,双手成拳垂在身侧,忍死了也没去抱她,还是场景不对。 云灭绝成功通关,可是游戏的结局并不是她以为的欢天喜地,百年好合,新娘终于打残了BOSS,可穿着黑色燕尾服的新郎却早已爱上了BOSS善良美丽的女儿,游戏将新娘设定成一位圣母,她原谅并祝福了他们,但这一切让灭绝情何以堪,她好不容易打通关的。 厚重的防弹玻璃门开启又关闭,灭绝想了想,还是忍住了摔PSP的冲动,这是她用阎重楼的卡刷的,唯一一件她能当做他送给她的礼物,值得纪念。 略略调整心情,灭绝就人逢喜事精神爽地走出了会议厅,尖细的鞋跟欢快地敲击着地面,灭绝微笑,对每个人都SY了HOLLE,她明天结婚,她高兴。交文了!抢楼喽!!!妖精出品!!! 引子(二 酒店的蜜月套房里,灭绝淡定地与自己的新郎进行了第一次见面。新郎姓王,长相和他的姓氏一样普通,但是灭绝看得顺眼,不过她也立刻决定要生个男孩,男孩一般都像妈妈。 穿着白色婚纱的灭绝有沉鱼落雁的气质,穿着黑色燕尾服的准新郎很是腼腆,即将成为亲家的四位老人红光满面,高谈阔论,眉来眼去,目不暇接,似乎都对这门婚事很是满意。 王某说:“你真得愿意嫁给我?”暗里还掐了自己一下。 灭绝认真地点头:“我真愿意。”嫁给这样的男人,至少安定。 王某有点傻气的笑了,黑黑的脸配着洁白的牙齿,有了那么一点叫做‘英俊’的东西。 灭绝眯了眯眼睛:“你不嫌弃我的工作。” 王某愣了下,郑重其事地摇了摇头,随后又道:“以后辛苦你照顾咱爸妈了。” “好。”灭绝答应得爽快,不是她自吹,她和老人家一向都处得挺好。 王某看着女人的诚恳,瞬间有了夫复何求的安然,直觉能娶到这样的妻子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祉。他喜欢她眼睛里的淡雅,喜欢她姿态上的乖顺,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他直觉眼前的女人适合结婚,即耐得住寂寞,也经得起诱惑,和他一样。 两家老人和谐地点头,直道“珠联璧合,甚是般配”。 灭绝有点嗓子疼地望墙角,对面男人的笑脸让她有自首的冲动,黑皮肤配白牙齿,疑似天使。 “谢谢你。”作为丈夫,他很看好他们的未来。 灭绝动作自然地挽住王某的手臂,职业病地对包裹在衣衫下的肌肉线条很有好感,不柔弱,不肥硕,也不狰狞,刚刚好。 “不用。”低眉浅笑间,暗自云淡风清。 黄历上写着宜嫁娶的好日子,秋高气爽,阳光暖融,照得人心底一片通透,一切程序虽然繁琐,但按部就班也算有条不紊。 云灭绝从和蔼的民政局大妈手里接过那张红得发俗的结婚证书时得兴奋绝对不亚于她第一次拿枪,然而就像她现在开着坦克漂移也没有感觉一样,恋爱再澎湃都有消亡的一天,她更相信婚姻,名字前面冠上另一个姓氏比一整队顶级特工的护卫更让她有安全感。 她现在是王太太了,在不久的将来,她或许还能荣升为妈妈,未来很美好,闪闪发光。灭绝笑弯了眼角,忍不住地往她男人身边靠了靠,带着些许魅惑地唤了声:“老公。” 王某很受用地红了脸,好在他皮厚又黑,不太能看得出来。 “嗯,我在。”握住挽着自己臂膀的小手,温良的触感也让他喜欢,他和大多数男人一样,希望自己的妻子小鸟依人。 两家老人此生无憾地握手,孙子啊,孙女啊,可算有个盼头了。 再回到酒店就剩下倒数第二的婚宴和最后的洞房了,云灭绝很有精神地挽着她家男人的手臂站酒店大厅里迎宾,她不认识的叔叔阿姨,阿公阿婆,小猫小狗都满脸堆笑的来和他们握手合影。灭绝也笑,有人来祝福她新婚快乐她当然要笑,能称呼她一声王太太的,她笑得更欢,间接吓死一群更让她愉悦。 王某笑得有点憨傻,今天他结婚,他第一次见面的老婆很漂亮,他脾气好的和每个人握手,可是他为嘛感觉有几道目光透露的是‘惊恐’二字呢。 灭绝发誓她不是故意的,酒店是她婆婆选的,她没理由反对,目标人物入住这间酒店,也不是她能够左右的,所以在瞟见那么几张各就各位的同僚脸后,灭绝早已料到也自然而然地无视,她在结婚,加班可耻,谁敢上来搅局,她也敢开个坦克碾死他。 当然她这想法覆盖全部,所以当阎重楼站在她面前的时候,云灭绝就有碾死他的冲动。 阎重楼谁也没看,他的视线以45度角俯视那双男女交握的手,十指相扣,执子之手。三年的相濡以沫如幻灯片一般在脑中飞速旋转,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如同海啸一般冲击他的心脏。他想质问,想抢婚,想宣告所有权,但是理智如同防弹玻璃固守他最后的尊严,他没资格,没立场,没理由,他此时站在她面前都像个笑话。 “你好。”王某礼貌的问候这个怒焰四溢的男人,今天到场的宾客他也不认识几个。 阎重楼缓缓抬头,努力控制好情绪却也掩不住眼中的恨意,他听见自己零下四百度的声音冻碎一地玫瑰色的空气:“恭喜啊。” 灭绝温柔一笑,拉着她家男人跳出北极圈:“谢谢。” “怎么没请我?”阎重楼眯起眼逼近一步,她穿婚纱的样子很迷人,可是不是站在他身边就会让他恨入骨髓。 “您忙啊。”她讨好地眨眨眼,顺便提醒他正在工作:“工作要专心。”尤其是他们干这行的。 阎重楼动作潇洒地除去了蓝牙耳机,无视从他身后走过的猎物,灭绝瞄一眼目瞪口呆的一干同僚,同情地默哀三秒。哈利路亚,我佛慈悲。 “我现在很空。”当着新郎新娘的面,他右手握拳,再张开,手心里的蓝牙耳机成了一堆新鲜的粉末。 灭绝无语地想在阎重楼身上碾十遍,这男人有病吧。 “真是神奇的魔术。”王某赞叹着鼓掌。 灭绝转而崇拜她家男人强大的心理和短路的思维。 阎重楼闻言差点没自杀,随后被王某的简单普通刺激地更加愤恨。他从来都没想过要和她分手,即使冷战了三个月,他也没招惹其他女人地等她回来,他自认接近完美地可以永远占据她的视线,可是眼前的男人给了他最深重的打击,那份简单普通是他最求不来的东西,也是他最给不了的东西。 灭绝警惕地将她家男人挡身后,阎重楼身上持续蔓延出的杀气让她汗毛直竖,她开始后悔没有在婚纱里藏把K47。 想不通的疯狂和无法接受事实的软弱压散了防弹玻璃,阎重楼不掩饰地赤红了眼,专业地抽出一支‘斑蝰蛇’,枪口直抵云灭绝眉心,她不该站在这里,她不该不给他机会。 王某接受能力差地呆立,情况超出平民认识范围。 计划改变,两群持枪分子瞬间在华丽的酒店大厅展开一场枪战,子弹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交织成一张大网,覆盖一切惊叫慌乱,气定神闲。 阎重楼不看也对战况了如指掌,精心的布置和零失败的记录让他有运筹帷幄的资本,但是他现在发现自己在一场感情里输得体无完肤,他恨眼前的女人为什么突然嫁人,他恨她突然嫁人,还嫁了他以外的人。可是他偏偏忘了自己三个月前以一副高傲的姿态拒绝了她的求婚,三年来以一贯冷漠的态度暗淡了他们的爱情,他甚至不曾承认过她是他的女人。 “灭绝。” 云灭绝坦诚地面露嘲笑:“这是,礼金?”这男人疯了,但她不承认是她逼疯的,她还没这能耐,她最多就是个催化剂。 “你不爱我?”他当她抽风。 灭绝劈手砍晕了王某,偏头闪过两颗流弹,她没理由让这个好男人承受她前任的任性。再次转回的眼神是坦荡的可怜,她觉得可怜,对象是他们之间的爱情,到现在还问这样的问题,十分的没有必要。 “别嫁。”他的声线发颤。 离他们十米远,目标人物身中二十枪,当场死亡。灭绝看着白色大理石上铺展开的血色,有了些许厌烦,但是她有什么理由不嫁,就算她爱他也不妨碍她嫁人,她没天真到一定要嫁一个她爱他,他也爱她的男人,婚姻不像恋爱,容不得阎重楼这样的被逼无奈,婚姻里可以有欺骗,可以有敷衍,可以有争吵,还可以有小三,但是容不得被逼无奈,如果从开始便有一方是被逼无奈,那定然包含以上诸多问题,且不会长久。但是说到底,其实云灭绝又不那么在乎这些,她只希望有一段安定长久的婚姻,不需要多爱,但互相看着顺眼,不需要轰轰烈烈,但至少相敬如宾,而这些,阎重楼连边都不沾,站这都显得莫名其妙。 云灭绝摇头的瞬间,清晰地听见机械的脆响和气流瞬间变幻的叫嚣,子弹精准地没入她的眉心,没有悬念地穿透她的颅骨。她不是躲不过,甘于站得不高不低的她认真起来也能把阎重楼打趴下,她只是,嗯,间歇性抽风。他是她老大,死他手里。她也荣幸,只是可惜了她的婚礼,喵了个米的,她红包还没收齐呢 云灭绝什么都懒得说,她只是闭着眼,没表情地退出这方舞台。 剩下的十一人开始有条不紊的收拾残局,被封锁的酒店里,目击这一事件的人们被聚集在一起,然后一个一个地消除这段记忆。 云家二老拉住服务生询问酒席几点开始,王氏二老责问儿子他们的准媳妇去了哪里,王某摸着后脑勺傻傻地笑,他又没见过他的新娘,他哪里知道,关于云灭绝的记忆成为一块再也找不到的拼图。 阎重楼抱着白纱染血的女子坐在角落,躺在他怀里的灭绝安然地像是睡着,一如那些阳光暖融的清晨里,睡颜姣美,他轻吻她嘴角,她便会睁开眼朝他微笑。 云灭绝死了,没悬念地死了。 此卷完,穿越的大鼓敲起来,哀悼这个我只喜欢名字的男人! 第一章 傅家离人 镶金暖玉床,老金缕丝勾花床帐,八宝炕屏进制三架,墨烟冻石鼎浮香袅袅。 入鼻的空气被层层分析,从分子转化成数据在云灭绝脑中映射成方块字,她皱眉,只能识别其中三分之一种成分,让‘无知’二字瞬间清晰。 入手的被料被抽丝剥茧,从制造工艺到纤维组成转化成问号经过云灭绝大脑,她抿唇,只能解释其中二分之一的问题,让‘白痴’二字无限制放大。 入眼的躯体不用透视镜也可以看穿,从人类起源说到2012世界灭亡论无意识地游走过云灭绝的中枢神经,她嘴角抽搐,不能用正常的思维去理解的超科学无论证事物,让‘凌乱’二字止不住地得瑟。 一秒钟的自怨自艾之后,云灭绝放弃思考所有的前尘旧事,识时务地吸吸鼻子辞旧迎新,既然穿越已成事实,就没有必要再去纠结礼金的多少了,再多也不是她的。一声磋叹,她淡定地接受了自己的穿越和这具投魂的躯体,更淡定地与正上方那具漂浮的怨灵对视,黑气环绕,目眦尽裂,可怜可悲,催人入睡。 ‘你是谁?’少女苍白的嘴角未动,眼角开始溢血。一身白衣无风自动,胸口处鲜血淋漓地描着一个‘鬼’字。 ‘神。’ 灭绝大小姐 第 2 部分阅读 ‘神。’云灭绝慈悲的笑了,神对鬼,她在胸前画个十字。 ‘我死了。’少女似乎也很淡定。 ‘请节哀’亲爱的,这不是做梦,况且做这种梦的概率也不高。 ‘我是怎么死的?’少女微微皱眉,嘴角也有了鲜红的颜色。她死了,这一次真的死了, 云灭绝慈悲地将少女死亡的全过程打包传送过去,还体贴地压缩了先,她表示深痛哀悼‘您是自杀的’老鼠药,她得准备洗胃。 ‘唔。’少女皱眉,紧接着掩面低泣‘我不想死。’ 灭绝也掩面,很悲痛‘呜,我也不想死。’ ‘我才十四岁啊,我还没成年,我还没成婚,我还没能和我心爱的人双宿双栖,我,我,我,呜呜——,我怎么可能死。’少女哭得更凶,得不到的不甘心掺和着自杀成功的愤慨,另泪水滂沱,尽数化为空气。 “您才十四岁啊,您还未成年啊,您还没成婚啊,您还没能和您爱的人双宿双栖啊,您,您,您,您没事玩什么自杀。’云灭绝怜悯地瞅着眼前的鬼魂,身体的前任,其实她一点也不可怜这丫头怎么就死了,她奇怪这丫头怎么现在才死。 据不完全统计,她亲爱的前任平均每个月上吊三次,投湖两次,跳楼四次,割腕一次,撞墙不可计数,服毒更无从计算,虽然她亲爱的前任每一次都不是真心想死,虽然她亲爱的前任每一次都是为了心爱的男人,虽然她亲爱的前任寻死逆活的都没人愿意拿正眼看她了,但是,这一次,她亲爱的前任是真得死了,虽然是贪图了点小便宜,虽然是错服了老鼠药,但是, 她亲爱的前任这一次是真得死了啊,死得连魂都快散了。 少女募地抖出一方小手绢,遮嘴角咳嗽两声,成就红梅朵朵,比黛玉葬花凄惨。灵魂的波动同时强迫灭绝也跟着回忆那些生命中的美好。 ‘他叫傅回音,他是我第一个爱上的男人’停顿,浅笑中惹出无限遐想‘他是傅家最宠爱我的人,小时候的记忆力他几乎时时刻刻都是陪在我身边的,我们一起玩耍,一起读书,一起看芳草碧连天,一起望北斗天狼——(以下省略无数个我们一起)——,虽然那时年纪小,但我也决定非君不嫁’凝眉,粹然而泣‘他走了,他说男儿志在四方,他参军远走边关,没有给我任何承诺地走了,我,我,我,我情何以堪。’ ‘日。’这是灭绝的心声,她没什么浪漫细胞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亲爱的,他是你叔叔,亲叔叔。’不走还能干嘛,乱(和谐)伦? 少女听不见地继续沉溺其中,记忆跳跃,两年后,她一十二岁。 ‘他是我第二个爱上的男人,给我最多快乐的人’停顿,娇羞中有点春心荡漾‘他叫宇文秀,他是华夏王朝的景澜王爷,我们相遇在一个中秋月圆之夜,我们曾经花前月下,我们曾经山盟海誓,我们曾经共乘一匹青鬃马,我们曾经共饮一杯金樽酒——(以下省略无数个我们曾经)——,虽然那时年纪小,但是我也决定非君不嫁’抚心,痛不欲生‘他娶了,他说不能给我唯一宁愿放手,他迫于皇族压力娶了,却至今没有纳妾,我,我,我,我情丝难断。’ ‘你大爷的。’她控制不住地冒了句脏话,也是心声。 ‘亲爱的,那不是初恋,那是他恋童’十六岁的王爷不娶做什么,立贞洁牌坊? 少女轻咬下唇,兀自进入下一个,记忆再跳,两年后,她一十四岁。 ‘他是我现在最爱的男人,我想要执手一生的人’停顿,幸福中掩饰不住对幸福美好的向往‘他叫仇止,是华夏王朝第一才子,我们相遇在一场繁华的盛会上,他们都说他同我是郎才女貌,他们都说他同我是天作之合,他们都说他同我是‘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都不及的珠联璧合,他们都说他同我是‘山无棱,天地合,冬雷阵阵夏雨雪’都难分的神仙眷侣——(以下省略无数个他们都说)——,虽然那是年纪小,但我也决定与他不离不弃,生死相随’望天,怨天怨地‘他,他,他——’ 她那么爱他,从第一次见面就认定了他呀,她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他身上,一切都以他为前提,一日日都为他的喜欢和不喜欢而努力着。他要的,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他厌恶的,她斩草除根绝不留情,她付出了自己的整颗心啊整颗心。 背景是夕阳无限,半天酡红,地点是古老庄严的城楼。 五光十色的傅离人披金戴银地立于城楼之上,双手相绞地睨着对面白衣胜雪,清雅脱俗的少年仇止。 “我爱你,我想与你一生一世,白头偕老。” 鼓足勇气的表白即使是在二十一世纪都显壮烈。骄傲的傅家大小姐傅离人放下了所有的姿态,向认定的良人,乞求一段爱情。 背着夕阳西下的少年仇止,在一秒的惊讶后,笑了,携着兰亭序言的风流,含着雨霖铃的惆怅。他启音,声若青瓷。 ‘对不起,吾乃断袖,喜欢的是男人。” 哗啦啦,壮烈成了悲壮,夕阳如血,傅离人的少女心终于不堪地碎裂成沙。 ‘喵了个咪的’极品男人啊‘你怎么不问问他是攻还是受?’ 云灭绝感兴趣地搜索前任的记忆里关于断袖男仇止的片段,带着刚接触一个游戏的好奇心,两眼放光地恨不得一夜通关。首先她觉得这男人很诚实,如此直白地公开自己的性取向,一点也不在乎伤了多少颗纯粹的玻璃心,其次她觉得这男人很个性,不畏强权不靠裙带关系上位,该拒绝就拒绝,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顶天立地地当自己是盘古,最后,她觉得这男人的确适合做炮灰,历朝历代,死得最快的都是这种愤青,她欣赏曹操都不乐意拿正眼看赵云。 ‘为什么,为什么他偏偏爱上男人’那厢,少女想不通地习惯性玩自杀,结果发现半透明的身体即使四分五裂了也能再接回去。 ‘他是断袖,他爱的是男人,你要早点认识我,我倒是可以给你介绍个擅长变性手术心理医生,报我名字说不定还能打折。’不怕再刺激一遍。 ‘为什么,为什么他爱的偏偏是男人’少女哭到抽泣,抽搐,抽筋。她可以杀了所有接近仇止的女人,她可以毁了所有仇止爱的男人,可是,她没有办法,没有办法让自己变成一个男人。 云灭绝感触地叹了一声,这让她想起了她的初恋,其实她也有过泪流满面一遍遍问‘为什么’的曾经,她当初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她爱的男人娶了别人。 ‘姑娘,知道你为什么三次都不得善终吗?’她是午夜电台的知心姐姐。 少女魂魄不稳‘为什么?’ 灭绝扳手指‘一个华夏王朝的威武将军,也就是你亲叔叔。’ ‘是。’ ‘一个是华夏王朝的景澜王爷。’ ‘那又如何?’ ‘还有一个是华夏王朝的第一才子。’ ‘不可以吗?’ ‘NONONO,关键是他们三人都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什么?’ 灭绝摊手,眼神无奈‘都不靠谱,都不适合结婚。’新文发布,打劫收藏先,哈哈! 第二章 穿越初始 天光渐亮,万物苏醒,窗棱上的雕花幻化做时光,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辗转流年,金属的光泽四溢,互相承托攀比,最终涌向三架八宝炕屏,将所有的荣光凝注成三幅恢弘的沧澜山河。 灭绝懒懒地瞥过一眼,不在知识范围之内也能估算出价值,明显的价值连城。只是她向来不好这一口,性格不配,档次不够,她也没心思俯瞰祖国的大好河山。 习惯性地蜷起身体窝在顶级豪华的床褥中,刚超度了她亲爱的前任的魂魄,她也需要好好地补个眠。再醒来,她便姓傅,华夏王朝宰辅傅卫国唯一的女儿——傅离人,哎,连名字都是和云灭绝一个级别的悲催,没准傅卫国也和她父母一样,都想不开。 三重梨木雕花门被依次推开,流动的空气中多了一丝青草香气。伴着浅浅的窸窣声,两列身着青白相间,广袖儒裙的女婢鱼贯而入,垂首低眉,井然有序。 灭绝感觉到了全部,甚至还从脚步和气息判断出其中三人会武,这些女婢都是都是傅卫国亲自挑选后放在傅离人身边的,不过她既然用了‘放在’而不是‘送给’自然是经过了一番记忆的论证的,而‘放在’又的确是个很技术性的词,比如这些女婢都很毕恭毕敬,比如这些女婢绝对任劳任怨,又比如这些女婢并不完全听从傅离人的吩咐,又比如在她亲爱的前任的无数次自杀中,她也没见到这些丫头有什么具体行动,个个都隔岸观火地跪得远远的,个个都是低头蜷首一副奴才脸,可无数的经验告诉我们,奴才脸下面往往隐藏着刀子心。 金银丝错织的幔帐被一层一层挑开,众女子的确动作地小心,连呼吸都刻意地压低了些。百折儒裙下,莲步轻移,柔柔地踏过一袭繁花似锦,百兽和谐。最后一层幔帐外,众女子自觉地跪地俯首,不需要‘一二一’口令也整齐划一,各色嗓音控制得当地奏响, “奴婢给大小姐请安,大小姐万福。”悦耳,恭敬 灭绝微微挑眉,记忆里傅离人生于昭和元年,正是华阳帝君瞢逝,七岁的崇华君即位之时。华阳帝君在位三十七年,有七子六女,如今的崇华帝君是他的第五个儿子。而傅离人的爹地傅卫国大人,因当年一心为国,全副心思都扑在了崇华帝君身上,以至于冷落了即将临盆的妻子傅离人的妈妈傅罗氏,结果崇华帝君登基那一日,便成了傅离人妈咪的祭日,逝人已逝,往事多惆怅。可是,为什么是‘万福?’而不是‘万岁’呢,靠之。 两分钟的时间比流水更匆匆,灭绝瞅着床顶叹气,跪吧,都跪着吧,傅罗氏这是为国捐躯啊。 “大小姐,您该起身了。” 等了好一会,不见反应,为首的女婢率先启音,轻轻柔柔的声音如同玉碎,还是质量上乘的那一种,女婢吐字清晰,节奏略慢,三分提醒,七分职责所在。 灭绝慵懒地翻了个身,背着众女婢和床单上的一朵金光闪闪的牡丹花过不去地使劲扣,她哀声叹气啊,她欲哭无泪,她发誓她有生之年的每年昨天都会记得给她亲爱的前任烧点遣散费。多委屈的童年啊,多无爱的人生,妈咪去了天堂,爹地兼职了别人的奶爸,唯一的哥哥去了前线,养的狼狗还交配了隔壁的贵宾。 她亲爱的前任拥有比这个国家的任何一位公主都华丽的宫殿,她亲爱的前任拥有比这个国家的任何一位皇子都奢侈的用度,她亲爱的前任出门坐的是八匹顶级汗血拉就的麒麟木马车,她亲爱的前任见了皇亲国戚都可以不跪。但是,她亲爱的前任拥有了房子,车子,票子,身份,却独独缺了妹子,就无疑又成了一件另人憔悴的事。 亲人间最遥远的距离不是你不爱我,而是你爱我却用错了方式,情人间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是我站在你面前告诉你我爱你,你却说‘你很好,可是,对不起’,傅离人的少女心是多么的千疮百孔啊! 五分钟后,为首的女婢疑惑地微微抬头,快速地朝帐中投去探究的一眼。别死了,她担待不起。 声音略大了些:“大小姐,您该起身了。” “哎————” 灭绝不高不低地叹了一声,保证外面的人都听得清楚,她除了表示自己醒了之外,还很合适地演绎了一个被男人无情抛弃的悲情角色,她在考虑是演杜十娘还是秦香莲。 “大小姐,您该沐浴了?”活的就好。 灭绝恍如未闻,悠悠抬起一臂于半空,双眸凝住那腕上一道青色血管,失魂道:“解忧,昨夜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止哥哥带着八抬大轿来迎娶我了,多美的梦啊,若是真得该有多好。”上帝曾经曰过‘我就不让你们美梦成真,嘿嘿,来求我啊!’警示名言。 “大小姐万福,定有一天能美梦成真。”纯属客套。 丫搞传销的吧! “美梦成真?我只求它永远不醒。”相当符合傅离人的生活态度。 “大小姐,请起身沐浴。”解忧睫毛都不动一下的继续。 “哎,为什么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死的愿望都那么困难呢。”说这话的同时云灭绝向那些想方设法让她傅离人活的大人们致以了最高的敬意,不容易啊真不容易,谁让她爹地是华夏王朝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宰辅大人呢,谁让她是他爹地这辈子感觉最亏欠的人呢,连崇华还让她三分呢。 “大小姐。”解忧嗓音略变地抬首,她也不理解为什么她服侍的这位怎么玩自杀也死不了。 “嗯哼?” “您该起身沐浴了。”还是那句。 十分钟的静止,云灭绝躺床上不动,帐外的人也乐意跪着。又十分钟,云灭绝了然,她慢慢悠悠地坐起,磨磨蹭蹭地揉了揉眼,悉悉索索地理了理不存在的衣服,裸睡她也能接受。 素手挥帐,摇曳万丈光芒。 女婢们合声齐唱这又一天的开始:“奴婢给大小姐请安,请大小姐沐浴更衣。” 鲜花钻石榜: 脂色钻石10鲜花100 shron227钻石1 125786186钻石1 挨个么个,尤其感谢脂色宝贝,嘿嘿!!! 第三章 才子仇止 云灭绝姿态不高雅也不低俗地抬手,本意抚额,解忧跪着送来手臂,她也自觉地搭上。 “起驾。” 灭绝第一步差点崴脚,武则天还是慈禧太后,这都什么习惯。 雪白的动物毛皮在她脚下延展成路,站在次位的两个女孩同时抬起同样精致的娃娃脸,动作如出一人地迅速将一袭金缕纱罩上傅离心纤弱的双肩。精粹的花香在少女的指下化作青烟,零碎的阳光在柔韧地发丝上跳跃。 华夏王朝最尊贵的少女在迤逦的明媚中缓缓踏入金雕玉砌的浴池,九只展翅金凤吐出九股清泉,氤氲的水汽在晨光中流淌出七彩的迷离,皇家尊贵,不言而喻。 灭绝斜倚池壁,自然地享受随之而来的全身按摩,柔荑托腮,星眸半眯,嘴角勾起一抹舒坦地浅笑,她家解忧女婢还很懂穴位。 记忆冗长,九分都是少女情怀,只不过云灭绝向来擅长信息处理,她都当八卦。、 虽然是早恋,但是爱上从小照顾自己的叔叔似乎也在情理之中。傅离人的记忆赋予了将军傅回音高度的评价,甚至高过现如今热恋中的才子仇止,初恋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这个叔叔形象高大,这个叔叔俊眉朗目,这个叔叔很有担当,但是这个叔叔也忧国忧民。所以这个叔叔在傅离人不顾一切地献上爱意时,披甲执剑,逃往西北塔克拉玛干前线。 在触犯道德底线的情况下,她爹地暗箱操作也是在所难免的,所以傅离人的一颗少女心在萌动的初期便被狠狠插了一刀。 和景澜王爷宇文秀的那一段记忆,的确是浪漫的。这个王爷油嘴滑舌,这个王爷忒会哄人,这个王爷有点好色,但是这个王爷也是会耍阴谋的。于是这个王爷在还没有把傅离人哄上床之前,披红戴绿,逼进了孙家二小姐孙柔情的洞房。 在动摇国家根基的情况下,崇华帝君也是会出面干涉的,毕竟谁也不想有人瓜分自己的势力,宇文秀可不是他亲弟,传说孙家二小姐孙柔情威武而又彪悍。于是,傅离人的少女心在即将复苏的状态下又被插了一刀。 傅回音,宇文秀,都是小菜啊小菜,她亲爱的前任不是不懂,她也不是无知少女,不过如果能让她过得舒坦她也不会深究,人生苦短啊不如糊涂,不糊涂也要装糊涂。 至于才子仇止,脸是姣美的,身段是优雅的,姿态是平易近人的,性格是温柔的,文采是斐然的,沾花惹草是必然的,但是,至少是三个人里最不会产生利益冲突的,只是,妾有情,郎无意,再多的金银财宝都买不了一颗真心。 随着解忧指节的揉动,云灭绝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她可不觉得吃软饭的仇止是可以托付终生的。 坐落于云中城东的久澜小馆背靠云罗山,面临微澜湖,馆中连廊别墅,小桥流水,曲径通幽,白墙黑瓦的建筑体浓郁婉转成一派说不尽的别致优雅。刚过了十月初一,微澜湖中的百里荷风早已败了,剩了些枯槁的茎叶,沉沉浮浮。然而对比着湖中的残红悴绿,云罗山上却正是热闹非常,秋风一夜,吹红满山枫叶,映得天地微澜,一片如火如荼。 晨雾未散的枫林内,仇止一身月白缭绫单衣,手持三尺寒铁剑,于蹁跹的妖红中凌空而武,身姿飘逸,动作潇洒。 仇止,十八岁便已经成为一个传奇。他的身世无人得知,他的来历神乎其神,他就像是凭空里突然出现的俊杰,引领了一代人的文学追求,无形中成就了一个世人无可企及的造诣。十四岁时他以一首《微澜风古》闻名华夏,另华夏第一书香世家家主,太子太傅祝献文叫绝,十六岁时他金榜题名,以一篇《国论》另各大陆君主侧目,他通晓音律,熟读史籍,他的曲谱广为流传,他的字画有市无价,他连续多年荣登华夏才子第一把交椅。信手拈来,也叫十年寒窗饮恨。 剑气如虹,画地为牢,凉风过境,满地胭脂红,只在仇止剑锋一米之内,绿草萋萋,白露依依,不染半点红尘,世人都道才子仇止文采斐然,却鲜少有人知道他师从陆离岛无极天尊,剑术不出天下前三。 “如何?” 剑啸未散,仇止手腕一转,利落收剑。薄唇微扬,挽起一抹邪笑,狭长的凤眼懒懒地眯起,人前假装的柔弱书生气质一点不剩,周身散发的都是那另少女疯狂的风流桀骜。 他转了头,去看那静坐于枫树下的男子。 不过十月,男子已裹了一身火红的狐裘,斜靠着粗壮的树杆,独坐于一方兽皮之上。墨色长发未束,散落铺展,一张没什么血色的容颜在满满的妖红中更显苍白如纸,似秋水透彻,似烟波浩渺,眉宇间依稀笼着洞庭上终年难散的淡薄。 “如何?”随手扯了扯衣襟,结实的胸膛瞬间暴露于空气,看着近乎弱不禁风的身体,实则精壮地足够少女们为之尖叫。 闻言,红衣的男子缓缓睁开眼眸,浑浊的瞳有和容颜不相称的沉寂。凝了仇止半晌,毫无血色的薄唇才慢慢张开,又似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吐出两个字:“尚可。” 仇止略略挑眉,看了眼满地被剑锋削成两半的红叶,了然地并不急于求成:“你口中的‘尚可’也能算作是种赞美。” 反手一丢,抛开手中长剑,抬步朝男子走去,在他身后,长剑精准地归入剑鞘,下一秒,带着剑鞘出现的黑衣暗卫沉舟瞬间消失于半空。 百里沧海慢动作地拈起落于身侧的一片红叶,执于身前,细细把玩,待仇止走近,剔透无骨的手指以不可见的速度一碾,本是一片的红叶,瞬间化作几片,薄如蝉翼,叶脉齐整,一厘不差。 “咳咳。咳咳咳。”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轻咳,指间红叶抖落一地。 仇止狠狠皱眉,快步移到男子身侧,一边为其抚背顺气,一边忍不住地责怪:“你明知道自己身子弱,还妄动内力,真不怕熬不过这个冬天,找死。”说得总不招人待见,却也是满含了关心。 百里沧海闻言一笑,轻轻摇了摇头:“我怎会舍得死。” 第四章 才子多情 凤眸微眯,他翻身挨着男子盘坐于地,随手捉来一边的酒壶,仰头便灌下一口。 “美人于怀,天下于心,谁又能舍得死!” 笑意更深,多好的一句‘美人于怀,天下于心’,只是,他不做无谓奢望。细细调整了一轮呼吸,勉强止住了咳嗽,他复又抬眼看向仇止,神情不变,声音在凉凉的空气中更显飘渺:“傅家大小姐。”抱歉,他从来没记住名字。 仇止撇了撇嘴,入腹的琼浆也变了味道。“如此良辰,你作什么提她来煞风景。”什么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都是狗屁,那样的女子怎配和他执手。 “似乎,你并不待见她。”看表情,传言果然是与实际相去甚远的。 “知道云中城的百姓都是怎么评价她的吗?”仇止玩味一笑,嗤之以鼻,傅家大小姐也不过尔尔,投怀送抱从来都不是他的品味。 “愿闻其详。” 仇止扳着手指一一道来:“性格古怪,任意妄为,恃宠而骄,心如蛇蝎,还时不时地寻死逆活。呵呵,不过她弄死郝来臣的手段真得让我佩服,二话不说,直接砍了。” 百里沧海但笑不语,傅家大小姐的话题似乎很容易让对面的男人滔滔不绝,像是在炫耀,不自觉地炫耀,炫耀那个华夏王朝最尊贵的少女也为他疯狂。 冰清的手指沿着杯沿虚应地打圈,他微微侧首道:“我更喜欢她对付媚娘的手段。”喜欢她被毁了容貌,还要因为一个虚无的念头活下去。 仇止举杯的手略顿,‘呵呵’干笑了两声,仰头饮尽,转而又道:“不过一个女人罢了,你几时这么关心我的私生活了。”不过一个与他共过患难,奉为知己的女人罢了。 一丝弧度,漾在男子唇边,不及一秒,便消失。他记得媚娘是因为这女子陪伴了仇止五年,容貌一流,武艺二流,心计三流,是个不错的红颜知己,印象深刻是因为这女人曾今背着仇止勾引过他, “咳咳,你打算如何安置媚娘?”百里沧海轻挑眉眼,似笑非笑地瞅着仇止:“她可是一直在等着你的明媒正娶。” “我已经派人送她回陆离岛,也会帮她安排一个好人家嫁了。”他仁至义尽了,总不能指望他娶一个丑女人为妻。 “噢——”男子轻抿了一口薄暖的酒水,转而又道:“你发过誓要娶她。” 仇止耸了耸肩,无辜地摊开双掌:“可她阻止了我将誓言说完。”他承认他曾今喜欢过这个柔情似水的女子,他承认他们在床上有很高的默契,但是他本不是痴情的男子,更不会为了一棵枯槁的树放弃整片苍翠的森林。 说不上薄情,他如果处在仇止的位置也不会娶这样的女人为妻,不过他会给她个痛快,而不是好心地为她筹划下半生。 “我听闻,傅家大小姐向你表白了。”他微微挑眉,静如止水的琥珀色眼眸,独望着一地落叶,意兴阑珊。 端着酒杯的手一僵,仇止斜睨了男人一眼,埋怨道:“师兄,你几时这么八卦了。” 他偶尔也会无聊。“还听闻,你用奇怪的理由拒绝了她。” “哈。”仇止哂笑,侧身卧下,面朝百里沧海,一手托腮,一手拎着酒壶,风流倜傥地打着旋儿。 “糖果再甜蜜也有腻的一天,偶尔用些苦药刺激一把,方能回味无穷。”回味个屁。 “你只是刺激?” “你知道我一向洁身自好,从不留恋花丛,爱我的女人虽多,可我爱的至今只有一个。”仇止邪气地勾起唇角,他当然洁身自好,用滥的他从来不屑,他自然也不留念花丛,他身边的女人从来不长久,为他着迷的女人不少,但他活了一十七年,爱的的的确确只有一个,就是独自将他抚养长大的他强悍的娘亲。 “别忘了她是宰辅傅卫国的爱女,逼急了她,帝君一道圣旨,你不娶也得娶。” 仇止无辜地摊开双手,他也是迫不得已。“那就鱼死网破,她敢硬来,我就远走他乡。”到底是谁过份。 百里沧海不置可否,男欢女爱这东西,向来难辨错对。 “你算准她不会硬来。” 仇止嘴角一撇,他可不仅是华夏第一才子,还是华夏第一情圣。 眉骨微挑,他倾身压向百里沧海,情圣的名号不容亵渎:“她不过只是个十四岁的小丫头,还逃不出我的五指山。” 四目相对,男子嘴角微动,一抹浅淡的弧度,却已有让满林红叶失色的明艳。 “你很自信。”自信地不自觉地炫耀,那般轻易地将一颗芳心俘获。 仇止不自然地侧开目光,‘惊艳’用在一个男人身上,也让他感觉怪异,尤其这个男人还是他的发小,姓百里,名沧海,怎么着也不觉得像是真名。 “我不该自信?我可是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华夏第一才子仇止,我自然有得是办法让她知难而退。” “的确是能让傅家大小姐知难而退的理由。”明明是嘲弄,他却也能说得不咸不淡,只是想到了日前所闻,也难免多瞧了仇止几眼:“你,喜欢,男人?” 知交多年,一个眼神也能让他了解百里沧海的想法,而此时,这男人便确实是在揶揄他。仇止略略皱眉,倾了身,上半身都贴着百里沧海,同女子玩儿的暧昧,他亦能脸不红心不跳的对男子使用。 线条坚毅的唇徐徐启开,温热的气息伴着酒香熏醉了空气,他便附在百里沧海耳边,含笑软语:“怎么,你想求证什么?” 百里沧海压下眼睫,嘴角笑容不变,怎么看都有些娇媚的我见犹怜。 “求证?”如画的眉眼展开,看着近在眼前的狡黠,忍俊不禁:“我只是怕你委屈了自己。”断袖到底有损形象,而仇止最在意面子。 “为了你,怎样都不委屈。”仇止说得煽情,修长的手指无意地勾上狐裘的系带。 脑子被门夹了吧!百里沧海好笑地转移话题:“听闻,祝献文要来这云中城,第一个邀请的便是你。” 附在百里沧海耳边,他一阵低笑,音色温润如雨落弦,颜色纯然如年少天真。 “他想把女儿嫁给我。” 又是个痴心的女子:“你想拒绝。” “婚姻是坟墓。”仇止可怜兮兮地眨眨眼,谁能忍心推他这样的才子进坟墓。 百里沧海微微皱眉:“祝献文可是出了名的顽固。”三年来,死不放弃地诱劝仇止入仕,他深有体会这为学者纠缠不休的一面。 “此事,你且放心地看,。” “拭目以待。”蝶翼般的睫毛微颤,雪落无声一般的浅淡笑意中,锋芒内敛,生活多乐趣,至少他不会无聊死。 第五章 就爱折腾 云淼宫 “启禀大小姐,帝君钦赐大小姐星罗国贡品大罗纱十匹,由昌隆坊连夜赶制出十套为大小姐添装,并祝大小姐万福永寿。” 双胞胎姐姐,名唤唯一的女婢话音刚落,一片绚烂色彩瞬间展开,争奇斗艳,风华绝代,万千锦绣河山尽在其中。同时,三重宫门外响起一阵高呼。 “昌隆坊上下给大小姐请安,愿大小姐万福永寿。” 傅家大大小姐傅离人,好整以暇地侧卧于美人榻上,沐浴后的容颜透着一股剔透的轻灵,一十四岁的含苞欲放自有一种道不明的诱惑。她在高呼声中浅浅一笑,微湿的长发铺展在团花丝绸之上,由两名女婢专司护理,阳春三月水一般柔嫩的手指搁在一方金丝小枕上,也有专职的女婢精描细画,从头发丝到脚趾头,伺候人员不下十人。 云灭绝勉强享受着,她曾今假扮迪拜某王储未婚妻时,待遇可不比这个差,她那会儿还有高科技,XX光照一照,瞬间容光焕发,到了这时代讲究内补外调,十个都不顶人家一个,算了,她要面对现实,就当自己是为了解决一部分人的就业难而存在的。 解忧立于榻边,看惯了这类小场面也不当事儿地办:“不知大小姐喜欢哪一件?” 灭绝有气无力地瞄过一眼,于万众期待中,惆怅地叹了一声,便又再次陷入‘失恋’的愁苦中。不过比起傅离人爱的男人突然爱上了男人,她更好奇帝君崇华对她的宠爱,即使曾今没有她爹地就没有崇华,即使如今她爹地身居高位,大权在握。但是,这宠爱明明表现的那般急躁,是想用衣服首饰压死她呢,还是想用珍馐美味撑死她,想起早膳时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盘盘碟碟啊,她如果每样吃一口,估计真能被撑死。 “大小姐?”接下来该撞墙了吧。 灭绝当然没去撞墙,她一手托腮,满面娇羞地开始思忆当年:“想当年,止哥哥说,他最喜欢桃粉色。”靠之,男人喜欢桃粉色,不是二五,就是断袖,可证仇止断袖的事实有着坚实的基础。。 解忧没意见地朝下面递了个眼色,五彩缤纷转眼即逝,只剩下浓郁得腻死人的桃粉色,灭绝的指甲上随之展开朵朵桃粉色的牡丹,富贵华丽,还勾了金边。 “想当年,止哥哥还说,碧绿色最衬我白雪一般的肌肤。”为什么她脑子里会出现一片霜打的油菜。 解忧哼哼了两声,不过眨眼,桃粉色被一片碧绿覆盖,鲜艳浓郁得另人皱眉。金边牡丹花隐去,青山绿水共为林。 云灭绝学东施抚心,委屈地瞅着窗外:“秋天了。” “是的,大小姐。”解忧瞥过一眼,有区别吗? 她愁眉苦思:“或许止哥哥现在更喜欢橘黄色。”傅离人的逻辑, 不用解忧动作,橘黄颜色铺天盖地而来,大片的鲜明轻易地撞击着视觉神经。青山绿水转成空,朵朵金菊在指尖怒放。 犹豫不绝“兴许,玫红色更讨他的喜欢。” ……………… 问了也白问“解忧,你说止哥哥会不会喜欢湖蓝色。” ……………… 纯属为了凑齐一道彩虹“我还记得止哥哥很喜欢紫罗兰色的花。” ……………… ……………… 一个时辰之后,云灭绝用描画着金边牡丹的手指钦点下一套桃粉色坠珍珠流苏的裙装,狠狠地折腾了一圈,她领着一群嘴角抽搐又强颜欢笑的人们又回到了原点。 “果然还是桃粉色的好啊。”美妙的感慨。 解忧女婢隐蔽地打了个哈欠,习惯成自然地没有任何意见,这就是她的大小姐,性格古怪,任意妄为,恃宠而骄,心如蛇蝎,还时不时地寻死逆活,也全都是为了一个男人罢了。 唯一从厚重的鎏金绢丝账本中抬起头来,口齿清晰地念叨,一点也不像刚睡醒的,她早已睡功深厚:“启禀大小姐,帝君钦赐东澜鲛人泪,西泽明霞珠,南岳朱雀白木,北玄麒麟骨,由珍泷阁连夜赶制出一批饰物供大小姐赏玩,并祝大小姐永享安康。” 灭绝会心一笑,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接受帝君殿下的赏赐,没道理啊没道理,没道理华夏帝君要这么着宠傅离人,莫不是—— 有奸情—— 或者—— 和她老爹—— 有一腿—— 可是这宠,又宠得多蹊跷,划地为笼,物欲横流,千溺万恩,惹尽是非,物极必反啊物极必反,珠光宝气之下总是潜伏着毒蛇的。 她自认没读过多少书,但是她亲爱的爹地曾教育她,无功不受禄,她妈咪也说过,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连阎重楼都写过,无事不登三宝殿,非奸即盗的名句,她,她,她又怎么能不拿白不拿呢,况且傅离人都拿了,轮到她云灭绝没道理不拿,首先说明,她不贪小财,真得不贪小财,她只是来者不拒。 “珍泷阁上下给大小姐请安,愿大小姐永享安康。” 解忧没兴趣地看过一堆奇珍异宝,东澜鲛人泪,正好装饰金鱼缸,西泽明霞珠,不比夜明珠亮堂多少,南岳朱雀白木,实话说她真舍不得拿来烹茶,北玄麒麟骨,不好意思,她头上也簪着一支,这日子,即无聊啊,又折腾。 “哎呀呀。” 灭绝惊喜地尖叫一声,然后鼓掌,她没什么目的,就是提醒大家,又一轮折腾即将开始。 ……………… ……………… 西风紧,北燕南飞,成群结队的野鹤闲雀乘着西风,翩然展翅,变换着队形在云中城的领空中盘旋一周,呜咽几许,便如往年一般,扶摇直上,向着南方温润醇厚之地飞去。路途多凶险,物竞天择,弱肉强食,笨鸟先飞或许也意味着客死他乡,墨守成规却也不一定熬不过这个冬天。 四海云中城,幽幽云淼宫,云中城内最富丽堂皇的建筑群,坐北朝南,三面环水,覆压百里,隔离天日。 夕阳照壁,渔夫收网,百姓们鸣更下市,为这一日的平凡收尾。云淼宫的宫人们也在一切庸碌中退下了那层光鲜亮丽的皮囊,卸下满脸的卑躬屈膝,隐于黑暗,疲惫不堪。浪费的都是时间,朝花夕拾,少年却不识愁滋味,偏爱虚度了光阴。 云淼宫的主人,一十四岁的傅离人终于在最后一丝阳光消失于云罗山头时穿戴整齐,整妆完毕。一袭桃粉色缎面长裙,拖尾三米,肩头雕花,珍珠流苏摇曳生辉,青丝微拢,金凤钗成双成对,鲛人泪为坠,明霞珠为珰,一张芙蓉面,白如雪,粉如桃,唇上一点红艳艳。 云灭绝看眼镜中的脸,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比她画得好,好得可以直接入土了,不过 灭绝大小姐 第 3 部分阅读 红艳艳。 云灭绝看眼镜中的脸,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比她画得好,好得可以直接入土了,不过她喜欢。 “起驾,回宫。”解忧的手再次舒展,唯一和她的双胞胎妹妹不二捧起桃粉色的拖尾,亦步亦趋。 云灭绝带着慈禧的光环在百盏宫灯的普照下缓缓成行,她就当自己赶上了万圣节主题游行,还被邀请演了个猪脚,喵了个咪的,她更喜欢木乃伊。 百步不到,众人簇拥着粉得扎眼的傅家大大小姐从前宫行至寝殿,金锣开道,银角驱邪,仪仗比路长。 解忧率领众女婢跪地,总结陈词,心情不错,她热爱的夜生活即将来临。 “请大小姐更衣就寝。” 云灭绝鹤立鸡群地站着,庄重的小脸秉持了一个殡仪馆化妆师良好的职业素养,这就是她亲爱的前任无比寻常的一天,永远折腾了别人愉悦了自己,真好。 谢谢幸福年糕的钻石,谢谢bobo8521的花花!!熊抱个!!! 支持未离,请点击收藏! 第六章 生活生存 云罗山被妖艳的红色完全侵蚀的时候,云灭绝正坐在云淼宫最高的穷尽台上,背对着满山红叶,看一片浩瀚无边的波澜壮阔。 纯金打造的贵妃榻,铺设团花锦绣的五彩雪缎,云灭绝着一身凤羽缝制的鸟人长袍,头簪凤翎九瓣,全身五光十色,闪闪发光。她窝在窝里,一副将醒未醒的模样,身边还应景地放了两只金蛋。她今天特地起了个早将自己打扮成了一只凤凰,配合了傅离人的品位并发挥了一定的抽象艺术美,为的就是让众麻雀看看什么叫凤凰,好立下雄心壮志,争取早日飞上枝头。 解忧竖起长绒毛领,站姿优雅地杵她家大小姐身边吹海风,她不明白她家大小姐哪根经搭错了,但是她明白一个失恋之人的反复无常,她不知道这东澜海哪里好看,但是她知道今天不看个够明天就有她们好看的,她不懂她家大小姐为什么那么喜欢断袖仇止,但是她懂情到浓时,不可自拔。啊,呸——,害她跟着吹冷风。 “解忧啊。” 云灭绝轻轻扇动着一柄金纱玉罗雕花团扇,撒了五彩珠光眼影的眼皮颤了两下,满满地都是心伤。 “是的,大小姐。”忽视那柄团扇,她家大小姐最近说话喜欢带个‘啊’。 “你大小姐我从小就有一个梦想啊。” 解忧缩缩脖子,公式化地微笑,她打赌她家大小姐下面那句话一定包含仇止。 “这个梦想我一直想等嫁给止哥哥的那一天啊,亲口告诉他,可是我怕我再没有机会了啊——,咳咳。”灭绝以扇掩面,轻咳两声,咳完才反应过来,她又不是得了绝症,喵喵的。 “还请大小姐保重身体。”看吧,三句不离仇止。 云灭绝叹息着摇头,清了清嗓子:“啊——,我想有一座白色的房子,和我心爱的止哥哥住在一起,面朝大海啊,春暖花又开。” “大小姐——”解忧耳朵痒,没什么文采也晓得她家大小姐没什么墨水。 “啊——”她正抒情:“一片大好春光。” 唯一与不二茫然四顾‘哪里?哪里?’ “啊——”她正感慨:“好大风雨。” 唯一与不二更茫然了‘哪里?哪里!?’ “啊——”她还即兴:“一切如梦幻泡面,有蒜就蒜,没蒜就算。” 唯一和不二彻底茫然,不在理解范围之内。 “啊——”她快词穷 “大小姐,仇止仇公子派人送来请帖,诚邀大小姐参加明日在纳川海楼举办的秋宴。”解忧接到请帖,瞬间俯身送上,动作流畅,不急不躁,差点也带个‘啊’。 “啊——”灭绝收不住地‘啊’了一声,随即换上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贝齿咬着下唇,难以置信地看着解忧,告诉她这不是真的。 “大小姐。”解忧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地不去做那个口型:“仇公子请大小姐参加明日在纳川海楼举办的秋宴。”可以的话,其实她不想重复。 “他,约我?止哥哥,约我?”真稀奇,这男人找闹心。 云灭绝欣喜地抢过解忧手中的桃红色请帖,一脸娇羞地躲进角落,五彩渲染的眼睛眨了两下,嗔怪地抛出一记媚眼:“你们不许看,不许看啦。” 解忧屹立于海风之中,冷眼,唯一和不二暧昧地给了对方一个眼神,啊,爱情。 其实请帖上的内容与解忧所说的无异,字是美型的,文辞是华丽的,内容是明确的,目的是一言难尽地,但是云灭绝就是要搞得像是一封私密的情书一般,拜托,仇止写给傅离人的,就是一个骨灰级粉丝突然收到喜欢明星的裸照的概念,没高兴地晕了都该感谢她演技不精。 灭绝突然又回首抛出一个五彩斑斓的媚眼:“你们别看,都别看。”好吧,就当她害羞。 解忧专业地微笑着,让海风尽情地吹吧,唯一和不二同时给了她们家大小姐一个‘加油’的眼神,爱情是需要战斗的,幸福是需要争取的。 云灭绝将桃粉色的请帖贴在胸口,一脸的踌躇加犹豫地纠结,她亲爱的前世对断袖仇止的感情她最清楚,可是也更清楚这是场单相思。她捂着那封桃红色的请帖祈祷了一会儿,又背着众人无聊了一会儿,终于万分紧张地,无限期待地,扭捏又做作地缓缓开启,可惜的是没有迷人的金光射出,也没有朵朵爱心腾空,有的就是仇止那几个还能换点猫粮的字。 几秒后,她大叫:“啊————” 解忧带着众女婢下跪:“恭喜大小姐,贺喜大小姐。”用的是月初领工资的欢喜劲儿。 “他约我了,他约我了,他约我了耶。”好吧,她承认她在适当地抽风。 云灭绝一把将解忧从地上捞起来:“解忧,是止哥哥,是止哥哥,我认得他的字,他约我了,你看,他约我了,真得约我了。” 解忧不好意思说其实他还约了很多人。 “唯一,不二,止哥哥约我了。”告诉人家自己是断袖还约什么,难道还准备结义金兰,她是不介意多个姐妹,但是至少先奉个茶。 “大小姐,唯一为你高兴。” “大小姐,不二永远支持你。” “可是——”灭绝四十五度明媚而又忧伤地望天:“我应该去吗?” “………………。”太做作。 “………………。”去吧,是人都知道你想去。 “我似乎不应该去。”她似乎没有一点想去的**。 “大小姐——”想开了?! “啊————”叫着过瘾:“我明天穿什么好呢?我明天戴什么好呢?我明天该画个什么妆呢?我明天几点到才好呢?”仇止是太阳,她围着转总没错。 “大——小——姐——”解忧只能心里鄙视。 先让她癫够“解忧啊解忧,我该送点什么礼物呢,第一次去约会总不好空着手啊。” “大——小——姐——”她看不下去也只能憋着。 再让她疯够“解忧啊解忧,我好紧张啊紧张啊紧张啊,我好开心啊开心啊开心啊。”音效不错,可惜不带环绕。 “大小姐,奴婢这就去准备。”唯一还没跪完就跑了。 “大小姐,奴婢也去准备。”不二弯了弯膝盖也跑了。 “大小姐——”长眼的都想跑,不跑的都等着被折腾一夜吧。 “姐什么姐啊,都给我回来。”她有表现得她很想去吗? 妆容浓华的小脸换上晚霞的寂灭,九瓣凤翎随风飘展,凤羽长袍招摇的是天下独一的奢华,五彩的光芒让一众女婢瞬间失神。 “我累了,摆驾回宫。”灭绝轻摇罗扇,随手将桃粉色的请帖送解忧怀里:“去,拿金框裱起来。”海风吹够了,她才不去讨好仇止,她又不犯贱。 云淼宫的气氛在一夜骤降的冷冽中变得神秘莫测,自百里外的汤山引入的温泉水通过温泉石铺就的渠道贯穿整座宫殿,细薄的水汽带着淡淡的雏菊香气熏染出一片迷离。云淼宫的主人早已就寝,且据可靠的前线消息,还睡得很太平,但是她睡得太平不代表云淼宫的宫人们就能够睡得着。 依照惯例,傅家大大小姐与华夏第一才子见面的前夜从来都是云淼宫的噩梦,主要是因为傅离人本身兴奋得睡不着,所以拖着所有人一起熬夜,她也不干什么,就是坐着不动看别人忙碌,瞅瞅她一整个宫殿的衣装,一件一件的瞅,看看她一整个库房的首饰,一件一件的看,瞄瞄她一整个塔楼的鞋子,一双一双的瞄,最后欠揍地选最开始看中的那一套,然后天就亮了。 可是这一夜让所有宫人脊背发凉,他们的大大小姐在睡觉,没瞅衣裳,没看首饰,没瞄鞋子,没花痴傻笑,没哭天喊地,没折腾任何人地竟然在睡觉,这让他们情何以堪。 “大小姐到底去不去?” “天知道。” “看这形势,是不去了吧。” “呵呵。做梦也不带这么不靠谱的。” “那大小姐为什么不折腾了?” “这是好事。” “好事你怎么不去睡。” “睡不着。” “为什么” “我怕我刚睡着,大小姐就醒了。” “………………。” “………………。” 支持未离,请收藏本书,喜欢的不要吝啬票票,谢谢!!! 第七章 不夜不归 哪个城市都不会缺少的,夜间才营业的店铺,自然云中城也是有的,而且在华夏王朝各大都城之间还颇有些名气。 不夜天街,拥有五十家青楼,三十间倌馆的风月之地,坐落于云中城南市,东西走向,连接两条主干道,白天很萧瑟,夜里很妖魔,常有禽兽及衣冠禽兽出没。 彼时,解忧就很正经地提着一箱银票坐在不夜天街某家倌馆之内,一边品茶,一边挑男人。她一般不来这种地方,来了也是例行公事,她从来都不屑于公款消费,消费了也是被逼无奈,她通常不太喜欢和异性靠得太近,肌肤相亲了也不过是逢场作戏。 “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望君阁。” 不夜天街内排名第一的倌馆,望君阁,一手琵琶惊艳艺能界的望君阁主事,夜不归。 “公干。”解忧正襟危坐,看着舞台中腰肢如柳的男子,采取欣赏的态度。 夜不归顺着解忧的视线看过,满含深意地一笑,淡扫脂粉的脸便如桃花初绽,沐雨三春。秀美白皙地宛如女子一般的手,默默地自锦缎衣袖中探出,隔着一方绢丝握住几上茶壶,无声地倾倒,碧色液体细水长流,少顷,斟满一杯。 “他艺名堆烟,上个月刚入的望君阁。”夜不归将斟满的一杯推到解忧手边,回手又自斟一杯:“很好学的男孩,就是脾气倔了些。” 解忧微微皱眉,瞧着男子轻扭的腰肢,瞬间没了兴趣,进了狼窝还当自己是羊,摆明了找虐。 “脾气倔也有脾气倔的好处。”隔着一方绢丝,夜不归执起茶杯,轻抿一口,润了润喉,又慢条斯理地继续:“现在很多客人都喜欢这种脾气倔的,他还是个小处,如果你喜欢——” 夜不归暧昧地停顿了,拉皮条地做久了,再风姿优雅也免不了猥琐。 解忧无甚表情地喝完满满一杯茶,不喜欢不代表她就没需要,但是她今晚确实不能。随手打开提来的牛皮鎏金手提箱,满满一箱的银票比堆烟的腰更有手感,银票上代表价值的字体比夜不归的脸更有引人入胜。 “你想要做什么。”夜不归紧了紧领口,眉眼暗含媚态。 解忧瞥了夜不归一眼,看到免疫地没有一点遐想:“我要打包些男人,要嫩一点的,微辣的,不加生菜的。”这是她家大小姐的原话。 “啊?”夜不归懵懂了。 “噢,还有,一次打包十个能不能给打个八折。”这也是她家大小姐的原话:“或者附赠额外服务。”这是她自己想的。 —— 暖融的阳光驱散笼罩云淼宫的层层水雾,梦幻般的柔美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卓绝的精致。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片金色屋瓦反射出金芒万丈,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粒卵石拼组成腾蛟游凤,四季中的美丽花卉在飞檐下争芳斗艳,四海内的珍贵药材在宫墙边欣欣向荣。 一夜未睡的宫人们齐齐跪于寝殿外,为云淼宫主的一丁点情绪波动而心神不宁,他们中大多数人都受命于华夏王朝的宰辅傅卫国,他们唯一的工作就是伺候好傅家大大小姐傅离人,他们每天的任务就是让傅离人平安无事地度过一整日,他们这一生最后悔的事就是上了傅家这艘贼船,他们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想操傅家八代祖宗包括此时此刻。只不过,高于市价三倍的工资,高于国家政策的福利,优渥的养老保险以及一切不详的因素另在跪的众人即使位列国宝级动物也狠狠强迫自己本本份份地跪直了。 云灭绝其实起的挺早,一夜好梦她自然起得早,起早了偶尔也会无聊,于是不排斥裸睡的她用上好的丝缎被褥将自己裹成一条,只露了小半张脸地挂床边学毛毛虫变翅膀,学蝙蝠玩深沉。 解忧带着唯一,不二以及一众女婢踩着点儿来打卡,小心翼翼,低眉顺眼地一路飘进总裁办公室。解忧第一个看见裹成一条的傅离人,一秒的抽搐后,她身经百战地俯身跪拜。 “奴婢给大小姐请安,大小姐万福。”她昨晚上酒喝多了。 唯一和不二频率一致地眨眨眼,难道她们眼花。 剩下的都不敢抬头,虽然能进内寝伺候,但她们最多只熟悉傅离人的小腿和脚背。 云灭绝顺着床沿蠕动了两下,在经过了深刻的反省之后,准备拆台:“咳咳,解忧啊。” “奴婢在。” “最近啊,我想了很多。”灭绝裹了裹被子,一大早的玩临场发挥真不是人干的事:“爱情这种事啊真得是不能强求的呢。” 解忧猛地抬眼,她家大小姐脑子被雷劈了吧。 “我啊,一直都以为,只要全心全意地去爱一个人,总是能守得云开见日月同辉的。我始终记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那是六月初,我心情抑郁就带着你们一起泛舟止澜湖,就是在那片清艳里,他自浮花中对我遥遥一笑,我便知道,我爱上了一个人。” 她说的确是傅离人和仇止的初见,是一个女孩在懵懂的年纪里最纯洁的悸动:“我欣赏他的才情,喜欢他的风流,爱他的全部,我时时刻刻都希望他快乐,想给他一切最好的。他总是温柔地对我笑,即使我弄死了他喜欢的女人,拍死了他养了五年的宠物鸟,他也没有责怪我一句。” 解忧闻言点头,原来她家大小姐也知道自己做过什么。 灭绝幽幽一笑,也有毛毛虫发现自己不是蝴蝶而是飞蛾的无奈:“解忧啊,你还记得那场中秋的灯会吗?我与你们被人群挤散,独自一人流落街头,差点就被歹人轻薄了去,亏得遇见止哥哥,他出手将我救下,那时我便知道,这辈子,我只能是他的人了。”喵了个咪的,都什么时代了,还玩英雄救美,以身相许,美人不柔弱,英雄不道义,最可怜的是那为钱卖命的歹人。 “大小姐。”解忧不解释,各种隐情只可意会。 新年快乐!!! 谢谢陌上花ice的钻石,谢谢xuzhining,syc0614的花花!!! 第八章 哀家起驾 “我始终以为,我做他喜欢的事,变成他喜欢的样子,他就会渐渐喜欢上我,我一直觉得只要他身边没有女人,他迟早会只看我一个,只爱我一个。可是,或许是我做的过份,将他逼得太紧,他喜欢男人,他怎么就喜欢了男人,这真正是将我所有的希望都断了啊。”灭绝开始掉眼泪,甜蜜的情愫化作无尽的苦涩哽在喉间,曾经有多甜,现在就有多苦,那是傅灭绝对仇止的情,霸道,蛮横,自以为是,甚至伤害,恶毒的一如所有八点档言情剧中遭人白眼的女配,可是傅离人爱的够真,强取豪夺也在所不惜的真,真得叫人难过。 傅离人是单相思,是自作多情的自以为是,但是在对仇止的所有都是真,她不过是个小女人,一生最大的希望就是得一人,共此一生,她忽略了所有选择去爱仇止,将自己的真心廉价地奉献,她不眨眼地付出也一哭二闹地索要,她爱的轰轰烈烈也要得理直气壮,她甚至依旧相信付出多少就能得到多少。 解忧抿着唇角,看着傅离人的眼泪什么都说不出来,她想到的是‘自作自受’,但同时也护短地骂了仇止的主宗八代。她没有父母兄弟的概念,她记忆的开始便是傅家的后院,她接受训练,在艰苦的环境中发誓用生命效忠傅家,她拿着相当于三品大员的俸禄,却没有选择的自由,跟着傅离人虽然没什么好的,但也没什么不好。 “我爱他,我有什么办法,我也想知道如何可以不爱。”云灭绝缩在床角,不控制地让傅离人的情感宣泄:“如果可以选,我也希望时间倒转,我从来都没有遇见过他,可是遇见了就是遇见了,爱了就是爱了,我又能怎么办。”灭绝说完,自嘲一笑,和着满脸的眼泪,楚楚可怜地动人,估计阎重楼看着她死的时候也这么想。 “请大小姐宽心。”她再说不了其它,傅离人对仇止的用心她看得真切,但是看见她那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被爱的人拒绝,她也会有丝窃喜。 宽什么心,她怎么宽心,不解决这场孽缘,她怎么去追求自己的婚姻。 “大小姐——”唯一和不二看着,也想宽慰两句。 灭绝瞬间抹干眼泪,换了个姿势,动作快地解忧也没看清她是怎么从被子里抽出手又缩回去的。 “罢了,罢了,我就是缅怀一下我那死去的爱情。”见好就收,盖棺定论。 唯一和不二话卡在嘴边不得已又咽了下去,得,马屁没拍着。 她家大小姐想开了?解忧由怀疑到惊悚地不相信,研究这堆干柴会在多久后复燃,一炷香,还是一刻钟。 “大小姐,仇公子的帖子已经裱好了,奴婢请问大小姐想要放在哪里。” 云灭绝紧紧身上的被褥,顺着床沿蠕动了两下,成功落地:“卖了吧,放哪儿我都忍不住要看,看了我就伤心,都卖了吧,一两银子我不信卖不出去。”卖了银子她换糖吃去。 解忧闻言,忍不住地咬舌头:“大,大小姐,一两?” “我怕我免费赠送人家当我造假。” 送她好不好“那,仇公子的那些字画——”她就是试探下。 灭绝蠕动到解忧身边,柔韧性强悍地立起上半个身子与她对视:“看得出来你很迫不及待嘛,怎么他曾今也辜负过你。” “奴婢不敢。”解忧睁圆双眼,惊恐地看过自家大小姐的姿态,立刻趴地上反省。 云灭绝理解地笑笑,觉得卖一两的确对不起自己,既然她亲爱的前世能将那些玩意儿捧得有市无价,她也能让它们一文不值:“唯一啊。” “奴婢在。” “宫里有仇止的字画多少件啊。” 唯一反应迅速地报答案:“启禀大小姐,大大小小总计一百三十六件——。”还拖长调。 “多少件是买来的。”灭绝眨眼 唯一直白:“一百三十三件,总计花费白银三十万五千六百零四两——。” 灭绝闻言瞬间趴地上和解忧玩对视:“我错了。”错在毛还没长全就学人追星 解忧迅速摇头:“大小姐怎么会错。” “你不怪我。”怪她眼睛瞎了,追就追了还追了颗名不见经传的小明星。 “奴婢不敢。”摇头的频率更高。 她肉疼:“告诉我其实他真名叫王羲之,或者顾恺之。”要追也追这种档次的嘛。 摇头忙点头:“是,他真名王羲之,还有顾恺之。”谁啊! 灭绝蠕动了两下,立起上半身,赏了解忧一个微笑:“乖,你真可爱。” “谢大小姐夸奖。”她想哭 “唯一啊。” 云灭绝昂首挺胸,以S型向前蠕动,一群女婢跪着尾随。 “奴婢在。” “咱们得回本。”还得压价,这就是金融学的无耻,虽然她当年也无耻过一回。 “奴婢斗胆——”她想—— 云灭绝了然地打断:“你能赚多少?”背着众人,她笑得欠抽,她给个机会,就看唯一丫头能不能把握,她押对了,就多个账房,她押错了,倒霉的就是国库,多大问题都是没问题,怎么着亏得都不是她。但是,终极原因不过是她想支开唯一,做资产清点,数钱是件低调的工作。 “一百万两。”她有信心。 “口气不小。”适当质疑。 “奴婢的命是大小姐的,没什么能拿来担保,全看大小姐愿不愿意信奴婢一次。”唯一俏生生地一笑,她没什么大志向,但是机会就在眼前她不想错过。 “要我信你一次,你给我什么做回报?”别事后告她欺负弱小。 她缺的不是钱“奴婢所赚,尽归大小姐所有。” “成交,你还可以带上小不二。” “奴婢谢过大小姐。”两个一起。 “做不到就提对方的头来见我。”她笑得明媚,纯属玩笑。 松软的羊毛地毯有坡度地越过三丈高的门槛,方便了某只毛毛虫顺利地爬过。宫门大开,光芒万丈,解忧跟在傅离人身后一步处额头冒汗。 “参见大小姐,大小姐万福永寿,永享康宁。”吼得响亮,趴得够低。 “乖——”云灭绝一派威武地昂首,金色的锦缎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圣光。 “天气真好。”万事皆宜 解忧跟上节奏:“大小姐想去哪儿,奴婢这就去准备。” “听说止澜湖的荷花很美。”云灭绝眯着眼儿,得瑟。 “开得正盛呢。”说败了的就是找死。 “摆驾止澜湖,带上十大美人,哀家要游湖——赏荷——。”再得瑟段越剧。 解忧冷汗泠泠:“是。”哀家?!哀得哪一家。 新的一年,都要加油加油再加油哈,好好过日子!!! 第九章 子期少爷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 广袖对襟儒袍,青烟底绘广寒玉兰,男子手持一柄碧色短箫,艳红的丝绦映衬着他眼角的朱砂泪痣,颀长身姿,依阑而立,如谪仙降世,秒杀万千芳华。 “黯乡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念罢,楼子期微微蹙眉,长长的睫毛一抖,不着痕迹地扫过金屋中的少女,他宁愿相信是找人代笔,也不承认这词为傅家大小姐所作。 灭绝媚眼含笑,热烈鼓掌:“好文采。”满身金色流苏波光荡漾。 楼子期礼貌地微笑颔首,避开扎眼的金光,心底的嫉妒如酸水腐蚀心肺。 凭什么有些人生来就命好,不用担心吃不饱穿不暖,不用害怕屋漏夜雨,冬寒春冻,凭什么有人生来高贵,不用阿谀奉承,看人脸色,不必放弃尊严,屈于人下,凭什么一个女人可以坐着看他,他却要站着玩弄风情,他胃疼啊。 入眼的碧荷连天,粉黛淡抹是错乱了季节的恬美,他以为的理所应当的衰败正以光荣的姿态嘲笑他的以为。昨日里还是繁华过境,一派天高水远的止澜湖,今日里便是夏时之景,花开正好,时光倒转。宽大的荷叶舒展着翠绿的生机,叶间一支濯清涟而不妖,盎然着荣华在世的美丽,远观焉,亵玩焉,都不是他能够企及的奢华。 楼子期含蓄地笑了,明知道得不到他自然不会白费心思,但是他可以在心里贬低,吃不到葡萄还说葡萄里有蛆地恶心人,怎么地,他就是小肚鸡肠,有仇就报的男人。 同样小肚鸡肠,有仇就报的还有云灭绝,但是楼子期勇于承认,云灭绝却喜欢深藏不露,人家一向认为自己宰相肚子里能撑船,船大了再掀翻才有台风的杀伤力,一笑泯恩仇,有仇就存瑞士银行,存够了再连本带利地一起讨回来。 “不亏为望君阁的头牌,好词,好词,好一句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绘着荷塘月色的金色小团扇半掩着那张浓妆艳抹的小脸,独留一双眼角勾花的媚眼,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着望君阁的头牌少爷,还时不时地朝人家的重点部位绕上一眼。 “子期谢大小姐夸奖。”指间玉箫一转,倜傥风流。这丫头,往哪看呢。 灭绝挑眉,嗔怪地飞过去一记秋波:“应该的。”她最喜欢识时务的,和厚脸皮的。 “这词,子期送给大小姐。”明眸皓齿,人间绝色。早饭没吃果然是有先见之明的。 点缀着碎钻的长睫毛微颤,她笑逐颜开:“您客气了。” 楼子期抱拳作揖,诚恳地快割脉了:“子期坚持。” “恭敬不如从命。”她略带羞涩地低眉一笑。 “子期的福分。”都不客气。 柔荑轻抬,食指朝着楼子期一勾,暧昧地调戏:“来,美人,来爷身边坐。” 解忧站她家大小姐身后望天,她家大小姐抽风呢。 楼子期瞬间脱离船头的风景,飘进金屋,款款落座:“谢大小姐恩典。”这才对嘛,他好歹也是头牌,和那群庸脂俗粉站一起是掉他档次。 “谢什么。”她才开始收利息。 金色的扇面欺近男子如玉的容颜,擦过鬓角,端起艺术品一般的下颚。平心而论,楼子期很美,肤若凝脂,眉如远黛,唇不点而朱,眼不眯也媚,轻飘飘的一瞥,也能瞬间酥软了筋骨,况且这男人混久了欢场,周身萦绕着三分诱惑,七分醉生梦死,华丽丽地尤物一只。 “美人,给爷笑一个。”灭绝眯了眯眼,调戏的精髓所在。 楼子期扬眉,红唇轻启,贝齿咬着下唇,倏忽一笑,娇态尽显,纯真可爱里透着妖娆妩媚,妖娆妩媚里暗示着勾引,闭月羞花之态,沉鱼落雁之姿。 妖气“解忧啊,控制好你的鼻血。” 望着天的解忧当什么事都没有地擦去鼻下的温热,秋天,都容易躁动。按市价,望君阁头牌少爷楼子期,一笑一千两,打包果然是正确的,她赚了。 楼子期确有一笑倾城的魅力,但是如果他以为凭自己价值一千两的微微一笑就能电倒傅离人,那也是情有可原的,可惜他命不好,碰着的是披着羊皮的云灭绝。 云灭绝其实也不是什么变态大婶,但是穿越后的无聊生活需要适应,她无非是捉弄下长得漂亮的小男生来调剂一下自己即将更年的心理。十四岁,她实际年龄的二分之一,嫩得能掐出水来。 “错,我要的是大笑。” “啊哈哈哈,啊哈哈哈。”男子爽朗的笑声瞬间充斥金阁 解忧瞪眼,靠,这样也好看。 轻摇罗扇,柔荑托腮:“哭笑呢?” 楼子期眼一闭,一睁,立时梨花带雨,笑得凄楚,他是专业人士。 “倾家荡产地笑。”再抛个媚眼。 边笑边哭边捶桌子,楼子期很配合,但是这不妨碍他诅咒傅离人全家不得好死。 “突然天上下银子,砸你头上一千万两。”她的恶趣味。 “哈哈,哈哈,一千万两,哈哈哈哈哈。”他忍。 云灭绝努努嘴,有点悲天悯人:“可惜你被砸成偏瘫了。”真可怜 楼子期不笑了,摆明了玩他:“大小姐——”他是出来卖的,不是出来笑的。 “怎么不笑了。” “……” “不笑啊,爷给你笑个。”万年不变最经典。说着,云灭绝勾起唇角,弯下眼角,送上一个相对唯美的微笑,露齿八颗,适合牙膏广告。 楼子期做了个深深的呼吸,彬彬有礼地咬牙:“子期哪里敢在大小姐面前卖弄。”见过不要脸的客人,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客人。 “啊吼吼吼吼。”灭绝以扇遮眼,笑得相当贵妇:“子期过谦了,离人哪里比得上您啊:”比不上你即玩过女人,也服侍过男人。 “草民惶恐。”楼子期欲跪,他就是做做样子,谁舍得他跪。 “这怎么使得。”灭绝笨手笨角地赶忙去扶,也不过是一阵虚晃:“来人,上搓衣板。” 解忧赶紧踏出一步,想了想又倒了回来,俯首:“敢问大大小姐,何为搓衣板?” 灭绝倒抽一口凉气,拉着楼子期的袖子,惶惶不安地问:“你们这儿没搓衣板吗,没吗,真得没吗?”难道要她邪恶地用小钉板吗?五十四层! 楼子期笑笑,拎着衣袖一角,挪开压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他不是随便能碰的人,能随便碰他的都不是人。 哎呀呀,有人好心当成驴肝废。披着羊皮的云灭绝媚着眼儿笑了,不避讳地一脸奸诈。 解忧识时务地别过头去看风景,小姐,请低调。 “子期啊。”她眨眼,温柔地呢喃。 楼子期猛地站起,一身正气凌然:“……” 灭绝轻叹了一声,安抚地点点头:“没事,我也经常会忘词,你慢慢想。” 嘭—— 他跪了,跪得无怨无悔,他怕他晚跪一秒都会死得更惨:“大小姐。” 修长手指,轻解罗衫,香肩半露,引人犯罪,楼子期三分羞怯,七分妩媚地抬眸,诺诺道:“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众人掩鼻,仰头看天,天干物燥。 云灭绝只可惜自己生在了男妖孽横行的二十一世纪,一个点都没露,还不够刺激肾上腺素的。“听闻你在不夜天街混得很不错,各类客人只有你看中的,没有能逃出你**窟的,还听闻你两面三刀,一时伺候几个客人,也应付得游刃有余。 楼子期微愣,不明所以地看向美人榻上的少女,她只是笑,笑得铺粉过多的脸上呈现道道褶痕,明明是清晰的丑陋,却总觉恍惚。 “我想劳烦楼公子做一件事。”灭绝媚眼轻抛,懒懒地竖起一根手指:“有偿哦。” “多少?”务时的都先问报酬。 得利的可都是开发商“你一个月所能赚得的最多。” “听起来似乎不是好事?”杀人,不做,放火,不做,上床,不做。 “啊吼吼吼吼,别这么急着下定论嘛。”灭绝娇笑,金色小团扇啪地拍开楼子期,他们不熟。“其实啊——,也没什么大事啦。” 对她来说绝对不是大事。 楼子期无端地发现自己右眼跳得正欢。 “哎呀呀,其实,就是——,人家不好意思说啦。”她在酝酿,脸皮不厚还真说不出来。 “大小姐但说无妨。”不说他也可以接受。 再客气是否会显得她矫情。 云灭绝表情无奈道:“那就麻烦您自尽一下下吧。” 元旦假日的最后一天,拉拉拉拉,期待新年大假,哇哈哈!!! 支持未离请收藏本书,谢谢哦!!! 第十章 乖,下去吧 楼子期以为自己听错,满眼秋波粼粼地瞅着紧蹙的眉头,真纠结:“大小姐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他不介意掐死她。 “哎呀,你怎么耳背。”灭绝嫌弃地挪开,顺便拽了某人的袖子来擦手,边擦还边嘀咕:“靠,耳背不会传染吧。” 楼子期娇嗔地瞪过一眼:“大小姐,你真坏。” 媚眼眨巴两下,好生无辜:“我不坏,你怎么爱。” 爱你妹:“大小姐就舍得子期死?” 金质团扇摇乱了午后秋阳,湖光潋滟缱倦在薄纱雾笼的裙角。灭绝笑着摇头,睫毛压下的眼角透着轻浅的凉薄:“舍不得啊。”舍不得你死,可更舍不得自己憔悴。 碧色成片瞬地停驻在楼子期指间,喧闹的湖光山色中,少女那一句无端地萧瑟了明媚,于一片放肆的喧闹中,显得那般暗淡晦涩,似真似假。楼子期微愣,凝神再看,却只是他厌恶的奢华,舍不得,舍不得他,他怎么信。 “子期啊。” “恩?” “死吧,早死早超生。”她握拳拉灯,飞艇。 有这么说话的吗! “可是,大小姐,子期不想死。”楼子期呼吸一颤,头一瞥,极目远眺,演技款款而来。别以为自己位高权重,就能轻贱他的命,他可是会反抗的。 “你怕死?” 他当然怕死,谁不怕死,所以他才这么努力地让自己活。 “不,子期不怕死。” 嘴硬! 灭绝摩挲着扇骨,笑得漫不经心。“那又是为什么呢?” 楼子期倏忽一笑,无奈又悲伤:“子期怕,怕,怕,怕如果子期死了,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人能像子期一样爱着大小姐了。”他捧心,念到烂的台词。 解忧瞪着楼子期和她家小姐,这演得是哪一出。 “真的吗?”切,她还以为卡带呢,差点重启。 没悬念还没创意,“大小姐,你可以不接受子期的情义,但请你别践踏子期的真心。”他还来劲了。 “我很感动。” 看吧,哄个女人罢了。 幽? 灭绝大小姐 第 4 部分阅读 “真的吗?”切,她还以为卡带呢,差点重启。 没悬念还没创意,“大小姐,你可以不接受子期的情义,但请你别践踏子期的真心。”他还来劲了。 “我很感动。” 看吧,哄个女人罢了。 幽怨“大小姐,你怎么舍得子期死呢?”适时地提要求。 “子期,我想通了,你不能自尽。”灭绝拍桌子,要的是气势 楼子期一拜:“谢大小——” “来人啊,拉下去,沉湖。” “姐你妹啊。”楼子期瞪眼,脸色微红,他不想吵架,吵起来他就是个泼妇。 灭绝往榻里一缩,偷偷摸摸地往四下里瞥了两眼,中肯道:“楼公子,形象。” “你都要我的命了,我还给你屁形象啊。” 解忧心疼地瞅着楼子期,凑她家大小姐耳边:“大小姐,请三思。” “三思什么?” 解忧坦然地接受楼子期感激的目光,叹气:“这个有点贵,玩折了要百倍赔付。” 云灭绝肩膀抖了两下,楼子期狠狠剜了解忧一眼。 “哎呀呀,玩折了是个什么概念啊。”灭绝拉过解忧,躲在扇后,小小声。 楼子期冷哼一声,广袖甩甩,凑个耳朵听。 解忧面不改色:“不能人道。” 秋风阵阵,凌乱! “哎呀呀。”云灭绝惊悚了:“这个百倍赔付又是多少呢?” 解忧正色:“二百五十万两。”多贵啊! 灭绝睁大眼睛吸气,随即感慨:“他这钱,真是容易赚啊。” 这话很实在,可是楼子期听着刺耳,他瞪眼,他跺脚,他炸毛了:“容易赚?容易赚个屁,容易赚你怎么不去赚,卖笑是个技术活,卖身是个体力活,老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洞房秘术无一不会,老子从一介小倌坐到望君阁头牌,你以为凭的只是一张面皮吗?老子连续三年摘得华夏倌阁魁首,你以为靠得只是一具身体吗?容易赚?容易赚!你怎么不去试试压人和被人压,你告诉老子到底是哪一个铜板好赚了——” 解忧懵了,大部分人都懵了。云灭绝缩手缩脚地仰望着楼子期,忍不住地往后缩,她错了。 楼子期以一眼鄙睨天下横扫众人,操起小几上傅离人专用的茶杯,仰头饮尽,继续慷慨激昂:“男娼怎么了,我楼子期就是个男娼,看看那些个表面正经地文人墨客,达官权贵,一个个还不是排着队往我楼子期的被窝里钻。老子心眼小,但是老子不缺,老子脾气好,但不是没有,老子不待见的,捧着金山也别想进老子的门,不待见老子的,就别出现在老子的面前,老子是有尊严的,不像某些人,热脸贴着别人的冷屁股,还一个劲地说香——” 众人吸气。解忧瞬间跳开,惊恐地看着她家大小姐,这货找死。 灭绝聚精会神地看着楼子期,没反应是她真得没反应过来话里的含沙射影。 “你以为只要躺着就能招财了,没有技巧,不会**,谁会留恋你的门头,我楼子期就是能让女人欲仙欲死,男人疯狂迷恋,没接过吻,没上过床,没自己赚一个铜版,你有什么资格和老子说赚钱容易,啊!” 楼子期最后一声是用吼的,他看出来了,他也豁出去了,谁怕谁啊。 云灭绝认真听完了楼子期的叫嚣,受教地猛点头,可是这些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她还没计较怎么没穿成女皇或者圣斗士呢,谁怪谁呀。 “所以。”选择总是艰难的。“子期到底是想生不如死地活着呢,还是痛痛快快地死呢?” 她啃手指,别吓唬她了,她胆小。 楼子愣了三秒之后,泄气地踉跄一步,弱柳扶风一般的不堪一击。 “有区别吗?”莫非真要他死。 灭绝摸摸下巴,免费提供帮助:“前者比后者痛苦。”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他呢,就因为他有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吗? “真得要说吗?” “我楼子期自认没做过对不起大小姐的事。”唯一的错,就是生得太美。 灭绝不好意思地低眉浅笑:“人家点兵点将正好点到你了,你看我们是不是很有缘。” 众人深有感触地捶地,孽缘啊—————— 楼子期愤恨了,理由竟然不是他美得天妒人怨。“老子做鬼也要让你倾家荡产。” 狠狠一跺脚,他转头就向一根金柱上撞去。 “拦住他。。”解忧反应迅速地挥挥手,一群黑衣蒙面勇士瞬间拦住楼子期的去路。 “你——”脚尖一旋,华丽丽地转身,不用撞了? “楼公子,换个方式死吧,那柱子比您值钱,见了血就贬值了,请你别让奴婢难做。”她不贪财,可她具备价值观,相比之下,自然是贵的那个比较重要。 灭绝掩面而叹,不好意思,是她缺乏管教。 “你,好你个狗仗人势的,老子去跳湖,有本事就别拦着老子。”楼子期浑身颤抖地往外冲。 解忧无意轻叹:“您跳就是了,奴婢绝不拦你。”什么自杀方式她没看过,不就是跳湖,她连看都省了,谁有她家大小姐跳得精彩。 众人嗟叹‘玩什么不好,学他们大小姐玩自杀’。 楼子期一路畅通无阻地奔到船头,潇洒地一步踏上,迎风而立,回眸怒视。 “你们谁也别拉着我。”其声凄厉,满是决绝。 众人迅速退开‘请——’。 “你们——,我跳了啊,我真跳了啊,都说了,别拉着我。”楼子期很激动,激动地一个人跟船头演戏。 众人冷眼看着‘靠,比他们家大小姐演技还差。’ “别拉着我,我跳,我立刻就跳。”反正死不了。 “不——,你——不能跳——”平地里一声娇喝,同时乍起的还有云灭绝。 楼子期一声大笑,三千青丝纷乱:“傅离人,我说了,我死也要让你倾家荡产,臭名昭著。” 逼死一个男娼,她的确会臭名昭著“不——,美人,咱们有话好好说。” 赤着脚丫,拎着长裙,摇曳着金色小团扇,灭绝一步三摇地晃向船头,语气很急切,可行动让她看起来更像是推人下湖的,不,她本就是推人下湖的那一个。 “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跳了。” 云灭绝扬起一手,伸向楼子期,隔着虚空晃了晃:“不——,美人,死,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我搂子期就算死,也不会从了你。”楼子期明眸含泪,委屈了一湖秋水。 “咳咳。”她又没逼他上床,别搞的她强(和谐)奸他一样:“美人,你不能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啊。” “滚,我管你怎么办。”楼子期双目怒红,幽怨地望着傅离人,他刚刚是不是一激动,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谁辜负了谁。 “美人。”灭绝没什么地抖抖袖子,金色的流苏比碧波潋滟:“乖,下来吧,我什么都答应你。” 楼子期侧首,过于柔美的脸部曲线拉扯着纤细的脖颈,在逆光的视线里透露着温柔静好,幽幽转回,竟是一脸深情:“你真的,什么,都答应我。” 云灭绝募地觉得,眼前的男孩很瘦,领口薄纱下锁骨的嶙峋依稀可见,迎着湖风的身姿摇摇欲坠,眼中是刻意的深情,唇角却是无谓地玩味,像是一只猫,满腹心眼还卖弄脾气。 秋日已深,湖风早已灌了寒意,一波一波地带走人身体的暖意。金色的裙裾一掀一浮,露出少女细巧的双足,白皙精致。 “美人啊。”眯着眼笑的云灭绝慢悠悠地走近,长而细软的发丝被风带起,触及美人楼子期如玉的脸颊:“乖,下去吧。” 气流走过洞箫,声声呜咽,明明就在身边,却遥远地若有似无。 楼子期委屈地嘟嘴,反手将短箫收入袖中:“可是,水很冷。” 她再欺近一步,青丝缠绕:“如果你害怕,可以闭上眼睛,如果你不敢,我可以赐你一脚。” 船桨划水的声音渐行渐近,以一种悠然的节奏,似不期然地闯入。 猛然间,眉眼微挑,嘴角生笑, “不许碰我。”楼子期奋然一叫,凄婉一笑,低头看向那张仰起的脸,仰视的姿态也让他心里平衡。“不许碰我,就算死,我也不会从了你的。” “美人,别这样,姐姐会好好疼爱你的。”灭绝瞬间捉住楼子期手,角度微妙地抛个媚眼,表情绝对够猥琐。 “住手——” 假日结束了,大家都要好好努力啊!!! 喜欢此文,请点击收藏,谢谢!!! 第十一章 才子佳人 碧色葱茏,如同幻化,叶间花色,如斯美好。 微澜湖畔的长提,柳枝窈窕的风景,一山红叶妖色正艳,一湖粉碧纯得清冽。华夏第一的才子仇止在最不真实的景致中遇见了京城第一的才女祝融雪,京城第一的才女祝融雪在最不实在的光景里遇见了病怏怏的百里沧海。 素雅的容颜,温婉的气质,一身简单的对襟长裙,平添了娴静,青丝微拢,独簪一挂玉质流苏,浅笑安然于错过的时间里,恍如一幅不复的珍贵。 心脏在对视的一瞬跳乱节奏,仇止眉峰轻挑,原来心动的感觉竟是这样美好,如白鸽振翅欢腾,似锦鲤摆尾愉悦,他想,他喜欢上一个女子。 病怏怏地百里沧海不在状态地藏身于窈窕的柳枝中,名贵的银白狐裘也没有为他吸引多少关注度,他斜靠着树杆,剔透的手指绕着细韧的柳丝,一圈又一圈,片刻后,瞅着指尖染上的颜料,好笑地挽了挽唇角。 便是这无意一笑,被祝融雪不经意地捕捉,心脏漏拍,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她向来心高,但不气傲,她希望得到最好的,但同时也诚服于命运,她曾说过她的丈夫需要有天下第一的才华,但现在,她爱上一个男人,拒人千里,笑起来却有好看的酒窝。 成*人间的客套,目的性的介绍。 点头,微笑,哪里哪里。 祝献文热切地向仇止介绍自己的孙女儿,看透了仇止眼中的惊艳,却没能看见自家宝贝孙女眼中的爱慕。 仇止好修养的拱手作揖,他喜欢上一个叫做融雪的女子。 祝融雪好修养地福身行礼,她爱上一个叫做百里沧海的男人。 仿若逆流的时间里,精致的三层木船碾碎朵朵娇艳,驶入温柔静好的止澜湖。 同一时间,名人们的行踪被免费散布,小巧玲珑的画舫隐藏在半人高的荷叶下等着向狂热的仰慕者们收取统一的观赏费,画舫上同时出售被傅家大小姐长期垄断的才子仇止周边产品,包括签名画像,诗选集,头发,用过的手绢,内裤,等等,至于价格,整体来说还是亲民的,当然,也同时提供祝献文大人和京城第一才女祝融雪的周边,爷孙捆绑销售,买二赠一。 祝献文为人低调,出生书香名门,大家风范是与生俱来的宠辱不惊,经世积累的文学底蕴造就了疏狂质傲。不屑权术争夺,不擅拉帮结派,不喜广结善缘,看不中鸿儒瞧不起白丁,简单了说就如半生不熟地米饭一般的不好入口。 严格来说这场聚会很私密,主办方是云中城主梁寻,赞助方是云中城第一海商钱来来,宾客名单由祝献文亲批,除了主办赞助,仇止,百里沧海,还有祝献文的学生杜若,以及依靠裙带关系插入的梁寻独女梁舒眉。 浮雕水纹的船桨有节奏的击打平静的湖面,成圈的涟漪相撞破碎,终究画不成完整的圆。 兰香熏染的雅阁,视野开阔,摆设讲究,每一件桌椅皆是出自名家之手,每一件器皿都配得上祝献文高雅的品位。众人依次落座,眉目清秀的丫鬟立即呈上精致的点心和上好的茶水。 一十四岁的梁舒眉着一身水蓝散花长裙,俏丽的齐刘海衬着一双大眼睛明媚有神,秀气的小脸稚气未脱,粉嘟嘟地可爱,虽不及祝融雪的端庄大气,却也是个娇俏的小美人儿。 小美人梁舒眉正处于尴尬的年纪,做孩子太大做女人又小了些,但早熟在这个时代普遍存在,小美人梁舒眉如同云中城所有未出阁的女子们一样,仰慕着华夏第一才子仇止,一生最大的梦想就是在美好的年华里与这样万众瞩目的男子共谱一段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不过比大部分女子优越的是,小美人梁舒眉有个当城主大人的爹,在被傅离人傅大小姐完全垄断的悲惨岁月里,她至少还有远远看一眼的机会。 只不过,谁又能说梁舒眉意外获得的特别对待,与正好被安排坐在祝融雪身边,不是有人小心眼的刻意。 祝融雪并没有望断秋水的容颜如画,但咏叹般的韵脚与婉约的词曲中修炼出的气质,是多少名门闺秀无法企及的别致,垂眸一笑,不刻意却也能让嫉妒成狂。 何为云,何为泥,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祝献文心情甚好地举杯邀梁寻共饮,梁寻心里不好受却也只能憋着,谁家的父母都不希望自己的子女成了别人的陪衬,但是谁让他权弱势微,没能为自己的女儿创造一个优越的环境的确是他这个当父亲的无能。 “听闻祝小姐擅音律。”看多了炽热的追求,免疫多过无视。 祝融雪闻言,眼睫优雅地抬起,看向仇止的同时不忘瞄一眼旁边的百里沧海。 微笑颔首,人比海棠醉“略懂罢了。” 仇止欣赏地扬眉,为祝融雪的与众不同而另眼相看,系出名门却不娇贵,身份显赫却不刁蛮,没有狂热的崇拜,没有花痴地做作,至少看着他时不会脸红地说不清话。 “在下近日偶得一本曲谱,名为《千寻》,其中多处段落甚难领会,改日望能与祝小姐讨教一二。”他就爱拐着弯儿地勾引。 祝融雪眼前一亮,矜持了三秒后,中上的容颜也笑出醉人的明媚:“甚好。” 百里沧海把玩着手中的骨瓷,察觉到了仇止微笑的次数增多,也感觉到了祝融雪手指的颤抖, 但感情这档着事,他向来没兴趣掺和,无论是仇止看上了祝融雪,还是祝融雪倾慕于他,都不在他感兴趣的范围内。 梁舒眉单纯地羡慕着身边女子,没有能吸引才子仇止的才艺也埋怨没能生在华夏第一的书香世家,小美女有点委屈地撅了撅嘴,如果她生在祝家绝对不止京城第一才女这么简单。 “祝姐姐,舒眉也想向祝姐姐讨教琴技。”青葱指轻扯素白的袖角,软软的女音里夹着一丝孩童撒娇的意味。 祝融雪看着梁舒眉眨巴的大眼睛,想起自己同胞的妹妹,也想答应,可直觉也告诉她梁舒眉会和她妹妹一样麻烦。 祝献文一笑而过,梁寻反应迅速地斥责:“眉儿,不得无礼。” “爹——”干嘛凶她。梁舒眉委屈地想哭,她爹从来没这么大声对她吼过。 梁寻却已经满面堆笑地转向祝献文,点头哈腰:“小女莽撞了,还请祝大人见谅。” “爹——”她哪里莽撞了。 “无碍,无碍。”祝献文和气地笑笑,梁家的女儿欠教育。 “谢大人。”梁寻叩首,暗里瞪了自家女儿一眼,不是丢人的地方。 梁舒眉委屈的垂首,还是闹不清她爹为什么对她冷眼冷雨。 祝融雪轻柔地拨开梁舒眉的手,拒绝尴尬地饮茶,她的身份和家庭背景让她无法随意地降低品位。 百里沧海别开头看向窗外的红莲相依,急于安置的花朵熬不过一个秋日的寒流。 “仇公子,如此迤逦景致,何不赋诗一首,杜某可是相当仰慕仇公子的才学。”国字脸的杜若着一件朴素的青衫,头发一丝不苟的束于一顶发冠中,浓眉入鬓,气质儒雅。 “杜公子自谦了,身为祝大人最得意的学生,杜公子的才学又怎会输给仇某。”举杯相邀,仇止笑得云淡风轻,祝献文的得意门生又如何,还不是排名第二。 杜若闻言不甚顺耳,但摸不清语气也不敢胡乱发作,他从来就搞不懂,为何自己出身名门,师承华夏第一书香世家家主祝献文,十年寒窗,博览群书,却只能屈居第二,他从来就不服气,凭什么没有背景,没有学派,甚至道不清来历的仇止能位列第一。只是杜同学不知道的是,名次的前后其实与那张脸也是密切相关的。 举杯浅酌:“仇公子说笑了。” “哈哈哈哈,你们谁也别谦虚了,今天啊,都跑不了。”祝献文捋了捋胡须,笑成两弯的眼睛暧昧地在祝融雪与仇止之间游荡,赏心悦目地叫他心花怒放:“便以这湖光山色为题,诗词曲赋皆可,一炷香时间,如何?” “学生遵命。”杜若躬身施礼,尊敬又崇拜。 “是。”祝融雪微微颔首,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对面的百里沧海。 短暂地对视,女子眼中的明澈也令他赞赏。仇止点头,算是应下。 丫鬟摆上香炉,精致的糕点撤下换上文房四宝。 “那便开始吧。”祝献文扬了扬手,忽略杜若却不忘慈爱地看一眼仇止,无论是容貌还是才学,仇止都更适合他宝贝孙女的品位,况且,他也希望他的曾孙拥有出众的容颜。 宣色浅漠,云台泥砚,味道清新悠长的上乘墨水凝在笔尖,刻画成诗。 祝融雪持笔许久,静默的姿态也成一幕沉淀时光的美好,唇角微抿,却勾勒不出弧度,百里沧海的疏离让她无措,她通晓琴棋书画,却并不懂男人。从开始到现在,她的自信一秒一秒地被粉碎,搁平时她坐着也能吸引男人的视线,可百里沧海愣是没看她一眼。 杜若思虑片刻,挥毫泼墨,一蹴而就,转头见仇止只悠闲地坐着,笔墨未动,半笑半讽道:“仇公子还在构思?” 仇止眯眼轻笑:“我已得了,正等着杜兄呢。” “那,仇公子先请。”打头阵的都容易死。 “恭敬不如从命。”纪念三毛,我亲爱的三毛!!! 喜欢此文的读者,请点击收藏,谢谢!!! 第十二章 不期而遇 “住手——” 祝献文一口茶刚咽了一半,钱来来一口点心正卡在喉头,才子仇止吸气呼气情绪酝酿地正到位,梁舒眉正欲鼓掌,百里沧海转回头,才女祝融雪正等着一场触动灵魂的凝望。 杜若一声惊雷地怒吼,瞬间吓跑了一室的悠闲。 祝献文年纪大禁不住吓地喷茶,坐他对面的梁寻躲避不及地承接雨露,还得殷勤地上前为祝献文顺气。 钱来来上气接不着下气地噎住,白眼翻得欢畅。 仇止一口气吸差差点内伤,祝融雪错过了凝眸相望的机会。 ‘有病啊。’ ‘见鬼啦。’ ‘脑袋被门板夹了吧。’ 反常的杜若奋然撕毁自己的大作,怒火中烧地冲了出去。窗外迎面而来的奢华中,船头那一抹纤弱的身影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窈窕。无数个夜晚,他留连红尘脂粉堆,只为见他于明灭的灯影中一闪而逝的笑颜。无数个清晨,他踟蹰西楼暗影下,只求送一首虔诚的小诗给朝思暮想的佳人。 楼子期是他心底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而此时此刻,他心目中的高洁正被人逼迫,他心目中的神圣正被人侮辱,他想要疼惜的人正被玩弄,他如何不气愤,不愤慨,不捏紧拳头,磨刀霍霍。 可惜的是杜若真得只是个文弱的书生,不会飞墙走壁,不会蜻蜓点水,愤怒地极限也就是人畜不伤地站船头跺脚瞪眼吆喝两声。 云灭绝摇着金色小团扇,看一眼对面船上恨不得宰了她的书生,又怪异地打量了一圈楼子期,看着都很受嘛。 “你情夫啊?”不够威武。 楼子期眯眼看了对面的男人许久,猛然恍悟:“噢——你是——。” 杜若眼睛一亮,激动到舌头打结:“你,你,你记得我。” 灭绝微微耸眉,看不懂杜若眼里的情深就是她眼神有问题,只不过,喵了个咪的,又是个不和谐的。 楼子期亮出一口小白牙,很青楼地朝杜若招了招手:“记得,当然记得。” “真,真,真的吗?”他记得他,记得他的人,记得他是谁,记得繁华中的对视,记得小楼下的仰慕。 “我怎么能不记得您呢。”记得就怪了。 云灭绝惋惜地瞅着羞涩得满脸酡红的杜若,于心不忍地掣肘捅了捅楼子期。 “真记得假记得?” 楼子期很是风情地将鬓角碎发别过耳后,顺道抛给杜若一个媚眼:“我看起来像那么没品位的人吗?”他的恩客里没这么穷酸的。 “像。”压根没品。 楼子期用瞪的:“不懂欣赏。” “没本事欣赏你。”灭绝斜倚着楼子期站得随意,更随意地是她眼角眉梢的笑意。 楼子期眉目微敛,脑子不好使地没推开而是调整了下姿势让身边的人靠得更舒服,权当他职业病。 “你,你,你,你放开他。” 杜若在嫉妒中冲动,语无伦次地指着云灭绝嚷嚷,他还没靠过呢。 灭绝懒懒地耸耸肩,摊摊手,什么眼神,谁抓着谁了,谁也没抓着谁。 “你,你,你,你离他远点。”急到跺脚,可惜他爬栏杆上伸长手臂也触不到楼子期的衣袂。 “他愿意。”云灭绝贼笑着摸了把楼子期的脸,挑衅地对杜若比了个V:“而且我付钱了。” 楼子期摆出迷人的笑容,很商业,这话没错,她不止付钱了,还一掷千金包了他一天。 “你,你。”杜若咬牙举拳头。 那张脸他都没摸过,他不是没能力千金买笑,他只是不想以恩客他身份玷污他心目中的纯白无暇。 不小的喧闹,引出雅阁中的众人。祝献文冷颜肃容,鄙夷地瞥了眼一身金光闪闪的女子,低调地外放自己高人一等地品味,还不忘优雅地甩一甩衣袖,不大不小地斥了声:“俗不可耐。” 云中城主梁寻倒是很有眼力劲地俯身下跪,朗声高呼:“微臣参见大小姐,大小姐万福永寿。”都是大人物,他都得罪不起,他缩着。 钱来来捏了捏手里的夜明珠,踌躇了一秒也撩袍行礼:“草民给大小姐请安,大小姐永享安康。” 云灭绝迅速翻了翻记忆,端庄地站直,朝着祝献文便是一拜:“祝大人康福,离人给您请安。”她敬老来着。 “受不起——。”祝献文别开脸,傅家的女儿,哪里比得上他才学兼备的宝贝孙女,他不想给面子,傅卫国都不给他面子,他作什要给他女儿面子。 “梁城主吉祥,钱老爷发财。”低眉福身,金光摇曳。 “微臣不敢。”梁寻以头砸甲板。 “草民惶恐。”钱来来将四肢缩进庞大的身下,装乌龟。 仇止出现的一瞬,场面有点失控。 原本站得远远的解忧,带着一群看上去很能打的瞬间出现在傅离人身边,胸肌两块,腹肌六块,大刀阔斧,还统一着装,个个凶神恶煞,双眼充血,威武不凡。 青衫白袍的才子仇止轻轻挑眉,不出他所料,还是来了。 云灭绝施施然地起身,对上眼前的情景明显一愣,靠,她那完美的礼仪,都挡住了。 “嘛情况嘛。”不爽 解忧抽剑,差点切断自己的手指。 楼子期跳下船头,蹭傅离人身边微笑,够谄媚:“听闻,华夏第一才子仇止爱的是男人?” 发骚那!云灭绝斜眼:“怎么,你有意见。”还是有兴趣! “只是可惜大小姐的一颗真心被牛粪埋没了。”楼子期看着身边的少女肩膀一抖,顿时通体舒畅,他就是喜欢拿别人的伤心事寻开心。 顺着暧昧的射线,灭绝成功寻找到了那堆英俊的牛粪。 “仇,仇,仇,仇,仇止?” 她惊恐地叫,瞬间激动地跳楼子期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窥视。 那个明媚了春江花月夜, 叹息了微澜止水, 惆怅了穹空碧海, 那个在傅离人眼里永远闪闪发光,璀璨了一个轮回的华夏第一才子仇止?!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两下,对面的那一位,真得是仇止吗?! 骗人的吧!PS过的吧! 灭绝执扇掩面,不说话,自伤神。她伤神,她的确伤神,喵了个咪的,这算是意外的巧遇呢,还是刻意的艳遇呢。 还是那么容易激动啊!仇止晒笑,不准备放过傅离人地跨前一步:“大小姐,好久不见。”他亲笔的邀请,她怎么会不来,他就是仗着她爱他,爱到没有自我。 云灭绝没兴趣地别开脸,一十七岁的仇止依旧在她能够一眼看透的范围,不过论年纪,他在她眼里的确还是个孩子。一如多数年华渐老的女人,习惯了生活的琐碎,爱情的平淡,灭绝可以在阎重楼身边迷迷糊糊,仰仗依赖,也可以在转身之后冷漠坚韧,自娱自乐。 像遇见曾今至爱这一类的,她还是宁愿以成熟的方式去解决,可是,她亲爱的前世也不是个成熟的货色。灭绝有点烦躁,感情不是她的,演得再好都没人付她演出费,忒浪费表情。 最近累得跟狗一样,哇啊啊啊!!!亲们也要加油哦,特别是考试中的孩子们,嘿嘿!!! 第十三章 一老一小 秋水蒹葭,老树寒鸦,却是一目夏时光景,再见不如不见。 “秋色连绵叶方醉,菡萏香销梦又生。”才子仇止哗啦啦抖开一把折扇,斜靠着船舷,眉目含笑地瞅着对面船头金光灿烂里的女子,那风流的眼眸中,流露着点点难言的情愫,似真似幻:“满腹风流成空妄,情到浓时方恨晚。” 楼子期斜一眼才子仇止,淡笑着挑起傅离人耳畔一束青丝,凑近鼻下:“好一个醉生梦死,好一个,啧啧,大小姐,这可是首情诗。”发丝中的淡淡香气随着呼吸流入心肺,清雅地一如晨露薄雾中的梨花,好闻的紧。 见着那略显亲密的一幕,仇止不过眼角轻挑,便似掩去了所有的无奈,再勾唇,温柔地不动声色:“这诗,在下送给——。” 倏忽一笑,于期待的欣然中转向白衣静立的女子:“送给祝小姐。” 祝融雪一惊,眼睫压下,掩去对百里沧海的倾慕,优雅地回礼:“融雪谢过——”等一下,情诗!祝融雪为难地止言,她不想心爱的男人误会,如果她接受了仇止的情,或许意味着她和百里沧海没有任何可能性,她不想。 看得出来,又是一出狗血的三角恋。 云灭绝有心无肺地别开脸,耷拉着眼皮,怎么着都像是为情所伤,可是她真没那意思。 “好诗,大小姐以为,和子期刚刚那句‘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谁更胜一筹?”楼子期勾上少女肩头,一指仍绕着青丝一缕,他猜傅离人是害羞。 祝献文身形一震,仇止脸色一变,同时看向楼子期。 “敢问公子——” “不夜天街,望君阁头牌,楼子期。”抛出一眼秋波,笑出一脸荡漾:“仇公子如果有需要,子期一定以身试法,包您满意。” 云灭绝肩膀抖了抖,仇止嘴角抽了抽,祝献文不屑地抵触。 “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仇止低眉,显摆吧,他还看不上。 “呵呵,闲着无聊,随便念念。”楼子期不好意思地往灭绝身后躲躲。 滚,他会不好意思。 灭绝置身事外地发呆,她就是隐身上线的那一个。 “大小姐,好雅兴。”仇止尾调隐着叹息,他该烦恼自己魅力太大,还是埋怨傅离人太爱他,他从不怀疑傅离人为他建立的情报系统,即使临时换了地方,她想找他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况且他也不隐蔽。 “混蛋。”解忧低咒,冷眼看着仇止,她反感这男人。不止是解忧,云淼宫多数宫人都不太待见才子仇止,因果关系,一言难尽。 虽然废话,但是回应是礼貌,可是她偶尔也会不懂礼貌。灭绝忧伤且明媚地看天,没必要搭腔的时候坚决不浪费口水。 “大小姐,他和你说话呢。”楼子期无辜地眨眼,他绝对没安好心。 两艘大船稳妥地停在水中央,一艘富贵华丽,一艘别致优雅,隔着一线碧水,两相看,两相厌。 仇止只看着傅离人,不敢恭维的品位和隆重的打扮虽然入不了眼,但的确很给面子。他微笑,如绅士般温文尔雅:“我以为,大小姐今日不会来。” 楼子期支肘拐了拐傅离人,附耳笑道:“大小姐,怎么我觉得这仇公子是有情难述,有苦难言呢。”虚情假意的臭男人。 灭绝悻悻一笑,关她屁事,抬手抽回自己的发丝,顺便用尖利的自然武器在楼子期玉琢一般的手背上轻轻一挠,血痕立现。 “疼——,离儿好狠的心啊。”撒娇一般地娇嗔,楼子期瞥一眼手背上的爪痕,二话不说地将那只作案的小手捏入掌心,称呼从‘大小姐’转成‘离儿’,他唤得亲昵,动作也亲昵,俨然一副新欢的姿态。 “仇公子,这事怪子期,是子期闹着要看荷花,离儿才费尽心思造了这一片景致,不想,耽误了仇公子的邀约,子期在这给公子赔个不是,公子千万不要误会了离儿。”瞎说免费。 造的?祝献文,钱来来抓不住重点地瞬间看向楼子期,开玩笑,怎么造! “噢?”仇止凤眸微敛,不温不火地扫过交握的双手,转而似笑非笑地瞅着傅离人。算了吧,他才不信她会移情别恋。 “大小姐,这便是,你说的非君不嫁吗?”长本事了,学会刺激了。 灭绝不挣扎地任楼子期握着,她干嘛挣扎,她尖利的小指甲在楼子期掌心深深浅浅掐得正欢。 “哎呀,大家都是出来玩的,仇公子何必认真呢。”十指相锁,一用力便老实了掌中的柔荑。楼子期不地道地下黑手,笑容满面地在灭绝软腰上掐了一把,他报仇一向及时。 “嘶——”灭绝隐忍,空出的手也不白地欺上楼子期的胸膛,食指和中指精准地夹住某一点,看谁爽。 解忧敏感地回首,警告地剔了一眼楼子期,若不是她家大小姐没意见,这货早死了几百遍了。 仇止有些好笑,笑自投罗网的自作多情。玩的是他,动了真情的是傅离人,可是总不能要求他也动情,爱他的女人多了去了,难道要他一个个地爱回去,他也没那份精力。温暖的秋阳朦胧了稚嫩的轮廓,少女周身沉淀的金黄晕出宁静至远,仇止有片刻的恍惚,不过片刻,便恢复如初。他承认他风流,但是他不曾花心,至今未对哪个女子动心,又谈何花心。 楼子期眯着眼,饶有兴趣地瞅着按在自己胸前的小手,说真的,他有感觉,欢场里混出来的,他比谁都清楚如何控制身体的敏感点,也更懂得如何让对方说要。 “你在勾引我吗?” 灭绝只是站着,而且站得很直地任楼子期贴上来,她干嘛要让,这男人够妖孽,她虽然身子还小但也不是没有需要,大庭广众地玩亲热她也不是没干过,可是不想就是不想,她冷感又能怎么地了。 “哼,伤风败俗。”祝献文祝大人冷哼一声,正义地甩一甩衣袖,傅家的女儿哪里配得上仇止,连他家宝贝孙女的脚趾都不如。 灭绝瞪眼,立刻推开楼子期,华丽转身:“死老头,你说谁呢。” 死老头!祝献文胡子一抖,说他老头也就罢了,还是个死老头——,他。他。他—— 上推荐了,鼓掌,还是编辑推荐,鼓掌!!! 让收藏来的更猛烈些吧,哈哈!!! 第十四章 所谓形象 “放肆,没教养的丫头,仗着你爹得宠,竟敢对本官出言不逊。” “祝大人就有教养,你是嫉妒我爹得宠,还是嫉妒我家得势,叫你死老头是给你面子,你都自称老了,也朽了,你还不让人家叫你死老头,还是你想我叫你老不死的。”抖什么抖,有胡子了不起啊。 “你,目,无,尊,长。”祝献文直指灭绝鼻尖,山羊胡子抖得凌乱。 “哈。”灭绝哂笑:“祝大人是发骚了,还是发浪了,跟这来卖老也不怕闪了老腰。” 能动的都懵了。 “死丫头片子,老朽念你年纪小,不和你一般见识,你倒是蹬鼻子上眼了。小小年纪,不学无术,身为女儿家,品行不端,连男娼你都要了,你说你要不要脸。”祝献文很激动,傅卫国官威大他受着,没道理他还要忍受一个小丫头,真当他傅家没势力啊。 能跪的都跪了,能站的都傻了。 灭绝眼一瞪:“男娼怎么了,没服侍过你,你看着心痒是吧,还是你一把年纪还希望有人对你用强。别当自己老了就是个宝,天天挂幅别摸我的牌子,其实贼希望别人摸死你。我就算不要脸也好过你祝大人犯贱。” 梁寻嘭地跪地上磕头:“祝大人息怒,大小姐海涵。”别折磨他脆弱的心灵啊。 “贱——”祝献文炸毛了。 “爷爷。”祝融雪不认同地看了眼傅离人,轻移莲步,温顺地扶住自家长辈:“您? 灭绝大小姐 第 5 部分阅读 “爷爷。”祝融雪不认同地看了眼傅离人,轻移莲步,温顺地扶住自家长辈:“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该如何是好。” “你退下。”祝献文反手推开祝融雪,三分力道,七分掌握,一箭双雕。 祝融雪脚踝一歪,哀叫一声,纤弱的身子软软地倒向一边,花容失色。 小金团扇摇得欢畅,逆光的视线里,才子仇止青衫惊艳,才女祝融雪如花娇弱,英雄救美人似乎也是顺理成章的事。于是,旋转中的四目相对,花火四溅,靠,她还看见桃红色的玫瑰花凌空绽放呢。团扇遮去灭绝大半张脸,只留一双装饰奢华的眼,她也很喜欢看帅哥美女,只是,原来仇止会武,或许还是个高手。 “祝小姐小心。” “多谢仇公子。” 她出个横批,‘以身相许’。 看见了吧没什么才叫相配。祝献文冷笑,自动将云灭绝的注视理解为嫉妒,不,连嫉妒都不配。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她就算是癞蛤蟆,也只会坐井观天:“看不出来祝大人做癞蛤蟆都作出经验来了。” “你——” “你什么你,天下人皆知云中城是我傅离人的地头,你拖家带口的来,不打声招呼也就算了,还吃我的,用我的,花我的,玩我的,抢我的男人,我念你年老色衰,人老珠黄,内分泌失调也就不和你计较了,你还跑这儿来,污我的水,吓我的鱼,妨碍我的视线,我送你个‘贱’字都是给你面子,你还死赖着不走,找骂么不是。”扇扇风,她换个气先。 祝献文气得手抖,傅卫国一人得道,连一个小丫头也敢来顶撞他,她以为她能得宠多久,就是一等死的命:“傅离人你别高抬了自己,老朽等着看你怎么死。” 云灭绝瞪眼,小金团扇一丢,大刺刺地跨上栏杆:“死了也拉你当垫背的。” 解忧瞬间上前护驾:“大小姐小心。” “哈,我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我现在杀你全家也不用和崇华报备。” “祝家也是你能撼动的了的,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痴人说梦,就算是帝君崇华也动不了他祝家堡。 “先灭了你也能下菜。” “你敢。” “你说我敢不敢。” 祝献文愤恨地扯栏杆,胡子纠结容颜,有把傅离人捏死的冲动,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被人这么威胁过。 灭绝不爽地瞪回去,她就知道没好事,等着看她死?她哪里该死了。 “大小姐,你先下来,危险。” “当老子玩杂技。” 解忧看向楼子期,看戏呢,再看,再看不给银子。 楼子期撇撇嘴,碎步飘至傅离人身边,长臂一卷,将栏杆上的少女带进怀里,脱离危险区域。 “大小姐,上面风大。” 祝献文讽刺道:“真当自己是金枝玉叶,仇止哪是你这种庸脂俗粉配得上的,你也就配这千人枕万人睡的男娼。” “死老头你也放亮你的老眼,仇止他是个断袖。” 祝献文梗着脖子吼:“污蔑,就算是断袖也是你逼出来的。” “那我就期待你孙女和仇止喜结良缘。”她算看出来了,她亲爱的前世引起公愤了。 “放心,会给傅家发帖子的。” “你敢发,我就敢去。” 仇止没来由地烦躁,看着傅离人的眼也冷了几分,他不确定的事在缓慢成形,他想抗拒却突然乏力,近乎灭顶。 祝融雪不自然地看一眼置身事外的百里沧海,恼恨地羞怒:“爷爷。”她几时答应过这门亲事。 祝献文只当自己的孙女撒娇:“怕她?” 楼子期摸摸少女绸缎般的发丝,好笑地安抚:“离儿,你是名人,要注意形象。” 祝献文闻言瞬间收势,负手远眺,迎风而立。 灭绝好笑地挑眉:“我几时有形象了。” 呼啦啦,传说中的二更!!! 喜欢的都收藏吧,谢谢哦!!! 第十五章 就找架吵 少女身上特有的香味透过浓重的脂粉,在他鼻息间流转,清甜里带着酸涩,如无形的丝线,缠绕指尖,眨眼间陷入骨血。 “乖。”他在她耳畔笑言,故意吹出丝丝缕缕的气息,看她耳廓诚实地泛红。 仇止心里不是滋味地敛眉,这**的姿态就算是做给他看的,也未免过分。 祝献文不知悔改地鄙视:“贱货。” 楼子期比云灭绝先一步地激怒,天生的好嗓子以刺耳的音高叫嚣:“老不死的,你说谁呢。” “谁搭腔我说谁。” “你这是摆明了找架吵。” “一介男娼还不配和我对峙。” 灭绝手快地拽住想往前冲的楼子期:“你——”别给我丢人。 楼子期反手包裹住掌中柔软,不胜娇弱地滑坐在地:“离儿你看,你看,他凶我,他欺负我。” “离儿,你要为子期做主啊,祝大人他嫉妒子期长得比他美,才学比他好,他,他欺负子期啊。”楼子期执起掌中柔荑贴自己脸侧,一阵磨蹭:“离儿,子期的命好苦啊,生的低贱也就算了,没上过学也就算了,父母早逝也就算了,误入歧途也就算了,沦落成娼妓也就算了,天天伺候人也就算了,被人看不起也就算了,倒霉遇见大小姐你也就算了,这些都算了,可连他都欺负子期,子期不要活了啊,不要活了,子期没脸见人了啊,子期没法再做人了啊,子期要怎么办啊,不活了啊,不活了——” 这货是男人吗? 也不是女人。 这货是头牌? 世道黑了。 解忧立正稍息,深刻地反省自己到底是怎么慧眼独到地把这货挖出来的。 云灭绝垂眸赏花,露染牡丹,海棠春睡,但其实这不妨碍她捕捉楼子期眼中偶尔闪现的戏谑,肌肤接触时的细小颤抖也让她知道这男孩或许并不擅长与女子相处,所有动作都是那般的经验老道却又拒人千里之外,像是,最初时遇见的阎重楼。 楼子期眼角一挑,视线转向傅离人,白驹过隙的一瞬,他似乎感觉她笑了,可是,难道是他错觉。“离儿啊,你要为子期做主啊,他连你的人都敢欺负,分明是不把你放在眼里啊,子期牺牲了没有关系,可是离儿你要怎么办啊,没有了子期,谁来服侍你啊——啊啊啊——” 灭绝没什么地拍拍楼子期的头,其实她不喜欢有人分享她的乐趣。 祝献文得瑟地耻笑,这就是世代传承和暴发户的区别,刻意都无法演绎的气质,傅离人的品位只能给他孙女拎包,不,只够提鞋。 灭绝闲散地掸了掸衣衫上不存在的灰尘,帅气地跳上栏杆坐着,勾唇媚笑:“祝大人,哪里好笑,说出来让大家一起高兴高兴。” 祝献文瞄一眼傅离人金色裙摆下若隐若现的裸足,光天化日:“伤风败俗。” “哟,祝大人就德高望重,没有需要。我傅离人钱多,我愿意花钱,他愿意卖,你既不是他娘,也不是我爹,你若不是犯贱,管我们谁上谁下。还是祝大人玩多了女人,也想养个漂亮的小倌,很抱歉,离人没那条件,没能力指导您。软件我倒是可以免费提供,程序还是问仇公子的好,他有经验,说不定敬老了还能亲身示范。” “你闭嘴。”祝献文急喘,恨不得掐死她。 “你有什么权利让我闭嘴。”灭绝嚣张地吼,他们敢宠,还当她不敢吼:“不是事实您又何必动怒,还是您看上的正好是我家这一只,哈哈,果然是师徒啊,品位都一样,还可以顺便NP嘛,不过像您这样大腿内侧肌肉松弛的死老头怎么比得上人家小伙子精力无限。真不好意思,我家这一只是非卖品,您趁机会多看几眼,以后YY都没机会了。” “傅离人,你真以为你爹能一手遮天,皇上要杀你,你爹也保不了你。” 哈,狗急了,跳墙了,都会说实话了。云灭绝不爽地想捏人,喵了个咪的,她就是伸着脖子给人砍的命,她不会躲啊,她不当乱民就不错了。 仇止缓缓跨前两步,微眯的凤眼带着一丝不动声色的怒气,他心里不爽更没道理看傅离人好过:“离儿,你这是在,袒护楼公子吗?”以前都是只看他的。 云灭绝募地回首抬眸,于万丈光芒之中第一次正视了这个在傅离人心中刺刻得最深的伤口,条件反射地也会抽痛,一下,便消失。 “仇公子有意见?” 看什么看,没瞪过你不代表不会瞪你。、 浓妆艳抹的俗艳让他胃疼,更让他胃疼的是傅离人的反应,难道不是他喜欢的,傅离人都会双手奉上吗,难道不是他在意的,她都会手段狠历的毁了吗。怎么不去跳海不去上吊,不杀人不放火,反而带着一群男娼在他门前玩闹,是他这次真的刺激了她,还是他低估了她爱他的决心。 可是仇止不是良人,游戏花丛却不落下坏名声,他也不是省油的灯。不在意地挑眉,他微笑以对:“你这么做,我可以理解为,是在引起我的注意吗?” “仇公子多虑了。”她心情不好,不想和他吵。 “你想我吃醋。”仇止再跨前一步,表情有些温柔,有些暧昧,有些无辜。 解忧仗剑站在傅离人身侧,英姿飒爽:“大小姐,别怕。” 云灭绝施舍地看了眼仇止,这男人绝对不是杜若一般的简单,但是没道理她不招惹他,他还硬要贴上来,不是避她唯恐不及,厌恶到转变性向了嘛,犯贱。 “仇公子,你现在的样子更像在吃醋。” 仇止微愣, 祝献文已嘲笑出声:“死丫头,你也配。” 灭绝瞬间站起,火大地指向祝献文:“解忧,给我割了他的舌头。” 解忧没什么杀气的出手,这个命令可以听。 “放肆。”祝献文一章拍在栏杆上,身后突然腾起一道黑影,流畅的身体线条与利落的动作成正比,寒铁制成的长枪狠历地迎上解忧的软剑。 云灭绝懒地看地往湖中撒了一把鱼食,不见血都别说打过。 仇止蹙眉,眼眸直直地望着傅离人,哪里不对,场景不对,距离不对,称呼不对,傅离人看他的眼神不对。 “离儿,住手。”他出声,低沉悦耳,他的要求,她从不会拒绝。 细小的水波轻轻拍打木质船身,一尾锦鲤探出水面又温吞的沉默。灭绝不动用任何表情地看着送上门来的仇止。 青白相间的衣群翻转出清冷的飘逸,解忧手腕灵动,剑法精妙,柔韧的剑身轻易缠绕上坚硬的长枪。 火红的红缨旋转成花,黑衣人出手凌厉,银白如雪的枪尖无所顾忌地袭向女子眉心。 倏忽一笑,没有半点温度地瞬间被阳光消融,剩下地便只有静默,似最古老的默契,缄口不言地互望,一点陌生,半点熟悉,纯粹地只是对望,淡漠地能慌了人心。 一个眼神,坚守的堤坝终于匮乏,不愿承认的事实不接受也已成定局。她不爱他了,不再爱他了,就是这么简单的事。 仇止脸色苍白,嘴角紧抿。他不理解地挣扎,羞辱和背叛同时左右他的思想。怎么消失的这么快。几日前还口口声声说着爱他的人,指天发誓非他不嫁的人啊,从他们的相识之日起,她的眼里便只有一个他,所有爱慕,所有崇拜,都给了他。 可是现在,江山不变,本性未改,他却没能在感受到强烈得令人眩晕的爱意,她的眼里没有他,消失得不留痕迹。她看着她的眼,竟似脱离了红尘万丈,透彻了人情冷暖,无关了世态炎凉,像是一个玩笑,可有可无,不过是生活调剂,闲来摆弄。 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收紧,无处发泄的怒意倾注,,骨节分明的手指下有无形的真气凝聚,加速度扩张。 心底深处仅有的一点负罪感灭亡,仇止微眯起细长的眼,重新打量起对面的少女,恍惚,又似回到了两人第一次的遇见。 夏,止澜,花繁叶茂时。 他与她也是在两条船上,隔着一线碧水对望,他故意有心,她无心有意。只一眼,她说她认定他,用她一贯的骄纵任性,高傲地判定他也爱她,真得是好没有道理的事,他凭什么爱她,她又有什么值得他爱。 只是今时今日,凉风早起,花却开好,他与她仍是在两条船上,隔着一线碧水对望,他仍是故意有心,她却似乎已经无心无意。奢华的艳俗中,明眸婉转,唇角轻勾,他第一次看不懂,看不懂她的眼,她的心,但是,她又一次地,用她的骄纵任性,单方面地决定了不爱,不爱他。简直到不讲道理的蛮横,她凭什么不爱他,他哪一点不值得她爱了。 “离儿,我不喜欢你这样。”他对着她,仍笑得温文,微侧着头,眉峰柔柔一扬,俊美得近乎无辜。 灭绝无动于衷地转开视线,她从来都不喜欢被宠坏的孩子。 “哎呀,你这男人。”楼子期风流倜傥地出现在傅离人身后,左手摇着小金团扇,右手抚上自己的心口,一脸的嗔怪:“不要这样看人家嘛,人家的心跳得不停啦。” 谢谢潇湘桃花女王的花花,加油,加油!!! 第十六章 不知所终 长剑纠缠长枪,尖锐的金属撞击声传入耳膜,隐痛了眼角。 灭绝掣肘,没控制力道地向后一桶,男人沉闷的痛吟随即响起,伴着丝丝缕缕的笑意拂过耳畔。 “不攻他下盘你是会死啊。”这一句夹杂着不耐却是对着缠斗中的解忧吼的。她此时的心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没事干了找架吵纯属个人乐趣,套套祝献文的口供也算是求生本能,捅楼子期一胳膊肘纯属顺便。小命被人拽着的事实,其实敞开来了也就那么回事,云灭绝没有未雨绸缪的好习惯,也懒散地不想浪费脑细胞参与阴谋,她习惯了遵守条条框框,然后在无伤大雅的情况下自得其乐。 解忧闻言一愣,下落的身形在接触水面的一瞬重新跃起,手腕翻转,剑锋利落地攻向黑衣人的下盘。 楼子期动作缓慢地将下巴抵在少女有些瘦弱的肩膀上,在得到默认地许可后,炫耀地朝着对面船上的男子勾唇一笑。微侧颈,艳丽却清冷的唇瓣快速地滑过少女的脸颊,清浅地似一个意外,最终停在耳边,暧昧软语。 “离儿,不气了,乖。” 云灭绝突兀地回首,在男子不曾准备好的讶异中,以鼻尖触着鼻尖的距离,对视。 楼子期有些恍惚,潋滟的水光一波一波地绽放在眼角,似是眼花地看不清近在眼前的容颜,却又极清晰地描摹着远处的浮花的模样,都开到极盛,淬然的形态,似是,将要败了。 灭绝懒洋洋地闭眼又睁开,不得不承认秋日暖阳的温度足够安逸。 “解忧啊,他又不是你男人,你何必要为他的下半身性福考虑呢。”直接阉了。 解忧又是一愣,剑花收不住地绞断黑衣人腿侧的经脉。 鲜血以喷薄的姿态洒落,女子的尖叫声中,半空中的两人却似突然认真地展开激斗,相撞的真气四溢,水波混乱,争食的鱼群陡然散去。 灭绝有些失神地看着那些凌乱的波光,‘内功’二字像这个时代的人无法理解手机一般摧残她幼小的心灵。 “在想什么。”楼子期大胆地蹭蹭少女的颈侧,在他面前发呆的不少,走神的她还是第一个。 “离儿。”即使她以前的确另他厌恶,但到底是对他一心一意的。仇止烦躁地抿紧唇角,他有些动气,但又觉得莫名其妙,纠结不清的结果反倒让他更厌恶傅离人那张脸,尤其是被楼子期亲吻过的地方,像有一块伤疤一般难看。 “仇止啊。”灭绝突然侧首看向仇止,正色,却又漫不经心。 “……。”她从来都是止哥哥,止哥哥的叫,仇公子或是仇止都另他陌生。只是,紧握的拳不知在何时温柔的舒展,如何潇洒,他比她有经验。 灭绝轻轻笑了一下,三秒,然后自行结束。 “你——”什么意思。这算什么。 灭绝却不想再在这男人身上浪费时间,兀自跳下栏杆,绕开依栏卖笑的楼子期,一步三摇地往回晃。晃了两步,又慢悠悠地回了身,挑眉懒懒地瞥了眼半空中正打得酣畅的二人,调笑道:“解忧的弱点在左胸,你有本事抓,你就赢了。”太阳都快下山了。 黑衣人气息一乱,差点没从半空中掉下来。 解忧从空中落下,窘迫地看着傅离人:“大小姐。” 灭绝看也没看一眼地转身:“滚。”她要她们干嘛。 有人不服地冷哼, 有人死里逃生地喘气, 有人捏痛骨骼, 有人意味不明地咳嗽。 舒展的碧落以可见的速度萎缩枯黄,粉色的花瓣在秋风中零落,一片一片,淹没于黄泉。人造的繁华终于耗尽生命,迅速颓败,舍了眷恋,滚滚而逝。 便是在多年之后,曾经意气的少年们被打磨成圆滑世故的大叔时也依旧固执地将这一幕篆刻于心,夕阳夕照,少女的身影模糊得那般不真实,可她身后的大幅凋零的背景却又那般真实,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又或者,情不知所终,自此凋零。 ——————潇湘—————— 云淼宫难得的闲散安宁,让长年备受压迫的宫人们,忙里偷闲地安逸了一把。 驻守宫门的侍卫长遇见了倒夜香的老妈子,于是从天气唠到了老妈子家里待字闺中的女儿,司膳的李嬷嬷碰上了掌丝的王嬷嬷,于是明里暗里好一阵缠斗,马房的刘二约会了浣洗舍的阿珍,情到浓时,正是思春时候,加上压抑许久,少不了一场野战。 黑衣的打手三三两两地聚一起,推推牌九,聊聊女人,粗使丫鬟们晒着太阳,围坐在一起做做女红,八卦下男人,如同江南小镇的午后,懒懒地安逸。 云灭绝的本性是宅的,她曾今的生活除了必须要做的工作以及能做的工作,她大部分时间都是宅家里的。所以在成为压根不用工作的傅离人后,云灭绝更不愿意出门了,她推崇上门服务。当然,也可以解释为她怕死。 失恋是另人憔悴的,生活是容易无味的。 云灭绝除了吃饭,睡觉,打扮,大部分时间都是用来发呆的,她浓妆艳抹,她姿态优雅,她摇着一把小扇,看着一片深蓝,将一日懒懒地度过。 她另人失望地没有忧国忧民,另大众失望地没有研究历史,考察地理,另男主们失望地没有制造见面机会,另作者失望地没有谋朝篡位的冲动,她甚至没说一句话,她真得在发呆,境界颇高,浑然忘我。 解忧对宫人们的放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过,除了马房的刘二和浣洗舍的阿珍野战时叫的太大声外,她都当没看见,不过,主要原因是她真得不觉得她家大小姐会对这事有反应。虽然奇怪但又说不清到底哪里奇怪,她家大小姐以前除了才子仇止也没对什么事有反应 云淼宫闲散安宁的第五天,唯一和不二归来,一模一样的容貌上笑出一摸一样的弧度,成箱的黄金证明了两人的成功。哄抬价格再乘势卖出虽然是经商的都明白的道理,但精确的估算和孤注一掷的魄力的确是见仁见智的。 “唯一给大小姐请安。” “不二给大小姐请安。” 金砖倾覆,耀眼的流光铺陈在柔软的兽皮地毯上,本就金碧辉煌的大殿显得更加纸醉金迷。谢谢miny54的十颗钻钻,狠狠么一个,期待你出场,哇哈哈!!! 第十七章 该花的花 兴奋的光芒在云灭绝眼中一闪而逝,她喜欢黄金,黄金保值,但保值的同时意味着升值空间的不可大幅度动荡。 错略一眼,轻易地估算出价值,灭绝幽幽一笑,以玫红为主色调的妆容艳丽地过份。 “都起来吧,跪得矫情。” 唯一和不二嘻嘻一笑,同时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轻巧地站起。 灭绝依着解忧的扶持慵懒地坐起身子,再窝进堆叠的天丝抱枕中,忍不住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泛出星点泪光。 “这会儿,仇公子的字画是什么价格了呀?” 解忧嗓子不舒服地轻咳一声,她家大小姐自从XX之后,说话喜欢以‘呀’结尾。 “启禀小姐,仇公子的字画与祝家门生杜若的字画已相差无几,或许还要更低些。”唯一眨眨眼睛,并不十分摸得透她家大小姐的心思她也不敢赶尽杀绝。 云灭绝侧头想了想,也不计较地释然,毕竟华夏王朝的第一才子不是乱叫的,单层次的艺术品交易也不存在跌停的风险。 “嗯,金子赚来了,不花是对不起和模忝蔷醯谜馀鹱痈迷趺椿ㄑ剑俊?br /> 和撬?br /> 唯一同不二对视一眼,大脑同时空白地当机,她们自小吃傅家的,穿傅家的,戴傅家的,大部分需要都是从傅家下属的产业直接支取的,别说这些个黄金了,就是自己的月钱都甚少有花费的时候。 “不急,慢慢想呀。”云灭绝莞尔一笑,桃色嫣然:“来人呀,堆个金字塔瞅瞅。” 金色的砖块在灭绝的指挥下以可见的速度堆砌成稳定的结构,二维空间中的正方形与三角形组合成三维空间中的基本形态。顶级的浇铸工艺与切割打磨让每一个立面最大程度地呈现镜面效果,反射金光万丈。 唯一和不二在绞尽脑汁后迷茫,这金子是她们大小姐的,自然得从大小姐的角度考虑,可是,她们大小姐缺得东西都不是金子能买来的。 精巧的扇面描绘着玫红的的金边牡丹,富丽堂皇之余依旧是傅离人不庸俗也不高雅的品位。灭绝悠闲地晃着牡丹团扇,欣赏着大殿中央的辉煌,思考着这样的建筑结构是否真得能让尸身不腐。 “解忧啊,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呀?”至少这一个还会享受。 解忧双手交握,丁字步站得优雅,一十七年的阅历让她比还未成年的少女多了一份风韵。 建议?问她意见?视线落在少女傅离人线条婉约的睫毛,安静的微垂失了颤动的不稳,想法不经大脑地脱口而出:“买男人。” 云灭绝扬眉,牡丹团扇微掩,一脸的邪恶:“男人呀——。”的确不错。 不二萝莉地笑了:“仇止仇公子吗?” 解忧吸气,灭绝挑眉看向左上角。 唯一认同地点头:“他正贬值。”正是买进的时候。 解忧冷哼,灭绝挑眉看向右上角。 “大小姐可以一举将仇公子收入囊中。”不二眼睛发亮,很兴奋。 她怕撑死! “升值空间是可观的。”唯一附上技术性论证。 没升值空间,她准备宏观调控,自上而下地让仇止这只蓝筹跌死。 随意地打了个哈欠,灭绝看向身后的解忧:“你觉得呢?” 又问她?解忧轻皱了下眉头,反正她不待见仇止:“大小姐,奴婢觉得楼子期楼公子不错。” “不夜天街望君阁!”不二惊讶了。 “三届魁首楼子期!”唯一惊叹了。 “哇塞。”灭绝也叫:“看不出来大家都是常客呀。”真巧,都是嫖的。 解忧汗颜,不二和唯一干笑着往后退两步。 灭绝烦恼地扶额:“意见不统一呀,要不,举手表决一下。” 三个丫头齐刷刷地跪地:“奴婢不敢。” 有什么敢不敢的,窈窕君子,腐女好逑,仇止和楼子期都是能让女人自动贴上去的男人,她看着他们也会想到爱情动作片。 灭绝在沉默的尴尬中诡笑,媚眼善眯,暧昧的视线让三个丫头情不自禁地脸红,却都不是少女怀春的害羞。 “算了,推了吧,堆个狮身人面像。” 叮呤当啷,金子的声音真好听。 饱满的指甲盖上,耗时两个时辰描绘的芳菲万里在温暖的空气里比划出大致的框架,不同物种结合出的神圣是连杂交都无法推翻的信仰,肃然且嶙峋的面部特征与柔软又慵懒的身姿出奇的和谐。 一手捻弄着耳后青丝,灭绝咕哝地开口:“无论是仇止,还是楼子期,都是消耗品呀。”多进少出,只进不出。 唯一操起一把小金算盘,霹雳巴拉地算,买了就要养,养了就得用,用了又得哄,哄了还得宠,腻歪了也还得养着,无论是养肥了按斤卖了,还是二手转让,似乎都是个亏本。可是,她家大小姐的目的难道不是花钱? 解忧有些失神地盯着少女的侧脸,不经意间流露的风姿卓绝是与妆容相衬的富贵荣华,脱离了少女的稚嫩,展现的是她都陌生的稳重手腕。 望着渐渐成形的宏伟,灭绝竟有一种‘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惆怅,她前世时就从来没烦恼过该如何花钱,钱多看来似乎也不是好事,打住,不能犯贱。 云灭绝坐正,表情趋向女皇,可惜脂粉太厚:“至于单一的,自给自足的经济体制虽然有利于内部的稳定,但势必造成内需的饱和,商品的陈旧,经济的缓慢发展或倒退,从长远来看,这阻挠了我们伟大祖国的可持续发展战略。”更阻挠她从中牟利。 不二不懂,但做出崇拜的表情是必要的,唯一似懂非懂,但是鼓掌是必须的,解忧愣了一阵,蹲下身子,按住灭绝的手腕严肃地切脉,她家大小姐犯得哪门子病。 灭绝慷慨,继续激昂:“作为刺激经济快速发展的推手,消费是必须的。储蓄虽然在某一种程度上制约了消费,而超低的利率和高借贷款额的利息往往不成比例,但为了安逸的未来还是要强制执行的。投资最具有技术性,往往收益与风险并存,没脑子和没胆子的基本都成不了事,它与消费相对,却又相辅相成,一夜暴富和倾家荡产的几率都高于体彩。”阿门! 唯一不懂, 不二更不懂了, 解忧把欲起身的傅离人按会回去继续诊脉,身体正常不代表脑子正常,她家大小姐最近没少受刺激。 “哎呀呀,不明白我的意思吗?”憔悴她 “不明白!”不二诚实地摇头 “那——去不夜天街的路明白吗?” “明白。”唯一赶忙点头。 灭绝一阵媚笑,突然反手握住解忧的手腕,风风火火地往外冲去,边冲还边叫:“那还等什么呀,前面地,开路。” “大小姐,现在还是白天。” “大小姐,不夜天街还没开门。” 唯一和不二赶忙提着裙摆跟着跑了。支持未离,请点击收藏哦,喜欢灭绝的话,也不要吝啬手里的票票哈!!! 