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南宋》 邂逅南宋 第 1 部分阅读 《邂逅:南宋》 12。25日 首先和大家说声圣诞快乐吧! 昨天平安夜没有更新;还是头一次出现更新断档的事情;这里说声抱歉;不过我可不是出去玩了;是因为23号晚上坐在被窝里看书看睡着了;结果受了点凉;昨天晕忽忽的;到最后也没把一章码完。 今天晚上会更新了;大概20点左右吧!由于所有的榜单都下了;而强推要到1号;所以就不怎么宣传了;大家多点多票吧! 关于书中几处与历史不符 关于书中几处与历史不符 一、主角的年龄 前面已经讲过,这里不做说明了。 二、科举时间 章节里也有阐明。 三、秦桧的官职 1136年时候他还没做到枢密使,这里给他提前了几个月。 四、秦熺 他的字和年龄都是我编的,实在没有史实可考。 五、杨纭芮 民间故事有过这么位才女,但姓名,年代,出生不可考,这里借用,基本属于完全虚构! 六、柔福公主 扬剧里确实有《柔福公主》一段,不过也是民间故事,本书中作为史实用了。 七、南宋都城 在绍兴六年这段时间的时候,南宋都城到底在哪还真说不清楚,有说建康,有说临安,但按历史,这个时候高宗皇帝应该是在建康的,本书中为方便描写和情节安排把他给挪到临安去了。 八、赵构召见岳飞 赵构召见岳飞,谈论兵道,不是文中的绍兴六年,也不是所说的之后,而是在绍兴六年前,好象是四年这个样子。 九、刘光世 这位草包将军并没有被辞退返乡,而是换了个闲职。 十、李显忠 很快文中要出现的这位异族名将,在绍兴七年的时候并不是白身。另他的名字是高宗皇帝赐的;原名世辅。但是如果按我书里的情节估计他这辈子都没可能让皇帝赐名了;因为俺们主角以后是要造反的;所以啦;先用上,毕竟相较来说李显忠这个名字更出名。 关于科举考试的情节 唐朝科举流程为:乡试——省试——京试(即殿试) 两宋时期科举沿用唐制,至于文中出现的直接考试后发榜的情况有朋友提出了疑问,这倒是我追求真实有点过头的结果,因为据不确切说法(我也是在其他的历史论坛看到的)南宋初年由于兵荒马乱,加上苗刘兵变,赵构为防被行刺,最初的三届科举的京试都是笔试,没有殿试,皇帝没有亲自面试,也就是到了历史中绍兴五年这一期科举,文中绍兴六年这一次(科举时间的改动请看专门的帖子“关于书中几处与历史不符”) 。 。 1。9日 单位住宅区电路换线,家中自下午14点起停电,到21点才恢复 今天章节无法完成!海涵! 刚能上我就来这先发个通知了! 1。15致读者 昨天电脑系统崩了,想想好像有年多没重新装系统了,于是我格式化了C盘,重装了XP,当安装完毕,我欲哭无泪,我发现我所有的稿子是放在C盘我的文档里的!! 《南宋》稿子的损失不大,只有一章没发过的丢失,但是很多写作资料的丢失是难以找回的。 不过最心疼却是我前段时间每天加班加点带着写的一本玄幻新书彻底报废,没了,3W字全部要重写,损失惨重! 教训:今后千万不能图省事把稿子放在我的文档里,要保存在其他盘里! 致读者:今天晚上写好新章节会更新! 1。20 不是我有意不兑现更新承诺,实在是年底了,忙的要命,而且琐碎的事情也多,工作的朋友也该能体会 今后几天还要出去学习三天 本舞只能说只要有空一定抓紧更新 我在外地学习中 人现在不在家,在外地网吧,来看看!这里说明下,上架我暂时不会考虑的,虽然现在已经有6000+收藏,但还是不考虑,记得以前和大家说过,只要没人催我,能不上架我是不会上的,这里再声明一次,这个承诺我会兑现! 将免费进行到底 回来了,昨天晚上9点多点到家,坐车太累,直接睡觉了,今早来通知大家! 25日:领导一句话,小兵跑断腿 咱不能和起点的大神们比,人家可以全职写,我不能。 谁叫咱资历浅呢,昨天被抓壮丁去做年终人事报表去了,不过苦难的日子就要到头了,明天就正是假期了。今天就会有更新,这一次绝对不食言了…… PS:我这么久没更新,收藏还涨了几百多,很感动,估计中推结束的时候能有8000+收藏了,不过大家放心,我决定了:《邂逅:南宋》,将免费进行到底! 过完年了!2。7 过完年了,终于回家了! 更新要恢复了,新书一周后开了! 那么自己庆祝一下了! 关于更新的通知 从2月开始接受国家公务员的面试体检,到3月份开始评测,一直都忙碌非常,不过好在我笔试面试成绩都是第一,都安全过关。这段期间,我也有联系编辑,希望给个暂停更新的通知,不过可能是出于怕我收藏跌的太多,或者其他的一些原因,这个通知并没有和读者见面,我至今才知情! 近段时间是政审的时间,也是最后一道坎,迈过去,舞今后就是国家公务员了,喜欢南宋的读者请再稍等一周吧,对于大家的心情我只能说抱歉,不过也希望大家体谅我,毕竟,作为一个非专职写手来说,生活中的工作稳定是我目前要考虑的头等大事,另外还是谢谢大家了!!!! 今天中断一天更新 晚上有应酬,刚回来,今天的更新要中断一下,明天一定会更新。抱歉! 近期作者动向 …… …… …… 第一辑 前奏 世间人多如天上之星,邂逅亦多如天上之星,紧接着的却是离别。 当生命消逝,真的就不再有注定的相遇到了吗…… ※※※※※※※※※※ 正午,阳光如常的照耀,那温暖的程度提醒着人们这是个夏天已经来临的季节。 寂静的城镇,仿佛是时间停止流逝一般,一切都是那样理所当然的平常。 一段灵魂的邂逅却正在这个时候向我悄悄的靠近,加速的…… “夏天还是来了啊!”用手遮挡了一下刺眼的阳光,睡在楼顶天台上的我翻了一个身,阳光的温度并不能带给我内心多少暖意,如果可以,我希望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过夏天,如果是这样…… “小羽,别跑跌倒哦!小心些!” “呵呵呵,妈妈,那个,我要那个!” “小羽,我们回家好吗?不要买了,回家有好多好吃的!” “不!我就要,就要!” “小羽乖!” “不,我就要那个冰激凌!” “唉~,那小羽不许乱跑哦,妈妈去买,在这里等妈妈!” “恩!” …… 砰——!咣当——!猛烈的撞击声,还有玻璃破碎的声音!我幸福的童年也随着这声响嘎然而止。 不知不觉,一滴泪水滑落。十五年了,我已经从那个傻傻的等待着妈妈睡觉醒来的四岁顽童长大成人了,我是个孤儿,爸爸在我没有出生的时候就不在了,自从妈妈也去世以后我一直和阿姨住在一起,直到我上高中,开始一个人住在这里。 叮——!一个清脆带着回音的响声,戴在颈项上的那枚墨绿色的晶体吊坠又一次的漂浮起来,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在那里,我感觉到温暖,妈妈般的温暖。十五年了,每当我意志消沉的时候,这枚项链就会像现在这样安慰我的心,这是妈妈的遗物,是她临终前亲手为我戴上的。 “妈妈!” 沉寂的城镇并没有因为我而起任何的波澜,午间的时光在不经意间悄悄的溜走了。 …… “下面,由姜校长给我们讲话,大家欢迎!” 哗哗哗,掌声响起,这其中也包括我机械的对击着掌心,现在我正在学校的礼堂参加着我这一届学生的毕业典礼,这个夏天,高考结束了,我高中毕业了。 “各位同学,在这里我首先恭贺大家圆满的完成了高中……” 校长的话我只听了个开头就听不下去了,陷入到自己的沉思中去了,陷入到我即将开始的旅途中去了。自打十六岁开始,每个夏天我都会踏上我的旅途,因为妈妈的一个故事,一个妈妈为之寻找了一生的故事。 毕业典礼在例行的鼓掌——讲话——鼓掌——讲话中结束了。刚出校门我就被叫住了。 “白梦羽!”叫住我的是我的同学兼邻居陆媛清。 “叫我有事情吗?”对于别人我从来不会冷淡,也不会太热情,但就是这样我还是高中时期处了不少的朋友,有同性的有异性的,陆媛清算一个。 “暑假又要去旅行吗?”刚跟上来的陆媛清还微微有些喘息。 “恩!” “这次去哪?” “去哪?是啊,我去哪呢?”我有些心不在焉的说着,目光却投向了蔚蓝的天空。 “喂,白梦羽,我在和你说话呢!” 陆媛清有些急了。 我回过神来,幽幽的答道:“我也不知道去哪!” 是啊,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如果知道答案,那就不是真正的旅途了。 “那我们暑假一起去旅游,去吗?”这个陆媛清对我一直有好感,我是很早就知道的,不过我从来没有表态过,甚至有些回避这个问题的。 我没有回答陆媛清的话,而是手指着天空对她说:“陆媛清,你看那里是什么?” “恩?”陆媛清疑惑的顺着我的手指看去,“没什么啊,白云,蓝天啊!” “是啊,天空,我属于那里,你懂了吗?”我仰着头,看着天空,没有在意陆媛清那疑惑的目光。 “我不懂,你说什么呢?白梦羽,不要老这么深沉好不好!” 陆媛清说着这话的时候竟然有点撒娇的味道,也正因为这语气,让我决定和她说的再清楚些。 “我是说我属于那里,我不属于这里,不属于这里的任何人,你懂了吗?”我看着陆媛清的眼睛。 陆媛清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你……,我,我,我家里还有事情,我先走了!”说完就跑开了。我知道她懂了,不是陆媛清不好,只不过我不喜欢而已,而且我有我的使命,妈妈拜托给我的使命,白家数代的使命,一个关于传说故事的使命。 “小羽,你看那里是什么?” “天空啊,妈妈,怎么了?” “小羽,你记住,在那里,一直到现在都有一位失去翅膀的女孩在等着你!” “天上?” “是的,在天空中!” “她怎么了?她不会下来吗?” “她出不来了,她被关住了!没有人可以帮她,只有你可以!” “小羽不懂啊,妈妈!” “记住妈妈的话,小羽,你是她的翅膀,有一天你就会懂的!” …… 从梦中醒来,准确的说是被烟呛醒的。嘈杂的尖叫声和消防车刺耳的警铃声准备的告诉我——失火了。 急忙找了块毛巾湿了水捂住嘴巴,我就准备开门往楼下跑,可是一开门,一阵灼热的火浪将我撵了回来,我一个人住不了太大的地方,所以租的是顶层的一间单独的阁楼。就在我想到窗口去呼救的时候我才发现,由于阁楼的窗户和下一层的窗口离的太近,楼下窗口里窜出的火苗已经点燃了我房间的窗户,基本上,木制的阁楼现在成了最好的柴火。 完了!被困在火海中的我已经可以预想到自己的结局了。 碰!一声巨响,脆弱的房门抵不住楼道里的压力被猛然撞开了,热浪的余威让我一个趔趄趴在了地上,我只觉得后脑被什么打了一下,视线就开始模糊,意识也离我而去。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漂浮着妈妈留给我的项链,此时正发出柔和的光芒,我发现自己竟然浮在空中,周围的火焰对我一点影响都没有,我四顾张望,很快在火海的包围中看到一个趴在地上的人,而且那个人就是——我。 短暂的惊讶后,我很快的反应了过来,看着眼前浮动的项链道:“妈妈,我死了,是吗?原来死是这样的!”像是回答我,项链上那墨绿吊坠的光芒闪了闪,随后向上飞去,又在高点地方停下来,又闪了闪。 “是让我和你去吗?妈妈!” 那吊坠又闪耀了一下,而且光芒亮了许多。 是啊,一定是妈妈来接我了,妈妈我来了!想到这里,我不再犹豫,跟随着那墨绿的光芒飞去,离开前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个“我”,已经被火焰吞噬,开始燃烧起来了。看着烈火毁灭了我在这个世界存在的痕迹,我离开了房子,飞向了夜空,项链回到了我的颈项,带着我向上飞去,穿过层层浮云,不停的向上,直到我渐渐疲倦,慢慢的合起眼睛睡去了。 灵魂也会困倦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一觉我睡的好久好久…… 第二辑 梦醒南宋 公元1136年,高宗绍兴六年春三月,宋都临安。 右宰相、兼知枢密院事张浚府后园,此时宾客满座。 “春阴霁。岸柳参差,袅袅金丝细。画阁昼眠莺唤起。烟光媚。燕燕双高,引愁人如醉。” “妙,妙,炎之兄竟做得如此好词。” “是啊,是啊! ………… 一众官宦子弟正于此处饮酒作乐,席间一年轻公子作得一词咏叹眼前春色,引得旁人击节叫好,众人纷纷附和,那年轻公子满面得色,盘膝微笑坐下,待坐定向席首看去却是脸色一变,随即又换作笑脸,不悦之色却于其眼中抹之不去。只听这唤作炎之的年轻公子向在座诸人道:“诸兄谬赞,小弟愧不敢当,岂不知小弟班门弄斧,实为抛砖引玉,诸兄才情皆胜小弟百倍,杨仙子更是有江南第一才女美誉,诸兄何不请仙子作得一词以助雅兴?” 此话一出,席间附和之声更胜之前,皆道“久闻仙子才名”云云。更有一人道:“仙子十二岁才名便已经惊动江南,我大宋自易安先生之后又要出一不世才女了。”众人皆点头称是。 但看那首位上却是两人并排而坐,那右首边是一年轻貌美女子,约莫十五六岁,肤光胜雪,眉目如画,竟是一个绝色丽人。宋时女子以高髻、着花卉为尚,此女也不例外,只见秀丽青丝盘髻,髻上戴却不是桃、杏、荷、菊、梅等时下女子常戴花饰,乃是一绢制紫色雪柳,那雪柳乃是迎春花枝,正是合了当前时节,不失淡雅文韵,上衣着鹅黄春衫正合紫色雪柳相配,下裙也为紫色,也应了宋时女子服饰上淡下艳的标准,只见这一身打扮合理有度、清秀文雅,便可知道此女不凡。此刻端庄坐于蒲团之上,一张脸秀丽绝俗,如新月清晕,如花树堆雪,一双薄唇未施唇色,却也是粉色晶莹,面对众人奉承,此女并无欢笑,眉宇间却是隐隐忧色,听得众人将己与易安居士相比淡然道:“小女不才,稍通辞赋,却怎么敢与易安先生相提并论。” 众人只当自谦,道:“仙子过谦了!愿闻仙子佳作!” 那女子眉间微颦,轻轻一叹道:“纭芮虽为一女子,却也知国势危难,只恨纭芮身体霪弱,不能效那穆桂英为国出力。” 席间一时寂静,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竟不知如何对答。良久,还是那做炎之的公子答道:“咳,咳,仙子巾帼不让须眉,佩服佩服!”其余人等这才醒悟,纷纷出声附和,席间竟又热闹起来。 首位那名作杨纭芮的女子忧色更重,便不再看众人,望向无垠天空,吟道: “中州盛日,闺门多暇,记得偏重三五,铺翠冠儿。 捻金雪柳,簇带争济楚,如今憔悴,风鬟霜鬓 。 怕见夜间出去,不如向,帘儿底下,听人笑语。” 一首词以一女子身份和经历道尽国家变故、昔乐今哀的深切悲痛之情,席间无不变色,刚刚热闹起来的气氛复又冷清下来。 “呼,呼——”众人皆面面相觑之时却听的轻微鼾声响起,寻声望去,只见那首席左首杨纭芮身旁一着白色衫服的年轻公子竟趴于案几上睡得正香,那公子身后仆从见众人望来,急忙上前唤醒那公子。 “少爷,少爷,醒来了!” “恩?”那年轻公子幽幽转醒,惺忪睡眼尚未睁开,稍停,只见这公子猛然坐直身子,睁大双眼看向众人,又急忙审视自己,众人正疑惑不解,只听那刚睡醒的公子道:“这是哪?我不是死了吗?” “哈哈哈——”众公子青年大笑出声,有几个正喝茶水的竟是将口中茶水喷出老远。那杨纭芮脸上一抹怒色闪过,看向身旁这位年轻公子,随即却又无奈叹息,偏过头去不理。 我这是在哪啊?心中疑惑,却是不得其解的我迷茫的看向周围,只见许多古装男子正笑着看着我,那笑容中分明是带着不屑。更糟糕的是身边这位大美女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对我怒目而视,弄得像是我非礼她一般,现在却又转过头去不再理睬。迷惑归迷惑,想来是我刚才得罪了这位美女,先道个歉总不会错吧。 “小姐,实在抱歉。” 只见那美女转过头来盯着我看,看的我浑身不自在,正暗道:“不会真的非礼了人家吧!”只听这美女道:“纭芮如今寄人篱下,公子却也不能这般搪塞纭芮,公子明明不觉得有错,又何必向我道歉?如此只会叫人觉得公子将纭芮当做愚蠢之人,徒增气愤!”说完竟然带着丫鬟拂袖而去。 “什,什么啊,我随口说说嘛,用得着这么认真吗?”一切让我促不及防,一时愣住。 “啊呀呀,敬夫兄啊,怎可如此唐突佳人啊,仙子昨日刚入住你家,今日办此宴席,尚不及尽兴,竟让你将仙子气走了,你倒好了,仙子就住你家中,自可日日得见,我等却久慕仙子之名,难得一见啊,你,你,唉~!”那美女一走,余下这些马上开始对我的责难,弄得还算机智的我竟是脑袋秀逗了。 “哼,怕是不想我等亲近仙子故意为之吧!”突然一人站起怒道,说完袖子一甩也转身走了,众人看去却是那之前做词的秦炎之秦熺,余人相视一望,也都站起告辞,只留下什么都还不知道的我坐在后园之中,身后站着一名仆从。 “我是白梦羽吗?”我坐在那想着,然后肯定,“是啊,不会错啊,可这身体?”想着我又不禁看向自己,从茶水中倒印出的面容分明又是另外一个人,剑眉朗目,面如新月,模样倒是挺帅的。 想起身后有个现成的仆人可以问,我招手道:“恩,这位,兄弟!” 扑通,那仆从竟是一下跪了下来,嚎哭了起来,倒把我给搞懵了,只听他跪在地上道:“少爷,您丢了身份是小的的错,可小的不是有心的啊,小的打开始就想叫醒您,可您就是不醒啊,您现在这么叫,是折煞小的了,让老爷知道,小的的小命就没了啊,少爷,看在服侍您这两年的份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饶了小的这回吧,小的上有八十高堂老母,下有……” “行,行,行,停,停!”我急忙打断他,这都什么玩意儿啊,一口一个公子少爷老爷的,“我问你话,你好好回答,我就饶了你!” “是,是!”那仆从跪在地上头磕的跟捣蒜似的。 “你叫什么?” “少爷,您不记得?” “哪那么多废话,问你就回答!” “是是,小的德福,是少爷您的跟班小仆。” “哦,德福,我问你,这是哪啊?” “恩?哪?少爷,这是咱府上啊!” “不对,不对,我是问你这是什么城市?” “少爷,这是咱大宋都城临安啊,您不会连这个都忘记了吧?” 临安,那不就是南宋了?我怎么跑这里来了?听这口气好象还是个大官的儿子。恩?项链呢?突然的我发现妈妈留给我的项链不见了,急忙寻找,却是一无所获。 “少爷,您找什么?小的给您找!”那德福看了一会说道。 我颓然瘫坐,摆了摆手,我知道,项链不会丢的,那只有一种情况下会没有了,就是它完成了它要做的事情,现在看来就是把我送到这南宋朝来了。过了一会,我才说道:“德福啊,现在是什么年份啊?” “回少爷,现在是绍兴六年!” 绍兴六年,记得岳飞被赐死风波亭是绍兴十一年吧,那会是1141年,这么说现在是1136年了,八百多年前啊。我思索着现在自己所处的大环境。 “少爷,是不是先回房休息下?”那德福倒是护主的紧。我看了他一眼,感觉自己也确实停累的,想想也是,穿越了八百多年能不累嘛,我点了点头,遂让德福带路,回房休息去了。 第三辑 重温母爱 等到我把周遭情况全都摸个大概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了。大体情况就是我现在到了南宋绍兴六年时候的临安城,而且还是当朝右相张浚的大公子张栻,字敬夫,如今年纪刚满十八。至于那日对我很反感的那位美女名叫杨纭芮,年芳十六,乃是三年前绍兴三年江南才试中夺得头名的有“江南第一才女”之称的仙子级人物。不想我初到南宋就得罪了这么一位鼎鼎大名的女子,不过还好,杨纭芮母亲早逝,她的父亲和我的父亲张浚乃是世交,前几年江南流寇横行,杨老先生也被流寇所伤,至今年初伤重不治已是去世了,临终书信一封并嘱咐家眷来投奔我父,现下就都住在府上,这关系还有机会弥补。不过当日由于杨纭芮离席而责难我的那些个公子哥中倒是真有那么个人物呢,就是那个怒气冲冲率先闪人的秦熺,不是他有多大名气,而是他的老爸实在太有名气,名列历史十大奸臣之位,时下任朝廷枢密使的秦桧。记得历史上好象就是明年下半年,我现在的父亲张浚就因为兵变受牵连被贬到了连州,那时也就是秦桧重新被起用任相,开始了他的和议主张,并在绍兴十一年陷害了岳飞,自那以后南宋将才凋敝,等到孝宗即位,任用主战派参议朝政主张北伐的时候却因无将可用被打的大败而回。 “老王八蛋,我来了,你还能得逞吗?”我恨恨的说了一句,其实就算不为岳大元帅着想,我也得为现在的这个老爸着想不是,虽然高宗皇帝和岳飞交恶也有张浚很大的“功劳”在里面,可不管怎么说,老爸张浚一直都是南宋主战派的领袖啊,在军界声望真是无人可及,比那秦桧是强多了,所谓瑕不掩瑜嘛,再说,那一点点的“瑕”好象也是明年的事情吧,现在不是还没有呢嘛,有我在帮他改就是了,要知道历史上的张浚可是十分看重我这个长子的啊。 不过说起来简单,做起来还真的是好难呢,不说别的,光是我这身体就很不适应。南宋一直以重文轻武和不思进取为后世所诟病,我既然来到这个时代,那怎么着也得把身体保证一下,不奢求什么文武双全了,至少万一上了前线得上得了马,拉得开弓吧,可就这几日我就仅仅早起跳了跳绳,做了几个俯卧撑,我这新身体就受不了了,难怪历史上的张栻年仅四十多岁就翘辫子了,万般无奈只好慢慢来了,除了强化身体,偶尔耍耍太极剑,至于原来我很喜爱的空手道,就这身体,还是算了吧,以后再说。 再有一个严重的问题就是,认识我的人倒是不少,可我认识的人实在没几个,比如眼前这位刚刚来拜访,和我称兄道弟的哥们,唾沫横飞说了半天,我还愣是不知道他是谁。 “咳,咳,这位兄台,我们是否旧识?”跟古人说话还真是累啊。 “呃?”眼前这位仁兄明显的一滞,可马上就又换上一副笑脸说道:“敬夫兄真是越来越爱说笑了,呵呵,想必是怪小弟不曾常来探望吧,濮贺这里给兄赔罪就是了,不过也实在不能怪我啊,承蒙伯父和兄长照顾,家父和小弟在嘉兴的生意做的红火,实在忙的够戗,脱不开身啊,兄长勿怪,勿怪!”这一段话说的既避免了他自己的尴尬,又怕真的我给忘记了,委婉的将姓名身份说了出来,不落痕迹,比之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下常用的什么“贵人多忘事”之类的说法实在是高明了许多。 濮贺?我想起好象是听德福说过我有这么个好友,应该是字元庆的吧。人家话都说到了,我自然也不会傻到说真的不认识,于是接口应道:“哪里,哪里,小小玩笑啦,也就是元庆兄,我才开得,换做别人我才懒得说笑呢!”入乡随俗,咱说话也要艺术点,顺口套个近乎吧! 那边濮元庆连忙点头道:“省得!”忽又低头靠近我,我马上就反应知道这家伙有话要说,也凑了过去,只听濮元庆道:“敬夫兄上月和小弟说自小对女色似乎不感兴趣,从未碰过女色,只觉烦恼,弟这次特意带来两名童子,敬夫或可一试,也许能解兄多年烦忧哦!” 乖乖,听了这话,我是汗都出来了,不曾想这张栻还是性取向有问题的,还好还好,听濮元庆口气还没有向同性方向发展,只是有个苗头,不然我又得死一回了,恶心死的!对于同性恋这东西,我是理性上不反对,感性上绝对不接受的。想到这里,我就欲借口回绝,谁知这一抬头却正巧看到濮元庆一双美目正在瞄我,见我看他还抛了个媚眼,害我冷不丁一个哆嗦,赶紧坐正身体,拉开和他的距离,心里这个发毛啊:原来这家伙就好这个! 扭动扭动不自在的身体,我才小声说道:“这个就不必了,近来发觉还是女色好些,女色好些!”说完,我赶紧端起茶杯遮住了大半脸,佯做喝茶,没见那濮元庆正一脸幽怨的向我看过来吗。要说这濮元庆的长相还真的是细皮嫩肉的,要是他打扮成女的参加香港小姐的话,拿冠军应该是没问题了,什么叫男身女相我是明白了。 “哦,我明白了,莫非敬夫兄是——”濮元庆故意卖关子,不过我还真的奇怪,我都不知道什么理由呢,他哪想到的? 见我不为所动,濮元庆才笑道:“敬夫兄休再瞒我啦,我猜定是与那杨仙子有关吧,原来敬夫兄并非不好女色,只是眼光太高了啊,呵呵!” 咦?我倒没想到濮元庆是这么理解的,不过倒也合理,急忙顺势道:“知我者元庆!” 闲聊许久,对濮元庆的身份背景也有了深些的认识,其实他本名濮贺,元庆是他的字,濮氏当代家主濮文松的二儿子。又过了会,终于是将这位妖艳的美男子给打发走了。松了口气,我看着已经远去的濮元庆的背影想道:濮家吗!? 南宋时期,由于“靖康之变”的缘故,皇族以及原本北方大的门阀家族势力大都遭受严重打击,此时有实力的大家族有四家:赵氏,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肥,皇家的势力还是挺大的;岳氏,这一支的实力壮大其实也就是在出了岳飞以后,现时岳飞任清远军节度使,封武昌县开国子,与高宗皇帝的关系也正融洽,正是人生得意的时候;项氏,这个项氏和西楚霸王项羽那个项氏不能说一点关系没有,但也没那么大了,他们是江南大户,漕运、盐铁业都占了很大份额;濮氏,正宗的商人世族了,有宋商出濮氏之说,在濮阳,嘉兴,临安都有很大的产业,四大门阀中最有钱的就数濮氏了,不过濮家人似乎没当官的命,所以濮氏最会审时度势,在朝中找靠山,我如今的老爸,当朝右相自然是他们的巴结的头号目标了。 来到南宋,准备大干一场扭转乾坤的我自然知道想办事没银子不行的道理,看来这濮氏还是要多结交一下的,而我如今认识的只有这个濮元庆,看来将来打交道的机会还有很多啊。想到这,我身上又有点不自在了。 碌碌一日,时光游走,晚饭前,我照例先去给母亲张柳氏问安,要说这张柳氏我也是昨日才知道,其实她并非我生母,我生母乃是父亲娶的二房,她则是正室,不过据说当年和我生母情同姐妹,这许多年却并未生有儿女,不过和父亲还是十分和睦,性情温良贤淑,待我也是极好,视若亲生。我第一次见她就很有好感,听她嘘寒问暖,浓浓的关怀之情让我感受到了久违的母爱,竟是忍不住落了泪,弄得母亲以及当时同在一旁的大才女杨纭芮奇怪的看了我好久。不过我不在乎,如今我的万丈雄心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这位“母亲”,我不要再失去任何一位亲人了,我要他们过上最舒服的生活。 “娘!”我来到后室厅堂,晚饭还没开,母亲正坐在桌前品茶,早年跟着父亲奔波辛苦,落了病根,身体也一向不是太好,四十多岁的年纪,白发已是有了不少。 “栻儿啊,来,到娘边上来!”见到是我,母亲微笑着拉起我的手,让我坐下,又拿起桌上一个小碗递给我道:“来,这是娘亲手为你做的莲子羹,你尝尝!” “娘~”不知怎的,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福伯,快去请大夫!”母亲什么都好,就是对我太多宠爱了,这不,我只不过声音有些哽咽,她马上要叫管家福伯去请大夫了。 “娘,不用,孩儿哪有那么娇贵,没事啦!福伯你别去。”我急忙劝阻。 “真的没事?你可不许骗娘!”母亲还不放心又问了一句。 “没事,这不是娘做的莲子羹太好吃了,我喝的急了嘛!”为了表示所言属实,我三口两口就将一碗莲子羹给喝干净了。 “慢点,看看,喝得嘴上都是!”母亲一脸慈爱的笑容,拿出手绢帮我擦了擦嘴角,我安静的享受着这份母爱。 “夫人,纭芮小姐来了!”身旁的丫鬟出声禀报道。 果然,这边杨纭芮带着她的贴身丫鬟莲儿走了进来。 “纭芮给夫人请安!” “莲儿给夫人、大公子请安!” 这杨纭芮似乎对我成见极深,这两日从来不正眼看我,这不,连问个好都不带上我的。假清高,稀罕呢!我心里咒道。 “别客气了,来都坐下吧!福伯,开饭吧!”母亲对任何人都是那么的亲切。 “夫人,不等伯父了吗?”那边杨纭芮出声问道。 咦,对啊,她不说我都忘记了,老爸还没回来呢!我到南宋这几日还真的没和这位老爸见过几次呢,也就是每天早上问安吃早点时候才见着。“对啊,娘,父亲今日不回来吗?” “不用等他了,说是宫里设宴,不回来了!我们今天早点开始吧!”母亲说着,这边丫鬟们已经将晚饭的菜、汤之类都端了上来。 这一餐吃的是十分的不舒服,不是为了陪着母亲,我才懒得看到杨纭芮那张臭脸呢,整天板得跟谁欠她钱似的,也不知道那些整天跟苍蝇一样追求她的公子哥们怎么受得了的。 晚饭后,杨纭芮先告辞回去了,我则送母亲回到房间,又帮她捶背捶了好一会,直让母亲夸奖孝顺了。想来这张栻以前从来没像我这般孝顺过吧。 等到出了母亲房间,已是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的时候,府上各处都已经挂上了灯笼。我回房路上,经过后院花园,却是听到一曲琴声传来…… 第四辑 潇湘水云 “这,这是……”听到这琴声,我不禁停下脚步,只因这曲调如此熟悉,我也是会的。记得很小的时候,我经常听妈妈弹奏古琴,据说是受了爸爸的影响,等我大后,又由于妈妈的缘故也喜欢上了古琴,想我三岁的时候就在妈妈的陪同下参加市里的少儿文艺汇演,成为历届参演年龄最小的选手,那时我就是弹奏的古琴。古琴,即七弦琴,又叫丝桐,是中国古代特有的一种乐器。此时后园传来的这首曲子名叫《潇湘水云》,乃是古琴十大名曲之一,为古琴浙派创始人南宋郭望楚作,乐曲通过古琴特有的吟、揉等手法,时而奔放浑厚,借云水掩映,烟波浩瀚的景象描写,抒发对山河残缺,时势飘零的感慨和荡气回肠的爱国热情。在没来南宋的时候,这首曲子也是我的最爱,不想在这里听到了。 循声走进后园,远远的便看见园中凉亭内,一女正在抚琴,身后还站着一名丫鬟,正是杨纭芮和丫鬟莲儿。此时看去,杨纭芮正专心抚琴,神情专注,竟让我不再有那讨厌之感,细细看来,这少女其实真的是容貌秀丽之极,当真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一对眸子莹然有光,神彩飞扬,眼光中却又带着几分倔强,只是肌肤间少了一层血色,显得有些苍白。 待我又向前走了几步,却听琴声止住,传来叹息声和交谈之声。 “小姐,你总是对自己要求太过苛刻了,莲儿听来,小姐弹得这曲子已是完美了!” “莲儿,你不明白,这曲子乃是郭望楚先生心血之作,从不曾现于世上,先生终前将曲谱托人送给父亲,父亲又转交给我,就是希望我? 邂逅南宋 第 2 部分阅读 夷芙饲鞔谑溃蚁虢衲杲喜攀陨媳愕啻饲上д馇渍纷嗍保延衅扑穑宜淙唤吡μ寤幔粗荒芰煳蚴翟谟懈合壬透盖灼谕!?br /> 听到杨纭芮这般说,我竟有心去指点她,这《潇湘水云》一曲确实有破损残缺之处,不过数百年后却是有多位大师级人物合力将其补全,想来水准较之原本有过之而无不及了。谁知我刚举步就踢到脚边一块石头,发出了声响。 “谁!?”那边莲儿马上有了警觉。 我走上前去道:“是我!” “是大公子!莲儿见过大公子!”莲儿倒是客气,马上给我行礼,那边杨纭芮就没这么好脸色给我了,只见她站起身道:“公子,纭芮身子乏了,先行告辞了,莲儿,陪我回房!”说完,转身离去了。 杨纭芮的态度早在我预料之中,也就没觉得什么,看她主仆离开,我便来到亭中,那琴还在,并未收拾。抚摩着那古琴,我坐下身,撇弃杂念,平复心情,直到觉得心境平和,手指方波动琴弦,一曲《潇湘水云》在我手上弹出却是与方才杨纭芮所奏又有不同。 那正离开的杨纭芮主仆自然也听见了,初时还不在意,可很快,杨纭芮身子一僵,停下了脚步。 “小姐,你怎么了?哎?小姐,你去哪?”说话间,杨纭芮已经转身疾步往回行去,莲儿急忙跟了上去。 亭内,曲子正欲高起之时我却双手将琴弦按住,琴声止歇,亭外正沉迷曲中的杨纭芮也陡然清醒过来,自我认识她以来第一次语气和缓的说道:“公子如何会弹这曲子?” 我抬眼看看杨纭芮,见她虽然语气和缓了,可神情之间却是傲气依旧,看来对我还是小看的很的,这让我不由想打击下她的骄傲,于是答道:“我哪里会这曲子,只是方才听小姐弹奏,多有感触,待小姐走后,便自行抚琴一试罢了!”这话说的叫人看不假来,方才杨纭芮只弹奏了三分之一就停了,我现在停下的地方正好也在这个位置,比她还少弹了些许。 “你……”显然这个打击是很大的,杨纭芮自视甚高,如今旁人只听一遍便将曲子演奏到如此地步,怎能不叫她惊心,不过她仍不死心的问道:“那为何曲调中与我方才所弹有所不同?” 哼,再给你个猛点的!我微笑答道:“可能是我不曾记全吧,中间不能连续之处便自行斟酌延续了!小姐无事,栻便要回房了!”说完,便径自离去,口中还念念道:“国破山河缺,时势多飘零啊!好曲好曲啊!唉~~!”留下一脸惊愕的杨纭芮兀自站在原地。 “小姐,小姐!”莲儿一旁连唤数声,杨纭芮才从惊骇中清醒,口中还喃喃念道:“国破山河缺,时势多飘零!他领悟到了,竟是我小看他了!” 至于此时已经回到房间的我,正得意洋洋,感慨“卑鄙的感觉真好”! 翌日清晨,我照例先去给母亲请安,不过今日却是得了母亲差遣,让我辰时至南城门去接姨娘一家。要说这位姨娘乃是母亲妹妹,多年未见了,姨娘已经孀居多年,膝下止有一女。母亲曾多次书信让其前来同住,都被姨娘推辞了,这次还是母亲多次催促才来的,自然要好生迎接。母亲的意思我自然不会违逆,用完早饭便带了两名仆从往南门去了。 到了南宋,我还是头一回出门,所以一路上在这临安街上东逛西转,图个高兴,看个新鲜,等到南城门,时候也就差不多辰时了。果然,等了不多时,便见大道上一队车马缓缓近前,与一众扛锄荷担的农夫自然是好分辨的很。等到头位的马车到了城门,门口守卫准备检查我便走上前去,那守卫自有仆从打发。 “姨娘,栻儿给您问安了!”我到车帘外站立,恭敬行礼道。 咯咯咯!应我的却是银铃般的笑身,我正迷糊,车门帘挑起,一少女穿着淡绿衫子,从车里跳了下来,但见她约十四五岁模样,双眉弯弯,小小的鼻子微微上翘,脸如白玉,颜若朝华,玉立亭亭站在我面前正满面笑容,虽然脸有风尘之色,但明眸皓齿,容颜娟好。 我正愣神,这少女已走到身边拍着我的肩膀装作老声老气的道:“恩,好姨侄儿,乖!”这时候我才缓过劲来,明白是叫错人了,眼前这少女应该就是小表妹了。 “灵儿,休要胡闹!”一位中年美妇从后面一辆马车上由丫鬟搀扶下车,向这边走来。 “娘!”那少女见那妇人,欢快的扑了过去,拉着那妇人的衣袖撒起娇来。 我也紧跟着走上前,行礼道:“姨娘,一路可好!?” “好,好,转眼就是这么些年了,栻儿你也长大了呢,小时侯你可是最爱给姨娘捣乱的呢!”那妇人说着,露出了由心的笑容,姨娘和母亲长的很像,笑起来也是,总是给人温暖慈祥的感觉。 “那时栻儿小,不懂事!”虽然不是我干的,不过估计换做我的话也不会好到哪去。 “呵呵,哦,对了,这是你表妹沈灵!记得小时候她总爱跟在你后面跑呢!灵儿,还不快点给你表哥赔不是,我说你这鬼丫头怎么突然要和我换马车呢,原来是想着这出呢!”姨娘嘴上虽是斥责,言语却是轻缓,脸上也是笑容,可见对这唯一的女儿是宠爱非常的。 “咿~~,才不要呢!”沈灵冲我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又缩到姨娘身后去了。 “这孩子,栻儿你别见怪,都是我把她宠坏了!”姨娘抱歉的向我笑笑。 “没什么,姨娘,就当是表妹代您教训栻儿小时候顽皮的过错吧!表妹天真可爱,就不要多加苛责了!”我对这活泼的小表妹很有好感,自然顺势说两句维护的话了,也让姨娘高兴。 互相又絮叨几句,我便准备请姨娘上车,进城回府,这时候沈灵又跳了出来道:“娘,灵儿还是头一次来临安呢,娘你先去姨夫家,我去街上玩会再去啦!” “不行!”姨娘没有答应,言语中还透着不容质疑的味道。 “娘~~~!”沈灵开始撒娇了。 “不许胡闹!”姨娘的回答没有余地。看来姨娘虽然宠爱表妹,平时家教也是很严格的。 再看沈灵一脸黯然,之前的灵秀劲全都无影无踪,让见者生怜。见她怪可怜,我便向姨娘道:“姨娘,表妹初来,难免好奇,您要是放心,就让我带表妹四处逛逛吧!”此言一出,沈灵马上又恢复了生气,一脸希冀,一双水灵的大眼睛眨啊眨的看着姨娘。 看到沈灵那副表情,姨娘叹口气笑道:“这丫头,都是我给宠坏了,那就麻烦栻儿你了!灵儿,还不快点谢谢你表哥。” “谢谢表哥!灵儿就知道表哥你最好啦!”这回沈灵倒是乖乖的听话,向我道谢了,顺带还拍了下马屁。 “不妨事,倒是不能亲自给姨娘引路,要失礼了,姨娘别怪就是了!”客套话我不爱说,可古人好这个,我也没办法,只能也说上一说,只希望习惯就好。 随后,我让随行的两名仆从给姨娘引路回府,自己便和表妹沈灵往城里热闹的街市行去。 第五辑 得遇异人 “表哥,你看这个!” “表哥,这个真好玩!” “表哥,你快来!” “表哥,表哥,快来看快来看啦!” ……………… 我终于明白女子逛街的能力,绝对是传承千年,深植于基因中的,所以,看上柔弱的女子逛起街来,往往再健壮的大老爷们也害怕的。 “灵儿,你累吗?”我是多么希望她说累了啊,可惜世事难遂人意。 “我不累!表哥你真好!”小丫头以为我是关心她了。 “…………” 就这样,这副新身体经历了第一次严酷的考验,等到我提醒沈灵应该回去用饭的时候,我的双腿已经开始酸痛打颤了,这身体果然还是太柔弱了些。 在我几次三番的催促后,沈灵才依依不舍的答应随我回府,就这还是三步一回头的。我看在眼里,无奈的笑道:“灵儿,先回去了,你要是喜欢,以后表哥再陪你来就是了!” “真的!”一听我言,沈灵马上蹦到我身边,抓住我的袖子,生怕我反悔似的。 “我怎会骗你呢!”现在我只想快些劝好这位表妹,也好让我回府吃饭休息,我的腿实在是负荷不住了。 “好,那我们这么说定了哦!万一娘要是不准我再出来,表哥你要为我说话哦!”沈灵的表情十分的郑重,可惜她实在太过漂亮,这副表情只是多添了几分可爱,压根不叫人觉得这话有多严肃。 “自然,倒时候就是姨娘不答应,我也偷偷带你出来总成了吧,现在先回吧,别叫姨娘等久了!”耐心的说服沈灵,终于让这丫头开心的在我前头蹦蹦跳跳的踏上回路。 看着前面开心的沈灵,我不禁有些恍惚,想到自己像是命中注定一般来到这南宋时期,凭空多了父母,现在又出来个姨娘和表妹,可是我还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是那个故事吗?可是那折翅的女孩又在哪呢? 再看沈灵跑的离我已经有些远了,我便出声提醒道:“灵儿,别跑远了,不然跑丢了我可不去找……啊,小心!”我这边刚提醒小心,沈灵那边就传来“碰!”的一声和沈灵的惊呼声。 “灵儿你伤到没有?”快步冲上前来的我见沈灵蹲在地上,急忙询问沈灵。 沈灵抬起头,脸上惊骇之色尤在,竟是没了血色,看来被吓的不轻,只见沈灵边摇头边站起身,靠着我站着,好一会才拍着胸口吐气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见我仍看着她,吐了吐舌头继续道:“我没事的,表哥!不过你快看看那人怎么样了,从那么高树上掉下来,不知道怎么样了?”小丫头心肠倒挺好,不管别人惊吓了她,还替人担心呢。 因见沈灵确实没事,我才查看起之前突然从沈灵头顶树上掉下来的这人。结果,我上前一探,那人面朝下趴在地上,竟然在睡觉,看来之前就是在树上睡觉不慎掉了下来,可这么高掉下来还睡着没醒就有点匪夷所思了。见那人仍睡着还打起了鼾,我是气不打一处来,这是没伤到沈灵的,要是真伤着了我可是没法和姨娘交代的,恨恨的踢的那人一脚,叫道:“起来,别给我装死!” 连踢了三脚,那人总算有些动静了,翻了个身,继续睡起来。我这才看清这人的模样,五六十岁的样子,长相倒也清奇,只是仪容实在有够邋遢,面色潮红,再看他腰里那个大酒葫芦和一身浓重的酒气,我便能肯定这是酒鬼醉酒了。说起来,我以白梦羽的身份也就是十九岁,自然还是有玩心的,遇到这电视剧里常见的酒鬼,还是惹上我的,让我想逗弄他一番。 转身来到沈灵身边,拿出一锭银子给她,又在她耳边附语几句,听的小丫头眉开眼笑直点头,拿着银子便往最近的酒家跑去,不一会儿就提了一壶酒回来递给我,笑嘻嘻的跟在我身后。 我拿起那壶酒,酒盖未开,香气已有溢出,是纯正酒香而并非香料的香气,蹲到那还睡着的老者旁边,将酒壶盖一拨打开,放到那老者的鼻子旁边用手轻轻扇了扇。不出我所料,那老者的鼻子连连抽动起来,我将酒壶慢慢拿远,那老者的头也跟着仰了起来,不过就是这样,眼睛还是没有睁开,形同梦游一般。 “咦!?嘻嘻,动了动了!”一旁的沈灵见老者模样滑稽,欢笑起来。 “好酒好酒啊!”这醉鬼老头总算睁眼了,口中高叫着好酒,竟然对我视而不见,伸手便只顾来夺我手中酒壶。我一闪,老头抓了个空,见他又要再扑,我出言制止道:“哎,你这老头,怎地抢我酒啊!?” 那老头闻言一愣,揉了揉眼睛,这才见到酒壶是在我手中,老头打了个哈欠,又挠挠头,道:“你这小子,扰了我老人家的美梦,只要将你手中酒送我,我不怪你便是了!” 嘿,这老头还强词夺理起来了!我反驳道:“喂,你这老头好没道理,明明是你自己从树上掉了下来,还险些伤了我表妹,我还未找你算帐,你倒有理起来了,要喝酒行啊,拿银子来!” “恩?”听我这话,老头抬头向上看了看,又看看脚下,看他那表情,敢情才发现自己不是在树上。只见他憋红了脸,抓耳挠腮了好一会才呐呐说道:“我,我没银子!” “没银子啊,那可不成!走人咯!”说完我转身欲走。 “等等,我,我拿东西换成不?”那老头见我要走急忙叫住了我。 “哦?你有什么好东西换啊?”我见他已经服软,有心再戏耍下他,看他那落魄的模样也不像是有好东西。 听我口气似是同意用东西换了,这老头脸上马上就布上了光彩,急切道:“我拿这葫芦和你换!”说着还拍着身上的那大葫芦。 我故意不正眼看他,扭头道:“我要你那破葫芦做什么,不换!” 老头一听急了,马上道:“那我拿这身衣服和你换!” 这回我连话都没答,装腔作势的上下看了老头一眼,把头一扭不睬他。 这可把这老头给急的啊,原地踱起了步子,不过眼睛却是一直没离开我手中的酒壶,好一会老头像是打定了主意,停了下来试探道:“那,那我将自个儿卖与你,你把酒给我还成?” 我身后的表妹沈灵见这老头好笑,早已经从惊吓中恢复了过来,等到老头这么一说扑哧一声忍不住笑不声来,“表哥,这人太好笑了,为了壶酒竟要把自己卖给你!呵呵呵!”笑到厉害竟少了力气站立,一手拽住我的衣衫,身子就伏在我的背上,仍是笑个不停,我能清晰感觉得到背后的两团柔软,心中仿佛燃烧起了一束小火苗般,挠的我心直痒痒。表妹这等小美女这么一笑,倒引来不少路人围观起来。 其实我若不是忍着再加上沈灵的小动作分了我的心,我也早笑出来了,即便如此还是忍的很辛苦,勉强板起脸说道:“我买个青年可以做个仆从,买了年轻姑娘可以带回去做丫鬟,我买你这酒鬼老头回去做什么?难不成让我把你供起来!” “哈哈哈哈!”我的话一出,引得围观路人纷纷哈哈大笑起来。那老头在众人笑声里倒也不觉得怎样不自在,只是对于拿不到我手中美酒更加着急了。 我就站着看着这老头,想试试他还有什么辙,其实这酒我原本就打算给他了,只是这老头惊吓了表妹,而且气焰嚣张这才戏弄他一番的。但见他搓着手好一会突然抬头问我:“嘿,小子,你可想做大事啊?” “哎?”这老头突然发问完全出乎我意料。 老头也不等我回答,从怀里掏出一件事物,用牛皮纸包着,看那模样估计是本书册之类的,老头指指手中物件道:“你若是想做得一番大事业,这书中所写对你是大有助益,怎样,用这个换你那酒总成了吧!?”说完得意洋洋的看着我。 老头的话让我很是心动,这场景像极了隐世高人传授弟子的,就算不是,当本故事书看就是了,可我就是看不惯这老头得意洋洋的嘴脸,不屑的说道:“一本破书想换我美酒,不换,我也不想做什么大事,现下日子我就已经满足了!” 估计用这书换已经是老头最后的手段了,见我对他手里的书册根本没兴趣的样子,老头慌了,大急道:“小哥,哥哥,老哥,就换半壶总可以了吧?哦,不,一口,一口怎么样?那,一杯,只换一杯!” 我见老头是真的急了,才慢悠悠的正过身,说道:“好啦,好啦,算我倒霉吧,这壶酒就换与你吧!”做不情不愿的样子,接过老头递过来的那牛皮纸包,老头那边一把抢过酒壶,美美的吱上一口,大呼过瘾:“好,好,这才是好酒啊!”说完,拎着个酒壶闪到人群外离开了,一会工夫,那老头已是不见踪影。 “表哥,这里面是什么书啊?”沈灵到底小孩子心性,好奇心极重。 我听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打开看看就是了!”刚说完,手中牛皮纸包就被沈灵抢了过去,“我来!”说着便动手拆了起来,很快一本蓝面书册现了出来,上书两字:天书。 切,什么玩意啊,是本书都叫天书,我见了这俗气的书名就失望了,不过也无所谓了,本来就没抱多大希望。接过沈灵手中的书册收入怀中,向沈灵关照道:“灵儿,时候不早了,一会要到用中膳的时候了,我们要快些回去了,免得长辈们等得着急!” “恩,灵儿知道!” 这个时候人群已是散去,我和沈灵快步回府去了。 第六辑 天书奇谭 绍兴六年(公元1136年)春,对于刚刚稳定下来的南宋王朝来说,是个收复部分失地的好机会,继绍兴四年十月东路宋军在韩世忠率领下,于扬州西北的大仪镇打败金兵,一直追到淮河南岸,驻军楚州(江苏淮安)之后,刘光世、张俊(就是后来被铸成铜像陪着秦桧夫妇一起跪在岳王庙前那位)也先后从江南移屯淮上,岳飞从鄂州(湖北武昌)进驻襄阳。加上早些年时候吴玠、吴璘兄弟率领宋军在陕西的和尚原(宝鸡西南大散关之东)和仙人关(大散关西南)打败兀术的主力军十万人,岳飞攻“大齐”,收复了襄阳府等六个州郡,看起来形势大好,南宋上下一片中兴之声。 不过我知道金宋两国的军力对比并没有发生什么改变,历史上,在这一年韩世忠部曾经越过淮河,一度攻抵徐州东南,最后还是败回;岳飞派兵深入伪齐境内,收复洛阳西南一些州县,与太行山义军取得联系,后因粮食不足也撤回了。所以对于我来说,这些都不重要,因为现在的我还没有可以左右时局的本钱。 如今已经是四月时光,来到南宋已经有一个多月,这些日子以来我坚持不懈的强化自己的身体,总算是小有成绩了,至少陪着沈灵那丫头逛街已经不会像原来累的那么狼狈了。至于那本天书,我现在是每日都有阅读,受益匪浅,说起来我还真的差点错过了这本奇书,那日得到这本书册后并没有放在心上,回来之后也不知道扔到何处去了,有一日下雨,闷在房间里百无聊赖就想找几本书看看,到了南宋以后,我开始对于兵书战册多加留意,毕竟在我设想里将来这些都要用上的,不过这个时代的兵书真的不多,还好我脑袋里原本的也不少,那日实在没书看了,这才想起这本天书来,结果找了好一阵子竟是找寻不着,就要放弃的时候才发现,这天书被用来垫桌脚了。这一看就再也不能释手了,这天书中所记载内容前半部堪称武术大全,从内修心法、外家拳脚兵器到轻功都有,而且还都是些闻所未闻的功夫,从其功用来看一旦修成威力实是大的惊人,全本的简单浏览一遍后,我直咋舌:这不赶上金大侠小说里的九阴真经呢嘛?后半部又是些兵法,上面还有不少毛笔注释的旁批和心得,这些兵法的精妙让来自八百年后的我也佩服不已,在天书最后竟还叠放有一幅图,不是什么经络图,而是一幅地图,中原大地都有注释,朝鲜和日本也都有标注,当然图上写的是高丽和镰仓字样,在这幅地图上还能看到后世的新疆,甚至连蒙古草原也有表识。这样一本书让我不禁对它的作者由衷的敬意,想起那日的老者,我是万分懊恼错过了这么一位世外高人,因为,没有人指点的话,这本天书上的内容无论武术还是兵法都不是我能完全领悟的,往往只言片语或是一个图例就能让我考虑半天,于是我曾连续数日在临安城内寻找,结果一无所获,无奈下才死了心,自己琢磨起这本天书来。 兵法自然是都要学的,不过不急于一时,内家心法嘛,坚持着天天练就是了,对于其余的就要有所选择了,最后的结论是先学轻功,只因这高来高去的功夫我实在是向往,再有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将来说不定遇着危机,要是没本事跑,“青山”都没了,还烧了狗屁“柴”啊!而且,说实话,就我现在这个身体,我注意锻炼,学点拳脚,教训下地痞流氓是没问题了,让我冲锋陷阵,斩将夺旗,那是万万不可能的,至少现在我是看不到这种可能。 今日是个好天气,晨练以后,打坐修习了天书上的心法,还别说这些日子的修习下来,别的没什么感觉,这精力是越来越旺盛了,五感也变的异常灵敏起来,这不,静坐中的我听到一阵熟悉的步伐声,不用说了,肯定又是沈灵那丫头。果然,过了好一会,沈灵的声音自门外传来。我是住东厢的,照时间上看,十分钟左右,沈灵刚走进东厢大院我就已经知道了。 “栻哥哥,起了吗?陪灵儿去玩还好啊?”这个丫头最多消停两日就会要我带她出去,想来,以前姨娘管教严厉把她给憋坏了,现在逮着机会,反正什么事情都有我担待着,她是疯起来的玩,我已经不知道这丫头每次都找我是因为粘我呢,还是因为只要是我带着姨娘就不好说什么。不过她对我的称呼倒是越来越亲昵了。 “好吧,你等会,我换身衣服就出来!”我现在穿着的是自己设计的圆领短袖衫和运动裤衩,在现代当然没问题,在这南宋那是大大的不雅的,出门还是要换上一身儒衫并戴了东坡巾,这才出了门。 “栻哥哥!”甫一开门,沈灵甜甜叫了一声就已经欺身上前,双手环住我的一只手臂。 “灵儿,怎么一点没有女孩家的矜持啊!”虽然我对于时下这些俗礼并不在意,不过本着“不能教坏小孩子”的原则,我还是对沈灵说教了一句。不过说起来,这丫头才十五岁,发育的是不是成熟了些,感觉着手臂上那柔软的温度,我不禁有些胡思乱想起来,眼睛也不经意的向着沈灵的胸前瞥了一下,唔,果然挺大的!古人说起来营养不如后世啊,怎么女子发育反而这么好?莫非以后是因为环境污染? “栻哥哥,你在看什么?”沈灵一双水灵清澈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我问道,做贼心虚的我急忙移开目光,向天上望去,“咳,咳,没什么,没什么,哦,对了,灵儿,这么早就来找我,你吃了早点没有?” “没有啊,栻哥哥呢?”这丫头果然单纯,很容易就被我转移的注意。 “我也没有,不如先去吃些早点再出去吧,我正好再给娘和姨娘问个安!” “不用啦,我们出去吃啦,栻哥哥你不是说临安早上有许多好吃的小吃嘛,我们去吃,娘和大姨娘那边我来前就和她们说了,不要你去问安了!”说着,沈灵拽着我就往外走。这丫头倒是有些条理,知道长辈那都打好关照。 出府打车便奔临安最热闹的街而去,通常我和沈灵都是坐府里的车外出,到地方便打发车夫自行回府,等到沈灵逛够了,再出钱打车回府。我身上带着一块相府的行令牌,若是遇到麻烦,将其示人,在这临安城里自然是方便的很。 