第十八章 伺机而动 十月的初寒吹皱了涟漪三朵,冠冕堂皇的萧瑟褪尽了夏的浓绿。四海交汇处的云中城,依着它的子民百年来生养的习惯,忙碌地抱怨,却也安逸地闲散,没有京都的庄重磅礴,没有省会的繁华喧闹,在这个海上交通并不发达的国家,云中城不过是依附于京都的一座港口,不那么重要却又必须存在。 白色云台石构筑的建筑体,呼应着微蓝海的深邃,夹道的银杏潇洒地挥霍满身的金黄。宽阔的官道比照的是京都的标准,十步一排浮雕着朱雀花纹的石板昭示着使用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 云中城的百姓纯属看热闹地聚在官道两边,一面享受着暖融的阳光,一面闲聊着名人们的八卦。最新鲜的还是关于华夏第一才子仇止与全民笑柄傅家大小姐傅离人。 “喂,喂,大小姐被仇公子拒绝了哦。”某大婶半掩小嘴娇羞地拉住某大叔说着早已经不是秘密的秘密。 “没想到仇止仇公子也是断袖啊。”某攻暗里拉住某受的手。 “哼,瞎了狗眼,仇公子怎么可能是断袖,都是被傅家大小姐逼的。”某才子仇止的骨灰级拥护者。 “就是就是。”附和的是她家丫鬟。 “疑,傅家大小姐又看上了不夜天街的倌魁楼子期,不会吧。”某路人甲。 “怎么不会,我陪我妹妹买票去看的,亲眼所见,傅家大小姐勾搭上了倌魁楼子期。”突然压低声音:“当着仇公子的面。”某路人乙。 “什么!傅家大小姐在才子仇止面前强占了倌魁楼子期!”某路人乙身边的路人丙。 “不可能吧,傅家大小姐怀上了倌魁楼子期的孩子,还以死相逼。”某路人丙身后的路人丁。 “怎么不可能了,你知道为什么是楼子期吗,因为楼子期就是才子仇止的相好。”某从天而降的狐狸脸大哥。 八匹连号汗血款款踏来,头顶红旗,金色的马蹄卷起金色的落叶,扬起看不见的尘埃。 人群瞬间噤声,如退潮般屈膝而跪,俯首高呼。 “大小姐万福永受。” “大小姐永享安康。” 比照皇家标准制造的马车内,一身金丝绣衣的不二于上位端坐,唯一代替解忧的位置站她身边,稚嫩的容颜承载着相同的不安。 “姐,我怕。”她手抖。 唯一握住自己不住颤抖的手,轻道:“镇定。”好歹经过风浪,不是扛不过去的人。 —————— 很有原则没有营业的不夜天街在白日里显出难言的清澈,似是洗净铅华的美人,于疏离的阳光里浅眠。人群之后,不知名的街角,云灭绝背靠白墙没形象地蹲着,额前的刘海碎乱,遮了左眼,苍白的妆容蒙着灰色死气,一身粗衣颇有几分江湖味道。解忧姿势僵硬地蹲她身边,同样一身粗衣,却学不来那份随意散漫。 “呵呵,呵呵,呵呵呵——”灭绝捻弄着顺手牵羊来的烟丝,流言的总是具有夸张的艺术美,最重要的是能娱乐大众。 同样听见闲言碎语的解忧不认同地皱眉,虽然有些是事实,但是大部分的确夸张的过分,然而更惊悚的是她家大小姐居然在笑,还很开心,真刺激过度了吧。 “大小姐,解忧一点也不觉得好笑。”有些埋怨的开口,就真那么喜欢仇止。 灭绝抬眸看了眼解忧,低眉将细腻的烟丝均匀地洒在一方上好的宣纸上:“解忧啊,你觉得、楼子期和仇止谁更适合做孩子他爹。”嘿嘿 解忧嘴角抽搐:“奴婢以为都不合适。” “呵呵。”灭绝仔细地将宣纸卷好,装入一截管状玉石中,大小正好:“想过嫁人没?” “奴婢不敢,奴婢生是傅家的人,死是傅家的鬼,奴婢——”没嫁人的资格。解忧微微垂首,疏淡一笑,有些自嘲,有些咬牙切齿。她感激傅家抚养了她,但是有时候她也会想如果不是傅家,她或许能活得自由。 藏在刘海后的左眼安静地沉默,外露的右眼迷离地微笑:“我想嫁人,很想。” “大小姐?”关键是谁敢娶。 “身上带火折子没?” “呃——”这话题转得太快。 阳光斜照的街角,灭绝避着风,熟练地将手中的自制无牌烟点燃,微凉的玉质烟嘴夹在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灰蓝色的烟雾袅袅上升,模糊了少女的容颜。 轻吸一口,慢慢吐出,怪异的味道让云灭绝微微皱眉,其中的辛辣不亚于阎重楼的BICKSTONE;但是其实她更喜欢她可爱的未婚夫身上柔软的兰州味道。其实她也不会抽烟,但是装腔作势的姿态能稳定她波动的情绪。 解忧微微挑眉,带着对新奇事物的好奇:“大小姐——” 云灭绝瞪眼,义正言辞地拒绝:“不行,你还未成年。”吸烟有害健康。 靠,她有说什么吗,而且没成年的到底是谁。 “呵呵。”云灭绝看一眼解忧微变化的面部表情,浅淡地勾着唇角,灰蓝色的烟蒂缓缓洒落,寂寞无声。闲散地转开视线,重又喧闹的街市,川流不息的人马,相遇后再次擦肩而过的缘分,看在含笑的右眼中,都成了国泰民安的象征。 她不是看不清局势,关键是她要看清楚局势干嘛,她又不是奥特曼,没义务拯救世界。但是她也不想被成为小怪兽,活该被蹂躏,活该遭非议,活该成为王朝政治的牺牲品。事实是多么地让人憔悴啊,她或许不该没事秋游,她或许不该搭理祝献文,她千不该万不该揭露恶势力然后烦躁了自己,哎,看看这流言放肆,听听这蜚语长短,半真半假,似是而非,有无意也有故意,却都很明显地将矛头指向她,指向性明显的像在撒娇。 想说她亲爱的前世不给力吧,又似乎太不近人情,她亲爱的前任不就是恃宠而骄嘛,她亲爱的前任不就是缺爱嘛,她亲爱的前任不就是干了些荒唐事嘛,谁年轻时没干过几件荒唐事呢,谁没年轻过呢,想当年她云灭绝也给喜欢的学长送过情书,哎—— 云灭绝深深吸了一口烟:“淡定吧。” “大小姐?” 可是她还是抹不直啊!云灭绝脸一皱,狠狠地捻灭手中的烟蒂,摔在地上后还不忘碾几脚。她亲爱的前世哪里得罪帝君崇华了呀,她挖了几天,都只挖出一段一起玩泥巴的记忆,都泛黄长霉了,有屁过节啊。她也不是没想过她爹地傅爸 灭绝大小姐 第 6 部分阅读 啊。她也不是没想过她爹地傅爸爸,或许功高盖主,或许意图谋反,可是被否决得更快,她爹地有异心又何必等到崇华长硬了翅膀,她爹地想篡位又何必劳心劳力地为华夏谋发展。何况,目标不是她爹地啊,是她啊,她啊。描了个咪的,如果连祝献文都得到过暗示,没理由备受帝君崇华宠爱的傅爸爸会没感觉,这男人如果大义灭亲,她也绝对不使菜刀。 但是,她到底和帝君崇华有嘛过节嘛:“掐死你姐夫的。”好奇死了。 解忧腿麻地揉着小腿肚,她家大小姐还蹲着呢,只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下一秒,解忧‘哎呀’一声,平衡感失控地跌了。 细细的笑声自头顶传来,从天而降的橘黄色圆团散发着浅浅的金色光泽,滴溜溜一路,最终停在云灭绝脚边。 “哪个皮痒的,找砍啊。”解忧挣扎着坐起,一不留神踩着裙角,又跌了回去。 “我当是谁在听人墙角呢。”好听的男音里带着丝性感的暗哑,含笑调侃。 云灭绝眯着眼抬头,一线的湛蓝天空里,缓缓飘过薄烟疏雾一般的白,头顶的轩窗上,男子青丝披散,大半容颜融进阳光里,艳丽地放肆,颀长身姿倾俯,慵懒中又带着些睡气的朦胧,红色绸缎裹身,双肩春光乍现,一支长长地胳膊随意地垂挂而下,肤质剔透,弧度优美,纤长的五指包裹着一团橘色,细细把玩。 “傅——离——人。” 谢谢hennyjiejie的钻钻,么个!!! 支持未离,请收藏本书,嘿嘿;谢啦!!! 第十九章 宝 他本意是砸柿子,无奈果盘里没柿子,他本意是瞄准傅离人,只是临出手是胳膊突然抽筋,他本意是嘲笑讽刺的,却又不小心忘了词。 “傅——离——人。”一字一顿,轻巧如羽,在有些刺眼的阳光里渐渐消融,白茫茫一片,明明灭灭的笑音,弯下的眼角眉梢,末了时,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何以而笑。 披着少女外皮的云灭绝蹲在墙体灰败的阴影中,没有气场,无碍气质,她像所有落魄潦倒的乞丐,仰着头看着高高在上的男子,脖颈折着,却省了乞求。 楼子期瞳孔一缩,学着少女的样子眯着媚眼,少顷,又痴痴的笑出声来。 解忧黑着脸抹去鼻下的血色,掸了掸裙摆上的灰尘,凉凉地嫉妒:“妖孽。” 楼子期皱皱鼻子,‘不经意’地露出更多的肌肤,风骚地抖了抖:“漂亮吧,一千两银子摸一次哦。” 解忧眼皮跳了跳,不自在地别开视线,贵了,不值。 云灭绝瞄着两人之间的互动,悄没声息地掩盖了前一秒的看痴,少年的笑容太过纯粹,如万里无垠的白雪皑皑,如狂野里尖锐地啸鸣直入九霄,浑然天成是融入骨髓的精致。她喜欢漂亮美丽的事物,喜欢但不至于迷恋,她会贪看一张美好的脸,但是转头后三秒或许她就忘了具体的长相。不过,另她侧目的是解忧与楼子期接触时的那份不防备,自然而然地就留,简简单单地相处,甚至连面部表情都柔和得蹊跷。 “你们认识。”剥一瓣橘肉扔进嘴里,灭绝说着陈述句,没理由让这种小事花费脑筋。 解忧欲言又止地看脚尖,难道告诉她家大小姐她是望君阁的常客。 可是楼子期并不擅长帮人保守秘密,他不造谣就不错了。 “解忧姐姐啊——”瞪吧,他又不会掉一根毛:“是我们望君阁主事夜不归的相好,听说当年夜主事的第一夜就是解忧姐姐下重金夺来的呢。” 解忧手腕一翻,手中长剑舞出一圈剑花,这货欠收拾,夜不归欠教育,哪个女人都不愿意被人触及私事。 “你似乎很闲。”够了,没必要深究的事云灭绝从不深究,猫急了还挠人呢。 怎么这样,他还有许多‘然后呢’没讲呢。楼子期不满地哼哼了一声,他都组织好了,没道理不让他说。 “闲的话,一起去走走吧。”灭绝无视楼子期那副赖皮的表情,动作缓慢地起身。 解忧称职地送上自己的胳膊,心里有鬼地循规蹈矩:“大小姐小心。” “你约我。”楼子期愣了一愣后,暧昧地眨眼。 没听见就当她没说:“没钱给。”灭绝理理额前的刘海,转身就走,她也会等待,但不会因为等待而滞留原地。楼子期在她眼里就是个男孩,狡黠又淘气,处于发育阶段地另人讨厌。 “等等我。”楼子期用冲的,像是害怕小朋友不带他一起玩。 解忧瞪一眼关上的轩窗,恨不得用跑的,最好跟丢了。 “解忧啊,子他娘子曾经曰过,长得美的女人是祸水。”灭绝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解忧,她要求不高,不害她就成。 “………………。”嘛意思? “不过,子他丈母娘在曾经的曾经曰过,长得帅的男人是洪水。” “………………。”解忧抿紧唇角,她懂。 —————— 面如死灰,粗布麻衣,看谁都翻死鱼眼的云灭绝,同样粗布麻衣,剑眉刀疤面的解忧,以及还是粗布麻衣,独眼,却显得有点不男不女的楼子期,诡异地组合。 “离儿,人家饿,人家想吃糖葫芦。”楼子期捏着少女的衣袂轻轻地晃。 “………………。” 解忧双手成爪,抓自己的头发。 “离儿,人家喜欢那个风车,给人家买啦。”楼子期努力地睁大眼睛,水汪汪。 “………………。” 解忧低头,寻找比脸大的板砖。 “离儿,离儿,你不牵着人家,人家会迷路的。”楼子期撅起粉嫩地小嘴,不依不饶地圈住少女的胳膊。 解忧恁地抽出一支长棍,让她邪恶吧,插完世界就清静了。 云灭绝侧眸瞧楼子期片刻,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轻佻。 楼子期不解地蹭蹭:“别这样看着人家嘛,人家怕。” 解忧暴躁地跳脚:“收起你那恶心的称谓。” “人家的称谓怎么了嘛?”楼子期委屈地抽抽鼻子,惧怕解忧没杀伤力的瞪眼地躲傅离人身后,可怜兮兮地指责:“解忧姐姐,你凶人家,人家要带你告诉夜哥哥。” “你是男人吗?” “要验明正身吗?” “脱吧。” “看一点一千两哦。”楼子期赔笑,他可都是明码标价。 “你丫怎么不去抢劫。”那价格,估计就她家大小姐包得起。 楼子期苦恼地垂眸:“那你给人家云淼宫金库的钥匙嘛。” 解忧不自在地瞄了眼傅离人,冷哼一声:“死开。” 楼子期抬杠:“就不。” 久未出声的云灭绝有点愣地看向某处,忍不住地感慨:“哇——啊——” 解忧纳闷地挑眉,楼子期无知地耸耸肩,两人顺着少女的视线看过去,禁不住地:“哇——啊——。”那一对汹涌的波涛。 和不夜天街不在一个档次上的胭脂巷,隔着一个街区。 也曾是云中城中有名的花街,也曾是香脂堆积,彻夜欢好的**窟,鼎盛时期也有二十多家青楼妓院竞争拉客。然而到了现如今,只剩两三家青楼依靠着老客人勉强维持,有些脸蛋有些才艺的姑娘也都跳槽去了隔壁个的不夜天街充忧郁文艺女青年,偶尔几个义气都却也都是芳华已过的,上得了台面却多只可远观,更别说那些个赊账的,想玩又没银子的痞子专挑这种没护院的低档场所。 此时云灭绝一行三人站的街角正对着胭脂巷一号红杏馆的后门,有些破败陈旧的门头下站着一群人,其中以一浓妆艳抹,红裙绿裳的女子最引人注目。 女子还算年轻,只是浓艳的妆容和着装风格刻意走了成熟性感路线,洋红曳地石榴裙,细腰上缠着一挂粉色丝绦,青纱外衫随意地披在肩头,最引人犯罪地是那被明显小了一号的碧绿色抹胸紧紧包覆住的一对浑圆挺拔,随着女子的呼吸,大有呼之欲出地势头。 “啧啧啧啧,这就是传说中的E吗?”云灭绝情不自禁地蹲下身子,选个好位置,仰视。 解忧也移不开视线地蹲下:“红杏楼的宝妈妈,波澜壮阔,名不虚传。” 楼子期摸摸自己的平胸,他没有。 名不虚传的宝妈妈立在人群中,一手颤抖地拽着一根铁链,一手啪啪地舞着一根皮鞭,圆圆的眼睛狰狞地瞪着铁链另一头拴着的女孩。 “不接客,不接客你吃什么,我们吃什么。老娘花了整整三年的积蓄买你啊,三年啊,整整地啊,你竟然敢说你不接客,你当你是金枝玉叶,闭月羞花呢,姐让你趴下就趴下,撅屁股就撅屁股,叉开腿就叉开腿,进了这红杏馆的大门,万事都得听姐的,管你曾经是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就算是一朝公主也得给我乖乖地服侍客人,没商量。” 女孩‘柔弱’地跪坐在地,稚气未脱的脸轻灵地近乎飘渺,眼睫微抬,曜黑色的瞳仁隐着点点碎金,便似一出烟雨重台中的楚歌绝唱,风华绝代。 解忧从惊艳到惊讶到惊愕。 楼子期首次对自己以外的容颜发出赞叹。 云灭绝不是没看到女孩,但是比起神仙她更欣赏妖精,何况还是对E。 女孩慢动作地抬眼,慢动作地对上宝妈妈怒瞪的双眼,整个过程似一笔流畅的韵脚。剪水眼瞳,剔透而璀璨,渐渐浮出的稀薄水雾,愁碎了大江南北。 女孩注视了宝妈妈许久,终于‘认命’且‘悲伤’地别开脑袋,低叹一声:“切。” 昨天貌似是小单身节,我,我,我!!!! 大家还是看文吧!!! 第二十章 砸场子的 “切。”女孩说得并不咬牙切齿,也没有蓄意挑衅,像是一句口头语,带着些许的不耐烦。 宝妈妈‘啪’地甩开一鞭子,疾风狠历,入石三分,天籁童音再升一个八度:“你丫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姐和你好好说话是给你个改过的机会,别以为姐不敢打你。人家爷摸你一下怎么了,你那没发育的一马平川被摸一下怎么了,你用得着把人家拍死吗,你知道藏尸是多麻烦的一件事吗,你知道善后是多么废银子的一件事吗,丫别以为自己有点功夫就能在姐的地盘撒野,姐动动手指都能让你就范。” 女孩看看天,挖挖耳朵,随手拾起一根枯枝,无聊地画圈圈。 “逼良为娼。”解忧惋惜地看着女孩,有点同情。 “小可怜儿。”楼子期咬住一方小手绢儿,还是碎花的。 灭绝看着石板上的鞭痕咽了咽口水,哇,内力,她喜欢,哇,S*M—— 宝妈妈见女孩一脸无谓,果然动了动手指。 “喂,桂花,把春情拿来。” 周围众人包括解忧和楼子期都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春,春情。 女孩的手抖了抖,又装得镇定自若地继续画,画,画,脸毁,胸爆,腰折,竟然敢用春情,弄死他得嘞。 解忧捏碎一块碎石:“禽兽。” 楼子期也捏,可惜没那实力:“禽兽。” “**也能把你们吓成这样?”云灭绝单纯了一回。 解忧阴测测地回首,干巴巴地咧了咧嘴:“大小姐,春情可不是一般的**。” “嗯哼?”愿闻其祥。 楼子期冷飕飕地笑道:“想当年,在一座遥远的岛屿上住着一位世外高人,高人医毒双修,高人医德高尚,高人仁心仁术,高人从不收受病人家属的红包。但是,高人有一个癖好,高人他,他,他,他喜欢做**实验。” 萧瑟的寒风卷起一地鸡皮疙瘩,消失在无人的阴暗街角。 解忧压低声音,继续接道:“在高人众多**实验品中,有一对年轻的夫妇,他们是在大海上遇到风浪的渔民,侥幸被高人所救,却从此成了高人的**实验品。在漫长的近乎虐待的实验中,这对年轻的夫妇终于无法忍受地————” 灭绝冷眼,瞬间刺碎两人身后阴冷灰暗的背景:“重,点。” 解忧正色:“是,大小姐,春情是一款劣质**,药性极烈,反复无常又有副作用,据说大象用了也会虚脱而死,精尽人亡,不,象亡。” “对这么小的孩子用春情,简直是丧尽天良,泯灭人性,下流无耻。” “所以呢?”她发现有个职业很适合楼子期——妇联主任。 楼子期羞涩一笑,轻轻地地蹭了蹭少女的颈窝:“离儿,如果你有兴趣,人家还是可以陪你试一试的。” 灭绝不理他,这选手今天激素分泌不正常。 —————— “宝妈妈,可千万不能用春情啊。”直抒胸臆的。 “宝妈妈,万一有个一万,三年的积蓄啊,那是姐妹们陪了多少个夜晚才换来的啊。”舍不得银子的。 “妈妈,她还是个孩子,您饶了她吧。”好心求情的。 “宝妈,那春情好像似乎也许过了保质期哦。”抓不住重点的。 “宝宝,我可以第一个上吗?”乘机占便宜的。 “宝啊,我估计一个不够解决啊,还是多找几个身强力壮的一起吧。”NP的。 圆圆的眼睛扫过一干众人,宝妈妈扬手‘啪’地再甩一鞭子:“姐的地盘,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多嘴了,要不要我费神给你们缝上啊。” 女孩不合时宜地嗤笑一声,嫌自己死得太慢:“无聊。” 宝妈妈霍地将女孩从地上拉起来,粗鲁地勾住女孩脖颈上的铁镣,手中的皮鞭捏得‘嘎吱’响。 “你,给,我,再,说,一,遍——” 女孩冷飕飕地瞥了眼宝妈妈,无关冷暖地抬起一手,支起小拇指,潇洒地扣扣了鼻孔。 “哇啊啊——。” 宝妈妈表情扭曲地咆哮一声,丢开皮鞭,利落地抽出一把匕首抵上女孩的颈项:“别当我真不敢宰了你。” 女孩眉眼微动,只是缓缓抽出小指,连带出小小的一坨,素指一动,迅雷不及掩耳,小小的一坨在前冲力的支持下,滑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电光火石之后,当众人反应过来,那小小的一坨瞬间隐没于高耸的双峰之间,踪迹难寻。 抽气声整齐划一,除了依旧淡定的女孩,都没人能站着了。 宝妈妈半张着嘴,任由女孩从自己手中脱离,任由秋风卷落叶,‘啪’一下扇过自己的脸。视线下移再下移,最终定格在那一处深邃。 “啊——————。”惨绝人寰,她引以为傲的—— “宝,宝妈妈,您,您别生气。” “宝妈妈,妈妈呀,圣人云——”圣人没被人弹过鼻屎。 “宝妈妈,您,您别生气,洗洗,洗洗就没事了。”杀杀毒更好。 “宝,淡定,千万要淡定啊,没这孩子我们就没有未来啊。” 宝妈妈喘着粗气,性感的身体在萧瑟地秋风中不住地发抖,圆溜溜地双眼含怨带怒地瞪着女孩的脸。 她不是不敢宰了他,她是真不敢把他怎么样。那一日她一意孤行,凭着完全不准的第六感在众多女孩子中选了这一个,因为他的美貌,因为他出众的气质,她狠心砸下了红杏馆三年的积蓄,却不曾想过如此惹人怜爱的可人儿若不是自身有问题,又如何等得到她来买。 “我再问一句,你到底接不接客。”宝妈妈狠狠捏着掌中的匕首,她不服输,她王宝宝绝不对命运低头。她在这红杏馆中出生,在这红杏馆中成长,在这红杏馆中生活,她的娘亲曾是这红杏馆的当家兼职老鸨,她的姨娘们都是这红杏馆中的姑娘,她王宝宝这一生最大的梦想就是重振红杏馆当年辉煌,成为花街柳巷最成功的老鸨。 女孩终于似是对这每天上演的戏码感到无趣,歪着头看了宝妈妈好一会,才懒懒地道:“我刚杀了个人。”失手,但是于他来说和踩死只蚂蚁没区别。 宝妈妈嗖地换上一脸大灰狼的微笑:“没关系,那死鬼总赊账来着,姐早想宰他了。” 女孩沉思了一会,又道:“我不会服侍人。” 宝妈妈强装笑脸:“没,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难道让客人服侍你?! 女孩沉吟了许久,终于启音:“会考虑。”说完,径自拖着长长的铁链,叮铃哐啷地走回,眼神好得都能看见他打了个哈欠。 宝妈妈就因为女孩的这一句‘会考虑’长吁了一口气,立马堆了个谄媚的笑脸对着女孩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您慢走,您辛苦了,您受累了。”并同时在心底默默地腹诽,走路跌死,喝水呛死,吃饭噎死,洗澡淹死,生儿子没屁(和谐)眼,生女儿没胸,气死她了。 ——————¬;—— 粗布麻衣,一男两女。 宝妈妈高耸眉头,瞅着这一行三人,疯人窟爬出来的吧,嫌她今天还不够倒霉。 “三位这是——”找骂呢。 云灭绝一胳膊顶开欲上前的楼子期,彬彬有礼地站在宝妈妈面前,笑如二月春寒料峭。 “这就是胭脂巷红杏馆宝妈妈吗,果然百闻不如一见,一见不如再见啊,我们是来嫖的。”绝对不是来挑事的。” 解忧嘴角抽了下,台词可不是这么设计的。 宝妈妈动了动嘴角,她很礼貌地回笑了:“对不起啊,小店白天不营业。”别给她找晦气。 “没关系。”灭绝揪过楼子期亮了个相:“爷有自带的。”还是个男滴。 解忧提袖掩面‘大小姐,您这一句到底是嘛意思’。 呸,这什么人啊,出来嫖还自带,带就算了,还是个男人,当她这儿是客栈啊。宝妈妈脸色瞬间阴霾:“我说,这位,爷,您屈驾光临我们这种小店实在是宝妈妈我的荣幸,只不过啊,小店年久失修,人老珠黄,实在配不上爷这样的贵人,所以,爷如果有需要,可以出门右转,走过一座石桥后再右转,右转完走百步后左转,左转完直走,不用担心迷路,如果真迷路了就随手抓个人问问望君阁在哪,我想那里面的姑娘一定会让爷感到宾,至,如,归。”死活都不干她事。 “噎,杀人不见血啊。” 宝妈妈鄙视地看了眼楼子期:“读没读过书啊,没读过就别在人前卖弄,这叫杀人不见血吗,你从哪里看出来这是杀人不见血啦,这明明就是杀鸡焉用牛刀。”宝妈妈眼神一寒,比了个手刀,她也没读几年书,不过气势够就对了。 云灭绝一巴掌拍开楼子期,没他什么事,别抢她镜头。 “宝妈妈,爷今天就是冲着你——这地,来的,怎么样,通融一下吧。”灭绝边赔笑边搓手,当自己是黄世仁给鸡拜年。 “哈哈。”宝妈妈干笑两声,瞬间板脸:“这位,爷,依奴家看,您可真不像是来嫖的,倒像是,来砸场子的。” 云灭绝微眯起媚眼,闲散地撇了撇嘴角:“宝妈妈果然远见。” “好说好说,就是不知道姑娘有没有这个本事。”宝妈妈剔剔指甲,扬手一吹,还不把对面的丫头放在眼里,想砸她红杏馆的都得先备好棺材,她可没钱善后。 “宝妈妈这是在挑衅吗?”她是客人。 “好说好说。”哪儿呀,到底是谁先挑衅来着。 “宝妈妈这是在逼我呀。” “出门右拐还来得及。”哪儿呀,到底是谁逼谁来着。 “宝妈妈,你这是在威胁我。”她要求上诉。 “你存心的吧。”哪儿呀,到底是谁威胁谁了。 “难道你不应该好酒好菜地招待一顿先。”面不改色心不跳,赏金猎人的基本素养。 圆眼一瞪:“招待你妹啊,来人,关门,放——放——放——。”金子啊,她是多久没见过金子了。 云灭绝很大爷地勾住宝妈妈的腰,埋怨地看了眼解忧:“哎呀呀,你这丫头,怎么把家里的地板砖带出来了,快,快收起来,别丢人现眼的。” “哎呀呀,宝妈妈,您刚说要放什么来着。” 宝妈妈一愣,这莫非就是,就是传说中的,凯子。 媚眼一抛,细腰一扭,风情有了,深度也够了:“哎呦喂,冤家,你可真讨厌。姑娘们,接客啦——。”这章多吧,哈哈,热烈欢迎宝妈妈出场,鼓掌! 昨晚喝了一瓶红酒,晕死,嘿嘿,大家如果喜欢,一定要记得收藏哦!!! 第二十一章 红馆四美人 五彩的灯笼点亮深闺的万紫千红,环佩叮当敲碎秋日的忧愁,歌舞升平,恍恍然不知今年何日,酒香人醉,垂眸间忘了佳人眉目。 “冤家——。”宝妈妈推门而去,一刻不见如隔三秋地扑过去,金子啊,她可得看牢了。 “良人——。”灭绝捏个兰花指,黄梅戏的调调。 “冤家,姑娘们来了,您瞧瞧,可有看得上眼的。”羽睫扑扇,玉指丹蔻摇响银铃。 琵琶轻弹,暖香扑面,彩纱乱眼,红杏楼四大美人鱼贯而入,胭脂红妆,酥胸半掩,娇躯婀娜,媚眼轻浮。 “给爷请安,爷万福金安。”四大美人盈盈一拜,娇声软语,酥心软骨。 云灭绝鼓掌:“好。” 解忧抽气,徐娘半老,哪里能看出来好了。 宝妈妈喜上眉梢:“冤家,这可是宝妈妈我亲自调教出的云中城四大美人,来一来,看一看,摸一摸,第一次可都是免——打八折的哦——”***,差点说漏嘴。 “奴家桃花见过爷。” 一身粉裙的女子款款上前,明眸皓齿,面贴黄花,装得好比十八。 云灭绝掩唇轻笑:“姑娘芳龄几何?” 桃花羞答答地蜷首:“小女上个月刚满十六岁。” 解忧差点没摔地上,还真敢说,那些个几层粉都没盖住的皱纹是什么,不带这么欺骗消费者的。 “冤家,桃花可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儿,你看那小脸嫩得,都能掐出水来了,都说仙客来的花魁洛鸳是冰肌玉骨,其实啊,那都是传说,洛鸳那癞蛤蟆脸哪里比得上我们桃花的脂粉未施啊,我们红杏馆的姑娘啊,就是喜欢素面朝天,用最真诚的笑脸款待客人,噢哈哈哈哈。” 掐出水?!脓水吧! 脂粉未施,素面朝天?!很难想象! 真诚的笑脸?!如果牙齿上不沾菜叶的话。 宝妈妈柳眉一挑,没反应,不喜欢,下一个:“兰花,还不给爷斟杯酒,暖暖身子。” 话音刚落,米色衣裙的女子垂着头,碎步上前,很有些小家碧玉的温婉。 “爷,慢用。”娇滴滴 抬眸间,一杯暖酒已递至眼前。 “多谢姑娘。”一手接过酒杯,一手执筷勾住兰花的下巴,缓缓抬起——一张芙蓉面,两弯远山眉,左顾月无光,右盼地失色。 解忧看直了眼,楼子期惊叹地鼓掌。 灭绝手一抖,泼了些许酒水,转而似笑非笑地看向宝妈妈:“这面具,画得真不错。” “那是,我们红杏馆的小兰不止是样子美,嗓音妙,酒品好,最重要的是那一手妙笔丹青,别说是一张芙蓉面,就是天仙下凡也能给你画出来,比那个什么鹊桥一会的什么墨嫣,望什么阁的什么夜不归可强多了,不说他们画得不好,只不过啊,我们小兰往那一站,都没有他们显摆的地,冤家,能入得了你的眼的自然都是极品不是,噢哈哈哈哈。” 解忧冷笑:“宝妈妈真是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宝妈妈也不是忍气吞声的主:“大人说话还轮不到你个小丫头插嘴。” 云灭绝置身事外,又不是她的老相好被人戳了,抬指扫过兰花脸上的面具,触感细腻,微有些颜料的粉末落在指间,深刻了轮回。 眼前光影一乱,回眸浅笑,见着的是一张少年的面孔,外露的眼含着点点媚意,长长的睫毛在琥珀色的眼底映出淡淡的光晕,他慢慢靠近,带着些许试探的欲擒故纵,艳丽的红唇微张,吹出丝丝缕缕的气息,都缠绕在嘴角。 顺着楼子期的动作,灭绝看向自己端着酒杯的手,不染丹蔻的素色轻轻捏着杯壁,手背上停留着泼洒出的酒渍,细不堪折的手腕被握在少年的掌中,有清晰的脉搏在接触中匀速跳动。 云灭绝不动,只是意味不明地笑着,看少年将自己手中的酒杯慢慢凑上那艳丽的唇瓣, 楼子期的眼始终带着媚意锁着她的瞳,粉得艳丽的唇瓣,带着一层水色的剔透一寸一寸欺上杯口。随即探出的舌头,似带着某种撩拨的味道,点上杯中酒液,接触的一瞬快速收回。手顺着手的动作倾倒酒杯,少年以一种暧昧的姿势将她杯中的酒尽数饮尽。 唇与酒杯离开的一瞬,湿热的触感擦过手背,带走了遗留在上的酒渍。 “好酒。”楼子期歪着头,媚眼如丝,本是白皙的面孔被酒意熏出柔柔的粉色, 云灭绝眨眼间,还未成形的迷蒙便已灰飞,她也承认那一瞬的接触另她酥麻。她笑,笑得迷醉,带点流氓的气质欺近楼子期,微凉的指肆意地抚上那抹艳丽,辗转地抹去少年嘴角的酒渍,不回报一下,她实在不平衡。 “对你来说太烈。” “你没试过,又怎么知道。” 云灭绝挑眉,不置可否,自斟了杯酒,捏在指间细细把玩:“桃花,兰花两位姑娘,这位爷可是贵客,要好生伺候。” 楼子期略略蹙眉,伸手去捉傅离人的衣袖,不想还未触及,便被彪悍的宝妈妈推进了脂粉堆。 “大爷,玩得开心点,桃花,兰花,好好伺候。”走好,敢跟她抢金子,皮痒。 “冤家。”宝妈妈急迫地扑回来,顺带搭上了四大美人之一:“这是桂花,虽然不是什么天姿绝色,却有一副就男人**的身子。” 桂花被拽得有些踉跄地跪坐在云灭绝身前,紧致胸衣包裹出的浑圆高挺,细腰丰臀在薄纱下若隐若现。 “爷——”猫腻般地细咛一声,桂花状似不经意地抖了抖肩膀,摇摇欲坠的衣衫终于落下,露出大片春光。 宝妈妈眼中精光一闪,四个人里还是桂花最得她心,瞧那小风骚样,她看了都手痒。 灭绝浅抿一口酒水,在春光乍现中,看向站在一边,小脸板得恩正的解忧。 解忧微微一愣,不明所以,看她干嘛。 “这么一比,啧啧。”灭绝又低头看了眼自己:“果然是没有经历过男人的区别吗。” 宝妈妈一听不干了:“我说冤家,男人有什么好的,你看我们桂花。” 搔首,弄姿。 “这胸。” 桂花姑娘粗暴地扯开了自己脖颈后的细带。 “这臀,” 桂花姑娘身段柔软地趴伏在地,浑圆的臀部高高地撅了起来。 “这腰。”宝妈妈叫得也很高亢。 桂花姑娘猛地直起身子,臀部向右,腰身向左,‘嘎嘣’。 “咝————”一定很疼,这选手比那假冒伪劣三无产品还悲催。 宝妈妈脸色僵了僵,不自然地挥退了桂花,这老腰,闪得可真不是时候。 解忧不动声色地抖了抖肩膀,报应。 站在最后,一身蜜色衣裙的女子终于走上前来,纤细的身姿与清丽的面容如同落雪的寒梅吹散了厢房内氤氲的香艳。 “奴家梅花,姑娘安康。”福身一拜,有礼又不失姿态。 云灭绝等了一会儿,有些诧异地看向一边的宝妈妈,怎么这个不推销。 “宝妈妈不说点什么吗?” 宝妈妈妩媚一笑:“冤家,这是梅花,人如其名。”喜欢装逼。 梅花闻言浅浅一笑,便站在原地,再不多话。 暖色的光晕中,女子微垂着脸,侧脸温柔而安静,没有过多的修饰,眼角的鱼尾纹却也不是很明显。 “你不喜欢她。”云灭绝勾住宝妈妈地肩,眯着眼儿送上一杯暖酒。 宝妈妈嗔怪地睨过一眼:“还行吧,她有个相好,愿意花银子养她罢了。” 云灭绝了然地点点头,突然又道:“我也不喜欢她。” 梅花的脸色青白了一阵,却还是依旧保持着淡淡的笑容。 “冤家,我们真是默契。”宝妈妈在心里流泪,那老腰啊,崴得太不是时候了。 云灭绝却并不在意这种说着玩玩的默契,有些懵懂地询问:“没了?” 宝妈妈尴尬地愣了下,又为了化解那尴尬娇笑出声:“噢哈哈哈哈——” 解忧却偏要落井下石的扇凉风:“看来真没什么好货色,爷,咱们还是去别家看看吧。” 云灭绝配合地,似是有些扫兴地叹了一声。 宝妈妈圆眼一瞪,媚笑着挽住少女的手臂:“瞧这小丫头的破嘴,我们这可是红杏馆,什么不多,姑娘最多,既然四大美人都入不得爷的眼,那只能请出红杏馆的镇馆之宝,我宝妈妈花费最多心思的秘密武器,来人啊,请海棠姑娘。”死就死吧,死得更彻底一点,她也没念想了。 云灭绝大咧咧地靠在宝妈妈身上,看一眼欢闹中的楼子期,看一眼眼露不耐的解忧,还是觉得这两个人像是孩子,无聊的等待中,视线便又随意地落在一处。 隐在暗中的乐师,感觉是个男人,看不清身形,看不清面目,只是怀抱着一架琵琶,旁若无人的弹拨着,随意地,又似在意,慵懒地,又带点认真,轻捻勾撩,怎么听,也没有曲意逢迎的味道,他是演奏的那一个,也是欣赏的那一个,怎么着,都是他自己。 楼子期枕着桃花的酥胸,饮下兰花送上的美酒,偶尔看向座上的傅离人,苍白的面目在暖光融融的厢房内,显得诡异且格格不入,勾起的唇角总带着点醉生梦死的纨绔,她爱才子仇止爱到痴狂,他可看不出来。 “海棠姑娘到——” 谢谢o莳氺v瑬姩的花花和钻钻,么个!!! 未离这两天又有更到三千多哦,嘿嘿,让收藏来得更猛烈些吧!!! 第二十二章 海棠姑娘 “海棠姑娘到——” 顷刻间,满屋的灯光暗了些许,桃色的暧昧换下橘色的暖融,将满室的气氛勾勒得更加香艳了些。 纱幔浮动,厢房不怎么结实的木门被缓缓推开,四名临时丫鬟簇拥着小小的可人儿缓步而来。 小小的米色的花瓣扬扬洒洒,花团锦簇的裙裾曳出春色盎然,仿佛花间的精灵带着明媚而来,轻灵的气质与华丽的张扬协奏出画一般的隆重。 宝妈妈比谁都激动地捏住云灭绝的胳膊使劲摇,她果然没有看走眼,她的努力怎么会白费,这丫头还真TM的给她长脸。 “冤家,冤家,你快看,你看啊,这可是我们红杏楼的头牌,名叫海棠,是不是国色天香,是不是倾国倾城,是不是觉得为博红颜一笑,一掷千金又何妨。冤家,宝妈妈我今天可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才把我们海棠姑娘请出来的,那些个贫民百姓可是连名字都没听说过那。瞧瞧,瞧瞧我们海棠姑娘那水灵劲,就是忘了大师也要动了凡心那,更别提不夜天街那什么红鸾,那什么子期,都不及我们家海棠一根手指,而且啊,我们海棠可是清清白白,连手都没给男人碰过的雏哦。”太激动她了。 轻歌幔舞,琵琶悠扬。 海棠跨入厢房,眉目疏淡地看过众人,然后张开描画出的樱桃小口,大大地打了个哈欠,小小的身子一歪,席地而卧,很是不耐烦:“看什么看啊,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琵琶音错,生生止住,美丽的图画碎了一地。 宝妈妈啪地捏碎一只酒杯,给她挖个坟吧。 解忧嘴角抽搐,这是个什么态度,她们可是按时辰收费的。 楼子期近距离地扫遍女孩前身,没看出来,竟然是个公的。 灭绝温柔地朝女孩微笑:“海棠啊,今年多大了。” 女孩送上一对白眼,白痴。 宝妈妈干笑两声,无奈圆场。 “冤家,我们海棠还小,有点害羞,今年正好十岁。”如果那叫害羞的话。 如果那叫害羞的话,她家大小姐就是淑女了,解忧没什么感慨,无语居多。 灭绝依旧笑得温柔:“可有什么才艺?”喵了个咪的。 女孩冷笑,偷鸡摸狗算不算。 “噢哈哈哈哈,才艺啊,才艺,哈哈,才艺——。” “没有。” “怎么会没有,冤家你真爱说笑,这红杏馆的姑娘们可个个都是上得了厅堂,入得了洞房,床上床下都是一把好手,怎么会没有才艺呢。”除了这个光吃不练的。 “是吗?”传销搞多了吧:“那,就露大白腿跳一段呗。”简称大腿舞。 宝妈妈悲催地望向躺得安逸的女孩,谁能了解她此时心中的苦楚:“女儿啊,就按客人的意思露大白腿跳一个呗。” 女孩瞬间冷脸:“你说什嘛。”露大白腿? 宝妈妈泪眼婆娑:“女儿啊,妈妈错了,你就给跳一个吧。” “嗯——。”女孩翻起死鱼眼冷冷地将傅离人打量了个遍,这女人,他记住了。 “算了,跳一个好了。” “鼓掌——。”宝妈妈欣慰了。 女孩深吸了一口气,上半身保持,只下半身动作,而左腿又不动,只右腿上下伸展了两下,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好 灭绝大小姐 第 7 部分阅读 “算了,跳一个好了。” “鼓掌——。”宝妈妈欣慰了。 女孩深吸了一口气,上半身保持,只下半身动作,而左腿又不动,只右腿上下伸展了两下,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好,跳完了。” 肃静。 “吓——。”解忧有点崩,她没太多幽默细胞:“不带这么忽悠人的啊。”大白腿呢。 “喂,小丫头,话可不能乱说,什么叫忽悠,我们海棠可是很深刻地理解了其中的内涵。” 内涵你妹,“她露了吗,她跳了吗,还不是忽悠。” 宝妈妈无可争辩地蹭向傅离人,她撒娇:“冤家,冤家,你说呢,你说呢。” 云灭绝挑眉瞧着女孩,这丫还真敢玩:“得得得,还是唱个歌吧。” 宝妈妈再一次悲戚地转向女孩:“女儿啊,来,唱个歌吧。” “你说什嘛。”要求还真多。 “女儿啊,看在宝妈妈的面子上,唱个歌呗。”她该告老还乡。 女孩打了个哈欠,无谓道:“唱歌啊,算了,那就唱一个吧,顺便说一下,这个要另外收费。” 好真敢说。 “唱吧,唱好了有赏。” 女孩清了清嗓子,启唇,启音:“啊——————” 开头不错,众人屏息。 “啊————————” 前奏也不错,可惜没什么起伏。 “啊————————” 词呢? “啊————————” 宝妈妈沉默了,给她块豆腐吧,她撞死。 解忧眼神阴霾,她不建议砸了这地。 楼子期还在等待,这什么歌啊。 “啊————————” 这气真长。 “啊————————” ……………… “啊————完了。” 肃杀。 灭绝垂眸饮酒,肩膀轻抖,不惜啊,喝死了,这银子也喝不回来啊。 宝妈妈整了整衣襟,泪眼婆娑地望向身边的少女:“冤家。” 灭绝也泪眼:“宝啊,我肉疼。” “冤家,你有我疼吗,我心疼。” “实话说这孩子几岁。” “八岁,就一小破孩,花了我红杏馆三年的积蓄啊。” “小孩子不好带吧。” “谁说不是呢。” “你这是拐卖儿童,助纣为虐啊。”灭绝握住宝妈妈的手,姐俩好。 宝妈妈欲哭无泪:“我就是鬼迷了心窍。” 灭绝无力扶额:“你眼瞎,挑了这么一个。” “谁说不是呢。”别说了,让她哭吧。 灭绝安慰性地拍拍宝妈妈的肩:“没事啊,乖,五折倒卖给我,我不收你增值税发票。” 楼子期玩味地挑眉‘乖’?! 宝妈妈抹抹不存在的眼泪:“谢谢,原价吧,我做生意也不容易。” “六折吧,你留着他也只能丢人。” 事实是不能乱说的。“八折,不能再少了,他那张脸也是还能卖的。” “七折。”灭绝眯着眼,凑近宝妈妈耳畔嘀咕了一句。 宝妈妈听罢,眼神怪异地瞧了女孩海棠一眼,嘴角一哆嗦,瞬间点头:“成交,人是你的了,带走吧。”她还是肉疼。 “解忧,同宝妈妈去办领养手续。”她捡了个便宜,但是亏了。 女孩心里有些憋闷,很是不爽这样的变故,但是想想他跟谁都没差,不过对面女人的笑脸真让人有拍砖的冲动,他脊背有点发凉,但也不是不能忍受。 “你买了我。”陈述句,略带指责。 “看来是的。”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我该怎么称呼你。”施舍。 灭绝勾唇,笑得有些得瑟:“娘亲,怎么样?” “不怎么样。”女孩冷言,他呸。 “就这么定了。” 女孩蹙眉:“你别自作主张。”当自己是谁。 “给你改个名字,怎么样?”更得瑟了。 “不怎么样。”这女人—— “叫妹子吧,就这么定了。” “都叫你别自作主张了。”女孩横眉,还不如海棠呢。 “这么说,你还缺个爹。”云灭绝环顾四周,视线最终落在厢房内,唯一的男人身上。 女孩冷眼瞥过,靠之。 楼子期坦然地接受二人的审视,艳丽的红唇轻轻一勾,软语道:“我吗?” 灭绝想了想,嘴角一抽,选择放弃:“没事,爹再买吧。” 女孩不反对,好过眼前这个不阴不阳,不男不女的。 第二十三章 无耻调教 第一轮寒潮还未吹入大陆西北的沙海,预防寒冷的各类能源已经填满了云淼宫的一座库房。百里外引来的温泉水,以几乎同样的温度流过宫中每一条渠道,八只用于调节温度的大铜炉,加旺了火势弥补阳光的稀薄,长毛的珍贵兽皮一车一车地送入诺大的宫廷,铺满云淼宫主人每日必经的道路,夏末春初时才会开放的花朵,在云淼宫的花园里不值一提。 不二推开寒室的牢门,忍不住地打了个寒颤。没有任何供暖设施的寒室甚至比室外温度还要低些,这一处专门用来关押犯了错的宫人,以及不听话的小孩,比如,被云灭绝从红杏馆买回的女儿,妹子。 不二紧了紧身上的粉色皮草坎肩,鼻子以下都缩在毛茸茸的领子里。 “妹子殿下?”算是好言好语。 没回应。 不二接过下属送上的小暖炉,再往里走了几步,直到能看清角落里蜷缩的人影。 “妹子殿下,您还活着吗?”不二有些担心,有些同情,细软的嗓音带着少女的软糯。 人影似乎动了一下,但依旧不做回应。 不二抱着暖炉,舒服地喟叹一声,对于女孩,她的那点同情,不过是因为她比她家大小姐,比起她的顶头上司解忧要善良些,但是,同情并不意味着她认同女孩的不合作。 “妹子殿下,大小姐问您可还想好了。大小姐还是那句话,如果您愿意叫她一声娘亲,奴婢立刻带您出去,吃好的喝好的玩好的,如果您还是不愿意,那就继续在这里呆着吧。” 她不反对原则,也有尊严,偶尔也会倔强,但她更理解何为识时务者为俊杰,该低头的时候低头,该抬头的时候抬头,否则全都是狗屁。 女孩蜷缩的身子又动了下,嗓子干涩地几乎发不出音来,手脚所能感知的寒冷已经从刺骨变成麻木。竟然断他水粮,他几时遭过这种罪。 “妹子殿下,您想好了吗?”不二又走近一步,寒气更重。 苍白干裂的嘴唇动了动,终于艰难又细碎地发出一些音节:“让,让她,去,去,死。” 不二蹙眉瞅着少年,她家大小姐从红杏馆花了那么些银子买的这女孩,如果不愿,当时为何不说,买回来了又跟大小姐耍脾气,等着谁来哄他呢。她家大小姐要的不过是一个称呼,虽然无非就是为了一时好玩,兴致所起,脑袋被雷劈了,但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叫声‘娘亲’难道比挨饿受冻更困难?切,没有实际意义的心里防线,经验告诉她,苦都是白受,罪都是白搭。 “既然妹子殿下还想再在这里呆几日,那奴婢就先告辞了。” 