今天我算是见识了沈灵这丫头的谗嘴了,我吃了一块定胜糕喝点茶水也就好了,这丫头是怎么也不肯也买一块,非要吃我手里的,结果咬了一口大叫好吃,却再也不吃了,说是留着肚子尝别的,于是临安城里最热闹的这条街上,百姓就看到一名漂亮的女孩子,身后跟着一名儒衫青年,就这么一个摊位一个摊位的从东吃到西,从南吃到北,什么麻球王、香炸雪梨、油沸果,还有什么芋蓉盅、天目双宝、吴越十锦……反正一众临安美食,不管能做早点的,还是不能做早点的都吃了个遍,搞到后来,我和沈灵都不用跑了,自有许多店家商贩老远的捧着吃的跑来给这丫头品尝,倒也成了个景观,也还好我银子带的足,不然还真不够买的。可能是也意识到搞大发了,再加上确实吃的挺多了,沈灵再尝了一口栗糕后,拉起我的手从人群中钻了出去就跑,留下身后一众还没赚到银子的商贩纷纷抱怨。 “唉呦,唉呦,好饱,肚子都疼了!”跑出了那条街,沈灵就停下喘息着说道。 “吃那么多,还这么跑法,你不疼谁疼!”我没好气的哼出这么一句,这疯丫头,害我也要刚吃完东西就跑路,这可是很伤胃的啊,恩,不能想,一想还真有点疼了。 “咦?栻哥哥,你生气啦?” “没有!”说是没有,口气却不像。 沈灵看了看我,走到我面前,将我一只手臂抱在她怀里晃悠着,笑嘻嘻道:“就是啊,栻哥哥怎么会生气呢,栻哥哥对灵儿最好啦!”也不知道这丫头是不是故意的,每次晃我手臂都正好轻轻的撞在她的酥胸上,弄得我心猿意马,气也消了个干净。 无奈的叹口气,我才说:“好了,好了,别晃了,哪有女孩子像你这样粘着男孩子的,换了别人还不趁机占你便宜啊!” “嘻嘻,灵儿不怕,灵儿不粘栻哥哥以外的人!而且灵儿知道栻哥哥不会欺负灵儿的!”这丫头还真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我故做坏相道:“那可不一定哦,说不定我也会占你便宜哦!” “才不会呢,灵儿知道栻哥哥不是随便的人!” “……”我的无耻实在是敌不过她的单纯,暗暗想道:是啊,我确实不是随便的人,换句话说就是,我随便起来就不是人。我正想着又隐约听到沈灵小声嘀咕了一句,“灵儿,说什么呢?” 谁知我这随口一问倒让小丫头有些着慌,急忙摆手道:“啊!没,没!”说着扭头就向前跑去,不过我分明看见她的脸蛋蒙上了淡淡的粉色。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沈灵每次在我前头跑总要遇到点事情,这回她转头向我做鬼脸,冒冒失失得就撞上了一个人,我连出声提醒都没来得及。 “唉呦!”沈灵叫了一声,退了一步,那被撞之人分明是名女子,只见她闷哼了一声,倒回两步才被身边丫鬟扶住。 “喂,你走路怎么不看啊!”那扶住被撞女子的丫鬟马上就斥责起沈灵,这边我急忙跟上前去了。 “这位小姐,实在抱歉,在下表妹年幼冒失了,在下这里给小姐赔不是了!”说着,我还行了个礼。 “哼,哪有这么便宜……”那丫鬟竟欲不罢休。 “桂儿,算了,人家也不是成心的!”这时候那名女子发话了,听这声音娇婉动人,煞是好听,望去,只见她一身米白色衫裙,身形苗条婀娜,脸上蒙了块白绸,瞧不真切她面容,却是双眉修长,星眼如波,眼神中却有着看透世情的淡然。这样一名年轻女子,却有着这般了悟人生的眼神,让我觉得是神秘非常,不禁多看了两眼。 “喂,你看够了没有!”一旁那叫桂儿的丫鬟还是有够泼辣,将刚才被这女子止下的火气又冲向了我。 “算了,桂儿,他并非有心的!我们走吧!” “小姐,他分明是……” “桂儿!”那女子唤停那丫鬟继续说下去,正面向我一眼说道:“眼神清澈不见半分浑浊,傲而不骄,公子他日必非池中之物,小女子冒昧,敢问公子姓名!” 她这般说,我倒奇了,虽说我来自八百年后,可就连我自己都不敢肯定将来能做出什么成绩来,这古代人还真是有趣,见个面就敢说将来如何如何,不过这礼数还是要周全的,思虑至此,我便答道:“在下张栻,敢问小姐芳名!” 第七辑 偶遇师兄 “原来是丞相大人的大公子,失敬了,至于小女子名讳,入不得尊耳,不提也罢。这就别过了!”说完,也不待我回应,那女子就带上丫鬟离开了。 真是个奇怪的女子!看着那神秘女子远去,我正想的有些出神,忽然觉得手臂一紧,转脸一看,却是沈灵又环上我的手臂,而且这回还较之前用力的多了,她那一双朗若明星的大眼此刻正盯着我看,眼光中还有着委屈又有着紧张,不禁让我想起沈灵初次见到杨纭芮的时候好象也是这副表情,这样看着我的。 看着小丫头那认真的表情,我不觉莞尔,用手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调侃道:“怎么了?灵儿,莫不是担心表哥跟别人跑了不成?”听了这话,沈灵才发觉有些失态了,一个姑娘家弄得像个争风吃醋的怨妇似的,尴尬的退开两步,沈灵两颊晕红的低着头,一双手撩拨着衣襟。见她模样可爱,我向她走过去,刚迈开一步,沈灵便急忙道:“前面应该很好玩,我去前面看看!”说完掉头就走。 “喂,灵儿,小心些,别再撞着人了!”我在后面好心提醒她。 “咿~~~~,才不会呢!”前头跑着的沈灵转头做个鬼脸,两颊却是更红了些,女儿家心事表露无遗。 这半日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陪着沈灵转悠好半天,已经是用中饭的时间了,看看时候不早,再加上小丫头强烈要求,最后我们选择到临安一家还算知名的酒家吃些东西。 这家酒楼生意倒还真是红火的很,本以为上了二楼雅座要好些,谁知二楼人也是不少,这一层里只有一对男女所坐的桌子还有两个位置,店小二探问一下后,那男子爽快的点了点头,喜的小二赶紧引我和沈灵坐了过去。 “这位兄台,多谢了!”我向那男子致谢了一声便拉着沈灵坐了下来,那男子仅仅是冲我们微微一笑便与他身边那名女子只管吃喝起来。 打量了一下这一层的客人,就数临桌的一众最为吵闹,惹的这二层上的不少客人都暗暗皱眉,那一桌是六个人,还都是些儒衫打扮的,照那样子看应该是些普通官员家子弟或是书生,看那仪态我估计不是什么好鸟。 我回过头,乘着饭菜还未上来,又打量起身边这一男一女来,这一看不禁在心底喝了一声彩。只见这男子容貌英俊,两眼精明,行止间都透着英气,再观那女子,虽是有轻纱遮面,却也姿形秀丽,容光照人,分明就是一绝色女子,最重要的还是这男女二人气质相符,飘逸脱俗,教旁人看了只觉竟是二人一体,甚是般配,恐怕世人常说的神仙眷侣也不过如此吧。 很快饭菜就已上齐全了,跑了半天的路,我这腹中还真是饿了,不做他想,和沈灵一道填起了肚子。正吃着,临桌那吵闹的几人许是喝醉了,嚷嚷着什么朝廷有眼无珠,不识在座英杰,上回京试竟是不中,几人发起了牢骚,一会又显摆着作起了诗词来,每一人作罢,余人便大声喝彩,这倒也没什么,可不知怎地,其中一人竟是作了一首淫词烂赋,且那话锋所指还正是沈灵,那一众纨绔全都跟着嘘闹了起来,大呼好文采,有学识,这可闹的沈灵这丫头不让了,脸色一变就要起身发作,我见了随手一拉,笑着道:“灵儿,别恼,有事也不用你出头吧,来做下,表哥给你讲个故事消消气!” 沈灵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却又不想违了我的意思,焦急道:“栻哥哥,他们……” “唉!我还能让人欺负你不成,先坐下,听我把故事讲给你听。”我拉起沈灵的小手,握在手心,她粉面一红,这才安静下来,我便继续道:“这个话说从前啊有两兄弟,两人一起去参加科举,结果呢到发榜的时候一看,兄弟俩都落榜了,这兄弟俩就不服气了,‘这怎么可能啊,就我们兄弟这劲头,这学识,那考官瞎了眼了吧!’就这样,兄弟俩一肚子怨气,骂骂咧咧的一路就走到了城墙附近,这老大就说了:‘这个兄弟啊,你看前面城墙,不如我们一人做一句诗怎么样?’那弟弟马上就答应了。这哥哥就说了:‘你看啊,那城墙上许多垛孔,为兄就以此作来,听着,远看城墙锯锯齿!如何?’”我刚说这里,沈灵已经掩口笑了起来,见她高兴,我也来了精神,继续讲道:“那弟弟一听,忙道:‘好句,好句,那小弟也来作一句,小弟这句就是,近看城墙齿锯锯!’这弟弟也这个得意啊!”我刚讲到这里,沈灵听了弟弟那句笑的都颤了起来,刚才的不快都给忘记了。 “这兄弟俩这个高兴啊,都说,就我们这学识,怎么可能不中呢,说着说着,两人又互相比较起来了,都说自己更有文才。正巧,这会来了一割猪笼草的老者,那兄弟就叫了:‘哎哎,那老头,来来,你给我说说,我们俩谁有文才’那老者上来,这兄弟俩就把刚才两人做的句子说给老者了,谁知道这老者听完就一屁股坐地上,嚎啕大哭起来,这兄弟俩就奇怪了,问你话你哭什么啊?那老者就说了”说到这里,我卖了个关子停了下来,看向沈灵,这丫头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等着我讲下去,就连这同桌的那名女子也停了动作,等着我讲下去,倒是那名男子笑了起来,悠然的喝着酒,倒像是已经知晓结果一样。 “栻哥哥,你快? 邂逅南宋 第 3 部分阅读 鳎茸盼医蚕氯ィ故悄敲凶有α似鹄矗迫坏暮茸啪疲瓜袷且丫峁谎?br /> “栻哥哥,你快讲啊,那老人说什么?”沈灵到底沉不住气问了。 我端起茶水润了下喉才继续道:“那老者说:‘我是看你们俩这一肚子猪草,我割不着,我着急啊我!’”我这故事一讲完,沈灵已经笑得花枝乱颤,只差没笑岔气了,同桌那名女子也是侧过脸拽着那男子的袖子靠在他肩上笑了起来,不过那男子还只是微笑着,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由于我之前故意将声音提的挺高,结果这整个二层的客人都听到我讲这故事了,都是哄笑了起来,只有临桌那六人一脸铁青,还不错,至少听出来我是讽刺他们。 啪!刚才做淫词的那青年公子猛的拍案站起,三步两步的走到我这桌,厉声道:“小子,你可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 “哦?是吗,那你怎还敢在此聒噪呢?”旁人又是一阵哄笑,我都没正眼看他,心里正盘算着怎么戏弄他,自打学了天书上的武艺以来都还没用过,今天正好拿这不知死活的傻子试试。 “臭小子!”那年轻公子被我戏耍,被众人耻笑,面子即时挂不住了,伸手就向我抓来。我不慌不忙的夹了根吃剩的鸡骨头扔出,那年轻公子没看清楚是什么,却也反应的快,扭头闪过,不过我这里左手手掌已经拍到他的胸口了,一吸一送,登时将那人甩了出去摔在地上,正是天书所载绝学“缠手”,可惜我还练的不到火候,不然怎么着也得扔他到大街上去。我这出手,却听同桌那男子轻“咦”了一声。 那公子摔倒却正正好嘴巴接地,巧得很,之前我扔的那块鸡骨头正在他嘴前,看上去倒像极了我扔出骨头他跟着就去追骨头一样,真的成了“走狗”了,众客人又是哄堂大笑。那公子同伙见识到我手段急忙架起那公子下楼去了,众人自然又是一阵大笑。 “小师弟,好身手啊!”正当我自鸣得意时,却听同桌那男子出声说话了。 “哎?兄台,你是否认错人了?”我就纳闷了,我什么时候成人家小师弟了? “不会不会,我且问你,你前些日子是否有一一身邋遢,浑身酒气,还带着个大葫芦的老人?”那男子仍是一脸平静的说道。 我一愣,马上想到“送”我天书的那老头:“恩?月前倒是有见过!” “这就对了,那老者可是收了你为徒弟?” “这倒没有!”我如实回答,确实没有啊,只是给了本书,不过我已经知道眼前这男子应该就是那老头的徒弟了,不然怎么叫我小师弟,肯定不是简单人物,得套套近乎。 “哎?怎么会?师傅明明信中说收了名关门弟子啊,怎会不是你,如若不是你又怎么会这缠手?”这男子奇怪的问我。 “呵呵,这个……”于是我便将那日如何如何情形说了一下。 “哈哈哈哈,师傅他老人家竟然这般行事,不过倒也正合他老人家的行事风格,哈哈哈!”那男子听完大笑起来,言语虽然随便,倒也能看出他们师徒关系不错。 “这个兄台,可否告之姓名?”我试探的问道。 “别兄台兄台了,师傅既然能将那书册给你,自然是收你入门了,我没有姓氏,亲近之人都叫我舞,你叫我大师兄,师兄,舞师兄,舞哥都行,随便你!” 舞?这名字倒也奇怪。“呃,师兄,你看,我既然都入门了,可我连师傅是什么人都还不知道呢!”是啊,稀里糊涂做了别人徒弟,虽然不亏还赚,可我还不知道师傅是什么人。 “哦,师傅便是清水祖师了,不过他老人家游戏人间惯了,真名便是我也不知道,只听师傅同辈的几位前辈叫他显应,这乡野中都只叫他老酒鬼了,师傅一生加你在内只收了三名弟子,我是首徒,你二师兄三年前远赴北方,许久没有消息了!对了,师弟你是……” “哦,小弟张栻,字敬夫,便是临安此地人!” “哦?莫非是当朝丞相的大公子?” “正是!” “呵呵,张大人德高望重,不想我倒有了个大家世的师弟了!” 攀谈许久,得知道那女子正是大嫂了。又说一会,只见这位刚遇见的师兄站起道:“师弟,我还有要事在身,只是路过临安,就要动身,这便别过吧!” 舞说有要事,我自然不好强留,客气了几句,便道别了,心里却有些失望,这位大师兄想来功夫了得,再观他行止,绝对是个人物,这样的人正是现在我最需要得到的助力,不想刚见面就又走了。 算了,不想了,至少知道自己有这么厉害的师傅和师兄,将来若是有事,看在师徒,师兄弟的份上应该都会帮我吧!我此时还不知道,这清水祖师在武林那是赫赫有名,神话级的人物。 简单又吃了点东西,结了帐,我和沈灵也都没了再玩下去的心思,便打车径直回府去了。 第八辑 烟花柳巷 南方的的夏日真的很热,不过和枯燥烦闷的天气不同,这种日子里士林子弟反倒乐在其中,这每至日落西山,夜幕来临,只要那街道上官灯一挂,这满街纳凉的人是多不胜数,许多深闺碧玉也是受不住这天气,一到这个时候也都由仆从领着,带着丫鬟到这外处寻找一丝清凉,于是士林子弟猎艳的机会也就多了许多,常常见着年轻才俊当街高歌又或是作词赋诗,为的是能博得哪位佳人青睐。 不过我就没有这么好命能出去寻芳了,因为我从老爸那里得知,今年秋天我竟然还要参加三年一度的科举秋试大考,从德福嘴里我还知道临安民间赌坊给我开出的赔率竟是一赔二,据说我是今年三甲的热门人选,想想我还真是和考试有缘分,熬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把高考给考完了,没来得及松口气呢就翘了,晕晕忽忽的来到这南宋时代,还没习惯呢,这就又要考试了,而且这回这压力还是大的吓人,人人都认为我是必定进三甲的,可我肚里有多少墨水我自己知道,要说写策论不难,可麻烦就在于这南宋科举考试句句都要引经据典,无奈,我只能抓紧时间恶补了,可这临阵磨枪,能光到什么程度呢?只希望到时候不要太过出丑就好了。 不过,烦闷的读书真的无聊的很,时日短还好,可这时间一长,我就受不了了,满脑子的圣人言、古人云的,郁闷啊,郁闷,不在郁闷中死亡就在郁闷中爆发,重压之下,我真的很需要发泄一下,从八百年后来到这里的我深知心理调节的重要,于是当这位汪名洋汪大才子前来相约的时候,是正合我心意,马上答应同往,而这目的地嘛…… “圣锡兄,看你驾轻就熟,想来此去处常去吧!”这临安夜市行人极多,不便驱车,我同汪名洋都是步行,我得空便侃了这么一句。 那汪名洋嘿嘿一笑,道:“闲暇无事去过数回啦!” “想必圣锡兄有不少红颜吧,果真风流才子啊!”这汪名洋字圣锡,年纪十九,和我相若,才名更是早已闻名,今年的秋试此人呼声比我更高,乃是状元的热门人物。 “敬夫说笑了,那些个风月女子大都庸脂俗粉,名洋怎能与你相比,敬夫家中可是住着位天仙啊,可是羡煞旁人啊!” 汪名洋所说的天仙自然就是杨纭芮了,也不知那丫头有什么魔力,偏连汪名洋这样的才子人物也是倾慕她,见他这么说,我也只能摇头不语。 “不过说起来,风月女子也并非全都庸俗,细数起来还真有这么两位青楼女子确也是女中俊杰呢!” 复行了一会,汪名洋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哦?弟实不知!不知是哪两位?”我这就好奇了,他所说不就是青楼名妓,不知道如今最有名的是谁? “要说其中之一,如今早已脱离风尘,而且是身份显赫,更是位巾帼英雄呢,那便是韩世忠韩将军之妻韩夫人,梁红玉了,可惜名洋无德,至今未能一睹这位将军夫人风采啊!” 汪名洋说的唏嘘,我心里却又是另外一番滋味,梁红玉,她可是与穆桂英齐名的巾帼女将,擂鼓助战更是流传后世,为后人所津津乐道,来到南宋,要适应的东西实在太多,我倒是没想起这位奇女子来,现在想想,除了她,岳飞、韩世忠这等名将我也未曾得见。 我这里出神,汪名洋还以为我在惋惜,于是话锋一转,乐道:“敬夫莫叹,另外一位我等倒是可以见到的,今晚我约你前去,正是为一睹红颜风采哦!” “哎?”我原以为只是随便的逛逛青楼,不想还有大牌,“不知道这位又是何人?” “呵呵,说起这一位也是大大的有名,称得上是江南乃至我大宋第一名妓了,姓张名秾,如今二八年华,不但容颜超绝,更是才情横溢,若不是坠落风尘,倒是和敬夫家中杨仙子有的一比了!” 张俊!听到张秾这个名字我却是马上想到了另外一个人,南宋中兴诸将中的张俊,后来伙同秦桧陷害了岳飞,成了千古罪人.好象他的老婆就是杭州名妓张秾吧,莫非就是汪名洋说的这位? 不一会,我和汪名洋便到了地界。高宗南渡以后,临安府最盛青楼。只这通和坊这条街,金波桥下,有座花月楼;又东去为熙春楼、南瓦子;又南去为抱剑营、漆器墙、沙皮巷、融和坊;其西为太平坊、巾子巷、狮子巷,这几个去处都是颇有名声,文人骚客多会聚几处。如今我和汪名洋所到便是其中最著名的花月楼了,这花月楼的名声之所以盖过其他几处,其实也就是因为它这里有张秾。 “唉呦,我道是谁呢,原来是汪公子啊!哎?这位是?”看来汪名洋真的是熟客,老鸨一见他马上迎了上来,看到我便询问。 “芙蓉妈妈,这位乃是右相张大人家大公子张栻张公子,乃是我好友,今日来这里游玩,妈妈你可要好生招待哦!” 汪名洋介绍起我来也是熟练,估计他拐带了不少单纯少年到这里来寻欢。 “哦,那可真是贵客,快请快请!”那老鸨一脸的媚笑,一张老脸上厚厚的脂粉经她这一笑竟是如下霜般纷纷落下,超级老恐龙,这是我给她的评价,只见她又转脸对汪名洋道:“我说我的大才子啊,不是说了不要叫我妈妈嘛,将我都给叫老了,我可还盼望多年青几年呢!今后啊你还是叫我姐姐来的中听!哦,张公子,你也是哦!” 芙蓉姐姐?“……”我默然。 待老鸨又出去迎别的客人,便有侍女引我和汪名洋至楼内一处落座,上了点心茶水。汪名洋便道:“敬夫,你且和你仆从稍待,我去去就来!” “圣锡兄自便!”我点头道,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忽然想到:仆从?我是一个人出来的啊!奇怪的转头一看…… “咳,咳,咳……”我被茶水给呛着了,不住的咳嗽起来,身后这小厮乖巧的帮我捶着后背,还劝慰道:“公子小心些哦!” 平复了一下气息,我拨开这小厮的手,没好气的道:“你怎么跟着跑到这里来了!快些回去!” “不要!” “听话,不然莫怪我生气哦!” “不要,不要,就是不要!为什么表哥你来得,我就来不得!”这小厮不是别人,正是表妹沈灵装扮,其实修炼过天书的我早就觉得身边有人跟着,不过一直以为是汪名洋的仆从没有在意,不想竟然是沈灵。 “灵儿,快些回去,你一姑娘家来逛青楼,太荒唐了,教人知道还不笑话于你,姨娘也不会放过你!”我小声的说道,对沈灵晓以利害,可惜,小丫头并不吃我这套。 “栻哥哥,灵儿知道你对我最好了,灵儿只是觉得好奇嘛,再说,可是栻哥哥你说的,人生不玩就太没意思了,一定要做些疯疯狂狂的事情,灵儿是女孩啦,当然不能像栻哥哥一样建功立业,所以就来这里转转罗!”沈灵笑颜如花的说道。 “别用这些个歪理和这张对谁都用的笑脸应付我,我可不是那些个见你笑一笑就连名字都忘掉的色鬼!”自从沈灵到了之后,几乎所有见过她的年轻子弟都为她的容貌惊叹,与杨纭芮的冷漠不同,沈灵总是一副阳光的笑容,自然是更受欢迎,无怪许多相识都说我艳福不浅,家中有两位绝世红颜想伴。 见装可爱纯洁无效,沈灵眼睛眨了眨,眼神游动,眼光里不乏奸诈,“好啦,好啦,我回去还不行嘛!” “这才对,乖乖回去!”我虽惊讶于沈灵态度的突然转变,不过她愿意回去自然是好的。 “哼,我回去大姨娘是问我,我就告诉大姨娘,就说栻哥哥带我去青楼,结果看上人家姑娘,又嫌我碍事,把我打发回来了,哼!”沈灵嘀咕着转身,可我还是听见了,或者说,沈灵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回来回来!”这个表妹,开始我还不觉得,只认为她天真可爱,这一起时间长了,我才发觉她简直是一匹无可拘束的小野马,要想驯服她,怕是天神下凡都难(不知道我算不算天神下凡?),可偏偏在长辈那里她是个乖宝宝,在外人面前她是个淑女,这天下唯一见识到她真面目只有我,说出去也没人信。 “算了算了,我怕你了,喏,留下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许出声,切勿生事!唉~~,黄花闺女逛青楼,这千古以来恐怕你也是头一个了!”现在只盼沈灵別弄出是非又或者被人识破才好,原本来此确实有抱着偷香窃玉的想法,不过现在是一点兴致也没有了。 “恩,灵儿只要看住栻哥哥,别的灵儿才不管呢!”丫头兴奋的说着,说完脸上就布满了红晕。 哦~~~~!原来如此!我心里是明白了,这样我就不用担心她会闹出事端来了,不过我来寻芳的目的也彻底破灭了。也罢,那张秾看看也就是了! 第九辑 名妓张秾 这边摆平了沈灵,便见汪名洋一脸兴奋回来了。 见他模样,待他盘膝坐下,我不禁调侃道:“圣锡兄,怎地这般高兴啊?直和你中了状元似的!” “不是状元,不过确也是大大喜事啊,我刚从楼内相熟之人那里打听得知,今日张秾小姐会登场抚琴,这可是张秾今冬挂牌接客前最后一回了,据说张秾还想觅一人彻夜长聊呢!” 不过是名女子,怎么教汪名洋兴奋成这个样子,我倒奇怪了。 “圣锡兄文采风流,想必定为那张秾看中吧!”见汪名洋高兴,我也就顺势恭维他一句了,谁知,汪名洋先是一喜,旋即想到了什么,一脸笑容僵硬起来,我看得奇怪,问道:“圣锡兄,有何不妥吗?” 闻言,汪名洋才神情黯淡叹息了一声,苦笑道:“贤弟,我怕是没这福分了!” “哎?” 见我不解,汪名洋语气无奈的说道:“还不是你嫂子……唉!” 明白了,惧内!不过因为没机会得到一青楼女子垂青而懊恼成这副模样倒也是奇怪了,让我不禁对这张秾又多出了几分期待。这边便听汪名洋又道:“不过贤弟你倒是还有机会的!” “呃?呵呵,也许吧!”我说着转头看看跪于我身后正一脸紧张的沈灵,见我看她,沈灵给了我一个“你应该知道怎么做”的眼神,看来我也是没机会的了,倒不是怕沈灵,实在是万一她回去以后和家人胡乱一说,母亲难过,我又得麻烦解释。 我们这边一边聊着一边用点案几上酒水点心,所在的包厢外面也热闹了起来,宾客盈门,估计那位“芙蓉姐姐”今天嘴巴要乐歪了。一众宾客里我倒也见到熟人了,不过是不不愿意看到的熟人——秦熺,那家伙也见着我了,一脸不屑的走开了,龟儿子的,我看这秦熺真他妈的不是个东西,怎么看怎么不爽,真应验了那句话“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老子是个乌龟奸佞,儿子也不是什么好鸟。不过话说回来,我见着他这般容易愤怒,看来城府还是不够啊! 我这里正不忿着,只听珠帘声响,原本吵闹的众人登时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唰唰的投向那挑起的珠帘,只见一名容光明艳、肤若琼脂的美女在数名俏婢簇拥下众星捧月般袅袅移步走进前厅,那女子一双眸子又黑又亮,顾盼时水灵晶莹的采芒闪耀,被她明艳秋波所摄,厅内众人无不失神落魄。 这女子正是张秾,但见她身着淡青色长衣,步履间轻盈摇曳,飘忽若仙,那修长的双腿不经意间有雪白的肌肤自沙裙中露出,更是让厅里众人热血沸腾,只差没口水横流了,曼妙的身段,纤幼的蛮腰均在那轻纱长衣下隐约可见,待她摆袖坐下,素手将秀发轻轻向后一拨,更是妩媚多姿、仪态万千。 厉害、厉害,便是我这八百年后的人,早就习惯了前卫女孩袒胸露背,也是看的心惊肉跳,几乎不能自己,再看厅内众人,比我更是不堪,便是汪名洋也是魂飞天外去了,难怪这张秾能艳名远播,确实有过人之处。正庆幸自己未像众人那般失态,那张秾双目犹似一泓清水,在各人脸上转了几转竟向我看来,目光在我身上停留许久才移开。好象在哪里见过?不知怎地,被她盯着,我脑海里忽然有了这么个念头。 “咦?是她!”身后的沈灵小声的惊讶。 奇怪的转过头去,低声问道:“怎么,你认识她?” “栻哥哥,她不就是那天我撞到的那个人嘛!你看,她身后边不就是那个坏丫鬟嘛!” 哎?我再看去,果然看到那名叫“桂儿”的丫鬟正站在张秾身后,之前被张秾美艳所摄没注意到。仔细看那张秾,确实是当日所见那名面带白绸的女子,只是当日她眼神淡然,整个人看上去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一般,今天却是盛妆明服,一双眼睛也是秋波涟漪,叫人**,看上去妩媚至极,也难怪我看着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实在是差别太大了 想来是见惯了众人的这副模样,张秾并未有什么情绪波动,嫣然一笑说道:“诸位都是当世才俊,小女子这里有一请求,不知诸位能否应诺于我?”声音婉转动听,真如黄莺出谷,早已沉醉不知身在何处的众人当然无不应承,都是“但是出得姑娘檀口,必然允诺”之类的话语。我是没出声,趁着众人恍惚,让沈灵坐下,我本意是怕让她一直跪着膝盖受不了呢,谁知这丫头直接凑上前紧挨着我坐了下来,还用腿摩挲了几下,调皮的向我眨眨眼。也许是身处青楼,受了感染的原因,我脑子想的竟是将她扑倒压于身下,一逞所欲,心中想着,手不自觉的偷偷在沈灵的美臀上捏了一把,沈灵身子一颤,不敢相信的看着我,见我正坏坏的看着她,马上又俏红了脸低下了头去。 我这里做着小动作,那边张秾已经说出她的请求,“这次是秾最后一次以清倌人之身与诸位相见了,所以不抚琴,只愿与诸位谈天,不如来场论会如何?”我无意中注意到张秾说这话的时候,那老鸨“芙蓉姐姐”脸色变的极差,却又象是无可奈何一般,叹息着自离去了。 能到这里来的大都是南宋上层人士,也多是自负才学的,听美女这般说,自然都是同意,其间,我最讨厌的那个人——秦熺站起道:“姑娘所请,大家自然是答应,不过这论会当有一题目,不如就以咏这夏夜为题如何?”俨然一副代言人的做派,所请论题更是他最擅长的咏景,卑鄙,无耻,怎么看他都不顺眼。 “不知这位公子是……”那张秾看了看秦熺问道。 “在下秦熺,家父秦桧,现居枢密使一职!”那秦熺说得洋洋得意,我看的是更不爽了,什么东西,本就不是什么好鸟,还只会仗着混蛋老子威风。 对这秦熺我是反感的很,一时忍不住站起身便出言驳斥了,“炎之兄差矣,如今我朝中兴在望,诸君多食国俸,怎么论这风月景色,若论,当论这天下,论这文武之道。”说着,转身面向张秾,“栻不才,想请论文武!”一席话说的正气凛然,连我自己都快信以为真了。所谓一石惊起千层浪,众人顿时议论纷纷,有赞成的,有反对的,说什么美景论刀兵,煞风景什么的。不过沈灵可不管这些,这些完全不妨碍她对我的崇拜,一双美目中是再容不下旁人,刚才一番表现,估计这丫头心中,我的形象又高大了许多,这倒是我没料到的。 最后还是张秾出声才平息了纷争,只听她道:“诸位少安毋躁,其实张公子之言正合我初衷,秾原就想论论这文武的!”这话一出,厅里众人又乱了,不是因为要论文武,而是因为张秾竟然认识我,于是纷纷猜测我与张秾是什么关系,如何认识,更有外地之人不识我身份,向我投来恶毒目光。这些我也都泰然处之,不过汪名洋的反应却让我忍不住发笑,这位才子几近痴呆的看看我又看看上首的张秾,似呓语般念道:“你,她,你,你们……”。 忽然的,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好,这位张公子说的极是,我是粗人,却也知道家国之道!”众人一时都看将过去,我心中奇怪,也看向这对我声援之人。只见此人剑眉长目,天庭饱满,虽说不上玉树临风,却是一种豪爽不羁的风格,顿时让我心生好感。 “这位先生是……” 张秾称呼这人为先生倒也是对的,因为此人年纪不小,恐怕有三十出头,且看服饰也不是士林。 “在下淮西军,刘光世!” 什么?是他!听他说了名字,我的思维一时短路,眼前这位就是著名的避敌畏战,逃跑最在行的“草包将军”?果真人不可貌相,这刘光世倒是生的好皮囊,颇有名将仪容,可惜了。 “原来是刘将军,能得将军前来,张秾荣幸!”张秾对刘光世的态度似乎不错。 复又客套寒暄了一会,在张秾的主持下,这场论会便开始了,大多人都站在文道立场,毕竟终宋一代都是重文轻武的,站在武道这边除了我,其他认识的有刘光世、汪名洋,说起来汪名洋本也想站在文道的,可毕竟和我结伴,最后还是选在武道了,用他话说,这边人少比较容易博得佳人青眼。另外还有寥寥数人,我皆不识得。 第十辑 艳福匪浅 夜色已晚,和汪名洋道别后,我雇了辆马车,坐在车厢里,对面的沈灵歪着头,看都不看我,试探的和她说话,回应我的都是冷哼和白眼,我也只能无奈苦笑了,这能怪谁呢,谁叫我一时脑热呢,可是,当时不是你答应的嘛。再看看另一旁已经睡着的这位女子,觉得好象又值得。 之前的那场论会,我这边,让刘光世去辩是不用指望的,汪名洋口才倒是好,可是他虽不象一般人那样对武事全然不懂,可也并不精通,自己都不通了,如何去反驳别人。至于其他人也都没什么象样子的,因此我成了武道一方的主辩手了,加上秦熺那厮在对方总是针对我,开始阶段我着一方就落了下风。 一开始我也确实被这一群只会耍嘴皮子,玩享受的家伙说的火起,失了冷静,自乱了阵脚,差点没掀了桌子,后来,汪名洋提醒了我,加上沈灵一旁一直在案几下握着我的手,我才冷静下来,仔细思考起对方的论调,要说辩论要领,我自然比这群废物强的多了,所以很快我就理清了他们的论点,其实说起来,这文道一方的观点也没什么出奇的地方,不过是因循旧制,言太祖以文抑武,开创锦绣江山,再有就是借唐末藩镇之乱,说武人自专,乃祸乱天下之本源。 弄清楚对方的论调,反驳起来自然是好办的多了,很快我就将后世里军政分离的体制讲了出来,当然做了些改动,以军、政分离,皇帝掌握军队,做为军队最高的统领,另设置军参部,专门研究整体战局,将领享受高规格待遇,主持临战应变,由此形成文人主政,武人主战的格局,即不使武人自专,又不会让文人外行挚肘。这番经过后世实践证实的言论一出,秦熺那帮家伙顿时是哑了火,偶有质疑,我也是轻松应对,反而是他们质疑的越多,我把这新体制解析的越透彻,到后来众人皆是默然无语,低头沉思。 最后,我无可争议的获胜了,不过整个晚上最**的地方这个时候才刚刚开始。 张秾在这个时候宣布了一个让在座众人惊讶的消息:“奴家自四岁便在这花月楼,至今已经近十四年了,承蒙各位抬爱照顾,还有妈妈可怜,让秾可以清倌人之身至今,在这瓦巷之中,算是年纪最长又未破身的了。奴家这些年攒了不少钱财,今日,当着诸位的面,便要为自己赎身,但奴家身份在此,若是脱离风尘,必得一有能力可庇护之人才能安生,偏偏奴家性子傲,凡夫俗子却是看不上的,所以才有了适才的论会,张栻张公子眼光独到,解旁人所不能解,秾请日后托庇于公子,不知公子允否?” 这下好了,众人马上乱做一通,有甚者是痛心疾首、捶胸顿足,只怪适才没有拼力表现。我也是愣住了,不曾想张秾会提出这种要求,难怪之前老鸨脸色那么难看呢,正踌躇,只觉得衣衫一紧,转头处,发现沈灵担忧的看着我,一双玉手正紧抓着我的衣服下摆。 “哼,姑娘何必托庇于他,他张栻家中已有纭芮和沈灵两位小姐,不见得会为姑娘着想,熺尚未婚配,若姑娘有意,熺愿娶姑娘为正室!”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讨厌这秦熺了,这家伙总是在我最讨厌人出头的时候站出来找我晦气。 正进退两难间,张秾见我不言语,黯然道:“张公子不必为难,奴家不过是一相之意,公子便是不答应,奴家也还是有办法的!” 女孩子总是心软的,尤其沈灵虽是顽皮却是真正的好心,见张秾无助,再见秦熺嚣张,终是忍不住,悄悄对我道:“栻哥哥,你带这位姐姐回去!” “哎?”我看了看沈灵,其实被秦熺一闹,我已经头脑一热就要答应,只是顾及到沈灵感受没说出口,现在不管怎么说是她先松口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怎么样也不能让张秾落在秦熺这乌龟手里,要知道史评张秾可是贤惠淑德,能识大体的奇女子,若不是梁红玉有擂鼓助战一事,这南宋初年最出名的女子非张秾莫数了,可惜她嫁给了张俊这个大罪人,不过民间对她评价不错,这也是最后秦桧夫妇两人被铸像长跪,而张俊夫妇只有张俊被铸成铁像,她却没有的原因。 “张姑娘误会了,栻并非不愿意,适才栻是在想家中那处有空,能安排姑娘住下,如今已经想到一清雅处,正适合姑娘,今日姑娘便可与栻同回去!”我注意到我说出这话,所有的人脸色都不好起来,看来,要抱得美人归没点实力还真不行,难得张秾有心,能为自己想好这条退路。 一场宴席散去,又是一阵纷扰,别的没有什么,倒是我和刘世光攀谈了几句,就是这几句交谈,刘光世都是颇有见地,让我不禁怀疑这样的人物怎么会是传闻的“草包将军”呢?还是我城府不足,最终还是没忍住心中疑惑,出言询问,刘光世的回答却是大出我意料。 “自古上行下效,如今,上所不欲,我们这些领兵之人勉力为之,或可得一时之胜,却是难保长久,即便真的得以光复旧日河山,以我朝历来重文抑武之例,岂不闻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既然我已看清这点,何苦逆天而行呢!除非……”说到这里刘光世打住了。 “除非什么?”我心中已经隐约想到刘光世的意思,只是想再确认一下。 “没什么!听闻敬夫家中已有两位美艳女子,今日再得张姑娘,艳福叫人羡慕啊,这里道贺了!我这便要回军中,它日有缘再见吧!告辞了!”许是我所问触到他心中隐痛苦,刘光世说罢转身离去。 除非,这皇帝换一天命英杰!他想说的是这个吧! 再后来,就是张秾收拾完毕,将银票交给了老鸨,不过那赎身的银票面值让我咋舌,足有九万多两。那老鸨先还是死了爹娘的模样,待拿到银票马上是笑逐言开,象征性的挤了两滴眼泪,便将张秾送了出来,自此江南第一名妓张秾落户我家。 于是也就有了现在这一幕,沈灵这丫头好象后悔了,不怎么理睬我了。 “师兄,多谢你救小妹脱离苦海!” 本以为还在睡着的张秾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啊?”这些日子还真是怪,几月前走了师兄,现在我倒成了别人师兄了。 “师兄一定奇怪吧!师傅收我时曾道已经收了一名关门弟子了,只收我做记名弟子呢,至于今日托庇于师兄也是师傅当日为我指点迷津的!” “呃,师傅他现在何处?”对于清水祖师这位高人,我是真的想当面讨教的。 “月前,我去庙宇进香,无意中遇到一卧倒在地的老人,我见他可怜便教人将他扶起,那老人要喝酒,我便买了与他。后来,老人说他会寻人替我说项,并教我这法子脱离风尘,让我托庇于你,也就是那时侯收了我做记名弟子,也得知公子正是师兄。原本花月楼的老板自是不愿意的,后来来了一个神秘人与老板秘密谈了一次,之后老板便同意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就说这青楼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放走摇钱树呢。 “咦?那你不是为了嫁给我家公子?”一旁的沈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过来,来了这么一句。 张秾侧眼看了下沈灵,笑道:“暂时不是,不过小妹妹这么漂亮,难道还担心你的公子不要你吗?” “啊!你怎么知道我是……唔!”沈灵忽然意识到人家那是在调她的话,打住了口,却见我故意看着别处,而张秾则掩口轻笑,“哼,你们,你们合起来欺负我!亏我还好心帮你们!哼!”说着背过身不理睬我和张秾了,这次却是因为被外人道破心思佯怒,不过还是那句话,任何生气的表情在沈灵那张俏脸上表现出来,都没有什么说服力。一手揽一个,一边是表妹,一边是师妹,我这哥哥做的倒舒服。 至于回去怎么安排张秾,那好办的很,母亲不会问我这些事情,父亲那是没空,府里其实就是我做主。 于是,在全临安的男性都在羡慕我艳福匪浅的情况下,我开始了秋试的备考冲刺。 第十一辑 秋试大考 绍兴六年秋七月九日,三年一届的科举。 七月十二日,科考结束,最重要策论考试的试题遍传天下,“……天变至臻,民生寡遂,人才乏而士习浮,国计殚而兵力弱,荷泽未靖,边备孔棘,岂道不足以御世欤?抑化裁推行有未至欤?” 三日的考试,我算是彻底报废了,能站着走出考场已经是万幸了,脑袋都快淤掉了。这样的考试,我这八百年后的人都受不了,也难怪打小受儒家教育的文人们到了明清两代迂腐成那个模样,不过还好现在这南宋时期,儒学虽然已经稍显迂但还未见腐。毕竟现下还是封建制度和儒家学说的鼎盛时期。 总体上,我还是比较满意自己的表现的,至于原因嘛…… 因为策论的题目我看懂了! …… 那题目其实是个挺尖锐的命题,毫不隐讳地指出了国家民不富足、人才缺乏以及军队积弱的严重情况,要士子们出谋划策,化解危机。于是,靠着几个月来强记的那许多圣人、亚圣的名言,我是整筐整筐的往上码,当然是按照我一个现代人的理解来用的,至于这些个话在此时众人如何理解的,我还真不知道,在痛苦的几个时辰后,历史上第一篇由现代人参加古代科举所写的策论完成了,而我也终于解脱了,至于成绩如何就不是我考虑的,好坏不论。 接下来的当然是云集临安的众多士林翘首以盼发榜之日了,当然我除外,能进了考场写完考卷,我已经是满足的很了,所以在发榜前的日子里,我很惬意,安静的依照着天书做着我的“健身计划”,闲暇时候找两位“妹妹”侃侃,倒也逍遥自在,不知道张秾用了什么法子,反正沈灵这丫头现在和张秾是亲了很。 闲适的时光总觉得是短暂的…… 秋八月初,科考发榜,天下文人骚动,今科三甲更是风光一时,最令我意外的是,我竟然也是位列一甲三魁,当看到榜单上榜眼张栻的时候,我差点乐晕了过去,他娘的,这都能中!老爹和娘自然是高兴的很了,两位妹妹也是替我高兴的很,甚至连杨纭芮都难得的主动来给我道贺。 绍兴六年,南宋自迁都临安后的第一次全国科举。 状元:汪名洋,字圣锡,信州玉山人氏(今江西玉山),徽宗政和八年生人; 榜眼:张栻,字敬夫,广汉人氏(今四川广汉),徽宗政和九年生人; 探花:秦熺,字炎之,江宁人氏(今江苏南京),徽宗政和二年生人。 老朋友汪名洋得中状元,可谓众望所归 邂逅南宋 第 4 部分阅读 榜眼:张栻,字敬夫,广汉人氏(今四川广汉),徽宗政和九年生人; 探花:秦熺,字炎之,江宁人氏(今江苏南京),徽宗政和二年生人。 老朋友汪名洋得中状元,可谓众望所归,我也替他高兴的很,不过没想到秦熺这小人竟然是探花,让我老大的不爽,看来我还真是小看了他,要论学识,这个小人还是有的,他的问题在人品上,绝对属于危险品一列。不过转念想想,好象老子我是第二名啊,要知道我才看了几个月的书,那小子可是看了十几年呢,也没什么了不起啦。 发榜三天后,今科中的学子入皇城面圣。想到要见这历史上有名的窝囊废外加阳痿的皇帝,我倒也有几分期待。 早早的来到皇城门外,一众学子多已经聚集在此了,远远的就见汪名洋向我打招呼,便径直向他走去。 “圣锡兄高中状元,弟在这里给兄道贺了!”人家是状元,见了面吉利话要说的,而且对这位大才子,我还真的佩服的很的。 “贤弟取笑我了,愚兄得中实在是运气所致,若论治国贤才非贤弟莫属,自那日得听贤弟妙论,便知贤弟实是大才,我是万万不及的!” 汪名洋说的“妙论”自然就是那日我在花月楼那一场论会了,据说,现下临安城里大街小巷里遍传我的“伟绩”,什么“张敬夫舌战群儒得抱美人归”、“花魁娇娘慧眼识英委身榜眼郎”反正是一套一套的,而且是一个说的比一个玄乎,不但说书的说,就连演戏的都有开始演了,老百姓对才子美人的故事永远是乐此不疲的。 “圣锡兄过谦了,弟那是胡乱说说罢了!”说着话我着眼看了看周围,见我和汪名洋周围的人最多,毕竟一个是状元,一个榜眼还是丞相的儿子,其他士子都想巴结的,再看那秦熺周围的人也是不少,他那乌龟老爸现在也是朝廷的红人。不过两派人之间隔开了一些,我看秦家父子不顺眼,那是因为我知道历史的缘故,不过别人可不知道这些,正巧有了花月楼的那一场论会,这临安城里早就盛传今科榜眼张栻和状元交好,却是和探花秦熺关系很僵,不过这原因却是因为先为江南第一才女纭芮姑娘交恶,再又为了名妓张秾争风吃醋,这听起来倒也合情合理,估计那秦熺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却是让我哭笑不得,弄得好似我风流成性似的。 “圣上有旨,宣今科学子觐见!”宫人的一句话让在攀谈的众人立马安静了下来,由汪名洋打头,我和秦熺随后,再后面就是今科得中的其他士子,安静有序的随着那传话宦官进宫。我好奇了看了看那传话的人,毕竟太监这种特殊“职业”我只在电视里见过,现在看看好象也不像电视里演的那样阴阳怪气、油头粉面的,看上去和常人差别不是很大,声音也只是略微纤细了些而已,我却不知这批太监宦官多是南渡后净身进宫的,这以前存的阳气还没泄光,所以才不觉出那人妖相。 这一路上众人都是恭恭敬敬,我自然不在恭敬的一列,好奇心使然,我是非常想看看这临安皇城的模样的,可惜这宦官走的都是直道,我的动作又不能太大,只能看到有限的景色,不过即便见到不多,还是让我感觉到这临安皇宫和我以前旅游去过北京的紫禁城,南京明皇宫,还有西安复原的汉宫有着很大的差别,虽也是高楼琼阁,殿台飞榭,煞是气派,却总觉得少了些皇家的霸气,多了份脂粉气,想想历史上南宋一代的偏安一隅,结合眼前这雍容的皇宫,难怪人称三秋桂子、十里荷香,温柔乡里临安城呢。 待一众人等来到正殿门前站住,那宦官自去内里禀告,一会一名年纪长了很多的宦官出来了,身后正跟着之前那名年轻宫人。这回我才知道,现代电视剧的化装师们没有骗我,太监还真是那副德性呢,只听那老宦官扯着公鸭嗓子叫道:“今科一甲汪名洋、张栻、秦熺率百生觐见!” 随着汪名洋迈进了正殿,皇帝小子正坐在龙椅上,在他下首文武百官也都站立在列,我老爸张浚正排在文官之首,看他神情就知道现在是得意的很,我这儿子给他涨脸了。往下几位,秦桧那老匹夫也在,正一副小人得志相。 停下站定,自然是三叩九跪,拜金山倒银山的往地上一趴,高呼“万岁”,不知怎地,我竟然想着这皇帝会不会挥挥手“人民万岁!”的来上一句。 “众卿平身!”得到皇帝允许,士子们都站了起来,我这才有机会正面打量起这位高宗皇帝来。这一看,只一个感觉——平凡!这位皇帝长的实在太平凡了,换身衣服还真不会想到他会是皇帝,淡而不稀的眉毛,不挺不扁的鼻子,四方口,非要说什么特别的话,那就是那双眼睛了,让人看不到底的深邃,不经意中有精光闪过,不知怎地我竟仿佛能在那双眼睛里看到闪电霹雳,让我骇然,帝王家到底和寻常人不同,长久养成的一种威仪,便是这有名的对金人懦弱无比的皇帝也不例外。 “哪一个是汪名洋啊?”行完君臣礼仪,赵构向下问道。 汪名洋听得皇帝询问,马上上前跪倒:“学生汪名洋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大家都是天子门生,也还都没官职,自称“学生”倒也合适的。 “平身!”赵构挥手虚托了一下,继续道:“自朕即位,还从未见过如卿这般年轻的状元,果真是少年英杰,可喜可贺啊,此乃天降英才与我朝啊!今日朕便赐名应辰,授镇东军签判,今后定要尽心竭力为国出力!” “臣叩谢皇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汪名洋礼毕退到一旁。 “张丞相爱子张栻何在啊?” 接下来赵构照顺序的要向我问话了。 “学生张栻,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构看了看我道:“平身吧!”又身向我父亲张浚道,“朕本以为状元郎已是年轻,不想丞相公子更是英雄少年啊!” “皇上过奖了,这都是皇上广纳贤良,治国有方的功劳!” 老姜就是老姜,教子有方都能扯到治理国家去,老爸果然有一套,看来我要学的还多着呢。 果然,一个马屁拍的赵构十分受用,乐呵呵的道:“好好,张栻,朕便受你吏部员外郎一职吧!”这吏部员外郎可是美差,我和老爸一齐下跪叩谢皇恩,再退到一旁。 下面的也都是如此,见下人授个官职,秦熺那小子刑部员外郎,见完前十二名后,剩余众人皇帝就不会亲自授予了,下朝后自有人会安排他们。 分封完毕,这个时候,皇帝赵构又向我老爸张浚说话了,“丞相,朕有一事问你!” 第十二辑 拒婚从戎 “丞相,朕有一事问你!” “皇上请讲!” “朕闻令郎尚未娶得妻室,可是啊?” 哎??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听着味道不对啊?莫非皇帝要给我赐婚不成? “回皇上,我儿确实尚未有妻室!” “恩,令郎实为我大宋少年英杰,据朕所知,今科三甲,汪爱卿和秦爱卿都已娶了妻室,惟有令郎不曾有,今日朕愿做一媒,不知丞相意下如何啊?” 哎?秦熺这个小王八上回不是说他没有老婆吗?靠,真是小人、骗子!不过这皇帝做媒,难道要许配公主给我?好象高宗没有儿女的吧,难道是哪位大臣家嫁不出去的闺女? “愿凭皇上做主!”父亲对于皇帝提议是很爽快的就答应下来了,完全没有问我的意思,没办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时代如此。 “好!朕的皇妹柔福自南归已有年余,看看也要婚嫁的年纪,朕欲赐婚将她许配与令郎,爱卿觉得如何?” 听到赵构皇帝提到将柔福公主赐婚与我,我不禁有些奇怪的想到:哎?柔福?柔福公主?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啊,好象以前在哪听说过?…… 啊!是她!坏了,老爸,不能答应啊!终于我想到为什么觉得柔福公主的名字熟悉了,心中不由大急,可这大殿之上又不能真的叫喊出来,只能在心里默默哀叹,希望父亲能回绝了皇帝。 要说为什么我不愿意娶这位金枝玉叶,其实跟我在来南宋前一段见闻有关,那时候我到扬州旅行,在景点那里听了当地的一出扬剧,虽然不大听得懂,不过旁边有人介绍啊,还有宣传牌上也有介绍,那出戏名字正是《柔福公主》,是扬剧最有名的一出。讲的是这么一个历史故事: 宋朝靖康年间,由于金人围困汴梁(开封),徽宗赵佶、钦宗赵恒二帝被掳北国蒙尘,使得后宫的嫔妃佳丽也难以幸免,钦宗之女柔福也在其内。 公元1127年,“泥马渡康王”,赵构称帝南京,是为南宋高宗,国号建炎。后南迁临安(今浙江杭州)建都。这天,高宗正在坐朝,忽有一自称柔福的女子来宫见驾,众人惊奇不已。高宗自忖道:一同蒙尘的爱卿臣子几年中何曾见有脱逃者,而公主三寸金莲,移步维艰,却怎能逃得出来呢?于是,急召旧时宫人细细验看。宫人回道:“却是公主无疑。”高宗不信,唤进亲视之,也认得分明是柔福不差。随将宫中往事问及,回答事事是实。只是对公主为何一双小脚变得如此之大感到不解,于是厉声道:“你且将为何有这等一双天足细对寡人讲明,若有假话,定斩不饶!”女子闻言,悲放莺声。即将辽金羯奴如何待宋人如牛马猪狗一般任意驱赶,她又如何夜间脱逃,长时间赤脚奔走万里归宗之事细述了一遍。高宗听后,顿释疑团不说,还陪着掉下了几滴眼泪。当即颁诏书封柔福公主为福国长公主,并为其招了驸马,亲赐房产和宫中宝物若干。 当年汴梁沦陷时,高宗之母韦贤妃也被掳走。柔福公主的回归,勾起了高宗皇帝的思母之情。为此,大宗南朝年年费尽金银珠宝,又答应割地献城,才免强与金人议和宁事。韦贤妃也于南宋绍兴十二年(公元1142年)自北国回銮,被高宗尊封为显仁太后。一日,太后与众人叙及往事,忽宫人禀报:“柔福公主求见。”太后大惊曰:“休得胡说,柔福被掳金营,受不得苦楚,死在老身眼皮底下已多年,哪儿又出来一个柔福公主?”高宗见说,发下圣旨,责令严刑拷问。 刑部奉旨,即刻提到人犯动起了大刑。可怜这女子在宫中享用富贵十几年,恰似金枝玉叶,熬刑不过,只得道出了实情:“贱婢原系汴梁一个女巫。金人进犯,有的宫女逃到民间,见贱婢与柔福长相分毫不差,便将我误认为公主。早先我也曾对宫内之事略知一二,再加之宫女与我形影不离,时时说起宫中旧事。贱婢便渐渐大起胆来,才敢冒名顶替。自认主宫中之人皆在北国死无对证,乐得在宫中逍遥自在。谁知太后回銮,点透其中,想必也是贱婢罪有应得了。”言罢,大哭不已。 高宗见招了供,龙颜大怒。责令立时押赴市曹处斩,并将家私全部抄没入官。一个女巫不曾想只图宫中荣耀,却恰恰断送了自己的性命。且因她活时骗人骗钱,欺蒙良善,死也本不足惜,倒是那位驸马爷他不知就理,受了牵连。早早丧妻不算,还弄得从此一落千丈,却只有归罪于那个女巫了。 也接是说现在皇帝要赐婚给我的这位明明是位冒牌公主,一旦娶了,我就成了戏里那倒霉的驸马了,再说如此贪恋富贵的女子,我也深切厌恶。 可惜,父亲不知我心意,反而受宠若惊道:“臣叩谢皇恩!”说罢跪了下来,当此时,满殿文武,无不露出羡慕神情。而我再也耐不住了,向迈出一步大声道:“皇上,臣张栻有话讲!”一时,皇帝赵构和满朝臣公都向我看来。 “张爱卿但言不妨!” “臣不愿迎娶柔福公主!”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众人都不明白如此恩宠我为何拒绝,而且很有可能触怒皇上,弄个不好脑袋都要不保的。父亲张浚一旁也是焦急的很,不住的给我使颜色,他怎么也想不通我为什么突然拒绝吧! “都给朕安静!”皇帝终于发话了,满面怒容,语气不善,“张栻,你给朕说说看,为何不愿迎娶柔福公主!?”很明显皇帝真的是极怒了,称呼都改了,想来只要我没有个合理的理由,必然是身首异处的下场吧,不过事到如今也由不得我退却了。 “启禀皇上,臣闻汉冠军侯、骠骑将军霍去病曾言‘匈奴未灭,无以家为’,臣虽驽钝,不敢自比冠军侯,却也知道先国后家的道理,视之为生平志向,臣请皇上收了臣吏部员外郎之职,遣臣至军中效力,臣愿为国征战,以马革裹尸还葬!”我知道如果直接说明公主是假的,在现在是没人会相信的,我也没有证据,反而触怒皇帝,别的借口也都不合适,不如搬出大义,先请将吏部员外郎这份好差事辞去,再自请至军中效力,完全一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模样,所以不愿娶公主,完全是怕害公主做了寡妇。 要知道这个时期的赵构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复国之心的,果然,赵构闻言沉默了许久方才感慨道:“有臣如此,顾复何忧!”复又对我父亲张浚道,“令郎实为国之栋梁,朕心甚慰,若大宋子民尽如令郎这般,何愁山河不复啊!至于这嫁娶之事暂且不提,待日后再议吧!”这皇帝果然还是怕他妹子做了寡妇的,说是日后再议,其实谁都知道,这婚是没戏了。 受我一番豪言感染,皇帝真的去了我吏部员外郎一职,改派兵部员外郎,并在适当时机会任我至军中行走,虽丢了份肥差,手上的权力却是涨了,再下面,皇帝赵构便推说累了,退了朝。 出了大殿来到外面,总算可以随意些了,只见汪名洋,哦,现在该叫汪应辰走了过来。 “敬夫,请受应辰一拜!” 我急忙托住他道:“圣锡兄,这是为何啊?” “敬夫,愚兄向来自诩忠君体国,今日方知如敬夫者方是真正的国之忠臣,应辰自视若身当今日情景,必做不到如敬夫这般。这一拜,敬夫你是定要受的!”说着硬是向我鞠躬一拜,虽然自觉惭愧,我也只能受了。因祸得福啊,估计今天以后我张栻定是名声大好了。 汪应辰这样的热血青年好打发,父亲可就没那么容易打发了,一回到家中就被他叫进了书房,关门问话了。 “说说看,你怎么想的,要知道娶了长公主比你去前线拼命对你的将来要好上百倍,你怎么,哎,算了算了,你说说吧!”这位我来到南宋以后的父亲语气颇为无奈。 “父亲,我要是说了,您千万别让旁人知道了!”我决定将公主是假的这个消息告诉父亲张栻。 疑惑了看了看我,父亲缓缓的点了点头。 “父亲,其实现在宫里的这位柔福公主是假的!” “什么!!!此话当真?”父亲豁然站起,双目圆睁。 我看着他,郑重的点头。 “此事非同小可,冒充皇家可是死罪,你是如何得知?”显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我的这位古代父亲神情十分的严肃。 “具体证据我并没有,这也是我为何在皇上面前没有言明的原因,至于我如何知道,乃是我结识的一位朋友自北方归来,我这位朋友不久前亲眼在金邦看到过柔福公主!”我当然不能说是自己知道的,只能编个谎,弄个虚有的朋友出来。 “你那位朋友现在何处?”果然是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年的人物,父亲十分的谨慎。 “我这位朋友来往南北,前些日子已经往北去了!不过我想他不会骗我,也没理由骗我的!” “恩,此事暂时就到这里吧,不必再提,这次的事也不全是坏事,想必今后你的名声在这朝野上要好的很了!好了,你去吧,刚才所言切勿再对旁人言道了!” “栻儿知道,栻儿告退了!” “去吧!” 第十三辑 精忠岳飞 拒婚的风波很快就平息下去了,我也到兵部报到,走马上任了。 中秋过后,天下发生了一件大事,金国扶持下的傀儡伪齐军南侵,伪齐军号称七十万之众,化装成金兵非常不合常理的大举南下。朝野震动,皇帝惶恐,大臣更是惊慌,纷纷要求退保长江。也就是在这样的形势下,我的父亲张浚站了出来,显示了他的才能,张浚坚决主张顶住了打,在说服赵构皇帝后,星夜急驰到采石,正好赶上刘光世又要干他的老本行开溜,面对伪齐军的乌合之众,刘光世也准备弃庐州而退,结果被父亲张浚严令刘光世部:“若有一人渡江,即斩以徇。” 意思就是说,你的部下若有一个人撤退过了长江,就砍了你刘光世的脑袋。后来据说刘光世当时相当惶恐,对部下大叫:“弟兄们往前打,救救我的脑袋。”结果淮西军那帮兵痞还真的掉过头来打了几场胜仗。在张浚的指挥下,伪齐军被打得全线溃败,宋军大获全胜。 前方捷报传来,南宋全国上下欢腾,而我在为父亲欢欣的同时却是也为刘光世悲哀,按我知道的历史,刘光世很快将被罢职闲置,退出了南宋政治军事的风云舞台。不过,也许那样正合他的心愿吧。 接下来的事如我所知的发生了,不过是时间上有了些出入,提前了些。由于与伪齐一战中刘光世表现拙劣,朝野上下颇有微词,听到风声,正中下怀的刘光世马上上书,称自己身体不好,要赋闲回家安养。赵构赏赐给他了一些珍宝古玩,刘光世大喜,津津有味地把玩到了后半夜四更时分,天都快亮了。这种表现,令皇帝相当满意。在中国,这种人政治上的安全系数一般都会很高,而且生活幸福。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北边传来消息,赵构生父宋徽宗死了,受了刺激的赵构猛然决定让岳飞接管刘光世的部队,准备北伐,为此专门为岳飞写了一道下达给刘光世及其主要将领的手诏。手诏中要求这些人,听从岳飞的号令,就像皇帝亲自在场下令一样;如果有人胆敢违反,“邦有常宪”,就是依法严惩不贷的意思。 绍兴六年十二月,比原来历史早了一个月,岳飞奉诏入朝,觐见皇帝赵构。赵构单独召见了岳飞,论兵谈道,结果对岳飞异常赏识,对岳飞官衔升太尉,军职由宣抚副使、兼营田使升为宣抚使、兼营田大使。数日后又再次召见岳飞,言:“中兴之事,朕一以委卿。”那意思就是国家中兴的希望我全交给你了! 绍兴七年正月,春节刚过,刘光世正式卸任,备受鼓舞的岳飞怀着异常激动的心情,写了一道抗击胡虏、收复失地的《乞出师札子》:“臣伏自国家变故以来,起于白屋,实怀捐躯报国、雪复雠耻之心。陛下录臣微劳,擢自布衣,曾未十年,官至太尉,品秩比三公,恩数视二府,又增重使名,宣抚诸路。臣一介贱微,崇荣超躐,有逾涯分;今者又蒙益臣军马,使济恢图,万一得便可入,则提兵直趋京、洛,据河阳、陕府、潼关,以号召五路叛将,则刘豫必舍汴都,而走河北,京畿、陕右可以尽复。至于京东诸郡,陛下付之韩世忠、张俊,亦可便下。” “异时迎还太上皇帝、宁德皇后梓宫,奉邀天眷归国,使宗庙再安,万姓同欢,陛下高枕无北顾之忧,臣之志愿毕矣。然后乞身还田里,此臣夙昔所自许者。” 高宗看到飞的奏疏,亲笔赐札说:“有臣如此,顾复何忧,进止之机,朕不中制。惟敕诸将广布宽恩,无或轻杀,拂朕至意。”让岳飞放手去做,皇帝绝不干涉,只要不乱杀无辜就行了。 这个决定遭到了两位重臣的反对,一位正是我的父亲,右相张浚,另一位就是枢密使秦桧了,原本我有机会劝阻父亲的,可最终我没有那样做,因为在我心里另有计较,我能不能在这乱世之中掌控一支自己的军事力量就在这一次了。善变的赵构皇帝终于给岳飞另外写了一份手诏,告诉他:合军一事,“颇有曲折”,委婉地取消了成命。然后,让我的父亲张浚想办法处理善后。这个时候我知道,是该我出手的时候了,此时已经是春二月底了。 “父亲,不知您准备如何说服那岳飞?”我知道,历史上父亲和岳飞的会面是非常遗憾的,因为父亲用一种既不豪爽,也不磊落的方法——揣着明白装糊涂,拿别人当傻瓜。 “岳鹏举性格刚烈,我自然不能过于得罪他,还是避而不谈皇上之前对他的委任的好!”果然,父亲的选择不高明。 “父亲,万万不可,正因岳飞性格刚烈如火,才不能这般装糊涂,父亲若是放心,儿愿代父亲向那岳飞言明,将来更可至淮西军中参军。”其实我的目的只有两个,一个就是要见见这千古名将岳飞,再有就是将来能正式插手淮西军军务。 “哦,莫非我儿心中已有计较?” “正是!” “恩~~~~!好吧,便让你去吧,不过言行定要小心,若是那岳飞无理,便回来,为父自会与他理论的!” “父亲放心,儿定不辱使命!” 备车至岳飞在临安处所,教下人送了叩门拜帖,稍待便有一青衣小仆迎将出来,领我向后园走去。 “我家侯爷正在后园耍枪,大人请随我来!”岳飞封武昌县开国子,因此多有人称呼他为“岳侯爷”。 未进后园,老远听见呼啸之声,待转过假山,便见到这位千古名将“武圣”岳飞。此时二月天气,虽是南方,可也还是寒冷的很的,三十五岁的岳飞却是赤膊上身,一杆银枪在手,岳家枪法挥洒而出,但见银光游走,当真动如蛟龙,快如疾风,枪锋所指,当者披靡。便是我站在二十步开外,那银枪经过,一身衣衫还是被那强横劲风扫的声声作响,脸皮也是隐隐作痛。 以手势制止了那仆人出声,我在一旁静静待着,直到岳飞一套枪法使完,只见他背向着我,拄枪而立,常年的军旅生涯给了岳飞古铜色的肤色,形成一种黄金般的光芒,背后那“尽忠报国”四个刺青大字尤为显眼,就是这四个字,仿佛有着巨大的魔力一般,千年华夏,多少大好男儿怀着这样的信念将热血洒在了中华土地上。 “元帅好枪法!”见岳飞没有再练下去的意思,我方才出声喝彩,相比较,我更愿意称呼岳飞为岳元帅。 岳飞闻声回头。 见着这位民族英雄,我是真的心潮澎湃的,急忙施礼道:“在下张栻,打扰岳元帅了!” “哦,原来是拒婚从戎,丞相张大人的大公子啊!快请内堂稍坐,飞换身衣服便来!”岳飞说罢吩咐下人领我入内堂,自己则去更衣去了。匆匆几句,我甚至还没仔细端详这位岳元帅的容貌,直到岳飞换好衣服再至内堂,我才第一次看清楚了岳飞的相貌。 脸部线条刚毅,鹰隼般的眼眸目光犀利,闪耀着强大自信的光芒,浑身散发出的气势足以让胆小的人颤抖。剑眉阔口,长髯紫面,说不出的威武、豪爽。 “元帅!”见岳飞来了,我急忙起身,总觉得有些拘谨。 “坐坐,不知敬夫为何事而来啊!”示意我坐下,岳飞直截了当的问。 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下激动的心情,我才将早就已经想好的说辞讲了出来,“栻实是有军略上不明白之处想请教元帅!” “哦?请讲!” “元帅认为当年太祖皇帝以杯酒释了石守信等诸将的兵权,此举妥当否?” 听了我的问话,岳飞明显的一愣才答:“太祖皇帝自有他的道理!” “那元帅认为以太祖皇帝之英明神武,为何还要担心这几名武将呢?” “这……,居上位者自当有其方略吧!” “那当今元帅掌控天下数路兵马,其势比之太祖时诸将又大了许多,元帅将如何自处呢?” “住口!飞深受皇恩,其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元帅,勿恼!元帅方才也说,居上位者自当有其方略,太祖皇帝时石守信等诸将哪一个又不是忠臣呢?” 许是有了感触,岳飞这次没有驳斥我,而是沉吟了会,“敬夫,你只管说吧,今次前来到底所为何事?” “元帅明鉴,如今淮西军刘光世卸任,皇上本有意命元帅节制其部,并已授意元帅,但此举毕竟有违祖宗旧制,皇上虽有心,但众臣子却是竭力反对的,所以朝廷有意将淮西军另交他人统制,元帅认为呢?”先说皇上有心,后面则说是朝廷要将淮西军另派人选,这样说也好交了皇帝的差,赵构皇帝本意就是不想担这无信之名, 啪,岳飞猛的一拍桌案,愤愤的说道:“哼,一帮庸臣误国!” “元帅,就栻而言,自然也是相信元帅忠诚的,不过元帅勿要忘记了,自古武将兵权过大,一旦功盖天下,威震人主,其下场栻不说元帅也该知道的!” 岳飞脸色十分难看的看向我,无形的压力几乎让我喘不过气来,但我还是硬撑着回视了过去,良久,岳飞才颓然道:“既然如此,飞明日便上书皇上,请辞回乡,为母守孝!” 坏了,历史上的岳飞就是这么干的,结果自此让赵构对他失去了信任,等到秦桧递上诬陷岳飞的罪状时,赵构是毫不犹豫的批下“赐死”二字。我这次来一方面是为了避免历史上父亲和岳飞的矛盾发生,另一方面就是要保住岳飞在皇帝心中位置,现在前一个目的达到了,说辞妥当,岳飞对我并没有什么意见,可他要还是辞职跑路,那我所做基本上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元帅,万万不可!”我大急,脑筋急转,思索着如何叫岳飞不去做这蠢事。 “有何不可,既然朝廷信飞不过,飞请辞便是了!”岳飞说着怒气冲冲。唉!果真是位军事天才,政治迟钝的人,难怪史上数次得罪高宗皇帝而不自知。 第十四辑 奔赴庐州 “有何不可,既然朝廷信飞不过,飞请辞便是了!” “岳元帅,你是否是想要挟皇上?”我也着急了,驳斥道。 “张栻!你休要污蔑于我!”岳飞说这话的时候,浑身散发着危险与骄傲的气息,双眸缓缓燃起了两簇火苗,转瞬间变成噬人烈焰。 感受着无形的庞大压力,我几乎站立不住,从灵魂的深处感觉到恐惧,这就是身经百战浴血沙场的将军才特有的杀气,但我没有退,我知道我若一退就再没办法说服岳飞,将来更不可能在他的面前挺起腰来。 勉强挺直了身体,我正颜道:“元帅,此非张栻污蔑,元帅可曾想过,元帅若是此时请辞,皇上会如何想?栻认为元帅是不是要挟不要紧,可万一皇上这么想……,元帅,慎处之啊!”话音刚落,我只觉周身压力顿消,岳飞的双眼也逐渐恢复平静。 良久,岳飞方幽幽叹息道:“可惜这大好形势啊!”复又走到门口对着堂外大声疾呼,“可惜!可恨!可怜啊!” 这就是一名赤子忠臣失望的呐喊,看着岳飞的背影是那样的伟岸,又是那样的孤独! “岳元帅,此次都督府极有可能是委任栻为淮西军参军,张栻不才,却也以北复中原为平生夙愿,他日元帅若有驱使,栻愿听元帅调遣!”我说的是真心话,对岳飞的景仰让我更愿意去协助他。 岳飞转身看着我道:“敬夫有心了,不论如何,今日指点之恩岳飞铭记!”看来岳大元帅对于我驯服刘光世手下那帮兵痞是不怎么乐观的,毕竟在他的眼里我只是个不知武事的文人,我也不便多做解释,反正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再下面也没有别的事情了,我便告辞了。 “元帅,无事张栻告辞了!” 岳飞没有言语,只是点了点头,比起不久前上奏疏时的慷慨激昂,此时的岳飞只有难尽的落寞。当真是耿耿忠心,不被鉴察,胸中积忿,难以扼抑了。 丞相张浚书房。 “父亲,儿已劝服岳飞,不会再有事端了!” “我儿这次做的好啊!”父亲当真的老怀安慰。 “不知父亲准备如何处理淮西军方面的职务?” “恩,为父也正要问你的意思,都督府拟上奏皇上命王德担任该军都统制,郦琼为副,另都督府参军兼兵部尚书吕祉节制该军,我儿觉得如何?” 当然不好,我可是知道这吕祉是个真正的纸上谈兵的废物,更何况我这么热心此事还不是为了能得机会以便控制淮西军。要知道历史上淮西事变,除了王德手下的八千人外,郦琼带着其余所部四万多人投降了伪齐,可此可见这支以招安士卒为主的军队对南宋朝廷当真是没有任何的忠诚可言,不过这恰恰是我需要的。 “父亲,不可,儿也曾闻听吕祉之名,不过是口气很大,却只会纸上谈兵的一介书生,此等人如何能镇得住淮西军那帮骄兵悍将,此举不妥!” “恩,分析得倒是有些道理,个中事由我也是知道的,只是如今这都督府再无合适人选了啊!” “父亲,难道你忘记了一个人!” “哦?莫非我儿有合适人选教我?” “父亲可曾想过,若是儿去军中,岂不是比那吕祉合适得多!” “你?……恩,以你如今身份去倒也名正言顺,只是那处毕竟是战事前方,为父担心……”要说我的这位父亲对我还真的是爱护有加的。 “父亲,儿去不过是做参军,又非冲锋陷阵,哪会有甚危险,若当真有,儿见早退避就是了,儿心意已决,望父亲成全!” “敬夫你!……好吧,明日我让都督府拟好奏章,三日后你便要动身,这几日多陪陪你母亲吧!”父亲到底是忠臣,以国事为重,不过他也没有忘记家人,这一点难能可贵。 “是,栻儿告退!” 翌日,绍兴七年三月一日,皇帝接奏章后授张栻都督府参军兼兵部员外郎,委淮南西路军参军,三日内赴任庐州。 计划达成,我自然是高兴的很,不过麻烦也是接踵而来,先是母亲不舍,还大加责备父亲不关心儿子,又劝说我不要去,我只得说是皇上旨意已下,若是不去便是抗旨的,母亲这才无法,可还是老大的不愿意,哭哭啼啼了好久,又是担心我危险,又是怕我吃不好睡不暖,我是百般劝慰,好话说尽,才是让母亲点了头。 刚说服了母亲,表妹沈灵又不让了,自我当着朝会拒婚后,沈灵对我态度是更加的亲昵,过了好久我才明白,原来这丫头以为我是为了她才拒绝皇命,不迎娶公主的,让我是很是感慨了一会。 现在,沈灵说什么都要与我一起至军中去,姨娘好说歹说也是无用,最后发了火,这丫头被一狠竟哭着跑进房里,栓了门,任谁喊话也不出来了。张秾虽不说,但看她神情怕也是这个意思,这让我是头疼不已,宋制将军、参军于军中虽不禁带有妻室,可人家那是妻室啊,沈灵和张秾,一个是我表妹,一个什么都不是,不过最主要的还是我刚刚拒绝了迎娶柔福公主,现在又带女子至军中,你说皇帝会怎么想?估计没到庐州,一道圣旨下来,我就得革职查办了吧。可看二女神情,怕是我让她们留下也是不肯的吧!头痛啊,头痛,艳福难消受啊! 到后来父亲张浚以家主身份出面都没能摆平,还是母亲出了个主意,让沈灵与张秾替换我原本要带去的两个小仆,换了男装,掩饰面容跟我一同前去。对于沈灵,父母早已将她当作准儿媳,是迟早要嫁入张家的,至于张秾的事情,父母也都知晓了,此南宋时候还不如后世那般迂腐,不是十分讲究门户高低,常有大户人家买来青楼女子做妾,何况张秾素来有侠女心肠,名声在民间颇好,男儿三妻四妾当此时也数正常,所以这样的安排父亲、姨娘也都是同意的,长辈都同意了,我自然是没有发言权了,想来带着两个丫头,他日也不会过于孤单了。 解决完家事回房,就有下人禀告:“少爷,濮公子来见!” 哎?濮贺来了!我还准备去找他,不想自己送上门来了。 “快请!” …… “兄长,弟来迟,弟来迟啊!”老远的濮贺就给我拱手行礼了。 我则故意把脸一板,佯怒道:“元庆忒不厚道,如何这么许久也不见踪影!” “哎呀呀,兄长莫怪,实在是俗务缠身,不得空啊,弟这等商人如何能消停歇息,本就是个操劳的命啊,再者弟这不是来赔罪了嘛!”那濮贺倒也不慌,嬉笑说道。 “罢了,罢了!元庆今日来恐怕不是赔罪这么简单吧!” “嘿嘿,知我者兄长,弟闻听兄长近日便要庐州赴任,有一事需兄长帮忙!”果然,狐狸尾巴露出来,我且听听他要说什么。 “哦?讲来!” “兄长知道我濮家乃是江南大商,庐州之地物产丰富,若贩运至南方可得双倍之利,我濮家为商,自然不能放过这个? 邂逅南宋 第 5 部分阅读 “兄长知道我濮家乃是江南大商,庐州之地物产丰富,若贩运至南方可得双倍之利,我濮家为商,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只是庐州临近前方战地,动乱不定,因此我濮家才迟迟未动,今兄长赴任庐州,掌控一方之兵,弟想请兄长照顾濮家生意,弟濮家自然也不会亏待了兄长,不知兄长意下如何?” 哈哈,我还怕你濮家不去庐州,如今你自己提出,就休怪我黑心了。 我故作为难道:“这个嘛,只恐栻虽有心照顾,但元庆也该知道,那淮西军实为一群兵痞,只怕见你只是个商家,并不放在心上,难保不会骚扰啊!” “这个……”濮贺到底是个人物,马上猜想到我的意思,试探道:“既然这般,莫如兄长在我濮家产业中入个份子,他日若有军中之人来滋事,便道产业乃兄长名下,岂不是好!” “不可,不可,栻怎么占了元庆的便宜,不可,不可,再说栻也没得这么些个本钱!”我发现来到南宋后,我越来越虚伪了,这话其实最后一句才是重点,要我投资,好啊,我没钱! “兄长如何这般见外,只要兄长一句话,保得我濮家产业安全,这份子红利濮贺自当双手奉上,岂可再向兄长索要本钱!” 濮贺也知道我是虚话,来了个顺水人情,反正他不答应也不行,“只是不知兄长想占得几份?” 重点来了,我心中暗笑,伸出一手一摆,那濮贺脸色就变了,“这个,这个,兄长,五成实在太多了些,这个……”说着已经开始用袖口擦汗,想他濮贺未曾想到我做生意这么黑吧,管他呢,商场无父子! “元庆啊,五成实不多啊,你且稍安,我这里还有大大好处与你的!”五成确实多了些,但我相信,濮贺听完我的话,莫说五成,便是七成他也愿给的。 “兄、兄长请讲!” “元庆,你想,为兄掌这一路军马,这夏席冬被,军中粮草都需购得,如今朝廷已是无力亲自买卖,只是每年拨个百千万两银子,可兄手中虽有这银子,却无人卖与我,元庆可有法子可想啊?” 那濮贺一听是喜上眉梢,我这话明摆着要将淮西军军需生意交给他濮家,这可是稳赚不赔的好生意,所得又多,如何叫他不动心,连忙道:“兄长抬爱,弟省得了,这便回去与父亲说了,好早做准备!” “好,那元庆自去吧!不过我那份子嘛……” “兄长放心,不日弟自当将契据双手奉上!”说完,濮贺乐的屁颠屁颠的离去了。 好了,万事俱备,有钱有权了,下面就看我怎么摆平那帮桀骜不逊的兵痞了! 第十五辑 忠义归朝 绍兴七年春三月四日,时太尉、宣抚使、兼营田大使岳飞奉命自东门出临安返鄂州,上着百官相送,同日都督府参军兼兵部员外郎张栻赴任庐州,一行六十人,轻车简从自临安南门出,沿路绝少招摇,自城出,百姓竟不知。 当岳大元帅还在临安城门口和百官客套寒暄的时候,我已经出得临安,在数里以外了。由于晕船的缘故,所以我强烈建议改走京杭运河水路为陆路,一行人直奔建康府而去,准备由那里渡江往庐州(今安徽合肥)。 由于带着沈灵和张秾,我是与她们一起坐的马车,并未同一众亲卫家将一起骑马,虽然我很想骑马前行,毕竟为这我刻苦练习了许久,自纣骑术还是不错的。 车行两日,途经太湖,这一日,我被马车颠簸的难受,正头昏脑涨的躺在张秾腿上,沈灵一边给我按摩着太阳穴,忽闻前面喧哗,马车停了下来,我正奇怪,家将张鸿来报:“公子!”这张鸿年纪二十九,还有个小他九岁的兄弟张鑫,他兄弟二人与我乃是同宗本家,都是自幼习武,本领高强,且为人都很机灵,临行前,父亲特意遣他兄弟二人为我护卫,因此一众兵士皆称我为“大人”,这兄弟俩却是称我为“公子”的。 “张鸿,为何停下了?” “公子,前面数名此地兵士正在抓捕一名犯人,说是西夏奸细,打斗正酣阻了道路!张鑫已经去前面观瞧去了” “哦?有这事,张鸿,你也陪我去看看!”连着两日颠簸,我早就闷得腻了,若不是带着两丫头对我是照顾有加,恐怕早就憋疯了,今日难得有这趣事,哪里还能忍得住,当下便下了车。 “公子,恐有危险啊!” 张鸿倒是尽忠职守。 “怕什么,本公子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呆板书生,再者有你兄弟二人难道还保护不了我嘛!”我这么说是缘由的,这张氏兄弟开始时总是过于小心,弄的我走个路他们都是小心万分,结果我烦了,硬要和张鑫比划几下,仗着天书上的精妙武功,结果我自己所知的太极拳,初一交手,张鑫就吃了亏,虽然我所学时间太短,和他武艺实际相差太远,没过多久还是输了,不过自那以后这兄弟俩便知道我这位少爷还是个“文武全才”,当然这是他们说的,我知道,我离“全才”差的远呢。 “是,公子!”张鸿做事沉稳,对我也是惟命是从,见我执意前往,也就不加阻拦了,反正他自恃武功了得,保护应当不成问题。 “表……公子,我也要去!”凑热闹的事情沈灵总是想要插上一脚的。 “不行,我去还有张鸿、张鑫保护,你去了,万一有个变故,我照顾都不及,留下!”没有丝毫的通融可讲,我的语气很肯定回绝了沈灵。我发现我当官后,这几日呼喝从人下来,说话都有了声势,恐怕这就是所谓官威吧! “我们便在这里等吧,别让公子分心了!”还是张秾明白事理,一旁劝住了还欲争辩的沈灵。 随着张鸿来到队伍前头,果然见一群兵士正围住一人,那男子头戴武巾,身穿团花袍,白净面皮,三绺髭须,仪表堂堂,此刻局势已然明朗,那被围男子虽是武艺高强,却是双拳难敌四手,渐渐不支了,身上袍子也是多处划破。这个时候张鑫见到我靠了上来。 “公子!” “张鑫,具体发生何事啊?” “禀公子,我听那些个士兵说这那男子乃是西夏党项族的奸细,要缉拿回去,不过……” “什么坏毛病,说话说一半,快说!”张鑫说话老爱卖弄玄虚,我说过他几次,总不见改,不过好象这古人都有这怪习惯。 “是,公子,张鑫记得了!不过那男子一直口称他不是奸细,乃是绥德军青涧人,南归我朝的!” “哦?还有这等事情?”我听着,想到了一个人,那人也是党项人,也是忠义归朝,南归大宋的,想了想便对张鑫道,“张鑫,你持我名牌去见那众兵士的头领,言那男子乃是我旧友,多年未见,并非奸细,让他们散了!” “公子,这是否不妥啊?”张鑫显然不明白我这么做的意思。 “你去便是了,出了事有我担待!对了,带些银两与那些兵士,打发他们走!将那男子带来见我”说完我径自回马车去了。 这都督府参军兼兵部员外郎的名牌果然好用,只是那么一亮,那些个士兵就十分听话的撤了包围,再得了银子后更是磕头作揖,散了去了。 我在马车车厢,挑起车帘稍待了一会,张鑫便领了那男子前来,张鸿马上站都我身边戒备,毕竟我的安全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以他的老道自然知道那男子不可能是我的旧友。 张鑫上前来站于我另外一侧,并道:“这便是我家大人!”对外人,他还是称呼大人的。 那男子抬头见我,扑通跪倒在地,大声道:“李显忠谢大人救命之恩!” 哈哈,我这个乐啊,果然是他,还真我给蒙对了。这李显忠可是以二十六名家兵自金国万军中得脱,又在依附西夏的时候以三千之众,大破“青面夜叉”的五万强兵,为西夏朝廷拔去了眼中钉,只是当此时南北消息闭塞,南宋上至皇帝大臣,下至百姓并不知李显忠之名。他要归宋,西夏那是百般阻挠的,毕竟如此猛将任谁也不愿放手他人的。眼前的李显忠不过二十七岁年纪,正是武将的黄金年龄,我已是生出招揽之心了。 “壮士请起,不知壮士为何落得这般境地?”我想直接称呼下什么什么兄,可一想,我还真不知道李显忠字是什么,只得称其壮士了。 “禀大人,显忠出生簪缨世家,虽是党项族人,却是心慕汉家文化,此次便是南归,乃是得了四川宣抚吴玠将军推荐,本想去得临安都督府自请从军,谁想行至此处,被人当作奸细缉拿,虽百般解释也是无用,显忠不想伤人这才被围!” “原来如此!”其实他说的这些我都是知道的,做个样子而已,“那壮士可有表字!” “显忠字君赐!” “我观壮士年岁比我大是不多,愿称呼为兄,君赐兄可愿意啊!”古人不是对折节下交最是感动嘛,那我就来这个。 “小人不敢!”结果李显忠只是简单的这么一句,并没有我预想的感动涕泠,让我大感没趣。 “不妨,君赐兄大名栻是听说过的,兄以三千破五万敌众,如此豪情,栻称兄并不为过!” 这话一出,李显忠终是动容,毕竟这南宋之地知道他的人几乎是没有,便是那四川宣抚吴玠也是见面后爱其才,遂荐往临安的,不想在这里遇到一个官员,不但救了他性命,更是敬他往事,这叫李显忠心中大讶。 “显忠驽钝,敢问大人名讳!” “在下张栻,字敬夫,现居都督府参军一职!” “莫非恩公便是张丞相公子,今科榜眼,拒婚从戎的张栻张敬夫?”呵呵,想不到我的名声这么大呢! “正是!君赐兄自可称我为弟,不要恩公大人的,显得生分了!” “显忠不敢,显忠久仰恩公大名,不想恩公如此年轻,当真是人中英杰!” 算了,他不愿意我不勉强,但下面的话可不能含糊了,“君赐兄现下做何打算啊?” “显忠仍想前往临安都督府,只恐路途上再出误会,正不能决!” “君赐兄,你看这般如何,栻此次便是去淮西军中参军,君赐兄若是不弃,便在栻帐下任职,他日若得立功,再向朝廷奏报!” “既是从军,显忠一介武夫,在何处都是一样,显忠愿听恩公调遣,但有所使,万死不辞。公子在上,受显忠一拜!”我知道,他这一声“公子”已是性命交了与我,以家将身份自居了,虽然这么一员猛将我是不会真的让他做我家将这么简单的,不过先收下再说了。 “显忠请起!”既然是家将,我也不便再称呼为君赐兄了,反正只要对我忠诚,这些都不重要了,“张鑫,带显忠到后面车上休息,找身衣袍,再弄些伤药!” “是,公子!”张鑫领命,转身对李显忠道,“兄弟,你随我来!” 李显忠站起,又向我行了一躬方才跟着张鑫下去。 这队伍又前进了,卧倒在张秾怀中的我心情是格外的好,这还没到任呢就先收了员大将,等我掌控了淮西军,那就成了一方诸侯了,加上父亲在朝中,军中的威信,便是皇上要动我也要掂量掂量了,心里想着,脸上不禁露出笑意。 “公子何事这般高兴啊?” 张秾边帮我揉捏着肩膀边问道。 “嘿嘿,好事,不过,不能说!”乐得兴起,仰起身在张秾脸上亲了一口,这曾经的一代名妓是红霞遍布俏脸,羞得低下了头。 “啊,表哥你好坏,怎能这么欺负秾姐姐!”沈灵的正义心很强,但她表错了地方。 “哦?灵儿,莫非是怪我偏心,也想要?” “才、才没有呢!”嘴上说着没有,沈灵已是粉面嫣红,做势要躲了,可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车厢这么点大,她能躲到哪里,还是被我魔爪逮到,在香腮上亲了一口。 “哈哈哈哈!”我得意的笑,得意的笑啊! 接下来数日,我与二女闲暇调侃,那李显忠伤势不重,我安排他同张氏兄弟一齐统领亲卫,他不时的会来请示一下,这般一路行来,过了江,庐州已是不远了。 第十六辑 重整士气 绍兴七年初的淮西军,可谓是军纪涣散,士气败坏。淮西军虽然算不上是乌合之众,但也高强不了多少了,与金兵作战,这支部队是屡战屡败,即便是前不久与伪齐之战,虽说是胜了几仗,可后来还是败了,也正是败的太多了,淮西军从上到下都有一种避敌畏战的心理,也正因此,没有办法以军功得富贵的他们把心思全部都用在骚扰百姓,横行乡里上了,所以一开始,我就知道,淮西军的问题在根源上是出在士气上,如何提高他们的士气成了首要的问题。 要提高士气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去战斗去胜利,可我若是一上任就要求备战,士兵们必然对我生出排斥之心,所以我想了另外的办法。 绍兴七年三月中旬,都督府参军兼兵部员外郎张栻至淮西军中上任,甫入军营,宣诏命,委王德军都统制,郦琼副之。事毕,校场击鼓,传令全军。 看着下面这群戎装不整的兵油子,我只能深深感叹任重道远了,慢慢来吧,急不得。早已经准备的说辞这就开始了。 “众位将士,皇上今次遣我来任参军,乃是因我张栻柔懦,能忍受战败之耻,所以让我来安抚你们,抚恤伤病,稳定地方百姓。至于退敌于沙场、攻城进取,那就不是我的事情了。” 简单的一句话说完,我便下了将台,在亲卫的簇拥下往住处去了。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在军中引起的反响却是比那激情昂扬的战斗檄文要大的多,要知道淮西军的士兵都是老兵,什么样的将领、参军没见过啊,又有哪一个不是热情洋溢的动员一番,就是刘光世嘴上也是要豪情一下的,可这位年轻的参军倒好,刚一上任,就以弱示人,一副“你们好吃好喝,大家安心发财”的模样,当真是古来少见。 “公子,初至军中,当以立威为要,公子为何要以弱示人?”刚到安排的住处,我的新家将李显忠就耐不住问话了。张鸿、张鑫虽然也是家将,可他们对这些个军务压根不懂,他们也不想懂,在他们看来,保护好我的安全就是他们唯一的责任,李显忠就不同了,他是将才,更是领过兵的,对我这番举动很是不解。 “显忠,这淮西军中军容如何?若是遇战会怎样?”没有回答他,我反过来问道。 “军容不整,士气低落,虽是有近五万之众,若我是敌将,千人可破之!” 李显忠倒不谦虚,不过说的也是实话,面对“青面夜叉”那样的强兵他尚且三千破敌,淮西军这种烂军,他说千人可破我还真不怀疑。 “那你看我初来,这军中将士对我态度如何?” “这……”这次李显忠想了想才回答,“似乎很是担忧,对公子到来有些抵触的!” “好,观察细致,能查秋毫,显忠果将才,那你现在至军营一探,回来再来寻我!” 李显忠略一迟疑还是领命而去。 盏茶的功夫,李显忠便回来了,到我面前就是一个大鞠躬,我身旁的张氏兄弟奇怪,那张鑫奇道:“二哥,你怎地没头脑的就给公子行礼啊?”这些日子处下来,张氏兄弟已是知我私下里为人和善,不拘小结,这才会现在张口插话。 那李显忠神情严肃道:“公子妙算,显忠心悦诚服!”看来他是懂了,不过有人没懂,没见张氏兄弟眉头都快成了个川字嘛。 看张氏兄弟一脸疑惑,我也只能苦笑道:“你们啊,今后多向显忠学学!” 那张鸿一脸苦相道:“公子,莫要难为我兄弟了,二弟乃是做将军的材料,我兄弟与他相处这些时日也是知道的,不过要我兄弟也学这兵法军略,还是算了吧!” “你们两个啊,还真是牛皮灯笼!” “这个怎么讲啊,公子?”那张鑫只比我大两岁,有时还嫩的很的。 “怎么点都不亮!”我实在败给他们了,也罢了,让他们学兵法还真是赶鸭子上架,勉强的很,我也就不为难他们了。 “哎?”我忽然又想起什么,“张鑫,你怎么叫显忠叫二哥啊” “嘿嘿,公子,我和大哥与显忠性情想投,已经是结拜了兄弟,我哥最大,显忠排行第二,我最小!”张鑫得意洋洋的回答了我。 “好啊,你们三个,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告诉我!”我这一大声倒把三位家将吓的一愣,“怎么不来叫我,看不起我不是!不行,不行,再来,再来,去吩咐人后园摆了案几,重新来过!” “公子使不得!” “是啊,公子!” “万万不可!” “都不许说话,我决定了,都听我的,怎么这么婆婆妈妈,是不是看不起我,以为我是个无用书生啊?”我耍赖还是挺在行的。 于是,在我的威逼利诱下,张鸿、张鑫、李显忠与我四人结拜,歃血立誓,同生共死,万劫不悔!磕完头,我给三位哥哥见了礼道:“军中人前不便,但三位哥哥私下里以弟称呼栻便可!” “是,公子!”三人答道。 “喂,是不是错了啊!”我提醒了下。 三位哥哥互相看了一眼,笑道:“是,四弟!” “哈哈哈哈!”四人齐声大笑起来。 由于我“软弱”的表现,士卒都认为不会去打仗了,遂了心愿,也就不是很排斥我这个新任参军了,心思也都安定了下来。 宋军营。 “伤势如何啊?”我走到一名坐着的带伤士卒旁。 “死不了,你……啊!参军大人!”那士卒才发现是我,惊慌失措,他这一叫,旁边许多伤兵都站了起来。 “该坐的坐,该躺的躺,都歇着,我只看看将士们的伤势,用不着这些虚礼。”我摆摆手示意,跟着来的亲兵除了三位结拜哥哥都下去帮忙搀扶伤兵。 “将士们都是为国征战受的伤,自然不比南方那肆虐百姓受伤的士卒,本官秉承皇上旨意来抚恤大家!”我说这话,身旁的张鑫差点笑出来,谁不知道淮西军里伤兵十个至少三个是骚扰百姓,被一些地方彪悍的老百姓打的。 瞪了张鑫一眼,吓得他赶紧缩到了后面,我这才继续道:“众将士只管养伤,好生安歇吧!”我说这话的时候见不少士卒面有愧色,要知道这些个士卒很多以前是好儿郎,被逼无奈落了草,成了贼,后来被招安的,更有不少原本是北方的抗金义军投奔来的,只是这些年过的太过窝囊,渐渐磨灭了血性。这也是我采取怀柔手段的原因,否则,定要杀几个扰民严重的兵以儆效尤。 安抚士兵,不讲究军政严整,这些都是我初期的方略,虽然我也很想这支部队马上变得威武雄壮,可那是痴人说梦,不可能的,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我也是被逼无奈了。 除了军中以外,我还留意地方的政务,**教导我们,军队是为保卫人民群众而存在的,脱离了群众,军队的战斗力也就瓦解了。有鉴于淮西军原本的形象太差,这一点更要重视,因为我真的打算把庐州变成我的“皖南根据地”的。 至于办法嘛,先勒令所有士卒一月不得出营,然后我亲自出马,说服了一些地方大户,当他们有财产转移运输的时候,我派兵保护,当然要收取辛苦费的,再后来普通百姓我也派兵保护,费用少些而已,这兵荒马乱之际,花些小钱就能消灾避祸,老百姓自然是愿意的,当然这些个事情开始我都是让我自己的亲卫做的;再比如,地方上有强盗贼寇,现下的官府基本是无力清剿的,我也派兵去,灭了盗贼,那贼窝里钱财我自然不会傻到物归原主,只命士卒带回,除了三成充做军用外,其余全都分给剿贼的士兵,然后一把火烧了贼窝,若有失主要归还财产就来个死无对证,然后还要向地方上要一笔功劳费,简单的说就是做佣兵啦,只不过,所有的任务都是由我这个参军接受,张鸿、张馨、李显忠协助。 除了以上种种外,我还通过地方官府,鼓励民间制锦旗、选票,用来送给表现卓越的士兵团体,每月,评一次先进,设立等级制度,哪一队的士卒得百姓评价最高,则有赏赐,记录公开在案,给这一队的佣兵成绩加分,团队积分越高,下月外出任务的机会就多,当然,有奖便有罚,若是有士卒扰民,那么这名士卒所在队三月不得出军营一步,也没有任务可接,情节严重的,如奸淫、杀人,乞斩之。 这下可好,有钱挣,还有好名声,谁不愿意,淮西军五万多人十万多只眼睛一到月底是巴巴的瞅着积分榜,能进前十名的队伍基本上下月都能得到肥差,因此为了排名,原本抢百姓钱财还来不及的士卒竟然出现了送钱给老百姓拉选票的现象,不过暴力拉票的事没人敢做,要知道别的团队憋着劲竞争,人家可都看着呢,一个检举整队人都完蛋。 一时间,庐州一带,以前如豺狼般凶狠扰民的淮西军将士,摇身一变,一个个都成了正义战士,百姓都称呼淮西军为“铁甲卫士”,当然这个名字是我起的,本来我想叫“铁甲威龙”的,可这龙字是不能乱用的,就给用卫士了,之所以叫“铁甲”,那是为了潜移默化的锻炼士兵,我要求所有外出任务的士兵都要穿上那沉重的铁甲,不回军营不得脱下,穿了没力气战斗的下月不得出营,在营训练一月。结果就是士卒们玩了命的操练,强化体格,单兵能力是日日提升,在淮西军军营里,你能看到好多别的军营看不到的景象,士卒们没有整齐的训练,而是以团队为单位在一起操练,什么铁陀、石磨,他们都给用上了,我又适时的引入了俯卧撑、仰卧起坐、引体向上等项目,在一队士兵试用后实力大增,马上得到其他士卒的欢迎,普及开来。 日子轻松,没有什么严整的军政要求,做任务还有大把银子拿,到外面老百姓见了都跟见了亲人似的,这一切让淮西军,这支曾经的兵痞部队的士卒们是食髓知味,凡是听说是参军下的令,那是绝对响应的,我这个参军的威信也在没有任何立威举动的情况下深入人心。 士兵听话了,将领自然也是闹腾不起来了,原本淮西军的两位大佬,王德和郦琼悲哀的发现,除了他们的亲兵外,士卒们已经不是原来那样只听他们调遣了,而且在我的命令和他们的命令有冲突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士卒会选择遵从我的命令,对此我暗笑,对于这帮兵油子来说,谁能给他们好处,他们自然乐意听那人命令,这好处包括金钱、荣誉等各个方面。我这招“釜底抽薪”,动其根本,把两位大佬架空成了小弟。 绍兴七年冬十月,我已经基本掌控庐州和淮西军,稳定了局势。另一边,经过了大半年的准备,濮家商人在看到我已经完全控制庐州军政两界,在得到我这个地头蛇的照顾后终于决定以强势进驻庐州以及周边商界。濮贺亲自主持濮家在庐州的生意,不日就拜访了我,我的另外一大单收入也终于到位了,下面我要开始考虑下别的事情了。 第十七辑 夜袭蔡州 绍兴七年十月,伪齐攻占隋州。同月,金重臣粘罕至蔡州坐镇,意欲开春挥兵南下,上急令四川吴玠吴磷、襄阳岳飞、庐州张栻、楚州韩世忠整军戒备,若有事起,相机而动,不必奏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改变了历史的缘故,原本绍兴七年十一月应该被金人废掉的伪齐政权没被废掉,本该病的快死,在金国失势的粘罕也活得好好的,还跑到了蔡州蹦达。历史上本不存在的一场伪齐军南侵眼看就要发生了。 “二哥,我有一策,可一役而毕全功,消弭当前这场战乱!”书房内,我和李显忠对着军图正商议军务。 “哦?四弟,你有何奇策?”日子长了,三位结拜哥哥也已经习惯在私下场合里与我兄弟相称了。 我看了看李显忠言道:“奇策算不上,倒是极为行险的一招!”说着,抽出防身的一把匕首猛地插在了案上军图一处,“这里!” 李显忠看到匕首所插之地,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匕首所在赫然正是蔡州! “来人!”我大声对房外叫道。 “大人!”一名亲兵门外应声。 “着人通知王都统制,郦副都统制中军议事,传令诸将领众军校场候命!” “是!”那亲兵领命而去。 “四弟,你真打算这么做,要知道万一不成,绝无生还的道理的!” 李显忠仍然有些担心,毕竟以我之策,风险实是太大。 “二哥,世人常言‘富贵险中求’,其实比之军略,若想得胜何尝不是要险中求呢!”许是被我说服,李显忠没有再言语,毕竟此战若得成功,确实有可能一举解了此次伪齐南侵之危,这样的诱惑实在是太大,太吸引人了。 淮西军中军议事厅。 “二位将军,皇上要我们整军戒备,不过伪齐年初新败,此时又是隆冬季节,那伪齐军决不可能有大举行动,我料想必是虚张声势,但皇上既有命,我等自当遵从,明日就请王将军率两万士卒留守,郦将军领兵一万往安丰军(今安徽寿县),本官自领两万士卒及亲卫至淮河南岸驻扎,料想在那处待上数日便可回来,将来朝廷也不会怪我等整军不力了!”这话我说的其实挺心虚的,我才不知道伪齐是不是想真的南下,但粘罕亲自坐镇不是假的,估计九成开春就会渡河南侵,不过且不论他们是否南下,现在是我要北上了。 如今,这两位昔日军中大佬在我面前只有听命的份了,初时还能调动些士卒,现在,那帮被我用银子喂的脑圆肠肥的士卒们早就忘记了他们还有两位将军,新兵更是只知有参军,不知有将军了。 其实,若论才能,王德与郦琼虽然不是大将之才,却也非寻常武将可比,临阵指挥、沙场应变还都颇有可取之处,到底都是刀口舔血过来的,本来我也有心收为己用,但考虑到如今的情况还是作罢了,毕竟他们不比李显忠,对我能有多少忠诚还是个未知数,就如此次行动,若是将计划告知这二人,我还真的不放心。 校场。 “众军听令!”我一声大吼,整个校场都安静了下来,可见现在我的号召力有多强,“戍前营、戍左营两万士卒随我出去发财!” 听到我的动员令,立于我身旁的李显忠眉毛挑了挑,嘴角也连抽了数次。 “哦哦哦哦哦哦————!!!!!!”戍前营、戍左营欢呼雀跃,其余三营都是一脸的羡慕。我将五万士卒分成五营,分别为前、后、左、右、中五部,不是我不想搞成现代化的军制,实在是我对那些真的不懂。所以这次选择前、左两营是因为这两营是目前战斗力最强的,十佳雇佣兵团有八个是出自这两营。 带着一群憧憬着发财美梦的愣头兵,我与郦琼领兵三万出了庐洲,直奔安丰军。次日,至安丰军城池外,安丰军城小,容不得这许多兵士,遂令郦琼领兵一万入驻安丰军,我则带张鸿、张鑫、李显忠领两万士兵继续开拔到淮河边驻扎。 是夜,乌云遮月,那些个眠鸥宿鹭俱已经休息,淮河两岸均是安静非常。两万士卒除了夜哨外都已经于帐中安睡。在众人都没有注意的情况下,却有一百人小队在张鸿带领下悄悄出营,很快便隐在夜色之中。 中军大帐。 “四弟啊,俺虽是不懂军略,可你带兵去打仗应该先鼓舞士气啊,怎地骗他们去发财啊?”在张鑫知道我是带兵来打仗之后,马上就对我的所为质疑了,我还没有告诉他我不止是打仗,还是去玩命,不知道他知道后会怎么样,不过我不打算告诉他。 “三哥,你先别着急啊,我先打个比方吧,比如三哥你是个猎人,去山上猎熊,结果每次你都被熊给揍了个半死,那么现在再让你去杀熊,你会怎么样?”和张鑫说话,我都尽量简单些,好让他理解,淮西军见金兵便胆怯。 “那还用说,自然是去,不杀那熊我决不罢休!”张鑫拍着胸脯说道。 我汗,白打比方了,我只能干笑道:“三哥果然勇猛,呵呵,可三哥你想啊,如果金兵就是那熊,咱们的士卒就是猎人,你说咱们这些兵遇到金兵会怎么样?” “恩——会跑!” “对啊,所以啊,我不能告诉他们!” “那以后打起来可还是要见着的啊,那这些个兵士不是还是要跑?” “嘿嘿,三哥,你放心,小弟已经有安排了,大哥这趟出去就是为了这个事!” “哎???”张鑫听的一头雾水,一旁知道一切的二哥李显忠不禁暗笑。 翌日,我对众军宣布,白天休息,晚上先带三千人随我出去发财,结果被选中的那三千兵士在一万七千多士卒的妒忌眼神中吃了东西早早休息了,奇怪的是那最优秀的八个雇佣兵团无一人入选。 又是一个夜晚,三千士卒在我亲自率领下悄悄的渡过了淮河,渡河前我传令告诉众人,说近日得到消息,在对岸一处大商人南逃时候来不及带走,埋藏起来的银子,数目不小,这就带大家去挖,不过要小心,毕竟在金人地盘,别闹出大动静。 这帮兵士这一年来在我手下,都是赚了不少,现在听说有这么轻松就能白拿的银子,如何不心动,哪里还去考虑这种事的合理性,都是想:打金兵咱不行,挖银子咱还不敢吗!怀着这样的心思,三千淮西军士渡过淮河,初时还有些害怕,等到第一人挖到白花花的银子时候,三千人立即把担心害怕抛到九霄云外,一个劲的刨地找银子,若不是担心动静太大,只怕非得掘地三尺不可。 一直到天亮,三千士兵才回了军营,由于我事先说过人不许透露这一夜的消息,否则三千人别指望有下次发财机会,所以其他士兵只看到这三千兵士回来都揣着大块银子,却是得不到一点消息,只知道过了一趟河,看得是眼红的不行。 接下来的第二夜,第三夜,一连数晚,每次我都带上三千士卒过河,而每次回来这些士兵都能赚上不少银子,惟独那八个排名最高的雇佣兵团的近四千士兵仍然没有入选,这可是把这些一年来自认为军中精锐的士卒们憋了个半死,又过了两天,入冬已深,下起了大雪,这一天白天在我又要宣布晚上去发财的士兵范围时候,那些一直被我刻意忽视的“精锐”们终于忍耐不住,主动请缨了。 天降大雪,这正是我等待的时机。正是用上这些“强兵”的时候了,只是可怜了这帮家伙还满脑子的黄金白银呢。 于是,天气阴晦,风雪交加的夜晚,我领四千士卒渡江后立刻急行军,原本,张鸿、张鑫、李显忠都是极力反对我亲自领军的,但我以恐士卒生疑为由,生生堵住他们的口,以张鸿留南岸接应 “大人,还没到吗?”一名靠近的士卒长的凑过来问我。 “快了!” 一个时辰后…… “大人,怎么还没到啊?咱们这是要去哪?” “停!”我看看差不多了,让全军停下,随后宣布道:“大家听好了,我们这次不是去发财!” “啊?” “不是发财,咱们跑什么啊?” “天好冷的啊!” “都给我安静了!”我大声说道,正在抱怨的士兵们很快安静了下来,对此我很满意,这一年来我建立的威信终于有了回报,“我现在告诉你们,我们这次是去蔡州捉拿粘罕!” 嗡——!我的一句话让这些个士卒都吓傻了,议论、抱怨、哭泣的都有。 “都给我听了,现在在你们面前两条路,一条就是逃跑,不过现在这样的天气,周围还都有伪齐军和金兵,天没亮就会没命,回去也是不可能,来时候的竹筏已经被我命人毁了,去投降的话,这种天气,怕是没到金兵面前就会被射杀;另外一条路就是随我去蔡州,活捉粘罕,那粘罕做梦也不会想到我淮西将士会跑到他眼皮底下,那蔡州多是伪齐军守卫,防备松懈,我军是大有可为的,那时候诸位都是大功之人,封妻荫子,加官进爵!诸位也见了,此次本参军以一文官身份也是亲冒险地,难道你们这些个武人还不如我一个书生吗!!!?”先分析处境,再诱之以利,接着再激上一将,果然这众士兵乃是淮西军中佼佼,这一年虽然多是在猛赚银子,却也渐渐恢复了血性,被我一激,大部都愿拼死一战,少数的见形势如此也没得选择,也愿意跟随了。 “好,出发!活捉粘罕!” “活捉粘罕————————!!!!!”众人虽然都是压低了声音,可四千人一起出声还是颇有气势的,好在此地为荒野,并不担心被伪齐军或是金兵发现。 “四弟好本事? 邂逅南宋 第 6 部分阅读 “四弟好本事!”李显忠虽然知道我的计划,但如此顺利还是让他对我钦佩不已! “嘿嘿,那是,四弟的本事大着呢,我早就看出来了!”张鑫的崇拜估计和沈灵对我的崇拜一样盲目,呵呵。 “士气是有了,下面就看我们拼死一战了,不成功便成仁!”我郑重的说道。 “好,兄弟同心,其力断金!” “兄弟同心,其力断金!” “兄弟同心,其力断金!” 此时,蔡州的老粘罕正做着他的美梦,浑不知四千多以他为猎物的宋军正逐渐逼近。 第十八辑 生擒粘罕 蔡州城头。 “妈的,这个鬼天气,冻死人了,蒋哥,咱也回去吧!”一名年轻的伪齐士兵缩着脑袋,站在寒风凛冽的城头抱怨道。他一说话,附近十几名伪齐士兵都附和赞成。 那被叫作蒋哥的老兵说道:“当官的都去抱女人去了,其他营的兄弟也都回去了,这南门就咱们几个了,怕是不能回吧!” “蒋哥,怕什么,就淮西宋军那群软蛋,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跑来蔡州啊,我可是听说了,那淮西军年初新来个参军,整天只知道带着手下兵士到处揽银子,根本不在乎军政,现在的淮西军啊,比以前才废物呢!”那年轻士兵倒也还有些见闻。 那蒋哥思虑了一下:“行,陈小子,你和我再去这南城墙上转悠一圈,其他弟兄们都回去暖被窝去吧!” “得勒,就陪蒋哥再看看,迟些回去,喂,你们几个回去弄个火盆子,中午那酒也暖上,等我和蒋哥回去!” “行啦,那你们快点啊!哎,你说这天气冷的,真不是人受的!弟兄们,回去了,回去了!”一会的工夫,城头上又剩下蒋哥和那陈姓士兵。 “蒋哥,咱也回吧,这么冷的天,莫说是人了,就是老鼠也都躲进窝里了,哪能有什么人偷袭啊!”那陈姓兵士自顾说着,过了一会,听蒋哥一直没有回音,纳闷了,“蒋哥?恩?”他一回头,只见那蒋哥立在不远处的一支火把下,走近一看,只见双目圆睁,那瞳孔已经散了,“啊!”那陈姓士兵大惊喊叫,但那声音才从喉咙里出来一半便没了声响,身体也软倒在地。 “二哥,解决掉了,咱们去开城门,叫四弟带兵进来!”说话的正是张鑫。本来,我还在为如何能迅速的占领城门而烦恼过一阵子,谁知,派了探子一探,这诺大的南城门竟然只有十来个兵士把守,更让我高兴的是,等我带领十几名本领高强亲卫潜到城墙外的时候,连十几名兵士都没有了,只有两个人,结果,张鑫、李显忠请缨,以索绳攀上城去,轻松的解决了这两名倒霉鬼。 