赚过钱的才知道钱是个好东西,货色对不起银子,她也肉疼。不二转身就往外走,她想提议退换货,这小孩不讨喜。 “你,你——”为什么不偷偷送点吃的来。 不二转身,虽然声音很轻,几乎可以忽略,但她不会装作没听见。 “妹子殿下可是想好了。” “疼,疼——”女孩垂泪,沾湿羽睫,虚弱的无力渲染着凄美,轻灵浸染朦胧的不染纤尘,double了震撼力:“姐,姐姐,疼,我疼。”他不信他这张脸骗不来一顿饭菜。 不二怔住,良心和色心驱使她快速地跑过去,扶住女孩摇摇欲坠的身体。 “哪里疼,是不是发烧了。”温暖的小手贴上女孩的额头,意料之外的寒凉颤抖了指尖。 妹子伸出脏污的手,恶意地抓住粉色的皮草下摆,漂亮的眼睛里开了闸一样往外放水:“呜呜,疼,疼——” 不二慌忙脱下自己的皮草坎肩披在妹子身上,这货要弄坏了,还怎么退换啊。 “妹子殿下,你忍一忍,奴婢这就去帮您请大夫。” “呜呜,疼——”妹子朦胧着泪眼,抬手抓住小暖炉上的金链子,这也得留下。 不二二话不说把小暖炉塞妹子手里,边往外跑,边嘱咐:“妹子殿下,你忍一忍,奴婢马上回来。” “呜呜——”妹子裹紧小皮草,抱稳了小暖炉,他这招就从来没有失败过。 不二冲出寒室的一瞬,本向聚药院的脚步打了个圈,奔向云淼宫前殿,女儿生病,当娘也总得表现一下,机会难得。 —————— 她刚买回来的宝贝女儿病了? 云灭绝一声惊叫,提起繁花似锦的曳地长裙冲进金雕玉砌的八抬大轿,解忧高呼‘起驾’,唯一不二侧立两边。 她刚买回来的宝贝女儿病了! 云灭绝撩起帘子,高呼一声 “冲啊————!”八路来啦—— 能跑的都不用走的,能飞的都不用跑的,纯白的兽皮一路绵延,氤氲的暖雾隔开北风的呼啸,百人的仪仗队以大逃杀的速度向寒室滚滚而去。 她刚买回来的宝贝女儿病了?! 雷霆乍惊,八道掌风轰碎寒室坚固的南墙,砖石倾塌,烟斜雾横。 解忧第一个落在牢门前,接住兽皮的末端,一抖一抻,雪白掩埋一切残垣断壁, “大小姐驾到。” 金雕玉砌的八抬大轿稳稳落地,轿帘应声而开,云灭绝探了个头又缩了回去,这鬼地方真冷。 妹子身披粉色小皮草,怀抱小暖炉,险险躲过突然倒塌的墙体。他惊恐了,他凌乱了,他‘嘎嘣’一下懵了。 “我,操,你,祖,宗。”吓死他了,他还以为地震呢。还有,探了个头就缩回去是什么意思。 解忧在废墟上摆开四盆炭火,温暖的热气瞬间蒸腾,盗版了初夏的宜人。 云灭绝终于肯挪出半个身子,半身穿戴的首饰顷刻点亮不算昏暗的寒室。 “女儿啊。”她的慈母形象。 妹子眼角止不住地抽搐,带动着视觉神经一阵酸涩,不期然地飙出更多眼泪。炫富,原来的确必须是另人讨厌的,靠,那硕大的金刚钻。 灭绝依着轿门,带着某种猫捉老鼠的变态兴奋情绪,甩开一方小手帕,煞有介事地往眼角抹了抹。 “女儿啊,听说你病了,为娘的好心疼啊。” “………………”看不出来。 “女儿啊,你看你怎么就穿这么一点呢,这大冷天的,我们不能要风度不要温度啊,万一冻死了,为娘一个人在这世上要怎么活啊。”灭绝掩面,绘声绘色。 “………………”滚吧。 “还穿件这么脏的。”鄙视之 “………………”别滚了,直接死吧。 “女儿啊,你怎么住这破地呢,忒寒碜的。”这屋漏墙倒没暖气的。 妹子瞪眼,扬手砸出怀里的小暖炉:“那是你刚刚轰塌的。” 灭绝捏着小手绢,怀疑地询问解忧:“是吗?” 解忧斟酌了下字眼,缓缓道:“门,太小。”官方回答,在于简明扼要。 “噢,那,轰了就轰了吧。” “别说那么随便。”他丢的暖炉呢? 随便怎么了:“反正我不住这儿。” “我住——”他脑子被雷劈了才跟她回来。 这小孩真可爱,灭绝绞着帕子,看着妹子的眼却很坦荡,她买了他,他是她的,就这么回事。 “哪里不舒服?”灭绝步下轿子,走向角落里的小人。 繁复的花色绽放在雪白的皮毛上,繁重的珠宝累叠起逼人的富贵,有些人天生是衬托珠宝的,有些人天生是被珠宝承托的。 妹子冷哼一声,躲开那只靠近自己脸颊的手。他不信这女人有良心,从她把他丢进寒室,断他水粮,他便认定这女人卑鄙,无耻,又狠毒。她不过就是买了他,纯属自愿,他既没求她,难道还期待他感恩戴德,切,他才没那份心。 “女儿啊。”云灭绝的手在半空里停了三秒,很带感的三秒,在收与不收的边缘纠结数回,终于还是揪住了女孩的耳朵。 “我问你话呢,你别不理我啊。”言语是温柔的,微笑是发自肺腑的,手劲是恶毒的。 “滚——”妹子的初衷是想把这女人吼聋了,可是刚彪了一个音节,他就歇菜了。直接原因:中气不足,间接原因:空腹。 灭绝无赖地笑笑,不打商量地翻身,将没有什么抵抗能力的妹子压在身下。 解忧看天,她什么都没看见。 唯一不二默契地盯脚尖,她们能不能跑先。 “你,滚开。”妹子有气无力地垂死挣扎,孩子还小没什么女上男下的概念,他单纯地只是对第一次被人压在身下的体位感觉屈辱。 滚你姐夫:“嚣张不能当饭吃。” 云灭绝的左手按在妹子的锁骨间,柔软的两指压着动脉,仅用一只手便将挣扎的小人钉在地面上。 “你——”妹子惊恐地握拳,四肢的无法动弹令他如一只脱水的鱼一般无所适从,更让他无所适从的是云灭绝的手法,如若加重力道和速度,这个落点完全可以至死。 什么手法?殡仪馆化妆师的手法。灭绝自发间摸出一支花色简单的金簪,尖锐的簪尖直刺向妹子漂亮的眼眸,她不算性子急躁的人,但也有耐心被磨光的时候。 支持未离,请收藏本文哦,推荐未离的完结文《菡萏乱》 有兴趣的亲可以去看看,传说有点虐,嘿嘿!!! 第二十四章 四海帝皇 犹如置身极北荒寒,冰窟水窖,一瞬间,血液凝固,筋脉收缩,前所未有的恐惧从左眼倒映的尖锐扩散至每一个细胞,再逆行回那细小的一点。然而明明只能看见那一点,明明已经无法呼吸,明明五感悉数萎缩,偏偏又有万蚁啃噬般的感觉包裹全身,像是溺水,又像是吞噬。 瞳仁中的墨色掩盖了零碎的金,云灭绝手中的金簪停在半空,森冷的金属尖端与那层脆弱的眼角膜相距不过毫厘。 妹子只能看见那一点,不断地扩大成整个世界,第一次,他如此清晰的感觉到死亡的距离。 “害怕了。” 按在锁骨上的手慢慢爬上了孩童绝色的脸颊,冰冷而僵硬,如同死尸。灭绝笑了,熟悉的触感另笑容温柔,甚至有些圣洁。 “放心,我只是吓吓你。”灭绝真诚地张大眼睛:“我不会戳瞎你的。” 静得连呼吸都没有。 “通常我不会对拷问者用这招,但是你要明白有时候为达目的需要不择手段。”灭绝想了想,觉得还是诚实地教育孩子:“好吧,虽然在我们得到想得到的信息之后,我还是会戳瞎他们的眼,哈哈,你该庆幸你不是我的拷问对象。” “………………” 灭绝姿势不变,手都不带抖一下,但是嘴上还是不准备停:“我能理解让你突然叫我‘娘’你会接受不了,但是我也不想像所有上位的小三那样,矫情地说‘你的娘只有一个,我知道我永远无法代替她的存在’,很抱歉,我俩不是那种阶级地位,我不需要因为想嫁给你有钱的老爸而迁就你的坏脾气,顺便说一下,你也没有钱的老爸。” “………………” 利落的收手,簪尖不再一触即发地对着孩童漂亮的眼瞳,转而勾勒稚嫩的颈动脉。 “你是我买回来的,白字黑字还有你的手指脚趾印,我想你叫我声‘娘亲’,就是想你叫我声‘娘亲’罢了,我没准备对你的人生负起责任,也不指望你给我养老送终。现在我还算喜欢你这张脸,不过像我这么倾城倾国又财大气粗的女人一向都是善变的,说不准回个头我就对你没兴趣了,我也不想,但是喜新厌旧嘛,物竞天择嘛,弱肉强食嘛,我们总无力反抗大自然。”灭绝卖乖地笑笑,收了金簪,揉乱孩童的额发。 女人手指的温度唤回了妹子的神志,暖意顺着筋脉血液游走全身,他感觉能够呼吸,能够眨眼,能够战栗,能够活着。 “如果你觉得这是耻辱,我也无话可说,谁的人生没点污渍。虎落平阳也有被犬欺的时候,拿破仑也有滑铁卢的时候,越王勾践还为吴王夫差拉过车呢。俗话说,好汉不提当年勇,咱都得放下前尘往事,该装B装B,该认娘认娘,该打小报告的都别忽悠群众,你说是吧,妹子。” “………………”逆光的视线里,妹子的世界从尖锐的点弥漫成少女傅离人浓墨重彩的脸。记忆里的苍白诡异已经模糊,眉目表情中没有一丝熟悉的痕迹,他发誓要狠狠记住的脸,却一时不知从何记起。 “我没什么耐心的。”灭绝落落大方地起身,随后尖叫一声‘好冷——’,迅速冲回温暖的轿内,她是温婉贤淑的江南女子,怕冷。 妹子深吸一口气,有些笨拙地挪起身子,手心的刺痛后知后觉,不禁怔愣,那一瞬,他竟是紧张得连指甲都陷进皮肉中,手心摊开,一片血肉模糊。 “娘————亲。”别扭的,他不曾发出过的音调,生涩的,他无法理解其中深意的词语。娘亲,他固然是有的,只是早逝。在他被钦点为那个男人的接班人之后,他的人生更没机会接触这类词语。 云灭绝掀开一条缝,亮着小白牙冲妹子得意的笑:“你说什么?” 无耻混蛋,“娘,亲。” 磨牙呢。灭绝掏掏耳朵,抱歉道:“说大声点,我耳背。” 妹子恶狠狠地吼回去:“娘——亲——。”如果他有力气,绝对会把她压身下狠揍一顿。 灭绝撇嘴:“算了,这也凑合。” 解忧首当其冲地跪地叩首:“恭喜大小姐,贺喜大小姐。” 恭喜她十四岁当妈? 唯一不二有样学样:“恭喜大小姐,贺喜大小姐。” 切,该跪的时候都没闲着。 云灭绝努努嘴,不情愿地伸出她精贵的手指,在不算寒冷的空气里对着妹子甩了甩:“以后妹子殿下就是我的女儿,赐住储凤阁,一切用度比照太子,配汗血四骑凯迪拉克,要有防弹玻璃的,赏宫婢三十,宫人三十,不漂亮的不要,至于暖床的,嘿嘿,等他长两岁再说。” 众人俯首:“是——” 妹子不齿地冷笑:“谢,娘亲。” 灭绝眯了眯眼,不爽地缩回轿子里:“起驾,回宫。”谢你姐夫的,买了个伪劣产品。 解忧扫一眼地上的孩童,抬步跟上金雕玉砌的大轿。 不二不解地拉住姐姐的衣袖,解忧姐姐似乎看起来不高兴。 唯一心灵感应地拉住不二的手,低声道:“你我跟了大小姐多久?” 啊?关大小姐什么事:“两年。” “解忧姐姐跟了大小姐四年。”唯一蹙眉,抬眸看向渐渐远去的富丽堂皇。 不二不明所以地嘟嘴,哪儿呀,这是! 唯一摇头:“大小姐会武?” “怎么可能。”不二吸口凉气,可刚才那一手—— —————— 历史被修饰成传说,在一年又一年的津津乐道里变得更加另人崇拜。 海风是不变的肆意,白色的浪花一成不变的撞击黑色的礁石。嶙峋的海角在沧海桑田之后终于磨平了凌厉,石缝中经年不散的哀怨恸哭依旧在传诵多年前那鬼哭狼嚎的巅峰一战,成片的白色海芋在鲜血的滋润里繁茂盛大,自海角蔓延开一望无际的圣洁,就像是文人手中的史册,赞颂伟大,夸耀胜利,却从未有亡者的一席之地。 临近冬日的阳光不那么温暖,却依旧能让微澜海璀璨夺目。粼粼波光,深邃也纯粹的海蓝,恍惚间有着另人沉迷的温柔。 碎银分撒的海面,一艘不起眼的白帆小船浮出海天一线,卷轻浪,沉沉千里。瑶台路,哪哪都是潮来潮去,天涯海角。铮铮弦乐,挑拨情仇,没有起伏地在一个平面扩散,如同往事的沙漏,尘封中又漏下一粒,惹不起半点尘埃。 琴声引来了海豚引航,却不敢和声,琴声划过海角缝隙,安然了恸哭—— 启音人背靠船头而坐,修长有力的手指弹拨着膝上安放的七弦琴,眉目微阖,面容沉静。没有熏香怡情,无来闻者知音,他淡然地纪念一段过往,信手捻弦,曲调自成,似有心,却无情。 某男出,撒票票吧,嘿嘿!!! 第二十五章 往事不堪回首 可是有人偏不应景,也没有抒情的细腻。 横躺在缆绳上的男子,衣襟松敞,墨发凌乱,胡子拉碴,唯美点叫不修边幅,狂放不羁,颇有大侠风范,现实点就是邋里邋遢,污七八糟,丐帮不肯收。 “大江东去浪淘尽,嗝。”沐丹青举壶向天,放浪形骸。 涅寻站角落里鄙视之,他主子弹得明明是‘一叶扁舟轻帆卷’。 “嗝。”沐丹青捏着嗓子继续:“一枝——红杏啊,出墙来。” 涅言抖了抖身子,靠之。 伦弦滑音,行云流水,一扬一收,曲终音弥。 沐丹青随意地翻了个身,长腿交叉勾在绳索上,多情地朝着弹琴的男子甩出一只盛满酒的木质酒杯:“嗝,老涅,敬你,纪念我们伟大的少年时光。” 滴酒不洒,木质酒杯在完成N圈三百六十度大回旋后,光荣地跌进微澜海。 涅不凡面无表情地转过脸,视线穿过栏杆眺望黑白撞色的海岸线,他们伟大的少年时光,消磨于比发育的斗智斗勇。 “嗝,呵呵,手滑。”沐丹青脸颊晕红,羞答答地笑了。 涅不凡没反应地继续远眺,那时,沐丹青还不会喝酒,人不大,脾气不小,整天喊打喊杀,没事就要切磋,赢了就得瑟,输了就哭,但是至少比现在看了顺眼。 “老涅,我说你这次来云中城,不会只是来故地重游的吧。”沐丹青醉眼朦胧地挑了挑,八婆道:“嗝,难道是因为女人。” 涅不凡脖子不酸地拒绝回应,他们当初是少年老成,可是现在也不过才双十年华,出头,可是莫殇已经结婚生子回家带孩子了,沐丹青是越来越老没正形了,而他也退休养老半隐居了,难道就这么成了传说。 沐丹青习惯了涅不凡的冷面,丫从小就这德性:“嗝,老涅啊,女人是祸水,千万沾不得,你瞧瞧莫殇,曾经我们三个人里最风华绝代的一个啊,可是现在整天除了喂奶就是把屎把尿,完全颠覆英雄形象啊。” 涅不凡追忆了一下三个月前探望莫家的情况,届时,莫殇的小女儿莫乔惜刚满月,莫殇的两个儿子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他亲眼见着这个仗剑江湖,恣意天下的男子给女儿换尿布,给儿子当大马,累死累活的同时还忙前忙后地为两个老婆端茶倒水,不可谓不幸福,至少他觉得莫殇的两个女人是真得很幸福。 “嗝,当初老子被雷劈了才会觉得齐人之福是种享受。”沐丹青仰头灌下一口烈酒,豪情大发:“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呃,嗝。” 涅不凡的视线落回琴弦上,三个月前,莫殇的女人,天一水阁的公主空竹君似乎有意为他做媒,对象是空竹君的亲妹妹空兰瑟,他是否大概或许好像的确是到了该成家的年纪吧。 沐丹青滑下绳索,一摇三晃地逼进涅不凡,两年不见,这个退休的四海帝皇还是一成不变的刀枪不入,密不透风:“嗝,老涅,老子还真好奇,什么样的人能让你有反应。” 涅不凡不动声色地起身,绕开沐丹青径直走入船舱,不好意思,他天生的。 “嗝,你别走呀,老子话还没说完呢。”沐丹青醉醺醺地滑坐在地,瞥一眼地上的古琴,痴痴地笑出声来:“丁宁,宁儿。” 顿了下,越加肆意地叫喊道:“哈哈,鬼医世家,丁宁,鬼医世家,家主丁宁,哈哈哈哈。” 涅寻跟上自家主子的脚后跟,继续鄙视‘神经病’。 —————— 众生楼 锵——锵,锵锵,锵,锵—— “上回说到天机阁阁主沐丹青一怒冲冠为红颜,连发九九八十一道天机令,将一纸战书送进四海帝皇涅不凡手中。战书云‘冬至之日,你我决战无常崖’,无常崖何在,云中城以南十里,怪石嶙峋,险象环生,渔人船商多称其为鬼,见,愁。” 锵锵锵,锵锵锵—— “哈。”云灭绝拎起嘴角,她难得有精神来追星。 解忧停了剥瓜子的手,这一声‘哈’该怎么解释,似乎好像大概是带着强烈的不满与无法用言语表达的郁闷吧。 “大小姐,是善才公子,是真的善才公子。”唯一挠墙,她激动。 切,难道还有充气的。 “大小姐,我是不是在做梦,我见到善才公子了。”不二站唯一旁边挠墙,也激动。 跳下去,保准你美梦成真。 解忧斟酌地开口:“大小姐,不喜欢这一段?” 灭绝挑起媚眼,似笑非笑地看了解忧一眼,这丫头总归是多心的。设计精妙的楼台,视角舒适的VIP席位,正对面,调高的舞台雕梁画栋,云栏玉宇均是名家手笔。舞台正中,一座绕藤雕花椅,一把六相十八品檀木琵琶,弹琵琶的是个秀气的男人,可惜不是她的菜。 “大小姐若是不喜欢,奴婢让他们换一出。” 灭绝不置可否的笑笑,看这男人说词唱曲是傅离人唯一算得上高雅的品位,但是她云灭绝是市井小民,天鹅湖和睡美人都不是她能幻想的对象。怎么说人家起步够高,一出身就是公主,虽然被邪恶了,但是紧接着就来个王子,门当户对地她都觉得像托。 云灭绝开始后悔,她为了一出看不懂的优雅可能要放点血,紧接着又埋汰这空间的演唱会竟然不施行一人一票制,她连当个黄牛的伟大理想都被扼杀了。 解忧微微蹙眉,难道女人越大越善变?捏了丝绢,擦净了手,取了热水温壶,无意般地笑言:“大小姐不是最喜欢听善才公子说词唱曲吗?” 灭绝抓一把瓜子仁放嘴里,细细嚼碎,齿颊留香。视线始终停在男子微垂的眉间,荣华谢过,山河永寂,却身在红尘,什么玩意儿。 灭绝讪笑:“以前喜欢,不代表会一辈子喜欢。”废话,但是可以用来欺骗小丫头。 解忧怔忪,热水润透了壶身,玲珑剔透,可是有些东西却越来越看不懂。 灭绝继续研究男人的眉宇,好似江南风骨的韵律,天水成碧,说白了就是受了点。 “解忧——” “奴婢在。” “你管得太多。”客观来说,她挺喜欢解忧这丫头的,脸不错,身手也不错,胆大心细,审时度势,还能随机应变。 解忧身子一震,利落地赏了自己两巴掌:“奴婢知错。”如果她再感觉不出来,她这十几年饭就白吃了,如果她家大小姐今天说的是‘你知道得太多’,她或许就该自刎。 唯一不二讶然地缩手,都不太明白。 穿的漂漂亮亮被摆在一边看的妹子殿下终于侧目,冷哼一声:“白痴。” 云灭绝温软一笑,接了解忧手里的活,闲散地摆弄开。 “谁是谁的人,我管不了,只是大家都相处那么些年了,有些事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们也就别太较真,我自会做好我的傅家大小姐,你们也要守好你们为人下属的本分,该说的可以不说,不该说的可以跟我说。” “站在主子的角度我不推荐你们说真话,真话都让人闹心,例如我闹心的结果就是把你们装罐子里,相信你们的主子不会比我善良。我自认不是难相处的人,但是相处起来你绝对不认为我是人。” “实话说用惯了的东西我不乐意换,因为太麻烦。但是,不是我的人请随时做好被弄死的打算,该写遗嘱的写遗嘱,该买保险的买保险,有异议的可以立刻走人,我不知道我哪天不调了就抓你去喂鱼了,只是,准备走人的也请小心暗箭,我这人记仇。” 解忧垂眸不语,唯一不二贴墙根玩手指,谁出声谁傻子。这种不指名道姓的,没中心没思想的,一棒子打死一大片的,半摊不摊的念叨——还不如直说呢。 云灭绝没自觉地娇笑,双手捧起一杯热茶递给解忧:“来,喝茶,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支持未离请收藏本书,谢谢! 天冷了,亲们注意保暖,多喝姜茶,很有效果哦!!! 第二十六章 想要个人 不喝啊,云灭绝看眼趴地上一动不动的解忧,更心疼手里的茶:“没毒的。”她难得有心情卖弄下茶道,没人喝岂不是下她面子。 解忧缩着不动,全身冰凉的不知道怎么动,傅离人什么都没说明白,可什么都说开了,她没拿傅离人当主子,傅离人也没拿她当人,她伺候她是执行命令,她让她服侍是随心所欲,她没有选择,可傅离人想弄死她恐怕也就是一句话的事,这一巴掌,打她得措手不及,全无招架之力。 “真不喝啊,那我自己喝。”靠,好心被驴废了。 妹子冷眼看着跪了一地的婢女,稚气的嘴角勾起一抹凉飕飕的弧度,寒气森然地冻结腮上的艳若桃李。如果是他,会干脆的直接拉下去砍了,不信任的何必留在身边,心不忠的只有死路一条,傅离人的脑袋给驴踢了。 云灭绝斜一眼妹子,这孩子最大的优点就是可爱,可最大的缺点就是太不可爱。 楼下台上,秀气的青年运指如飞,琵琶声声饱满激越,如银瓶乍破,如金戈铁马,唱得是狗血的三角恋,歌的是英雄们的儿女情长。 “解忧啊。”她听出来了,男和B男就是在争交配权。 “奴婢在。” “今日请客的爷,还在门外候着?”晚痛不如早痛。 “是。”解忧谨慎地说明:“云中城海商钱来来钱老爷。” “噢——”谁呀?灭绝执起一把火鸟毛团扇,配她的长绒小坎肩正好:“好吧——,请人家进来吧——。”这话和她说‘行啦——,推进燃烧室吧——’一个调。 钱来来其人,准确来说是个富三代。爷爷辈都还是拿命博银子的海上渔人,运气好碰上了四海统一的好时代,各国开放关口,发展贸易,钱爷爷就凭着还算精明的商业头脑,把东边的东西拿到西边忽悠,把西边的东西运到东边贩卖,这里倒腾倒腾,那里搓拨搓拨,钻了四海贸易法还没出台的空子,赚了不少的银子。到了钱爸爸这一辈,海上贸易已经有了一定的规模,四海贸易法出台,开始向海商进出口的商品收取一定的关税,钱爸爸跟着钱爷爷跑了五六年海船后,毅然决定发展其他产业,酒楼,茶肆,船厂,盐运,珠宝,从此一发不可收拾,积累了大量的财富,迅速成长为华夏王朝首屈一指的海商。到了钱来来这一辈,就已经不需要拿命换银子了,能将这诺大的家业守住,就是他这个富三代最大的愿望。 四扇金门开,钱来来躬着身子,提着袍子,碎步走入金丝暖阁,高级定制的软靴小心翼翼地踩过长毛绒毯,价值不菲的衣袍有质感地涤荡,暴发户的轻浮犹存,世家的风范逐渐显露。 钱来来俯身,行大礼:“草民钱来来参见大小姐,大小姐洪福齐天,永享康乐。” 灭绝心情不错地瞧着,有财的人看着都顺眼:“嘴挺甜。起来吧。” “谢大小姐恩典。”钱来来感觉不错的起身,贼亮的小眼一扫,起了一半又赶紧趴回去。满屋子都跪着呢,他站着等于找死,古语云,枪打出头鸟。 灭绝关心道:“抽筋了?” 钱来来止不住地冒汗,胆子不大地将四肢缩身子底下,他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大小姐,草民喜欢跪着,跪着舒坦。” 又缩龟壳里了。灭绝起手沏茶,笑意盈盈:“您就是客气,喝茶吗,我亲手泡的。”赶上脑白金了。 他的确来的不是时候:“草民惶恐。” 废话。“别介啊,钱老爷是看不上离人的手艺?” 钱来来拿头撞地,用吼的:“草民乃一介俗人,能得大小姐赏赐,乃毕生之荣幸——。”他出门该看黄历。 ‘嘭’灭绝拍桌子。 钱来来哆嗦,别吓他,他心脏不好。 “哼哼。”灭绝冷笑,她正好拍死一只苍蝇。 钱来来害怕地五花肉颤抖,他都不知道哪里错了,可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虽然他家干了几年走私,逃了几年税,但他始终是个爱国的良民。活到他这个年纪,守着这么大的一份家业,他明白有钱不如有权,高位上的人哪里是他得罪的起的。傅离人一个不高兴,他也就是个被斩腰的命,倒霉了还会祸及满门。 “说吧——”灭绝悠然地拔了苍蝇的触角,随手扔进一边的点心里,一会欺负老板。 妹子看眼还没死透的苍蝇,这女人真邪恶。 钱来来缩自己壳里快速思考,说吧,他怕死得更快,不说吧,那他死了也白死,他说? 灭绝大小姐 第 8 部分阅读 妹子看眼还没死透的苍蝇,这女人真邪恶。 钱来来缩自己壳里快速思考,说吧,他怕死得更快,不说吧,那他死了也白死,他说什么不重要,关键在于傅家大小姐的心情如何。那么,问题就成了如何让傅大小姐的心情好起来,于是又上升到心理学术的讨论范畴。钱老爷转着绿豆小眼,通过多年积累的社交经验,确定了第一套方案——礼多人不怪。 钱来来深呼吸,毅然撸起袖子,拨拉下一堆金手镯,玉手珠。 “大小姐,小小见面礼,不成敬意。” 灭绝掩面:“哟,这怎么好意思。” 钱来来二话不说,再撸起一只袖子,翡翠,玛瑙呼啦啦地都往下拽:“草民一片心意,还请大小姐笑纳。” “哎呀呀,这,不太好吧,无功不受禄哎。”眼神好的估计都能看到她笑歪的牙。 钱来来霍然扯开前襟,双手颤抖地摘下一块金光灿灿地护心镜:“大小姐,能让您高兴,就是草民最大的福气。 珍宝成堆,散发着迷人的光泽,灭绝舒坦地笑了,心软地和善道:“钱老爷为何事所累?” 钱来来吊着的心肝脾肺好容易松了松,谨慎地从龟壳里探出半个脑袋:“大小姐英明,下月十五乃云中城四年一度的云霄盛会,今年正轮到钱家承办。 “是好事啊。”独家赞助,唯一冠名,提高知名度啊。 “的确是钱家的荣幸,只是——” 灭绝玩味的笑了,她自然知道钱来来的踌躇是在等她接话,可是她为什么要顺了他的意。钱来来既不是她领导,又不是她长辈,她不榨榨,怎么知道他鞋底没垫两块金砖。 钱来来一愣,立刻通透地启用第二套方案——美人计。 六相十八品,大弦嘈嘈,小弦切切,风生水起,刀剑无眼。 善才凝神浅笑,如玉的手指在丝丝冷涩间缭乱,一手按捻,一手拢挑,传说中的惊世决战在他指下成形,英雄们的战歌嘹亮,幕天席地,畅快淋漓的拼杀,不顾生死的激斗,无关凯旋,只为红颜悠然一笑。 云灭绝漫不经心地听着,好笑一出琼瑶式的言情竟被善才唱出了古龙的味道。两个立于世界之巅的男人,一个近乎完美的女人,一段老少皆宜,男女通杀的传奇。她意外地想起阎重楼,想他看见王某的一瞬,完败的表情。她信阎重楼开枪是因为他笃定她躲得开,她不躲是因为她笃定如果她躲阎重楼一定会伤及无辜,可笑的是,明明是阎重楼先放弃了他们的未来。 她不过是个女人,不追星不玩非主流,工作尽力;还贷认真,她也爱做白日梦,也很清楚地知道何为梦境何为现实,鬼知道她当着一众同僚的面向阎重楼求婚,其实是带着董存瑞炸碉堡的坚决的,这种类似于表白的情话,也就是一次性地产物,错过了,就真得是错过了。 “————丁宁何人,虚谷嫡出的小姐,鬼医钦点的传人,三岁识百草,六岁通医理,十岁出师悬壶济世,十五岁出谷惊为天人————” “————所谓美女,需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而这位虚谷谷主,鬼医传人便是占尽了天地星华芳容,算何止,倾国倾城——,暂回眸、万人断肠————” 灭绝痴笑,瞧一眼自家妹子,也是揽尽了万千神髓的尤物,若轻云蔽月,似流风回雪,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即容易骗财更容易骗色。 妹子丢白眼,你敢笑得不那么淫荡吗! 钱来来暗里瞥一眼傅离人的神情,只当那笑是她发花痴。 “素闻大小姐欢喜善才的才艺,不知今日的唱词可否合大小姐的心意。” “自然。”凑合 解忧只当自己耳背。 钱来来乘热打铁,揭人老底:“说起来,善才也算是草民的世侄。他本姓步,家中曾是梁城数一数二的富商,几代经营烟花爆竹,善才十二岁是便是华夏有名的烟花师,还曾被先帝御赐牌坊,只是前些年得罪了小人,被官府封了店铺,剥夺了制造权,这才落了个家道中落,树倒猢狲散的下场。” “真得吗?”唯一蹙眉 “好可怜啊。”不二垂泪。 云灭绝一把鼻涕一把泪:“太TM催人泪下了。”她能不哭吗,她遇到人才了,众里寻他千百度,得来全不费工夫。 钱来来愣是没想到自己这样一说也能引起那么强烈的反响,还是这年头,女人都好骗。 “然后呢?”唯一拖住钱来来的衣袖。 “善才公子有没有被人欺负。”不二泪眼朦胧地瞅着。 “好——”灭绝鼓掌,瞬间跳窗棱上,只差没掀了桌布挂个旗。 弦凝聚,声暂歇,善才错愕,过渡段有什么值得喝彩的。 “好——”灭绝眼皮抽筋地朝台上的男子飞去一眼,有才的人她都爱:“好,好一个,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 善才骤然抬首,可惜只瞄见一片薄粉扫过金丝暖阁的窗棱。 谢谢黄敏1980,橙爱的鲜花,大冷天的,看着好开心,谢谢!!! 第二十七章 不动声色 被人丢的滋味不好受,被自己女儿丢的滋味更不好受,灭绝窝软榻里不爽地看着好整以暇的自家妹子,有武功了不起吗,好吧,是了不起。 妹子不屑地冷眼:“花痴。” 众人趴好,都当自己没看见。 灭绝媚眼一扫,甜甜地笑了。转手便将一盘葡萄推到妹子面前。 “女儿乖,帮娘亲把皮剥了。” “我?” “难道我?”灭绝瞪眼,人小,架子不小。 妹子没二话的接过,他记着。 但是钱来来就没那么淡定了,如果他没记错,傅家大小姐似乎还没婚嫁,如果他没记错,傅家大小姐去年才及笄,他还送礼来着,那么,哪儿来的女儿呀。 云灭绝炫耀地凑过去:“漂亮吧。”她养的。 钱来来点头,又赶忙摇头,愣是不敢抬头:“漂,漂亮。” 云灭绝满足了:“妹子,钱叔叔夸你呢,说谢谢。” 妹子冷哼,脑子有病。 “丫头,年纪小不懂事,钱老爷见笑了。”灭绝把妹子拽怀里,一顿乱揉,臭屁的死小孩。 “放开我。”妹子挣扎,他发型乱了。 灭绝随手丢开妹子,伸手安抚地拍了拍钱来来的肩:“丫头害羞,就是长得太漂亮了不敢往外带,怕妨碍社会治安,您就当啥也没看到。” 害羞你妹,妹子扶正发型,狠狠地翻死鱼眼,这货不是个东西。 钱来来巴巴地看着地毯,天仙也没他的命好看。 解忧开始磨刀,她没什么意思,她就是磨两下。 钱来来欲哭无泪地听着,这种统称为‘秘密’的东西,难道不应该藏着掖着埋土里吗,他错了,错在自己不是天生的聋子。 “钱老爷,请继续。”她现在有点兴趣了。 台上弦乐再起,伴着男人好听的声音,多了份思量。 钱来来当自己这一生最后一次讲故事:“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步家的烟花爆竹生意虽然没了,但余下的钱财还是足够步家一世不愁的。哎,屋漏偏逢连夜雨,坏就坏在我那位世兄,生意没了之后,竟是一蹶不振,一蹶不振也就罢了,他还偏偏染上了赌瘾。一来二去的,那点银子也都被他输光了,还欠下不少的私债。大小姐或许不知道,私债的利息都是翻倍的,一日累一日,越滚越多,无奈,步家便卖了祖宗宅地,还那私债。” “怎么会这样。”唯一心疼。 “他受苦了。”不二也心疼。 “娘啊——。”云灭绝更心疼,高利贷啊,多么金光闪闪的行业啊,怎么就那么早地出现在这个时空的历史中呢,怎么能不等她来开天辟地呢,她估计这会儿连油渣都没得捞了。 “哎,人要是倒霉了啊,喝凉水都塞牙。”钱来来绘声绘色地继续:“我那世兄有一房小妾,戏子出身,世人都道,戏子薄情,谁说不是呢。那妾室许是估摸着步家没有翻身之日了,便偷了卖宅买地的银子跟相好的跑了。我那世兄本可是好面子,戴了这样一顶绿帽子,一时气不过,坏了身子,一个月后便病逝了。哎,我尽是连步兄的最后一面都没见着呀。”钱来来抽抽鼻子,他也被感染了。 “那善才公子呢。”唯一紧紧捏着手绢,她都不忍心往下听。 “是啊,钱老爷,你快说善才公子怎么样了。”不二抹眼泪儿,心里对善才更加倾慕。 云灭绝吐出三粒葡萄籽,脸都不转地朝妹子吩咐:“乖女儿,把籽也挑了,磕牙。” 钱来来正在情绪中:“我也是一个月后才得知步家的消息,那时我那世兄已经下葬。步夫人本就体弱多病,两个小姐又不好抛头露面,一家的重担都落在善才一人身上。可怜他,本也是吃穿不愁的富家公子,梁城人人称道的青年才俊,却甘愿入了教坊,成了伶人。” 唯一多惋惜,不二多怜惜。 灭绝接过解忧送上的香茶,只问她关心的:“善才的债还了没?” 唯一不二齐声叫道:“我们帮他还。” 灭绝蹙眉,敢情这世道流行慷慨解囊? 钱来来忙摆手:“不用不用,草民早已将我那世兄的私债还清,也辗转将步家老小接来云中城照顾,大小姐大可放心。” “那么,现在呢,为了求我办事,钱老爷准备把善才送给我?”灭绝一字一顿地吐字,一时疑惑,一时懵懂,一时嗤笑。 唯一不二闻言翻脸,一人一把手刀逼上钱来来的脖颈。 “混蛋。”亵渎,赤(我低调)裸裸的亵渎。 钱来来赶忙摇头:“不不不。” “不送给我?”不是个东西。 钱来来又摇头:“不不不。” “送给我?”还算是个东西。 唯一不二瞪眼:“找死。” 钱来来缩龟壳里求救:“大小姐。” 灭绝只用了一眼,就一眼。她看了眼解忧,解忧立刻出手,把俩小丫头拎开。 “追星族都狂热,您多担待,她们最多也就是在你家大门口挖个五六米的坑,再在里面插几只竹竿。” “大小姐。”唯一不依。 “大小姐。”不二嗔怒。 灭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俩,难道是她太惯着她们了。 解忧一人给一蹄子:“跪下。”不知死活。 云灭绝才不理她们,有人要送她男人,她才没空。 “钱老爷,您到底是送,还是不送?” 钱来来汗如雨下,焦急道:“大小姐,善才是自由之身。”他不是那意思啊。 “你只管回答我,送,还是不送。”灭绝冷言,转头却对妹子眨眼‘你娘我够气势吧’。 钱来来一双绿豆眼转个不停,额上冷汗直冒,打死他也想不到傅家大小姐会开口向他讨人。男人啊,是人啊,他若送了,落自己这儿便是卖侄求荣,落傅卫国那儿便是教坏他女儿,里外都不是人,可若不送,傅家大小姐势必翻脸,傅家大小姐一翻脸—— ‘啪——’灭绝拍桌子,母苍蝇来报仇了。 钱来来猛地磕头,置之死地而后生地哭喊:“送,草民送,草民今晚便将善才送入云淼宫。” 灭绝会心的笑了:“成交,以后钱老爷有什么用的着离人的地方,派人捎个话就成。” 钱来来谢恩:“多谢大小姐。”他哪敢。 “是自愿的吧?” “草民心甘情愿。” “得,跪安吧,记得以后回家别走正门。”云灭绝好笑地看眼气呼呼的两个小丫头,给她们接触偶像的机会,反倒成了她的不是。 钱来来躬身退下,出门就瘫了,他该想的是如何说服步善才。 低头剥葡萄皮的妹子殿下难得赏了个眼仁给善才:“娘亲喜欢他什么?” 灭绝摇曳着火鸟毛团扇,对未来充满希望:“步善才是才子,我向来爱才。” 曲终收拨,四弦一声,英雄去,美人苦,血气方刚敌不过潮涨潮退。 支持未离,请收藏本书,谢谢!!! 话说快过年了哈,哈哈,哈哈哈—— 第二十八章 进门 钱家布置奢华的偏厅,步善才如舞台上一般危坐。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袍在这样的季节里显得有些单薄,但打理得很是干净整洁,清秀的眉眼含蓄地微垂,嘴角浮着一抹浅笑,淡淡的,掩去了所有的情绪。 钱来来一脸愁苦地瘫在主位中,怀抱着金镶玉的小暖炉,止不住地哎呦,他头疼,他脖子疼,他腿疼,他全身都疼,他看着步善才那张脸都觉得眼疼。 “世伯。”步善才淡淡启音,一双墨玉般的眼瞳温良且无害地看向主位上的钱老爷,命运几何,他从天堂被打入地狱,生活在上,他至少已经学会了生存。 “哎呦呦,我的好侄儿啊。”钱来来皱着老脸,擤了把鼻涕:“世伯对不起你啊。” 步善才嘴角弧度不变,多多少少感觉到了什么,只沉默地等待钱老爷继续。他也算是看过了人情冷暖,经历了世态炎凉,大悲大喜看遍,凡事都逃不了一个‘过’字。 “哎呦呦,我可怜的侄儿啊,世伯舍不得你啊,可是世伯也没有办法啊。”他能有什么办法,伸脖子一刀,缩脖子还是一刀,他现在回家都不敢走正门。 步善才掀一掀眼帘,涵养一流地慢慢站起身子,又慢慢撩袍跪下,整个过程似一段平缓的曲,似一段无韵的词,节奏简单,优雅随和。 “好侄儿,你快快起来,是世伯对不起你呀。” “世伯,您是步家的恩人,若有用得到善才的地方,善才定当鞠躬尽瘁。”步善才语调平缓地叙述,却也透着些许无谓。 钱来来闻言,哪也不疼地抛开小暖炉,赶忙把步善才扶起来:“好侄儿,你这话真是说到世伯心坎里去了。来人啊,快上茶。” 步善才也不推脱地起身,顺着钱来来的意思在主位左手第一位置入座,与他先前的位置隔了不小的距离。 娇俏的小丫鬟红着脸送上茶水,善才道声‘多谢’,并不多碰。 钱来来浑圆的身躯瘫回软椅,病态又回来了:“好侄儿,世伯无能啊,世伯曾在你爹墓前发誓,要照顾好你们孤儿寡母,可是现在——哎呀呀,你让我怎么面对你九泉下的爹。” 步善才看着自己的手指,没了硫磺的气味,只剩下松脂的柔香。 钱来来向来当步善才的沉默是懦弱,擤了把鼻涕,进入正题:“善才,世伯虽然在这云中城有些地位,但毕竟不是能一手遮天的人,你入了教坊,成了伶人,又见识多,应该知道有些事只是早晚的问题。” 步善才浅浅地皱了下眉头,比嘴角的笑容还浅,这种藏着掖着的说话方式总让他抵触。 钱来来瞄了眼步善才,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我不是人,我没用,我辜负了你爹,我不配你叫我一声‘世伯’,我——” “世伯。”步善才淡淡地叫了声,表情还是不变。 “善才啊。”钱来来捶胸顿足:“傅家大小姐看上你了,逼着世伯把你送给她,她爹是当朝宰辅傅卫国,世伯惹不起啊。” 步善才愣了几秒,才开始慢慢消化着钱来来的话。傅家大小姐,他自是没见过的,只是关于她的传闻实在是多,街头巷尾,茶馆酒肆,多数人都是像说笑话一般地谈论着这个华夏王朝最尊贵的少女,自然也都是没什么好话的。 “善才啊,世伯知道你不愿意,可是世伯是真得没有法子啊,那傅家大小姐任性跋扈,看上的东西是一定要弄到手的,能帝君都让她三分,世伯又有什么胆子去忤逆她的意思。” “她,看上我了?”步善才轻轻地念出声来,传闻,傅家大小姐痴心才子仇止,又如何会看上他,他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钱来来悲苦地望天:“善才,我的好侄儿,胳膊拗不过大腿。” 步善才抬眸看着钱来来,突然笑道:“如果善才答应世伯,那步家欠钱家的银子,能否一笔勾销。” 钱来来眼中精光一闪,却顾左右而言它:“步老哥,来来对不起你啊——” 步善才继续笑:“善才的两位妹妹承蒙世伯照顾了,一直在钱府叨扰,多有不便,善才想将妹妹们接出府去,还请世伯应允。” 钱来来抱紧怀里的小暖炉,意味深长地瞧着步善才,白眼狼,这会儿来跟他算账了。 “善才这是在威胁世伯。” 步善才恭敬地行礼:“侄儿不敢,只是一直麻烦世伯,实在是过意不去。” “哼,你怕我亏待了她们。”亏待了又如何。 步善才轻轻摇头,嘴角笑容依旧,只是抬手间,将茶盏扫落在地。‘哗啦’一声,茶水四溅,碎瓷满地,步善才倾身,漂亮的手指拈起一片,将那锋利的尖端安然地抵在自己的手腕上。 “还请世伯成全。” 钱来来瞪眼,慌忙安抚:“你,你千万别做傻事,我,我,我——”不想答应。 步善才手指轻动,左腕上瞬间拉扯出一条血痕,不深,却分外醒目。 钱来来大惊:“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 “口说无凭,还请世伯立个字据,大恩在上,善才一生不忘。”传闻,傅家大小姐没事就寻死逆活。 钱来来跳起来喊人:“来人,取笔墨纸砚,速去请步家两位小姐。” 步善才垂眸一笑,视线移下手腕上的红痕,笑意更深。 —— 酉时三刻,月色如勾,钱来来摇着小手帕,将步善才送进了云淼宫,与此同时,傅家大小姐收了伶人善才的消息正在云中城内传得风生水起。 望君阁 夜不归执黑子,不紧不慢地扣在棋盘之上。 “步善才的轿子刚进了云淼宫的西门。”收手,顺带吃了楼子期三子。 楼子期把玩着手中的白子,漫不经心地瞧着棋盘上的厮杀:“我说她这几日怎么不来找我了,原来是另结了新欢。”起手落子,杀了一片。 夜不归蹙眉,抬眸望了眼楼子期,落子防守:“若为了仇止,似乎也说得通。” 楼子期挑眉冷笑,慵懒道:“仇止?我反正是看不出来,寂寞难耐倒是更说得通。” “既然寂寞难耐,找你不是更方便吗?” 楼子期‘啪’地落下白子:“死了。”脑袋进水了吧。 夜不归扫眼结束的战场,加一句:“死绝了。”MD,下手真恨。 久澜小馆 暗卫兄弟难得出了回场地露了个脸:“禀告少主,属下亲眼见着那伶人的轿子进了云淼宫的西门,是女婢解忧亲自出来接的人。” 仇止袖摆一挥,暗卫兄弟瞬间消失。 百里沧海裹紧身上的狐裘,无尽的笑意漾在唇边,三分嘲讽,七分玩味:“你竟然真派暗卫去确认了。” 仇止脸色奇差,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暗卫的报告,亲眼所见,还是她的贴身女婢亲自接的人,前几日还是望君阁头牌楼子期,今日便又成了伶人善才,换得还真勤快。 “傅离人不爱你了。”百里沧海轻笑出声,这消息说着都让人激动。 仇止心中郁卒,他还是不信,不信傅离人会变得这般快。 百里沧海碾碎掌中落花,自言自语:“过了今夜,傅离人或许会专宠善才也说不定,毕竟,女人总会对自己的第一个男人,耿耿于怀。” ‘第一个男人’仇止狠狠皱眉,贱人。 一手的花汁,颜色绚烂,百里沧海笑看着仇止,道:“恭喜你解脱了。” 仇止奋然起身,大步向外走去:“进的是西门。”算不上明媒正娶。 百里沧海看着手心的残花,兀自笑痴。 “傅,离人。” 快过年的,快过年了,快过年了!!! 第二十九章 善才初夜 黑衣的侍卫从钱家仆役手中接过精致的软轿,稳稳地抬入巍峨的宫门。 钱来来领着一众仆役俯身叩拜,高声朗诵 “大小姐万福永寿。” “大小姐永享安康。” 解忧站在宫门下,越过跪拜的人群,看向干净的夜空,笑出一眼嘲讽,都有病。 唯一站解忧身后,望着同一个方向,纯洁地笑了:“解忧姐姐,从隐蔽的地点来看,总共有三拨人马,是砍了喂鱼,还是杀了养花?” 解忧负手敛眉,看了一会月亮,杀吧,感觉不出杀气,似乎人家也就是来看看,连靠近的打算都没有,不杀吧,拜托能不能派些专业点的来,连唯一都察觉得到,她们很难做哎。 “解忧姐姐?” “关门。”解忧甩袖转身:“云淼宫百米这内的,杀无赦。”谁越界,谁倒霉。 墨绿绒缎披风裹挟颀长的身形,一柄古朴的琵琶在怀,一人一琴,再无过多的点缀。步善才有些拘束地站在傅离人的寝宫内,商贾世家的出身,让他至少能够判断视线所及之物的价值。 地毯吊灯,家具摆设,每一件都是珍品,他脚下铺设的是完整的北海雪兽皮,身边的宫柱嚣张地完全用黄金浇铸,镶嵌颗颗西泽明霞珠,巨大的海鱼缸底铺着月白色的海沙,点缀拇指大小的东澜鲛人泪。曾今他以为的珍奇,在这处寝殿中显得廉价,随意的摆置着,甚至不值一看。 步善才不舒服地站着,整个人被殿内奢靡的气场压得心闷,这又何止是暴殄天物,钱来来尚且知道财不外露,低调奢华,这里却完全不加以掩饰地堆砌财富,张扬华丽,高调富贵,以金银为耀,以奢侈为荣。笑容不改,他突然明白了钱来来的‘苦衷’。人比人,原来果真是不能比,他甘愿给钱来来跪着,钱来来也甘愿给这云淼宫的主人趴着。 解忧打发了唯一不二,亲自伺候茶水,她对步善才没什么意思,她就是想早点收工。 步善才看眼手边的茶盏,连客气都忘了,官窑瓷,皇室专用,傅家大小姐的尊贵不输一国公主。 “步公子请用茶。”解忧平板的声音不带情绪,眼角扫过步善才清秀的侧脸,疑惑她家大小姐到底对这男人哪一点感兴趣,虽然看着顺眼,但依照她家大小姐的品位,说贪图美色未免牵强,宇文秀都比这货动人。 步善才直到解忧带着众多女婢退下,都没换过姿势地呆立着,挺直的脊背浮出冷汗,白皙的双手僵硬地扣住琴弦,连呼吸都在不稳地轻颤。 傅家大小姐如何会看上他?他有哪一点值得这座宫殿的主人动心,他不避讳地承认,他觉得这里俗,很俗,用无数的金银财宝堆砌的俗不可耐,俗得让人嫉恨,俗得叫人牙酸,俗得好笑自己怎么就投错了胎。 俊秀的眉心慢慢纠结,修长的手指缓缓绕上丝线,倔强地死缠,步善才突然觉得过分,傅离人过分,有钱有权的人他见得多了,第一次见着这么不含蓄的,显摆无疑于找死。 手指狠狠一扯,‘铮——’的一声,四弦齐断,绝音绕梁。绘着阳春白雪的琴身染上点点红梅,被割裂了皮肉的手,因着疼痛不住地颤抖,鲜红的血液滴落,轻易地脏污了银白的兽皮。 顿了三秒,步善才霍地起身,弃了怀里的琵琶,大步冲向内室。 —————— 软金色的纱幔层层翻飞,成簇的牡丹时开时闭。 拂弦的手带着撕扯的冲动大力挥开眼前的阻隔,有些怒不可泄,有些义愤填膺,更多的却是他自己也不愿多想的委屈。 云生白石,九凤展翅,温热的泉水碰撞冷冽的空气,升腾层层稀薄的水汽,以飘渺的形姿游荡,绕过脚踝,缠住胡乱英勇的脚步。 步善才忘了回避的愣在当场,眼中的容颜比初晨的阳光纯粹,比含苞的花朵干净,顷刻间停滞了呼吸,柔软了情怀。 云灭绝背靠着暖玉池壁,眼皮都不带抬一下地沉默,男人突然闯入所带入的丝丝凉意让她忍不住地微皱了眉心,更想皱眉的是男人的莽撞,如果他会一点武功,恐怕此时在她面前的便是一具尸体,喵了个咪的,不用脑子。 步善才安静地站在原地,指间的疼痛唤回理智,却依旧无法对那张脸所造成的冲击释怀。他带着不愿承认的别扭却转不开视线,他什么也不想说,甚至不想傅离人睁开眼,幼稚地希望这一刻停滞,被琥珀包裹。 可是云灭绝并不是请他来看自己洗澡的,况且她不认为自己有足够的美色令步善才掏心挖肺。 “多大了?”她勾了唇角,尽量温柔,努力地控制好自己的语调,避免造成调戏的误会。 希望破灭的步善才依旧直勾勾地看着那张脸,也因视线中慢慢浮出的奢靡背景泛出厌恶。拥有这一切的人不该拥有这样的容姿,她开口便是毁了他对她仅有的好感, 灭绝不失耐心地等着,她等他自觉,对有才的人她也可以破例宽容。 “一十七。”步善才微愣,语气中有他陌生的咬牙切齿。 客套结束:“听钱老爷说了些你以前的事。” 步善才警惕地退后一步,看傅离人的眼神变得戒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当年的冤枉依旧可以拿来做文章,当年能让他家破人亡,如今也能另他万劫不复。 云灭绝撇嘴,她想弄死他还用翻旧案,你姐夫的,这男人没脑子。 “本宫令你研制火药——” “大小姐。”步善才猛地跪地,坚硬的膝盖撞击更坚硬的云台石地面:“请大小姐赎罪,草民恕难从命。” 灭绝闲散地拨了下水面,置若罔闻地继续:“从今夜起,你便在宫中的云端阁住下,衣食住行都会有专人伺候,你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他们便是,薪水方面,你报个数吧,关于福利——” 步善才着急的喊:“大小姐,天家威严,官书为证,草民此生不得重操旧业,违令则项上人头不保——。” “本宫认为上五休一比较合理,当然如果你认为不妥,我们可以商量,过年过节本宫也保证会有休假和红包,当然你家里人的开销也都会纳入福利之内。本宫已经安排你的母亲和两个妹妹在宫外的一处别院住下,话说,你母亲的身体似乎不好,本宫为她配了个御医,至于你的两个妹妹——” “大小姐,草民的家人是无辜的,还请您高抬贵手,饶她们不死——。” 为什么‘一夜’也是禁词,我‘嘎嘣’一下懵了! 我就想‘初夜’应该也禁吧,结果就这么OK了,我‘嘎嘣’一下又懵了! 第三十章 不识好歹 云灭绝有些憋屈地撇了撇嘴角,烦躁地发现自己和才子都没有共同语言,他就不能等她说完了再说?懒懒地掀起眼帘,一双赤红的眼淬不及防地撞入,有恨且怒,如苦苦挣扎的困兽,死守自己最后的心疼。 云灭绝愣了下,想要体贴地闭眼,却发现男子已经痛苦地垂首,青涩的眼角隐约有泪,不禁哑然,她是干嘛他了。 步善才垂首,比厌恶傅离人更厌恶自己那一瞬的震撼,她眼中的简单是这座宫殿里不该存在的平凡,她的安之若素瞬间慌乱他的防线,步善才突然害怕,比害怕自己家人的性命更害怕自己不够坚定的内心。 云灭绝歪着头,看向梁角的阴影,她不是故意,可是从十二岁开始看惯的眼神早已激不起半点斗志,但是她不能吓跑了她的人才。 灭绝放软语调,配合鞠萍阿姨的微笑:“其实本宫不是那个意思。”擦,越描越黑。 步善才瞪着自己的影,他信她就是傻子。 灭绝笑笑,她也不信自己好心:“你以为白字黑字就能保住你的两个妹妹?”忠言多逆耳。 步善才颤了下,各种可能的预见苦涩他的味觉。 “本宫知道你在城西程阁老巷置了间房,只不过,本宫既然能知道,相信钱老爷也不难找到。”她发誓她是好心提醒。 “……。” “你说如果本宫明天宣布你失宠,你的两个妹妹会如何。”她发誓她只是假设。 “……。” 云灭绝瞥眼步善才,默念一句‘阿门’,有些挫败地往水里缩了缩:“火药在相同的体积中,会因为配比的差异而出现不同的效果,我要的东西类似于爆竹,不具备观赏性,但冲击力是爆竹的一百倍。” 步善才瞬间抬首反驳:“不可能。”即使改变配方,火药的特性也不可能产生如此强大的力量。 “你还没做,你又知道?”她还没说要造原子弹呢。 步善才一愣,强迫自己别开脸,看向池台上纯金的凤凰:“我说的是事实。” 她看到的也是事实:“我有配方。” 步善才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张脸,宁愿相信这是傅离人随口的一个玩笑。 云灭绝若有所思地看着池台上的男子,他清浅的呼吸声比九曲入水更乱。 “是真的,这不是秘密。”百度给力,不过她悲催的发现她的魅力似乎还不及一个配方,靠,白混了。 步善才看着傅离人就像看疯子,谁也不会蠢到公开自己的配方。 这样的表情也能取悦她,云灭绝拂乱身前的水面,带点闲散的撩拨,勾着男子压抑的心思。她或许是卑鄙了点,可是那双手与其优雅地挑弦,不如浸泡在硫磺中腐烂。她无意于他的人格,她只看重他的可利用价值。 步善才凝视,少女眼角的弧度,真实的取笑着他的戒备,可是他小心又有什么错,小心驶得万年船,他宁愿小心翼翼的活着。他有需要照顾的母亲,还有两个未成年的妹妹,他早已回不到意气风发的年纪,也再没有赌上全部争一场繁华的决心。 凝视变成审视,自小开始的教导让他习惯地计较着少女的能力,换算自己依附的利益,思考如何在最坏的情况下减少自己的损失。 云灭绝背靠左岸,步善才立于右岸,中间是金凤长舞,九曲水暖。说到底,也不算是各怀心思,加减乘除的一直都是步善才,云灭绝多数时候都不在状态地发呆,心思转了千回,却没一个记得住。 不染丹蔻的指尖,弹乱安然的池水,灭绝垂眸一笑,挑眉开唱,纯属打发时间。 “苏三,离了洪洞县, 将身来到大街前,(捏个兰花指) 未曾开言我心好惨, 过往的君子听我言。 哪一位去到南京转, 与我那三郎把信传,(习惯性走调) 言说苏三把命断, 来生变犬马我当报还——哎,唉唉,哎呀——呀哎——。” 步善才专业地瞪她一眼,攀不上那个音就别唱。 云灭绝立刻受教地改个低音的。 “开封有个包青天, 铁面无私辨忠奸, 江湖豪杰来相助, 王朝和马汉,锵锵,武则天——” 步善才这会宁愿盯着池水,他怕自己忍不住了冲上去揍她。 云灭绝不好意思的干笑两声:“呵呵,善才公子算好了吗?” 步善才看眼身侧血肉模糊的左手,嘴角的弧度明明灭灭。他不觉得傅离人有足够的资本让他依附,但至少有能力保他全家一时周全,他宁愿相信是自己怕死,也不愿意承认是对她手里的配方感兴趣。 “你说的,是不是都能做到?” 云灭绝扬眉,入耳的语调微抖,连忙端正了态度,坚定的正视:“我傅离人保证都做到。”说鬼话从来正儿八经。 “口说无凭。”他不信她,比起钱来来更信不过她。 “我可以跟你签份劳动合同。”灭绝更正经地说道:“我亲自签字画押,当然如果你有更好的提议,我也配合。” 步善才眼神复杂地看眼池中的少女,她脸上的诚恳却不能让他心安:“请大小姐在善才面前起誓,保我家人一世安全,免她们穷苦,免她们卑贱——” “……。”勉勉强强,这一点也可以附赠,只要她不死。 “你若做得到,我步善才便是你的。” “……。”灭绝失笑,她要不了那么多,容易撑死。 步善才敛眉:“你若做不到,天打,五雷轰。”最后五个字,他说得极轻,却也极狠。 灭绝笑意更甚,要不要那么毒啊。 “不敢?”步善才声音更抖了,傅离人的沉默让他越来越没有底气。 烦,没脑子的男人真烦。 素白的指间在水面上画了一圈,云灭绝拢了拢湿透的发丝,不甚在意地露出如玉的肩头:“你可以走了。”三个臭皮匠还顶一个诸葛亮呢,他当自己是谁,不就是物理和着化学吗,她较真了也能创造个诺贝尔。 步善才听不懂地怔住,什么意思。 灭绝却不想再看他那张脸:“来人。”丢出去得嘞,她这不是收容所,没有闲工夫安抚他脆弱的心灵。 解忧鬼魅般地飘入,冷然地看着步善才,有股子搓死他的冲动,他如果听话,她也不用加班。长得不济好歹该学会讨好,连讨好都不会也至少该懂得女人心。 步善才眼睛更红地哑声:“你让我? 灭绝大小姐 第 9 部分阅读 步善才眼睛更红地哑声:“你让我走?”凭什么如此轻易的要他来,又这般随意的让他走,他的价值难道不值得她一个誓言。 “你很烦。”她不要求男人有脑子,但也不看好愚蠢。 解忧瞥一眼她家大小姐的脸,二话不说地拎起步善才的后衣领就往外拖。 步善才惊慌地挣扎,瞬间想到如果自己现在失宠,会发生的所有不好:“你做不到便罢,何必说得那般好,我能够许下一生,为何你连一个誓言都不肯给。” 灭绝闭上眼,身子发软地又往水里沉了沉。激将法对她没用,她懒得和这男人谈,她以傅离人的名义发八百个毒誓都无法满足这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男人,何况她为嘛要养他一辈子。 步善才跪着前行几步,双手死死扣住池沿,不甘心自己刚刚救出的妹妹又回到钱家,更不甘心就这样离开:“傅,离,人。” 谢谢shron227的钻钻!!!! 第三十一章 胆小鬼 云灭绝嫌看他费力,软软的音调带着慵懒,柔柔地吐出单调的音节:“滚。”有空该让解忧练练眼力,没看见她正不爽嘛。 步善才一愣,突然失声叫喊:“合理调整硝,木炭,硫磺的配比,确实可以提高冲击的速度和范围,但是同时也会减弱——,呜——” 解忧冷着脸踩住步善才扒着池沿的手,犯贱,不爽了还不忘在男人的伤手上碾几脚。 “呜——”步善才疼的脸色发白,可他知道如果他松手,他一定会后悔:“大小姐,单纯的火药如何配比不可能有百倍以上的力量,可是,可是,如果加入外质,将火药,如果能够控制,方向——” 云灭绝慢悠悠地睁开眼,难得认真地与一个人对视:“继续。”瞄了个咪的,早该扯正题了。 解忧收脚,站一边当自己良民。 步善才艰难地咽下一口吐沫,急喘道:“包裹,包裹火药的外质,如果使用得当,在,在爆炸的瞬间所,所产生的力量,使外质散开,如果,如果外质硬度适合,所造成的杀伤力或许,或许能达到大小姐要的数值。” 云灭绝眯了眯眼,郁闷难道真得是没压力就没动力,那她岂不是成了坏人,不行,她得做受下属爱戴的上司。 “若你不愿,我绝不强求。”温柔,默念一千遍温柔。 步善才慌忙表明自己的立场:“草民是心甘情愿,绝无虚言。” 云灭绝笑了,觉得眼前的脸耐看了很多:“硝,木炭,硫磺,六比一比一。” 步善才强撑的神经,终于松懈:“善才谢,大小姐。” “你和你的家人我自是不会亏待,但你也要记住你是谁的人。”这话,她多少是说得语重心长的,虽然明面上都是她的人,但毁起来,也就一刀两刀的事,大家自求多福。 步善才有不甘,但是更明白什么更重要,他缓缓站起,又隆重肃穆地行了大礼,滚烫的脸贴着温凉的云台石地面,一字一顿地说道:“步善才愿效忠大小姐——”一生,可他没有这样的决心。 解忧机不可见地皱了下眉,一点也不喜欢步善才的闯入,这话听着都没有可信度,她估计他都不懂效忠的内涵。 云灭绝扫一眼解忧,发现还是傅家教育出来的人比较符合自己的品位,解忧或许不好圈养,但至少用着顺手。 “解忧啊。” “奴婢在。” “带善才公子下去吧,赐住舒云殿,赏宫婢六人,宫仆十人。”唯一和不二至少会满意 解忧愣了下,暗里丢步善才一对白眼,上宾待遇,他也配?! “善才公子请。”解忧说完,径自往外走,她又不是唯一不二。 步善才有些踉跄地爬起,嘴角失了笑意,清秀的脸庞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他转身,看也不看傅离人一眼,便跌跌撞撞地跑了。 云灭绝不计较地看过梁角的阴暗,突地扬声:“一起洗?” 浮花影乱,水汽蹁跹。 灭绝眼角一闪,挑眉嗤笑:“切,胆,小,鬼。” ——————潇湘—————— 云淼宫东园,建山河海市之景,于穷尽台下,造四季颜色。十丈温泉水瀑控制这里的温度,纵横云石沟渠灌溉这里的植被,纯木质结构的储凤阁建于其中,沉香木为骨,朱雀白木为髓,构架的是蜃楼浮渺,雕琢中见沧海桑田。这一处低调的不符合云淼宫的建造风格,看不出奢靡,透不出华丽,雅致地不讨傅家大小姐的喜欢,可是说白了,这一处耗费的工时最长,人力最多,哪哪都很值钱。 “妹子啊——”云灭绝怀抱一只亲手做的趴趴熊,在储凤阁柔软的凤床上,单纯地滚床单。她嘛不直,哪哪都嘛不直。 “……。”沐浴后的妹子青丝披散,着一身鹅黄曳地长裙,在碧蓝海魂纱的背景前本该是出水芙蓉,明月照海的姿态,无奈被他娘毁了一般的心情,丫的,那是他的床。 “妹子啊————”云灭绝滚过去,她肉疼,这地就是承包商摆明了不让她舒坦的。 “……。”妹子瞪眼凌乱的床铺,漂亮的额头拧成西北黄土高坡,MD,这是他的床—— “妹子,妹子啊————”云灭绝滚回来,趴柔软的绒毯上诅咒万恶的房地产商,玩什么科技绿色低碳环保,别抠了别人的血汗钱还哭着说自己是搞慈善的,喵了个咪的,她刚交完贷款的公寓,成可悲的空置房了。 妹子面无表情地转身,气宇轩昂地转过一展屏风。一秒后,怯怯地探出半个脑袋,蚊蝇般地咛了声:“娘亲——” 云灭绝立刻坐好,温柔地看着她倾国倾城的女儿,笑得疑似狼外婆:“怎么啦?宝贝。” 妹子掐了把大腿肉,制造了点水雾蒙蒙:“娘亲,那是我的床。” 云灭绝摆出被蹂躏许久的趴趴,笑得贤良淑德:“宝贝,娘给你做了个娃娃。” 切,他一岁就不玩竹马了,还娃娃呢,丑死了。 “娘亲,妹子困了,想睡了。”他还学会撒娇了。 云灭绝抽抽鼻子,亮出一根手指:“宝贝,娘为了给你做娃娃还扎破了手呢。” 妹子撅嘴,软软地唤:“娘亲。”鬼看得见。 云灭绝迅速地沾了点胭脂,继续卖:“宝贝,都流血了,你就一点都不心疼娘亲吗。” 妹子嘴角抽搐了,他心疼才怪,没见过这么睁着眼睛说瞎话的。 云灭绝伤感地眨眨眼,有点委屈,有点埋怨:“宝贝,娘亲知道你长大了,你想有点小心思小秘密,娘亲都尊重你,但是总憋在心里不好,你可以把它们写成日记,藏在枕头底下,娘亲发誓绝对不会偷看。你喜欢隔壁家帅帅的哥哥,娘亲也支持你,但是喜欢就一定要说出来,当然如果你害羞,可以写封情书,娘亲发誓绝对绝对不会偷看,不过如果你想早恋,娘亲还是要做出适当的欲擒故纵的——” “……。”他呸,云淼宫有隔壁吗。 “但,是,宝贝,你一定一定要相信,娘亲是你最最坚实的后盾,娘亲就算偷看了你的日记和情书,也是为了给你帮助,希望你少走点弯路,少受点委屈,千万不能被男人骗了。不过,如果有人抢你对象,你一定要和娘亲说,娘亲会坚决将这种苗头扼杀在襁褓中,直到你玩腻为止,虽然的确好像肯定是痛苦的,但是娘亲推荐你玩玩暗恋,事实证明这小事能帮助人快速地成长,娘亲像你那么大的时候,也很是纯情——” “……。”你能搞点不纯的吗。 “最后,宝贝。”云灭绝抹抹不存在的眼泪,笑得够圣母:“请你记住,情人是数不胜数的,娘亲才是唯一的,爱人是需要疼爱的,娘亲也是必须贿赂的,你可以把你的爱全部给你的情人和爱人,但也一定记得把你的银子全部放进娘亲的口袋,不要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娘,娘亲还在乎你那点银子吗?娘亲是要帮你存着,等你长大了,好给你娶媳妇,不,讨老婆。” “……。”妹子冷眼,多事。 感谢果果丁的钻钻,miny54的花花, 拥抱一直支持未离亲们,未离最近有点低谷,需要抱抱!!! 第三十二章 睡前故事 云灭绝摸摸怀里的趴趴,也不好意思重来,喵了个咪的,她说顺嘴了。 妹子沉默地走出屏风,连个眼仁都懒地赏给傅离人:“我要睡了,你可以走了。”白痴。 灭绝扔了趴趴,改抱床柱:“宝贝,你很久没和娘亲一起睡了。” 妹子瞪眼,他们什么时候一起睡过。 “宝贝,和娘亲一起睡吧,娘亲给你讲故事。” 谁要听故事啊,妹子绕过傅离人,抱起一床被子:“我睡书房,娘亲自便。” 灭绝眯眼,慈爱地瞧着向外走的妹子,他敢出这个门她明天就敢不给他饭吃,嘿嘿。 妹子一脚悬在门槛上,停了五秒之后妥协地倒回去,直接闭眼上床睡角落里装死,这货不是个东西,不惜在人背后放冷箭的。 云灭绝欢呼一声,爬进温暖地被窝,万分舒畅地占去大半个床铺,她开心啊,她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可惜少了个可以抱的男人,算了,趴趴也凑合。 “宝贝,娘亲给你唱支催眠曲吧。”有助睡眠。 “恩。”妹子窝着,不让他唱就行。 “妹子你坐船头啊,娘亲在岸上走——”还是她家妹子贴心。 妹子咬牙:“闭嘴。” 灭绝翻个身,朝着妹子的后背微笑:“好妹子儿,那娘亲给你讲个故事吧。” 妹子动也不动,此时搭腔他就是傻子。 可灭绝就没准备给他搭腔的时间:“好吧,我们讲个什么故事呢,那就讲个鬼故事吧。” 妹子有把她踹下床的冲动。 “从前有一家三口,他们是爹爹,娘亲和三岁的小儿子。有一天,爹爹和娘亲吵架,爹爹失手将娘亲给杀了。因为害怕入狱,爹爹就把娘亲的尸体埋在了自家的花园里。” “之后过了三天,爹爹和三岁的小儿子像往常一样度过,爹爹就很奇怪啦,为什么娘亲不见了,儿子一点反应都没有呢?于是,爹爹就问儿子,儿子啊,你不奇怪吗?娘亲几天都不在家,你都不想她,不找她的吗。” “儿子听他爹爹这么一说也很奇怪,于是说,爹爹,娘亲一直在家啊,而且这几天爹爹一直背着娘亲,都不觉得累吗。” “嘿嘿,害怕吗?” 妹子冷哼:“无聊。” 云灭绝抱着趴趴翻回去:“不害怕啊,那娘亲再给你讲一个。” “从前的从前,有一个女人—— 妹子烦躁地坐起身,斜睨身边抢走了所有被子的女人:“娘亲,你不困吗?”他没和人同睡的习惯,何况还是这么呱噪的女人。 灭绝摸着怀里的趴趴,奸笑着抛过一个媚眼:“小孩适当地表现一下害怕才讨人喜欢。” 妹子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懒得说地躺回去,小身子捱着床沿,能离傅离人多远,就离傅离人多远。不好意思他从小就不知道什么叫讨人喜欢,也没人需要他去讨喜欢,除了这个多事的女人——MD,他就不该期待她能有什么正常的表现。 “妹子啊。”灭绝看着床顶,觉得有人陪睡真好:“总是表现的少年老成是会吃亏的哦,这个时候你就应该娇滴滴地躲人怀里哭,边哭还要边说‘我害怕,你今晚一定要陪我睡,我一个人会睡不着的——” 妹子睁眼,灭绝闭嘴。 “有做娘的会给孩子讲睡前鬼故事吗?” “一般孩子不听话的时候,做娘的都会讲些吓人的故事。”比如狼来了 妹子皱眉,他没听说过:“你小时候你娘也这么吓过你?” 灭绝眼睛一亮,甩手扔了趴趴把自家妹子撸怀里蹂躏:“哎呀呀,这表情真可爱。”欠蹂躏的可爱。 妹子挣扎:“我问你话呢。” 灭绝奸笑着捏了把妹子的脸蛋:“注意你的措辞,我是你娘亲。” 妹子撇开脸,他又不是心甘情愿的。 云灭绝闲闲地笑了,拉拉被头将两人裹好,又把怀里的妹子摆弄成一个让自己舒服的姿势,才拍着对方的脊背,懒懒地回忆当年:“那会儿,你娘亲的爹,也就是你外公,在外赚钱,长年不在家,你娘亲的娘亲,也就是你外婆,独自带着你娘亲我生活。娘亲小的时候呢,不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孩,所以经常被你外婆教训,鬼故事那都是小菜,你外婆一生气就说我不是她亲生的,不是她亲生的也就算了,还说我是垃圾堆里捡来的——” “娘亲信了?” “信,当然信,我当时那个难过啊,你外婆一说我就哭,能哭多大声就哭多大声,所以一直到现在中气都很足。” “然后呢?”妹子扇扇眼睫,稚嫩的嘴角带着一点幸灾乐祸的笑意。 灭绝抬手揉乱孩童的刘海,把小脑袋按回自己的肩头:“然后娘亲就慢慢长大了呗,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娘亲还会幻想,没事就觉得自己是某小国失落的公主,某财阀情人的私生女,天天盼望着有辆加长版林肯停我家楼下,还有个忒帅的管家帮我开门——” “什么是加长版林肯?” “就是皇室专用马车。” “噢,那然后呢?” “然后啊,哎,在娘亲满怀期待的某一天突然发现,原来我还是你外公外婆亲生的,我当时那个难过啊,觉得现实真是个残酷的东西,童话故事果然只存在在童话里,为了市容建设,垃圾堆也早改成垃圾桶了。” 小小的身子抖了抖,不那么排斥地依靠入身边的柔软,虽然有些别扭,但也不是不能接受,至少女人身上的暖香让他满意。 修长的五指慢慢地梳理着孩童耳后的发丝,入手的质感是好药好水多年养护的细腻润泽。根深入骨髓入灵魂的习惯不会因为换一套衣服,或是换一个身份就可以改变。就像家世一般的她上街买捆青菜也习惯性地还价,而上三代身居国防高官的阎家次子阎重楼穿着班尼路也有阿玛尼的范。云灭绝哑然失笑,说不定阎重楼当初不肯娶她就是因为嫌她家世不好。 “娘亲。”妹子抬眸,正对上傅离人轻轻勾起的嘴角,很浅的弧度,透着他看不懂的意味,却像极了一个人。 “嗯?”灭绝轻应,带着将睡未睡的恍惚。 妹子想了想,凑近傅离人耳边道:“娘亲怕鬼吗?” “怕啊。”坏事干多了。 妹子埋首入傅离人颈窝,一手攥住她的一束发丝,小声道:“我也怕。” 灭绝垂首,唇角擦过孩童额角,梦魇般低语:“人比鬼可怕,乖,睡吧,半夜要有人偷袭,你就剁碎了他喂鱼——” 妹子微微皱眉,当她胡言。 梁角的黑影也皱眉,他想当她胡言,可这明显不是乱语。 求票票,求收藏,给未离动力啊!!!! 第三十三章 忒难教育 初冬,万物萧条,天湛云疏,海清潮平。太阳以淡漠的姿态自北回归线以南弯过一道弧线,随意地将清冷的光波铺满云中城盐白色的城墙。 云中城东南,天一书院,华夏王朝开国帝君亲立,历史悠久,博大精深,百多年来,出过三位宰相,五名帝师,一十八个状元,无数国家栋梁,不昧着良心地说,能进天一学院的学子,至少有一条腿踏入了华夏王朝的政坛,昧着良心地说,这里就是培养国家领导人的温床,无数官二代,官三代的跳板。 华夏王朝开国帝君亲提的牌匾下,云灭绝后仰一十五度,眯着眼将牌匾上的字一个一个看过。庄重肃穆的门头,上乘的紫檀木牌匾,‘天一’二字,苍劲有力,狂傲不羁,一撇一捺中带着舍我其谁的气概—— “可惜——” 云灭绝眉尾微微斜挑,嘴角的嘲讽一闪而过。 妹子端庄地掩唇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对眼前的书院没有半点兴趣。 解忧重新打开母贝镶嵌的遮阳伞,站她家大小姐身后发誓只做个打伞地,她家小姐说要防紫外线,可是紫外线是个什么玩意儿。 唯一不二一左一右各自扛着一柄小花伞,拉长了脖子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想问我哪里可惜?”云灭绝回首,笑得贤良淑德,她今年特意盘了个高雅的发髻,别了一排东海鲛人泪,另插九支麒麟骨簪,斜挂了一屏玉流苏,衣裳也选了低调的颜色,蜜色曳地长裙配银灰对襟皮草小袄,既体面又富贵,不特意显摆但也招回头率。 唯一不二对看一眼诚实地点头,同时感觉她们家大小姐脸上的三色烟霞妆过于隆重。 灭绝顺手地摸摸妹子的头顶,感慨再抱只贵宾估计更有感觉。 “可惜气势有余,信心不足。”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华夏伟大的帝君一代空有了热血抱负,却被现实打击的体无完肤,‘天下归一’是他的终极理想,可他死后百年,华夏也不过就是个华夏。 唯一不二面面相觑—— “不懂。” 灭绝慈爱地捏捏妹子的脸蛋:“宝贝,你懂不?” 妹子翻过一对白眼,不屑道:“他犹豫。”语气比闲谈时更随意。 “哪里犹豫了?”媚眼微眯,云灭绝不知该笑还是该哭,她开始头疼她家妹子的教育问题。 妹子有些不耐烦地看向远处的海角:“最后一笔,他顿了。”解释都无聊。 唯一不二拉长脖子,齐齐看向‘一’字,可惜天生没带对慧眼。 “顿了?”哪里? “然后呢?”又怎么样。 妹子凉凉一笑,瞎了狗眼。 云灭绝看着俩好奇的小丫头,发现她们最近只长了胸部,没长脑子:“真那么想知道?”虽然也不是不能说,不就是前前前前任帝君字丑嘛。 唯一不二眼睛发亮:“当然想知道。” 灭绝笑得更甜:“知道了会死。”摆明面上就是大不敬之罪,没什么大不了,就是砍个头。 唯一缩缩脖子,不二吐吐舌头,她们家大小姐又吓人。 妹子拉拉傅离人的手,带点天真的期待:“我真得可以来这里上学?” 灭绝垂眼看她,给个‘你认为呢?’的眼神,这地就不错啦。 妹子小声嘀咕:“这破地儿。” 云灭绝扶额,这可是华夏王朝首屈一指的书院,级别相当于北大清华,但她估计她家妹子跳级进去也是个精英,可她去哪给他找个哈佛。 “妹子啊——” “嗯?” “凑合着上吧。”真委屈。 妹子无所谓地摆脸:“噢——。” 灭绝扬手‘啪啪‘拍了两下,朝解忧努努嘴:“去,施展一下你的美色,让看门的给我们条生路。” 解忧捡了几个能听的字听,其余都当她废话。 沉重的铜兽衔环在女子柔若无骨的手指中轻轻扣上朱红的大门,喑哑的金属撞击声一下一下,如野兽呜咽,悲怆了冬日的凄冷。陈旧的绿爬过墙头,在冷风中萧瑟,探出墙外的枯枝上,立着一只茫然四顾的雏鹰。 妹子看天,灭绝看地,解忧依着门板发呆,唯一不二做游戏,都耗得起光阴,都赔得起时间。 门栓轻轻响了,墙头的绿叶瑟瑟,枯枝上的雏鹰一惊,展不开翅膀地摔下。 红门微开,探出一张少年的脸,长相青涩,面容倦怠,随意地扫过门外众人,最后注目门前的女子:“请问小姐,何事?” 解忧退居二线,云灭绝接力而上。 “嗨——”灭绝曲腿摆手,可爱地打了招呼,表示了一下友好:“听说贵书院招生,我想给我们家孩子报个名。” 少年从头到脚,从脚到头地看了云灭绝一遍,保持礼貌道:“这位夫人,我们书院招生一个半月前就结束了。” “擦——”灭绝抽气,她一个半月前在哪来着。“哈哈,我知道。可我那会没空。” 少年继续平板:“夫人明年请早。”说完就要关门。 云灭绝眼疾手快地扒住门板,媚笑着眨了眨眼:“是不是还有种入学方式叫插班。” 少年摊开一只手掌,两眼平淡地看着她:“请夫人出示全国范围内任意一所甲等学院的院长推荐函。” “推荐函我们没有。”灭绝利落地自袖中抽出一张银票压进少年手掌:“不知道这个可不可以作为替代。” 少年不动声色地将银票收起,侧身让开一条小道:“夫人里面请。” 灭绝回首朝解忧比了个‘V’,拽上冷面的妹子一蹦一跳地进了书院大门,她是个伟大的母亲,随时随地准备为她家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妹子无私奉献。 可是刚进门云灭绝就不跳了,喵了个咪的,她这是缘分的再遇,还是青春的延续,怎么说这场景也提早了至少五年,五年啊,难道她有了妹子就容易苍老了。 解忧反应更大地迅速闪她家大小姐身前,以伞为盾,防得严实:“大小姐小心。”小心男人。 唯一不二看看自家牵着个娃儿的大小姐,可以理解,再看看对面抱着个娃儿的男人,不太好理解。 妹子赏了男人一个眼仁,他还看不上:“娘亲认识?” 灭绝无奈:“算是认识,以前我死追过他一阵。” 妹子又多赏了男人一个眼仁,还是看不上:“你什么眼神?”瞎了吧。 灭绝无辜:“所以他把我给甩了。”还痛着呢。 妹子咧嘴一笑:“就他。”没给玩死? 灭绝无耻:“就一破货儿。”她懒得看。 云归岫,花无语,烟络横林,仇止终究是个好看的男人,清风明月一般,英俊潇洒又带点玩世不恭的桀骜,眉眼细长微挑,即使不笑也总像是在笑着,谦谦君子,温柔不羁。 说不上不待见,云灭绝不过当自己是个外人,情是傅离人的痴狂,爱是傅离人的疯癫,疼死她也都不是她的。她左右就是有点占用人家身体的嫌疑,所以横竖表现一下激进的言语。但是,客观来说,她还是会用欣赏的眼光看仇止,但这和她看夜店牛郎的眼神又有什么区别。 天光远,风低咽,山沉远照,仇止在见着傅离人的一瞬是欣喜的,几乎是习惯性地抿紧了嘴角,压下胸臆间无名的冲动,他轻轻抬眸,高昂了下巴,将每一点弧度都做的美好,努力地自然那股子清高。 灭绝无意的笑笑:“仇公子好。” 仇止只是点点头,眼角扫过少女身边的孩童,也能若无其事地伪装疏离。可他心里早没了那份平静。少女眼中的无波无澜另他慌乱,他等她解释误会,等她撇清嫌疑,他不出声地给她机会,最不想看她就那样站着,不欢喜不愤恨,不曲意奉迎,也不装作不认识。 儒衫的少年却管不了这么许多,嗯,其实压根不管。他回首点头:“夫人,这边请。” 妹子突然笑开,沉鱼落雁,募地扬声:“娘亲,抱抱。” 灭绝赶紧配合,笑弯了眉眼,柔和了表情,指间轻轻扫过妹子额角,带着一点无奈,眷恋着无限的宠溺。她在男子的惊愕和孩童的怔愣里压下身子,唇瓣点在孩童的脸颊,蜻蜓点水,若有似无。 “乖,娘亲抱。” 未离还是那句老话,不要问我那时谁,总有一天告诉你真像,嘿嘿!!! 继续厚脸皮的求票票,求收藏,谢谢!!! 第三十四章 老大不小 “离儿——”仇止开口,言语中藏着一丝急躁,呼吸一滞,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站在她身前,挡住了她的去路,心绪紧接着一乱,从来都是她挡着他的,不讲道理不要脸面地撒娇打诨,任他如何冷嘲热讽,都不愿挪开一步,怎么这一刻,倒换了位置。 解忧瞪眼:“让开。”她想揍他很久了。 仇止谁也不看地只看傅离人,明明有话要说,却不知该说哪一句。 灭绝大方地朝仇止笑笑:“送孩子上学那。” “嗯。”疏朗的眉目轻皱,他想了好一会才点头应了一声。应完就想发火,凭什么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灭绝瞅着不准备让开的男人,没话找话说:“令嫒长得真漂亮,今年多大啦?” 仇止眉心更皱,却又温雅笑道:“仇巫儿,六岁半。” 解忧不齿,唯一不二鄙视,梳着一双麻花小辫的女孩儿在仇止怀里疑惑地眨眼。 灭绝立刻朝妹子挤眉弄眼:“六岁半哎,这年纪正好——。”正好给你做媳妇。 妹子淡定地看风景,他不急。 仇止看向妹子,似是刚刚发现一般地惊诧:“这位是——”他都问了,没道理不给他解释,解释吧,他听着呢。 “这位啊——”灭绝意识到这是个机会,让她炫耀她家妹子的机会,很难得,她憋不住,抱个漂亮可爱的孩子永远比比挽个高大威猛的男人更拉风。 “嗯?”解释吧,解释地他满意了,说不定能给她个奖赏。 云灭绝亮出妹子倾国倾城的脸,骄傲道:“我女儿,姓傅,叫妹子,今年八岁,没什么优点,就是像我,脸长得美。” 妹子嘴角抽了抽,还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 几大丫鬟表情认真地帮她们大小姐制造气势,一点不考虑逻辑, 仇止脸色瞬间铁青,捏死得了,说谎都不带过大脑的。 “我记得离儿,刚一十有四。”仇止咬牙。 云灭绝不好意思地笑笑:“那都是骗人的,其实我今年二十有八。”实话。 妹子肩膀抖了抖,好吧,她的确敢说。 解忧看地,唯一不二回避,这一条她们认真不起来。 他,他,他,他再给她一次撇清的机会:“那孩子的父亲是谁?” 一句话,近乎低吼,紧张而急迫,男子温雅如玉的声音变得尖薄,携着七分怒气,三分委屈,直直地冲出了口。 仇止募地住口,眼中一瞬的慌乱后是不信,不信那是他的声音,不信那是他喊出的话,不信他,在意,对傅离人的在意。哈,怎么可能,这小丫头的父亲是谁和他有什么关系,傅离人是个什么德行他难道还不清楚,一看见好看的男子便走不动路,前日可以和楼子期耳鬓厮磨,昨日也可以和步善才同床共枕,他怎么可能在意她。 唇齿微张,灭绝忘了想要说什么,也可能本就不准备说什么。面前的男子,慢慢别开视线,四分之三的侧面勾勒出优雅的弧度,墨色的眼瞳里走马灯一般换了几种神色,终究揉成复杂的模糊,渐渐映入点点寒凉。说不上难过,她还分得清这是谁的心伤,只是那般如低音提琴丝弦的缓慢拉扯,低沉到窒息的感觉,总有点叫人无所适从。 喜欢?未免幼稚,不愿轻易接受又不想大方放手。云灭绝仔细地看着仇止的脸,一点一点,一寸一寸,越看却越觉得陌生,越看越觉得好笑,傅离人一生干的最漂亮的事,就是宠坏了这个男人。 “仇公子。”灭绝微微颔首,音色无波。 仇止看着别处,闷闷地应了一声,应完他又来火,他干嘛应她。 “仇公子,麻烦你让一让,你挡着我路了。”好狗不挡道。 仇止愣了一秒,立刻跳开,他挡她?笑话! 真听话,灭绝商业地笑了下,摆开架势,优雅地抬步,她不想和这男人玩,她怕玩死了恶鬼索命。 妹子最先反应,咧开小嘴朝男人摆手:“叔叔,再见。” 灭绝一巴掌拍他脑瓜子上,正色教育:“再什么见,注意你自己的身份。” 三秒后,仇止反应过来,冲傅离人背影暴吼:“傅,离,人。”你给我滚回来。 云灭绝‘哎呀’了一声,拽住少年的胳膊开跑:“快跑啊,你不就是跑腿的吗。” 几大丫鬟小心地绕开仇止,一个比一个闪得更快,靠,要跑也不先知会个眼色。 巫儿有些担心地摸摸仇止的脸:“止哥哥,你怎么啦。” 仇止无意识地避开小姑娘的手,瞪着傅离人的背影咬牙,好,好得很,竟敢给他跑,他倒要看看她能不能逃开他。 “止哥哥。”巫儿手僵在半空,大大的眼睛里泪水直转。仇止对她向来都是惯着宠着的,几时摆过这样的脸色。小姑娘越想越委屈,不是她的错,干嘛不理她,都是那个丑女人惹她止哥哥生气的,干嘛不理她! “呜呜——” ———————— 云灭绝一手抱着冷着脸的妹子,一手拽着没表情的少年,撞开一切挡道的,风风火火地冲进院长书房。 “院长大人。”灭绝毫不留情地踹开紧闭的雕花木门,情绪高亢直逼击鼓鸣冤的。 书房内两人凑得正近,**,火星四溢,对峙不下的杀气在门破的瞬间射向肇事的傅离人,都恨不得钉死她。 灭绝缩回脚,抱歉地朝两人眨眨眼,她完了,她撞破别人好事了,眼看着就要亲上了啊,她对不起妹子,对不起少年,对不起万千腐女,对不起她自己看好戏的心理。 祝献文抖抖白花花的胡子,低声咒骂了句,轻蔑地甩了甩袖子,退开一步。 中年男子负手站在原地,看着傅离人的眼神也没多待见:“不会敲门吗?” 云灭绝低头看眼半残的门板,无辜地温吞:“敲了啊,还很大声呢。” 祝献文斜一眼傅离人,看到她他就想到傅卫国,一想到傅卫国,他就来火,敢降他大儿子的官阶,他也敢捏死他女儿。 “没教养的东西。”祝献文冷哼,其中的鄙视是个人都听得出来。 灭绝丢开少年,放下妹子,微笑着抚了抚发鬓,掸了掸衣袂,走两人面前端庄地笑言:“哪里哪里,比不上祝大人,像个东西。” 祝献文立刻拿眼神杀过去,他现在就等帝君一个暗示端了傅家,他第一个拿这丫头开刀,缝了这张烂嘴。 云灭绝坦然地接受两道杀气,卖命那会她什么没受过,还怕他这点没杀伤力地眼神,杀你妹啊,当自己奥特曼,手指一点脑门就能发射无敌光波了。 “嘴巴放干净点。” 灭绝了然地娇笑:“原来祝大人自认自己不是个东西呀。” 祝献文老眼一扫,黑衣暗卫瞬间冲出,身形快如闪电地避开屋内所有精致的摆设,红缨飒飒,森冷的枪头直逼说话的少女。 云灭绝慵懒地站着,甩手丢出解忧正面迎击。 一黑一青两道身影立刻纠缠,枪尖撞上剑身,断裂的真气乱射,破木入石,顷刻毁了两件奇珍。 奇珍的主人黑脸,眼神更冷地看谁都欠他银子。 祝献文不悦地瞪黑衣暗卫一眼,什么玩意儿。 云灭绝嬉笑出声,就是个看笑话的态度:“祝大人何必呢,不就是两幅字画嘛。您家可是华夏文化的支柱,灵州文学的泰斗,您随手写个字就能骗一麻袋金子,顺带养活一帮造假的,您又何必在乎这些,可别小家子气了,一不小心传出去丢的可都是您祝大人的脸。” 祝献文被卡得只剩瞪眼的份,不用缝了,直接割了。 云灭绝欺负完老的,抬头刺激小的:“我说祝家小黑,你跟着你主子不少年了吧,要不要这么不上道啊。你是不是当人手下的啊,你会不会看人眼色啊,你懂不懂讨主子欢心啊。 我发慈悲提点提点你,你家主子不缺钱只缺脸,知道什么叫不缺钱吗,你砸了这间屋子他都赔得起,知道什么叫缺脸吗,你缩手缩脚打不过一个女人就是丢你主子的脸,你犯得着省小钱丢大脸,回头还得挨顿批,年底取消年终奖嘛。 要我说啊,你们俩的弱点互相也都清楚,打得见点血吧,我们作主子的脸上也有光,就算不小心毁了这屋子吧,嘿嘿,放心,不是有祝大人买单嘛,相信品德高尚的祝大人是不会赖皮的,你说是不是啊,院长大人。” 中年男子眯了眯眼,转头看向祝献文,脸上直白地写了两个字‘赔钱’。 谢谢黑蝶舞,clevelop的钻钻!!! 第三十五章 贿赂贿赂 祝献文恨不得现在就把傅离人给剁了,别把脏水往他身上泼,要赔也是他俩对半。 黑衣暗卫,祝家小黑旋身擦过解忧剑锋,身形如鹰,俯冲而下,直取傅离人眉心,解忧一个翻身截下杀气,顺带不小心地碰碎一对玉髓双耳兽纹瓶。 云灭绝‘哎呀’一声惨叫,华丽地旋身,躲她家妹子身后骂:“你懂不懂怜香惜玉啊,你会不会尊老爱幼啊,你知不知道大侠养成攻略啊。我们孤儿寡母的你也欺负,你有没有人性啊,就知道打打杀杀教坏小朋宇,我家宝贝女儿以后学坏,你负的了责任吗。” 祝献文诧异地看眼妹子,震惊于倾城容颜的同时嘲笑傅离人的不知羞耻:“你女儿?”就凭那张脸。 “怎么,祝大人又嫉妒了。”老看着别人碗里的好,迟早自己碗里的也被挖走。 祝献文冷哼,恼得就是他家没这种优良品种:“依老朽看,长得不怎么像嘛。”八成是买来的,靠,他怎么买也没碰见这样的。 “废话,女儿当然长得像爹,你以为都 灭绝大小姐 第 10 部分阅读 祝献文冷哼,恼得就是他家没这种优良品种:“依老朽看,长得不怎么像嘛。”八成是买来的,靠,他怎么买也没碰见这样的。 “废话,女儿当然长得像爹,你以为都跟你家圈养的似的,一看就长一张倒霉脸。” 祝献文又抖胡子了,倒霉脸?他祝家儿孙虽说不上俊逸非凡,美若天仙,但也个个玉树临风,清秀婉约,谁长倒霉脸了:“你才长张倒霉脸呢。” 灭绝眨眨眼,诚实地指向祝家小黑:“祝大人,不能不接受现实啊,你家小黑就长了一张倒霉脸。” 祝家小黑瞬间拉黑面皮,冲过解忧的防卫,杀向手无缚鸡之力的傅离人。 妹子懒懒抬首,淡然道:“抵饭钱。”说完悠然抬腿横扫,超速的祝家小黑撞毁一架古玩,撞破一扇棱窗,飞窗外歇菜。 解忧倒抽一口冷气,乖巧地站她家大小姐身后,无比庆幸自己和这孩子没仇。 祝献文不可置信的瞪直了眼,他家小黑,呸,他家暗卫怎么也是桀骜峰排名前十的杀手,竟然挣扎都没来得及就败给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女娃,什么世道。 云灭绝眉眼一挑,瞧着祝献文任人宰割的模样,笑得无比流氓:“祝大人还有什么秘密武器尽管往外使啊。”她赚到了,她家妹子武功盖世。 祝献文收回瞪直的双眼,转身朝中年男子拱手:“杭院长,老朽的意见还请认真考虑,告辞。” 中年男子谁也不理地蹲地上,看着一地狼籍杀人的心都有了。 云灭绝邪邪笑开,扭着小腰把欲走的祝献文逼回原地,眼角媚得能酥死一帮胆小的:“祝大人就这样走了?” 祝献文正气凛然,宁死不屈地站着:“傅离人你还想怎样。” 蹲地上的天一书院院长杭育才捧起某碎片,霍然抬起的眼眸满是震惊。 云灭绝小手风情地一挥:“瞧祝大人这话说得,我能把大人您怎么样。只不过呀,吃饭付钱,欠债还钱,坏了人家的东西自然要赔钱,祝大人不会不认账吧。” 