黑夜中,一声清脆的口哨声自蔡州城上传来,我便知道,两位哥哥得手了,马上命一亲卫传令还在远处的三千将士前来,叮嘱了下注意隐蔽。之所以只有三千,是因为在蔡州城外五里处,我命军士稍作休整,吃了些东西,命两名果敢亲卫各领五百士卒,一支往东,至一淮河支流,截断桥梁,以防河对岸洄曲的驻军援救,一支则奔附近的郎山,警戒那里的救兵。这些都是此战前,我与李显忠演化了好久的策略,那粘罕过于托大,蔡州精兵都在洄曲以及周围据守,蔡州城内除了粘罕的几百金兵亲卫外反多是些伪齐的老弱士卒,这也是我敢于冒险直袭蔡州的重要原因。 轰隆隆——! 厚重的的城门打开,发出沉闷的响声,着实让我又紧张了一会,如果这个时候被敌人发现,群起攻之,我这三千兵士就得葬送在这蔡州城下了,还好,静静的等了一会,除了偶尔几声犬吠,并没有什么异样,城内的伪齐军素质之低由此可见了。 “四弟,现在怎么办?”张鑫对面迎来。 第一次亲身参加这古代战争,我还是非常紧张的,再加上几乎一夜的急行军,声音嘶哑道:“命两千将士迅速带上那东西,到城内守军营地,全部与我杀了!”我只有三千兵力,如今做这玩命的事情,可不敢留下俘虏,万一出个意外,就得把性命搭上。至于我说的那东西,实在是我的好大哥给我出的主意,张鸿早年曾经混迹江湖,江湖人那些个把戏也是会的,这迷香自然是必休课程,这趟出来,我把亲卫全带上了,我来庐州时候就带了六十来人,后来父亲不放心又送了几十人来,这一年我自军中又选了些年轻力壮的,品行良好又相较机灵的补充,如今两百多亲卫一人一大包的迷香,这是马上分发了下去,教了用法,两千士卒用布条湿水封住口鼻,就有幽灵般向伪齐军营摸去。 可怜那些个伪齐士兵何曾见识过这江湖上的玩意,更没想到行军打仗的能用上这个,被那迷香一熏,都是睡的憨熟,雷打不醒,就这么梦中作了糊涂鬼,到阎王那里哭诉去了,偶有几个清醒些的,也是没来得及出声就被乱刀砍死,我这些个士卒也都是知道今日凶险,这眼看天明,若不能在天完全亮前控制外城,大家是难逃一死,因此各人下手都是又快又狠,经常是一个敌军士兵清醒,六七把刀就砍了上去,把心提到嗓子眼的将士们还不解气,朝那尸体还要补上几刀,剁的是不见人形,毕竟每有一个人清醒他们就要被吓一次,还好这些我没见着,否则怕是要当场吐出来。 领着一千留下的士卒,我候在蔡州牙城(内城)门外,只待去袭击敌营的的两千军士一有消息,这里便要攻进去,这牙城内没有伪齐军驻,因那粘罕信不过伪齐士卒,所以只有三百多名金兵,虽然战斗力不俗,可我不信他能敌得过我一千将士。时间慢慢过去,隐约能听到远处军营里偶尔传来的惨叫声,我心中万分焦急,那东方天狼星已经亮起,天就要亮了。 “大人,我军已经控制外城,守军八千余人全部斩杀,无一活口!”听到亲卫回禀,我悬着的一刻心终于可以稍安了。 “二哥、三哥,随我攻进牙城去!”我先与张鑫、李显忠关照了一下,转过头来,大声道:“诸位将士,牙城内只有三百金兵,众军随我杀进去,生擒粘罕!”此时这蔡州城市内,我军已经是绝对优势,不必再掩饰什么,毕竟那金兵训练有素,不比伪齐,还想偷摸进去是不可能的。 “杀——啊————!生擒粘罕——!”憋足了劲的一千将士杀声震天,呼啸着冲进牙城,牙城城门并未关闭,想那粘罕自信不会有人能杀到这里吧,数十名守门金兵促不及防,被一众如狼似虎的淮西军将士剁成肉泥。 呕——!场面实在过于血腥,以前虽在电视上看过差不多的场面,可和这亲眼所见,感觉是完全不同,我只觉呼吸困难,腹中翻腾,口中也是苦的很。 “四弟,不要紧吧,脸色好苍白的!”李显忠心细,发现了我的不对劲。 我摆手表示没事,此时我已是面无血色,白如蜡纸了,李显忠如何肯信:“四弟,你且在此休息,哥哥我带上儿郎们去将那粘罕捉来!”。 “不!”虽然说的有气无力,可我意思很明确,“二哥,这趟是小弟头一次上战场,也是头一次见着杀人,不免难受,可是就算这次我躲过去了,难道让我永远这样,我不想做个缩头的长官,事事让将士们向前,这一仗我必亲往!二哥不必劝了!”我说这话,不少周围将士都是听见,大是感动,如我这样的文官,他们真是从未见过,俱是奋勇争先。 “罢了,哥哥说不过你,这就给你打头阵去,三弟,好生看护四弟!”李显忠还是担心我的,主动去打头阵了。 “二哥放心,有我在,没事的!”张鑫很自信的说。 点点头,李显忠转身暴吼一声:“杀金贼啊!”率先冲向牙城中心去了。 “杀————!!!”数百血勇儿郎跟着李显忠杀奔去了。 “众军听令,随我杀将进去接应!”其实我如今的武艺还是不错的,与张鑫过招已经能支撑百招不败了,只是初见杀人,有些晕血罢了,如今恢复了些过来,领着余下士卒也杀了进去,张鑫则紧紧护在我左右。 千名士卒已经多年没有杀的这般痛快了,如今俱是杀红了眼,一路势如破竹,很快便杀到城中央的一处大宅,只见浑身鲜血的李显忠走了过来,老远便已闻到那浓重的血腥味。 “四弟,那粘罕便在这宅子里,有一百多名金兵依着府院高墙守着,哥哥我试了几次都没攻进去!”。李显忠一脸的疲惫,语气也有些懊恼,一千将士愣是拿这院子里的一百金兵没办法。 “我就不信,拿不下这宅子!”我也怒了,说着撸起膀子就要向前,我这刚一动就被人拦了下来。 “四弟,让哥哥来,进城到现在我还没杀一个金贼呢,再不开开荤,非得憋屈死哥哥我了!”张鑫一直负责保护我,还真没有机会杀敌,也不待我回答,又对周围几个亲卫道:“你们几个,保护好大人!”说罢带上几十名武艺好的士卒以绳索跃进了宅内。 “杀!” “啊————!” “哇————!” 院子里骚乱了,喊杀不断,怒吼声,喊杀声,兵士临死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快,以梁木轰门,趁他们乱了,撞开大门!”我当机立断,因为我知道机会稍纵即逝,弄不好张鑫还有生命危险。 很快,将士们就找来大木,猛撞大门,内里原本有不少金兵抵住,现下却是没有几个,都去围剿张鑫去了,之前久攻不开的大门终于轰然倒地,门板下还压着两三名金兵,自然是很快被杀了。 “杀进去!”这一次,我抽刀带头杀了进去,李显忠疲惫,正在休息没有防备我冲出去,赶紧呼唤亲卫跟上。 迎面一名金兵举刀冲了过来。 “杀!”我大吼着以壮胆色,劈刀向他砍去,以我的武艺这小小金兵何如是对手,只是一喀嚓一声,接着一声惨叫,半边身子已经被我斩开。 噗——!一蓬鲜血喷在我的脸上,这一次,我没有恶心,没有害怕,反是觉得无比的兴奋,热血沸腾,所以我连擦脸都省了,呼啸大叫着冲向另一名金兵,不过这后面我再也没有杀一个敌人,因为我的亲卫门围上来了,李显忠也上来了。 “快,快去找张鑫!”我这才想起我的三哥来,四顾找寻,很快几名军士架着张鑫过来了,只见他赤膊上身,浑身浴血,原本的衣袍破损的不成样子,团弄着扎在腰间。。 “三哥,你怎么样?” “三弟,没事情吧!” 见我与李显忠关心,张鑫嘿嘿一笑:“没,没事,他娘的,这帮金兵还真是难杀的很呢,呼呼!”说着话已是喘息起来, “三哥,你伤着没有?” “呸,就那些个兔崽子还伤不到我,就是累了!”我见他说的是实情,以张鑫的武艺,真的不是那么容易就伤着的,吩咐左右照顾,便观瞧起战势来。 失去了掩护的金兵再也没有抵抗的资本,被众将士砍瓜切菜般的屠了个干净,不一会,几名士兵满脸兴奋的从屋里冲了出来,还拖拽着一金人,看那金人鲜衣华服,我猜想定是粘罕了。 “参军大人,我们抓着粘罕了,就是这厮!”那几名士兵说着一脚将粘罕踹倒在我面前。看着我面前这蓬头垢面的粘罕,哪里还有一点金国最大权臣的架势,只不过是个可怜老头罢了。 那粘罕也许是吓坏了,哼哼唧唧半天没说句整话来, “你是粘罕!” “湿……湿……是!”一个字,粘罕半天才说了出来。 “你可知道我是谁?” “不,不知!” “告诉你,我乃淮西军参军张栻,你们不是一直看不起淮西军嘛,如何,今日却做了我淮西军将士的俘虏,滋味可好?” “……”粘罕显然惊傻了,怎么也想不通原本胆小如鼠的淮西军何时敢做这等冒险之事了。 我也不想再与他罗嗦,命左右将他绑了押走。蔡州一战,我以三千攻城,一千警戒,结果斩敌首八千,活捉粘罕,自损不过不足三百人,可谓南宋多年来未有之大胜,众将士一时也是扬眉吐气,谁说咱淮西军是脓包,你看那粘罕不都给咱们捉了嘛! 众军欢腾,我却不能轻松,蔡州是危地,敌人得到消息的话,援军随时会将蔡州围成一座死城,现在要做的就是在附近敌军得到消息前快速撤离。 第十九辑 以质易质 绍兴七年冬十月末,淮西军参军张栻(shi4)率兵四千,渡淮水,夜行七十里,急袭蔡州,时蔡州城防松懈,为张栻所破,斩敌首八千,生擒金将完颜宗瀚(即粘罕)。至天明,洄曲、朗山等五路闻报来救,淮西军士已远遁,复渡淮水返南岸,待追兵至,为张栻预伏接应军士所败,尽覆。 这一次的突袭可谓收获颇丰,所有将士都是喜气洋洋的,当然我例外,我现在是肉痛的不得了,我的银子啊,为了骗这帮曾经的兵痞安心过淮河,我可是损失惨重,一年的积蓄耗了三分之一,全肥了这帮士卒了,那随我杀敌的四千军士当然也不能亏待,先不考虑朝廷怎么赏赐,我是每人给了十两银子,阵亡的将士也是派人发了抚恤,这就又是好几万两,掏自己腰包,看别人捧着银子乐和,还要陪着笑脸,做出一副亲切表情,真的好辛苦,好心疼啊! 离庐州五十里,昨日率军四千行进至此安寨,由于并不着急,今日天亮并未急于拔营前行。至于戍前营、戍左营其余的一万多人都留在原地驻扎,由二哥李显忠统领,以防金人恼怒来攻。郦琼所部也于安丰军未动。 中军帐。 “哈哈哈,四弟,朝廷这回要开心了,咱大宋自打箭寡关、和尚原之战后,从来没有如此的大胜啊!”张鑫(xin1)提溜着壶酒,站在我面前哈哈着。 “恩?箭寡关之战?那是什么?”和尚原之战有点印象,这箭寡关之战我还真不知道。 “哇,四弟,你可是带兵打仗的啊,箭寡关之战会不知道?”张鑫很是惊讶。 “哇,三哥,那星球大战你知不知道啊!?”搞什么嘛,为什么我非要知道,我随便说个你不是也不知道,模仿着张鑫的口气我胡说了一句。 “啊?星——球——大——战——?”嘿,我这三哥还认真了,“知道!” “哎???” “恩,是在星球这个地方打的一场仗!” “……呵呵,呵呵呵”我没话说了,有的时候真的觉得我这三哥实在是可爱,“佩服,佩服!三哥就是三哥!” “嘿嘿!那是!”张鑫还得意起来了。 我这里正和张鑫聊着,大哥张鸿进来了,军中都知道张鸿、张鑫名为家将,实为参军的拜把兄弟,非战时,进出大帐都是比较自由的。 “你们两个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大哥,你来了!” “哥,嘿嘿,刚才四弟想难我,没难住,嘿嘿!”晕了,他还真以为他答对了。 “好小子,有进步啊!”大哥张鸿虽然为人做事沉稳,可也还是个直肠子,“四弟,这回你可要威风了,探子回报,那庐州百姓已是出城三十里,现于此处营地不过二十里了!” “哦?有这等事情!” “是啊,四弟你率四千兵士败敌八千,活捉了粘罕,又设了伏兵灭了五千追兵,消息传到庐州,是全城轰动,加上庐州地方官员一领头,就都跑来了!” “好,既然百姓热情,就让将士去接受应得的荣光吧!传令全营开拔,回庐州!” 绍兴七年十月,蔡州大捷,张栻军归,庐州府吏率万余百姓黄沙铺路、净水没街,出城三十里相迎。 在我领军回庐州时候,金国方面,蔡州遇袭,一万三千士卒战死,粘罕被擒的消息传回金上京,金熙宗完颜亶(dn3)勃然大怒,就要开春发兵,结果金国元帅左监军挞(t4)懒闻讯,自中京派人送了封八百里加急的文书与金熙宗完颜亶,言宋军数路都已整装备战,贸然行事恐不得胜,反动摇国之根本,打消了金熙宗南下的念头。而此时,由于我捉走了粘罕,使得金国内部原本的势力格局发生变化,原本一派独大的粘罕系群龙无首,陷入内讧,一些粘罕的亲信极力营救粘罕,无暇顾及其他,让相较温和的挞懒派掌握了大权,不过挞懒一系也不是完全独揽朝政,除了粘罕派、挞懒派外,一直主战的兀术一派对挞懒派向来不满,认为挞懒为人过于软弱。一时间,金国内部暗潮涌动,局势迷乱。 庐州淮西军参军府。 自蔡州一役后,金国和伪齐方面并没有什么动静,我也就一直待在庐州府中,少有外出。这一日,于书房内看书,沈灵、张秾(nong2)一人一边帮我捶着肩,正自惬意,便有亲卫来禀报。 “大人,门外有一名本地书生求见大人!” 哎,又来了,这些的儒生,不好好作他的学问,老跑来找我做什么,自打回庐州后就没停过,有些是来奉承,有些更是直接想讨点功名,让我是烦恼至极。 “告诉他,本大人忙,没空!” “大人,我也是这么说的,可那书生怎么也不肯走,还让我传句话给大人,说是大人听了定会相见!” “哦?讲来,那书生说什么?!”竟有这种事,我倒好奇了。 “那书生说,‘某有一策,可善用粘罕,保参军大人二十年自专一方不受挚肘’,他就是这么说的!” 听了此话,我暗自惊心,来人眼光犀利,竟看出我有自专之心,同时又砰然心动,此时我也正在为如何处置粘罕而烦恼,留着吧是个祸害,这才几天,已经来了六批金国高手劫狱了,送给朝廷发落吧,一个路上我不放心,二个感觉有点浪费了,不知道这书生有何点子。想到这里我还是决定见见这人。 “传他进来吧!” “是,大人!”那亲卫转身就要离开。 “对了,先去将张鑫、李显忠叫来这里!”稳妥点好,万一是不怀好意的呢,我可没有把握能对付得了金国一流的刺客。 “是!大人!” 不一会,张鑫、李显忠就来了书房,我为了方便见他们,强令他们都搬进了参军府。见他们来了,我让沈灵、张秾先回各自房间休息去了。 “四弟,找我们何事?”李显忠坐下说道。 “二哥,三哥,我要见一个人,安全起见唤二位哥哥来给栻壮壮胆!” “嘿嘿,四弟,你还会有害怕的时候,去掏粘罕老窝都没见你怕呢!”张鑫在一旁调侃着,对此,我也只能嘿嘿一笑。 正说着,那亲卫又回来了,“大人,那书生来了!” “哦,让他进来吧!你们都下去吧,将这后院给我看住了,没有召唤,任何人都不许进着后园一步!” 说着,一人走将进来,我三人视之,只见此人头戴一顶旧毡帽,身穿土黄色粗布直裰(duo4),那一只袖子和后面坐处都是破了,脚下蹬着一双大红绸鞋,一身打扮是不伦不类,再看来人模样,约摸三十岁左右,黑瘦面皮,八字须,鼻微有些歪,一双眼睛如未睡醒一般。 样子好邋遢啊,看得我是直皱眉头,心里也有了些厌恶。 “大人是否见我过于邋遢,深厌之啊?”我还没说话,来人倒出声了。 被人看穿心思,我不由微有不好意思,忙道:“哪里,哪里,古人云,人生异相必有异能,还不曾请教先生大名!” “参军大人客气,小人翟诚,字义长,不过这庐州乡间一穷酸秀才罢了!” “这位先生特意前来见我,想来胸中必有方略,如先生适才所讲,有一策教我,还望先生赐教!”我倒是很虚心的,既然这人这么托大,说不定真有妙策也说不定。 “嘿嘿,那粘罕大人若处理得当,可使大人获益匪浅,至于这法子嘛,说起来也简单的很,只四个字!” “敢问是哪四个字?” “以质易质!” “哎?”这翟诚这么一说,我是一愣,问道:“莫非是要换二帝?不可,不可,那金人必不会答应的!” 翟诚听我言也不着急,笑道:“大人误会了,若是换二帝回来,莫说金人不愿意,便是金人愿意,只怕也是不成的,到时,今上……嘿嘿,大人才智过人,定然明白翟诚所言!” 是啊,就是金国愿意,恐怕赵构也不愿意吧。那么我要换谁?莫非换真的柔福公主回来和我成亲???百思不得其解,恭敬的问道:“先生慧眼如炬,洞悉乾坤,还请先生教我!”说着站起身走向前,冲着翟诚便是躬身一拜。 “使不得,使不得,大人乃国之栋梁,小人不过一无用书生,怎敢担此大礼,大人若有差使,只管吩咐便是了,其实以翟诚之意,若换,当换今上生母,韦太后!” 翟诚托住我,讲出了他的意思。 我一听,豁然开朗,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妙,妙啊,先生果大才!多谢先生赐教!” 翟诚嘿嘿一笑,抱拳道:“既然大人已然明白,翟诚这便告辞了!” “慢着!”这样的人才我怎么能放他走啊,简直就是个丑庞统再世嘛,“先生可愿留与军中,张栻愿旦夕受教!” 翟诚闻言止步,注视我双目许久未言语,良久方道:“若要翟诚效力于大人不难,大人需答我一问!” “先生请讲!” “大人志何所在?” 我听的一惊,之前这翟诚就有道我有自专之心,现在又问我志向是什么,分明是问我野心有多大,正踌躇,抬眼见翟诚正注视着我,双目中精光连闪,我心中便有了计较,这样的人物,瞒他不过的,反显我不诚,实话讲吧! “先生既问,张栻便讲来,张栻之志在于——”说着我又看了看翟诚,再看了看一旁的张鑫和李显忠,“天下!” 我话音未落,那翟诚已是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大人待我以诚,翟诚愿以平生所学助大人一臂之力!公子在上,请受翟诚一拜!” “我得先生必如虎添翼啊!”开心啊,终于有个谋士了,万事都自己想真的很累的,我早就发觉自己的脑袋不够用的了,只是没有合适的人选罢了。想着我又冲一旁有些愣神的张鑫和李显忠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那李显忠看了,沉默了下,也忽然笑起:“哈哈哈,四弟,想那太祖皇帝不是也是军中黄袍加身,以四弟之能,有何做不得,做哥哥的自然是帮你的,嘿嘿!” “我才不管呢,四弟的事就是我张鑫的事!四弟说打谁,我保证揍他娘的”张鑫也是哇哇叫了起来。 “哈哈哈哈”张鑫的憨话让几人都大笑了起来。 第二十辑 贵人相助 年末,栻密遣使至金中京见于金鲁国王挞懒。 八年春一月,栻见金使于庐州,立密盟,至二月,栻释粘罕,太后韦氏并徽宗灵柩乃自北还。 自翟诚献策,我便秘密派遣使者去见挞懒,在我的计划里,直接去和金熙宗完颜亶谈判恐怕不容易,不如去见比较温和的挞懒,与他达成协议,令其说服完颜亶,这个计划照翟诚所说,估计有九成的把握,当然,为了稳妥,我还另外派人再隐约透露些消息给粘罕旧部,到时候,若是与挞懒协议不成,便四处宣扬,挞懒担心粘罕回金与其争权,换不回太后,也能给金国再多加些麻烦。 这些日子,一直在等待金国那边的消息,翟诚作为密使过淮河已经有些时日了,暂时还没有回报。 这一夜,沈灵和张秾都已经回房间休息去了,我独自一人思虑着到南宋以来发生的一切,感觉如坠梦里,现在想来,当真是匪夷所思,辗转半宿没睡着,披了件大氅(chng3)出了房门,此时已是子夜时分,屋外颇为清冷,但见明月高挂,光鉴毫芒,月光之下四处光洁如琉璃,后园中,那些个惊霜寒雀、吊数秋虫于这时节俱是没了踪影,甚是安静的。 漫步在院中的石子路上,冷风吹面,拂去我不少心中烦忧,仰望天际,皓月当空,今人不见古时月,古月依旧照今人,可我到底算是古人还是今人,明月若有灵,知我见过它数百年后容颜,怕也要惊叹了。 不知不觉,走到花圃近前,如今天寒地冻,这花早就谢了,加上我不擅栽养又未雇人来照料,已有不少是连根冻死了,不觉有些可惜了。 我正爱心泛滥的时候,忽然,一束灵光自脑中闪过! 杀气! 奇怪了,隐匿功夫这么差,会是什么人呢?若是金人欲行刺我,怎会派如此庸手,可若说不是,那又会是谁?似乎我并未有其他仇家啊!难道是秦熺?不可能,他没这个胆子! 心思百转,只在一瞬之间,以来人的气息看,我自己就可应付得了,倒也不必唤来亲卫,更何况若我此时出声,不是让这人即刻暴起,就是潜藏逃逸了。稍定,我心中已是有了办法。 与其不知道这刺客什么时候出手,不如我故意卖个破绽给他,想到这里,我便蹲下身,看上去,好想在抚摸花枝,其实我一手扣住一个花盆盆边,只待那人来袭,便以花盆反手砸他,乱他方寸,我再施展,以期一击制敌。 果然,隐在暗处的那人有了动作,慢慢向我靠近,一直移到我身后大约五步左右才停了下来,这让我是暗暗摇头,虽然五步之内,若是受袭之人没有防备,必定是血溅当场,可是除了一点武功不会的,便是普通军中兵士,四下别无旁人时,有人至五步内也会发现的。心中为这可怜的刺客叹息一声,我手上用力,随时准备将那花盆掷出。 只听脚尖点地轻声,身后劲风响起,那刺客终于是动了,就在他跃起同时,我手上花盆已经反手扔了出去,单掌支地,一个侧身,人也是攻了上去。这奇怪的刺客见我突然发难,却也不慌,一手轻轻一拨将花盆挡住,顺手一送,那花盆落地竟是没有摔碎,而是稳稳的落在地上,我以余光瞥见,暗自惊心,来人武艺当真高强,刚才恐怕是让我轻视故意泄露行踪的吧,可是没道理啊,以他本领不露踪迹的刺杀于我并非不可能,何必多此一举? 攻向那人胸口的一掌未能成功,被那人挡住,我借势向后一跃,就要呼救。那人却并未追击,而是站立原地。 “呵呵,小师弟果然天资不俗,武艺精进不少啊!” “哎?” “怎么?不认识我了吗?”说着,这“刺客”将蒙面黑巾摘下。 “大师兄!怎么是你!”我这位大师兄舞和师傅一样,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今天怎么跑这里来了? “呵呵,看来还记得!小师弟别怪,实在是师傅信中让我若是见着你一定试试你身手的!” “师兄言重了,对了,师兄,你怎么会到这里的?” “嘿嘿,我是来给你送礼来了!” “送礼?” “那礼物现在已经是在你房中了!哎,不过说起来,那对我何尝不是一个包袱呢!哎,伤透脑筋啊!” “恩?师兄,你说什么?”我总觉得舞说到是包袱的时候神情有些古怪。 “没有,没有了!对了,师弟,你是不是准备和金人协议将韦后换回来啊?” !!!!我震惊的看着师兄,“师兄,你,你是如何得知的?”要知道,这见事情除了张鸿、张鑫、李显忠还有翟诚外,并没有其他人知道,舞是如何知道的?(废话,偶是作者!)大哥为人稳重,不会泄露的,二哥也不会,他的为人我信的过,那只有三哥了,他的为人我不担心,我只怕他是无心给说出去了。 许是看我的心思,舞笑笑道:“师弟别瞎猜了,并非你身边之人泄露出来的!前些时间我一直在金国境内,后闻听师弟你生擒了粘罕,心想师弟若是有心定然会想到以粘罕换回今上生母韦太后,想来师弟手中筹码恐怕不够,正巧那时在上京无意中遇到一个人,便特来给师弟送礼了!” 哦,原来如此,我这师兄果然是人中龙凤,文武双全啊,不行,我得想办法留住他,让他给我帮忙才行! “走吧,师弟,去看看我给送来的礼物!” 说着,我和舞并肩而行回到房间,在房外就看见房间内有灯火,我刚才出去明明已经灭掉了啊?房内有人?再看舞仍然是一脸平静,难道给我送了个活人来? 刚一推开房门,就听一声清脆婉转的声音响起。 “舞,我饿了!” 却是名十六七岁模样俏丽少女奔了上来,拉住了舞的衣袖,只见这女子画黛弯蛾,娇波流慧,再看她身材,当真是纤腰秀项,细柳生姿。再看舞,却是一脸的尴尬,无奈! “这个,师兄,这位姑娘是?” 先推开那女子,舞才出声道:“她叫完颜莺,乃是完颜亶最疼爱的小女儿,金国的宁惜公主!” 闻言一愣,任我事先如何猜想也想不到这看似和舞十分亲密的女子竟然是金国公主。赶紧拉舞到一旁悄悄道:“师兄,她可是你骗来的?” “我有那必要吗?是我擒来的!” “那师兄你是不是给她吃了迷药?” “没有!我不屑用那些伎俩!” “那是不是吃了只有师兄你你才能解的毒药?” 舞有些哭笑不得道:“没有!” “哎?那就怪了,她是被你抓来的,怎倒对你这么熟念?难道师兄你用美色诱惑她?” “越说越离谱了!完颜莺出上京赏雪,被我捉来了来,至于她……你别问那么多了,反正这丫头奇怪的很就是了,反正,现在我将她交给你了,以她的身份加上粘罕,去换韦后和徽宗灵柩应该是够了!”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舞师兄今晚十分不对劲啊,怎么一说那完颜莺,他就仿佛很无奈的样子呢? “喂,你真的要把我交给这宋官啊?”那完颜莺听到我们说话,向舞问话,语气倒还平静。 “我抓你就是为了交给我这位师弟,他必会善待你的,不久你就能回金国去,你放心好了!”这两人很奇怪哎,怎么看也不像挟持者和人质。 “师弟,你安排个住处与她,我这便要告辞了!”舞说完就走出房门,我急忙追了上去,还没说话,舞又道,“对了,师弟,虽说你现在武艺精进不少,可若是遇到一流高手,还不是对手,我刚才来,发现你这府里表面上戒备森严,其实疏漏不少,你要多加小心啊,我观你这些亲卫多是军士出身,习的都是战阵厮杀,可在这府里与江湖人对敌却是吃亏,你还是寻些江湖中的高手护卫来的好些!” 听了舞的话,我心头一热,一脸希冀的看着他道:“师兄,你看,小弟一时到哪里去找些高手去,不如……” “别,别!”我还没说完,舞就打断了我,“你可别打我的主意,我闲散惯了,再说对于这国家战争,我也实在没兴趣,杀来杀去又能如何,那些兵士谁没有父母妻儿,虽说金人是外族,可没有说外族就该死的道理,若是能天下一统,各族平等才是正途啊!” 师兄的一番话让我感触很多,是啊,我不是为了灭掉金人,而是要一统中华,这金人也是华夏后裔啊! “对了,若是你一时没有人选,便让你那两位结拜兄弟住在你房间两厢,我看他俩都功夫了得,刚才我进府太过轻心,差点就被你那二哥发现了!”说完,舞纵身离去,几个起落已是不见踪影。 安排完颜莺住处,再派了多名亲卫守着,至于她和舞的事情,舞既然不说,我也就不要多问了。第二天又特意从庐州府吏那借来几名丫鬟伺候,我便一心等着翟诚消息了。 第二十一辑 还迎太后 七日后一天清晨,我刚起来到院子里活动活动筋骨,就有亲卫来报,翟诚回来了! 府中厅内。 翟诚老远见我来,我刚跨进正门,他已经迎将上来。 “公子!翟诚回来了!” “义长,路上还顺利吗?” “谢公子挂心,一切都还顺利!” “恩,顺利就好,这趟去见挞懒结果如何?” “翟诚幸不辱命!” “哦,好!快讲讲!”说着我便拉着翟诚的手至一旁坐下,亲卫很快就上了茶水。 “义长,快讲讲,这趟经过如何?”我等翟诚喝了口水才出声询问。 “公子,这一趟……” 原来,翟诚这一趟秘密前往金中京见挞懒,挞懒在知道他的来意的后没有马上答复,而是答应考虑,第二天挞懒再见翟诚的时候询问了些粘罕的现状后同意试着向完颜亶进言。又等待数日,完颜亶派人来说,只能换韦后回去,徽宗灵柩绝不奉还。翟诚本以为没有希望了,谁知道三天前,完颜亶突然改变主意,答应韦后及徽宗灵柩一并交换粘罕,现在算起来该是五日后在淮河之上互换人质。 “公子,此行? 邂逅南宋 第 7 部分阅读 谋渲饕猓鹩ξず蠹盎兆诹殍岩徊⒔换徽澈保衷谒闫鹄锤檬俏迦蘸笤诨春又匣セ蝗酥省?br /> “公子,此行虽说是达成初衷,可翟诚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至今诚尚有两事不明,觉得甚为可疑!” “哦?义长,说说看!” “一,那完颜亶突然改变主意,十分可疑,诚以为有些蹊跷!” 翟诚不明白,我却是清楚的,还能是为什么,肯定为了完颜莺,“义长,这点倒不必怀疑了,我这里有个消息还没告诉你!” “哦?” “就在七日前,我俘获一人,你猜是谁?” “是谁?公子莫卖关子了,诚哪里能猜到!” “嘿嘿,说了你都不相信,乃是完颜亶最疼爱的小女儿,宁惜公主完颜莺!” “啊?公子如何能抓到她的?”任他翟诚如何才智超绝也想不到我是怎样抓到这金国皇帝完颜亶的宝贝女儿的。 “嘿嘿,这个义长你就不要问了,反正那完颜莺此时正在我手中!” “公子好本领!我还奇怪那完颜亶怎么突然好说话了,难怪挞懒说什么要保证两人安全,我还奇怪怎会是两人呢!至于第二件事情嘛,公子就要留心了!诚这次自挞懒处返回,结果在路途之上却是遇到了另外一位金国的大人物!” “是谁?” “完颜宗弼!” “兀术!怎会是他?他不是应该在与楚州韩世忠对峙吗?” “公子,这正是我所担心的,兀术很明显的隐匿行踪,我也是偶然才发现,若我所料不差,恐怕五日后淮水那里要有变故!公子不可不防!” “我知道了!” 五日后,淮河。 这一日,天降飞雪,北风卷地,百草尽折,天地间俱是茫茫白色,于淮水两岸却是风掣红旗,锦幡招展,按照事先约定,金宋两方都是列五千兵士于岸边,那湍流的淮水将两军泾渭分明的隔开,淮水之上也是早已搭建了一九尺余宽的浮桥,乃是为双方人质交换之用。 于马上,我搭手为篷,眺目望去,只见对岸金兵衣装统一,阵容齐整,甲胄鲜明,一眼看去便知乃是训练有素的精兵,反观我这一方,经过我这一年来的悉心调教,士卒、阵势并不稍差,但因各人身上所穿并不一样,颇有些驳杂,气势弱了许多!看在眼里让我不禁暗下决心,日后定要为淮西将士定制一套统一的军装,否则怎么看都像民兵一般。 正想着,一旁翟诚驱马上前,来到我一旁道:“公子,看对岸金兵阵容及装束,怕是挞懒当年以遥辇(nin3)九营四猛安为根基的的精兵了,看来挞懒这次出看家老底了。” “恩!”我点头称是,我虽不知道这什么四猛安,但见那金兵阵势知道翟诚所言非虚,“义长,楚州韩帅、襄阳岳帅处可有消息了?” “翟诚正是来告之公子的,韩世忠接到公子手书,已是于两日前整军暗中向徐州进发,至于襄阳那边,岳飞与其副将张宪分兵两路,张宪袭邓州,岳飞袭唐州!” “好,岳飞、韩世忠果然非迂腐不知变通之人,如此一来,那兀术这次怕是要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了!” “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呵呵,公子妙言!”那翟诚抚掌称颂。 哎?偷鸡不成反蚀把米这话这个时候还没有吗? “对了,义长,我大哥、二哥他们还有消息啊?”五日前,我已经派张鸿、张鑫领精兵三百,换作寻常百姓分数拨渡淮水,潜至安丰军对岸的颖州城内,又令李显忠领兵五千沿淮河南岸东进,于下游九十里金兵防备薄弱处渡河,到北岸后再回军往西设伏于颖州城东,与颖州城只隔一淮水细支。照翟诚所料,兀术当设兵于蔡州与颖州之间,在那里渡河南下,可他并不知道我已经知晓他在对岸,有心算无心之下,兀术要吃大亏了,他想趁冬季我军不备突然发难,我就前堵后围,将他困死于淮河之上,在我的计划里,颖州强兵就在我对面,李显忠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相对空虚的颖州,再挥军西进,堵住兀术回北岸途径,与南岸王德、郦琼率领的三万淮西将士合力,困兀术于河上。 “应该快了吧!” 说话间,远处一人急奔而来,远远的,我便已经认出乃是我一亲卫,五日前随李显忠渡河去的。 “快,让他进来!”不想周围兵士阻拦,我急忙下令,须臾,那亲卫已来至近前,翻身下马,跪倒于地。 “大人!” “南岸情势如何?” “回禀大人,李将军已至颖州东位,张鸿、张鑫二位将军昨夜传信来说只待攻城,他们就会趁乱杀门前守卫,打开颖州东门!” “好!对了,李将军五千士卒人数不少,可曾为金人发觉?” “回大人,不曾!李将军以两百人为限,将五千军士分为数十小队,皆换民装,隐兵刃散于淮水支流各处,约定了时辰一齐过河,至西岸集结攻城!” 化整为零!二哥这手漂亮,不过也是凶险,万一被金兵发现,很可能会被各个击破。 “下去休息吧!” “是!” 略思虑一下,我侧身对翟诚道:“义长,你看如何?” “公子,应该可以了!” 点点头,于马上坐直身体,“传令前军至岸边列阵!”军令传下,很快最前面一千盾牌兵得到指示,快步跑步至水边列了两道盾墙,只留浮桥一口。 “擂鼓,整军向前!” 咚,咚—,咚——,咚——,咚咚咚! 战鼓雷动,淮西后军四千将士整装向前,也是颇有威势,只见尘烟升腾,数十支大旗猎猎作响。 呜————!北岸金兵也动了,只听胡号高鸣,军阵前移动,声势更甚我方。 “公子,翟诚去也!”这首先就是双方使者桥上会面,翟诚带一识得韦后的昔日宫人要先过河确认,随行了还有四名健壮军士,他们是去抬徽宗灵柩的,那金人一方也出来一人往我方前来。 两军遥阵相望,我见翟诚入了敌阵,复又出来,返回,我军这里,金使在确认了粘罕与完颜莺身份后也回去了。 “擂鼓三通!放粘罕、完颜莺过河!”待翟诚回到阵中,冲我点头示意,我传令亲兵解了粘罕的绳索,那完颜莺倒不必了,自始至终我就没绑过她。 同时,金人那边,四军士抬一棺木,韦后由那适才过河去的宫人搀扶于后,向我这边走来。 “弓弩手向前!”万事小心,若是对方或是粘罕妄动,自刻射杀。 索性的是,整个换俘过程都还顺利。 “切断绳索,截断浮桥!”我可不敢大意,对面不少骑兵,万一冲了过来,我这五千步卒实难抵挡,到时便是真的取了颖州也是枉然了。 金阵。 “元帅,有紧急军情!”一名金兵奔到挞懒面前。 “何事?” “兀术率五万于此地西面,淮水上游渡河!意欲南下!” “什么!他的部下都在徐州,哪里来的兵!” “蔡州、洄曲、朗山以及颖州几处军马已是被兀术执金令抽调一空,元帅探哨俱被扣留,因此才刚得到消息!” “啊——!!!!兀术小儿要坏大事,快,传令速速回军颖州!” 淮河南岸。 “公子,那挞懒军似乎往颖州去了!”翟诚观察对岸金兵动向后颔首向我说道。 “挞懒为人谨慎,不如兀术那般冒进,这点我们都漏算了,怕要出事,只望三位哥哥能速速拿下颖州,至不济也要速速回来才是!”说这话时我忧心忡忡,若是因为我的疏漏,害了三位哥哥,我是万死难辞其咎。 我却不知,此时颖州城中几乎没有守军,李显忠部没费力气已是进了颖州城,而且迅速决断,弃颖州空城,急奔淮水,抄兀术军后路去了!也因此,他们避开了挞懒这五千精兵。 第二十二辑 淮水之战 淮河上游。 今日风色大作,风雪虽不是很大,百米外的事物却也是见不真切了,那淮水河里白头浪茫茫一片,如煎盐叠雪一般,往日寂寥的淮水上现在却是有无数人影子穿梭忙碌。兀术的五万士卒在此准备渡河。 “快,快,快!”不少金兵的头领催促着,那些架着小船,扛着木板的多是伪齐的士卒,在这些人的呼喝下拼力加快步伐,将一只只征集来的船只抬入水中,便是如今这严寒天气也是挥汗如雨。 “大帅,船只差不多够用了,十船横并,又前后都用锁链连接了,木板也齐备了!” 那被唤作大帅之人非旁人,正是兀术,但见他脸如火炭,发似乌云,虬眉长髯,阔口圆睛。身长一丈,膀阔三停。此时站于高处,远观身形伟岸如山岳,当真似金刚下降,近处瞧见又是厉气太盛,恰似狰狞门神一般。那兀术眺目观瞧一番后道:“只待首船过了河去,速速着人铺板于舟上,那时便是十丈宽的大道,南人不备,我铁骑当可纵横自如了!传我帅令,遣那首位十船即刻渡河!” “领命!” 看着那兵士跑下坡去传令,那打头船只已是驶向南岸,兀术嘴角露出一丝残酷笑容,仿佛看见那江南锦绣河山踏于脚下。此次南下,兀术意图直指东南,欲下庐州、舒州、蕲(qi2)州,兵临长江,彻底毁了淮南西路宋军。眼前这五万士卒中八成为伪齐军士,金兵精锐铁骑不过万人,即便如此,兀术仍是很有自信。 “大帅,船已至南岸,是否这就命人铺上木板!?” “恩!另传令我一万铁骑上马列队,只待那大道一成立刻策马过河,不得有误!” “领命!” 这兀术以勇悍冠绝金国,相传当年乃是力举千斤被封了昌平王,历史上与岳飞数度交手,以正兵相对,便是人数稍劣也不曾落了下风,只是每每为岳飞用计破之,饮恨北还。这次也是兀术太过托大,若是换了挞懒,必会让伪齐兵士开路,至南岸设防,再令本部骑兵过河,可是兀术毕竟不是挞懒,在他的信条里龟缩躲藏的字眼。 很快,一万精骑整合完毕列于河岸,这金兵俱是两边锤擂头,眼中凶光毕露,戴兽帽着皮甲,身背鸟号弓、雁翎箭,那坐下战马项挂累累红缨,那阵势中旗幡错杂,难分赤白青黄;兵器纵横,哪辨刀枪剑戟。 不久,那河上十丈宽大道已成,兀术命人牵过坐骑,翻身上马至一万精骑前,开雷声喝道:“大金国的儿郎们,与我速速过河!夺那淮南之地,雪我蔡州之耻!” 喝——!喝——!万余铁骑吼声震天,呼啸中上了浮桥大道,奔向南岸,一时真是滚滚征尘随地起,腾腾杀气盖天来。 正当一万铁骑差不多都上了浮桥,前锋已有小部上了陆地,只听南岸自那远处白茫中鼓声大振,喊声大举,如天摧地塌,岳撼山崩,饶是一万金兵训练有素,骤变突起,也不禁是惊骇失色,金兵素质于此时体现出来,不待上官下令,已经上岸的骑兵便向前冲锋上去,然而就在此时,先有机橹声,再是呼啸声传来,空中无数黑影飞来,却不是砖石,而是一些大坛,落于桥头,砸在骑兵身上,都是碎裂开来,内里有液体流出,空气中立马有刺鼻的气味传开。 “火油!!?”还在浮桥中段的兀术也闻到那气味,眉头一皱,“槽了!快冲过河去!” 众精骑马上加速,但一切为时已晚,只见无数火把袭来,那桥头立时变作火海,更有不少被火油浇到的金兵和马匹也被点着,发出凄惨叫喊,于桥上的都跳进水中,可怜当此季节,河水冰冷刺骨,那跳进水中的兵士虽是逃脱火焚,也是大多没能再露头,便尸沉河底了。那陆上的兵士更是凄惨,只见许多火人撕心裂肺般吼叫着,试图奔进河里,却是未及至河边便不甘的倒在了地上没了声息,那情形当真叫人看了毛骨悚然。还有那最早冲锋,幸运些没被火烧着的,却也是难逃厄运,没奔出几步,人与马匹便被无数箭羽当了靶子,射成了刺猬。此时那南岸忽的涌出无数宋军,向金兵射箭追赶。 那兀术远远看见,睚眦欲裂,悲愤异常,不过此人也是果断之人,当即令众骑兵后队变前队,回马返北岸。 正当此时,北岸留守的伪齐军自后方却是一阵骚动,而且很快便如瘟疫一般散播开来,那本就是乌合之众的伪齐士兵奔走呼号。 “岳爷爷来啦,岳爷爷来啦!”这声音越传越多,越传越广,那伪齐兵士军心已乱,狼狈逃窜,如鸟兽散。混乱中,不知是谁竟然将那浮桥绳索解了,自北起,那船只散了,靠近的兵士纷纷落水,一时间场面更加混乱。 要说这一切究竟怎么回事,那是翟诚提出,李显忠与我又做了修补,三人合议出来的。如今冬季水少,淮河水位低,河上行不得大船,料想兀术必定会使小船再铺板于上,好使骑兵过河,我便令王德、郦琼领军士在淮河南岸筑起一长数百米的土坡,由于依势而建,远看并不容易发觉,再于土坡后置投石机,多备火油以坛装了,再配以六千多名弓弩手,加上其他步卒计两万人埋伏于此,再于上游布置一万水军,待金兵溃败时候追杀。那兀术果真中伏。 至于敌后为何动乱,那就是李显忠的功劳了,李显忠曾经在金国多年,对兀术与伪齐军士多有了解,他料定兀术短时间内召集不了太多金兵,定会以伪齐兵士充数,但以他性格却是不屑这么做的,所以不管渡河还是征战时,定是留伪齐于后,而这些年,伪齐常常是一年数场大败,尤其在对阵岳家军时,每战必败,曾经万余人就被岳飞四百多人击溃,伪齐兵士敬岳飞如天神,畏之如虎,但闻听是“岳爷爷”来了,便是军无战心。李显忠自颖州府库里寻得不少伪齐军服,便着两千淮西军士换上,为便识别俱扎了白巾于左臂,也算是给徽宗带孝了,这两千士卒混入敌军,待兀术精骑败回,便奔走大呼“岳爷爷来了!”果然是一举乱了伪齐军心,又趁乱毁了北岸浮桥绳索,陷兀术部众于水上。 “事已不济,大帅你快快解了锁链,坐船奔下游再寻找处登岸吧!”兀术亲卫几乎是强行拉着兀术登舟而逃,顺水而下。 那兀术站在船上,看着渐渐离远的精骑将士,也是虎目含泪,悲叹:“怪我不查,中了南人诡计,他日定要报这血仇!” 北岸伪齐军士此时已经是乱成一片,各自奔逃,再无抵抗,只有那些困在水上的骑兵还在抵挡着岸上如蝗飞箭,做着垂死挣扎,但是当上游一万水军冲锋而下的时候,他们的命运就已经被注定了。 这一战后,淮水之上尸积无数,阻塞河道,成群寒鸦纷至,更添萧瑟,那下游十里外河水尚是红色,不时有人、马匹死尸飘下,曾经威武雄壮的一万铁骑在没有发挥任何作用的情况下就被消灭怠尽了。此时是冬季,若是夏季,只怕淮水之上要臭不可闻了。 淮西将士于上游斩杀敌人,战场以东,我正带着一千将士守在这里。 “大人,来了!”一名士兵远远跑来向我报告。 “恩,知道了!”我在这里正是为了等兀术。 河上。 轰!兀术的船突然撞到什么东西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大帅,是铁锁!船被拦住了!” 兀术一听,知道不妙,“坏了,我命休矣!” “兀术,你可认得我!”岸上,我学着书上看到的口气大声问话。 那兀术抬头,便见河南岸上,许多宋军弓弩指向自己,只要稍有异动就会被射杀,再看那问话之人,只见是头束云冠,身着夹纱白锦袍,银交带勒腰,座下红缨马,再细看那人面容俊秀清朗,却是个书生模样。 “南将何人!?” “兀术,我便是淮西军张栻,你此次不是说要尽屠我淮西将士,将我剐肉食之吗?如何,现在如此情形,你还有何话说?” “原来是你!罢了,罢了,我完颜宗弼既已败于你手,便随你处置便是了!”说完兀术闭目站立。 “兀术,只要你发誓今后若是夺了我大宋城池,绝不滥杀一人,今日我便不杀你,放你回去!” 闻言,兀术身体一震,睁开眼睛,看向我,良久乃举手,仰头向天道:“我,完颜宗弼今日对天起誓,若将来夺了宋人城池,绝不滥杀一人,若违此誓,天地不容,受九孔噬心而死,灵魂永不超生!”说完放下手,又向我道,“我已发誓,定当遵从,你真的放了我?” “好,兀术,你要记得今日誓言,你这便去吧!” 那兀术亲卫立马解开缠住船只的铁锁,就要向北岸去。兀术回头看着端坐于马上的我,大声道:“张栻,无论如何,你今日不杀我,兀术记住了,他日若你被我擒住,我也定饶你一次!我们来日再会!”说罢拱了拱手便转身进了船舱。 “大人,为何要放走兀术?若是捉了他可又是大功一件啊!”一旁一名亲兵士卒上前问道。 “兀术此时还死不得,否则金国国内挞懒一派独大,到时候金国政治稳定,举国之力再来南侵,只怕我朝抵挡不住啊!” “大人果真深谋远虑!” 我不置可否,其实我放走兀术确实是不想挞懒独大,不过却不是怕金国南侵,而是知道一旦挞懒把持金国朝政,就会抛出那“以和议佐攻战”的诱降策略,到时候金宋两国太平,对我不利,只有金宋交战,我才能不断壮大自己。 下一步,该好好的讨好讨好韦太后了,将来有她在赵构面前为我说话的话,要比那些个大臣、后妃强上百倍了。 第二十三辑 校场阅兵 淮水一役歼灭金兵、伪齐军两万余人,不过这次襄阳、庐州、楚州三军的联合北伐却是收获颇微。楚州韩世忠虽然也斩敌不少,却始终没能攻下徐州,襄阳那边,张宪袭邓州,结果未到邓州就露了踪迹,遭了埋伏,退回汉水,岳飞袭唐州本已取得优势,结果因为张宪退兵,岳飞部也不得不退兵,否则将有被前后夹击的危险。此后,无论是金国还是伪齐政权都有了防备,一场北伐就此夭折了。 不过对我来说,这次北伐成功与否并无太大分别,若不是兀术有心偷袭,这场仗多半是不会发生的,现在,我最大的目的,迎还太后以及徽宗灵柩已经达成,现在就看怎么样能在护送韦太后去临安前,让她对我的忠心深信不疑。 那韦太后就住在参军府上,数日前,我就已经命人空出一间清净雅致的屋子,更是找来昔日宫人,问明了韦太后喜好,将里面装饰一新。昨日大战归来,天色已是不早,韦太后骤得归返,心弦放松,已是安寝,不过据那服侍的婢女说,韦太后对那住处十分的满意。 今日,待近午时,得亲卫禀报说韦后起了,便赶紧着官服前去拜见韦太后。至后院,老远的就看见韦太后在一名侍女的搀扶下,周院环走,韦后今年不过六十不到,却已经是身佝背微驼,白发如帚,看她走路脚下也是虚浮无力,步履不稳,再观她形容也是颇为憔悴,韦后于金国数年,精神上的压力与身体上承受的苦难已经深深的刻画在她的脸上。 “臣淮西军参军张栻叩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哦,原来是张卿家,快,快起来吧!”韦后免了我的礼,许是走累了,便在一侍女搀扶下往房里走去,我亦尾随于后。 待进屋坐定,那侍女又拿了张毛毡盖在韦后身上,我这个时候才注意到,这女子肌肤枯黄;脸有菜色;似乎终年吃不饱饭似的;头发也是又黄又稀;双肩如削;身材瘦小;显然是自幼便少了滋养。她相貌似乎已有十六七岁;身形却如是个十四五岁的幼女,不过那五官却仍能看出甚是精致,那一双眼中虽有经历磨难的凄凉,更多的却是无尽的希望之色,这名侍女十分的面生,要知道韦后起居照顾我都有监督,所有的侍女我都有见过,可眼前这女子却是从不曾谋面。 不过此时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我躬身道:“太后,昨日休息还好?” 那韦后半眯着眼缓缓道:“卿家用心了,哀家已是多年不曾如此安稳的休息了!”说着脸上现出一丝凄凉,复又道,“张卿家,此次可是皇上叫你换了哀家回来的啊?皇上他在哪?” 我一听,急忙跪倒在地道:“太后,臣斗胆恳请太后为臣周全!” 韦后一愣,双眼睁开疑惑道:“卿家这是为何?快快起来!” “太后,臣不敢!” “你快起来,何事你说来,哀家能担便与担待就是了!” 嘿嘿,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谢太后!”我站起身才道,“太后,其实此次臣捉了那粘罕,朝廷着令臣将那粘罕即刻解送临安,可臣心念先帝灵柩尚在金邦不得安息,太后也于那蛮人手中受难,臣心夙夜难安,寝食不宁,这才斗胆违了朝廷旨意,秘密遣使者去金邦,商议换回太后以及先帝灵柩,如今幸皇天庇佑,大宋列祖有灵保得太后安然南归,臣心愿足矣,臣如今犯了欺君、抗命死罪,臣不敢求太后为臣开脱,但请太后在皇上面前言语,此事乃张栻一人所为,与亲属及淮西众将士无关,家父乃朝之忠臣,张栻伏罪后,望太后垂怜,勿牵连了臣亲属,张栻虽身死黄泉也感太后恩德。” 一番说的是闻者伤心,听者见怜,说着我匍匐在地,哭泣起来,这可不是装的,我是真的哭了,被我自己给感动的,我就思量着,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我还有这等才华呢? 果然,韦后听得是老泪纵横,颤声道:“卿家快起来,此事哀家定会为你担待,非但不能叫卿家入了罪,还要让皇上大大嘉奖一番,如卿家这般忠臣,哀家倒要看看,谁敢说卿家不是,就叫他将哀家性命拿去便是了。”我站起,无意发现那侍女也是热泪盈眶,咦?我的演技真这么好,无关之人也能被我感动成这样? “臣谢太后,但有太后这句话,臣虽万死而不悔!只是臣不愿皇上威信受挫,臣甘愿受死,以全皇上声名,圆太后与皇上母子亲情!臣昨日已派人飞马传书临安,皇上不日就会遣人来接太后了!”这话忒假啊,我自己都脸红。 听了我这话,韦太后却是神情一黯,许久方叹息道:“此事卿家放心好了,有哀家在,管不叫旁人动了你一根汗毛。至于皇上……”说到这里韦后停了下来,又是数声叹息,“哀家累了,要休息,卿家回吧!”一旁侍女急忙伏着她,向床邸走去。 “是,臣告退!”我见韦后确实倦容上来了,便退出了房间,出门那一瞬间却是听见韦后自言自语道:“皇儿若是有他一半孝道,何以使我在那蛮夷受这许多年苦啊,唉~~~!”那声音很是细小,怕是她身边侍女也未曾听清,可我自修行天书这一年多来,五感异于常人,灵敏异常,还是听见了,一丝笑容挂上嘴角,我便要亲卫备车,准备往军营去。 刚至前厅,就见翟诚笑呵呵的走来,一个鞠躬道:“公子好本领啊,翟诚适才闻亲卫说公子去见太后了,如今看公子模样,事定已成,不知翟诚所言对否?” “嘿嘿,义长你什么都好,只是万事都这么明白却也不好,没了惊喜,义长何不难得糊涂一回呢!走,随我去军营!”说着拉起翟诚出了参军府,张鸿、张鑫跟在左右。那翟诚还在自顾念叨着:“难得糊涂,难得糊涂!”貌似颇有所得的样子。唉,又是随口用了后世言词惹的祸。 到达军营,也不去中军,我便同翟诚直奔校场,我知道,二哥李显忠肯定在那里练兵,自打将王德与郦琼支到淮水驻防,这军营里留下的两万兵士我都交给他负责操练了。如今淮西将士都知道我四兄弟结拜的事情了,私下里都管李显忠叫“二爷”,我就想了,那是不是叫我“四爷”呢?这名字怎么这么熟呢?貌似那戏说里,某人下江南用的是这个名字吧!巧了,那人还正好就是金人后裔呢。 “公子!”如今李显忠虽是掌了实权,可毕竟没有个正式的出身,在这里他还是叫我公子来得合适。 “恩!”我点点头,看着那正在操练的兵士,问道,“这兵士操练的如何了?” “不是显忠狂妄,这拨兵士自去年起就在我手下操练,如今几场大胜下来,士气高昂,斗志正旺,虽不是骁勇的百炼精兵,却也配得上强兵之称了!” “哦?!”我颇感兴趣的看起那兵士操练,要知道这拨兵士越强于我好处越大,可看了好一会,实在看不出端倪,只因对于这古代兵法我还要精通,可这军中练习,我虽不是完全不知,但也不多了。 正烦恼着,李显忠又说话了,“公子可要试试这帮兵士?” “哎?”看看李显忠,又看看下面那正操练的五千兵士,再看向校场外围有一池塘,心中一亮,有了计较,朗声道,“好!我便试上一试!来人,擂鼓,除了这五千兵士,其余兵士列阵一旁静待!” “是,大人!”一名亲卫领命离开,很快,咚咚军鼓响起,两万兵士都集结过来,只是看那稍有些慌乱的模样,我皱了皱眉头,看来二哥虽是将才,却是过于重视战阵拼杀,于这细节之处注意少了。 一阵嘈杂后,一万五千士卒列于校场两边,中间空出演练场地上站着那五千兵士。李显忠上了将台大声宣布道:“众军听令,今日参军大人亲来阅兵,场中五千士卒听大人号令而行,余者列阵两厢观瞧,不得妄动,违令者斩!”自从连着大胜来,军中自然不能还是军政不整的模样了,所有军纪都提上了日程,不过这些兵士如今心气正高,并不反感。 接着,我便来到台上,郑重施令:“五千军士听令,列四方阵,提枪,前后间五尺,左右分半尺!”随着我的命令,那演练场上的五千士卒迅速的列成四方阵,手中长枪斜竖,以前后间隔四尺,左右半尺的距离站立。二哥练兵果有一套,虽然之前全军集合有些慌乱,可这军阵却是尽得演练精要。 满意的点点头,我再施令:“后向,全阵十步一令,听鼓而进!” 这命令一出,那五千士卒整齐的后转,向前踏步而行。 “拿鼓槌来!”我大步走到军鼓前,伸手接过鼓槌,看着那五千士卒,每十步便击一鼓,但见步履整齐,阵式严整,许远走了,并不现一丝乱相。好!我心中暗道一声。 很快那五千兵士就走到那池塘边停住,这次我没有急着击鼓,在校场所有兵士都以为我会命那些兵士转身的时候…… “咚——!”鼓声响起,众军士一片惊疑。那于池塘水边的兵士也是踌躇,方阵见乱。 “咚——!”又是一声鼓响,情形都在我预料之中,我二次击鼓令进。 这一次众人明白了,不是我击错了,再看那五千军士已乱了,有半数士卒正步就走下水去至十步停在齐腰水中,如今天气依旧寒冷,不消一会那些个兵士就已经牙关打颤。另外一半军士却是站在水边,更有甚者对那水中兵士面现讥色,若不是军令不得喧哗怕是已经讥讽出声了。 “传令,后回来吧!”我将鼓槌一扔,回到将台站立。很快那五千兵士都回来列好阵。 “方才下水者于左,余者立于右首!”一声令下,五千士卒各半分立两边。 “凡听令下水者,赏银十两,今日晚餐各人美酒一壶,这便下去吧,都换了衣服于帐中歇息,勿冻坏身体!” “谢大人!”那两千多兵士集体跪下行礼,站起后才井然有序的离开,让我不禁又是赞叹,这才是真正的军中勇士,即使面对赏赐也不忘军纪。 待他们离开,我才回转面向余下的那一脸羡慕、懊悔的士卒,厉声道:“余众为何不听军令,闻鼓而不进!” 整个校场安静了,面前的两千多士卒面面相觑,不明白一向温和的参军大人为何为这点“小事”发怒。 “众军听了,军中当令行禁止,绝无容情,今日这两千余众乃初犯,本官不予追究,他日再有令行不止或是令至而不行者,按军法,斩!” 这话一出,全场悚然,那未下水的两千士卒更有议论者。 “有不服者,当站出讲来,本官并不怪罪,但若今日不言而日后犯者,斩不赦!”我又是一声命令。 “参军大人,我不服!”一个粗壮汉子突然从那两千军士中走出,大呼。 “有何不服!?” “大人,自大人掌我淮西军,大家都是颇为服气,今日大人所言却是没道理,试问,若是大人令我等去送死,众军士是否也要听令?”这汉子言语得当,让我不禁多看了他两眼。 “你这般问,我便答你!是!凡军令所指,无有违逆!”顿了顿又高声道,“淮西将士听了,军中无铁律则不刚,今后凡军令所向,虽刀俎当前,亦不得退!这便是我张栻治军之道!” 嗡!所有的士卒哗然了。 第二十四辑 赵氏环环 “淮西将士听了,军中无铁律则不刚,今后凡军令所向,虽刀俎当前,亦不得退!这便是我张栻治军之道!” 全场哗然。 “当然,我张栻绝对不会让将士们轻易去送命,相反还会尽力保全大家性命,便是有了殒命,张栻也可保他家人衣食无忧!想来这一年多来,大家也都见着了,那蔡州一战捐躯沙场的将士们的家属如今的状况!”我一言出万余兵士恢复了安静,是的,在如今的世道,我这样为士卒以及其家属考虑的长官实在是不多了,便是岳家军士卒战死了,其家属也不如我这等优待,见众军都安静下来,我高声呼道:“如此,众军看来是没有异议了,自今日起再有闻军令不从者,立斩!” “是,大人!”万余士卒几乎是同时单膝跪地,高声应答,加上那铠甲兵器整齐的唰唰声,看着那校场上被风吹的猎猎作响的数十面旗帜,不禁让我有些飘飘然的感觉,一股豪情油然而生。这时候我看见之前不服的那士卒还站在那里。 “怎么,你还不服吗?” “大人!我服了!只要大人能行适才诺言,我这条贱命今日就送与大人以正军纪了!”说罢,这汉子将手中长枪一扔,跪地等死。 “大人,饶了乐大哥吧!”那两千多军士中突然奔出一年轻兵士向我求情,接着那两千多兵士中竟是大部分都跪了下来替那汉子求情。 又闻听那后奔出的年轻兵士道:“大人,乐大哥并非有心冒犯大人,乃是为了我们这般兄弟出头而已。想当年金人南下,刘将军跑了,我们这千把兄弟当初都给落在后面,被金人包围了,若不是乐大哥当时站出来带着我们突围而出,怕是如今这两千多口人没几个还能活到现在了!求大人法外施恩!”说完捺头就拜。 “哦?他们说你姓乐?你叫什么?”听那年轻兵士的话,我倒有了兴趣。 “小人乐斋,便是这庐州人氏!” “乐斋!恩,旁边那人,你又叫什么?”那年轻兵士也是颇有胆气,我便也一并问了。 “回大人,小人耿晟,字子萧,太原人氏,本也中过秀才,后逢乱避难至庐州,无衣无食,重病卧街,乃是乐大哥相救,后随大哥一同入了军中。耿晟这条性命是乐大哥救得,大人若是定要取大哥性命以严军纪,耿晟愿以身代之!” “不可,贤弟,哥哥冒犯大人,合该当死,只望贤弟念着旧日情分,与我照顾老娘,哥哥我便死也安心了!”话落,乐斋竟是双目含泪,不想还是个孝子。 “喂,你们两个,只管自顾说话,却不听本官言语吗?本官何时说要取乐斋性命了?” “大人,你不杀乐大哥了?”还是那耿晟先反应了过来,“谢大人!”那乐斋也明白过来,倒头拜谢。 “你二人先别忙谢我,虽是念初犯且适才军纪未宣,我便不取乐斋性命,却还是要罚的,否则赏罚不明,无以镇军心!你二人可有异议!” 那乐斋与耿晟互看一眼,齐声道:“小人甘受军法!” “你们啊,我又没说要行军法!”呵呵一笑,我向全场道:“在场的淮西军将士都听着,今日阅兵本参军并不满意,一月后,本参军将行一次军演,也就是军中比试,不过不是比谁的武艺强,而是将你们这两万人分做八队,每两千五百人为一队,在庐州城外互相攻守,当然所用兵器都不会真的伤了性命。不过,军中所有将官我都会调出,由各队自行推举出号令之人,赢得最后胜利的一队,本官有重赏,最后两名的队伍要罚,至于赏罚具体为何,暂时不能说出!众军听明白否?” 台下军士都是对这军演感到十分新奇,又听赢的有赏赐,再次集体跪倒应是。 我有看向乐斋、耿晟道:“你二人也听到了,现在你们身后,适才没? 邂逅南宋 第 8 部分阅读 台下军士都是对这军演感到十分新奇,又听赢的有赏赐,再次集体跪倒应是。 我有看向乐斋、耿晟道:“你二人也听到了,现在你们身后,适才没有听军令入水的军士正好足一队,我便教你二人领了,若是一月后军演胜了,不但今次之事一笔勾销,还照赏不误,要是落了最后两名就一并罚了,可听见了?”军中缺乏能领军的中层将领,这是我早就感觉到的,正好借这个机会看看是否有未发现的人才。 乐斋、耿晟大喜,忙正声道:“是,大人!” 看看天色不早,我便出了军营回参军府了,太后那里还是要去的,一定要在皇帝派人接太后前取得韦太后的信任,若是以后怕是没这样的机会了,要知道,如今太后刚刚南归,随便做的好些,她就会记在心里,将来等她在宫里享受习惯了,这些小排场怕是看不进她的眼里了。 谁知,我刚一回到参军府就有府内亲卫来报,太后要见我! 突然要见我,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我以眼神向一旁的翟诚询问,他也是一脸茫然,不知所以。 待来到韦太后寝居,于门外高呼:“太后,臣张栻求见!” “进来吧!” 我推门而入,还未来得及倒地三呼千岁,韦后便赦了我的礼。只听韦后道:“张卿家,哀家听闻皇上曾经欲将柔福许配与你,可有这等事?” 咦?是为这个!看太后容颜面带怒色,怕是听到什么消息,知道有人冒充柔福公主了吧!还好,这事与我无关,牵扯不到我头上,只管如实回答就可以了。想到这里我便答道:“是的,臣于去年秋试有幸考取一甲第二名,皇上曾有意将柔福公主许配与我,但臣心俱在这国事之上,才婉拒了皇上美意!” “哦,那就好,哀家今天听人议论说是皇帝将柔福许与你时当真是着急的很啦!”太后说着看了我一眼,旋即想到什么,“张卿家勿要多心,并非哀家看你不起,不愿柔福下嫁与你,实是如今宫中的那柔福公主乃是冒名顶替的!” “什么!竟有此事!”我故作惊讶。 “哀家还能骗你不成!如今柔福正在哀家这里!”韦后说着向里间唤道,“环环,出来吧!” 环环?? 正纳闷间,里间走出一女子,定睛一看,正是上午所见那瘦削女子,当时只当是侍女,没想到竟然是柔福公主。 “张卿家,哀家要你立即上书与皇上,将那假柔福捉了,免得她听了风声潜逃!” “是,太后,臣这就去修书!” “这倒不急,卿家且稍坐,哀家还有一事要与你商量!”说着,韦后脸上已是有了笑意,眼神望向柔福,再看柔福却是低眉顺耳站在一旁。坏了,我已经大概猜到是什么事了,这韦太后怕是将这真柔福嫁给我吧! “我看卿家年岁也不小了,虽说国事重要,但这男婚女嫁乃是人之常情,环环虏去北方时还是个不大的孩子,这么些年一直在哀家身边做伴,那金人对哀家还算客气,这才免了环环如她那些姐姐们一般凄凉下场,如今卿家一片忠心,救得我娘儿俩归来,哀家想为这孩子寻个好归宿,既然皇上早先有意将柔福许配与你,不如……” “太后!”不能让她说出来,一旦出口我就不好办了,急忙打断韦后言语,“太后,臣当日就已在皇上面前立下志愿,以北复中原为志,马革裹尸方是臣的归宿,非是嫌弃柔福公主,臣其实是高攀了,只是臣实在怕将来耽误了公主一生!” “这……”韦后听了觉得也有道理,有些踌躇了,看向柔福,“环环,你看……” 那赵环环咬了咬嘴唇,忽抬头道:“张大人放心,你自管去征战沙场,扫平金虏,柔福会于宫中等候大人,大人一日不得北复中原,柔福便等一日,一年不得,便等一年,若大人不幸,柔福当为大人执孝!”说完,便转身进了里间,只留下一脸惊愕的我和同样发愣的韦后。 “唉~~~!这孩子!她看了太多她的姐姐们的凄凉了!”许久韦后才叹息了一声。 “这……”怎么会这样,倘我娶了柔福,将来必是多受牵制,这可怎么办?还有,这个女子什么时候竟然对我这般用心了?难道是我上午的那场戏?这,这,作茧自缚啊! “张卿家,柔福的心意你已看到,便是我也无法叫她改了,哀家知你一心为国,赤胆忠心,哀家也不迫你,哀家以一个母亲的身份请你考虑考虑!”韦后这话说的极其诚恳。 “我……,是,太后,请容臣考虑!”没办法了,先拖一下吧。 “好吧,那你先回吧!” “是!” 退出房间,我马上转身向书房走去,并叫来一名亲卫:“速速去通知翟诚、李显忠来见我!” “是,大人!” 不行了,要赶紧找翟诚、李显忠来商议对策才好。 第二十五辑 官拜少保 “哈哈哈,翟诚恭喜公子,贺喜公子啊!”翟诚听了我所述竟是大笑恭喜起我来。 “义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拿我开心!”我真是要被他气疯了。 “是啊,翟先生,四弟已是急成这样,你怎还开玩笑!”李显忠倒底是二哥,也是替我说话。 翟诚见我是真的有些恼了,方才止住笑,道:“公子勿恼!此事确非坏事!” “义诚,你……” “公子别急,且听翟诚道来!”翟诚一手捏了捏他嘴上那如同鲶鱼须般的小胡,双眼眯起,内里却分明是精光闪耀,“翟诚先问公子,在公子看来,若是想取这天下,最大的敌手是谁?” “这……” 见我不解,翟诚继续道:“此并非问具体谁人是敌手,而是问这当今天下各国,在公子看来,将来最大的阻力是谁?是金、宋、西夏、吐蕃亦或是大理、西辽?” 听他这么说,我细想起来,西夏兵虽骁勇,但毕竟西夏所处贫瘠,大战会后继无力;吐蕃人少,现下实力也不是很强,凭地利与四方僵持;至于大理、西辽还有翟诚没有提到的蒙古都不足虑,唯独金、宋是敌手,南宋积弱,将来争夺天下金国是我最大障碍。 “我以为当是金国!” “公子,金人如今虽是最强,不过在翟诚看来,公子要得天下,最大的阻力却是大宋。公子可曾想过,金人虽强,但只需一上将统雄兵破之,则其土尽归,但这南方宋廷却不然,便是公子尽得其地,也难保安宁!” 我听了虽觉得有理,但是有些不服,辩道:“若我得江南,定会轻徭役减赋税,以百姓福祉为要,到时百姓归心,难道还怕些须人的反对吗!” “公子说的有理,翟诚也不怀疑公子的能力,但公子想想,若是公子取宋室而代之,其他不说,便是岳飞、韩世忠等将领可会听令于公子?那岳家军、韩家军可会舍其主帅而归公子?公子若与这二人对阵,可有必胜把握?宋室不比金人,与金人战,败亦可休生养息卷土重来,若与宋廷作战,人心向背与前者完全不同,在公子未掌控大局前,只需一败,就将是万劫不复的境地!公子不可不慎啊!” 一连三问,再加上一番解释,我已经心悦诚服,对自己的处境又多了一份了解。“义长,谢你提点,不然,我尚看不清局势。”说着向翟诚一鞠躬,这个谋士果然没找错。 与我相处久了,翟诚也不客套,继续道:“所以,翟诚认为,柔福公主这门婚事,公子应该允了!” “这又是为何?” “是啊,先生,若是四弟娶了公主,将来四弟欲取宋,那公主必然阻挠,总是个麻烦!而且朝廷明令,驸马是掌不得兵权的”李显忠一旁也有我一样的疑问。 咦?驸马掌不得兵权?我怎么不知道!? “这倒不用担心,便是如今这淮西军兵权名义上也还是在王德、郦琼手中,公子不过是个文官,至于实际情况,如今朝廷哪有闲空多管,有太后撑腰,料那些个朝臣也说不话来。而且若公子迎娶公主,有四大好处,其一,一旦公子迎娶公主便是皇室姻亲,身份地位又是不同,于公子壮大实力有百利,朝廷官员必然不敢有所阻碍;其二,公子做了驸马,也可安赵构之心,虽不能让他完全消除戒心,可这表面上是绝对不会为难公子的;其三,将来公子寻个合适借口夺宋室江山,只要借口得当便可是半国事半家事的局面,除了像岳飞、韩世忠这样的死忠之臣,一般朝臣、武将却是不会太过抵触,可少公子很大阻力;至于这四嘛……,嘿嘿!” 翟诚前三条分析得都是头头是道,深入我心,听他卖关子,我急切道:“这四又是何?” 翟诚一脸笑意:“这四嘛,翟诚也曾见过柔福公主,只是当时不曾在意,不过确是记得的,在诚看来,公主虽是多年受苦,身形肤质都不太好,但五官清秀,只要悉心照料、调养得当,不出一年定是一美人,公子得抱美人,如此艳福叫翟诚羡慕啊!”说完便嘿嘿笑起来了。 我是哭笑不得,照他所说,这柔福是非娶了,可是撇开适才所说不提,沈灵、张秾怎么办?怎么和他们说?这些话又不能问翟诚,只能我自己解决,烦恼啊! 不过,我的烦恼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在我苦恼如何向沈灵、张秾说明的时候,第二天,韦后又叫人将我叫去,只告诉我婚事让我慢慢考虑,给我一年的时间,这一年里柔福也正好要在宫里调养身体。这消息让我如蒙大赦,能搁一时算一时吧!我也知道,这八成是赵环环的意思,这女子成长在虎狼环视之中,倒也奇特。 又过两日,消息传来,朝廷来迎接太后的仪仗队来了,圣旨也来了,估摸着是给我加官的,至少也是给赏赐,因为上次太后让我上书给皇上捉拿假柔福时,太后另外写了封信给皇上,一起送去了,内容不看我也知道,肯定有为我说好话的。而且这次来是正是我的父亲,丞相张浚,我率庐州城内留守将官以及庐州地方官吏出城迎接。 “淮西军参军、兵部员外郎张栻见过丞相!”场面上我还是要以官职先称呼父亲的。 “张大人有礼了!”父亲于马上还礼,随后就下得马来,走到我近前与我携手前行。 “敬夫啊,皇上如今是非常器重于你的啊,为父如佳儿若此,足慰平生了,我儿当谨记切勿骄纵自满,当更加勤谨才是!” “是,父亲,儿谨记父亲教诲!” 一路闲话至庐州城,由父亲授意,宣读圣旨安排在了校场。 “淮西军参军、兵部员外郎张栻听旨!” “臣张栻听旨!” “朕膺昊天之眷:淮西军参军、兵部员外郎张栻忠君体国,蔡州一役扬我朝天威,淮水一战尽灭敌焰,擒粘罕在先,败兀术于后,更有接先帝灵柩南归,使宗庙得安,迎还太后,使朕孝义得全,卿立此不世奇功,朕心甚慰,特加张栻升少保,官至兵部尚书、枢密院执事、知都督府事,领淮西军参军。钦此!” “万岁万岁万万岁!”少保?有多大呢?来南宋后,我一直忙着学这政务、军政、兵法,对于这官职还真是一脑糨糊,不过无所谓了,只要淮西军五万将士还在我掌控之中就好。我却不知,我乃是南宋第一位以文官职位领了“三孤”头衔的,除了“太师、太傅、太保”这“三公”外,没有再大的衔位了,如今便是父亲的官职比我大,衔位也没我高的。领了那黄卷退下,父亲又拿出了另外一卷圣旨,那是对其余将官的封赏。 最后,李显忠被封为“武节大夫承宣使”,说是个“遥郡”级别的官职,貌似是个校官级别的,和王德同列。再有就是淮西将士俱得了些赏赐,自然是一番高兴。本来,我也打算给张鸿、张鑫请功的,可他二人说什么都不肯,言不愿为官,只要于我身边做一护卫家将,我拗不过只得随他们了。 这一夜,父亲张浚与我促膝长谈了整个晚上,从中我得知,如今朝廷中虽仍然是以父亲为首,但那秦桧却是渐渐做大,原本与父亲并无矛盾,如今却是常常政见不合,对立形势已成。再有就是虽然由于我的出现,岳飞没有出现弃职守孝一事,可在皇帝赵构那里,对岳飞还是有了不满,只因岳飞去年离开临安时多有言语,皇上有了戒心,命人暗中监视岳飞举动,结果岳飞在军中虽是忠诚职守,却是管不住嘴巴,时不时抱怨,赵构对他已经是越来越疏远了。听到这个消息,我也只能徒之奈何了,原本出于对岳飞的景仰,我一心想帮他,更是希望将来与他并肩作战,笑傲天下,可昨日翟诚的话让我清醒了过来,我知道,只要我争雄天下之心不变,而岳飞一直没有被朝廷罢职或是杀害,那么,我与岳飞之间终有一战,想到也许有一天,这位民族英雄会死在我的手中,我就无法释怀,所以在我的潜意识里更希望岳飞被赵构所不信任,我再于中周旋,让他罢官返乡,与民间终老,如此我就不用去面对他了。不过这是我一厢情愿,也许,自我来南宋,我与岳飞的矛盾就已经注定了吧! 翌日,庐州城外锦旗蔽日,号角连天,皇家的仪仗队确实不同一般,至少看上去是威武、华丽的,太后与柔福公主往临安去了,淮西军一万将士护送,直到建康府江北,那里会有韩世忠的楚州军接应。 自蔡州一战后就一直喧闹了好久的庐州城终于渐渐安静了下来,不久,我就收到一条脱离了历史,让我吃惊的消息。 第二十六辑 意指中原 挞懒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的震惊要远超他人。我虽不愿意挞懒掌权,然后与南宋议和,可也不要他死了,因为只要挞懒活着,与兀术就始终会互相牵制。如今,挞懒死了,粘罕被我生擒放回后,已经没有颜面再立于朝堂,再加上年岁已大,自请去了官职回家养老去了,那么现在的金国兀术一人独大,这样的局面是我所不愿意看到的,兀术这样一个对手太强悍了,让他控制了金国举国兵力,现在的我是没有抗衡的能力的。 “义长,快说说,那挞懒身体正健壮,怎会突然死了?” 翟诚的脸色也不是很好,满是忧虑,“公子,那挞懒并非病死,而是被人在酒水里下了毒,中毒而死的!” “什么!”被毒死的!谁会冒这么大险去毒杀挞懒!?难道是…… “具体情况没人知道,不过据悉这事多半与兀术有关。那挞懒在粘罕下野,兀术败阵后越发的专横跋扈,便是金帝完颜亶对其也颇有微词,再者,挞懒极力打压粘罕旧部以及兀术一派,这次被毒杀看起来怕是粘罕旧部与兀术联合所为!公子,如今金国形势大变,兀术得粘罕旧部支持,如今举金全国兵力尽归其节制,实力更甚从前,一旦兀术将金国内异己清除,以他的作风,定是要领重兵南下,公子与他有淮水之恨,怕是我淮西军首当其冲要轼其兵锋了!公子当早做打算!” 真的是他!好个兀术,当断则断,出手狠辣,决不瞻前顾后!我真的有些怀疑自己将他放了是否是对的,放虎归山,后患无穷,不论当初所为是否得当,眼前这祸患是已经出来了。唯今之计是快些想出应对办法来,我可没有自信凭淮西一军硬撼金兵举国精锐。不如…… 看了眼翟诚,还是决定先听听他的意见,“义长,你看我当次境地该当如何?” “公子,于你自己是否已有计较?”翟诚没有回答,而是反问我。 “心中确有些想法,但恐不当,故此想听听义长可有策略!” “公子,不如我二人将心中所想化做一字写于掌心,看看是否一样,如何?” 咦??想玩不谋而合吗??来就来吧,便看看我能不能当得了周瑜、诸葛亮吧!提起笔在手心写了一字。 “公子,请亮手心!”说着翟诚也将他自己手掌展开,与我手心隔开相对,待我二人看清对方手心的字时候,不禁都哈哈笑起。 “公子,再过三日便是军演,此事可派人急报朝廷,待军演后便和宣告全军了!” “哎呀,义长不说,我险些将这军演都忘记了,好,便照义长所说,不过这给朝廷的奏报还要义长亲自来写才行啊!” “不难,翟诚这便下去行事,朝廷收到后同意公子主张!” “恩,那你快快去吧!” “翟诚告退!” 看翟诚出了书房,我自思了一会,将心一横,罢了,虽说比预想早了些,总比坐以待毙的好。再看向手心,那个“北”字赫然在目。 趁兀术掌权不久,根基不稳,北进中原,制敌先机,虽不一定能胜,但至少避免了淮西军独自面对金国重兵的不利局面。 三日后,庐州城外,军演。 当我骑着马行至众军前时,只听轰的一声,两万淮西军将士拄着手中长枪,单膝跪地。 “恭—迎——参—军——大—人——!” “恭—迎——参—军——大—人——!” “恭—迎——参—军——大—人——!” 看着两万换上统一新军装,甲胄鲜明的淮西将士,想起一年前他们还是被人称呼为脓包军队,一年来在我手下已经是百姓交口称颂的“铁甲卫士”、“淮西勇士”,我的心中就感到非常的自豪,不论将来成败如何,我已经超越了从前的自我,做到了过去想都不曾想过的事情了。 等我下了马,走上临时搭建的将台,众军又是整齐划一的站起,让我再次热血沸腾了一回。这是支威武之师,是我张栻的雄师,是我白梦羽的!那随我一起前来观看的庐州地方官吏更是一脸的敬畏。 将台上,李显忠正等着我,见我上来,走过来行礼道:“公子!” “不要再叫公子了,如今你也是朝廷将领,在外头当以官职称呼我了!”二哥李显忠如今已不是我的家将身份,好称呼我公子确实有些不合适了。 “是,大人,显忠唐突了!” 我走近低声道:“二哥,这些都是官面上的事情,私下里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说完偷偷冲他一笑,转身面向众人已是一脸严肃。 李显忠看着我,不觉笑意挂上嘴角:四弟还是四弟,没有变! “今日军演,众军都要全力以赴,让本官见见我淮西军男儿本色!”我开始我的激情演说了,经我一鼓动,两万士卒声势更盛。 “乐斋、耿晟何在?!”话音一落,从最前排那被各队推举出的十六人中走出两人,正是乐斋、耿晟。 “乐斋(耿晟)叩见参军大人!” 我看向他二人,大声问:“你二人所令队列今日可做好准备了?” 那乐斋昂首道:“俱已准备停当,只等大人下令开始!” “好!”复又向那十六人道,“今日各队战绩多取决你这十六人,你等当用心竭力!” “是,大人!” “各人归队吧!” 看几人都已归于本位,我向台下一招手:“抬上来!”就见六名亲卫抬着一个大沙盘上来了,这沙盘乃是我命人仔细勘察过这次军演地形之后所制。众人包括李显忠、翟诚在内都是对这新奇东西十分感兴趣,等我将这用处对他们说明,众人都是啧啧称叹。 不管这些赞叹着的官员,我喝了一声:“哨探就位!”一声令下,一百多名负责回报战况的探子打马奔出,向各自位置去了。 很快,一名哨探回来,言哨探都已经就位。 手中马鞭一指:“淮西军听令,各军至各自驻点,听主寨战鼓息即可开始!擂鼓!众军出寨!”当此时,我真有些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感觉。 没有多久,军演就开始了。根据哨探回报的情况,几名亲卫在沙盘上插着各色的旗帜,周围的各级将领围看着议论。 这次军演的战场只有一处高地,于是,几乎所有的队都想争夺这至高点,所以说是几乎,因为有两队例外,很巧的是这两队正好就是上次我操练的那五千人,一队就是乐斋、耿晟所领,另一队乃是上次被我奖赏的两千五百名士兵,领头的是名叫陈馗的兵士,副手叫林胜。 乐斋一队,立阵于上坡路侧,以盾兵为掩护,弓兵为辅,击杀附近其他队的兵士,由于其余几队都将心思放在高坡上,对这旁侧的威胁并未在意,反是几队一同抢占高点的队打的火热。 陈馗一队则又是一个打法,这队没有盾兵,没有弓兵,全是枪兵,仆刀兵,两千五百人分三队轮番侵袭那些往高坡冲去的队伍的后队,若有一队陷围,另外两队马上援救,在局部形成优势兵力,围兵反被围,被里外夹击很快消灭,退出军演。 好啊,乐斋擅守中反击,陈馗长于奔袭,看来最后的优胜就在这两队间了。 果然如我所料,其余六队逐个的退了出来,终于轮到乐斋一队与陈馗一方的较量了。不过出乎我意料的是,本以为是势均力敌的一场较量却很快落了幕,最终,乐斋一方败给了陈馗一队。等到哨探回报,我才知道,原来两队的较量并非在其余六队退出后,而是在加他们自己总共还有四队的时候开始的,到只余下他们两队的时候已经是胜负分明了。 看着垂头丧气归来的乐斋、耿晟,我笑道:“乐斋,你可知自己如何败的?” “大人,乐斋早就知道陈馗一队实力强横,早就想最后与他一决高下,我军固守反击,可是谁知那陈馗冒着攻我不下,反被另外两军击灭的险,趁我不备,强行冲乱了我方盾兵,之后只留一千人在我方阵中不停骚扰,使我军不能再立防御,等我军消灭了他那一千士卒,他也灭掉了残余不多的其余两队,对我军回头一击,是以我方才败了!” 我又向陈馗道:“陈馗,我问你,那一千士卒你是否想过完全是去送死?” “回大人,陈馗知道,只是若不牺牲那千人,等乐斋有个防备,我军冲他阵营必然损失更大,所以小人才做了取舍!” “好,讲的好!不以小胜、小败为意!陈馗一军,赏!乐斋,今日,你队虽不得胜,但于阵法策略上并无过错,本官便也赏了你队!” “谢大人!”乐斋、陈馗叩谢退下。 “至于败的最早的两队嘛!一会与我去校场,每人饶校场跑二十圈,再做一百俯卧撑!” 众人都是一愣,复又笑了起来,参军大人的惩罚还真的奇怪啊! “好了,众军列阵于前!”在我令下,方才还在轰笑的士卒们很快列成整齐的方阵,并无一人出声。 “今日本参军还有一事要向将士们宣布!”我停下满意的看着士卒们闪耀着强烈自信的眼睛,“昨日,朝廷已经下旨,五日后,本参军与楚州韩帅、襄阳岳帅将领所部进逼中原,复我汉人河山,一举荡灭金**患!众军可愿与本参军并肩沙场!” 李显忠这时候站出,跪下,大声道:“淮西军将士誓死追随大人!” “誓死追随大人!” “誓死追随大人!” “誓死追随大人!” ………… 中原,我来了! 来吧,兀术,让你我再决沙场! 第二十七辑 智取颖州(上) 绍兴八年,春三月末,上谕北伐,韩世忠攻徐州,岳飞兵渡汉水,吴玠出兴元府,张栻军破淮河,兵指颖州。 翟诚执笔的那封上奏里,言金兀术如今掌握金国兵权,不日便要倾全国之力来攻,以兀术素来作为可见,绝无和谈可能,是以请朝廷允淮西军北上,令请着韩世忠进击徐州、岳飞渡汉水、吴玠出兴元府牵制京兆府、临洮(to2)府之敌。又言明一旦成功,将复中原在望,使皇上名垂青史,可以说这封奏章是连哄带吓,再加上赵构见了徽宗灵柩又受了刺激,结果,没有朝议就下旨同意了所请。 淮西军此次是倾全力出击,五万北上,只余几千兵士守淮河防线,至于庐州的安全就交给地方官吏了。不过我并不担心,只要淮西军于淮河北岸能不断奏凯,后方的压力微乎其微。这一次没有保留的余地,务必要尽快进军,如果能在兀术重兵来前与岳飞或是韩世忠会合一处,那是再好不过了,虽然那很难。 金国内政前些日子动荡,伪齐也是风雨飘摇,不断有消息传金要废伪齐的打算,各地伪齐军多是据城而守,少有外出,是以,当淮西军五万士卒渡淮河重地时,竟然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偶尔有些零星敌军也是很快被击灭。初始的顺利让淮西将士士气高昂,一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直抵颖州。 颖州城外五里,淮西军大营。 我与李显忠、王德、郦琼、张鸿、张鑫、翟诚以及一众将官都在中军大帐议事。 “此次攻颖州不比上回,颖州城坚墙高,易守难攻,如今城内有一万余敌军据守,想来众位将军也知道了,这些日子以来,我军路经的村落大都是空无一人,依我看怕是被颖州城守勒令进了城里。众位说说看,可有法子破这颖州城池?”于此时我一时也是拿颖州无法,只得集思广益,看看能不能有好的办法。 “大人,王德愿领兵攻城,敌兵不过一万,我军有五万,日夜轮番攻击之下,颖州三日可破!” 王德话音刚落,李显忠就站起反对道:“不可,如今我军虽有五万,但若硬攻坚城,死伤必重,一城便如此,日后若是城城如此,不等那兀术来,我军怕是已伤亡怠尽,如此饮鸠止渴之举万万使不得!” “那你当如何?”王德听了也起身反问李显忠,倒把李显忠给问住了,默然无语。 李显忠所讲正是我所想,保存实力对我来说十分的重要,可又不能不攻城,实在是难办。出言安慰道:“王将军勇则勇矣,然则李将军所言确也不假,若我军在此就动了元气,于日后不利,强攻一途孰不可行!众将再想他法!” 众将一时都是无法可想,要攻城又要少伤亡,这本就是矛盾的,也难为他们了。 正当众人默然之时,一亲卫来报:“大人,营外有一此地乡民请见参军大人,言请大人搭救乡邻!” “哦?”闻报我一愣,想想反正现在众人也一时想不出办法,不如见见吧,“带他进来吧!” “是!” 须臾,亲卫带着一老汉走了进来,那老汉一进大帐,见我坐于中央,倒地就拜,号哭着道:“大人啊,请救救众乡亲吧!” “老人家请起,慢慢讲来,来啊,搬一坐椅来!”命人搬了张椅子与老汉坐了,才听这老汉慢慢道来。 原来这老汉姓何名全,乃此地何村村民,说起来与那颖州城守何孝还是堂兄弟。那何孝为人残暴异常,横征暴敛,于这乡里间名声甚恶,前几日闻听我军来攻,强令附近百姓全都迁进城内,表面说是为了保护乡亲免遭荼毒,其实是为了一旦我军攻城便驱百姓登城,以阻碍我军,其心狠毒可见。 好生安慰了老汉几句,命人将他带下去休息。翟诚站起道:“公子,若我军不顾百姓生死攻城,便是破了颖州也是民心尽失,但若是顾及百姓,一旦周围几城军马来救,虽我军不至于败,却也要大伤元气,那何孝用心叵测,着实可恨啊!” “义长所讲我岂能不知,如今便是想强攻也是不成了!难道我五万将军就受困这颖州城下吗?” 众将都是无语,见无法可想,我便令散了。 是夜,为攻城忧心的我实在无法入睡,便披衣出帐,在营中行走,看着夜幕中,远处尽是黑影,不知道哪个是颖州城的影子。想我淮西军五万士卒首次大规模出击,不料竟然首战便在这颖州城下进退不得。想着,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公子睡不着出来行走吗?”附近有人走来。 转身视之,乃是翟诚,“义长,怎么,你也睡不着吗?” “是啊,颖州不下,我军进退两难,此等境地实非初时所料,公子以上宾待我,诚却不能出一策以助公子,惭愧非常,哪还睡的着啊!”说着,我这位首席谋士一脸歉然。 “义长不必自责,那何孝手段太过狠毒残忍,义长乃正人君子,如何能想到他使这般下作手段!” “翟诚有愧!” 我和翟诚正说着话,一士卒跑了过来,跪地道:“禀告参军大人,我们戍前营将士寻夜时候抓着一名颖州细作,在他身上搜出这封信件,请大人过目!” “哦?”接过士卒手中信件,“翟诚,与我回军帐!”又向那士卒道,“将那细作带至中军!” “是!” 中军帐篷内,我将看完的信交给翟诚过目,那信乃是向洄曲、蔡州求援的,言淮西军已被困城下,进退不得,望这几处速速发兵,里外合击可破敌之兵,生擒敌酋等等。这个时候那名细作也被绑着带了上来。 “你是何人,受谁人指使送信?” “回,回大,大人,小,小小的乃是颖州城,城守何,何孝亲,亲,兵,奉,奉,奉……”这细作已是吓的脸色铁青,舌头打结了。 “不必说了,本官知道了!”说完看向翟诚道,“义长,我意欲遣军士假扮救兵混入城内,你看如何?” 翟诚看着手中的信,思虑了一会才道:“这信应是真的了,不过公子之策并不妥当,要知假扮人数多了,那何孝必能看出破绽,若是人数少了,却是无用,只白白送了将士性命,请公子斟酌!” “这……”翟诚说的不错,而且就算我军部分进了颖州也不能保那百姓平安无事,到时攻城,仍然会有多无辜伤亡。 “公子勿急!诚已有一策,可保公子得那颖州!” “哦?快快讲来!” 翟诚附到我耳边小声道:“公子应当这般这般,如此如此……” “哈哈哈,依此计兵不血刃夺那颖州也未可知,义长果乃我智囊,真乃孔明再世啊!” “嘿嘿,公子说笑了,想那诸葛武候飘逸潇洒,就翟诚这般模样……公子此话切勿将出去,否则叫人笑话翟诚了!”翟诚说的有些尴尬。 “呵呵,我不说不说就是了,不过在张栻心中,义长确乃吾之卧龙啊!” 翟诚感激了两句,我便向那细作道:“本官现在与你一活命的机会,只看你如何处置了!” 那细作原以为必死,现在听我说有活命机会,哪还能不答应,磕头捣蒜的就将我之后所说的事情应承了下来。命人将他带下去好生照看,我与翟诚相视一笑,翟诚点头示意可行下一步了,我会意。 “来人!”我冲帐外招呼。 “在,大人有何吩咐!”两名亲卫应声进来。 “去一人请白日来的何全老汉!” “是!” 过了一会,听得帐外脚步,何全来了。 “不知大人深夜召唤小老儿有何吩咐?”那何全进来拜头问道。 “何老汉,本参军现有一策可保众乡亲平安无事情,但需你照我所说行事,你可愿意?” 那老汉一听,复跪倒在地道:“只要能救得乡亲,小老儿愿听大人吩咐!” “何老汉,你可想好了,此计策中你所行事颇有危险,一个不慎便是杀生之祸,你还愿意?” 何老汉闻听愣一愣,将牙一咬:“大人尽管吩咐,但要救得众乡亲,小老儿这百来斤便是赔进去也值得了!” 第二十八辑 智取颖州(下) 天还未亮,四野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颖州城头。 “哎?你们看,那有个人往这走过来!”一名颖州士兵突然叫了起来。其余兵士马上警觉,都附过来看个究竟。 “喂,下面的什么人,别靠近了,再向前走别怪我们不客气了!”这兵士一喝,下面那人便站住了。 “城上的,给你家大人传个话,就说他的大哥何全有要事找他!”来人正是何老汉。 那些个兵士中有人知道城守是有这么一个堂兄的,虽然很少来往,但人家毕竟是亲戚,赶紧有人去禀报去了。不一会去禀告的人就回来了,跟着还来了一人,却不是何孝,而是何孝亲弟何斌,此人其貌不扬,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獐头鼠目,但却是心机狡诈,满腹坏水的人物,这何斌来到城头向下一看,见果然是何全,便大声道:“大哥怎么地来这里啊?” “你让我进去,有要事情要找何孝!” “大哥,何村百姓来城内时,你就多方阻拦,现今又要做甚啊!?” “我乃从城外张大人军营而来,你且放我进去,见着你兄长,我自然道明!” “哎?!”何斌大吃一惊,眼珠一转乃复道,“大哥,你在此处说与我听了便可!” “何斌,亏你自夸聪明,这等事情难道你让我在这城下大喊出来吗?” 何斌一想也是,再看远处,确实没有伏兵,于是让守城兵士开了城门,放了吊桥让何全进城。 待进得颖 邂逅南宋 第 9 部分阅读 何斌一想也是,再看远处,确实没有伏兵,于是让守城兵士开了城门,放了吊桥让何全进城。 待进得颖州城,何斌引何全直接望何孝府上去了。 “何斌说大哥有要事找我,不知所为何来啊?”那座上何孝倒也生的有几分威仪,颇有些武风,只是赘肉多了些。 “特来为淮西军张大人送信与你,如今五万大军就在城外,你若执迷不悟便是城破人亡的下场,不如早早献了城池,为淮西军筹措粮草,还不失安家立命之所。”这些话何全虽是读过些书也是说不出来的,乃是翟诚吩咐好的说辞。 那何孝听了已是眉头乱跳,怒容满面,沉声道:“将信拿来!”何全伸手从怀里取出翟诚写的那封书信,一旁何斌接了递给何孝。 “混帐!”何孝将信看了,一拍案几大骂出声,指着何全道,“你好大的胆子,留你不得!”说着就欲叫军士。 “兄长勿恼!”何斌这个时候突然站出来劝阻道,“兄长,大哥也是一番好意,不要伤了感情!”说着连连给何孝使眼色,那何孝会意,装做余怒未消的样子,“罢了,你且安排大哥先住了!”说着转身进了里间。这边何斌领着何全往客房去了。 “大哥,你且安心住下,我回头会去劝说兄长,定要他回心转意!”将何全安排住下,何斌这么说了一句便离开了。何全信以为真,他这次按我所说来劝降何孝,这时候看看有了希望,心里稍宽。 何府书房内,何孝、何斌正在酝酿着他们的阴谋。 “二弟,适才为何阻拦我,那老匹夫实在可恶,杀便杀了!” “哥哥先别着急,听我说来。弟有一计,可使大哥生擒那敌酋张栻,立下大功!” “哦?快讲!”听何斌这么一说,何孝来了精神,适才恼怒一扫而空。 “哥哥,我等当假意投降,明日我便和那何全去淮西军军营走上一遭,将那张栻诓到城里来商谈,若他允了,哥哥可于酒席上布置兵士将他擒了,若是不允,我们就可以在城内百姓前说我等欲降被拒,城破之日宋军便要屠城,好让百姓们拼死抵抗!哥哥看如何!?” “妙,当真生擒了那张栻,昌平王必定有重赏,你我兄弟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啊!”何孝已是得意非常,忽又想起一事,“可是,据闻那张栻身边家将武艺了得,他本人听说也非一般文人,乃是会武的,若是拿他不住,酒席上我俩岂不危险?” “这个……”何斌也是一愣,但终究敌不过升官发财的诱惑,恨声道,“不怕,哥哥多备军士就是了,到时,你我二人提前回避就是了!” 何孝听了觉得有理,武艺再好能敌得过人多嘛,两人便商议定下。 翌日,何家兄弟当何全面答应献城,遣何斌随何全去淮西军营一行。 淮西军营。 “待罪之人见过参军大人!”要说这何斌倒也颇有几分勇气,见到我时并不见怯。 “客气,你兄弟二人弃暗投明,乃大功一件,来日我定当为你兄弟奏明朝廷!”虚应了几句,我便与何斌议定明日带亲卫入城详谈,那何斌以为得计,兴高采烈的回去了。 “四弟,不可,那何家兄弟名声甚坏,如何这般容易肯降,要是真降,为何不大开城门放我军入城,分明是圈套,四弟不可中计啊!”待送走何斌,李显忠单独来找我,极力反对我明日入城。 恰逢翟诚走了进来,李显忠忙拉上翟诚道:“翟先生,你也帮我劝劝四弟,那何氏兄弟分明不安好心,切不可亲身犯险啊!” 翟诚听了,和我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把二哥李显忠笑的一头雾水,“你们笑什么!四弟,你听哥哥一回,明日千万不可前去,要不,由哥哥代你去!” 见李显忠真的着急了,言语间又满是对我关心,我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忙解释道:“二哥,别急,你且听我道来,那何氏兄弟狼子野心,我岂能不知,我这便是将计就计啊!” “将计就计?”李显忠疑惑的看看翟诚,后者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将计策向李显忠讲明。 “好计策!好啊,四弟,你瞒得哥好苦啊,害我白担心了一场!” 李显忠听完也是非常赞成,顺便还抱怨了一句,“罢了,只要你没事就好!” “二哥……”我真的是挺感动的,李显忠是把我当作亲兄弟般看待照顾的,想起没来南宋的时候,我是个孤儿,如今在这个时代,我有了这么多关心我的人,想着鼻子竟有些发酸。 “哎?别,别,四弟,你可是要带兵打仗的人,千万别做这小女儿状哦!” 一句让我笑了出来,“二哥教训的是,小弟记住了!这次乔装蔡州援兵的重任还是要二哥才能胜任哦!” “这个没问题,我还真想看看明日那何氏兄弟看到‘自己人’把刀指向他们的时候是个什么表情!” “哈哈哈哈——” 第二日清晨,我便领着张鸿、张鑫以及其余六名亲卫如约入了颖州城。那何氏兄弟见我只有九人前来,大喜过望,亲自出城迎接,将我九人领入城内何府,置上了酒席。刚一坐定,就有下人上来,在何孝耳边低声言语了几句,何孝马上告了罪出去了。 “大人,这位乃是蔡州援军先锋郑将军!”说话的分明就是那日被我军捉了的那名细作。 “哦,郑将军怎地来的这般快?” “何大人,末将郑顺,乃是先行而来,与我同来只有三百军士,大军今日傍晚时便可到达!” “好,好!” “何大人,听闻大人已将敌酋张栻骗进城来,不知道现何处?” “正在前厅酒宴!” “大人,我闻那张栻亲卫多是武艺高强之人,一般士卒便是以十战一也非对手,大人务必小心才是!” “啊!!!竟有此事,那些亲卫果如此勇猛,那该怎办?”何孝听了郑顺的话,不禁冷汗涔涔。 “大人莫慌,末将这次带来的都上军中勇猛精锐,定可制服那张栻亲卫,烦请大人将埋伏兵士换做我手下士卒,定可将那张栻擒住!” 何孝一听大喜,忙道:“好好!不过,要先护住我兄弟二人才可!” “这是自然,大人放心!” 何孝志得意满的回到前厅,向何斌送了个眼神,何斌会意,站起道:“张大人,先请满饮此杯!” 我将手一摆,道:“栻平生滴酒不沾,免了!” 那边何孝站起道:“张大人,这酒怕是不能不喝吧!” “喝便喝得,不喝便是不喝!”我知道何氏兄弟要借机发难了,不过遭难的不会是我。 “哼,张栻,这酒今日你是非喝不可,由不得你!” “你兄弟二人当如何?” “来人啊!!”何孝高声一叫,马上跟着何斌向后退去,数十名军士冲了进来,将他二人护住。 何孝以为胜券在握,狂妄道:“张栻,我劝你还是饮了那杯酒,免得刀俎加身,不得全尸!放心,那酒里并非毒药,只不过让你睡上几个时辰!” “哦?是吗?只怕不得全尸的是你吧!”我坐在位上,笑看着何氏兄弟“表演”。 “你……”何孝气的脸色都变了,他不想我在如此“逆境”还如此从容,“将他给我绑了!” “是,大人!”数十名士卒大声应诺,却是一把将何氏兄弟给绑了个结实。 “你们做什么?绑我做什么?郑顺,你反了不成!”那何孝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大声叫嚷。 这时候,“郑顺”走了出来道:“抱歉了,何大人,末将并非叫郑顺,真名乃是李显忠,任武节大夫承宣使,淮西军将军,正是张栻张大人部下!” “啊——!”美梦破碎,连性命也是不保,何孝一口气没上来,竟是晕了过去,一旁的何斌也如斗败的公鸡一般,耷拉着脑袋。 “二哥,还要劳烦你走上一趟,拿上这位何大人的名牌,开了城门,放大军入城!” “领命!” 很快,城门大开,淮西军入城,大局已定,我军兵不血刃夺了颖州。 正坐在原何府正厅里,只见翟诚兴冲冲的跑了进来。 “义长,拿下颖州也不用欢喜成这般模样吧!”我调侃他道。 “不是,不是,公子,蔡,蔡州有计可破了!”翟诚气喘吁吁,却是掩饰不住一脸的兴奋。 “啊!!!当真!”我也站了起来。 第二十九辑 整肃军纪 “公子,蔡,蔡州有计可破了!” “啊!!!当真!” “公子,今早你进城不久就有一队伪齐军约有五千人奔颖州而来,离我军二十里地驻扎,被我军探子发现,当时公子与李将军都不在,诚便与王将军商议,由王将军领六千士卒急行突袭了那队伪齐军,结果伪齐兵士不堪一战,王将军大获全胜,还活捉了敌将,公子猜是何人?” “快说,快说!不要绕弯子了!” “嘿嘿,乃是蔡州城守童骞的儿子童阪!” “哎?铜钱?铜板?还有叫这名字的?” 明白我是理解错了,翟诚哑然失笑,好一会才道:“公子,不是铜钱的铜,是童子的童!” “呵呵,管他什么童呢,义长,你快说说,怎么个破蔡州法?莫非用那城守儿子去要挟他?” “这倒不是,据说这童氏父子素来不合,用童阪去要挟童骞的话怕是没用!” “那该如何?” “公子,诚以为……” “禀参军,庆功宴已经摆放妥当,乡民代表请大人赴宴!”翟诚刚要说出他的打算,却是一名亲卫门外高声禀告将他给打断了。 “嘿嘿,公子快去赴宴吧,莫冷了众乡亲一番心意!”看翟诚的意思是暂时不打算告诉我了。 无奈的笑了笑,我侃道:“义长是想让我吃不好这顿饭了!” 翟诚也捻须笑了:“公子还怕翟诚跑了不成,计策已有,早知、晚知于公子都一样,公子快赴宴吧!” 摇了摇头,我也只得与翟诚两人随着亲兵往宴席去了。 到了宴席上自然是和那些个百姓代表客套一番,这次宴席放在颖州府衙前空场地上举行的,我所在的这桌在府衙院内,而普通士兵和百姓的在外面。宴席还没有开,我到后发现我并不是最后到的,还有人比我迟,这回立下大功劳的何全何老汉还没来。 在我的示意下众人坐下闲聊等起何全来,可是左等右等何全还是迟迟未到。我正欲派亲卫去寻,便见何全行色匆匆的赶来了,我只觉得他神色似乎不对,便问道:“何老伯,是否有何难事?” 那何全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大人操心了!”说着入座开席了,可我分明见他说这话时,脸上凄苦之色更重了些。 见何全不愿意讲,我打算宴席散后单独再问他,于是招呼众人入席,我端起面前的一杯酒,站起道:“栻平素一向不沾酒水,今日便破例一次,贺我淮西将士拿下颖州,庆颖州百姓平安,大家满饮此杯!”说着将一杯酒一饮而尽,还别说,这古代的酒还真的不怎么辣,还有点酒酿的味道,我却不知这是翟诚知我不擅饮酒,满桌上只有我的酒是米酒。 众人兴致很高,乡民代表都来给我敬酒,待到喝到兴起,便听院外士卒与百姓桌那边传来了行酒令的声音,更有军中士卒与这乡民青年斗起酒,掰起腕子来,一旁多人围观喝彩。这时,一个小姑娘在一名守卫士卒带领下来找何全,对何全说他的儿子何安,因为未过门的媳妇凤儿被人抢了犯病了,让何全快些回家。何全让那小姑娘先回去,他一会就回。他这里说着,已经有亲卫听见来禀告我了。 那小姑娘正要回去,一眼看见坐在对面的郦琼,忽然睁大眼睛说:“抢走凤儿姑姑的就是他!” “闭嘴!”何全急忙制止那小姑娘,“不许胡说!” 小姑娘不服气,气呼呼的说:“就是他,是我亲眼看到的,没错!” 郦琼自打那小姑娘进来就有些不安,此刻见小姑娘认定他不放,不由跳起来道:“小丫头,你再胡说,老子一刀砍了你!” “放肆,郦琼,你要砍谁!”我见郦琼模样,估计十有九成是真的了,不由勃然大怒,我这一吼,整个宴席都安静了下来,众人都看我准备如何处理,便是外面靠的近些的士卒听到动静也有不少围到院门处向里张望。 “参军大人!”那郦琼见是我,不由气焰矮了半截。 “郦琼,我问你,真有此事?” “回大人,都是这丫头胡说,大人万莫相信,郦琼身为副统制自然知道大人所立军纪,怎会知法犯法!”郦琼一口否认,一旁的小姑娘还欲争辩,被何全一把拉住。 “李将军!”我唤来一旁的李显忠,“你带郦将军内屋等候!” “是,大人!” 郦琼走后,我便让人将郦琼的一名近侍亲兵带上来,问他实情,那亲兵连称不知道。 啪——!我一拍桌,那杯中酒水被震出大半,“你不说实情,以为本参军奈何不了你一小小士兵吗?来人,拖下去乱棍打死!” 两名亲卫冲上来就将那郦琼亲兵往外拖去,那亲兵见真的要打了,吓得大呼:“我说!我说!” 这亲兵将郦琼如何看上凤儿,又如何趁凤儿给死难父母上坟时将她抢去说了一遍,我让张鑫带人去郦琼窝藏凤儿的地方将其接出送回何家,再叫人命郦琼出来回话。 郦琼出来见到自己的亲兵,不由一愣,知道事情败露,也不言语,就那么站着。 我见郦琼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怒斥道:“郦琼,有句话你说的好,你身为副统制自然知道军纪,若犯便是明知故犯,你可知劫掠妇女按军法当何罪!” 郦琼见我眼中杀意已现,不禁心中一寒,却是仗着副统制的身份,料想我也不能将他怎地,抵赖道:“末将不知!” “哼哼,不知!”我一声冷笑让郦琼寒毛竖起,“王将军,你来说说看!”我向一旁王德问话,今日我便要借此机会将这军中少数尚不是很服气的家伙一并收拾了,以正威信,过去我太过好说话了。 “大人,我……这个……”那王德虽然与郦琼曾经多年不合,如今却也不知怎么说,忧郁好一会没说出。 “讲——!”我突然厉声大吼一句,把王德和周围众人吓了一跳,那王德抬头见我眼中寒光,不由一冷,知道若再不说,少不了要受牵连,心想这都是你郦琼自找,我何苦陪着受牵连,暗暗对郦琼道声得罪,王德开声道:“大人,按军纪当斩,不过……” “行了!”我打断王德想为郦琼说情的话,“左右将郦琼给我绑了!”几名亲卫应声将郦琼绑了个结实,“拖出去,砍了!” 这话一出,郦琼急了,边挣扎边大呼道:“张栻,你凭什么杀我,我乃朝廷任命的副统制,没朝廷旨意你敢杀我?”他这一叫,按住他的亲卫也犹豫了,看向我。 这边,李显忠也走近我小声道:“四弟,郦琼所言不假,没有朝廷旨意擅自斩杀军中大将,其罪不小啊!四弟慎重!”一旁几位将领也上来让我慎重处理。 这时,何全也上来劝阻道:“大人,如今凤儿已经救回了,大人有这份心,百姓们都知足了,要是因为小老儿让大人得罪了朝廷,那就是小老儿的罪过了!”说着跪在地上磕起头来。 “老伯快请起!”我扶起何全,看着被五花大绑的郦琼,一时踌躇难断。 那郦琼见我忧郁,以为我是怕了,越发嚣张,冲着按住他的几名亲卫叫嚣道:“还不将我放了,不然让你们脑袋统统搬家!” 见郦琼竟然如此嚣张,我怒火中烧,这个时候翟诚走了过来悄悄道:“公子与郦琼已是撕破脸皮,其后必为祸患,留他不得!朝廷那里有太后给公子说项,料定无事!或者,公子假意放他,待今夜遣张鑫将他杀了!”我闻言看了翟诚一眼,想起历史上的郦琼领着几万士兵投降伪齐的事情,确实不能留他了,于是点了点头,低声回说:“我既要杀他,便当众杀了,也好就此立威,好叫日后无人敢犯军纪。”翟诚闻言,赞许的点点头。 心中有了计较,我面向着仍然一脸桀骜不逊的郦琼,大声宣布:“军令不严,何以令三军!今日,本官便要一正军纪!旁人勿再劝,本官心意已决!将郦琼推出去砍了,枭其首以示三军!” “张栻,你不能杀我,你这是违逆朝廷,小心朝廷杀你全家……张栻,老子死都不放过你……”到后面声音已经是从院外传来,渐渐听不见了,这郦琼不愧是悍匪出身,至死都没求饶一句。 “传令下去,日后若再有士卒视军纪如无物,郦琼便是榜样!”丢下这句话,我已没心情在吃下去了,带着亲卫回府去了,王德、翟诚、李显忠、张鸿随后跟了上来。 第三十辑 再战蔡城(上) 颖州城,原何府,现在的临时参军府。 看着在坐的众将,那王德面有黯然,我知他是有些兔死狐悲的了,便问道:“王将军,是否觉得本官适才那般处置有失妥当啊?” 那王德一惊,忙道:“不敢,参军大人行事得当,王德并无不满!” “哦?真的?” 王德被我看的不自在,复道:“末将只是担心朝廷会有责难!” 我看着王德,心知这并非他真心所想,但也不便过于迫他,语气缓和说道:“王将军不必忧虑,便是朝廷怪罪下来,本官一力承担,决不牵连淮西将士!” “呵呵,王将军实在过虑了,我家公子何人,不见公子之父为何人?再有那前些日子回去临安的韦太后对公子态度如何?”说话的正是翟诚,众将知他身份特殊,所以对他这个没有官职的人此时插话并无反感,反是听了翟诚这话一副恍然的表情:是啊,参军乃是都督各路兵马当朝丞相之子,那太后更是对参军信任有加,别说杀一个郦琼了,便是杀十个,朝廷也不会因此怪罪于他的。 