祝献文当然不想认账:“弄坏人家东西,傅大小姐似乎也有份吧。”要死一起死。 灭绝睁大眼睛无辜四顾:“有吗?像我这样的弱女子哪有这等本事,祝大人年纪大了,眼花吧。” “你——”无耻 灭绝扶扶头上的珠玉,对比下两人的衣着,卖弄的就是她的富贵,气死眼红的:“祝大人,咱们要尊重群众的意见,站在这里的诸位,谁看见了就举个手,也好证明祝大人是不是眼花。” 众人识相地撇开眼,都瞎。 “你,你们——”祝献文气得直抖,都无耻。 “哈,祝大人还是赶快找个眼科大夫吧。”没本事适应社会,还好意思说社会残酷。 杭育才缓缓站起,身姿如苍松挺立,威严的气势加上文者的清傲,轻易压倒祝献文的自以为是。他稳稳地扫过众人,也只在傅离人脸上多停留了一秒,继而掌控大局:“祝大人,微臣体乏,恕不相送,如墨,代为师送祝大人出门。” 灭绝撇撇嘴不吭声,人家受害者都不追究,她还有什么理由起哄。 祝献文抖抖胡子,瞪一眼傅离人,甩袖走人:“告辞。”没表情的少年如墨礼貌相送,堵着房门的几个丫头乖巧地让开出路。 云灭绝回头朝祝献文的背影竖中指,什么玩意儿,得了便宜还卖乖。 杭育才凝着少女的背影,记忆重叠,眼前募然浮现一幅画面。 闹花深处层楼,画帘半卷东风软。 寂寞凭高念远,向南楼一声归燕。 一身荣华的女子淡然一笑,转身离去,轻寒轻暖,风流云散,金钗斗草,翠绡封泪,坚毅的背影坚定她的无怨无悔,不回头的决绝断不了入骨的思念,任疏烟淡月,子规声断。 杭育才无声一叹,眸色温柔,俯身下跪,屈膝成礼:“微臣参见大小姐。” 灭绝循声低头,不悦地皱眉,她刚刚还给了他个好印象,别掉个头就辜负了她的眼光:“起来,搞教育的都把脊梁骨给我挺直了。” 杭育才不依,让他跪会吧,舒坦。 灭绝眯了眯眼,解忧人精地抬手一挥,唯一不二瞬间温柔地将杭育才架起。 “杭院长多请起。”唯一赔笑。 “杭院长多礼了。”不二殷勤。 灭绝无视男子略显激动的眸色,拉着妹子规矩地福身行礼,该巴结的人她从不吝啬礼仪。 “院长大人万福,傅离人这厢有礼。” 杭育才受宠若惊地想要上前搀扶,可惜身边俩小丫头不准备让他动弹。 “大小姐切莫多礼,微臣受不起。” 灭绝才不管他受不受的起,她只管给她家妹子讨个入学的名额,不过看杭育才的态度,似乎也不是难事。“院长大人,离人素闻天一书院师资强大,学科齐全,不但注重素质教育,还提倡学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离人有一女儿,今年八岁,不知可否入得书院读书。” 杭育才看都不看妹子一眼,立刻开后门:“当然可以,此乃微臣荣幸。” 灭绝愣了愣,也不带这么顺利的,难道这书院他爹也有参股。 “那,妹子此后便交予院长大人教导,还请大人多多费心。”灭绝笑笑,有点干,敏感的神经感觉其中必有蹊跷,但是一向很准的第六感告诉她如果她追究或许就是万劫不复,靠,她窝着,她属鸵鸟。 杭育才求之不得:“大小姐请放心,微臣定当尽力。” 云灭绝摸摸妹子的头顶,尽力有用她还用站这儿,费脑子的事她都不想干。 “我也不求他能成龙成凤,政治,武学这些难免艰涩,都免了罢,商途,农垦,天文地理,他想学便学,不想学便也免了,至于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倒是需要大人指点一二。这孩子没什么不好,就是内向,不爱说话,也不太擅长交流,若能在此结交上一二好友,倒是我这为人娘亲的最开心的事。” 妹子撇撇嘴,编吧,他何时内向,又何时不擅长交流了,不靠谱。 杭育才就看着她傻笑,其实压根没听清内容。 云灭绝说完,悠然地轻抚了下裙角,突然屈膝行礼:“院长大人在上,请受离人一拜。”能别对她那么笑吗,她胆寒。 杭育才惊得差点没跳开,可惜被身边两张一摸一样的小脸一笑,他就束手无策了。 “大小姐,您就别折煞微臣了,微臣受不起。”杭育才急的要哭,他哪里受得起她的大礼,他怎么还有脸让他跪,他当年错过的承诺是他这辈子都不愿原谅自己的伤。 妹子不费劲地将跪了一半地傅离人拽起来,狠狠剜她一眼:“你大可不必。” 云灭绝站定,眯眼媚笑:“怎么,怕欠了我的?那你自己来。” 杭育才感激地看眼妹子,只要不是傅离人跪就成。 妹子扬起小脸,利落地屈膝一拜:“院长大人有礼。”更利落地起身,他怕他寿折得更多。 不二唯一立刻撤手,礼成。 “恭喜大小姐,恭喜妹子殿下。” 妹子冷哼,恭喜他被打回来重读。 “呜呜,我家可爱的妹子,就这么上学了。”云灭绝抹两下眼角,感慨良多:““妹子啊,记着尊重夫子,体谅同学,别拿你那智商荼毒人家。” 灭绝体贴地为妹子整整衣襟,依依不舍地念叨:“听夫子的话,要和小朋友好好玩,没事千万别和人家比发育,如果有人打你,一定要一哭二闹,记住脸放学了再抽,看上了谁家的娃儿,就和娘亲说一声,咱先下聘,后掳人,长得难看的坚决不要。” 妹子嫌她啰嗦地瞪她一眼,又多事。 灭绝掏出小手绢擤了下鼻涕,继续念:“娘亲不要求你年年都拿奖学金,你无聊了就逃学,累了就睡会,不感兴趣就换个学科,感兴趣了就听两下,咱们不缺夫子的表扬,没事别举手发言,至于班长学委什么的,咱也不是那块料,少写字,多发呆,放学记得走后门,都听清楚没?” “清楚。”妹子看天,也能照办。 “明白?” “明白。” “那就好。”云灭绝满意地点点头,举目寻找看起来就很学识渊博的书院院长:“院长大人。” 四十多岁的杭育才随叫随到:“臣在。” 求票票,求收藏,求留言啊啊啊啊啊!!!! 第三十六章 疑似告白 灭绝神秘地笑笑,挪他身边,小声道:“其实也没什么,小小敬意不成礼物。” 解忧大方地将一小箱金子塞杭育才怀里,赤(河蟹)裸裸地贿赂。 “这——”杭育才皱眉,他怎么好意思收:“大小姐,这都是微臣应该做的。” “院长大人。”云灭绝突然严肃地将一手按在胸口:“为了华夏的下一代。” 杭育才瞬间激动,哽咽道:“为了华夏的下一代。” “请大人一定好好照顾我家妹子。”她不怕她家妹子受人欺负,她害怕她家妹子把别人欺负死。 “微臣定当竭尽全力。”倾囊相授。 灭绝微顿,一秒的恍惚里有什么抓不住的东西自脑海中一闪而逝,可是就算抓的住她也不会抓。她就不是纠结前因后果的人,干不了运筹帷幄一整个‘天’字的事,她现在学古人闭门造车,不讲道理只讲武力,至少回头也能写个潇洒的‘一’。 “多谢院长大人。” “大小姐客气。”杭育才又开始傻笑 “告辞。” “大小姐慢走。”杭育才依依不舍。 灭绝低头看看地板,抬头看看房梁,有些不舍地凝望妹子:“我还是不放心——”不放心送狼入羊群。 杭育才赶紧出手邀请:“不如大小姐也来书院学习。” “可以吗?”灭绝激动,重新享受校园生活,她期待。 “有何不可,大小姐若愿意,天一书院的大门随时为大小姐敞开。”杭育才说得上心,能将毕生所学教导予她,他这一生也知足。 妹子依门边,冷眼扫过兴奋的俩人,闲散地随意也能肃杀空气:“娘亲,我看还是算了吧,你荼毒我就够丧德的了,别再荼毒别人了。” 在场的除了灭绝连杭育才也没敢吱声,那带感的一腿扫落的不仅仅是祝献文的骄傲,几个丫头自然不会在这时候跳出来护主,最近妹子殿下得宠,她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杭育才也不是一激动就找不着北的莽夫,就那一腿也够这孩子获得进入天一书院的资质,何况他还是傅离人的女儿。 云灭绝怪异地看着妹子,突然意识到话中深意,自恋地想歪,顿时热泪盈眶,笑逐颜开,立马把妹子撸怀里搓拨:“妹子啊,娘的好妹子啊。” 妹子在她怀里没内力地挣扎,间或瞪眼,别把眼泪鼻涕糊他身上。 云灭绝开心地啃他一口,欢喜道:“妹子啊,娘亲爱死你了。” 妹子脸颊微红,猛地从傅离人怀里钻出来,厌恶地擦去脸上的口水。“走吧你。”再不走他发飙了。 云灭绝抖抖小手绢,呜咽道:“妹子,娘亲走了啊。” “嗯。”还不走。 “妹子。”灭绝刚抬脚又缩回去:“娘亲真走了啊。” 妹子狠狠瞪她,说不清为什么就是希望傅离人赶紧地消失。 “妹子,千万别想娘亲,娘亲也不会想你的。”云灭绝温柔地揉了揉妹子的发心,赶在小丫头出手之前,头也不回地飘远,留一个孤绝的背影给众人缅怀。 妹子嘴角止不住地抽,什么叫也不会想他。 几个丫头反应过来,拎着裙摆赶紧追上,搞嘛呀,走也先吭一声呀。 杭育才站在残破的雕花门内,身后是土匪过境,他凝着少女消失的门庭,陷入记忆泥沼。不是不想忘,其实不愿忘,红尘初妆,山河无疆,他猛然惊觉当年也忘了说一句‘再见’,于是真得永远无法再见。 —————— “当里个里尔当,当当里格啷啊 里尔个当里啷,当当里尔当啊。” 云灭绝甩开小手帕,踩着节奏飘着走,她心情舒畅,情绪正高,遇男人招呼声帅哥,碰女人吆喝个美女,迎面走来位大叔,她呼唤句‘阿加西’,转角遇到个阿婆,她热情道‘阿娜答’。她看天天是蓝地,她看云云是白地,她随手折根枯枝,也能看出栋梁的潜质。 仇止站门口卡着,远远地盯着傅离人往他这儿飘,他很镇定地握着拳只是盯,可当那张明媚的笑脸越来越清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笑什么笑,笑给谁看那。 “乖乖隆地洞。”灭绝猛地刹车,惊艳道:“前面的帅哥长得好生俊俏。” 解忧第一个想捶她,看清楚了再叫。 仇止也想捶他,她把他当什么调戏了。 云灭绝反应过来尴尬地抓抓脸,她高兴过头一不小心给忘了,可她这一不小心似乎就把人家一光鲜亮丽的小伙子给调戏了啊,罪过啊罪过。 仇止压下怒火,颀长的身姿微微前倾,直到自己的影覆上少女的脸庞:“你叫我?” 灭绝眨眨眼,陈恳地低头认错:“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解忧目测了下两人的距离,皱眉考虑自己有没有上前的必要。 暖色的影罩住少女周身的闪耀,仇止眯眼看过青丝盘绕的珍珠,不爽即使珍珠蒙尘也依旧是珍珠的事实。 “不知大小姐把我认作了谁?”仇止弯眉轻笑,依旧月朗星稀。 灭绝抬眼迎上仇止的目光,无邪地无关情爱,她立正,稍息,做报告:“仇公子多虑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就像仇公子在大街上遇见个漂亮姑娘喜欢多看两眼一样,离人见着长得好看的男子也会小激动一把,刚才以为看见了个不错的男人,没想到竟然是仇公子,失礼失礼。”灭绝的回答很板正,板正地跟板上刻得一样,她在殡仪馆工作时也都是这一个口气。 解忧彻底不烦地站一边看戏,但是,大小姐,你真得不是故意用‘竟然’这个词?! 对望,入眼,两人的眼瞳中只剩下对方,仇止心尖一颤,逃一般地移开视线。傅离人的眼太静,静地能映入他完整的影,却又让他看不见她的心。 “是吗?”仇止笑容依旧,语气中无端嵌入轻嘲:“没想到大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风流。” 灭绝勾起唇角,表情有些调皮:“子曾经曰过,人不风流枉少年。” 仇止半身突然压下,将少女完全裹入自己的影。俊逸的轮廓掩盖多彩的艳丽,呼吸相融,鼻尖相触,他从未如此近的看过她,也不曾想她身上的脂粉味原来也不是那么难闻。 “离儿。”仇止轻唤,声音微哑。 灭绝不动声色地退开一步:“仇公子有话请说。”别挡着她接收阳光。 “我——”不喜欢你这样。 云灭绝突然叹气,安慰地拍拍仇止的肩,以一个过来人般地口吻规劝道:“仇公子,想当初你未娶我未嫁,咱俩凭着青春年少互相玩弄了一场爱情,无论是我爱你多一些,还是你恨我多一点,咱也都放宽心胸,权当一件美好的小事,走过路过,坚决错过。 怎么说,你我如今都已经是当爹当娘的人了,眼前最重要的,还是尽心经营家庭,努力教育儿女,过好自己的日子让别人嫉妒死。” “你?”仇止想叫,什么叫‘想当初你未娶我未嫁’,如今他也没娶,傅离人也——仇止凝住少女的穿着,眼神渐渐泛冷,他听不进去一个字地就认为傅离人玩弄的不是爱情,而是他。 灭绝小心地看眼仇止,无聊地搓*揉手里的绢丝:“我知道我那时年少不懂事,给你添了许多麻烦,可是我那时是真爱你,就想和你天天在一起,我知道你其实嫌我缠你,可是那会儿我也控制不了我自己,眼睛睁开想的是你,眼睛闭上想的也是你,就像待你身边哪怕只是看着你笑也好。但是,一旦在你身边,我又不能忍受你对我冷淡,特别是一看到你对别的女人笑我就想操刀子砍人,虽然很不好意思地弄死了你的红颜知己,但我真得不是故意的。” 求票票,求收藏,给未离动力吧!!! 第三十七章 虚谷药王 仇止眼神越来越冷,看傅离人就像看鬼,他突然觉得傅离人才是天生的戏子,他以为自己被爱得要死不活,其实人家心里跟明镜似地一点都没沉沦。 灭绝摸摸鼻子,是不是说得太假。 解忧陈恳地点头,虚伪地是人都看得出来。 媚眼轻挑,灭绝抱歉地笑笑:“我那时总觉得只要让你开心,只要给你你喜欢的一切,只要赶走你身边所有的女人,你总有一天会看见我的好,可是自从你说你喜欢男人之后,我突然就明白了,我认为你喜欢的不一定就是你真得喜欢的,我觉得会让你开心的不一定就真得能让你开心,反而是我任性做出的一些事,让你厌恶甚至恨我。” 仇止听着,字字刻进心坎地听着,他知道她说得都是真,可是他宁愿她什么都不懂,她爱他就不该能看清这些。 云灭绝歪头看着仇止的眼,突然笑得天真无邪:“我知道你嫌我烦,我也知道你是故意骗我,你不可能喜欢男人,你只是想让我放弃。” 仇止闭眼低斥:“闭嘴。” 灭绝收起笑容,她省了:“有了妹子之后我想了很多,觉得自己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早点成个家了,如果自己还总像个小孩子,怎么能把妹子教育好——” 仇止退开一步,没耐心地想走,他站这不是要听她说这些的。 “我知道仇公子一时无法接受一些事情的改变,但相信只要假以时日,仇公子自然能放下心中的那些不甘——” 她话没说完,谁敢走她砍谁。 “当然,我原谅仇公子的欺骗,也请仇公子原谅离人的不懂事,我们挥一挥手,做朋友也最好一并省了。巫儿这丫头不错,相信只要细心教导,也能成为像我家妹子那样的美人儿。” 灭绝说完长舒一口气,心情舒畅地抬脚走人,她才不管仇止什么想法,她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该了断的也都了断了,仇止如果还有一点脑子就不会再来招惹她,不过如果他没脑子,那就别怪她没有事先讲清楚地代傅离人虐死他。别以为她不计前嫌,火起来,一锅煮了。 解忧暗里翻她对白眼,最后还不忘炫耀下自己的女儿,怎么不再念念你那新欢善才。 厚重的脂粉香气在空气中化成迤逦的冷,仇止心神一晃,抬头发现身前的人早已走远,猛然想起自己想要说的话,他想解释,他不过是一时意气,他不过是看不惯她那般笑,他不过想让她误会自己也有女儿然后像自己一样—— 仇止心尖一颤转身追出,去她的解释。他就是来火,就是看不惯,凭什么她这会放弃得比他还潇洒,凭什么她现在过得比他好。 “止。”百里沧海牵着百里巫儿鬼魅一般地出现在仇止身后,倏忽一笑,绝世风华,含笑的眸越过男子的肩看向不远处的人影,不禁莞尔:“你这是,要去哪?” 仇止生生顿住脚步,眼神如刀凌迟少女纤弱柔荑,竟然放别的男人掌心,剁了算了。 冬日暖阳,光色疏浅,四匹汗血温顺地垂首,英俊的车夫躬身撩开帘幕。步善才出,面容清秀,姿态恭顺,嘴角带着经年不变的微笑,他没什么改变,却因身在一辆顶级豪华版马车上而显得特别帅,帅得嫉妒死一帮男人,即使一个个都埋汰人家是吃软饭的。 “大小姐。”善才自然地探出手,手心朝上,就这一个动作他被解忧盯着练了一早上。 云灭绝抬手,在善才颤抖之前将手放入他掌心,真TM靠不住。 百里巫儿吸吸鼻子,揉揉红红的眼睛指着不远处的少女控诉:“哥哥,就是那个丑女人,就是因为她。”说完瞟一眼仇止,委屈地又想哭。 百里沧海不看仇止的脸都知道他什么表情,可他这会儿就不惜看他。后悔了吧,闹心了吧,发怵了吧,活该。可他百里沧海也不见得多豁达,他现在就怀疑傅离人眼瞎,第一次在船上,他咳得那么显眼,她却扫也没扫他一眼,第二次就在半个时辰前,他们迎面相遇,她却只对他说了两个字‘让开’,难得有人能忽略他的存在,他又怎么舍得无聊,有趣,傅离人真有趣。 步善才优雅地将傅离人扶进车内,帘幕一落,他立刻跳角落里装兔子。云灭绝看他一眼,无所谓地窝进软椅,伸个懒腰继续她的工作,兔子好呀,吃素省钱,还不吃窝边草。 —————— 昌隆坊 药儿打量着昌隆坊的门头,蹙眉道:“小姐,你确定?”金牌匾玉貔貅,琉璃宫灯玻璃盏,气派倒是十足的气派,可是这冷落的门庭更十足的给她‘黑店’的感觉,她不怕它贵,她怕玷污她家小姐的脚。 “怎么,入不得你的眼?”女子轻笑揶揄,声音清醇,如酒如蜜,乍暖还寒。 帘幕轻挑,银装素裹的人儿缓缓步出,如一轮满月皎皎,敛去众生倾慕。云衫雪裙,不染纤尘,银绒短袄,高贵优雅。青丝如瀑,不戴金簪银饰,不过系了一根银色发带也能叫女人嫉妒,素颜清眸,冰肌玉骨,不曾堆花盖粉,垂眸间也总叫男人失魂落魄。 她美得真实,如最圆满的月,不忙于圆缺,望一眼此生无憾,她美的飘渺,无关乎迟暮,倾尽一生或许也只堪远观。 川流不息的人群在一瞬间定格,以此为中心,方圆百米之内交通一片混乱,天仙下凡啊,风华绝代啊,倾国倾城啊,云中城一众没见过世面的小老百姓彻底看傻了。 药儿不屑地努努嘴,一边乖巧地将丁宁扶下马车,一边娇嗔:“小姐,是这店配不上您的气质。”就这店门,她一个丫鬟看着都俗,连带这地方也配不上。 丁宁淡扫一眼,无所谓地浅笑也如初雪微融般,迷死一帮带一筐。这场面她早已见怪不怪,十三四岁那会儿,她还会害羞,到如今都已习惯成自然,谁让她长了张好脸。 药儿鄙视完一帮俗人,不满地瞪眼紧闭的店门:“小姐,虽然药儿只是个丫鬟,但也知道笑脸迎客的道理,你瞧这家店,占着大好的市口却大门紧闭,客人到门口了却连个扫地看门的都见不着,活该整条街都生意红火唯独他家门寒市冷。” 一帮被鄙视的俗人闻言更鄙视地看回去。 这丫头哪出来的, 忒没见过世面了吧, 以为自己谁啊。 丁宁没意见地听着,严格来说,药儿没什么长处,武功一般,容貌一般,脑子也一般,虽然自小便跟着她却没学到什么真本事,好在嘴甜贴心,又忠心护主,最重要的是,讨她喜欢。 “俗话说,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这条街上这么多布庄,偏这家连个鬼影都不见,肯定有问题。小姐,依药儿看,这昌隆坊要么是个绣花枕头,要么是个黑店,咱们还是换一家吧。”药儿自作聪明地扯扯丁宁的衣袖,指向斜角一家热闹非凡的店铺。在她的观念里,抢得人多的就是好的,而最好的都应该是她家小姐的,只是她压根没考虑到她家小姐不适合排队,更不适合抢。 众人顺着药儿的指尖观望一眼,齐齐掩面四顾, 这丫头什么眼光, 就这品味也敢在此叫嚣, 看来也就和咱们一个档次。 丁宁不着痕迹地抚平衣袖上的褶皱,扬眉一笑,再次看傻一个团。客观来说,药儿其实不够资格做她虚谷谷主,鬼医传人的丫鬟,聪敏不足,稳重不够,小事糊涂,大事也没见多清楚,但她丁宁宁愿要个傻子,也好过多个人精,一眼就能看透的药儿至少比傻子合适。 “小姐——” 药儿正欲再说些什么,昌隆坊大门却在此时轰然打开,跌跌撞撞跑出一群杂役,个个惊恐万状,直冲向主仆二人。 谢谢liceheven的钻钻,谢谢脂色的花花!!!么么!! 更文通知:大年三十,初五休息,其他时间照常更新,年后更新时间将做调整。谢谢亲们的支持。 未离会更加努力,新年快乐,财运,桃花运滚滚来,群么个!!! 第三十八章 大小姐驾到 尘土纷扬,鸡飞狗跳,药儿惊声尖叫,丁宁莫名其妙,一帮看傻了的小老百姓还没反应过来,又被眼前的阵势吓傻了。 “着火了?” “不像呀。” “地震啦?” “能整点靠谱的吗?” “莫非,大小姐驾到?”说话的人不过是想开个玩笑调节下气氛,结果说完他自己都笑不出来了。 “………………” 大红丝绸地毯自昌隆坊大门一直延伸至主仆二人脚下,金色的牡丹舒展开金色的花瓣,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耀目三分,琉璃灯玻璃盏被依次卸下,换上玲珑丝嵌珠坠宝的八角宫灯,越加奢华了门楣。 慌乱的人潮后冲出同样慌乱的昌隆坊掌柜,可他既然身为掌柜比普通员工多拿一位数的工资,他就不能随意显露自己的慌乱,他要没有一边冲一边换衣服一边指挥的本事,他也不用在这儿混了。 丁宁沉默的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她安然地站在中间,任初雪般的无暇阻断鲜红如血。她看得出来这不是她喜欢的风格,那是否意味着这眼花缭乱的繁华不是为她而设。 昌隆坊掌柜严柯扣上最后一颗襟扣,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微笑地站在主仆二人面前礼貌地拱手:“二位——”请让一让。 药儿立刻上前一步,昂着脑袋,得瑟她那不值钱的威严:“你就是这家的掌柜吧,你们是怎么做生意的啊,有你们这样把客人凉在门外的吗?” 丁宁略微皱眉,不赞同的药儿的做法却也不出面干涉,没道理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严柯快速地打量下主仆二人,如果放平时也是他不敢怠慢的客人,可这会儿,他只能专业地赔笑:“是,姑娘说的是,是我们招待不周,还请——”让一让。 药儿挺挺几乎没有的胸脯,对方都放低姿态了她没道理不追究:“请?掌柜的,你怎么好意思现在才来请,刚才你都干什么去了。你知道我家小姐是什么身份吗,你这家店是不是不想开了。” 严柯擦擦额上的汗珠,越看越觉得眼前的丫头不讲理,可人家是客人,他不过是个掌柜,人家是小女孩,他不过是个大老爷们,对比之下,大庭广众,他也不好意思一掌把人拍晕。 药儿全当他理屈:“你现在弥补也没用,别以为有几个人都稀罕你们,你们就了不起了。以我家小姐的身份,站这都是你们店三辈子修来的福气。” 严柯苦笑,他宁愿不要这样的福气。 金质的马蹄踏过云台石铺就的街面,独特的声响在墙壁之间碰撞,折回,协奏成诡异的韵律。混乱的交通突然畅通,八股车道瞬间清爽,夹道的人群一波接着一波退却,低眉顺眼,俯首称臣。 “大小姐洪福齐天。” “大小姐永享康乐。” 严柯倒抽一口冷气,顾不上多想地急切道:“两位姑娘,小店今日迎接贵客,恕不对外开放,还请两位姑娘让开路。” 丁宁勾唇一笑,如月清冷,她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轻视过。 药儿脑袋转不过弯地看着严柯:“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严柯飞快地看一眼街角,因焦急语气变得不善:“还请两位姑娘行个方便。” 丁宁唇角笑意更甚,却没有让开的意思,她笑不代表她高兴,相反这会儿她正来火。她猜得中事实却不代表她就希望成为现实,送到自己手边的礼物,不管是否喜欢,都不该成了别人的恩泽,这事谁碰到谁都来火,何况这男人眼瞎地不懂得尊重,她也没大方到能容忍他的放肆。 药儿小脸涨的通红,敢情这排场不是给她家小姐准备的,那她还跟这客气什么:“我家小姐不是你请得起的。 严柯急躁地摆手:“来人——”请两位姑娘让开。 “不识抬举。”药儿眼神一凛,指间银针骤然封死严柯几处大穴“别给脸不要脸。” 严柯身子一僵,只剩倒地抽搐的份,上前赶人的几名杂役立刻换了嘴脸,卑躬屈膝地赶忙将大掌柜拖走。 药儿‘扑哧’一笑,讨宠地挽上丁宁的手臂:“小姐,药儿没给你丢脸吧。” 丁宁不在意地扫一眼严掌柜被拖走的方向,低声斥责:“你这丫头。”怎么不多下几针。 药儿无辜娇嗔:“小姐,是他先动手的。”她不过是防卫。 丁宁翻脸训斥:“还敢狡辩。” 药儿委屈地含泪:“小姐,是他先叫人的。”以多欺少,她更要防卫了。 丁宁歉意地对昌隆坊众人笑笑,如月光倾轧,柔和了三千浮华:“在下管教无方,还请诸位赎罪。”窈窕身姿微福,经世的她更懂得如何演绎一个大众心目中的尊贵。 药儿咬着唇瓣,在一边独自垂泪,和她家小姐配合演戏也不是第一次。 年轻有为的昌隆坊二掌柜凤浅从看呆的人群中走出,瞥一眼渐行渐近的马车,恭敬地向主仆二人施礼:“姑娘言重,是我昌隆坊考虑的不够周全,怠慢了二位姑娘,凤某代严掌柜向二位道歉。” 药儿哽咽:“本来就是你们不对,我家小姐是何等的金贵,偏在这儿吹了这半天的冷风,你们不闻不问也就算了,还好意思出手伤人。” “药儿——”丁宁轻叹,娇颜如薄云遮月,惆怅难诉:“你是越发的没规矩了。” 药儿不服地跺脚:“小姐,药儿没错,您是何等尊贵的人,哪里轮得到他们放肆,端了这昌隆坊都不可惜。” 凤浅深吸一口气,直觉惹了不该惹的人,敛了敛心神,低眉浅笑道:“姑娘教训的是,还请二位移步坊内,让凤某为二位压压惊。” 药儿小脸一撇,冷哼:“谁稀罕。”不发威当她们是软柿子吗,这天下能有几个女人能比肩她家小姐的地位。 丁宁也不相信,但她向来低调,不喜显摆。行进中的马车,另人眼直的奢华装饰,她暗里看过一眼,似无奈垂眸,转瞬扬起嘴角,周身散发的气质无形中刹尽万千星光。她是丁宁,虚谷的当家谷主,鬼医的不二传人,她有足够的自信让马车里的人匍匐在她脚下,仰慕她的容颜,无论男女。 凤浅蹙眉,傻子也看得出来这主仆二人是存心,何况他凤浅又不是傻子,但会武的他对比过后,悲剧地发现自己或许连眼前的小丫头都打不过。 凤浅退开一步,为今之计只有撇清关系,力求自保。 昌隆坊众人列队齐整地俯身跪拜, “大小姐洪福齐天。” “大小姐永享康乐。”明天就是大年三十,嘿嘿,祝亲爱的们新年快乐,假期都要好好休息,把自己养的美一点,嘿嘿!!!!!! 第三十九章 一点小事 极北之地冲杀而来的凌厉裹着漠北苍狼的孤绝也吹不开厚重的绣帘,万千将士沸腾的热血挣扎着一将功成万骨枯的豪迈也触动不了一个女人的柔情。金石碰撞,玉罄玲珑,头顶金色羽毛的汗血敏感地动动耳尖,一身黑衣的车夫不紧不慢地压低帽檐,生存之上,生活之下,他们的视线都停留在一个平面,一如他们气定神闲的主子,永远不把潜在的危险当事。 丁宁端庄地侧身,嘴角是一抹化不开的温柔,眸中是一眼望不透的魅惑,头颅微昂,青丝飞扬,抬起的下巴牵出脖颈的流畅线条,能叫任何一个男人屏息膜拜。 她站在红毯尽头,大路中间,四周是俯首的城民,身后是缭乱的花朵,颦笑间,袖中皓腕一翻,真气疾射如丝如蛇,纠缠了车轮,束缚了马蹄,眼角轻扯,马车骤停。 药儿掩唇偷笑:“摔死得了。” 汗血齐齐嘶鸣,金蹄猛踏,黑衣车夫勒紧缰绳,力量与真气同时抵抗。环佩叮当,车身微晃,车内的云灭绝笔尖不颤地画出一条笔直,同时将事故判定为四级人工小地震。 丁宁不动声色地缕缕胸前的发丝,眼瞅着黑衣车夫身体一僵笔直载下,声色不动。可惜了那一身好筋骨,她的真气里可是淬了毒的。 药儿欢喜地拍手:“谁让你不自量力,倒霉了吧。” 唯一不二顿怒,撸撸袖子就要冲出去干架,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解忧眼珠一转,一手一个将两人压下,低声道:“大小姐还没发话呢,你们俩急什么。” 说完皱眉看向傅离人,用眼神哀怨‘大小姐,人家可都欺负到门口啦’。 云灭绝笔下不停,自堆叠的书案中抬首,飞了一个泰山崩于前而该干嘛干嘛的媚眼。 “大小姐。”唯一撒娇,她手痒。 “大小姐。”不二嘟嘴,她腿酸。 解忧明显成熟多了地堵门口绣花,要打她绝对第一个冲出去过瘾。 灭绝头也不抬:“没事学学善才。” 专心研磨的步善才动作一滞,转而 灭绝大小姐 第 11 部分阅读 灭绝头也不抬:“没事学学善才。” 专心研磨的步善才动作一滞,转而继续,学他什么?学他研磨的手法?! 唯一不二一听不满地鼓了鼓腮帮子,她们家小姐真讨厌,哪有把唱曲的当书童使的。 云灭绝淡淡一笑,不以为意。笔下的图纸正逐渐成形,线条纵横组合成苛刻的角度,大幅的公式和数据是只有她看得懂的精密。她奋笔疾书,心如止水,挥洒的是千年智慧的结晶,凝聚的是原子分子的对撞,她很急,急着求一个保命符,没道理他们能有内力,她就不能开外挂。 韶光憔悴,红苏旋融,一街的城民屏息以待,结果憋死了也没见笑话一般的傅家大小姐笑话一般地冲出来。 “喂喂,傅大小姐怎么了?” “想知道啊,自己去问。” “切,你这人怎么——” “我错了,我什么都不问了。” 丁宁慈眉善目地望天,大度地挥一挥衣袖,埋怨别人浪费了她的时间。 药儿娇俏一笑,踢踢不省人事的黑衣车夫,朝车内的人叫嚣:“喂,你家车夫就只剩一口气了,再不找大夫可就归西了,哈哈,就算找着大夫估计也残疾了。” 马车四平八稳,绣帘纹丝不动。 药儿摸摸汗血油亮的毛发,善良地不愿下毒手:“你们倒是出来嘛,有什么不好说的呢,你家车夫自己没定力摔残了,总不能赖到我们头上啊,不要搞得我们欺负了你们一样嘛。我知道现在这社会很多人喜欢用这招讹人钱财,人家好心上前扶一把还硬说人家捅了他一刀。哎,想来也只有我们家小姐心善仁慈,救死扶伤,不予你们计较。” 车内一派祥和,充耳不闻。 唯一不二共看一本春宫,解忧穿刺一朵梅花。 步善才正大光明地看着傅离人手下的机械结构,一脸茫然。 车外暗潮汹涌,戾气渐浓, 丁宁眸色一寒,冷华灼人,柔和音色如水中弯月:“药儿。”少废话。 药儿立即正色:“里面的人听着,我家小姐是虚谷谷主,鬼医传人丁宁,尔等速速出来见驾,若我家小姐高兴,许能饶你们不死。” 一街城民哗然,掌握灵州大陆药品分配的虚谷,医术绝伦,救命还魂的鬼医,传说中让四海帝皇,天一阁阁主争风吃醋的灵州第一美女! 唯一不二错手撕了一本绝版,解忧哑然斜扯一线红丝,步善才彻底停了动作看向窗外。 云灭绝一脸迷茫地封闭最后一个三维空间:“谁啊?” 唯一不二递倆对白眼,解忧甩手送上丁宁资料。 步善才嘴角轻抽,面有不豫:“善才唱曲的时候大小姐都在干嘛?” 云灭绝小手一扇操起资料,媚眼一抛信口开河:“谁听曲啊,不都看你了吗?”这时代,脸都能当饭吃了。 步善才面色微红,悻悻地别开脸,谁信! 车外空气凝结,冷芒肆意。 丁宁不耐烦地皱眉,药儿扬手射出五枚银针:“找死。” 车内春暖花开,闲散慵懒。 云灭绝随意翻翻丁宁的简历更随意地撂开:“不认识。” 解忧抽抽嘴角,指间飞出五色丝线,认识就怪了。 电光火石,不同宗原的内力在半空中对撞,掀起的波动扭曲时空,强大的挤压瞬间将实质碾成空气。 药儿急退三步,心口如石撞击,**你祖宗。解忧脸色不善,手中绣花破碎裂,喵了个咪的,我XX你个XX。 丁宁顷刻间笑得如沐春风,声音清冷:“姑娘,明人不作暗事。” 灭绝大笑,兀自疯癫:“姐姐,高手不放冷剑。”靠,不就是个倒药的嘛。 “妹妹,隔着帘子说话不累吗?”丁宁拂拂袖角不存在的灰尘,周身真气蓄势待发。 “老板,万一我哪天有个头疼脑热的,买药可不可以打折。” 绣帘双开,云灭绝在三大丫鬟的簇拥下款款走出,嘴里哼着鬼子进村进行曲,左手牵着她家刚进门的善才,摆一张浪荡的笑脸,晃一身扎眼的名牌。她听得进流言,看得见刀尖,不刻意招摇,却蓄意暴露,你姐夫的,她想购个物还得顺便制造点绯闻。 谢谢木元真实的花花!!! 亲们新年快乐!!! 第四十章 女儿斗 “娘啊。” 四目相对,灭绝率先惊叹,从而惊呼。她不吝啬语气中的惊艳,不压抑眼眸中的欣赏,从容地满足一个女人膨胀的虚荣。眼前的女人很好看,另百阙无词,流年望断,身在何处都是一段佳话,身在何时自有一段故事。 丁宁端庄地微笑,同时鄙视少女周身的媚俗,一没脸蛋,二没品位,只有自卑的女人才热衷于妆点,由此可见这女人极度自卑。可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眼神对上珠宝时瞬间的迷恋。 ‘嫉妒’灭绝动动鼻翼,开始由上而下地观赏一个美人,都鹤立鸡群了,不就是给她看得吗。她是二十一世纪的五好青年,思想不迂腐,不守旧,不要求别人给她跪好,但是在大部分人都跪着的情况下,她不习惯有人站着。 总而言之,两人第一次的见面极度失败,互看不爽。 丁宁收回真气,不习惯欺负一个没有内力的小丫头,其他几个虽然内力不错,但身为丫鬟就没有她出手的必要。 药儿抬高下巴,语气傲慢,视线在少女身上来来回回地碾,她坚决认为那些扎眼的珠宝都是假的:“还不跪下。”跪了才能显示她和主子的地位。 解忧奇怪地看她一眼:脑子烧坏了吧! 云灭绝直接忽略药儿,夸赞她的主人:“姐姐,你真漂亮。” 丁宁面色微缓,她不稀罕这种夸赞,但难免觉得少女还算有点眼光,至少能被同性欣赏也是一种境界:“谢谢。” 灭绝一眼止住自家蠢蠢欲动的三个丫鬟,继续砸词:“姐姐,你真美,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腮凝新荔,鼻腻鹅脂,螓首蛾眉,巧笑倩兮,闲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哎呀呀,妹妹还是第一次见着像姐姐这般美的人儿,姐姐,你说你怎么就这么,美呢。”喵了个咪的,有钱,有地位,有脸蛋,有身材,这女人就不该存在于现实。 丁宁舒一口气,彻底多云转晴,其实她不喜欢听这些溜须拍马的话,真得不喜欢。 药儿斜眼看她:这人比她还会奉承。 灭绝这边的人没什么感觉地望天:能再假点吗,这话明显没经过大脑。 云灭绝吸吸鼻子,趴善才肩头垂泪,她鄙视自己嫉妒:“姐姐,你就是那梦中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你就是那洛川神女,千娇万态破朝霞,最是那回眸一笑,六宫粉黛无颜色。姐姐,妹妹向来自认倾国倾城,天下无双,不想今日见着姐姐,才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没有最美,只有更美。”这种女人就该绑架了拿去拍卖。 丁宁垂眸浅笑,难免害羞:“妹妹过奖了。” 灭绝没什么地摆摆手,没听到最后都别轻言感谢,她没安好心:“姐姐,妹妹虽然已经一十有四了,但深知岁月不饶人,只会欺负人的道理,妹妹最大的希望就是到了姐姐这个年纪也能保养地像二十一二岁一般。再瞧姐姐这身材,增之一分则太多,减之一分则太少,该凹的地方凹,该憋的地方憋,真不知道姐姐是用了什么药物才能十年不变,始终如一啊。” 丁宁面色一僵,春风吹残桃花,立时晴转阴:“妹妹这话说得可不中听了。” 云灭绝笑惶惶不安:“姐姐,妹妹年纪小,偶尔说点不中听的话才显得不经世事,纯洁可爱。” 丁宁眼神阴寒,笑容依旧清雅:“知道我是谁还敢如此嚣张,不知妹妹是什么身份?” 靠,竟然想拿身份压她。灭绝天真地眨眨眼,不屑她的试探:“姐姐问的是过去式,现在式,还是将来式。” “有区别吗?” 灭绝满眼惊讶:“当然有区别了,就像姐姐努力保养成二十一二岁的模样,但不得不承认你已经走过了花样年华,而在一年复一年的岁月里,姐姐终将年老色衰,语法问题不能混淆。” 药儿气愤地跳起,恨不得把傅离人踩死:“闭嘴,我家小姐不过十九——” 云灭绝怜悯地看她:“啧啧,护主心切的心情可以理解,可你也整点靠谱的呀,她那张脸上粉底都盖不住的细纹就是真理,你说是吧,善才?” 被点名的善才一脸白痴,他刚发呆! 灭绝掐他一把,嗔怪道:“说‘是’啊。” 步善才赶紧点头:“是,是。” “你,你们——” 云灭绝摸摸自己嫩嫩的小脸,感慨道:“男人的眼光从来不会说谎,十四岁真好。” 丁宁笑容阴狠,毒气自脚底向八方蔓延。 药儿感染了她家小姐的戾气,双手齐翻,十支长针直射傅离人小脸:“找死。” 云灭绝翻对白眼,别以为有点地位就能不把她当菜。 解忧暗里瞄一眼,发现她家大小姐两眼望天,嘴角轻弯,闪身迎上。唯一不二赶忙跟上,一面出手一面腹诽解忧抢她俩风头。 药儿没想到对方会一下冲出三个人,阵脚一乱,袖中银针如雨暴洒。 解忧仗剑身前,提气后退。唯一不二相视一笑,抖开一方幽冥网,细如蛛丝的幽绿幕天席地,绞碎无数寒芒,一地银粉。 谢谢silverfey的花花!!! 求收藏,求票票,求支持啊啊啊啊啊!!! 第四十一章 渣滓 丁宁皱眉,不自觉地退后一步。 云灭绝惊叹一声:“摆。”拉着善才一起鼓掌。 药儿疾步后退,杏眼圆瞪闪过惊恐:“卑鄙。” 三人轻功皆排名江湖前列,轻松追上,猫捉老鼠。唯一不二收起幽冥网,一左一右将药儿压制,解忧冷扯嘴角,不惜用剑,扬手反手,——啪——,——啪——两声扇在药儿脸上。 丁宁看眼药儿,不是不心疼,那俩巴掌跟打她脸上没区别,但她现在不得不斟酌少女的身份,幽冥网是桀骜峰送给华夏帝君崇华的礼物,若少女为华夏皇族—— “——咝——”灭绝咧咧嘴,那两巴掌解忧可没留情,乖乖,都出血了。 解忧握住药儿的下巴,笑得和她那欠扁的大小姐一样流氓:“说清楚,到底谁找死。” “呸。”药儿抬头,一口啐解忧脸上:“你们人多欺负人少。” 解忧慢悠悠地抹去脸上的口水,甩手又给了药儿一巴掌:“废了她。” “是。” 唯一不二摆出招牌笑容,天真无邪,友善地将嗜血蛛丝缠上药儿双臂。 “乖,不要动。”唯一好心提醒。 “千万不要动哦。”不二潜心忠告。 药儿眼见泛着幽绿光芒的丝线缠上自己的手臂,没来由地惊慌,她奋起挣扎,顷刻蛛丝入肉,断筋嵌骨不见血。 “————啊————”药儿惨叫出声,可她越挣扎,蛛丝缠得越紧,嵌得越深。 丁宁从药儿身上移开视线,左手握紧右手,无所畏惧地看向锦衣华服的少女:“你到底是谁?” 药儿泪如泉涌,音色如沙:“小姐,小,小姐,救,救我。” 云灭绝当没听见地靠善才身上把玩手里的绣花针,还是别看了,看多了心烦,她怕自己禁不住诱惑,想当年她严刑逼供的手法——,嘿嘿——,耗子药——,订书针——,小竹签——,算了,她现在是有身份的人。 步善才出奇平静地看着傅离人,笑得阴险好歹该学会掩饰。 解忧迈着宫廷步,比药儿端庄地站丁宁面前,不傲慢不低微地颔首:“丁谷主有礼,我家大小姐年纪尚小,如有冒犯还请丁谷主海涵。” 丁宁彻底卸下虚伪的笑脸,眼角含怒:“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一个丫鬟,还没有和我说话的资格”年纪小就该原谅嘛,还是变相地说她老,有什么样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解忧无谓地笑笑,恭敬有礼:“丁谷主说的是,奴婢就是个丫鬟,奴婢告退。”切,给脸不要脸。 解忧转身地瞬间朝唯一不二丢了个眼色,她是个丫鬟,当然不会在主子们头上动刀子,她就适合对付同级的。 唯一不二可爱地眨眨眼,无辜地摊手耸肩,利落地把哀泣的药儿摔地上,手法高明地就像药儿自己不小心崴倒一样。 “哎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快起来。” “是啊,万一别人以为是我们推你的可怎么好。” 两个丫头好心地将半死不活的药儿扶起来,嬉笑着将手中蛛丝一圈一圈缠上药儿的脖颈。 “你们敢。”丁宁咬牙,掌中真气如电急射,幻化成冰针冻伤唯一不二心口。 解忧拨开俩疼哭了的小丫头,眸色森然地看着丁宁,剑刃割破药儿脖颈。 “呜呜,呜呜,大小姐,疼。”唯一坐地上抹泪。 不二也不比唯一哭得小声:“呜呜,大小姐,呜呜,疼,疼。” 靠,喊她做什么,她又不是她们老娘。 满街萧瑟,低压潜行,不见男儿笑,只见女儿哭。 丁宁静立,真气环绕浮动雪般裙裾,她依旧美得空灵,美得震撼,清冷的眸色和傲然的神情相得益彰地衬托她众星拱月的气质。 空气汇入柔软掌心凝成冰针,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抹杀眼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女。华夏宇文皇族内没有身份尊贵的女子,即使得帝君崇华荣宠也不能撼动大陆局势,她不信华夏王朝会为了女人与她虚谷为敌。 冰冷的空气僵硬灭绝的指尖,她没有内力更容易被寒气所伤,可她能怎样,加个暖炉还是倡议下政府供暖。云灭绝轻挑眉眼,视线追逐一群麻雀划过风格相似,造型各异的楼顶。她并不擅长赌,经常故意输,目的不过是想见见暗地里的人物,她也不信华夏王朝会为了一个女人打破大陆政局平衡,但她信如果她现在死,谁也捞不到好处。 紧张地气氛里,灭绝娇笑着捶了一下善才,声音如蜜:“讨厌啦。” 步善才警惕地看她:没好事。 解忧肩膀一抖,剑尖差点伤到自己,可她手里的药儿没那么幸运地被割破一条血管。 “你——”丁宁气极,当着她的面伤她的人,逼她出手。 冰针凝成冰箭,箭心幽蓝有毒。 解忧冷笑垂眸,看少女的热血祭祀冰冷的剑身。 灭绝想笑,气氛越紧张她越敏感,神经的触角在高密度的空气中延伸,甚至能感知到暗处人物的体温。可嘴角刚勾起,她就笑不出来了, 这算什么?无中生有?!借刀杀人?!打不过了就哭爹喊娘买杀手?!