我见众将都是释然轻松的表情,惟独王德低头不语,叹道:“王将军,我也知你以为我这般做太过独断,但你要知道,那郦琼出身贼盗,匪气甚重,于淮西军于朝廷都无甚情义忠心可言,今日情形,郦琼对我必然怀恨,若我放过了他,难保日后他不生出祸端,如今我军北上,虽得胜然形势并不乐观,万一出个差错便是拿五万将士性命玩笑,这个代价太大,本官实在承担不起,你可明白?” 王德听的悚然,这话分明是说郦琼日后说不定会叛乱投敌,王德不是蠢人,于郦琼又是熟悉,细想之下,以郦琼为人当真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来,不禁对我决断心服。 见王德表情,我便已知道他是想明白了,便道:“义长、君锡随我去书房议事!”众将见状,便行礼散了,见王德转身离去,我又冒出一句:“子华(王德字子华),你也随我来!”王德身子一震,转过身来,我已经率先向书房走去,翟诚、李显忠跟在身后,张鸿、张鑫两人被我安排去严肃军纪,并不在此。王德疑惑了一下,跟着也去了。 书房内。 “义长,先前你说已有计策可破蔡州,说来听听,商议商议!” 翟诚略微一施礼,道:“公子,两位将军,诚之策说来也不希奇,不外是个里应外合……” 颖州军营,原颖州的一万守军已经被收编,择其年轻力壮又愿意从军的留用,那些老弱或是不愿入行伍的都被遣散了。 如今,这军营驻扎的都是淮西军将士,于军营的角落一处,却是有间柴房里传出隐隐哭泣声。 童阪是个纨绔,走狗斗鸡是把好手,今日他很倒霉,本来是想带兵来颖州看看是否有便宜可拣,也好立个功劳让那老看自己不顺眼的老头子瞧瞧,原以为离淮西军二十里驻扎应该没事,谁知屁股还没坐热,人家就打来了,蔡州那些个兵压根不是人家的对手,人数也不占优,落得如今成了阶下囚,生死难料,想起蔡州家中的锦衣玉食,童阪悲从中来,忍不住哭了起来,正哭的起劲,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听起来人数还不在少,有十几人左右,童阪以为是来提他出去砍头的,吓的止了声,寻着柴火堆里躲了起来,妄图逃过一劫。 门被打开,却不是开锁打开的,而是分明有人用刀斩断铁链破门而入,那童阪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从柴火缝隙里望着进来那些个着黑衣人的动作。 “童公子!童少爷!”那打头之人却是这般叫唤的。 好象不是来杀他的,倒像是偷偷进来救他的!是了,一定是老头子派来的人!童阪心中大喜,壮着胆子出声:“我,我在这里!” 那些个黑衣人马上围了过来,那头领凑前道:“可找到你了,童公子,快,快,随我们逃出去!”童阪一听,也不想其他,急忙从柴堆里钻了出来,跟着就出了柴房,一直跟着这十几个人跑出了颖州西城门。 “啊!不好!”童阪看到远处有许多人影闪动,吓的趴在了地上。那黑衣人的头领过来拉起他道:“童公子别怕,那是咱们的兄弟在接应!” 这么一说,童阪放下心来,这才想起来问道:“这个,你们是家父派来的?” “童公子,末将王成,原是这颖州城偏将,今夜带着百来名弟兄本想投奔蔡州,无意中听说公子被捉住关在那军营之中,兄弟们就合计着救出公子,将来蔡州城里也好有人关照!”说话的正是那黑衣头领。 “原来是王大哥啊,只要大哥能保得我回蔡州,童某绝不亏待各位兄弟!”童阪乍脱樊笼,已是大哥、兄弟的认起来。 “公子放心,公子便是我们这般兄弟的前途,此地不宜久留,公子随我们速速往蔡州!” “对,对,正该如此!” 于是童阪、王成在内一共一百来人直奔蔡州而去。你道这“王成”是谁?非是旁人,正是淮西军统制王德,本来,在我计划里是让李显忠再扮演一回“郑顺”的,谁知王德自动请缨,我拗不过他,只得许了,再吩咐务必小心,事有不济即刻抽身,本是随便说说的话,倒把这位勇猛汉子给感动个一塌糊涂。 等王德一行到了蔡州,那童阪怕自己被人捉住的事情说出去出丑,将自己说成是与颖州守军一道如何如何奋力抗击宋军,最终寡不敌众,眼看不行,王成等颖州军士是如何如何英勇于乱军中救了他回来。童阪这般说,倒让翟诚给王德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没了发挥余地,还效果更好,那蔡州城守童骞虽是不喜这个儿子,对王成等人却也深信不疑。 两日后,淮西军兵临蔡州。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昨夜军营中的篝火还冒着缕缕青烟,本该寂静的四野响起惊天的战鼓声,沉闷的却又统一脚步声由远及近,淮西军五万将士每踏出一步,大地都要颤抖一次,五万将士四面围困中的蔡州城看上去如风中柳絮,飘摇不定。 有力且统一的步伐,齐整的军装甲胄,每一步的逼近都让蔡州的守军呼吸更加急促一分,那城头上此时是人头攒动,无数士卒在搬运着箭矢、滚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准备。 虽然已经领兵打过几仗,也夺过城池,可今日却是首次带兵攻城。虽然那蔡州城有护城河而且城坚墙高,但我知道王德已经在城内,有这一支奇兵,蔡州必下,只要我军猛攻城池,吸引敌军注意,那么王德于城内就能顺利打开城市门,放下吊桥,引大军入城,介时战事可定。不过这一仗终究不会轻松,不知要有多少淮西军将士倒在这蔡州城下了! “大人,东门那里准备好了,可以攻城了!”李显忠来到我身旁请示。这次攻城,我军三万人于南门主攻,另外埋伏两万人马于南门等候,等敌人主力俱被吸引,王德便可于城内打开东门,放两万将士入城。 我转头看看他,再看向新制的飞桥、云梯车,还有那十多架高大笨重却是威力奇大的重型五梢、七梢砲,最后我看见了那整装待发的将士们,他们的眼中闪耀着的是对胜利的渴望,这支军队早已不是那支望敌兵而逃的淮西军了,如今的他们是与岳家军可堪一比的强兵。 “开始攻城!”我是说给李显忠的,声音不大,但我知道这是一场残酷的古代战争的开始,身为文官,于此战场上,还是当李显忠来号令,虽然他都会请示我。 “盾兵前进,石砲向前!” 一场厮杀拉开序幕了。 随着淮西军的攻城动作,蔡州的守军心弦越绷越紧,手心的汗水慢慢溢出,紧紧握住手中的弓,搭箭上弦,弓弦拉满。 当淮西军的盾兵掩护着石砲逼近城池,在巨大的石砲开始架起的时候,蔡州城头一阵急促的鼓声,“齐射——!”漫天的箭雨呼啸着飞来。 李显忠将剑一拔向前一指:“石砲射击!弓弩上前!还击!” 淮西军的弓弩兵在我的授意下早就俱换成了强弓劲弩,此时虽是在城下,却也能对城头还击。刹那间,我军的石砲射出的巨大石块不断轰击着蔡州的城墙,双方的箭幕在空中呼啸,那本未散的雾气被箭矢的劲风撕扯了个干净。淮西军的盾兵阵地上响起箭矢撞击在盾牌上的当当声,锋利的箭头刺入**激出鲜血的“扑扑”声,士兵凄惨震天的哀号声,一蓬蓬猩红的血花溅起,混落在潮湿的泥土和草根间,那纷飞着的是淮西将士的血肉。蔡州城头,同样的惨叫声,同样的血雨激散,不时的有敌兵跌下城来,在空中留下于这世上最后不甘的嚎叫。 身处后阵,我依然清楚的闻见那刺鼻的血腥,战争的残酷,再一次摆放在我的眼前。 “大人!”李显忠再次向我请示。 这一次,我知道,最残酷的登城战要开始了,将手中马鞭将前一指,大吼道:“擂鼓!” 咚——!咚——!振奋人心的战鼓响起,吹响了总攻的号角。 这一次,热血沸腾的我亲自下令:“飞桥向前,云梯车跟进!登城——!” 第三十一辑 再战蔡城(下) “飞桥向前,云梯车跟进!登城——!” 最残酷的登城肉搏开始了 “杀——!”震天的呐喊并着隆隆战鼓声,数千兵士推着飞桥、云梯车向城下奔去,那飞桥、云梯车虽都有方形车体遮蔽,却哪里能挡的住那紧密的箭雨,不时有兵士被射杀,又或是受伤倒地,尚未来得及哀号便被紧跟而来的箭矢射中,惨遭万箭穿身之祸。可即便是同伴的惨叫声就在耳边,冲城将士的速度也丝毫不见减慢。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这队突进的淮西将士便也如那飞矢一般,直插敌城。当飞桥架过护城河,云梯车跟着就要过河的时候,冲锋开始了! “藤牌护首,冲上城去——!” “杀——”“杀——!”负责登城重任的是陈馗与乐斋的五千精锐,单面的攻城人多反而只能增加伤亡,只有这军中最精锐的战士才能以最小的代价最大程度牵制吸引住敌军兵力。这五千精兵手拿轻便藤牌、仆刀,全身着轻便皮甲,以最快的速度向城墙下冲去。无数箭矢照着这批勇士飞射而来,鲜血飞扬,高速的冲锋中,许多被射中的士卒带着怒吼扑倒在地,尤是滚出老远,每一名战死的士兵都是向着蔡州城的方向倒下,无一例外。淮西将士用血肉之躯冒矢石,硬生生的冲至了城下云梯。 蔡州城的箭雨稀疏了,面对奋勇登城的淮西将士,蔡州守军不得不放下了手中的弓箭,拿起叉竿,推出撞车,将一架架云梯撞开,叉离城头,那城上不断落下的四爪飞钩,每一次都带走两三名淮西将士的生命,那一根根带着铁刺的滚木投下,城下即刻血肉横飞,哀嚎动天,那自云梯上跌落的将士俱是血肉模糊,尸骨不全,可即便如此,那洪亮的喊杀声却一直不见减弱,反而越来越高昂。 “杀——!” 在后观战的我,牙关紧咬,双目赤红,常常是看见一名曾经见过的兵士浑身浴血的倒毙城下,我的手不禁紧紧攥起,指甲深深的掐入肉里。 头批的五千将士大都过了护城河在登城了,此时蔡州西城门忽然喊杀声大作,为了麻痹敌军,我将三万士卒先集中于南门,等一开战,敌人再也无暇顾及侦察,后军一万直奔西门,多打旌旗,造成有两万人的假象,此刻那里的攻城也开始了。 蔡州城守军动摇了,再也不能四面防备了,在得到西门有两万人攻城的消息后,城守童骞错误的判断南门三万,西门两万,认为我军是全力攻击这两个方向了,此刻他下达了东门,北门迅速增援南门、西门的决定。胜利的天平彻底倒向了我这一边。 “攻上去了——!”攻击南门的突然发出欢呼,我急忙于马上欠身向前看去,只见那城头上,大约十几名淮西将士杀了上去,打头两人看不真切,却是勇猛非常,看那体形,极象是新提拔上来的陈馗与乐斋,蔡州守军那是将遇将伤,兵逢兵死。不过整体上淮西军还不占优势。好家伙,好样的! “王德在做什么!东门怎么还没动静!”我焦急了,每迟一分钟,就会多牺牲数名士卒的生命。 “城破啦————!!”我正想着,只听蔡州城里无数兵士奔走嚎叫,东门终于城门大开,两万隐忍多时军士们如猛虎出笼般冲进城去了。 “好!!!”我兴奋的大声叫好,“全军所有战鼓与我狠劲敲响,全军攻城!” 全面的冲锋开始了,激昂的士气将这个蔡州城都燃烧起来,城已破的敌军再不敢恋战,士气低落,在城内两万我军将士与城外大军的夹击下,也不知是谁率先扔掉了武器,跪地求饶,蔡州军崩溃了,南门守军集体投降了,南门大开,紧接着,消息传来,西城门已破,蔡州一战再无悬念。 “随我入城!”催马向前,我带着亲卫以及压阵的几千士卒昂首由南门入城。进城便看见淮西将士押着大批的蔡州降兵于附近走过,淮西军兵士见到我都站住行礼,我点头示意。不久,便看见几名士兵领着一名绑着的一名年轻公子来到马前。 “禀参军大人,这人便是蔡州城守童骞的儿子童阪!” 又是他!这童阪还真的背运,老被活捉呢! “恩,那城守童骞何在?” “回大人,那童骞城破之时死在乱军中了!” 我看着那已是被吓的手软脚软不住哆嗦却一句话说不出来的童阪,怕是两旁士兵松手他就要趴在地上了,怎么看都是厌恶的很,“这人随便处置了吧!”我这话一说完,那童阪哆嗦的更加厉害了,嘴巴张了张,没出来声音。接着周围众人便闻到一股臊臭味,在看那童阪两腿间一片水印,竟是吓得屎尿失禁了。 厌恶至极的挥挥手道:“将他赶出城去,这种人杀了脏我淮西将士的手!” 撵走童阪就见王德远远走了过来,及近马前,抱拳行礼。 “末将王德见过参军大人!” 看王德一身血迹,衣袍破碎,那头发上分明还粘着不知是谁的碎肉,虽然有大军吸引敌军,但适才东门城内的战斗激烈可想而知。 “王将军辛苦,此战得下蔡州,王将军当记首功!” “都是托大人的福!” 不置可否的一笑,向身后众将道:“城内应该不会有事,众将随我去出城一观,令人打扫战场,若有伤兵未死者,即刻救治,” 此时,太阳高挂,温度渐高,适才的战场之上受热气一蒸竟似像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一般,淡淡的猩红色,泛起让人作呕的浓烈血腥味。 “此次攻蔡州我军阵亡多少将士?” “回大人,东、南、西三面共计阵亡两千四百多人,其中南城最多,占了一半!” 两千多人啊,别处我没看见,南城我却是从头至尾亲眼看了,只是短短的半个时辰,一次冲锋,一千两百名淮西精锐就命丧沙场。 “将那些阵亡将士的名册记录,将来要好生抚恤家属!”我吩咐身旁的一名尉官。 “是,大人!” 看着打扫战场的士兵,偶有见着亲朋尸体,战时虽箭矢加身也不曾流过半滴泪水的勇士跪于地上失声痛哭起来。看着眼前情景,我不禁感慨:“只半个时辰,我淮西军两千多大好男儿便奔赴黄泉,征战多年,万里新坟尽少年啊!” 一句“万里新坟尽少年”,周围这些久经战阵的将领也都动容。 “众将随我下马四处看看!”说着我下得马往战场走去,身后将领也都随后跟上。 忽然,我看见一名兵士抽刀要砍向一名伤兵,大怒,急步上前喝道:“住手!”那士兵一愣,转过身来,我却见他一脸痛楚。 “本官令救治伤兵,你怎敢违我军令!” 那兵士忽然嚎啕大哭,泪流满面,道: 邂逅南宋 第 10 部分阅读 “本官令救治伤兵,你怎敢违我军令!” 那兵士忽然嚎啕大哭,泪流满面,道:“大人,这人是小人的亲哥,要是能救,小人如何不想救,只是他,只是他……”说着已经是哽咽得说不下去了。 我再看那伤兵,已经是半昏迷之中,神智已失,兀自在痛苦呻吟,右侧半边身子已是没了,确是活不成了,我终于明白了,双目闭起,挥手道:“送他一程吧!” ………… 兵贵神速,淮西军的处境决定了不能耽搁,为了能在兀术大军来前赶上与岳飞一部会合,我军必须快速进击,同时由于如今季节,青黄不接,军粮已是告紧,虽是于颖州、蔡州可筹措些,可都是杯水车薪,不解决大问题,这一切逼着我在攻破蔡州的当夜便召集众将,商议下一步的战略,于蔡州西面的朗山成了首选的攻击目标,只因那朗山内有一谷,正是淮河沿岸伪齐军粮草囤积之所在,拿下朗山可保我军很长一段时间内不愁缺粮。但粮草重地必有重兵把守,何况那朗山地势险峻,极难攻取,比之蔡州更甚,如何攻取朗山成了我军头等大事。 蔡州城,城守大宅书房内。 “众位将军,我军粮草自南来运输不便,已是告急,我欲攻取朗山,诸位看如何?” 王德站起道:“大人,朗山乃粮草囤积重地,我军缺粮自当前去攻取,只是据末将所知,那朗山地势十分险峻,山道狭窄,易守难攻,若取实在不易!” 我示意王德坐回去,才道:“王将军所言我也知晓,所以取朗山绝不可强夺,必要智取,本官召集众将前来便是商议是否有何计策?” 众将闻言,纷纷议论起来,有说放火烧山的,有说精兵偷袭的,却都非良法,难以施行。我见翟诚一直没有言语,便问:“义长,你可有甚良策?” 翟诚抬头看我,缓缓道:“诚曾于朗山隐居数年,后中原战乱才渡河至庐州,如今那朗山守将乃诚故交,其人虽非忠义,却也是颇知是非,委身事伪齐实属无奈,翟诚想,是否可去说服于他,也免我淮西将士多伤性命!” 第三十二辑 方明投诚 “诚曾于朗山隐居数年,后中原战乱才渡河至庐州,如今那朗山守将乃诚故交,其人虽非忠义,却也是颇知是非,委身事伪齐实属无奈,翟诚想,是否可去说服于他,也免我淮西将士多伤性命!” “不可,不可!”翟诚话银未落,我就连忙否定,“我怎可让义长犯那险地,此策不可!” 翟诚闻言,向我躬身一拜道:“公子心意翟诚明白,但若以翟诚一人能换得五万大军安然渡此难关,翟诚死而无怨!再者,那朗山守将方明与我交情尚算不错,便是诚不能说服其归降,也不至有性命之危的!请公子允诚前往!” “这……”我有些犹豫了,如果真如翟诚所言,那不费一兵一卒便可解我军粮草之急,可是万一那方明翻脸不认人,那翟诚性命恐有危急,正踌躇难断,翟诚忽然拜倒在地。 “公子,遣翟诚去说降方明乃上上策,万一事有不济,诚自有保身之法,公子当需果断!” “义长,快起来!既然如此,我便让张鸿随你前去,切记当先试探那方明,若其心向金邦,你便速速回来!” “谢公子!翟诚定不辱命!” 当下,我遣张鸿带上数名精悍亲卫换了便装,扮作家人随翟诚往朗山去了。 朗山,锁山窄道,此处只有一处关隘,却是这一道上最狭隘的所在,左右不过容一人宽,那关隘以石木架于高处,倒是宽阔了许多,此时有十来名兵士于关上巡视。 “喂,下面的何人,此乃重地,闲杂回避!”一名兵士看到山下上来数人,出声警告。 “关上的兄弟,我家老爷乃方明方将军的故旧,今日路过此地特来拜会,还望通传!”关下张鸿在最前面喊话。 那兵士一听是将军朋友,语气缓和了许多,“你家老爷姓氏名谁?” “你说是翟诚便可!” “你等呢,别再往前走了!”一旁一名兵士快速下了关,奔谷中大营去了。约摸有小半个时辰,那名兵士又回来了,和先前问话的那名兵士嘀咕了几句。 “哦,我家将军让你们进去,你们过来吧!” 闻言,张鸿向后朝翟诚看看,翟诚点了点头,一行人便排成一字向上走去,到关前,自有兵士放倒了吊门让他们进去。 朗山中军。 “哈哈哈,义长啊,好久不见!” 只见一名头戴大红结顶赤铜盔,身穿连环锁子甲的黄脸汉子大笑着迎上翟诚。 “天华兄,多年不见了,风采更甚当年啊!”翟诚一脸笑容的恭维着。 “嘿嘿,义长又取笑我了!恩?”方明这才看见站在翟诚实身后的张鸿等人,“这几位是?” “哦,这些乃是仆从!” “哦!”方明口中答应着,眼睛却是盯在张鸿身上。过了会,方明才醒悟过来,急忙道:“唉呦,光顾高兴,还不曾请义长落座,快请,快请!”说着将翟诚等人让进大帐。 两人坐定,摆上茶水,方明又道:“义长,听那士卒说兄是路过此地来看我,不知义长兄意欲何往啊?” 翟诚微微一笑,喝了水方道:“不瞒天华兄,我这次乃是去从军的!” “从军?” “正是,前些日子大金国元帅、昌平王兀术派人见我,招为从军幕僚,我已允了,这便是前往!” 方明一听,脸色大变,叫嚷出声:“什么!义长兄,你要事金!?” 翟诚仍然是一幅波澜不惊的表情,缓缓道:“如今宋室积弱,大金国如日中天,所谓良禽择木而栖,我这不过是顺应天时罢了!” 方明听了苦笑道:“以义长兄之才,若为金兀术所用,佐以金国强兵,恐怕宋军之中,再无敌手了!” 翟诚嘿嘿一笑:“天华兄如今不也是这大齐将领吗?说起来将来你我还算是同僚,怎地听天华语气,却像是颇不愿我事金,不知为何啊?” 方明摇头叹息道:“别人不知,义长兄还不知吗,我虽对宋室无甚忠心,却也是不愿事那外族的,虽说如今这般并不太大差别,可毕竟于名上还是汉人,义长兄,你此举还要慎重啊,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可告之,我定能为你处置!”说着还暗暗眼神向张鸿示意。 看来方明是把翟诚当做是受胁迫的了,以为张鸿是兀术手下。翟诚心中暗笑,表面却是不露痕迹:“天华兄挂心了,其实我并未完全下了决心,这次渡河而来乃是闻那淮西军参军张栻之名,想来看看其人如何!” “哦?当真!”方明一听,喜了,“对,对,我也闻听那张栻名声颇好,义长兄当往他处投之,总好过那兀术!” 翟诚闻言却是摇头:“我原也是这般想的,可……,唉,不提也罢!” “咦?莫非那张栻怠慢义长兄?” “那倒不是,我尚未前往!” “那是为何?” “天华真不知?” 方明一呆,想想道:“恕某愚钝,实不知!” “唉,我本欲投之,转念一想又有不妥,那张栻如今虽是连战连胜,可如今时节,粮草必窘,他于蔡州若想解粮草之困,天华兄此处为粮草囤积之地,他必欲取,若我投他,岂不是即刻要与天华兄兵戎相向,不可,不可!” “这……”方明一时语塞,思虑良久,忽咬牙道:“义长兄,我有一言想说与兄!” “天华兄请讲!” “只是……”方明以眼示张鸿,翟诚会意乃道:“你们都下去,在外等我!” “是,老爷!” 方明这边也对几名亲兵道:“你们也下去,不得我令任何人不许进来!” “是,将军!” “天华兄有话,可讲了!” “义长,我欲降那张栻,只是听闻颖州、蔡州两地城守俱是被他杀了,恐他不容啊!故此想义长兄先往投他,再代为说项,我朗山数千军士愿降!” 翟诚心中大喜,当真是不费唇舌,脸上却是故作为难道:“这个……” “义长兄——!” “唉~~~,罢,罢,罢,便是只为与天华兄这一番交情,我也投了那张栻便是了!” “多谢义长兄!” “那我这便往蔡州,介时张栻领兵来换你驻守就是了!” “这便要走?” “恩,还需快些,不然,难保我未投张栻,他便领兵攻你!” “对,对,义长兄费心!” 本是惊险的说降却是如此轻松解决,翟诚实领张鸿一众下山返蔡州,待回到城里,与我一说始末…… “好!那方明倒也识时务,免我军不少工夫!义长此次立大功啦!” 翟诚笑道:“那是公子威名远播!” “别,别,义长,你可千万莫要学他人也来拍我马屁!” “哈哈哈——” 朗山。 “你们都乃我心腹,我也不怕告诉你们,再有几日,那淮西军张栻便要带兵前来,我已使人前去说项,欲投他,你们可愿跟随于我?”位于方明下首有四五名军中头目。 闻方明之言,众人都是一愣,低头思考,却有一人站起,单膝跪地道:“将军,徐显愿追随将军!”说着拜头在地。 “好,好兄弟!”方明大喜,上前扶那徐显,“徐兄弟随我多年,果不负我所望,他日我必不薄待于……啊!!!徐显!你——!”异变突起,方明双目怒睁,踉跄着退后倒在座椅上,小腹上一把匕首没至柄处。 “将军!”其余几人立刻站起,更有拔剑指向徐显。 那徐显不慌不忙站起,一脸得意,大叫一声:“来人啊!”帐外冲进许多持刀操枪的兵士,将几人围住。 见几名将领扔持剑站力,徐显大吼道:“愿意陪方明送死的便来好了!”那几人相互一望,再看方明,无奈将剑收起,毕竟自家性命更重要些。 “徐——显——,为什么!?我与你相处多年,为什么害我!”方明坐于椅上,语气满是悲哀。 “方大哥,我还是要叫你一声大哥,时至今日我便告诉你吧,我非汉人,乃是大金国密探,真名窝里布,其实,凡大齐重要将领官员身边皆有我大金国密探,你待我是不薄,这些年我也是真心以你为兄事之,只是如今你要降宋却是不能的,大哥,你放心去吧!”说着徐显向一旁兵士努努嘴,那兵士会意,上前一刀将方明首级砍下。 第三十三辑 朗山受围 绍兴八年,夏四月,十七日,晨。 蔡州城外。 “大哥、二哥,蔡州这里就暂时拜托给你们了!”今天我领五千戍前营将士前往朗山,张鑫、翟诚、王德随行。 “四弟,此去小心,那方明虽说愿降,但难保其属下没有异心者,还是戒备些好!”李显忠谨慎,不忘记提醒我。 “两位哥哥放心,那朗山只有三千兵士,事若有急,我军虽攻不上去,他也奈何不了我。到时,弟定会等他大开关门,我遣前军入谷后方随后军同入,那朗山山谷中并无可掩袭我军之处,可保万全!” 李显忠想了想觉得有理:“是我多心了!不过万事小心总不为过的!” 翟诚此时过来道:“二位放心,公子亲去乃是显我诚意,到时定会先派半数兵士入谷,待控制各处紧要,公子再上山,可保万一!” 张鸿、李显忠闻言点了点头,表示放心。 “两位哥哥,那我便走了!”向张鸿与李显忠拱拱手,我将手中缰绳一抖,“戍前营开拔!” 五千将士应声而动,将淮西军旗帜扬起,虽说都是步卒,也是威势十足,于中军被众亲卫簇拥着的我,更是有种被众星捧月的感觉。 午时饭后,继续往朗山前进,复行了一个时辰左右,便见前方有一队人马迎来。 “前面可是淮西军参军张大人麾下!” “正是!” “我乃朗山方明方将军属下徐显,奉将军之命,特来迎接大人!” 这时候翟诚策马上来,与我并行,“公子,这徐显我知道,乃是跟随方明多年的部将,私下里都与方明兄弟相称,应该可以信他!” 我点头表示明白了,那徐显已经来至近前,见我在众人簇拥下。 “想必这位便是张大人了?!” “我正是张栻!” 徐显慌忙下马,跪地叩见:“待罪之人徐显拜见参军大人!” “徐将军请起!”伸手虚托一下,我也没有太过客气,此行前,二哥就告诉我,受降当有威仪,不能太过随和,降军不比淮西将士,太随和不能在军中立起足够威信,“徐将军,不知方将军准备如何了啊?” 徐显十分恭敬,抱拳行礼道:“回大人,方将军已将朗山守军全部集结,于谷中设宴等候,各处关隘吊门俱已放倒,大人可先遣人查看!” 我颔首道:“恩,好,不过本参军想让我军将士换防守卫,请徐将军通传下去!”如果朗山守军想耍什么花样,那么一定不会同意我军换防,一旦各处关隘换做淮西军将士,便是朗山守军想再翻腾也没资本了。 徐显仍然是一副恭敬的模样,“这是自然,显来前,方将军曾经嘱咐末将若是张大人令下,必定照办,末将这就传令下去!”说着,徐显命一名身边士卒往山上关隘传令去了,又弯腰低头道,“大人,这便可遣军前往换防了!” 与翟诚互看一眼,心想:果然是太过小心了,看徐显反应,如此爽快的就让我军去驻守险要,方明看来是真心投诚了。心中欢喜, 遂命王德领两千兵士前去换防,再查看一下谷中三千降兵情况,王德得令率兵在徐显手下一名亲兵引路下快行而去。 “大人,便由显来引路,大人领军慢步往前,估摸着等大人至山前,适才那位将军应该可以回来了!” “也好,前面带路吧!”说罢,我、翟诚、张鑫并三千将士缓步向前,路上便询问起徐诚些事情来,“徐将军,你家方将军为何不曾前来啊?” 徐显面有惭愧之色道:“不怕大人笑话,这朗山军中守备松弛,昨夜兵士用火,竟是将粮囤点燃,还好抢救及时,未有大损失。不过大人今日便要前来,我军昨日就失火,方将军怀疑军中怕是有金人奸细,正在中军盘查!” “哦,原来如此!”最后的一点疑惑也没有了。 又行了一会便已经到了山前,徐显这时说:“大人可整军在此等候,待换防完毕再行上山!” “徐将军费心了!” “大人言重了,显便在此作陪,大人若还有什么事问显便可!” “恩,也好!” 随即,我向徐显随便问了些朗山守军的情况。正说着,忽然,徐显带来,现在跟在大军右侧的数百名朗山军中一阵骚乱,很快,一名朗山兵跑了过来,“禀告徐将军,后营的那两帮人又打起来了,请将军前去处置!” 徐显一听,怒道:“这群混蛋,一天都不能给老子消停点!”旋即想起我在旁边,忙解释,“大人,徐显约束部下不严,让您见笑了,这便去教训那帮不知死活的家伙!” 听他这般说,我不觉莞尔,笑道:“徐将军自去便是,待整顿停当稍后再回!” “是!多谢大人!”徐显又行了个礼才和那名报告的士兵往朗山兵营去了。 徐显刚走,翟诚走了过来:“公子,看来王将军上山颇为顺利,那山道上的第一道关便是这朗山最为险要之地,公子请看,如今已是我军兵士于关上巡视了!” 我眺目望去,果然,那关上是淮西军兵士守卫了,“得朗山辎重,我军解后顾之忧,昨日,我稳军报,岳元帅已兵指唐州,与我军蔡州已是很近,可遣人往岳元帅处,以合两军之力齐攻许州,许州一下,开封府门户洞开,汴京须臾可得了!” “公子所言正是翟诚所想!” 这边聊着,时间便不知不觉的过去了,忽然觉得有些奇怪,徐显怎么去了这么长的时间未见回。唤来张鑫,轻声道:“三哥,还是要你去看上一看,那徐显为何这么久不见回来,带些兵去,若是他那里麻烦,你便帮上一帮!” “省得了!”张鑫受命往右侧去了。 张鑫刚去,这边我便觉得隐隐的有些动静,极沉闷的那种,“义长,你可听见什么动静?” 翟诚闻言仔细听了听,“未曾,公子难道听到什么了?” “恩,声音很沉闷,好象,好象……”一时倒想不起像什么了,“罢了,可能是近日不曾睡好的缘故吧!”将心放宽,便耐心等待王德或是张鑫回来复命。 不对,这声音怎地越来越大?适才我听见的那沉闷的声音越发明显起来,再看翟诚已是脸色大变,不止是他,便是周围的三千淮西将士都已是小小骚动起来。 我一看不太对劲,忙问:“义长,你可听出这声音是何?” 翟诚还未回答,一旁一名亲卫已经接口道:“大人,似乎不妙,这极像是大股骑兵奔袭时的声响,只是朗山也罢,我军也罢都未见有骑兵啊!除非……”说到这里那亲兵自己也是一愣。 “金兵!”我与翟诚几乎是同时说出,就在这时候,张鑫回来了,老远就大叫:“公子,大事不好,那徐显与朗山兵全部没了踪影!” 坏消息总是一来许多,张鑫话音未落,负责四周巡戒的探子回报:“参军大人,有三队骑兵约三千骑自我军后方三面包抄而来!” “坏了,中计了!”翟诚大惊,我此时也明白是中计了,只是这大股金人骑兵何处来的? 还是翟诚先冷静了下来:“公子,快,领兵入朗山!” 此时最好的办法就是入朗山,依天险稳守,指望蔡州有所察觉发兵来救。可是会这么简单吗?! 轰——!一声震天巨响,几乎所有人都急忙向声音来处看去。 那唯一的山道上的的第一关隘此时已是没了踪影,适才巨响便是那里传来,竟是关隘被火药炸了,原本就狭窄的的通道此时被大石封得死死。 “啊!好狠毒!”翟诚大呼,“公子,入谷通道已断,请公子速速率军突围!” 这时,那沉闷的声音已变作响亮,如雷鸣一般,脚下土地在颤抖,碎石土块俱是在蹦达颤跳,远望去,后方三面已现尘土。 “众军听令,后向,列三阵锋矢!” 三阵锋矢很快就列好了,正对着后方的敌人。 “盾兵在前,枪兵随后!待见敌军,全军正前冲出去!” “杀—杀—杀!”三千将士以大喝自励,鼓足勇气。 用步卒去挑战骑兵无异于送死,可如今境地,我军已是没得选择,冲不出去便是死路一条。 一面金人大旗出现,当看见上面写着金平南大元帅昌平王先锋结摩忽时,我不由苦笑,千算万算,算漏了兀术,本以为他定是全力对付实力最强的岳飞部,没想到兀术竟是如此看重于我,专遣这支轻骑不惜长途奔袭来对付我。总是按历史来考虑,岂不知历史已是因我而变了,这次凶多吉少了! “冲出去——!” “杀——!!!” 战场最少见的,三千步卒向三千骑兵发起了冲锋!! 第三十四辑 智星陨落 很奇怪的,金人骑兵没有在远处使用弓箭,而是直接冲锋过来,但是强弱并没有改变。三千步卒很快就与金人骑兵遭遇了,一时间,刀枪并举、剑戟纵横,喊杀声、刀枪撞击声响成一片。 “四弟,护住翟先生跟在我身后!”张鑫于马上使的是对八楞大锤,为我开路,众亲卫于周围掩护,即便如此,我手中双锏已是染血。 骑兵永远都是普通步兵的天敌。 疯狂的自杀! 残忍的屠杀! 那飞起的头颅,至死不瞑的双目,喷洒的鲜血,残破的四肢……分明是分秒前还鲜活的淮西将士。 那被金兵长枪挑在空中挣扎的士卒,那早已死去却被敌人骑兵来回冲杀迟迟不得倒地的尸体,那负伤倒在无数马蹄践踏下凄凉的惨叫…… 三千淮西将士瞬间已是淹没在金兵的铁骑洪流中,每一名活着的兵士都在呐喊着冲杀,他们带着怒火、带着悲愤、带着滔天的战意以命相搏,只是那曾经雄壮的喊“杀——!”声却是越来越微弱,那奔袭的呼啸却是越来越响亮…… 又一名亲卫倒在了我的马前,是被割断颈项死的,鲜血挥洒在我身上、脸上,迷入我的眼睛,眼中的世界是红色的,在红色液体不断洗刷下的世界,这一刻起,脑中再无记忆,有的是一颗又一颗的心跳声,有的是粗重的呼吸声,还有那热血激射的声音,挥舞着双锏,冲杀了出去…… 我怕!我真的很怕! 看见这么多人死后的惨不忍睹,我怕了! 我不想死! …… 座下跟随我年余的红缨白马一声长嘶,我脑中一片空白,还在机械的挥动的双臂,身体一震摔下马来,这一摔却是将我摔醒,又能听见呼啸喊杀声,再一看,一名金人骑兵一支长枪正从倒地的红缨马马肚上拔出。 “杀!”一声候吼,我腾身而起,贯力于锏,竟是将那金兵拦腰斩断!周围亲卫一阵欢呼,落于地上的我看见我那白马还在抽搐着,马鼻喘息着,周身已是尽染红色,这一刻,我只觉得它的眼睛是看着我的,那里有泪水滑落,是对生的渴望?还是身为战马却再也不能征战沙场的遗憾? 再看向还在拼杀的兵士们,都是浑身带伤,勉力的坚持着一步步的向前移动着。 我震撼了!是我让他们从逃跑的军队变作拼死搏杀的勇士,而我…… 我惭愧了,我甚至不如一匹尽忠的战马表现的无畏…… “四弟!”张鑫回转了过来,他的战马也早就没了,现在弃锤执长刀,身上皮甲已是破坏,赤膊的上身几处伤口还在流着血,“我们冲不出去了,前面又围来了数千金人骑兵,看来加上这里的总数有六千多骑吧!” 没有惊讶、恐惧,我霍然起身,振臂一挥,“淮西军听令,今日事已不济,列圆阵!” 冲不出去也要多拉一个垫背的!这几乎是所有还活着的淮西将士现在所想的。周围剩余不多的几十士卒都围为一个圈,互相照应着,以命换命的拼力厮杀,一时间,附近的金兵竟然落了下风,被我们这几十人杀散。 我们一停下,金人骑兵也停止了来回冲杀,而是向我们这个圈包围冲锋过来,看着新一波的敌人逼近,我想起了岳飞以后做的那首满江红的词。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杀——!”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杀——!” “杀!杀!杀!” 一呼百应,几十人的淮西将士准备演绎悲壮的最后一幕! 呜——! 号角的声音,围攻的金兵竟是如潮水般退开了。周围的将士根本没有余力去考虑为什么,在金兵退去后都是以手中兵器拄地而立,眼睛警戒的看着敌人。 那金兵退远后围成一个大圈,这才全部引弓对着我们,却是没有射出。 又是一声号角声,那金兵两边闪开一条路来,一名将领模样的人领着旗手、亲卫来到阵前。 “我乃大金国平南大元帅昌平王帐下先锋结摩忽,对面哪位是张栻?” 我笑了笑拨开了拦住我的张鑫,我军败局已定,对方想杀我直接万箭齐发就是了,完全不必这么麻烦。 走出几名盾牌兵的掩护,翟诚、张鑫一左一右站在我身边,我大声道:“我便是张栻!” “公子小心!”翟诚和张鑫几乎是同时高叫,一声箭翎破空声,“啊——!” “义长!”我眼看着一支羽箭射进了挡在我面前的翟诚胸膛。 张鑫睚眦欲裂,冲结摩忽怒斥:“金狗!好卑鄙!” 事发突然,结摩忽也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待张鑫斥他才缓过来,大声问道:“混蛋!谁放箭的!?” 一名金兵策马出列道:“是我!将军!当初淮水上就是他杀了我大金国万余将士,难道杀不得!” 结摩忽大怒:“闭嘴!沙场相见,当然是你死我活,大帅有令,定要活捉张栻,你敢违帅令,你有几个脑袋!” 那金兵诺诺不吱声了,可就在他准备退回队列的时候,异变又起,一柄长枪向他飞驰而去,将他射于马下钉在了地上,兀自还在挣扎惨叫。原来是张鑫拿过身边将士长枪为翟诚报;了仇。金兵刹时有些乱了,看看许多弓箭就要射出。 “都给我住手!元帅军令谁敢不听!” 结摩忽此时制止了所有金兵,场面又安定了下来,这又转向我道,“张栻,于我本心也想杀你泄愤,但大元帅有令定要留你性命。如今形势你还是别再抵抗了,与本先锋往燕京去见元帅!” 我虽听见结摩忽说话,却是没理他,臂弯托住翟诚:“义长,义长!” 翟诚喘了几口气,艰难的说道:“公,公子,翟诚无能,陷,陷公子于险地,枉顾公子恩情,今,今……” “别说了,义长,金兵志在于我,或许并不难为你等,你要坚持下去!”我制止翟诚再说下去,可是那顺着箭杆冒出的鲜血却怎么也止不住。 我话刚完,只觉翟诚用力抓住我的手臂,我明白他的意思:“义长,你别急,你说,我听着便是了!” 翟诚苍白的脸上有了笑容,断断续续继续道:“今翟诚只……只能一死以谢公子!公……公子吉人天相。或、或可逃过此劫,他日,公子可往洪、洪州鄱阳湖边,寻一名叫姜怀之人,其人之才较诚高百倍,可保公子成就大业,此、此前诚有私心未向公子举荐!呼呼……”说着翟诚脸色更差了,不住的喘息起来。 “义长!别说了……”泪水终于止不住了,视线模糊。 “公子!”翟诚再次抓紧我,“保重!”随后眼看向天空,“可惜,诚再不能辅佐公子平荡天下了!”翟诚的手松开了,眼睛也失了神采,两行不甘的清泪流出。 “义长——!” “翟先生——!” 一代智星,智谋千虑,止一失算便饮恨终逝,令人扼腕! 轻轻放下翟诚,我站起身对那边的结摩忽道:“若要我张栻束手也行,你放了我这些将士!待他们离去,我自然与你去见兀术,你若不答应,张栻拼了一死也叫你全不得军令!” 那结摩忽一听哈哈大笑起来:“元帅所料果然不差!张栻,元帅早有令与我,若你以身救众,直可答应!本先锋答应你!你让他们离去吧!”说着大手一挥,另一侧的金兵闪出一条道来。 “四弟!” “大人!” 看着跪倒一地的亲卫,我感动道:“众军走吧,张栻不才,令三千淮西将士身死,你们走吧!” “四弟,三哥陪你去!”张鑫突然叫了起来,一众亲卫也都言誓死追随。这一刻我的眼又湿润了,狠了狠心肠厉声道:“张鑫,你想抗军令不成!还不带众军返蔡州!” 张鑫一愣,满面悲凄神情,看样子是不打算走了,我只得又劝说:“三哥,你们不走,就是大伙现在就死,你带众军速速返蔡州还可让大哥、二哥他们来救我的!”其实我知道,这不可能的,淮西军无马,这金兵惧是轻骑,如何能追的上。 张鑫听了终于是愿意带众离开。 “结摩忽,与我这些将士一人一匹马方可!”没有马他们怕是怕不远的。 “可以,这战场上有不少没了主人的战马,便给你就是!” 看着张鑫他们带着翟诚遗体离去,消失在视线中,我回过头来,两名金兵上来将我绑起架上一匹马。 我再看不清楚自己的将来了! 第三十五辑 岳飞破阵 夜幕降临,两人两马由远奔朗山而来,远远看见横尸遍地的战场,将马勒停。相互言语了几句,两人打马奔北而去。 朗山一战,淮西军三千将士几近全没,王德的两千兵士生死不明,不过现在的我没有机会再去打听那些了,结摩忽领着近五千的骑兵策马奔驰,押着我往燕京去了。金兵此役也损失了近两千骑,考虑我军没有防备,于被包围偷袭的处境还能毙敌这个数目,淮西将士有足够的理由值得骄傲。 金兵日夜兼程,自许州奔开封府再渡黄河一直至大名府才放慢了速度,转真定府去了燕京。开始的时候我也曾想过逃跑,可是当我吃了第一顿饭后,这个念头就熄了,兀术真的很小心,连我会武都调查过了,在我还幻想着金兵不防备我有武艺在身的时候,已经被在饮食中下了药,自此再无法提起力气逃脱了。 夏四月底,急行奔波了半个月后,我到达了燕京,没有想象中的即刻下到大狱,我被安排住在一个大府邸别院中,这个别院倒也清净雅致,在这里我的一切的行动都不受限制,除了不能出院子。 到燕京数日了,没有任何人来对我审讯,不过时间倒也容易打发,这别院里有一书房,内里藏有许多书籍,种类颇多,囊括经史子集、兵农工商各个方面,还多是极其珍贵的绝版,看到这些书我猜想应是当年金兵灭北宋时掳掠得来的,也渐渐可以猜出这个别院的主人了,当年入侵汴京的金国将领中爱慕中原汉人文化,会将这些书籍作为战利品带回而不是当作废纸丢弃的人应该只有他了,兀术! 我于燕京被软禁,不通消息时,金、宋之间爆发一场大规模的战役。金国方面兀术率金兵十五万,并三千精锐连环马,渡黄河至伪齐地界,由郑州抵许州,而阻在他铁骑南下路途上的正是夺邓州破唐州后奔袭许州的六万岳家军以及再后面一些的五万淮西军。 岳飞一部最先遭遇了兀术大军,岳家军先锋董先并副将陶进、贾俊、王信、王义率五千兵马出战。 董先等五将先败金国先锋,再闯金兵先锋营地,正杀得天昏地暗,雾惨云愁时,金兵三千连环马赶到。那连环马身上都披着生驼皮甲,马头上俱用铁钩铁环连锁着,每三十匹一排。马上军兵俱穿着生牛皮甲,脸上亦将牛皮做成假脸戴着,只露得两只眼睛。一排弓弩,一排长枪,共是一百排,横冲直撞,锐不可挡。董先五将的五千兵士被围,虽是人数占优势,却是不得与那连环马近身,左冲右突始终不能冲出阵去,被金兵枪挑箭射,喊杀了不消一个时辰,便是没了动静,五千人马,尽丧沙场。 宋军中军。 “报——!报元帅,董将军等全军尽殁于敌阵内了!” “什么!”正在议事的岳飞以及张宪等众将闻言大惊,忙问那军士前后情形。 待听罢军士描述,岳飞等满眼垂泪,众将皆问这连环马是何物,岳飞道:“苦哉,苦哉!早知是‘连环甲马’,想那隋朝时北平王罗艺与北藩作战,北藩使得铁甲铁链相连的牛阵,那罗艺为对付北藩牛,仿照练出铁甲连环马,另有钩连枪兵用于对付。向年我朝呼延灼也曾用过,有徐宁传下‘钩连枪’破之。不想今日竟被那兀术学去,可怜五位将军白白的送了性命,岂不痛哉!” 众将皆痛惜不已。 岳飞止住悲戚正颜道:“传我军令,着挑选军中健壮兵士三千去练藤牌,再选三千灵巧兵士速速去操练钩连枪,令全军戒备,紧守军寨,监视金兵动向,无我帅令不得出战,待日后再战,我军定要以藤枪阵破那连环马!” “是!”四将领令,各去操练。 七日后,岳飞领几名将领登轻骑至金军阵附近的一处高岭观瞧。 “元帅,还是回吧!此地实在危险,我等身死不妨事,元帅乃我朝擎天巨柱,不可有失啊!”一旁张宪劝说着岳飞回营。 岳飞点点头道:“也好,这金人军阵我已经瞧了清楚,心中有数了,这便回去吧!” 回到军营,岳飞吩咐升帐议事。 待众将齐集,岳飞大步走上帅位,说道:“那金人军阵我已经观瞧清楚,除了连环马外,其余士卒也是配合布了阵式,中央多布陷坑,甚为厉害,私自乱闯者,九死一生!众将听令!” “在!” “张宪听令!” “末将在!” “令你引军士一万自东向往中心掩杀,切记金人阵中东门为生门,切不可偏离!” “得令!” “严成方听令!” “末将在!” “待张宪冲阵,你便领一万弓弩各处牵制金兵,不得有误!” “得令!” “岳云、何元庆!” “在!” “你二人领六千藤枪军士于前,并一万军士于后,与本帅一道去会那连环马!” “得令!” “孟邦杰、张显、张立、张用!” “在!” “督后军,待本帅破连环马便全军掩杀!” “得令!” 众将得令,六万宋军全军开拔。 金营。 邂逅南宋 第 11 部分阅读 “得令!” “孟邦杰、张显、张立、张用!” “在!” “督后军,待本帅破连环马便全军掩杀!” “得令!” 众将得令,六万宋军全军开拔。 金营。 “禀告元帅,宋军突然出了军寨,现在攻我军外营!” 兀术闻言不怒反喜道:“莫慌,想趁我军不备,哼,我军数日攻他军寨都是无功而返,不想那岳飞自寻死路来了!传令下去,连环马准备,骑兵上马!” 兀术这里传令,金宋两军外围已经当先交战了。金兵见宋军多日龟缩不出,心存怠慢,被宋军杀了个措手不及,一时有些慌乱,那金兵前营剑戟纵横,旗幡照日,喊杀阵震天动地,杀气相浮。金兵直到后面的骑兵上来才稳住阵脚。 兀术于后远远看了赞叹道:“这岳飞果是南人中少见的人物,那冲阵军士不过万人,却是能与我军前营地几万将士拼杀的旗鼓相当!”赞完,又狠狠下令,“来人,令连环马出阵,一挫南人锐气!” 兀术令下,成群结队的连环马自后阵中冲出。这边连环马一出,岳飞、岳云、何元庆立即领兵迎了上来。那连环马一个个翻蹄亮掌,疾走如飞,转眼之间已是围上岳飞人马,那马上金兵弯弓射箭,箭似飞蝗。三千藤牌在最外围将四面周围遮住,弓矢不能射,枪弩不能进。观察多时的岳飞让身边亲兵将令旗一挥,三千钩连枪兵在藤牌掩护下将钩连枪亮出,这钩连枪枪柄极长,离的老远就可以钩到连环马的马蹄,最近的一圈连环马一趴下,外圈的连环马便挤做一团,自相践踏起来。这个时候张宪兵杀至,宋军趁势冲杀,三千连环马死伤大半。这个时候孟邦杰、张显、张立、张用等将所领的后营也杀奔过来,全军一鼓作气奋勇冲杀,四面夹击,金兵死伤惨重。 此战后兀术引残军五万余人归守许州,后淮西军与岳飞部合于一处,金兵据坚城而守。宋军一时也不得进。双方陷于僵持。这个时候兀术奉诏将军务交代后,归返黄河回燕京。这个时候已是夏五月,天气已是炎热。燕京一处幽静别院里,我正在钻研着书上的各种步兵克骑兵的方法,结合自己来自未来的一些见识,已经是小有所得。 朗山一役除了计谋上失算外,淮西军抗衡骑兵的能力太弱是个很大原因,以前总想着先灭伪齐,再与岳飞合兵战金兵,现在想起来是多么的幼稚,为将者当尽量将所有可能考虑周全,早做打算,以备不时。另外,空闲还考虑下南宋朝廷的局势,以一个旁观者的眼光看,渐渐发现自己来南宋后有些锋芒太露,想想我控制淮西军,又得到太后赏识,本以为安定,可这些也很可能让赵构戒心大起,赵构爽快的同意我北上的建议,未尝没有借金人之手将我毁去的心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我是懂的,可以前却是当局者迷。 这些日子,我真的有些感谢兀术了,不是被捉来,我哪有这么静下心来想这么许多事,如果我真的能脱得此难,今后成全大业,那兀术可是帮了我的大忙。 这些日子身体还是没有气力,简单一些活动就十分疲劳,我知道饭菜隔段时间就会里有药下在里面,可我不能不吃,如果我不吃东西等药效过去了,我也饿死了。 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该是送晚饭来的时候了。 咚咚! 敲门的声音。 “进来吧!” 一名金兵走了进来,却从来不与我说话的,每日都是来送些饭菜。今日奇怪的是他手总却是空空的。 “张公子,我家元帅有请!” !!兀术终于要见我了吗?! 第三十六辑 兀术之志 看到兀术的时候,他依然是那一张红脸,依然是那样的霸气十足,可我在他那双眼睛里分明看到了一丝颓丧,似曾见过的颓丧…… 哦,是了,当初淮水之上,他的眼神和现在几乎一模一样。想想这许久兀术都不曾见我,怕是不在这燕京之中,再看金宋形势,这段时间他去了何处可想而知了,结合他的眼神,不用别人说,我已经猜到了什么,一丝笑意挂上了嘴角…… “张栻,我是该称呼你为张大人呢还是张公子?又或是称你敬夫?”兀术禀退了亲卫,书房里只剩下我和他两人。兀术坐在宽大的虎皮阔椅上,双目注视我问。 我微微一笑,回答:“兀术,那我是该叫你元帅还是大王呢?” 兀术稍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好,好,果然是南朝中本王佩服的人物之一!”说着大手一挥,“坐吧!” 我也不客气,淡淡一句“谢了!”就旁边位子上坐了下来。 兀术站起身,笑道:“你我互为敌国之臣,我还是称呼你为大人吧!张大人,适才某家曾说你乃是南朝中本王佩服的人物之一,你可知为何?” 我抬头,不卑不亢道:“兀术元帅太抬举张栻了,栻不过一介文弱书生,如今更是元帅阶下之囚,哪有一处值得元帅佩服!” 兀术走到一面遮着纬布的墙前站定,转向我,“张大人,我并非佩服你的军略,确实,本王自领军以来,从未如淮水一战输的那般窝囊,不过本王自视于军略比你只强不弱,本王佩服的乃是你的心机,如此说张大人可明白?” 心机!?我有些疑惑的看向兀术,一时不能体会他想说什么。 见我似乎不解,兀术轻声冷笑道:“张大人,你真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当日放过本王是何居心吗?” 闻言我心中一凛,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惊骇,装作若无其事道:“以元帅看来张栻是何居心呢? “制——衡——挞——懒!”兀术看着我,一字一顿的说出的这四个字,每一个都像击中在我的心脏上,让我有点窒息,在这场与兀术面对面的交锋中我已经落在了下风,定了定有些涣散的心神,我笑道:“元帅说笑了,说起来,挞懒虽也被封为王,领金国元帅之位,可其人与元帅您比起来却是温和的多,若他掌控金国朝政,只会于我朝有益,我为何要放你回来牵制于他!” “张大人,你还想瞒我吗?”兀术似乎十分自信的笑笑,“因为一旦挞懒得势,与宋必然会少了战事,那么你们这些领军之人,不论文武于你们那宋朝廷皇帝就都成了需要防备的人物,定会想办法将你们或削兵权或罢黜或处死,那时候张大人的地位不保,自然是不愿意的,本王从你极力迎回你朝太后后又一反常态的百般巴结便知道了,张大人虽是对南朝有忠心,可心里还是想据兵割据一方的,所以才找了太后这个强援。张大人,本王说得可对?” 兀术开始说时,我是越听越心惊,眼前这看似粗鲁的兀术心思竟如此缜密,待听到最后几句心中才稍安,兀术只以为我求自保,威福自专于一方,他分析得不可谓不周全,不过恐怕除了几位哥哥和翟诚外,这世上再无旁人能想到我不止是敌视金国,于如今这天下,宋、金、西夏、吐蕃、大理、西辽、蒙古,甚至再远些的高丽、倭国都是目标。明白了兀术所知不过表面皮毛,我心中有了底,坦然道:“元帅好本领,既知张栻心思,不知道元帅打算如何处置张栻?” 兀术没有马上回答我,而是背过身,一把将墙上那纬布扯去。看清楚墙上所挂我不禁神色一变,那墙上一幅地图将金、宋、西夏、大理、西辽、吐蕃、蒙古都标注出来了,虽然比例还有地势等并不清晰,但已经可称得上是一幅中国全图了。 “此图乃本王当年攻如汴京时在一死去南人身上偶然所得,自见此图本王方知道我大金国所得之地不过十之二三,自那时起本王便立志要尽得这图上示之地。张大人,你认为本王可有可能一偿所愿?” 看着意气风发的兀术,我整理了下思绪我缓缓道:“元帅之志当真远大!不过元帅为何和我这俘虏之人说这些?” 兀术看我的眼睛里闪耀着咄咄的光芒,“本王直接与你说吧,张大人,你曾令我发誓不滥杀一汉人,不过你也该知道,本王本就少有杀汉人之举,当年南下,本王破潞安州,未动城中一草一木,因为我知道,汉人众多,比之我大金国多了何止千万,再加上这图上的西夏等地,凭我金人是万不可能得一统的,所以本王要量天下之才用之,你的智谋、能力、魄力本王都极其赞赏,且你非像那岳飞、韩世忠般愚忠,本王想你为我所用,将来自然可令你成一方诸侯,那时怕是你辖下之地比那南朝皇帝还要多些,你可考虑考虑!” 眼前指点江山的兀术让我想起后世的一个人——皇太极,那个人也是以得天下一家为志愿,与现在的兀术何其相似,也许兀术真的可以达成心愿,如果没有我,如果没有岳飞,如果没有韩世忠的话。 “元帅是想我第二个刘豫,遭天下汉人唾弃吧!再者,便是张栻应了,难道元帅不怕我势力过大,将来反戈一击,再以金国为敌吗?” “刘豫是一庸才,大齐不过有名无实,换做你则不同,本王还可保证将来必定善待汉人,至于你再以我大金为敌,本王自然担心,只是如果到时天下一统,太平祥和张大人还会再动兵戈吗??” 从兀术这话中我听出了丝异样,莫非…… 兀术和我一样,想自立!而且最后的目标都是天下,只不过我想取代南宋,他想的是取代金国。我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恐怕这天下间只有我与他的想法最接近吧,可惜了,如今这世界的种族让我与他永远不可能成为并肩作战的伙伴。 我和兀术的谈话并没有能再继续下去,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我们。 兀术显得很是不高兴,语气不善的对外囔道:“何事?”看来他知道一般事情下面兵士不会打扰他的。 “元帅,左丞相太保、领三省事完颜宗隽,太师、领三省事完颜宗磐两位大人带兵将昌平王府包围了!” “什么!”兀术怒不可遏,猛的走过去将书房门打开,倒将门外禀告的兵士吓了一跳。其实我也是心中惊奇,以兀术如今在金国的地位权势,竟然还有人敢这般对他,当真的是奇怪的很,完颜宗隽、完颜宗磐两人的名字我有听说过,像是与挞懒是一党,不知道这回会有什么事情。当然我不需要说,自然会有人问的。 “哼,这两个佞臣,本王还没去找他们,他们倒惹上门来了!说,他们为什么带兵包围这里?”在兀术的话语里隐隐夹着杀意。 “元帅,左丞相与太师大人说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前来缉拿宋朝奸细张栻的!” “怎么回事?!”兀术第一次有了些许慌张,“皇上如何知道的?不,宗隽、宗磐二人何如知道的?”听兀术口气,我被捉来,金国国主并不知道,难怪当初没有被下到大狱呢。 那士兵怕是兀术亲信了,并未有慌张,有条有理的答道:“元帅,自元帅走后府内一切俱元帅临走安排处置,不该走漏消息才是!属下也很不解,莫非府内有左相与太师眼线不成?” 兀术沉思了一下,又看了看我,挥挥手道:“你下去吧,我马上便出去料理!” “是!” 兀术将门复带上,转身盯着我看了一会,无奈叹道:“张大人,非是兀术不守信用,只是如今惊动了皇上,而且指名拿你,旨意面前兀术也无能为力,还望你见谅!” 我站起身,平静非常,先抱了拳谢礼后才道:“兀术元帅言重了,张栻对你而言不过一敌国官员,自然没必要为我担上风险,栻心中明白,不过还是感谢元帅这些日子关照,让栻得益匪浅!”对于兀术来说,直接把我交出去是最简单的办法,只要说一句事关军情所以未向旁人道明,以他现在的地位根本没有人会牵扯到他身上的。 我是真话,兀术听来却以为我是在讥讽他,苦笑道:“罢了,若是张大人能过得此回,他日你我沙场再见吧!” “承元帅吉言了!” “张大人自出去吧,我的亲兵自会领你到门口!” 这次怕是生机渺茫了……心中想着,我拉开了门。 “慢着!”兀术突然叫住了我。 “元帅还有何吩咐吗?” 兀术表情很复杂,阴晴不定,好一会才咬咬牙道:“此去皇城若你得脱,出燕京走西门!” “哎?”我一愣,兀术的话意思是…… 没有再给我考虑的时间,一名亲卫走来,领我往府外走去,那里老远便听见吵吵囔囔…… 第三十七辑 锤震京门 “两位大人,元帅命小人将张栻领来交与二位!” 府门外围着百来名金兵,兀术的那名属下兵士将我带了出来,也不见他行跪礼,只是抱了下拳,向两名于马上的华服之人说了一句,想必那两人便是完颜宗磐与完颜宗隽了。 那马上完颜宗磐与完颜宗隽上下打量我一番,也不查问,将手一挥:“带走!”几名如狼似虎般的金兵便撸起衣袖上来将我绑了,推推搡搡便在一群人中往那所谓的皇城走去。 燕京某处民宅。 “大哥,马匹、武器可都准备妥当?” “放心吧,二弟,我都亲自查验了一遍!” “恩,大哥做事我放心!三弟,兵士们怎么样了?” “二哥放心,这些个兵士都是四弟亲卫,受张家大恩,此次都是自愿前来,誓死救出四弟,没有问题!” “好!乐斋,陈馗有消息回来吗?” “照理说该回来了……” 这说话的正是李显忠、张鸿、张鑫还有乐斋,为搭救我而来,另外带了四十多名精干死士,只为搭救我而来。如今北方虽是金人地界,但世道正乱,民间并不安定,只要能出得燕京,避开城镇以及关隘金兵,混入民间便很有希望逃出,是以,李显忠等人自五日前到燕京后,便开始准备,可便便金国方面没有任何关于我被捉的消息,让他们迟迟不得下手,要知道于这燕京之中,这四十来人多待一个时辰便多一分危险,好在昨日总算得到消息,我被软禁于昌平王府的别院之中,在探察了地形之后准备今晚动手,夜闯昌平王府。 几人正说着,守卫兵士于门外报:“几位将军,陈馗回来了!”说话间一个人已经闯了进来。 “不,不好啦!大,大人他……”想是赶的太急,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 “四弟怎么了!”屋内几人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李显忠最为镇定,连忙说道,“缓口气,慢慢说来!” 陈馗大喘了一口,咽了口唾沫才急切道:“大事不好了,适才一队金兵围住了昌平王府将参军大人绑了往皇城去了,这会怕是已经快到午门了!” “啊!!!”张鑫最为急噪,思想也最为简单,怪叫着就要冲出去,被李显忠一把拉住。 “你一个人去有什么用!乐斋,快些通知大伙,马上去午门抢人!” “是,李将军!” **** 走在一群金兵中的我还在思虑着兀术适才最后那句话…… “此去皇城若你得脱,出燕京走西门!” 兀术什么意思呢?到了这个地步,我虽有些武艺,如今却是半点力气也用不出,难道我还能有机会逃脱?除非……难道淮西军那边有人来燕京了?而且还被兀术知道了! 夜幕已是降临,燕京有宵禁,安静的很,并无普通百姓行走,周围的黑暗衬托下,那灯火闪亮的午门就在眼前了,我知道只要进了那道门,只要不降,我纵是有天大本事估计也是没命再出来了。 罢了,也许天数如此吧! “四弟,哥哥来救你啦!”一声熟悉的吼声,接着便听见马蹄响。我已是听出是我那三哥张鑫,不由暗暗苦叹:三哥啊三哥,你来救我趁黑金兵不防备突施袭击就好了,老远便喊出来做什么!还好午门乃是冷关,除了守门十来人并不设兵甲,不然怕是连你也走不掉了!三哥啊,快走吧!我却不知张鑫因事突变,救我心切,远远见灯火处我就要入了午门了,不由失声叫出。 我在叫苦,李显忠、张鸿等人也在暗怪张鑫冒失,不过如今事已至此,也只能硬抢了。 完颜宗磐与完颜宗隽对看一眼,其中一人冷笑道:“不过这些人便想劫重犯!哼哼,左右与我射那领头之人下马,要活捉了!” 四周那百来名兵士听令便有一半涌了上去,齐声呐喊要抓活的,其中有十几名弓箭手个个箭上弦,张圆弓,一齐向骑马冲来的张射去,脚下又布下了绳子权当拌马索。 张鑫手摆金锤拨挡箭支,双锤上顾其身,下顾其马,左磕右拦,上下翻飞,他双足点蹬,催马窜跳,仗着一身武艺和一匹好马连蹿带蹦,硬是闯了出来,直奔我而来,被他一搅,后面李显忠、张鸿、乐斋、陈馗以一众的死士也冲了上来,那些拦截金兵马上被缠住了。 这时候,完颜宗磐与完颜宗隽见来人凶猛,金兵人数不多,急忙往午门去了,几名金兵押着我也正好进了午门。等张鑫飞马赶到,那厚重的午门已经快要关起了。 眼看那午门便要合上,张鑫气冲斗牛,双足扣紧蹬,单臂举金锤,较足力气,抡圆臂膀,人借马势,手起锤落,直接砸在了半尺来厚的午门之上。霎时间,午门内外有如巨雷震响,那正推门的兵士被震得浑身麻木,跌倒在地,那完颜宗磐与完颜宗隽还未走出门道,被这一声吓得俱是跌下马来,其余金兵也是被震得头晕眼花,哇哇直叫。 正此时,李显忠等人带着些须死士冲至,推开午门冲了进去,还没缓过劲来的金兵被一阵冲杀顿时大乱,完颜宗磐与完颜宗隽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竟是让李显忠等人冲到我身边将我抢了。 “大哥,二哥!”本以为必死,如今忽然得释,我激动不已。 李显忠边将捆绑我的绳子解开边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快走!”他正说着,只见不远处灯火通亮,一大队巡城金兵闻讯赶来了。 “大人快走,我们拦住他们!”十几名兵士立马冲了过去,在金兵没来得及用弓的时候便开始了近身搏杀,这些兵士皆是武艺不俗,一时也不露败相。 李显忠与我一骑,张鸿、乐斋、陈馗周围保护,拔马便逃,只有张鑫与几名赶来的金人骑兵缠斗一使脱不得身。 “二弟,现在往哪里去?” “按今日预划,往东门!” “等等!”我突然出言制止,“走西门!” 李显忠等人都是稍稍一愣,也不耽搁,直奔燕京西门奔去。 昌平王府。 “元帅,有人劫了那张栻,元帅是否派人追击?” 兀术心中一安,说道:“不用了,凡我部下都不要去了!” “是!对了,元帅还有件事!” “哦?说!” “完颜希尹大人领部下千人回来了,估计快到西门了!” “恩,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等亲兵下去,房中只有兀术一人在喃喃道:“希尹西门回来了啊!”说着兀术突然站了起来,“西门!”接着又颓然坐下,摇头苦笑,“怎么偏偏是西门,偏偏是这会呢!张栻啊张栻,非是本王不守诺言,实是天意弄人啊!” 燕京西门。 “李将军,西门出不去了,那里有近千名金兵正在进城!”探路的陈馗回来禀告。 我一听心中一惊:难道兀术故意骗我?不像,他没这个必要!看来是我运数太差,正巧赶上这队金兵了! 李显忠当机立断:“此时再去其余三门也是来不及,速速进城中寻处躲藏!”连我在内五人掉转马头又奔回城里去了。此时整个燕京已是被惊动。 李显忠于马上护住我,一路又遇到几小搓金兵,几人一路厮杀,累得筋疲力尽,本想从黑暗处多绕几圈甩掉追兵,不料走入一个死胡同里,眼看就要被金兵发现后堵捉。 李显忠将我掺下马,与张鸿、乐斋、陈馗都勒紧马肚带,准备再向外冲杀出去。 “两位哥哥,乐斋、陈馗,金人并不认识你们,你们将我丢下,你们快些逃吧!”他们能来救我,我已经很感动了,我真的不想连累他们了。 李显忠道:“四弟别说了,但使哥哥我有三寸气在,便要保得你安然逃出!” “对,四弟莫忘记我们结拜时所言啊!” “誓死保护大人!” 看着眼前四人,我眼眶湿润,“你们……” 我五人正说话,猛然发现附近一高大院门,那大门一响,有一个仆人打扮的老人家手提着灯笼探身向外张望,向我们这里招手低声唤道:“哎,你们几个,快进来!” 第三十八辑 对簿金殿(上) “哎,你们几个,快进来!” 这位老人家似乎知道我五人来历身份,李显忠等人护我避追兵心切,来不及细想,伸手搀着我便走进院门,等几人将马匹都牵了进来,老人上前将门倒插上。 原来这里是个大宅的后花园,李显忠等人将马拴在树上。那老人说:“你们稍候,我这便去禀告我家主人!” “老人家慢走!”我出声挽留了一下,“敢问老人家,你家主人是何人?” 这老人却不回答,只是笑道:“你是张栻吧!” 我心中疑问更大,估摸着这家主人不像是有歹意,再问道:“老人家既然知道我是张栻,便当知道我乃金国重犯,为何还要救我等?” 老人仍是不答我,轻声道:“这样吧,你们跟我来,我领你们去见我家主人!” 李显忠等人向我看来,见我点头,便扶着我跟在老人身后走去。当此时我身上药性仍在,再经了一番颠簸折腾,早已是两腿发软,脚步轻浮,若不是李显忠等人扶持着,站立已是费力。 话说两边,我与李显忠等人避入一家宅院,张鑫杀的兴起,此时却仍在到处冲杀,他倒也精明,专挑阴暗处跑,遇着少数金兵便是一通猛砸,也不知多少金兵在他锤下脑浆迸裂,化鬼见阎王都没了个全尸。只是跟在他身边的那些个死士是越来越少,而金兵开始越来越多,渐渐不那么随意了。 张鑫正力战追兵,忽然有见涌来一片高挑灯球火把的金兵,前面马上端坐一名虎纹盔甲的大将,此人正是镇京大将完颜希尹,此前数日出城寻访,今日才归,闻听南朝有人于燕京中劫走了重犯,率部前来捉拿。 见金兵人数众多,张鑫心神一凛,猛然想起我与李显忠等人来,心中大急,再看周围已经只剩他一人一骑了,心觉不妙,拔马便逃。如今城中金兵众多,为怕误杀自己人,追兵并不敢用弓,倒便宜了张鑫,让他杀了一条血路竟是冲了出去。 张鑫催马冲出群围,来至一条街前,追兵仍是穷追不舍,他定神一看,只见街旁有一座高大府邸,大门敞开着,便甩蹬下马,牵马溜进府去,从里把门插上。 追兵赶到,便有兵士向完颜希尹指点说是刚才那人跑进这家府院去了。完颜希尹是个精细人,观眼前府邸规模气派,燕京中能住在如此宅院中的人物不会简单,他不敢贸然让兵士进去搜查,而是让手下将这宅院围住,另外派人去打听这家宅院的主人是谁。 正等着手下查问回报,那边一名金兵策马奔来,完颜希尹远远看见,认得乃是兀术府上亲兵,待那兵士到近前便问道:“你缘何来此,元帅呢?” 那兵士马上拱手道:“将军,我家元帅请将军过往一叙!” 完颜希尹与兀术交好,听完回道:“也好,你去回元帅,一捉住那劫囚之人希尹便登门造访!” 那兵士听了却不离去,笑着道:“将军,我家元帅请将军此时便去!” 完颜希尹一愣,不明白兀术为何这么着急找他,再看这亲兵表情淡然不像是有什么大事。正犹豫间,派出打听的手下回来了。 “回大将军,这处无牌匾的宅院便是‘燕翎居’了!” 完颜希尹一惊,燕翎居乃是宁国公主驸马所住,虽说宁国公主已经病逝,且这位驸马如今并无官职,可这位驸马爷乃是一位奇人,更是于当今皇上有救命之恩,此人于金国之内根本不受任何拘束,只不过他少有问事,多是如隐士一般,这才名声不是很响亮,可完颜希尹生为皇族,又是镇京大帅,如何不知。这时完颜希尹远远看见太师完颜宗磐与左相完颜宗隽在一大队兵士簇拥下往这边来,心中一动,这事让他们两人担待就是了,如今兀术相请,正好借坡下驴,少惹这是非的好。 想着,完颜希尹便对那兀术亲兵道:“好,本将军这便前往!” “将军请!” 说着,完颜希尹将兵士扔下,只带了几名亲兵便王昌平王府去了。完颜希尹前脚走,太师完颜宗磐与左相完颜宗隽后脚就到了,待将情况问明,都是心中暗骂完颜希尹狡猾。不过完颜希尹可以跑,他二人却是不敢跑的,毕竟人犯是从他们手上丢掉的。 完颜宗磐与完颜宗隽也知这燕翎居主人是佛爷的眼珠子——摸不得,惹不起,不敢砸门闯入,只好令一偏将走上台阶,扣打门环,探问探问。 敲了好半天,才有一名家丁开门答话,那偏将把来意说过,那家丁道:“我家主人已经睡了,明天吧!”说着碰地将门又关上了。那偏将只得灰头土脸地回报完颜宗磐与完颜宗隽。 完颜宗磐与完颜宗隽也觉得棘手,合计了一下后,两人亲自上前扣门。又是好一会,适才那家丁又开了门,抱怨道:“不是说了,我家主人睡了,明天吧!” 被个下人这般数落,完颜宗磐与完颜宗隽是一肚子的火气却不敢发作,毕竟燕翎居里的那个人便是皇上见了也是客气的很,何况他们。完颜宗磐上前一步,和声道:“打扰!非是我等非要骚扰贵主人,实在是捉拿朝廷人犯,事关重大,不能耽误啊!还烦请通传!” “哦,是这样啊!”那家丁闻听知道自己做不得住了,“你们等着!我去禀告一下!”说完碰地就把门给关上了,将完颜宗磐与完颜宗隽这两位金国重臣给晾在了外面。 过了好久,那家丁才打开府门,完颜宗磐与完颜宗隽对视一眼,便走了进去,却是让兵士都在外面等着。进了宅院转过一座假山,便现出一块空阔的院子来,此时院中灯火通明,亮如白昼,那燕翎居主人正在一把躺椅上,此时半睡半醒的样子,模样不过二十来岁,十分年轻,见他容颜是雅致脱俗的很,只是形销骨立,一脸的苍白,偶尔还会咳嗽两声,想是身体不好,可就是这样一名青年,偏偏生出一种别样的不同于帝王官宦的威严,让人有不能接近的感觉。 完颜宗磐与完颜宗隽上前见礼,手心已经渗出汗水来,身为大金国身份显贵的两大重臣便是见了皇帝也还算从容,偏偏他们从来都不明白为什么每次见这年轻人都会如此紧张,只要走近这名青年,周围的空气就如同凝结一般,压抑的透不气来。两人好不容易才把来意说明,是要进府捉拿劫持人犯的南朝奸细,好去皇上那里交差。 那椅上青年眯着眼睛,语气轻柔地说:“原来二位大人深夜来此,是要搜府拿人,并上殿奏我易某人窝藏朝廷重犯了?” 这青年说的懒意洋洋,完颜宗磐与完颜宗隽听得却是如遭雷击,连说不敢。 正当完颜宗磐与完颜宗隽进退两难之时,便听门外有人高声说话:“什么人竟敢滥闯燕翎居啊!” 完颜宗磐与完颜宗隽急忙回头看去,很快便见一人由假山后转出,来者乃是翼王完颜鹘懒。这完颜鹘懒与金主完颜亶为兄弟,算起来还是这燕翎居主人易心的长辈,于礼数上易心还是起身相迎了,将完颜鹘懒让进前厅说话。一边走着,完颜宗磐与完颜宗隽一边将人犯被劫,南朝奸细逃进了燕翎居的事情说了一遍。完颜鹘懒听完故作惊讶道:“啊呀,这还了得,还不快快带兵搜查拿人,耽误什么,快去!” 易心摆手栏住,问道:“翼王爷,你虽是长辈,可我这燕翎居却也不是随便可以搜的,王爷可有皇上圣旨或是令牌?” “这个……没有!” “翼王爷,既然你没有圣旨也无令牌,擅自搜我燕翎居,你是长辈,我自然不便阻拦,只怕搜不出来,哼哼,皇上面前我也要去与你理论一番了!” 完颜鹘懒闻言也是一时踌躇,没了把握,以皇上以往对这易心的态度,若是真的搜不出来,怕是真的不好收场,忙把完颜宗磐与完颜宗隽叫到近前,小声反复询问,又把看见的那几名士兵叫来询问了一番,得知那奸细果然是进了燕翎居,这才拿定主意要搜府。 易心又是将几人拦住,命人拿来笔墨,写下字据:若是府中有损失要完颜鹘懒赔偿,搜拿不到人犯还要当着皇上与满朝大臣前当面道歉。几乎硬扯着完颜鹘懒、完颜宗磐、完颜宗隽三人签了,又让家丁查点了进府人数,这才由得那些个金兵入府搜查。 完颜宗磐、完颜宗隽带人四处搜查,最后来到宅内一处堂楼,只是那堂楼却是金锁把门,无从进去,金兵也不敢破门闯入,只得留下人看守着,完颜宗磐、完颜宗隽自去禀告完颜鹘懒去,将全府上下并未搜到人犯告之,完颜鹘懒不由一怔,忙询问详情,听完后决定亲自搜查那堂楼。 “翼王爷,那堂楼乃是发妻宁国公主灵魂安息之处,除了当年公主的几名侍女和我外,旁人均不得入内,王爷确定要搜吗?如果搜不出,易某决不善罢甘休!” 易心狠话放出,完颜鹘懒心想:反正都搜了,难道你还会好相与嘛,看你模样,那贼人必定在那堂楼中。咬咬牙,完颜鹘懒执意要搜。易心无法,只得拿出钥匙,转身前面带路,背对着完颜鹘懒等人,眉头紧皱,似有担心…… 第三十九辑 对簿金殿(下) 往堂楼的一路上,易心心中焦急,我与李显忠等人到的早,已是安排妥当,自然不怕被搜查到,可适才张鑫刚来,追兵便至,易心要到前面想法阻拦,便让老仆领张鑫去躲藏,现在想起来,别人不知,那老仆多年忠心,却是知道那堂楼还有处别门可入的,恐怕张鑫真的就在那堂楼上,教易心不得不担心。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堂楼前,易心将锁打开,门推开,却见里面马上迎上来两名侍女,她们都是宁国公主生前侍女,后来自愿在此陪伴公主的,此时俱是一脸的疑惑,不明白发生的什么事情。 易心挥挥手,让那两名侍女让开,侧身道:“翼王爷,请吧!只是请王爷勿动屋内摆设!”说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自己却不进去。 完颜鹘懒此时也是没有箭在弦上,与完颜宗磐、完颜宗隽三人,每人只带了两名亲兵进了堂楼,这里毕竟是宁国公主的灵位供放之地,人太多实在不宜。堂楼一楼内空荡荡并无物品放置,完颜鹘懒等人由侍女领着往二楼去了。 待至二层,完颜鹘懒等人先是往宁国公主的灵位各上了一支香,然后才敢搜查,完颜鹘懒留神细细四处观瞧,发现这里别无可疑,只是有横放着的一个丈余长的大躺柜,不由“咦?”了一声。 “将这柜子于我打开看看!”完颜鹘懒要侍女打开柜看看。 那侍女不禁脸色大变,“这个……那……钥匙在……在,是驸马爷带着的!”吱吱唔唔才说是钥匙在易心身上。 完颜鹘懒见侍女模样不禁疑心更重,暗想:这柜子大有蹊跷!他自己不敢离开,派人下楼去请易心。 易心在楼下见兵士来请,吩咐了下家丁将堂楼大门看护住,这才转身往二楼上去,手中还握着方巾,不时得捂住嘴咳嗽,易心一手提衣袍,慢腾腾迈步上了堂楼。楼上,完颜鹘懒见易心上来,转过身正要与易心说话,忽觉身后柜内“噔”的一声似有人动,不由神色一变,那边易心也若有所觉,急忙出声道:“翼王爷,为何靠着一个柜子站着,请坐啊!” “不忙不忙,我且问你,这柜子内何物?” “这里装的乃是公主当年的一些嫁妆,以及易某人从前收藏的一些珍品,自公主去后,易心心灰意懒,便将其全部锁了!” “哦?当真?可否打开一看!” “不可!”易心回答的十分干脆,“公主只留下这些个东西与我纪念,怎可示之他人,绝不可能!” 完颜鹘懒更加坚定柜中有鬼,冷笑道:“今日怕是你非开这柜锁不可,你若有损失,本王十倍赔你,但倘若柜中藏人,你不叫看,我上殿面见皇上,只怕你说不清楚吧!” “完颜鹘懒!”易心已然是怒了,直呼完颜鹘懒名讳,“便是皇上亲至也不会这般待我,我敬你是长辈方才多方忍让,你当真以为我怕了你嘛!走!我们这便往金殿面见皇上,让皇上评说 邂逅南宋 第 12 部分阅读 掀浪担 彼底沤暄征嚼烈屡垡怀叮吓坜鄞抛Ы疟阋蛲庾摺?br /> 完颜鹘懒也是撕破脸皮,“去金殿可以,只怕这柜中人乘机逃脱,倒时全无对证,来人啊,将这柜于我抬着,一同往见皇上。”带进来的六名金兵一涌而上,将那柜子抬起往楼下去了。待到堂楼门口,家丁欲阻拦,被易心挥手禀退。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时候,易心的嘴角挂上了一丝笑容,苍白的脸上也仿佛有了一丝红润。 见易心要出门,府中家丁抬出一架抬椅,易心摆手道:“不用了,你们好生看护宅院,我去去便回,不妨事的!”一手将完颜鹘懒一拉,便往外走去,一直围在外面的近千名金兵也都跟上。于是一大队人马,易心、完颜鹘懒打头,完颜宗磐、完颜宗隽随后,那些个骑兵俱是牵着马跟在后面走,浩浩荡荡得往皇城去了。 易心徒步穿街过路向午门走去,有意慢步磨蹭,还不时的咳嗽几声,让完颜鹘懒又不好催他,要知道这位驸马大爷的伤病正是当年为了救皇上与公主性命才落下的。易心可以磨蹭,那些抬柜子的兵士又不能离远了,要跟着走,个个是热汗淋漓,走不多远就得换人,也还好兵士众多,不然还正没法解决。 好不容易进了午门,到了皇城,那些个守卫兵士俱是认得完颜鹘懒的,看那架势,急忙有人前去禀告金主完颜亶,正在尽情享受鱼水之欢的完颜亶初时十分恼怒,待听明白乃是完颜鹘懒与易心闹到皇城来了,知道事情不简单,这才急忙让人服侍着更衣上殿。 完颜亶到了殿上,完颜鹘懒、完颜宗磐、完颜宗隽与易心已经等了好一阵子。 “臣完颜鹘懒(完颜宗磐、完颜宗隽)参见皇上!” 完颜鹘懒并不下跪,只是抱拳行了一礼,他与完颜亶争权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完颜亶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易心拜见皇上!”说着易心准备行跪礼。 “免了!你与朕虽为翁婿,但朕的性命也是你救得,说吧,今日何事?” 易心向前一步道:“完颜鹘懒、完颜宗磐、完颜宗隽目无君主,无视法纪,带兵私闯我燕翎居,将燕翎居内珍奇洗劫一空,更甚者竟欲强闯堂楼,扰婧儿清净,若非家丁拼死阻拦,只怕婧儿灵位都已不保,便是如此堂楼内钱资也是被是掠去许多,婧儿当年嫁妆无一幸免,完颜鹘懒还诬陷我燕翎居窝藏朝廷重犯,请皇上做主!” 完颜鹘懒、完颜宗磐、完颜宗隽三人一旁听得是又气又怕,易心给他们扣的罪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冒犯宁国公主的灵位那可不是一般的罪名了。三人都是额头冒汗。 完颜亶听了果然大怒,指着完颜鹘懒、完颜宗磐、完颜宗隽三人斥道:“你们真乃胆大包天,朕今天轻饶你等不得!” 当此时,完颜宗磐、完颜宗隽已经是匍匐在地,完颜鹘懒虽未跪倒,气势上却也不如适才那般嚣张,连忙躬身道:“皇上息怒,臣有话回禀!” 完颜亶也知道完颜鹘懒等人不会如此轻率的得罪易心,手一挥道:“讲!” 当下,完颜鹘懒等人把重犯张栻被劫,劫囚之人逃入燕翎居之事一讲,完颜亶又将当时亲眼看见的多名兵士传上殿来问话,得知确实看见那劫囚之人逃入燕翎居中。 完颜亶想了想,他虽向来对完颜鹘懒不满,可也不敢完全轻信易心,便开口道:“易心,那柜子既然已经抬来,你就于这殿上打开于众人一看,否则便是朕信你,焉能服他人之心,你若是丢了什么,朕做主让他们赔你!” 易心面有难色,却也知道推托不过,这才摸出钥匙来,走到那柜前,将钥匙插如柜锁一拧,只听“哗啦”锁响,接着便听见柜里隐约有“啊?”的一声轻呼。完颜鹘懒、完颜宗磐、完颜宗隽脸上都是先惊后喜,完颜亶也从宝座上站了起来。易心慢腾腾的将锁头摘下,镣吊几打开,便转身退到一旁道:“皇上,诸位,请看吧!” 完颜亶见只开了锁并未揭盖,便令:“鹘懒,你去将柜盖揭开!” 完颜鹘懒哪里敢过去,命手下兵士用长枪离的老远将那柜盖往开一捅,就听见柜中有人大声“啊?”了一声。完颜宗磐、完颜宗隽与几名金兵都见识过那劫囚之人勇武,急忙退开,完颜鹘懒也退了几步,大声喝道:“什么人?快不快点出来!” 只听柜中有人喊道:“唉呦,是我!”却是个女子声音。只见柜中缓缓站起一人,却是个满头珠翠、容颜秀丽,身着罗裙的姑娘。当下完颜鹘懒、完颜宗磐、完颜宗隽腿一软,倒退几步,只差没跌坐在地上,一时目瞪口呆。 完颜亶也是惊疑得很,问:“你是何人!?” “我……我叫忽严娜,是看护宁国公主的丫鬟!”说着,那丫鬟从柜中迈步出来。 易心这时近前问:“忽严娜,你怎会在这柜中?” 那丫鬟脸一红道:“驸马爷白日里不是给我算了一卦说我今日子时交运,惟独不能见光嘛,忽严娜想了好久实在想不到别处可以不见光的地方,就让姐妹们将我锁在这柜子中了,驸马爷,这是哪里啊?!” 易心往柜子中一往大道:“那柜子中的东西呢?” 那丫鬟答道:“都拿出放在柜子一旁了,并未少了一件!” “啊——!”易心忽然大呼一声,“皇上,完颜鹘懒、完颜宗磐、完颜宗隽带兵先上楼上,好一会才将草民传上去,当时已是不见这柜旁有物,定是叫他们给偷去了,那些俱是公主嫁妆和我一生珍藏,求皇上为我做主!” 完颜鹘懒、完颜宗磐、完颜宗隽是明知上当也有苦难言,俱是惶恐不安。完颜鹘懒更是暗呼倒霉,本想借此打击完颜亶威信,不想适得其反了。 完颜亶见完颜鹘懒受窘心中暗乐,如今易心并未窝藏人犯,倒是完颜鹘懒三人私闯燕翎居抢劫证据“确凿”,对他来说一个小小的南朝俘虏怎么会比能打压对头完颜鹘懒来得重要,于是完颜亶对完颜鹘懒、完颜宗磐、完颜宗隽喝道:“你三人竟敢私闯燕翎居行抢,更是差点毁了公主灵位,本欲杀你等泄愤,念你三人多年功劳,罚你每人黄金万两限十日内送去燕翎居,若上逾了期限,朕要你等项上人头!” 完颜鹘懒、完颜宗磐、完颜宗隽如被霜打了的茄子,奄倒在地叩谢皇恩。易心一旁暗乐,心想:若是如此这般多搜几次可是发大财了。原来早在完颜鹘懒、完颜宗磐、完颜宗隽三人上堂楼之时,易心在楼下就得到家丁悄悄禀告,将老仆的安排告诉了他,心中早就有了底,是以一直不慌不忙。 完颜鹘懒、完颜宗磐、完颜宗隽怀着一肚子的窝囊气退了下去,还要命人将柜子和那丫鬟送回。易心又向完颜亶道:“皇上,易心还有一请!” “哦?讲来!” 完颜亶心情正好,语气和缓。 “皇上,马上又到六月初九了,易心想再带公主往北地去一次!” 完颜亶听了也是神色一暗,语气有些伤感道:“是了,你和婧儿是六月初九在我大金国先祖所在的北方认识的,每年你都还记得,难为你了,明日我便与你一道金牌,让你一路通行吧!” “谢皇上!咳咳!” “你身子还是那么差啊,是朕有欠于你,朕令人送你,快些回去休息吧!” “是!”…… 第四十辑 山贼挡道 金历天眷元年,六月初九日,燕京城北门外五里。 “师弟,这是帮你们六人伪造的身份文碟,你收好!”易心将假的文碟交给我便不再言语。 “此次多谢二师兄搭救,张栻感激不尽!” “莫说这些了,此乃大师兄特意前来相托之事,我救你一是念着同门之谊,二是大师兄与我的约定,想必你也知道我非汉人,而是金人了吧!” 我默然地点点头,这位二师兄易心,看他模样与汉人并无二致,数日前得知他是金人而且师傅与大师兄也都是知道的时候我当真是惊诧了好一阵子。 易心拿出方巾捂着嘴又咳嗽几下,看着南方的天空,感慨道:“易心终是不能如师傅一般超脱这烦扰红尘,徜徉世间,笑看风云啊!师弟,若你见到大师兄,请转告他,泰山之会,莫要失约,介时易心必尽全力,望他也勿留手,若陨命于他手下,也算是解脱吧!” 说着转过头看向我,苦笑了一下,“我知你乃宋朝领兵之人,他日必将与我大金为敌,因我今生背负有一承诺,所以若我那时未死,必会与你为敌,你也勿以今次之事为念,保重了!”说罢上了马车,车队便往北去了。他说了这么多话,我根本没有插口的机会,因为我有太多的疑惑与不解,只能看着这名病体瘦削却仍是飘逸俊雅的二师兄远去。 “四弟,我们也走吧!”李显忠说话,我才醒悟过来,点头道:“是了,我们也该出发往南方返回了!”一行六人转头向南,策马奔去。 这次南回,李显忠几人谋划的路线与我北来时又不相同,一行人拟往河间府奔恩州,渡北清河至东平府,继续往南过黄河往归德府,再由那里一路到颖州便有人进了淮西军势力,也就安全了。 我六人至河间府后便易装改容,李显忠几人照顾我身体未完全复原,提议扮成商旅,雇佣了一辆马车,其余人扮作随从,路上谨慎小心,除于每隔些时日在城镇买些食物用品,打听些消息外,平时多走偏僻小道,一路至恩州也没见想象中那大张旗鼓的搜捕或是漫天飞扬的缉拿告示,想来金国连宋室皇族都抓了一大把了,对于我这一个小小参军并不放在心上吧,有时候虽然也遇到金兵盘查,凭着易心给的文碟也是安然过关。 因车行谨慎,速度缓慢,一行十数日方才过了北清河,这一日路经一座山前,众人停车吃些干粮顺带休息一下,我下了马车随便吃了些,也不疲倦,便观瞧起山景来,只见这山虽不是很高,却是怪石嵯峨,松柏交错,几个山头相连相套,倒也是险峻。 心中想着,对李显忠等人打趣道:“你们看,这里倒是个藏精养锐的好处所,若是将来不济,到这里来做个山大王倒也是个好选择哦!”说着自己也是失笑,李显忠几人也是觉得有趣,多些日子的紧张一扫而空,精神好了不少。说笑间,我想起这里已经是山东境内了,想来这座山属于泰山山脉了吧。 一旁的张鑫接口道:“四弟,这山是好山,不过你能看中了,别人也会看中呢,你怎知道这里就没个山贼什么的!”张鑫话音未落,便听见一阵梆子响,于那附近草木丛中,岩石背后冒出几百人来,我六人俱是一阵紧张,各自持兵器站起戒备,再看清楚这些人模样后不由得都看向张鑫。 果然乌鸦嘴!真给碰上山贼强盗了! 这伙山贼衣装驳杂,武器也是五花八门,镰刀、枪矛等等都有,这些都不足虑,凭着我几人的武艺冲出去不难,只是这群山贼中有近五十名弓箭手却是与其他人不同,不但服装统一,而且手中所拿也是良弓利箭,让我们不敢擅动。 很快,如电视剧里的一样,山贼的头头出场了。 “喂,你们几个,将马匹钱银留下便不伤你,还留些盘缠于你们,若是不然,哼哼,看到我手中大刀没有!”一个黄脸的壮实汉子向我们吆喝。不过我倒有些好奇了,还真没听说过强盗打劫还给留盘缠的,这伙山贼倒也有趣,怕是被逼落草的良善居多。 我这边想着,某人却是另外一番打算,张鑫适才说完话就出来这伙山贼,让他大掉面子,如今见头目出来,心中只想着怎么把那头目捉了,也好把面子挣回来。悄悄的向前移动了几步,在所有人没有察觉的时候,张鑫突然暴起发难。 “擒贼先擒王!”张鑫还是改不了他这毛病,我以前就纳闷:你有什么意图干吗总要先喊出来呢?不过现在我可没时间纳闷,因为我看见那山贼头目一点都不慌乱,还有一丝诡异的笑容在脸上,心觉不妙,急忙出声阻止张鑫。 “三哥,小心!”不过为时已晚。 “哎呀!”只听张鑫一声惊叫,于地面上已是没了踪影,原来那山贼头目面前竟是有个陷坑,张鑫正好蹦了上去,等他掉下去再想起身已是来不及,任凭他拼力挣扎,还是被一众喽罗绑了用长枪一穿,抬着往山上去了。张鑫被擒,我们这边却不敢上前救援,只因那五十来名弓手此时将弓弦拉满,只怕我们稍微一动便要做了活靶子。 “哈哈哈,姜先生让我布这个坑,果然有用,这已经是第十九个自己送上来掉下去的了,哈哈哈!”那山贼头目得意洋洋,听他话语,已经是有不少人中了那陷坑了。 眼见态势不妙,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我急忙向那头目汉子叫道:“这位壮士,我们将马匹钱财都留与各位,只请壮士放了我兄长,不知壮士允否?” “嘿嘿嘿,适才教你们留你们偏不听,现下想再留,嘿嘿,晚了!来啊,与我绑上山去!”那汉子见我们提兵刃欲反抗,接着叫道,“喂,你们若想适才那黑大个子没事,最好乖乖给俺们绑,本寨主保证不伤你们!” 听了这话,我与李显忠等人只能相视苦笑,自那金兵重重把守之中都安然逃出,不曾想今日阴沟里翻船,栽在一帮山贼强盗手中了。看那五十多名精良弓手,知道若是硬拼是必死,就缚或许还有转机,我示意几人都将兵刃放下,十几名山贼一拥而上将我们绑了,一起都给带往这山贼的山寨去了。 走了好一会,远远的便看见一处山头上影影绰绰像是悬着旗,吊着斗。等走近了才发现竟然是个颇有规模的寨子,我仔细观瞧发现这些山贼的山寨竟是暗合兵书阵法,心中称奇,莫非这些山贼中竟是卧虎藏龙,暗隐高人? 来不及细想,我与李显忠等人已经是被推着走进了寨中大厅,抬头看处,之前那黄脸汉子正坐在正中大椅上,他头顶上方有一牌匾,上书“聚义厅”,竟是模仿着水泊梁山的模样。 这时那黄脸汉子发话了:“唉,你们几个,我看你们像也是有点本事,不如就入了我这山寨,怎么样?” …… 竟是想拉我们入伙当强盗的! 我现在的表情估计很别扭,哭笑不得的那种:“这位大王,我们都是些生意人,家中都还有亲属家眷,实在不能如大王这般洒脱,逍遥自在呢!还请大王高抬贵手,放过我们!” 我这一说,那黄脸汉子上下打量了我一下,问道:“你是头头?” “头头?呃,是,是的!”差点没反应过来这个称呼。 那汉子又接着问道:“你是读书人?” “是!” 这位山大王一听竟然大笑起来:“哈哈,我又逮着个读书人了!恩,恩,好,好啊!哈哈哈,来人啊,快去请姜先生来!”接着又转脸对着我说,“你是读书人,我找个读书人来劝你!嘿嘿!” 第四十一辑 强盗军师 读书人? 听这位山大王言语,我心中暗道:莫非适才所见那山寨布局就出于这位“读书人”之手?再想到之前所见的那不同一般草寇的弓箭手,难道也是因他训教?看这位寨主语气,对他是极为客气尊重的,心中思虑,不禁对这位“读书人”有了几分好奇。 不一会,一名喽罗来禀告:“寨主,姜先生来了!” 接到禀告,那寨主马上站起来迎了出去:“哈哈,姜先生,快来快来,我为你捉了伴来!” “……”我闻言嘴角乱抽,这叫什么话啊,给捉了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抢来压寨夫人呢! 很快,那位黄脸寨主便引着一书生走了进来,但看那人与我年龄相若,面如冠玉,头戴纶巾,身披鹤氅,飘然若仙般迈步走了进来。 “不知大王相召所为何事啊?”我看那书生说话颇有无奈,而且很不客气,不知为何。 那寨主也不恼,而是一脸笑容道:“嘿嘿,姜先生,你老说在俺这寨子里无趣想离去,今个俺给你捉了个人来,也是个读书人,以后先生就有个说话人了,不如就留在山寨中吧!”那副表情实在可以用谄媚来形容。 那书生听了也不说话,就是那么瞪着那寨主,直到看得那黄脸寨主浑身不自在,主动告饶道:“这,恩,那个,姜先生,万事好商量嘛,你,你先别这么瞪着我啊!” 书生这才收回目光,无奈的叹息了一声道:“程寨主,当初你将我捉来时与我有过约定,我帮着山寨出谋划策一年,你便放了我,再过两日便到期限了,莫非寨主想不守信用吗?” 那程姓寨主脸一红,竟是有些扭捏道:“嘿嘿,不是老程不守信用,实在是姜先生这一年给大家带了太多好处,如今提到咱黄草寨姜先生的大名,这附近大大小小的山头哪个不知道,实在是大伙舍不得先生啊!” 我在一旁听得有趣,看来这书生也是如我这般被捉了来,结果当了这伙山贼的军师,不过事先约定好以一年为限。待看到那位程寨主模样滑稽,竟是一时忘记处境,笑出了声来。 我这一笑,那书生这才注意在正厅一旁捆绑着我们几人,看向了我,“咦?!” 程寨主被我一笑不禁有些恼了:“好小子,竟敢笑话俺,看俺收拾你!”说着就要向我冲过来。李显忠等人虽被绑着却仍然是马上将我挡住。 “住手!”那书生喝止道。程寨主一愣,还是听话的停下。书生几步走到我面前,左右端详,接着又道:“你,你是……” 我心中一惊,莫非这人认得我真实身份? “唉呀!想起来了,你是张栻!”书生竟是真的叫出了我的名字。 “恩?张栻?很有名吗?”那程寨主一脸的迷茫,向书生问道。那书生见我并未马上承认,也就得空回道:“他乃是最近一科京试的一甲榜眼,淮西……” 书生还没说完就被程寨主打断了:“哇哈哈哈,发了发了,竟然抓了个状元,这回姜先生你便是走了咱寨子里也有军师啦!哇哈哈哈”没文化就是没文化,榜眼和状元都不分。 我:“……” 书生:“……” 李显忠、张鸿、乐斋、陈馗:“……” 那书生摇头道:“只怕寨主用不起这位榜眼郎!” “恩?”那正高兴着得程寨主一愣,随即道,“不怕,姜先生当初不也是不愿意做咱山寨的军师嘛,这不后来还是做的好好的!” 看那书生模样是差点被这程寨主一句话呛死,一脸苦笑,摇头道:“寨主可还记得自己曾经夸过那淮西军先擒粘罕,再力战淮水的话?” “恩,当然记得,俺以前以为淮西军都是一群软蛋,自那以后才知道,还行,都是好汉子!” “那寨主可知道那淮西军是谁所领?” “恩,听说也是个读书人,嘿!老程虽是个粗人,但是像姜先生与那淮西军的那个书生头头,老程是打心眼里佩服地,可惜不认识,不然老程非带着一帮兄弟去投靠他!” 书生微微一笑:“寨主,眼前可就有个机会哦!” “恩?真的?姜先生有办法?” “喏,这位被你绑着,刚才还想揍的就是你说的那淮西军的头头了!” “啊——!他,他,他!”程寨主嘴巴张的老大,“他”了半天没说出句整话来。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大叫道:“快,快,来人啊,松绑松绑!哦,不,不,我亲自来!”说着大大咧咧的帮我们几人松了绑。 事到如今,我便是不承认也不行了,而且见他们也不似虚假恶意,便也默认了。 程寨主搓着手,尴尬道:“这个,这个,你……”说着向那书生看去,满是求助的意味。那书生飒然一笑说道:“叫张大人!” “哦,哦,呵呵,张大人,小人冒犯大人,还请大人不计小人过!”说着给我跪拜了下来。 “寨主请起!”说起来对这位憨直的汉子我还挺有好感的,“不过我还有一位兄长,还请寨主将他也放了!” “哦,对对,这个自然!来人啊,将那黑大个子带来,我亲自给他松绑!” 很快,张鑫便被带了上来,见他不但被绑着,连嘴巴里都被一个布团给堵上了,估计是他嘴巴不老实给人塞上的。程寨主嘿嘿笑着,连说误会,将张鑫松了绑,所谓拳不打笑脸,何况已经知道是误会了,张鑫只能满腹委屈往肚里咽了。接着程寨主吩咐手下准备设宴席为我们六人压惊,然后与我们坐下边聊边等。我这才知道这位憨直的寨主叫程松,学过几年拳脚,后来金兵南下,日子渐渐难过便做了山贼,因看不惯原来的老大欺凌弱小一怒把那家伙给杀了,自此程松自己做了寨主。 我想起适才书生认识出我来,便出声询问道:“只知这位兄台姓姜,却不知道如何称呼啊?” 书生淡然一笑道:“草民姓姜名怀,字伯衡!” “什么!你便是姜怀?”我十分惊诧,不想在这里见到姜怀,本来还想着回到淮西军中再前往鄱阳湖边寻访,看来今日若不是被捉上这山寨来,说不定我还真无法得见翟诚临终前极力推荐这位俊才了。 “大人莫非知道姜怀?” “哦,曾有一故人提及!对了,姜先生如何认出在下的?” “呵呵,当年京试,姜怀虽未参加,不过发榜之日,怀却正于临安游历,那时大人于临安之内已是名人,再有拒婚从戎一事,大人美名传于天下,后有幸见过大人一面,因此适才认得!”名人?还能是什么,还不就是赎了位名妓原因。 “哦!原来如此!”听姜怀这样说我才释然,原来是见过,我还以为是装束上露了什么破绽呢。 “张大人,姜怀也有一问想请教大人!” “请讲!” “姜怀洁身一人,无牵无挂,除几位知交好友外,知姜怀之名者并不多,还请问大人是从何得知啊?” 就在姜怀问话的时候,一名喽罗上来说酒席已经准备妥当,姜怀当下也不急于让我答话,只说宴席后再说,一众人等便往入席了。酒桌之上我被程松恭迎上了主位,这一顿程松与张鑫是凑上对了,整个一个哥俩好,你一碗我一碗的,最后是都喝躺下了,被人架了下去休息。李显忠等人还保持着一些戒心,对那些酒只是浅尝辙止,品个味道意思下而已,我更是一点没沾,不说我本就不喝,只说我一会还要与姜怀谈话,这酒还是少喝的好。 席散后,姜怀将我让进他在这寨子里的房间,李显忠等人本想跟着,被我拦住,于外面等候了。 姜怀将手中一把紫砂茶壶轻轻摇了一摇,倒了两杯清茶,将其中一杯推至我面前,说道:“大人尝尝看这茶味道如何?” 我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只觉得虽非是什么极品,却是韵香沁肺,别有一番天然风味,不禁赞叹道:“好茶!” 姜怀笑道:“呵呵,这山野之间别无好茶,倒是多有几分清香罢了!” 见姜怀神情自若,我心中嘀咕:这姜怀的耐性还真不是一般的好,明明是他问我话,现在他倒不着急了。古人中越是有才越是傲些的,罢了,还是我自己说吧。 “姜先生!” “大人还是叫我伯衡好了!” “也好,那伯衡也勿见外,你我年纪相仿,称呼我敬夫便可!”我这般说,姜怀也不俗套,潇洒一笑,微微点头。 “伯衡,其实是翟诚翟义气向我说起你的!” “哦!难怪了,原来是义长,不知义长现在何处啊?” 听姜怀问起,我面现悲戚,伤感道:“义长已然仙去了!” “啊!!!”一直神态自若的姜怀终于动容,身体也是欠起,忙是追问。我将翟诚如何与我相交,一同谋划,后来又是如何兵败,为护我而中箭,临死向我推荐贤才等等都说一了一遍,待说完我已是眼眶湿润,姜怀也是唏嘘不已,悲吟道:“出师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满巾!义长兄慷慨有志,刚毅多谋,不想英年早逝,悲哉,痛哉!” 我听着想起翟诚生前种种,不禁潸然泪下。好一会才用衣袖擦拭一下,向姜怀一拜。 “敬夫,如何使得这般大礼!” 我抬起身,说道:“义长临终前向栻推荐伯衡,今日你我于此地得见,也算是天意缘分,栻虽名微德薄,愿伯衡不弃鄙贱,出山相助。栻当拱听明诲。”说着就欲再拜。 姜怀急忙将我托住,感慨道:“敬夫能得义长尽心相助,足见敬夫人品、才学、志向皆不必言,惟姜怀生性懒散,只愿流连于山岳,寄情于五湖,再者怀年幼才疏,有误下问,怕要辜负敬夫美意了!” 姜怀竟是不愿助我,我急忙道:“义长临终之言岂是虚谈?望伯衡不弃,曲赐教诲。” 姜怀闻听我说起翟诚,神情微黯,低头想了想才说道:“义长乃世之高士,怀不过是名山野书生,义长临终荐我,实是谬举了。”见我急切又要说话,姜怀以手势示意我少安毋躁,接着道,“不过怀倒是愿闻敬夫之志!” 第四十二辑 谈兵论道 “不过怀倒是愿闻敬夫之志!” 我看着姜怀,镇静说道:“张栻不才,却有扫荡四海狼烟之心,尽平宇内纷争之志!” 姜怀听了也没有什么表示,端起茶杯吹了几口,不紧不慢道:“壮哉!敬夫雄心万丈,姜怀佩服!只是不知他日功成敬夫打算如何自处啊?莫非想效仿那张子房笑傲山林乎?” “哦?伯衡为何这般说?” “敬夫难道不知大宋自太祖以来便抑制武将,你虽为文官,却行武事,他日飞鸟尽,良弓藏,若不及早脱身怕是不得善终!” “莫非伯衡因此才隐世在外,不效力于朝廷?也因此不愿意助我?” 姜怀看了看我,没有承认也没否认,只淡然一笑,权作是默认了。 “大宋旧制栻自然清楚,不过伯衡,若那时世间已无宋室,而我高居庙堂之上,难道也要远遁江湖吗?” 姜怀闻言一愣,有些吃惊的看着我,忽然又大笑起来:“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含笑故意问道:“伯衡何故发笑啊?” 姜怀稍稍止住笑,回答道:“姜怀对义长算是了解的了,便奇怪义长怎会突然改了初衷,辅佐里大宋朝廷的官员来了,原来如此,怀总算是明白了!” 哎?没想到姜怀发笑的原因是这个!略一想,有门,怕是姜怀与翟诚是一个心态吧!想到这里,我急忙虔诚一拜:“伯衡,请出世相助于我!” “敬夫请起!”姜怀将我托住,继续道,“既然如此,敬夫需应我三件事方可!” “伯衡只管讲来,张栻无有不应!” 姜怀托住我一同重新落坐,才伸出一根手指说道:“先莫将话说满,且听我说完。这第一件便是怀若觉事不可为便不会去做,不可相强!敬夫可否答应?” “这个不妨,张栻应承!” “第二件,他日姜怀行事,敬夫若有不明的,不可相询,除非怀主动告之或是事后分晓!” “伯衡放心便是,此事合情合理,张栻也应承了!” 姜怀伸出第三根手指道:“这第三件便是姜怀只愿布衣之身,不做官员,无论哪国都是如此,若是敬夫将来立了新朝需许姜怀归返民间,放怀逍遥!这一件可否答应?” “这怎么成!”听到姜怀的话我急了,怎么古代的牛人们都喜欢功成身退啊,“伯衡放心,张栻绝不是那过河拆桥,无情无义之人!” 姜怀急忙摆手道:“敬夫误会了,只不过是因怀生性如此,实在过不惯官宦生活,反倒是更愿意徜徉在山岳河川之间,还请敬夫能明白!方才三事,若有一件不应,姜怀万万不会出山,还望见谅!” 看姜怀表情不像是说笑,看来是认真的,唉,罢了,先把他赚出山再说吧! “伯衡他日若想归隐,栻绝不阻拦便是了!”还有一句没说,那就是不阻拦不代表我不会想办法让你留下,不过此时不能说,害怕把这位人才给吓跑了。 “既然三事都已应允……” “等等!”我出言打断了姜怀,见他疑惑,解释道,“伯衡,我既已答应自然不会反悔,只是伯衡也需答应我一事方可!” “愿闻其详!” “伯衡与我年纪相若,今后你我只以表字相称,行朋友之交,不分上下主仆!伯衡可应否?”收买人心是要一点一滴做起的,好的开始很重要。 姜怀想了想道:“也好,怀本也不在乎这些俗礼,既然敬夫这般说,便还是如现在这般称呼吧!怀愿效犬马之劳!” “正该如此!” 姜怀坐直身体:“敬夫既然有吞吐天地之心,可曾有些谋划?” “不瞒伯衡,我掌控淮西军,结太后为强援皆是为将来之计,义长在时也曾为我指点这天下大势,言明我若想得天下最大阻碍便是大宋,只是后来未及再多谋划便……唉,张栻愚钝,还请伯衡指点迷津!” 闻言,姜怀略一沉默才道:“义长兄眼光深远啊!敬夫,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若想立于不败,就需事先掌握各方实情。凡用兵之道,以计为首,未战之时,先料将之贤愚,敌之强弱,兵之众寡,地之险易,粮之虚实,计定然后出兵,无有不胜。正所谓:料敌制胜,险厄远近,上将之道也。于战事用兵如此,于逐鹿天下也是如此。昔年三国时,蜀主刘备三顾孔明于草庐之中,孔明遍析天下诸侯,定下先取荆州后取川之策,成就三分天下,鼎足而立之势,孔明隆中一对便是此中道理。” 我细细品位姜怀的话,其中道理我也并非不知,只是从来没有像他讲出的这般透彻,果然是字字珠玑,精辟非常。不禁深表赞同:“伯衡所讲乃洞悉天理之言,张栻受教了!” 姜怀也不客套,继续道:“当今之世,自靖康以后,宋、金南北对峙,西夏、吐蕃蠢蠢欲动,便是那北方草原之上,如今纷乱不休,尚不足虑,一旦得一统,只怕将来也是敬夫大敌。宋廷用岳飞、韩世忠等将剿灭巨寇流匪,国内尚且太平,此天时暂不予;敬夫掌淮西一军,只是庐州一地虽是富庶之地,却非久安之所,一旦起事便是四战之地,此地利暂不予;不论朝廷如何,当此时,中原之地,江南富庶皆心思北复,杨么败便是败于不得人心,此时与宋廷反目便是与刘豫伪齐无异,此人和暂不予。天时、地利、人和,敬夫此时一者不占,敬夫若想得天下当先灭金国,而存西夏,以怀之见,以宋廷现状,若是得复,长不过三年必生内乱那时敬夫便可趁势而起,取而代之,那时基业得成,以南方钱粮合北方兵勇,再收西夏,平大理,征吐蕃,吞西辽,亦或北涉草原也未可知。故此,怀以为此时需藏锋养锐方是正途。” “听伯衡一席话,使我顿开茅塞!诚如伯衡所言,如今天时、地利、人和我皆不占,若于此时表露了心迹定是万劫不复的境地。只是伯衡或许不知,此次我乃是被那兀术俘虏去了北地燕京,幸得几位结义兄长与军中将士舍身相救才得脱险地,以赵构秉性,必定对我生出疑心,只怕此次回去,便是不借机治罪也会罢了我参军职位,那时我手中兵权尽失,资本全无,不知该如何处置?” “敬夫勿用忧心,且听我道来!”姜怀笑着帮我填满杯中茶水,方接着道,“其实赵构对你生出疑心并非一时两时之事,敬夫细想,自你掌淮西军后,袭蔡州,擒粘罕,其后迎还太后韦氏,再败兀术于淮水短短一年间内,敬夫名动天下,锋芒毕露,此正是招了宋室历代皇帝的忌讳,只怕赵构对你是早有戒心了,至敬夫你结交太后,表面上看是于赵构面前有了维护说话之人,其实却是大大的坏事,想那韦太后于金邦多年,对如今宋廷之内孰忠孰奸能知多少,敬夫得太后信任使其为你说话,以赵构之多疑如何想不到是你刻意逢迎太后,那么在赵构看来,敬夫用心便是实在叵测了。当要谨慎啊!” 伯衡的一番话说得我脸色数变,只觉得后脊冷汗连连,难受至极:“栻也曾想到那赵构见疑,却不曾想到自以为一招妙棋却正是险恶所在,今日幸得伯衡为我破除迷雾,否则只怕我仍混沌不知了!既然伯衡知我境地,可有解救之法?” “今敬夫回到军中,若赵构寻借口让你回临安赋闲,那便是想对你观察一番,若是仍留你于军中,一切照旧,便是祸事不远了,敬夫当需小心。赵构之心如何,你我皆不可知,但自然不能坐等结果,以怀之见当以退为进,此番南返后,敬夫主动上书,便以言身体不适为由请辞静养,自可脱此厄运!” “伯衡所言有理,? 邂逅南宋 第 13 部分阅读 宋朔戏岛螅捶蛑鞫鲜椋阋匝陨硖宀皇饰汕氪蔷惭钥赏汛硕蛟耍 ?br /> “伯衡所言有理,只是……”我不禁又有些犹豫,或许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吧!?扪心自问,我自己都不自信,只是想到好不容易才掌控的淮西军要放手,实在有些不舍。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敬夫需果断处之!怀知敬夫忧虑淮西军,那我请问,若你离去,朝廷会遣何人为参军?” 