云灭绝挑眉,打死也不想承认自己竟然没有在男子出现之前感知到一点细微的波动,靠,哪冒出来的! 平地里一阵邪风,浑厚的内力瞬间流转僵持的对峙,冲散郁结的空气。 玄色衣衫的男子踏空而来,张扬地放肆与生俱来的那骨子浪荡,展一身冲天煞气嚣张狂野。 云灭绝收起所有的小动作,睁大妩媚的眼欣赏男子滑翔,腹黑地希望他一不小心摔死。男子的面容渐渐清晰,拉远风景在灭绝眼中形成厚重的颜色。感觉很微妙,这男人让她想起那些死在她枪口下的高位者,立于钢筋水泥之上,踩灯红酒绿于脚下,一双手掌禁锢灵魂浸染热血,一双鹰眼历经沧桑过尽世事,到死的最后一刻或许都固执—— 男子完美落地,然后很男人地站丁宁身边朝众人瞪眼。丁宁在男子出现的一瞬收了所有的阴狠,此时也够女人地站男子身侧垂眸。 云灭绝在心底下定义,这男人不错,可是对别的女人死心塌地,他就只能是个渣滓。 谢谢liceheven的花花!么么!! 未离来求收藏,求票票!!!呜呜,大过年的,给点甜头吧!!! 第四十二章 说死你 “宁儿,你没事吧?”男子轻言细语,刚毅脸庞揉入关切与紧张。 丁宁眼睫微动,轻轻摇头,无需姿态也叫人垂怜。 “宁儿——”男子勾起唇角,脸上的神采叫灭绝侧目。 “嗯?”丁宁心不在焉地应了声,心底某处更期待另一人的出现,如果沐丹青来了,那他是不是也来了—— “没什么。”只是想你。 丁宁抬眸四顾,随意道:“好久不见。” 男子点点头,脸上染现淡淡红晕:“见到你真好。” 四年,她容颜依旧,如初时一般,盈盈一笑便如海上月升,美的震慑灵魂。不见,他以为时间可以淡忘,他以为记忆可以尘封,再见,他才知相思从未断过,心上人也从未换过,他还是喜欢看她,抑制不住心动。 察觉到男子的情愁,丁宁多少觉得有些歉疚:“——你——。”还好吗?沐丹青的倾慕她不是看不见,但看见又如何,四年前她已经拒绝,时至今日也不曾后悔,谁让这个男人不是她要的。 丁宁看向高处,眼中渐渐腾起一丝水雾,心心念念的还是那个立于世界之巅,四海之上的男人。她等了四年,闭谷不出,潜心医药,用四年的美好年华赌一个男人的倾心。她给他空间思考,给他时间缅怀,她相信他会明白这世上只有她能配得上他,就像她始终坚信只有他能和她携手一样。 云灭绝冷眼看向玄衣男子,眼底藏点玩味。 如果她告诉这男人,她能帮他抱得美人归,他是不是连心都能掏给她,嘻嘻,舔舔小虎牙,她一直缺心。 眼角轻扯,瞥一眼兀自惆怅的丁宁。 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如果她是男人,也甘愿沉沦这方情网。可她此时更想撕了她的伪装,嘻嘻,好久没看人抓狂了,这女人真好玩。 灭绝最后看向药儿,眼里流露怜悯:为了你家小姐的幸福,牺牲一下下吧,哈利路亚,我佛慈悲,阿门。 药儿血泪相溶,挂解忧手里残喘:“小,小姐,救我。” 解忧一惊,手抖地在药儿脖子上再抹一道,然后无辜地看向她家大小姐: “这个,那个。”血是不是溅的不够远。 云灭绝拉着善才跳开,只管失色惊叫,吸引注意:“哎呀呀,丁谷主,你家丫鬟快挂啦。”叫完灭绝怕古人听不懂‘挂了’地再叫一声:“就是快死啦。” 丁宁猛地回神看向药儿,入目的血腥差点毁了她的优雅:“药,药儿。” 男子赶紧扶住身侧的佳人,满眼的疼惜不言而喻:“宁儿,你怎么了?” 丁宁本想要拨开男子的手,可转念一想,似乎只有眼前的人最适合用来玩借刀杀人:“丹,丹青。” 男子直觉心爱的女人受了委屈,不管不顾地认为现场每一个人都该死,四溢的杀气蹂躏无数良民:“都自残吧,胳膊腿什么的随便,别逼老子动手。” 解忧傻眼地看着玄衣男子,丹青?天机阁阁主沐丹青? 步善才也傻眼,和书里写得完全不同啊! 周围知道的和不知道的都一阵恐慌——胳膊,腿,什么的,哪里都不舍得啊—— 云灭绝摸摸药儿的头,扭着腰肢晃出两步:“敢问这位英雄,这胳膊腿什么的,能不能是别人的啊?”说着还指向性明显地瞄了药儿一眼,切切能够一街人分的了,估计大家都舍得。 丁宁咬牙,恨不得上去撒了那张脸,可是苦于暗处可能有人,只能憋屈。 药儿不装也很可怜地望向沐丹青,朦胧的大眼里写满求救。 “你做得?”沐丹青不动声色地将心爱的女人挡在身后,当身前的女人是老虎。 云灭绝天真地缕缕胸前不存在的发丝,无邪道:“我知道现在的情况,真得很容易让英雄误会,当——一个这般如花似玉又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被——一个如此凶声恶煞的夜叉攥着小命时,我也会主观地认为被攥着小命的这个才是弱者,但是——” 沐丹青没耐性地低吼:“别给老子但是,老子问你人是不是你伤的,你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解忧捏汗地看她家大小姐,估计她家大小姐也没记住沐丹青是谁! 灭绝好脾气地笑笑,顺手扶扶耳朵上的宝石:“英雄此言诧异。”闪死你! 沐丹青——刷——地抽出一把匕首扔她脚下:“自己先把爪子剁了吧。”最讨厌虚荣的女人。 剁你姐夫,灭绝瞅着地上的寒芒突然笑开,地位越高越合她心意,篓子捅得越大越能置她自己于死地。心念斗转,再抬眸时,已是梨花一枝春带雨。 “你,不记得我了。”人不风流枉少年,她不听正剧,只爱野史。 沐丹青一愣,警惕道:“你是谁?”他确定不认识她,但他很不确定她是不是他曾经一夜**的其中一个。 男人嘛,总有那么几段风流帐。云灭绝不紧不慢地滑坐在地,双手颤抖地捧起地上的匕首,宝贝一般地贴在心口:“你不记得我了,我知道你一定不记得我了,可我记得你,丹青。” 沐丹青心惊,可哪个男人都不希望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和不爱的女人纠缠不清:“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说完还警告地瞪了她一眼。 灭绝闻言差点没维持住哀怨地表情,喵了个咪的,这男人真好骗,可惜被别的女人捷足先登了。 “你们认识?”丁宁怀疑地看眼少女。 沐丹青急忙否定:“不认识。” 灭绝操起匕首,瞬间站沐丹青面前哭号:“沐,丹,青。”还好想起来姓什么了。 “我,你——”沐丹青护着佳人退后一步,他真不记得和她有过什么,难道是某次醉酒之后—— 解忧嘴角抽搐地看着,她肯定她家大小姐和天机阁阁主没什么。 丁宁怀疑的目光转向沐丹青,心里说不上不舒服,也说不上舒服。 步善才被凉一边看戏,看傅离人的眼神复杂。 未离华丽丽地病倒了!!!呜呜呜!!! 亲们注意身体哦,明天初五,大家发财发财发大财!!! 最后还是那句,求票票,求收藏,喜欢的亲高抬贵手点一点哈!!!谢谢!!! 第四十三章 要算账吗 云灭绝见猎物摔进坑里了,开始填土。她幽幽地转身,背影萧瑟:“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沐丹青,你还记得四年前,那是一个春天,有一个女孩。在微澜海边与你相遇——” “四年前的春天?”他的确在云中城。 解忧无语,她家大小姐真能编。 “对,就是四年前的春天。”云灭绝欣喜地回首,却又在看见男人皱起的眉头后憔悴:“呵呵,你果然不记得了,你又怎么会记得我,你怎么可能还记得我。沐丹青,你怎么能不,记,得,我。” “我——”沐丹青无措地看着那张泪流满面的小脸,首次觉得自己的风流荒唐了别人的人生。 丁宁突然道:“姑娘,你刚才说自己今年一十有四。” 灭绝坚强地看着她:“哪个女人会透露自己的真实年龄,就像姐姐明明二十大几却总说自己一十有九一样,妹妹就不可以了吗?” 丁宁气得手抖,她再忍,可她今年的的确确是一十九岁,该死的丫头。 沐丹青慌乱地垂首,考虑的更多的怎么和他心爱的女人解释。他的确风流,阅女无数,可是无法将最爱的娶回家,难道叫他忍着。 云灭绝踉跄地后退一步,心灰的无奈意冷的悲凉左右彷徨无助,势必把沐丹青塑造成一个懦夫:“我一直相信你终有一天会回来,即使所有人都告诉我你不会,我始终相信你记得你对我的承诺,即使连我自己也知道那些都是骗人的。呵呵,好,很好,你现在回来了,比我想的早,呵呵,可是你带着这个女人回来算是怎么回事。” 丁宁隐蔽地瞪她:你想干嘛? 沐丹青顶不住压力地吼道:“闭嘴。”就算曾经有过一夜欢好,那也是你情我愿的事,虽然他有过那么几次喝醉酒不知道枕边人是谁的记录,但他家跟班也一定会记得付钱,既然收了钱就不该在出现在他眼前,更不该出现在他心爱的女人面前。 该闭嘴的人是你,女人说话男人就不该插嘴。云灭绝抹抹眼泪,换个陈述的语气,不咸不淡地欠扁:“沐丹青,你不认识我没关系,你认识我却装不认识我也没关系,我知道当初是我傻,明知道你心里爱的是别人还对你充满希望,所以我也没怪过你,更没想过要你负责什么,赡养费什么的我也不需要,当然如果你执意要给麻烦一万两黄金起步。你别瞪我,我也不是缺这点钱的人。再说你凭什么瞪我,当年是你弃我而去,空留一堆花哨的诺言,如今是你无声归来,却又如花美眷在怀,横竖都是你欠我的,你凭什么瞪我。” 他欠她。沐丹青募地一愣,这样算来,的确是他欠她。 解忧半张着嘴直直地看着沐丹青,这男人是个什么构造,竟然相信。 云灭绝细细抚摸着手里的匕首,要哭不哭的模样更让人如鲠在喉:“今日能见着姐姐,或许也是冥冥中天注定。我知道你一向喜欢成熟妩媚的女人,我也一直锲而不舍地向这个方向努力,但是今日见着姐姐,我才知道有些东西是必须通过时间累积的。民间也有俗语,女大三,抱金砖,像姐姐这个年纪的女人一般都是经验丰富,技巧纯熟的,就像胭脂巷红杏馆里的姐姐们,永远比不夜天街那些乳臭未干的丫头知道如何让男人满足。 丹青,其实我懂的,我都懂。你带着姐姐回来无非就是让我看清事实,我看清了,姐姐很美,虽然皮是皱了点,胸是垂了点,那里也松了点,但美女就是美女,我服输,我退出,我让位,我发誓我绝不影响你们的幸福。” 解忧傻了,步善才傻了,沐丹青也傻了,大部分人都傻了。 老?皱?垂?松? 松! 松—— 丁宁忍无可忍地要冲上去掐她,掐死,赶紧地掐死! 灭绝猛然看向丁宁身后某处:“啊,那是谁——” 丁宁立刻站好,手指相绞,紧张地不敢往后看,是她想见的那个人吗! 都站好啦,嘿嘿,真乖!云灭绝踩着碎步慢慢挪到沐丹青面前,哭花的妆容,含笑的嘴角,空无一物的眼眸记载着一个女人四年期待毁灭后的失望:“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你全然不听我的解释,只看得见她的委屈。不过为了她的一个小丫鬟,就要我剁了双手吗?” 沐丹青眉头深拧,入耳的声音如一曲上好的丝弦,没有平阙,不含韵脚,却无端地流入血液,冰冷四肢。他的确欠她,可他更不想身后的女人误会,他烦躁地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男人身体需要的和心里爱的其实可以不是一个人,呸,什么混帐话。 云灭绝双手捧着匕首颤抖的递过去:“你如果非要武断地认为是我的错,我也无话可说,如果剁了我的双手能让姐姐消气,我也算不枉此生。” 解忧突然反应过来,她家大小姐给绕回来了,立场变了,优势位置也变了。 沐丹青缓缓接过匕首,不禁在想如果把眼前的女人杀了是不是能让丁宁明白他对她的始终如一。 云灭绝眸色一暗,设想出各种可能,然后若无其事地等眼前的男人做选择。 沐丹青眼底闪过一丝歉疚,他可以让她死得没有痛苦,正欲起手。 灭绝先她一步,搬出解决方案:“丹青。”一句,两个字,她唤得极轻,轻得只有他们俩人听得见,轻得像一声叹息,倾注了柔情,容忍了背叛,荒凉了一生一世。 “你是不是在想,剁一双手不如取了性命,人死了总比活着安全。呵呵,没想到这一刻倒成全了你我的心有灵犀,动手吧,我绝不反抗。”才怪。 沐丹青直视女子眼中的混沌,如此近的距离却映不出自己的影。可理智催促他动手,杀了这个女人不过是手起刀落的事。 解忧——嘭——地甩开药儿,一脸坚毅地要为她家大小姐挡刀:“人是我伤的,剁手还是割喉咙都冲着我来。” 灭绝声线颤抖:“忧儿——”好家伙,终于训练出一个有脑子的了。 沐丹青心肠一硬,握紧匕首,准备动手。 解忧动作夸张地跪地:“大小姐,你要想想你的女儿啊。” 丁宁愣了,沐丹青再一次傻了。 “女儿。”灭绝轻咛,陌生又心痛。 药儿独自在血泊中挣扎,生命慢慢从身体中流逝的感觉,让她恐惧地发抖,她想呼救,可是如蚊蝇般的声音唤不起一个人的注意,她想活着啊,她的小姐为什么不救她,为什么不救她—— “女儿,我的,女儿。”灭绝垂首,嘴角的弧度诡异,再抬首,满眼清明的坚定呼之欲出:为了她的女儿,她不能死。 丁宁冷笑:竟然拿孩子说事,如果这对一个男人有用————她或许可以拿来试试,可是下一刻她又嗤之以鼻,她怎么会和这种女人一般见识。 沐丹青手松地丢了匕首,扯着一头乱发蹲地上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到底想怎,么,样?” 灭绝长长地叹息一声:“到了这一步,你才要来和我算账吗?” 谢谢红妆的钻钻!!!么么!!! 明天要开始上班了,呜呜,新的一年就这么开始了!!! 求收藏,求票票,大家的鼓励就是未离的动力哦!!! 第四十四章 死透了! “到了这一步,你才要来和我算账吗?” 沐丹青大脑一片混乱地暴吼:“你想怎么算就怎么算吧——”决不能欠这个女人的。 灭绝深吸一口气,兀自苦笑:“好,好,沐丹青,你果然好得很。既然你要算,那我就算给你看。”画个十字,不可以有罪恶感。 丁宁身后某处,曾经的四海帝皇涅不凡面无表情地坐在一间不起眼的店铺中,盯着面前桌上一碗从未见过的食物发呆了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他除了发呆还是发呆,连眼角的弧度都没半点变化,可是确切来说,他其实是在思考,比如说他现在刚思考到原料生产地的五年降雨量平均值情况。 一动不动地涅不凡身后站着他的亲卫涅寻,蓝衣蓝裤,眉眼疏朗,称不上俊美但绝对比他家主子现在那张脸帅。这沉默的一个时辰里,他动过两次,第一次他动了下嘴角,因为沐丹青的抽风,第二次他皱了眉头,因为一个女人的惊呼,此后他也在思考,思考存在感为零的主子和努力将存在感降到最低值的自己怎么还会被人发现。 柔软的银白瑟缩了空气,覆盖如火如荼的艳红,淡漠的白莲代替璀璨的牡丹继续在众人眼底妖娆,单薄的纸灯换下繁重的珠宝,燃烧的碧色指明阴市的道路。 云灭绝笑一眼苍凉的冬阳,六感再次外放,如野草春生恣意疯长,慵懒且柔情地在有限的空间里潜行,喧嚣如蜉蝣,静默如死水,穿过人群的缝隙,绕过黑暗的角落,啃噬浴血的刀锋。 眯起的媚眼里闪动着直白的戏谑,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底绝没有表面来得好看。 太平的社会有利于成长,安逸的生活可以衍生爱情,僵持的局面一直是她的最爱。 至少她现在很热衷于享受当下的这份浮华,床足够软,饭足够香,金子取之不尽,珠宝用之不竭,没必要委屈自己她又何必装清高,既然人家都乐意宠着,她当然也得识相地受着,有来有往,只进不出,还是那句老话,有钱不用的那是傻子,天上掉馅饼都不带砸这么频繁的。 其实如果暗处的人不动她,她也安于在这云中城当个井底之蛙,寻一个良人,王某那样的就成,生一个娃娃,健健康康就好,稀里糊涂一辈子,正常生活。 当然,严格来说,能武力解决的事她都不想费脑子,能用坦克碾死的她绝不会花心思,但这破社会逼着她用大脑谋发展。杀她能造福社会?还是她死能解救苍生?灭绝自认不是什么天赋异禀,也非武功盖世,曾经一心追求爱情的傅离人更掀不起什么波澜,可她一路行来,至少有三拨人马围着打转,莫非都闲。 她信傅卫国,信一个父亲对女儿的宠爱,信他对这个国家的忠诚,可她又同样不信,当冲突产生,谁也不能保证谁不会祭出别人的生命来保住自己的后半生。她唯一能完全相信的或许只有帝君崇华杀她的决心,她想不出理由不代表人家不会动手。 深究内容无异于找苦吃,但不表示结局就可以脱离她的掌控,她可以默认身边的眼线,背后的冷箭,但也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谁也不想把自己给玩残了。 总计陈词,她宁愿白痴地等死也不喜大无畏地送死, 云灭绝接过凤浅承上的茶盏,指尖摩挲杯底花纹的同时,朝眼前年轻的男子礼貌地笑了笑:“你家大掌柜死了没?” 凤浅不敢逾越礼数地俯首,眼底映着出自他手的烟笼寒水:“启禀大小姐,死了。”不死? 灭绝大小姐 第 12 部分阅读 凤浅不敢逾越礼数地俯首,眼底映着出自他手的烟笼寒水:“启禀大小姐,死了。”不死也得死,死透。 灭绝轻轻吹散眼前的朦胧,瞧着连片茶叶都没有的男女,笑弯眉眼:“死了呀,那就拉出来一起算吧。”奖励你及时摆明立场。 “谢大小姐。” 凤浅话落,昌隆坊严大掌柜的尸体被抬了出来,容颜被巧妙的修饰,一方白布轻易掩盖了一生牵挂。一名妇人头披白麻扑倒在尸体边哀怨,一群小丫头穿着孝服跪成三排恸哭,昌隆坊众人做为背景捂着半张脸此起彼伏地抽泣。 呜呜咽咽,哀哀戚戚, 沐丹青不胜其烦地看着眼前摆开的阵势,眉头越愁越皱,头发越扯越纠结。他很少会为做过的事后悔,当初,认识了涅不凡是一件,如今,招惹了这个咄咄逼人的女人,也成了一件,他眼瞎,这会儿抠出来的心都有了。 丁宁比沐丹青冷静,在不确定某人是否躲在暗处之前,她不会贸然出手。此时她就敛起一身戾气,抱着她家只剩一口气的药儿哭,而且哭得极富美感。泪盈于睫,梨花带雨,每个角度都成一幅烟雨江南的画卷。 “宁儿——”沐丹青心疼地看着心爱的女子,让她哭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失败。 丁宁温柔地喂怀里的药儿吞下一颗丹药,男人总在关键时刻靠不住,有本事就该帮她给把这丫头废了。 灭绝猛地抬眼看向丁宁,嘴角牵起一抹媚笑,右手捏着杯盖慢悠悠地拨开杯中的碧色,:“丁谷主,你家药儿死透了没?”她乐意扮演白雪公主的巫婆后母,怎么地还是个皇后呢。 丁宁眼中含泪,贝齿轻咬下唇,语调中都是颤抖的心疼:“你还想对她做什么。” 灭绝无辜地眨眨眼:“我能对她做什么,我对她做了什么,我可是连她长什么样都还没看清。”实话。 解忧掩嘴一笑:“大小姐,奴婢看清了,长得还不错。” “噢?那你再看看死透没?” 解忧煞有介事地看了眼:“大小姐,奴婢这会儿也看清了,还剩一口气呢。” “嗯。”灭绝点点头,玩笑道:“那还等什么,还不把这丫头拖出来杀了。” 丁宁拿眼瞪她,凭什么如此嚣张:“你敢。” 灭绝淡雅一笑:“玩得就是你不敢。”谁让你有顾忌,活该。 解忧持剑上前,沐丹青慌忙拦下,但他这会连块盾都不是。 “药儿哪里得罪你了,你就非要了她的命。” 更新时间变动,以后更新时间在晚间八点到九点之间!尽量不晚更! 谢谢红妆,夕遥的钻钻!!!谢谢脂色,bibo700的花花!!!啃啃!!! 这几天病惨了,等好点了,给大家加餐哈!!!带着口罩么么!!! 第四十五章 没完 “药儿哪里得罪了你,你就非要了她的命。”沐丹青奋力压下躁动,他控制不住事态,但至少知道自己该保护谁,在他心里,丁宁永远是第一,她笑他比她开心,她哭他比她难受,他爱她所以他活该,他愿意。 解忧第一个嗤笑:“沐阁主,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似乎,没什么说服力呀。”别以为她不知道天机阁背地里做的是什么勾当,这男人刀下的亡魂又有几个生前得罪了他,有病。 沐丹青正义凛然地瞪着她:“没有理由就是滥杀无辜。”保不住药儿,他怕心爱的女人心伤。 解忧陌生地扫他两眼,疑惑道:“阁下真得是天机阁阁主沐丹青?”滥杀无辜,他天机阁阁主滥杀的无辜还少吗,这会儿转性了,成佛了,别开她玩笑了。 沐丹青俩眼瞪得更凶,竟然怀疑他假冒:“如假包换。” 解忧愣了一秒,随后习惯性地望天,算了,她和这男人玩不下去,传说和正传都容易误导人。 丁宁瞥眼沐丹青的背影,连冷笑都省了,连个丫鬟都不屑的男人,她怎么会想到用他来借刀杀人,那一身功夫是练着好看的吗,如果她能动直接就把这丫头劈死了。想到这,丁宁赶忙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好脸上楚楚可怜的动人,如果那个人能为她出手,她这四年的等待也值了。 灭绝闲散地看过,不置可否地提醒道:“解忧,办正事。”别浪费她时间,耽误她接妹子放学。 “是。”解忧端正地施礼,杀人啊,她最拿手。 沐丹青——唰——地抖开屠刀挡她面前:“谁敢动她,先从老子的尸体上跨过去。”他不信保不住一个药儿。 解忧眸色一暗,利落收剑,转身走人,打不过她还不惜打呢。 丁宁挑衅地笑一眼傅离人,就欺负没男人撑腰的女人,至少这句话给长她面子。 灭绝泯一口茶水,舒畅地喟叹出声,看丁宁的眼神是友善地和蔼:“丁谷主,你认为杀你家药儿需要理由吗?” 丁宁警惕地看着她:“你已伤她至此。”这仇她记着。 灭绝默默看向死去的老严和哭丧的群众,涣散的眼瞳里是难言的控诉:“丁谷主,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国法云,杀人偿命,相信丁谷主的家规不会袒护自己人。” 丁宁秀眉轻挑,袒护又如何,虚谷的规矩她订,阎王手里的人命她都敢抢何况区区一个华夏的国法。 灭绝看她那样就想把茶杯砸她脸上,这破地方的人都一德性,站得高点就只看得见头顶,脚下被踩着的就是活该,脚下的人就不是人,凭什么她的人被药儿伤了,她还不能反抗,笑话谁踩谁头上还不知道呢。灭绝盖好茶盏,就不准备给药儿留活路,放以前她隔着这个距离一颗子弹就完事了,倒霉是她现在必须废嘴。 灭绝清清嗓子,悼词已经出口:“隆坊严掌柜,一未伤天害理,二没十恶不赦,不曾**掳掠,更无欺君叛国的记录,他工作上勤勤恳恳,爱岗敬业,家庭中疼爱妻儿,拒绝出轨,在下属眼中,他是位好上司,在妻子眼中,他是个好丈夫,在孩子眼中,他是位好父亲。试问丁谷主,药儿姑娘杀了这样一位三好男人,是不是该以死谢罪呢?” 丁宁刚想说话,沐丹青已经改口:“杀了又如何?” 继续瞪,瞪出来得了,三岁小孩都不吃这套了。灭绝招招手,一脸黑紫的车夫和俩哭个没完小丫头也被摆出来凑数。 灭绝娇羞地抛给沐丹青一个媚眼,语气却夹带一丝森冷:“沐大阁主要理由我当然得给你理由,一死不够我还有三伤。” 沐丹青当没看见,强硬道:“那又怎样?” 灭绝天真地撩撩刘海:“不怎么样,不过,如此一算,哎呀——,一刀杀了这死丫头就太可惜了,不如剁了四肢,装进罐子里养起来吧。”喵了个咪的,怎么算都是她这边吃亏,一刀杀了还真便宜。 解忧眼睛一亮,赶紧道:“大小姐圣明。” 众人抽气,沐丹青和丁宁看她俩就像看鬼。 灭绝坦荡地迎上两人目光:“既然两位都没有异议,那就这么定了吧。”都别当自己是纯的。 “你——”杀意蒸腾,如墨发丝无风自动,沐丹青看着她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唯一的一点歉意也烟消云散,他最不喜欢看女人间的勾心斗角,尤其厌恶恶毒的女人。 灭绝看眼丁宁,柔声询问:“觉得我恶毒?”恶毒你姐夫。 丁宁护紧怀里的药儿,恐惧地低泣,比起青涩的女孩,她更懂得如何收买男人的心,比如现在,她的每一滴眼泪都能让男人们牵肠,每一声低泣都能唤醒男人们的保护欲,她相信这天下没有男人能拒绝美色的诱惑,也没有男人会泯灭了好斗的本性,就连那个人都不能免俗。 只是,丁宁没想通的是,,男人首先也是人,是个人就更在乎自己的命,云中城的男人们不会为摸不着的美色和注定失败的战斗去招惹傅家大小姐。 但是,至少沐丹青不能免俗地犯贱了,似乎此刻他就是正义的侠士,英雄救美就能换来以身相许的良缘:“你今天敢动药儿试试,老子拆了你的骨头。” 云灭绝想了想,笑容更甜,声音更柔:“丹青,你觉得我恶毒?”拆也是她先拆,拆了喂狗。 丁宁哭得更加卖力,就不信哭不死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沐丹青自以为是地叫嚣:“你岂止恶毒。” 解忧明智地退开一步, 云灭绝骤然站起,狠狠砸了手里的白瓷,哗啦一声,刺耳地高音压过沐丹青的叫嚣。 “恶毒,你竟然说我恶毒,沐丹青,全天下的人都有资格说我恶毒,唯独你没有。您知道这四年我是怎么过的吗,四年前你一走了之,你何曾想过我会怎么样,一个未婚便已经有了孩子的女人要如何面对自己的父母兄弟,要如何忍受世俗的眼光,又要如何生存下去。你没想过,你只顾着抱着你的新欢,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恶毒。” 沐丹青越听越恨,恨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但气血中的狂躁让他掌中的屠刀兴奋地颤抖:“你信不信老子杀了你。” “哈,杀我。“灭绝冷笑,瞬间站沐丹青面前,指着他鼻子就骂:“你怎么好意思说这句话,再说你杀的起吗。” 解忧看过她家大小姐背后的手势,小手一挥,顷刻领着十名凭空出现的暗卫偷袭丁宁怀中的药儿。 我,我,我,我爬回来更了!!!虽然晚了点,不好意思了!!! 谢谢脂色,芝麻酥,为你我在的花花!!! 继续推荐芝麻酥的新文《相公太猴急》,一定要收藏的好文!!! 第四十六章 哎呀,完了 云灭绝无畏地站沐丹青面前,距离近得男人一刀就能劈死她,但此时她那张凶神恶煞的脸比沐丹青手里的屠刀更阴森:“沐丹青,你在我们的感情里付出过什么,一堆甜蜜的谎言?一篇诱哄的承诺?还是一夜卖力的耕耘?吃干抹尽之后你比谁逃得都快。 你是不是想说,你给银子了,的确,你是给银子了,可你以为女人都是傻子吗,除了身不由己谁愿意为了银子伺候一个看不上眼的男人,还是你以为你那点银子能随便换来一个女人的倾心。呵呵,现在赚银子的途径可多,也很方便快捷高效,你那点银子除了能买点你心里的安慰,连姑奶奶一片指甲都付不起。 四年,你不管不顾,不闻不问,风流潇洒的是你,含辛茹苦的是我,我独自带大孩子,一人撑起半边天,如果我真要和你算,倾家荡产你都赔不起我。沐丹青你自己摸摸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沐丹青颤抖着刀尖,眼里从不信到不安:“你闭嘴,你马上给我闭嘴。”他摇头,眼中是坚决地抵制,她们愿意交付身体,他愿意付银子,哪里都没错。 云灭绝冷淡地看着他,压根不把他的话当话,闭嘴不如毒哑,光长肌肉不长脑子。“嫌我说得不中听,还是正中你下怀,噢————,是不想在你心爱的女人面前揭露你自己肮脏的曾经吧,哈哈,原来你也知道自己脏啊,这年头想追御姐,都得装纯情,难怪开始流行处男,不过反正看不出来,说不定她还称赞你学习能力强呢。” “不,不是,没有,你别瞎说。”他摇头,不自觉地后退一步,丁宁在他心中是纤尘不染的纯白,不忍亵渎的纯白,可潜藏在心底的邪念是那些**的夜晚,他压着不同的女人想着的却总是一张脸。 灭绝不慌不忙地给解忧递了个眼神,继续措拨眼前的男人:“别呀,难怪丁谷主如此年纪还能将你抓得牢牢的,原来真应了那句俗话,送上门的都是犯贱,得不到的都是好的。哎呀呀,所以连她家药儿杀人放火都是小事,本小姐为民请命就成了恶毒,这差别可真大。” 解忧点头应下,手下十人一字排开,不带杀气地站丁宁身后当背景。 灭绝隔着沐丹青朝丁宁无辜地眨眼:你可以出手。 丁宁瞪她一眼:你休想。 灭绝突然冷脸:“都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药儿拖出来。” “是——”解忧打了个响指,十暗卫立刻上前,二十只手同时袭向丁宁怀里的药儿。 丁宁尖叫,心中依然存着希望,她要那个人出现,只要那个人出现,她等待的四年不能在这一刻白费。 沐丹青猛然惊醒,手里的屠刀压住女子脖颈上的动脉:“住手,让你的人住手,否则我杀了你。” 解忧抬手,十暗卫骤停。 灭绝瞥眼脖颈上的兵器,浑厚的苍凉深刻了金属中的灵魂,嗜杀的因子颤抖着冰冷她的皮肤,曾经枪下卖命,她也能共鸣刀口舔血的激荡,但看惯了炮弹横飞,谁还当它是回事,好处不多,弊端不少,送她她都嫌碍事。 灭绝微牵嘴角,眼中平静地划过一道冷芒:“沐大阁主急什么,知道的明白沐大阁主是为了丁谷主,不知道的还以为您看上这小丫头两位呢。”除了阎重楼,拿枪指着她的最后都被她杀了,何况一个拿刀的。 沐丹青握刀的手一颤,重又压回,锋利的刀刃紧贴女子细嫩的肌肤,他从没有有过这样的感觉,一瞬,他的刀像是脱离了他的掌控。 丁宁护着怀里的药儿,不信她真得敢抢:“丹青,药儿自小就跟着我,我不能让她有事。”死了也得让这个女人陪葬。 解忧也一脸不信,那她快弄死药儿那阵子,这女人在干嘛。 灭绝恍然大悟:“原来药儿出手都是丁谷主授意,难怪了,我说一个小丫头哪来这么大的胆子,真没想到,一向以仁心仁术闻名天下的丁虚谷谷主竟然会滥杀无辜,果然越美的女人越恶毒。” 解忧点头附和:“大小姐明鉴。” 灭绝话落,一直鸦雀无声的人群突然躁动,一阵丁谷主竟然唆使丫鬟滥杀无辜,天机阁阁主极力维护的窃窃私语。 严家媳妇也哭得越加大声,一面哭诉自己今后的孤苦,一面控诉杀人者的丧尽天良。 丁宁一惊,她不能恶毒,立刻辩解:“我与他们无冤无仇,怎会唆使药儿杀害她们。” 灭绝随风摇摆:“所以我说嘛,丁谷主怎么会是主谋,一定是药儿公报私仇,打着丁谷主的旗号,败坏虚谷的名声,来人啊,把药儿拖出来示众,这种丫鬟死了也不可惜。” 解忧立刻跟风:“大小姐所言极是。” 十暗卫再次扑向药儿。 丁宁咬牙,拼命压下出手的冲动,死死盯住傅离人:“住手,虚谷的人不是你想动就能动的。” 灭绝眼神指使继续:“请丁谷主别忘了这是在华夏的领土上。” 丁宁手藏银针扫开身边众人,别以为她不出手就好欺负,狠起来,没一个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你们碰她一下试试。”沐丹青暴吼,刀锋见红。 灭绝顾不上疼痛,全部感知都集中在暗处的三拨人身上,一拨蠢蠢欲动,两拨冷眼旁观,灭绝冷笑,刚想收回,突然一愣,MD,什么时候又来一拨,刚想探寻,却又了无踪影,喵了个咪的,见鬼了。 于此同时,涅不凡动了一下,抬眼望向某处,一脸不解。 解忧抽剑,十暗卫丢下丁宁,瞬间将沐丹青和傅离人围住,唯一不二抹干眼泪,赶忙跳出来加入护主的行列。 尖锐的疼痛拉扯回神志,灭绝第一个看清眼前的沐丹青,无意识地带出一抹浅笑。 沐丹青呼吸一窒,沸腾地暴戾无声平息,眼中的容颜依旧浓重,却有莫名的悸动,又无端抵触。 痛觉逐渐清晰,笑容越加诡异。云灭绝扯了扯眼角,开口道:“都该干嘛干嘛去。” 解忧打了个冷战,立刻冲丁宁身边,一手抓住药儿的头发就往外拖。唯一不二一看解忧跑了,赶紧回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哭,十暗卫也立刻回头做自己该做的事,怎么回事,吓死人了。 沐丹青看着女子肩颈处慢慢晕染开的暗色,突然就恨她为何让他如此难做。沐丹青动了动手腕,削铁如泥的刀刃撕扯皮肉,拉扯伤口:“你找死。” 云灭绝绝然地闭上眼,任眼泪汹涌,无声地叹息,是找死,一群烂人。 解忧瞪眼沐丹青,一脚踹开丁宁带刺的手,揪着药儿的头发使劲往外拖。 丁宁隐蔽地击出一掌,随即被楺化成空气,十暗卫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她扯开,惹了傅大小姐生气,谁都不好过,长成天仙都没用。丁宁不可置信地看着身边的男人们,眼泪不刻意地滑落,她相信那个人一定会在关键时刻出现。 解忧利落地挑断药儿右手筋脉,昏迷的药儿痛醒后惨叫出声,解忧连眼都没眨一下,即刻挑断她左手筋脉,严格来说她们没什么深仇大恨,但她家主子生气,总得有人付出代价。 丁宁听着药儿的惨叫,声线颤抖地向沐丹青求救:“丹,丹青,救救药儿。” 沐丹青转身去救,灭绝左手顷刻捉住他握刀的右手,抬起的眼眸是雾色中的丝雨,丝雨后的凋零,满目脆弱,不堪一击。 沐丹青呼吸困难地撇开头,怒道:“放开。” “不——”放你去救人,想得美。 解忧手法纯属地挑断药儿右腿筋脉,冷漠的眼瞳看不见少女的绝望。 丁宁在暗卫手中挣扎,依旧相信自己的坚持,她乞怜地看着不远处的男子,却不懂他此时的忧郁:“丹青——。” 沐丹青心尖一痛,迎上心爱女子的泪光,他在干嘛,他应该将她好好保护,为何成了这般局面,沐丹青奋力甩开右手腕上的冰凉,喝斥道:“放手。” 云灭绝嗖地抽回左手,右手则迅速撞上男人的胸膛,掌心里一柄匕首直直刺入皮肉,心脏偏左,死不了痛得长。她没想他死,她想看的是帝君崇华的反应。 “从此你我两不相欠。”纯属结尾。 沐丹青在女子不带情感的语调中怔愣,垂首看向自己的胸膛,心脏偏左的位置,一把匕首,白刃尽数没入他的身体,青铜质柄上单调地刻着一个‘沐’字——他手里滑落的那把。 解忧挑断药儿左腿筋脉,在少女惨叫的瞬间割断了她的咽喉,血色迸溅,凄厉戛然而止。 丁宁呆愣地看着跪倒的沐丹青,怎么会,什么时候:“不可能。”怎么可能。 灭绝痴迷地瞅着那张绝色小脸,真美,足够祸国:“还在等?”脑袋有病。 丁宁无神地看一眼傅离人,承载着泪水的脸愁淡了西子。 灭绝朝身后躺着的车夫努努嘴,丁宁乖巧地掏出一瓶丹药,灭绝接过,掉头走人。 不起眼的店铺里,涅寻嘴角抽搐,什么天机阁主啊,还好意思和他家主子齐名,一刀插死算了,只不过其实他自己也没看清人家小姑娘是怎么出手的。 涅不凡眉头机不可见地皱了下,垂首继续连眼神。 涅寻忍不住出声询问:“主子,要救吗?” 涅不凡不动。 一刻后,涅寻站直,得嘞,当他没说。 谢谢汐惜璃离的花花!!么么!!! 求收藏,求票票,求支持,谢谢所有支持未离的亲!!! 第四十七章 如烟 云淼宫东园花阁 良好的地理位置阻隔了沿着海岸蔓延而来的寒风,重金砸出来的水暖系统滋养了万千娇嫩的珍奇,花榭飞瀑,造时光荏苒,烟水氤氲,成海市蜃楼,明明灭灭,亦真亦假。 云灭绝置身其中,姿态风情地斜卧一方沉香榻,藕臂半露,一手压着塌着眼角的趴趴,一手抚摸着脖子里那条据说是独一无二的墨玉珠项链,脸是笑着的,表情却是猥琐的,有人舍得送难道还不让她带出来吗。 当然,为了搭配那条项链,她今日的造型也很用心,用心地无法估量价值。新的妆面趋于妖艳和清纯之间,及踝长发半束半披,慵懒中点缀拳头大小的琉璃莲花,莲心中镶嵌细碎的钻石,不那么扎眼,但也足够惹眼。 身上披着的裙装是昌隆坊新任掌柜凤浅的得意之作,妖艳变换的孔雀蓝上米粒大小的珍珠勾勒一幅波澜壮阔,蜿蜒的裙摆成静止的潮起潮落,糅合了高雅堆叠了繁华,充斥了一位绣郎的豪情还兼顾了某离的品位。 但是暗处的人看着她都闲眼烦,一天啧啧称奇,两天议论纷纷,三天私下不齿,四天之后就是遭罪,何况他们还看了一年多,烦,不是一般二般的烦,尤其烦上头迟迟不下命令杀了这浪费的丫头。 “这女人天天折腾成这样算怎么回事?今天估计又不下三个时辰。” “不,我算了,整整四个时辰。”还不带准备时间。 “那是,墨玉?这么多颗。”暴殄天物啊 “你小点声,上面送的你有意见。” “很有意见。” “那你去抢。” “………………” 解忧当什么都不知道看天,偷吧,反正她家大小姐不稀罕。 精致的指尖顺着结疤的伤口细细摩挲,灭绝笑得能看见一口小白牙,可她一般这样笑只有两个原因,一是抽风,二是算计,不过如果再算上她此时眯成弯月牙儿的眼睛,那只能说明她既是在抽风,也是在算计。 小指翘翘,捏起一只冰玉髓打造的杯子,凤纹双耳,通体幽兰。 解忧赶忙狗腿:“大小姐今日想饮木国进贡的‘穷尽’还是水阁送个帝君过寿的‘醉意’。” 灭绝挑眉看她一眼,娇笑:“这杯子啊,还是盛竹叶青好。” 解忧立即斟上一杯竹叶青:“还是大小姐又品位。” 暗处众人不屑地冷哼,更不屑给意见, 灭绝眼角轻扯‘哎呀——’一声,一不小心就摔了手里的贵重。 暗处众人抽气。 “碎了?”灭绝怯怯地看眼解忧,她不心疼,反正是别人送的,送的人都不心疼,她心疼什么。 “禀大小姐,碎了。”还不如偷走,她心疼地几个晚上没合眼了。 灭绝惋惜地哀悼了三秒,呜呜,价值太高,不好出手,外形不错,但不经用,尤其不适合夹带私逃:“你真可怜——”可怜排行老四。 “大小姐请节哀。”解忧说完都想掌自己的嘴。 “快收拾起来。”千万别让唯一不二看见。 解忧瞬间看向她,下一个是什么:“是,大小姐。” 灭绝随口招出老五:“去,拿上个月崇华送的那只绿玉斗拿来。” 解忧哀怨:“是,大小姐。” 暗处众人强压下火气,等不下去了,不能等了,这可是第四个了!忍着吧,谁让他们是下头的。 云灭倍感舒畅地摸摸妹子的头:“妹子啊,果然是春天要来了,这青春的心都在躁动着啊。” 两条麻花辫的妹子板着如梦似幻的小脸,翻了她一对白眼:“娘亲,冬天才刚开始。” “是吗?那哀家怎么看见那株迎春花开了。” “娘亲,这里四季如春。”妹子低头看书,手里是杭育才的私**本,背得永远比翻得快。 “话说昨夜你窗下的那只野猫叫得也很风骚呢。” 妹子忽略,他就不该和这女人废话,别以为他不知道她在干嘛,无聊。 灭绝清清嗓子,谄媚地朝她女儿小小:“小妹子呀,娘亲给你唱首歌吧。” 妹子没反应,但暗处众人都有撞墙的冲动,这女人还有心情唱歌—— 云灭绝摆了个兰花指,捏起嗓子开唱: “人说百花地深处, 住着老情人缝着绣花鞋, 面容安详的老人, 依旧等着那出征的归人—— —————— 人说北方的狼族 会在寒风起站在城门外, 穿着腐朽的战衣, 呼唤城门外眼中含着泪—— —————— 呜啊我已等待了千年, 为何城门还不开, 呜啊我已等待两千年。 为何良人不回来——” 灭绝不解地看着妹子:“你看我干嘛,看书,我还没唱完呢。” “不想再问你你到底在何方, 不想再思量你能否归来嘛, 想着你的心想着你的脸, 想捧在胸口能不放就不放——” 云灭绝眨眨眼,她不过吼两嗓子,至于这么轰动吗,不就这么回事吗。 “妹子啊,你那是嘛表情嘛。”跟吃了老鼠药似的。 “………………” “喂,丫头傻啦。”小孩没见过世面。 “………………” “小子哎,你倒是给点反应呀。” “………………” 妹子压下眼睫,淡色的阴影在他眼底染出一片阴霾,他是当自己没看见了,可上没上心就他自己知道。 解忧捧着绿玉斗回来的时候,就见着这一幕,随后眼一惊,心一缩,手一哆嗦,排行老五的绿玉斗顷刻化为一地碧色。 “大小姐——”解忧蹙眉,有什么东西哽了喉,一点点蔓延开就成了凉,凉透指间。 “——咝——”喵了个咪的,自己摔不心疼,看人摔真心疼。 暗处众人一阵骚动,妹子——啪——地甩开手里的书卷,烦,真当别人不知道啊,还让不让人过日子了。 “坐下,看你的书。”小孩发育啦,这么没定性。 妹子抿了抿唇角,身形如电略向某处,切,看着烦神,不如杀了。 灭绝赶忙抹掉眼泪,冲他背影叫嚷:“别动真格的,随便拍死两个就成。” 解忧垂首不语,灭绝浅浅一叹。点滴墨汁入水,化成千丝万缕,惆怅混沌,乱糟糟一团,直至融化,浸染,渗透,留下一片浅灰。 那是属于傅离人的记忆,抽痛最后一缕心伤的念想。 垂柳紫陌,烟尘滚滚。 战马嘶鸣,一身戎装的男子长鞭一挥,头也不回,掀起万点相思。鹅黄裙裳的女孩自人群中冲出,提着裙摆,紧追不舍。 她唤他——小叔叔—— 她说——你别走,你走了离人要怎么办—— 她说——带我一起走,你去哪我便去哪—— 她跌倒三次,膝头染血,小手一次次抹去眼泪,下一刻却又泪流满面,她声嘶力竭,抽噎成伤,她唤——回音——,哑不成调。 那一日,她狂哭不止,第一次想到死。 谢谢汐惜璃离的花花!!! 这篇写得真纠结,终于把这个男人引出来了,呼呼,大叔登场,秒杀四方! 第四十八章 各方态度 第四十九章 良人 第五十章 卑鄙的人! 第五十一章 破喉咙 第五十二章 TIO戏 第五十三章 母子关系 第五十四章 未发完 第五十五章 心思难侧 第五十六章 两只妖孽 第五十七章 归顺(未完 第五十八章 未完 第五十九章 屋顶有人 请假通知! 未离今天刚在医院挂水回来,实在没力气码字了,亲们见谅啊,明天会早点更上来的! 群么个,安抚下! 未离今天刚在医院挂水回来,实在没力气码字了,亲们见谅啊,明天会早点更上来的! 群么个,安抚下! 未离今天刚在医院挂水回来,实在没力气码字了,亲们见谅啊,明天会早点更上来的! 群么个,安抚下! 未离今天刚在医院挂水回来,实在没力气码字了,亲们见谅啊,明天会早点更上来的! 群么个,安抚下! 未离今天刚在医院挂水回来,实在没力气码字了,亲们见谅啊,明天会早点更上来的! 群么个,安抚下! 未离今天刚在医院挂水回来,实在没力气码字了,亲们见谅啊,明天会早点更上来的! 群么个,安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