我略一想道:“应是那吕祉,朝廷本就有意让他为淮西军参军!” “再请问,淮西军武事现有谁统制?” “王德统制,李显忠副之!” “那在敬夫看来,那吕祉可能管得了王、李二人!?” “自然不能!只是吕祉虽无能,但有朝廷谕令,只怕王、李二人也无法!” 姜怀忽然神秘一笑:“敬夫放心,怀略施小计便可制住吕祉手脚,叫他翻不起风浪!” 闻言我精神一振,急忙问道:“伯衡有何计策,快快讲来!” 第四十三辑 重返临安 不好意思啊;更新晚了;我去看那位风中啸老大的书去了;结果写完了忘记放上来了;还一直以为已经更新过了;直到刚才点到自己的页面才发现我只上传到存稿;没发表;晕了!!呵呵;失误;绝对是失误!无心的!要怪;怪老风去! ***** 绍兴八年,夏六月,淮西参军张栻自金上京逃返,秋七月十二日,张栻至军中即上书以病体为由自请修养,十五日上谕准奏,并嘉栻忠勇,赐金银千两。栻遂返临安。 坐在马车内,想着一年多前我也是这么坐着马车进了军营,时间过的真快呢,转眼一年多就过去了,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公子,怎么了,心烦了吗?” 张秾一旁听见关心的问道,听张秾一问,沈灵也是急忙凑了过来。看着清减了许多的二女,还有她们那还有些红肿的眼睛,不禁又想起数日前,我至淮西军中后自颖州转回庐州,刚进了参军府大厅,张秾与沈灵便如受惊的小鸟一般飞扑了过来,一边肩膀趴上一个,很快我的两个肩头就都被哭湿了,也就是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个小插曲,和我一起进府的姜怀忽然向旁退了两步,我有些抱歉的向他看去,谁知姜怀竟然是脸色铁青有如逼瘟神般的又退了一步,把我都给弄糊涂了,好一会看到张秾与沈灵的装束我才明白过来,这位大人才真的是学富五车的,脑子里装的东西太多,污七八糟的也多,竟然是怀疑我是那个什么……等我解释清楚,姜怀才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又和张秾与沈灵见了礼,虽然被误解很不爽,不过那还是我自认识姜怀后第一次看到他平凡的一面,之前总是神乎神乎的。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在等待朝廷对我奏本的回复的期间,一年多来难得的休闲了一段日子,与张秾与沈灵讲讲北伐的事情,讲讲如何被擒又如何被救出的,当然我隐去了易心的那一段,只道是当时便涉险出了燕京城,对我与易心的关系还是越少不要告诉她们的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口才太好,反正两个丫头听的是提心吊胆,等听到我们被山贼抓去的那段又是笑个不停,可是没等我一起笑出来,她们却有流起了眼泪,我也只能将她们搂住安慰。沈灵是个传统而平凡的女孩儿,她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也没有出众的才能,她要得是一个可以一辈子依靠的肩膀;至于张秾,曾经周旋于无数显贵富豪之间仍游刃有余的她,自从跳脱出了那烟花之地后也变得自甘平淡起来,除了比沈灵持重些外,基本没多大差别了,或许这才是她的真性情吧,她们这样的女子在现代的时候已经几乎是绝迹了的。 “没事,只是有些感慨罢了!倒是你们两个,身体刚有些起色就又来奔波了!” 往临安去的路途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当初赴任庐州时走的急,如今时间相对宽松了许多,再加上一行人数也确实多了些,足有两百多人,所以速度并不是很快。不过这一次张鸿与张鑫兄弟我没有带着回临安,让他们留在了淮西军中替王德、李显忠分担一些。姜怀倒是与我一起来了。 本来的计划是往太湖一游,然后再往平江府,沿京杭运河南下,经秀州到达临安,一年多来的军旅生活,我刻意锻炼之下,晕船已是克服了。不过当我们刚刚到达建康府的时候,父亲的一名亲信送来了一封信,让我改变了原来的计划。那信上只有非常简短的一句话八个字:朝中有变,我儿速归。 自建康府起便加快了行程,四日后,一行人回到了临安,张秾与沈灵还有一众家将们先行回丞相府,我没有同回,整齐了官服,直奔皇宫,按现代的说话,这叫“述职”。谁知进宫后压根连赵构的面也没见到,却是这位皇帝病了,我只得到一到口谕,让我好生安养,他日还有大用。 病了?难道父亲说的朝中有变是指这个?以父亲的老辣不会随便这么说,看来另有内情啊,还是快些回去与父亲问个究竟吧! 赶回丞相府,除了下人外,第一个见到的却是杨纭芮。 “原来是公子回来了!纭芮失礼了!”说完轻轻浮了浮便离开了。 她,还是那么冷淡呢!不过,怎么她的脸色更苍白了?眉宇间的忧色也重了好多!对于这个我到南宋后第一个见到的女子,我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德福,她怎么好象憔悴了不少啊?” 跟在我身旁的德福回道:“大公子,还不是江南才试闹的,本来这才试该是去年举行的,可去年咱大宋一直在打仗啊,从年头打大年尾,就给耽搁了,这马上秋天就要重新开才试了,好象听纭芮小姐的丫鬟莲儿说是曲子一直弹不全整给愁的!” 全来是这样?饶你是杨纭芮再怎么清高,还是在乎这个“江南第一才女”的虚名的啊!罢了,有空帮她一把了,毕竟这个时代象她这样的女子少的很。不过现在还是正事要紧。 在到达父亲的书房所在小院外,我就让德福留下,并吩咐府中家将守护。 咚咚! “父亲!” “是敬夫吗?进来吧!” 推开房门,走进书房,父亲正手握一卷书册在端详,抬头见我进来,伸手招呼于我。 我将房门关好,走到书桌前。 “敬夫可曾入宫见过圣上?” “父亲,已入过宫了,不过未曾见到皇上的面,说是病了,只让儿安心修养!只不知皇上生的何病,可是与父亲信中所言有关?” 父亲将手中书册放下,目露赞许之色,点头道:“我儿在外一载,确是长进许多了!不错,确实与为父与你的信中所言有关,不过皇上哪里是生得什么病,唉~~~!”说到此不由唉声叹息。 “不是病?” 见我不解,父亲无奈摇头道:“还不是根上的事,用了些药竟是有了效力,自此于朝中事情皇上便少得理睬了!”赵构“阳痿”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宫里宫外,朝中民间早有传闻,只不过谁都不敢当真说出来罢了。想来那赵构自己也憋屈坏了,现在不知道哪来的“强力伟哥”,竟然吃出瘾来了! 哦~~!原来如此!我作恍然大悟状,不过还是有些一些疑问,赵构“病”了难道朝中就乱了?好象没到这个地步吧!于是试探问道:“父亲,皇上龙体微恙与朝中何干?” “你可知道这次皇上用的药是何人?” “何人?” “秦桧!” “是他!”这个老乌龟还真是本事啊,哪给他找来的好药,赵构那“万年不举”都给整得“龙抬头”了?不会他自己也用吧? 父亲并不知道我胡思乱想,继续道:“这还不打紧,只是皇上如今事无大小都要与那秦桧商量,其朝中势力日涨,俨然已是皇上面前第一红人。这倒也罢了,只是那秦桧匹夫竟是多次与为父为难,政见不合也是愈演愈烈,有此等佞臣把握朝中半边天空,怕是我大宋北复永无指望了!” “父亲打算如何处置?” “我本想那岳飞、韩世忠均是力主抗战之人,淮西一军又握在你手中,朝中有我制衡秦桧便也无事,谁知如今朝廷派吕祉前往,吕祉那小人见秦贼得宠竟然投靠了去,如今淮西军几乎可说握于秦贼之手,可两厢制约岳飞与韩世忠,北伐难矣!且据我看只怕皇上对我父子已是有了疑心,有意削我父子手中之权,敬夫此次回来需多留意!” “是,父亲!其实儿自请归养也是想到此层!” “恩,你明白便好,日后处事小心。说起来,皇上用药还是有太后原因,太后南归后言那金太祖与我朝太祖皇帝容貌一般无二,怕是太祖回来夺位来了,此次再无妃嫔怀上身孕,当真要寻访太祖后人立为太子了!朝廷如今乱得很,我让你来便是要你往秀州(今嘉兴)一趟!” “秀州?” ******** 推荐:《二世寻情》最近一天4-5更,一天1。2万--2。0万字 /showbook。sp?bl_id=31954 第四十四辑 秀州名点 晚上出去有点事情;回来就码;刚码好;迟了些! ********** 秀州! 我对这个地方的了解仅仅限于在现代那里叫嘉兴,在运河边上,离临安很近,这次回来我还路过了一次。对于秀州这个名字我之所以印象还比较深刻则是因为一段关于父亲的故事,这故事曾经在我与父亲闲聊时听说过一点,甚感兴趣便仔细向父亲打听,这才了解了具体情况。 要说起来,那还是父亲未曾担任枢密使的事情。赵构在南方即位后,金人数次南侵,吓得赵构是仓皇奔逃,自扬州逃到临安,命那时任礼部侍郎父亲张浚在苏州督师守御,而赵构到临安后任命王渊为代理枢密使,结果时任扈从统制的苗傅和另一统兵官刘正彦不服,闹出有名的“苗刘兵变”。父亲在苏州得到消息,料知京城必定发生了兵变,便约同在江宁督师的吕颐浩,以及大将张俊、韩世忠、刘光世等统兵勤王。父亲一面不断书信来往,和苗刘敷衍,一面派兵守住入海的通道以防叛军挟了皇帝百官逃入海。大兵南进,而父亲中军就设在秀州,一日夜中,父亲正筹划军事,本该是戒备甚严的住所,突然有一人出现在他身前,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来,说道:“这乃苗傅和刘正彦的赏格,取公首级,即有重赏。”父亲当时虽是很吃惊但还是很快保持了镇定,问道:“你想怎样?”那人道:“我是河北人,读过一些书,还明白逆顺是非的道理,岂能为贼所用?苗刘二凶派我来行刺侍郎。小人来到营中,见公戒备不严,特地前来告知。只怕小人不去回报,二凶还会继续遣人前来。”父亲离座而起,握手问他姓名。那人不答,径自离去,倏来倏往,视众卫士有如无物。父亲次日引出一名已判了死罪的犯人,斩首示众,声称这便是苗刘二凶的刺客,用来吓阻以后的刺客。那名刺客的相貌形状,父亲一直熟记于心,后来遣人暗中寻访,想要报答他,可是始终无法找到。 这一次父亲遣我往秀州便有让我再查访一下这名义士,当然我的主要任务是去秀州拜会那里的一名县官赵子偁,倒不是因为此人有什么才华,而是因为他乃是太祖赵匡胤六世孙,寿王赵德芳五世孙,按宗谱与赵构同辈,如今赵构虽还不会立嗣,但是寻找太祖后裔的事却是要早做准备了,可赵家主系,太宗一系就不用说了,赵构是没后了,太祖系也是没有几人了,而这赵子偁有一独子名作赵伯琮,与另外还有一名叫做赵琢的十岁孩童便是圈定的人选。赵构不日便要下旨召他二人入宫居住,而且父亲得到消息,那赵琢之父近来与秦桧过从甚密,秦桧已是隐隐有暗中支持赵琢的苗头,作为政敌的父亲自然要试试看能否与赵子偁打上关系,当然这一切父亲不便出面,毕竟除了韦太后外,赵构现在是非常忌讳别人提立嗣的事情,那秦桧行事也是秘密的很,若不是父亲早年就在秦家安排的眼线,怕也不会得知。这个时候,我这个暂时赋闲修养之人就派上了用场,借口往秀州修养,暗中与赵子偁打打关系,观察下那赵伯琮品性如何。 虽然张秾与沈灵都没有跟来,不过,往秀州的路途一点都不寂寞,还紧张的很,不止我,和我一起的姜怀也紧张,只因一辆豪华的大马车里还坐着一个人——濮贺。要说濮贺本是于庐州主持他濮家的生意的,不过淮西军主力都已经开过淮河,如今在颖州、蔡州与金兵对峙中,庐州地方上濮家产业已是站牢脚跟,濮贺在与不在于生意上已是关系不大,原本还指望借助他与的交情,自我起程回临安,濮贺后脚跟着便也返回了。昨日拜会于我,得知我今日要往秀州,便要同行,我想了想,那秀州除了赵室宗亲外,濮家的势力便是最大,有这么个地头蛇做向导也是不错,而且这小子一年多来直接操纵淮西军的军需,虽是规矩的很,没有以次充好,可军需生意是什么,肥肉,濮家还是狠赚了不少,不多敲他些油水,我对自己都说不过去。 刚一上路,让濮贺同行的好处便显现出来了,这辆豪华舒适,内里奢侈至极的马车莫说丞相府,便是赵构皇帝出行的座车怕也好不过多少了。如此,我便也和姜怀一道“小资”一回了。 不过濮贺是什么人,美男子啊!还是个阴柔的美男子“同志”,我即使有准备还是被他的一双媚眼给“电”到了,只得努力无视濮贺的存在,享用这豪华的车厢,至于我身边这位风流倜傥的姜怀,开始还调笑于我,气得我将濮贺的“喜好“偷偷告诉了他,结果姜大才子突然“晕车”了,反正他的脸色就没好过,尤其在濮贺昵声的探问他后…… “敬夫兄,不知到秀州后可有住处?” 濮贺边享用着香茗边问道,眼光却在不住的瞟向姜怀。我打心里同情姜怀。 “暂时还没有,打算到那里找家客栈住下!” “咦?敬夫兄不住官宅?” “不瞒元庆,为兄往秀州除了散心修养,还有些私事,就不打算住官宅了!” “原来如此!弟家中还有许多闲置客房,不如敬夫兄与伯衡兄便住弟家中,也好让小弟一尽地主之仪,如何?” “这个……”我一时犹豫,一旁姜怀却小声道:“敬夫当允了!”我抬头看处,姜怀又冲我点点头,看来他也认为若是住在濮家是利大于“弊”吧! “那好吧,张栻便要叨扰了!” 濮家的宅子比我想象中还要华丽,这样一个富豪之家,没有家族成员为官员却能保持昌隆至今,纵观历史,像这等民间富庶于乱世中基本上都是为上官侵吞的下场,这濮氏一族不能不说是个异数。 我们至濮家时已是近晚十分,正是用饭时间,濮家宅院虽大,居住之人却是不多,只因濮氏无论男女俱是生意好手,此时夏末初秋时节,正是生意忙碌之时,多是于外地奔波,是以府院中冷清了些。这晚饭在濮贺带领下,我们也是外出去吃了。 “敬夫兄,此去那家可是秀州最为有名的饮食所在,保管兄长一饱口福!” 濮贺自顾的夸耀着。 “哦?不知是何处啊?” “嘿嘿,那地名作‘五芳斋’,名点小吃无数,食以精闻名哦,那里还有我濮氏一半的产业呢!” 五芳斋!!想到了什么? 粽子! “莫非那里有那粽子不成?”不知道古代有没有五芳斋粽子,我问向濮贺。 “咦?不错,五芳斋最为有名的便是那肉粽,素有“江南粽王”,以糯而不烂、肥而不腻、肉嫩味美、咸甜适中而著称,弟本就想请二位品尝,不想敬夫兄还是个行家,呵呵!” 嘿,还真有呢! 五芳斋很快便到了,濮贺早已经命下人提前来订好了二楼雅座,摆好了茶点,只等我们一入座便开始上正菜。 濮贺有意让我与姜怀一品秀州名点小吃,点得俱是当地名产,光点心除了肉粽子外就有什么南湖菱、槜李、乌镇姑嫂饼、平湖糟蛋,还特意上了一种此地甜酒——嘉善黄酒,据说那槜李与平湖糟蛋还是贡品呢。其余正菜更多,像什么三丝敲鱼、双味蝤蠓、秀州蒸虾等等,反正是多得很,让我有些目不暇接,不禁想起我在现代时的家乡,那里也是美食之乡,名菜无数的,又想起了沈灵,那丫头在估计又要不淑女一回了……心中想着,嘴角便已挂上了笑容。 暂时将此行要做的事情放在一边,专心品着美食,吃的正酣,就听见楼下吵嚷起来,许多二楼的客人也是拥向凭栏向下望去。我们所在这个雅座位置侧于一边,不用离席,只需要将门帘挑起便可看见楼下情形了。 只见一名华服青年正指着一名弹弦老人大骂,一名俏丽女孩正躲在老人身后。只看一眼,对于古装剧看得多了的我,就已经大致明白什么事情了。恶棍淫少处处有啊!不过我还是不便出头的,毕竟这秀州不比以前在庐州,而且那青年也只是大骂没有动手,……暂时。 濮贺看了一眼,摇摇头,转过首便只管吃了起来,让我十分奇怪,按说这濮贺虽是精明,却是比较爱管闲事,爱凑热闹的人,今日怎么反性了? “元庆怎地不看了,莫非那青年有什么背景不成?” “他!?”濮贺轻蔑了一哼,“不是濮贺自夸,于这秀州城内,我濮氏还没有怕的人!我自然也想出头主持公道,只不过,这事不用我管,自然有人出来,刚才看了,那小娃娃正巧在呢!” “小娃娃?”小娃娃会出头?听濮贺说的奇怪,我不禁好奇的向下望去。 ******** 【新作之家】倾力推荐!!! 第5期广告作品: 《仙路风云》/showbook。sp?bl_id=27266 《盗道》 /showbook。sp?bl_id=34878 《神箭传说》/showbook。sp?bl_id=38015 相关简介: 萧易于获得母亲所留玉简踏入修真界,在机缘下步入出窍期,获得上古遗留秘籍,而后因女友的不信任,一怒之下离开,却巧获可能有关父亲的消息,追寻中意外离开了地球……——《仙路风云》 若干年后的战争使地球上的人类死亡50多亿人口。因启蒙蔑视一切的人、权利与规则,触动了既得利益集团的利益,被玉帝、如来、修罗、宙斯、撒旦、冥王等众神魔共同施法封印后,逃离封印之地浪迹宇宙。继而想尽一切办法逐一解除体内封印。灭创世神、撒旦、宙斯等的复仇之路……——《盗道》 一场延续了十年的战争随着匈奴王庭的覆灭终告结束,天下却并没有恢复人们意想中的太平盛世,一场更大的战乱悄然降临到了立国百余年的大陈帝国。揭杆而起的 贫苦百姓、据险而守的亡命大盗、不甘覆灭的匈奴残余、力图复国的前朝遗族、大权在握的权臣大将、觊觎中原的四方夷族、忠于帝国的贤臣良将……——《神箭传说》 第四十五辑 少年伯琮 就在那青年准备呼喝手下动手的时候,真的有人出头了。 果然是个“娃娃”! “住手!”一声响亮却又明显稚气未脱的声音响起,一名十来岁的男孩儿在几名仆从簇拥下自二楼从楼梯上走下下去,那少年边下楼边道,“项公子,手下这么有力气去打金人啊,怎么在这玩啊!”。 那项姓青年人的那帮正要动粗的手下抬头一看,急忙退了下去,围在了那青年周围,那青年也是一惊,马上陪出笑脸道:“原来是赵家少爷啊!我这不是和他们闹着玩呢嘛,吵着大伙了,抱歉,抱歉啊!”说完带着手下灰溜溜的离开了,那项公子一走,楼下满座的普通百姓马上喝起彩来,那被欺负的老人与少女上前给那少年道谢,那少年只是微微一笑,向众人拱拱手,便回身上楼继续用饭了。 出于对那少年的好奇,我问濮贺道:“元庆,那少年是何人?怎地这么大面子?” 濮贺泯了口黄酒才道:“他啊,在这秀州城里可是有名的很呢,他是秀州这地方官员赵子偁独子,名作赵伯琮,年仅七岁时便是急公好义,于秀州乡里间名声颇好呢!”顿了顿,濮贺才又感叹道,“我外出忙于生意几年,这小子又长进不少了呢,换作以前,他肯定是当面斥责,常常把场面闹大了,如今已经会掌握分寸了!” “哦?听元庆口气和这赵伯琮莫非认识?”没想到我这少年就是赵伯琮,好奇也就变为关注了。至目前为止,我还是不清楚历史上的那位南宋诸帝中能力最强、最贤明的宋孝宗到底是赵琢还是赵伯琮,抑或者另有其人,只是隐约记得好象宋孝宗的名字应该是两个字吧,可我又不太肯定。 “认识,怎么不认识,他还叫濮大哥呢!” “哦?那元庆怎地适才看见他没出声?” 濮贺连忙摆手道:“免了,那小子见着我准又要问个不停,我怕头疼,算了算了吧!” “问个不停?”我一愣,难道赵伯琮想学做生意?“不知他都问些什么?” “都是些山川地理,地方见闻,这回我是从庐州回来,只怕若是给他见了更要追问个不停了,什么与金人战事什么的,敬夫兄你也知道我是个生意人,确实是走南闯北,可整日忙活生意,哪有闲心情管那些,所以啊,我是怕了他了,还是少沾边的好!对了,敬夫兄,你要不是不怕麻烦倒是可以去和他谈谈,若他知道你身份,怕是要追着你问个十天十夜都不许停一下的!” “呵呵,还是算了!”十天十夜,我吃饱撑的,又不是上网吧包夜。我这边说着却发现一旁的姜怀暗中使了个眼色,然后走了出去,我会意,与濮贺侃了几句后也走了出去。 “伯衡有何事要说?”雅座外,二楼一个背静处,两名父亲安排给我的家将离在远处,防止有人打扰。我问起姜怀出来的缘由。 “敬夫可是对那少年颇有好感?” “恩,正是,小小年纪便正气十足,且遇事分寸把握得当,确实不错!” 姜怀看了我一眼,目光中忧虑一闪,点头道:“确实,这少年正直且颇有亲和力,便连敬夫你也是受其吸引,看来当真留他不得了!” “什么!”我闻言一震。 “此子需尽快除去,不除久必成敬夫大患!”说着姜怀以手作刀做了个斩的动作。 “这……伯衡,如今赵构正值中年鼎盛,赵伯琮不过还是名少年,应该不足虑吧!不可,不可!”要是杀秦家父子,我眉头都不皱一下就会同意,可是要我杀这么一名还不知道是不是将来的宋孝宗的善良少年,我真的下不了手。 “敬夫,你与我说如今赵构大量用药,勉强与嫔妃交欢,可自古春药皆是伤身,何况他这般滥用,如此,怕不过三年,赵构便要一命呜呼,那时候若让此子得坐金殿,只怕敬夫大计终难得成了!” “不会,不会!要我同意杀这样一名正直少年,我实下不了手!且我看赵构乃长命之相,不会早丧,伯衡莫再说了,此议绝不可!”历史上的赵构可是长命的很,退位后还做了二十多年的太上皇,哪那么容易挂掉,而我若想成事哪里要等到那么许久,不等那历史上的孝宗即位,我便要灭了这一代不思进取,差点让蒙元野兽们断送了华夏文明的南宋。 姜怀见我坚决,也只得退而求其次,继续劝道:“敬夫既然不忍出手,那将来也需留意,莫让此子得了赵构赏识!” 我点点头,这样子我还能接受,而且怎么说姜怀也是为我着想。回到雅间后心情有些烦闷,想起这次是免了,可将来呢,我也知道若想成就帝业必定是少不了流血,可是想到许多良善也要直接或是间接死在我的手上,心中总是不舒服,一时觉得这饭菜也是无味,雅间也是狭窄了许多,让人气闷,便与濮贺说了,与姜怀领着四名带来的家将往秀州城里走走散心。 一路走着,我始终心里有些疙瘩,由赵伯琮又想起了岳飞,想起了韩世忠,若是将来他们也都反对我,我怎么办?将他们也都杀了?我的初衷除了要振兴华夏外,就是要不让这忠良受戮的惨剧发生,难道南宋没了,风波亭冤案没了,却要我一手杀死他们吗?想着想着,我又忽然想到一个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让我不禁额头出了冷汗。 父亲! 他会怎么样?父亲张浚可一向都是朝廷的忠臣,会不会有一天我们父子反目? 越想越难受,只恨无处发泄。一路上,姜怀于一旁也没在言语,大概是看出我心情不佳吧。 正烦心的我总觉得路人声音好吵闹,好刺耳,有意无意的便挑些安静的地方走走,这七拐八拐便走进一个僻静的巷子,就听见前面拐弯处有叫骂的声音,还有人求饶哭泣的声音。 与姜怀还有四名家将往前走了几步,来到那拐弯处便看见之前在五芳斋里见到的那位项公子,而跪在地上的正是之前的滩弦老人和那少女。 “放过你们?哼哼,你们本事啊,不是有那赵家娃子给你们撑腰嘛,这会你让他来啊,让本公子当众出丑,还指望我放过你们,行啊,只要你这女娃子今夜里服侍本公子舒坦了,本公子一高兴,指不定就能放过你们了!”项氏青年正说着,发现了我们几人站在不远处观望,脸色一变,冲着我们呼喝道,“看什么看,小心本公子连你们一块收拾了,识相的快点滚!” 我被他一吼,不怒反笑道:“你姓项是吧,嘿嘿,这可不能怪我了哦!” “哎?”那项公子一愣,显然没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嘿嘿,谁叫你在本公子最不高兴的时候给我撞上了,只能怪你自己倒霉了!”正没处发泄呢,活该你倒霉。 “好你个不知死活的,你们,给我揍他!”要说这项公子确也是有恃无恐,毕竟在人数上他那边手下有十来个人,我这边一共才六人。可是,一群绵羊就能敌得过猛虎了吗?答案当然是不能,所以,我的四名家将很快就将那冲过来的十来个人全部打趴在地。 这一下,那个项公子吓坏了,急忙往后退,可惜他之前为了防止人家那老少两人选了个死胡同,现在把他自个儿后路给断了,只听他色厉内荏得喊叫着:“你,你们别过来啊,我,我爹是朝,朝廷命官,你们要是打了我,你,你们别,别想逃出秀州城!” “住手!”我从后面叫住了正准备上前群殴那项公子的四名家将。 那项公子明显的表情一松,恢复了气势,得意洋洋道:“恩,罢了,只当误会,只要你们帮我把那女的捉住,本公子便大人大量,既往不咎!” 我一脸笑容的往项公子走去,客气道:“哦?真的?那我倒要好好谢谢项公子了!”身后的姜怀轻轻咳嗽了一声,转脸望天去了。 项公子也不是十足的笨蛋,发现有点不对劲,几乎是哭喊道:“你,你别过来啊!啊——!哇——!” “让你小子碍眼!”“啊——!” “让你小子使坏!”“哇,饶命——!” “让你小子老爹是官!让你小子长白脸!让你小子拿扇子!让你小子细嗓门!” 反正现在我是看这家伙什么都不顺眼,左一拳右一拳把他揍了个半死。要说我可能真的不是学武的好材料,天书的武艺确实精妙,我学了也确实受益不少,只是始终没能成舞那样的高手,不过对付这个杂碎是绰绰有余。 项公子被我揍得是鼻青脸肿,连一旁适才的受害人——那老人和少女都看得不忍,别过脸去了。 好一会发泄的差不多了,我才停手,觉得心中果然舒坦了许多,这一刻不再是儒雅的张栻,感觉倒像是以前和街上地痞打架的白梦羽了。 “真不禁打,我呸,项少龙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后代!” 那倚在墙上已经不成人形的项公子哭着道:“我爹不叫项少……” “让你姓项!”又是一拳打了过去,姓项的直接被打晕了过去。 压力好大,不发泄下,真的会得抑郁症的! 好舒服! 第四十六辑 纭芮的心 介于许多读者不喜欢纭芮这个角色;与我的初衷有些不符;今天的这章就是让大家重新认识这个清高、冷淡又“虚荣”的女子! 我想知道看完这章后读者对这个女子的印象是什么?调查一下,请在书评发言!谢谢!! 不过看完先别往别处想,纭芮与主角的关系目前还是不会好的! ***** 殴打项某人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在给了些银子叫那老少两人离开秀州往别处后,我便继续逛起街来。 “伯衡可是觉得我适才太过卤莽,未弄清那人底细便将他打了?”心中舒畅许多的我终于心情与姜怀说话了。 “那项姓公子充其量不过是项氏一族的人,以敬夫身份,他如何是对手,我想项氏也不想为这么点事情得罪敬夫的!不过,只此一回,今后敬夫还是要慎重些的好!” “呵呵,伯衡你果然还是怪了,既然你知道,适才为何不出言阻拦?” 姜怀侧脸看了看我,又转过去摇了摇道:“适才我若出言,敬夫你会听吗?” 我也笑了:“现在的我会,刚才的不会!” 姜怀没好气的道:“那不就是了!” “哈哈哈——!” 等到秀州之行结束,我竟然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这次自遇到赵伯琮到我殴打项某人,以及和姜怀的这段对话,至于其他真的没有什么值得我记住的了。之后与赵子偁的会面只能用乏味来形容,赵子偁是个庸人,不过并非蠢人,这种人坚信着“多言数穷,不如守中”的中庸之道,往往把别人的耐性磨的干干净净,看着他那张笑呵呵的老脸,我真的有冲过去抽他的冲动,不知道是不是恍惚中回复了一次白梦羽的身份,让我把这两年的涵养城府都给忘记的缘故。 赵子偁似乎并不愿意他的儿子去做皇帝,这和一般人的心理倒是不同,从他的言语中我感觉到他认为他的儿子在思想上与如今赵构还有朝廷主流有许多抵触,弄个不好会惹祸上身,所以赵子偁总是回避一些话题,让我也不敢把父亲与我的打算说出来,毕竟没有一定的把握之前说出来,一旦传扬出去还是挺麻烦的。自此我也没兴趣再去见赵伯琮了。 这次秀州之行前后五日,其结果是我基本上什么事情都没办成就回临安了,自打到南宋后,就数这件事最窝囊,弄得真成了去秀州休养了,让我气闷的不行。 回到临安,与父亲交代了经过后,父亲也没有什么表示,只让我不日往都督府与兵部报到去,皇上当初给的“全职休养”时间并不多,主要是调任兵部后的“兼职休养”。 不知道怎么了,睡习惯了军中那硬绑绑的板床似乎再睡家里这温床软枕就是不太习惯,最近总是睡不好,今天也是如此。 “算了,出去透透空气吧!”随手拿了件外褂披上,我就出了门,往后花园走去,那边有个池塘,这会应该景色不错吧。 夜风吹的人真的很舒服,不过我更加睡不着了:算了,白天再补吧!心里想着,沿着卵石小路我已经走进了后园。 “咦?有人!”远远便看见池塘边上有一个人站着,一袭白长衣,站在池塘边。我当然不会以为是遇到鬼了,于是轻轻得向前走了几步,想瞧个究竟。 “是她!这么晚她跑这来干吗?”待看清楚,池塘边不是别人,正是杨纭芮,想了想我明白了,估计她又是因为那什么劳子才试烦心的,跑这散心来了。这女子我还是离远些好了,以前只是觉得她总是冷冰冰的,自知道她爱慕虚名后就觉得她挺讨厌的,从前仅有得那么点好感也都荡然无存。 走吧! 心想着我就掉头准备离开回房,余光里瞥见纭芮向池塘走了一步。一个念头闪过:她不会是想不开,要跳水吧?这个念头一有,我就不敢走了,有转回来看她准备做什么,只见纭芮又向前走了一步站住,双脚前半截已是踩空了。 不得了,真要跳水啊!虚荣到寻死的地步,她也真够勇气的了!不管讨厌不讨厌她,见死不救我做不到的。见她似乎又要有动作,我一急,冲了出去,叫道:“别跳啊!” 纭芮明显一惊,想转身,却是忘记了自己在池塘边,脚下有半截悬空,一个趔趄,“唉呀——!” 扑通——! “真跳啊!”我将还披着的外褂一甩扔掉飞快向池塘跑去。 “救,救命——” “我靠,寻死还带后悔的!”人一急,现代口语都出来了,不作稍微停留,我跳下水去。 扑通——! 游到纭芮身边,一把将正在往下沉的她拉住,猛一用力提了上来,再拦腰抱往将她推 邂逅南宋 第 14 部分阅读 “我靠,寻死还带后悔的!”人一急,现代口语都出来了,不作稍微停留,我跳下水去。 扑通——! 游到纭芮身边,一把将正在往下沉的她拉住,猛一用力提了上来,再拦腰抱往将她推上了岸去。 后爬岸的我将衣服脱下拧了下,问道:“喂,有没有事啊?”那地上的杨纭芮竟是没有动静。我一惊,不会这么容易就死了吧! “喂,喂,醒过来啊!!”我急忙将她抱着坐起,发现只是晕了过去,这才松了口气。把她翻转身,面向下用手托着拍着她的背,希望她能把呛着的水吐出来。也就是这个时候,府里的下人已经被惊动,挑着灯笼跑了过来。 “大公子,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纭芮小姐不小心失足掉水里了!来两个丫鬟将纭芮小姐扶回房间去用热水帮她清洗清洗,派个人去请个大夫,她身子本就不好,来个大夫保险些!哦,对了,去熬些姜汤先给她灌下去!还有,别惊动老爷和夫人!”吩咐完这些我才回房间,自有下人为我准备木桶沐浴更衣。 简单的清洗了下,换好衣服我便去探望杨纭芮。大夫已经来过了,没有什么大碍,稍微有点发热,开了两方药就走了。 看了下药方,好象府里库房都有:“莲儿,拿药方到府库里去取,取来就去熬好了,估计你家小姐一会就会醒了,让她醒了就把药喝了!” 莲儿听我吩咐有点犹豫,没有动。 我急了:“还不快去!” “是!大公子!”被我一斥莲儿没再停留,急忙去拿药了。 莲儿离开了一会,我才忽然发现房间里除了躺着的杨纭芮就只有我一个人了,这才明白刚才莲儿为什么犹豫了下,这古代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传出去是不太好听。我便准备出去,却看见杨纭芮脑门上敷着的毛巾歪了下来,摇摇头,我走了过去,将那毛巾重新入水淘了一下,叠好放在她头上,看着杨纭芮精致却苍白的脸不禁叹息,替她惋惜。 “早点去拉住你就好了!”我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便要离开叫别的丫鬟进来。 “没关系的!” 一句话倒是让我一惊,转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杨纭芮已经醒了。 “你已经醒了啊,没事就好!什么事想不开要跳水的!”现在我倒有点不知道是该走还是不该走了。 “谁让你突然大叫的……没,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人!” “什……什么!”不看她是女的,我真的想揍她了,狗咬吕洞宾啊,“笨蛋是你吧!你以为我是为谁才深经半夜叫的!” “我,我才没有想跳水,我只是想近处看看池水中的月光!” “呃??”我一愣,这么说是我把她吓掉水里的了??好心做坏事了,“谁这么晚还跑去看什么月光,看你就看吧,离那么近不危险嘛!笨蛋,下次当心点,别让人再误会!” 杨纭芮躺在床上,没有看我,仰面看着屋顶。 “还有,不就是个什么破才试嘛,烦得着你愁成这样嘛,我说你怎么那么虚荣……” 我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火气,而且还这么粗鲁,貌似该生气的人不是我才对。在我还在说着时候,杨纭芮的眼圈已经开始发红,当我说到她虚荣的时候,终于哭着喊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半夜去池塘,是我舍弃不了第一才女的虚名!可以了吧!呜呜……” “哎!”人家突然这样说,倒把我尴尬住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所有的人,父亲,母亲,师长们……都认为我一定是第一,即便他们不在了,我还是感觉得到,我不想他们失望,可,可是,才女那么好做嘛,上回能得到第一,最惊讶的人应该是我啊!诗赋、琴曲,真的有那么简单嘛!为什么每个人都认为我一定是第一,我觉得,很怕,很可怕啊!” 我惊愕住了,听到这个冷冰冰的女子的心里话,我突然觉得从前给她的定位完全是错的。 “纭芮……” 第四十七辑 宫中设宴 “纭芮……”看着用被巾捂住脸还在哭泣的她,此时我确实不好再责怪她什么了,毕竟人家都这模样了,再苛责有些不人道了,“你先歇着吧,一会莲儿就会把药煎好拿来,喝完早点休息!” 杨纭芮稍稍有些哽咽道:“谢谢你,大公子!” 突然对我这么客气还真有点不适应:“别,说起来不是我把你吓掉水里的嘛,行了,躺着吧,我走了!” 杨纭芮异常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笑容,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笑。 “大公子!”就在我拉开门要迈出去的时候,又被叫住了。 “恩?” “别说出去,好吗?” “什么?” “刚才的事情!” 我微微一笑道:“你不是昏迷不醒嘛,能有什么事情!”那边杨纭芮会意的点点头,我又想起一件事,“对了,你也别忧心了,明天我把那首潇湘水云的曲子写下来,叫人送来给你!” 一抹惊喜自杨纭芮脸上划过,勉力直起身体对我浮了浮。 “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也不用谢我,看你整天一张苦脸,我都替你累的慌!” “非是纭芮一人要谢大公子,乃是捎带着家父还有老师望楚先生谢公子,父亲与先生泉下有灵,知此曲终可全整流传于世,定会感激公子的!纭芮得公子曲谱定竭力取得才试头名,教天下人共赏此曲!” 我看着杨纭芮,停了一会才道:“总是活在别人的期待之中,不想辜负这个,不想那个失望,难怪你这么辛苦!” 杨纭芮身体一颤,目光复杂的看向我:“我……我不能辜负父亲和先生!” “算了,躺着吧!”我退出房间将门带上,最后只看见杨纭芮仍然愣愣的坐在那里。 许是折腾的累了,又或是洗澡完比较舒服,回房间后我很快就入睡了。 “栻哥哥,起床啦!” 清晨,还在梦中的我就被这清脆悦耳的声音吵醒,当然对还没睡觉够的我才说这声音是魔咒。不用看也知道是谁,这个时代会这么“粗鲁”对我的人除了沈灵不会有别人。 “别闹,让我再睡会!”到南宋后这是我第一次睡懒觉竟然也不能安稳。 “喏,是栻哥哥你自己说的哦,我就去告诉姨夫,就说栻哥哥你不肯起来!” “哎?”一听这话,我一下坐了起来,“父亲找我吗?” “恩,找了老半天了,没想到栻哥哥你还在这里闷头睡大觉!” “那你还站在这里,还不快点出去!”不知道父亲找我什么事,先换衣服再说吧。 “干吗叫我出去!?”沈灵竟然是发起了小脾气。 “我什么衣服没穿,难道你要看我光着穿衣服?”说着,我把光着的膀子拿出了被子。 沈灵的脸上已经可以滴出血来了,也不知道嘀咕着什么,飞快的跑了出去。这个丫头真的胆子越来越大了,竟然敢在我睡觉时候直接跑我房间来了,昨天我房间门没关吗?咦?怎么沈灵过来,我一点没有察觉的???猛然的我又想起当初黄草山上遇到山贼时候,我也事先没有察觉,难道…… 我武功废了?不该啊,揍那项某人的时候不是挺生猛的嘛? “栻哥哥,还没好啊?” 算了,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我急忙起身,穿好衣服,又简单梳洗了一下便出了门。 “父亲在哪?书房吗?” “姨夫在前厅等你呢!” “哦!”看来不是什么大事嘛,要是重要的事,父亲应该是在书房和我讲的,“对了,灵儿,你今天这么积极干吗?” “栻哥哥,一会见过姨夫要是没事陪我去街上啊!” “上街?又没什么好玩的,你不是都去过了嘛!” “咦?栻哥哥你不知道的吗?太后的寿辰快到了,今天起临安城里可热闹了,好多外地来的商旅呢!” 有这事?我还真没注意。与沈灵说着话便已经来到前厅,父亲张浚正一脸笑意的端坐,悠闲的品着茶。 “父亲!” “来了啊,宫里适才来人传话,着我父子进宫赴宴,我儿速去收拾一下,这便要随为父入宫!” 进宫赴宴? “父亲,是皇上设宴吗?不知所为何事?” 父亲笑着道:“不是,是太后派人传话,至于何事嘛,呵呵,喜事,喜事!快去快去,莫耽搁了!一会直接到府门,我们乘车前去!” 我心中咯噔一跳,已是猜出个大概。 “栻哥哥,可以走了吗?”刚出前厅,在外等候的沈灵就扑了上来。 见着兴高采烈的她,我歉然道:“今天怕是不行了,太后设宴,马上我便要与父亲一同进宫了!”沈灵一听马上就不高兴了,却也无可奈何,我只能安慰,“让你秾姐姐陪你去吧,改日有空我再陪你一道!” 沈灵幽幽一叹:“秾姐姐才没有空呢,不知道怎么了,今天一早秾姐姐听说那位纭芮小姐病了便拉我一道去探望了,谁知道一见面就聊个不停,投机的不得了,都是说些什么诗啊曲的,灵儿都插不上话呢,这才跑出来的呢!” 我听得不禁莞尔:“谁叫你不好好读书,姨娘逼着才好不容易看了几本书!”不过张秾和杨纭芮碰到了一起会是什么情景,我还真想知道了。好不容易哄得沈灵自己去看书去了,我急忙换好衣装,奔到府门外,父亲已经在马车上等候了。 宫门外早就三名太监在等候着了,我和父亲一下车,便在他们引领下往宴席所在的安寿宫去了。 “臣张浚(张栻)叩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两位卿家免礼!来啊,看座,奉茶!”上次在庐州韦氏不过如同一名平常的老妇人,如今的她已经俨然恢复了皇家的气度,环境果然可以改变一个人,何况韦氏自骨子里是不会忘记从前的尊荣的。 “谢太后!”我与父亲坐下,宴席在一旁的侧厅,此时还没到用膳的时候。 “张丞相!” “臣在!” “哀家今天设得不过是平常家宴,实是有事想问问你的意思,你父子不用拘束!” “是!”听到太后说那个“家宴”,我就已经确定了之前所想,又是与柔福的婚事,如今我已不再掌管淮西军,没有什么“马革裹尸”的借口了,虽然当初翟诚言迎娶公主利大于弊,姜怀也认为可行,可我潜意识里始终有些反感,毕竟这种包办的婚姻对于我这个现代人来说有点不感冒,再说这桩婚姻很可能是一场失败的政治婚姻。 韦氏盘于团椅上,微微侧了下身子,选了个舒服的姿势才开口道:“丞相,哀家与你都是为人父母,这儿女的婚事总是要操心的,想必卿家也知道哀家当初在庐州曾有意将柔福许配令郎吧!” 闻听此言,父亲眼睛一亮,转脸看向我,隐隐有怪责之色,似在问:“如此大事你怎不告诉于我?” 这些都被韦氏看在眼里,“张丞相不必怪责了,想必令郎那时在军中繁忙,如今回来时日也是不长一时没有机会告之吧!只是不知卿家对这门婚事可有何想法?”听韦氏这口气根本不是商量,明摆着今天要个准话嘛。 “能得太后、皇上眷顾恩德,迎娶公主乃是我张家福分,臣别无异议!” “这么说,卿家是答应了,只是不知令郎……” 韦氏是用父亲来压我,这个时候我自然是要听父亲的,根本没有什么反驳的机会,也没借口,何况……唉,反正是轮不到我说话了。 不过这次父亲破例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我,韦氏也向我望过来,看来是要让我亲口应承了。应该答应下来,可又不知怎么说,一时气氛冷了下来…… 正有些尴尬,一名宫女进来:“禀太后,宴席摆放好了,公主请太后与两位大人入席!” 公主?柔福也在! 第四十八辑 鸳梦狼贞 皇家的“家宴”当真是非比寻常,席间粉黛云从,众多宫女穿行进出,桌上玉碗金瓯,光映几案,晃得我有些眼晕。 韦太后已经就座,就看见一名少女到她面前行了下礼,便奔父亲和我走来。 “柔福见过丞相张大人!” 什么!她,她是柔福!我震惊,眼睛瞪得老圆,只怕快瞪掉下来了吧。如今的柔福才像个十五六岁女子的模样,亸袖垂髫,一头秀丝已是见乌,不复原先枯黄,人看去虽然仍显微瘦,却已现风韵秀曼之姿,行步之间若还若往,便是简单几样首饰,翠凤明珰,环佩璆然,也是雅致不显俗气,待走至我面前,麝兰散馥,让我惊愕中更添一分迷醉。 “柔福见过公子!”不知为何,柔福没有称呼我官职,却是唤作公子。 “啊,哦,公主大礼,张栻不敢当!” “公子是柔福恩人,自然当得!” 我们这里相互谦让着,还是太后发话了:“哀家已是空腹许久了,你们两个娃娃莫非要让哀家一直饿着不成?”我与柔福这才醒悟,急忙在太后召唤下入座,太后、柔福居一边,我与父亲居一侧陪同。 席间,太后曾几此试图教我说出迎娶之话,结果竟是刚透了些口风便北柔福巧妙的引开话题,让我有些猜不透,不知柔福如何想的。 待席散,韦太后尚未及言语,柔福站起身道:“母后,柔福想往御花园中走走,望母后恩准!” 韦氏展颜笑道:“去便去吧!哀家累了便不去了,张丞相留下与哀家说说话,不如让张卿家陪同吧!”后面的自然是对我说的,此时我如何能推辞,只能起身应是。 御花园。 出了安寿宫后,柔福并没有多言语,只是不吭声的在前走,我也只得一直尾随到了御花园。 此时正值将近中秋,园中花木还算繁茂,偶有落英只是更添美景罢了。缤纷花圃前,柔福停下脚步,转身,没有任何掩饰,很直接的就问:“我是不是真的很丑?” 我一愣,思量着该怎么回答。 “说真话!”柔福又补充了一句,让我刚刚编好的说辞又咽回了肚子里,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当着柔福的面说假话是对她的亵渎,即便是善意的也不行,所以我只能如实说道:“公主在番地多年,生活凄苦,所以有些滋养不足,确是不如江南女子一般水灵秀美,不过公主美自于内,尤其公主性情坚忍,乃巾帼风貌,非是平常女子可比!” 柔福没有一点气恼,甚至是有些笑意道:“前面的话我知道是真的,后面的也是吗?” “张栻句句肺腑!” 柔福笑意更浓,点头道:“好,我信你!那我问你,为何母后妖将我许配于你,你总是借口推脱,前次乃军务还可说得过去,今次又莫非又有什么苦衷不成?” 这许久不见,柔福公主何时这般咄咄逼人了,这般直接莫说公主,便是如今这寻常女子也是不敢,我心中苦恼:“非是张栻推脱,实是,是……”一时竟然想不出下文,结巴起来。 “是什么?”柔福步步进逼,一丝不让。 急中生智,我急忙道:“实在是国家正值危难之秋,难保张栻哪一日不再赴沙场,怕耽误了公主!” “真的就为这个?” “这……公主,只是太后与皇上对公主都是爱护有加,今后……”欲言又止,我没有说下去,不过柔福应该明白。 “是怕娶了柔福,将来母后和皇兄不允你与敌征战?”柔福逼的很近,让我不得不往后退开一步。 “是!公主聪慧!” “公子不忆柔福当日所言否?柔福既诺之,自当处蓬茅而甘,藜藿不怨,若公子迎娶柔福,他日公子若往征战,柔福自当追随,无有牵绊之理!” 眼前的柔福眼中满是坚毅,这样的女子我当真无法拒绝,只得叹道:“公主何苦如此!” 柔福淡然一笑,向前走了两步,轻声道:“世上情侣皆羡鸳鸯,却不见鸳鸯恩爱素来只在短短朝夕数日,柔福于北地曾遇狼,雄狼死,雌狼于尸旁悲鸣数日不绝而亡,但凡世人只道狼之凶残,我却见其生死忠贞,若教柔福选,宁效那雌狼忠贞,倒毙于那荒原,长随伴侣一旁,也不作那锦绣鸳鸯无情,醉梦于涟漪之中。”说着转过身看向我,“柔福既已决心跟随公子,日后无论公子所为何事,柔福定伴于左右,柔福此心,今生无悔!” 我震惊,我看到的是一副瘦弱的身躯和一颗刚烈的心。心中一念不禁滋长:若是为了这样一名女子,如此眷眷浓情,我便是爱美人不爱江山又如何?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古今又何止我一人呢! 柔福没有等我回答,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便道:“母后处还有事待我,便要回去了!公子同行否?” “呃?哦!好!” ………… 绍兴八年,秋八月九日,时太后韦氏招右相张浚父子赴宫宴,于席间询公主婚嫁,栻不言,席散与公主往,其后种种,公主言何,世皆不知,至归,栻乃复太后愿娶,后遂与上议,乃定婚期,诏告天下。 婚期定得如此之快,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没等我反应过来,已是天下皆知,仔细想想,我便明白定是韦后在赵构面前“柬言”的功劳。 由于我过往声名甚好,而柔福名声于朝堂民间虽不显却也尚可,于是一桩婚事成了美谈,一时间张栻之名遍传江南,生平事迹也自然成了街头巷尾,百姓口中的时尚谈资。 自然天地分阴阳,万事有两面,并非所有人都对这桩婚事抱肯定态度的,至少家中的女眷们都不是,母亲、姨娘、沈灵都是不高兴的,可又无法,毕竟人家是公主,至于张秾想来不会高兴,只是碍于身份没有表现出来而已,潇湘水云的曲谱我已是录下,交给纭芮,张秾便整日都与杨纭芮一道研讨词曲,谈诗论赋去了,也算是成了纭芮一位益友吧。 沈灵自知无法和公主较劲,于是在自己忧伤的同时,将脾气向我发来,初时我出于理解都受了,可时间长便不行了,只得常常去寻姜怀,一来避开沈灵,二来也好与姜怀商量些事情。之前想放弃大计毕竟只时想,一个当时的念头,若是江山美人尽得自然最好不过。 “怀恭贺敬夫得娶公主!”姜怀深深一个鞠躬,礼数周到至极,只是我怎么看着就是怪怪得,因为这已经是他不知道第几次给我道贺了。 “伯衡,你是否有心戏弄于我,这几日回回相见都要说此话!” “嘿嘿,喜事不惧言多!” 对此我也只得无言以对,好在姜怀并未继续在此事上纠缠。 “敬夫,蔡州有消息来了!”自从回到临安,我实在是没有消停过,所以淮西军那边的消息我都放手给姜怀了,不是说善役兵者得胜,善役将者得天下嘛。 “哦?”我一喜,“可是那吕祉吃鳖了?” “吃鳖?”姜怀一愣,我总是有许多新名词让他糊涂的。 “呃,哎呀,是不是事关那吕祉?” “正是!” ************ 剑吻(点击下面连接进入书页) /showbook。sp?bl_id=24184 波澜壮阔的战争场面,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尽在《剑吻》!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四十九辑 秦贼密谋 蔡州,如今淮西军的主营所在,自然参军府也在此地。 自我返临安,吕祉到任后,王德以淮西军统制身份去守护颖州去了。王德早知吕祉其人文不成武不就,轻狂佻躁,撒起官威来倒是一把好手,对武人向来不屑,且傲慢无礼,曾声称若朝廷能予他一军,不出一载,他便能生擒伪齐刘豫父子,光复中原故土。言外之意是,现在的统兵大将都是些笨蛋。因此王德对此人是无半点好感,适逢我临行前让李显忠、张鸿、张鑫三人要好生“款待”这位下任参军,王德乐得清闲,便在吕祉上任后主动请往颖州驻守,替下原本要往那里去的李显忠。 参军府内,一名头用布带包扎得如同粽子般的人正叽叽咕咕的咒骂着,时不时的冒出“张栻”两个字,好一会来到书案前提笔修书一封。 “来人!” “老爷有何吩咐?” “你亲自跑一趟,将此信送于秦大人,切记小心,勿叫旁人知晓!” “老爷放心,小的明白!” 临安。 “哈哈哈哈!这吕祉还真是有意思,他这般配合,倒比我们原先设计的更好了!”听完姜怀描述,我不禁大笑起来,“唉?伯衡,那锦幡背面的字是哪来的?” 姜怀笑而不答。我想了想讶然道:“不会是你早已算计在内的吧!”。 原来此次自淮西军中返回临安前,听从姜怀计策,以大幡书军纪二十条于上,立于淮西军营,当然我不会指望几个字就能制住吕祉,只不过想让他处处难受些,再又李显忠他们使把劲,给吕祉也来了“架空”,弄个阳奉阴违,反正淮西军这两年虽然正规多了,可毕竟做了那么多年兵痞,如今再客串一把也非难事,指挥不动那是你吕祉无能,若是吕祉发飙,要做什么杀一儆百的事,几个将领一句话:“大人息怒,前任参军张大人留下军规近两年来已是深入军心,大人若想改动非一时之功,且张大人在任时未杀任何一名兵士,不也使唤起着群兵痞了嘛,大人慢慢来便是!” 吕祉为人自视甚高,也不屑靠杀人立威的,在他看来那是武人莽夫做的事,可是让他学我那样杀个领兵将领,他还没那个胆子,所以所有的怨气都出在了我那杆军纪大幡上了。事情的变化就出在之后,据李显忠信中所说,一日吕祉亲自到蔡州军营,命令,是命令而不是要求或者其他的,他命令所有的淮西兵士即日起废除原有军规,听他号令行事,其结果可想而知,我做参军时候可是用银子在喂着这帮将士,他吕祉指望靠他两句话就性了?简直做梦!当时就冷了场,吕祉慷慨激昂的讲完,近三万兵士无一人回应,一个个是爱理不理的模样,把“心志高远”的吕祉气得当场发飙,命军士将那杆锦幡砍倒,结果也是无人领命,做参军做到这个地步可谓窝囊至极,吕祉也不让亲兵动手,自己拿了把剑就走到锦幡前,那杆子他自然砍不动,直接唰唰两剑在那幡上划出两道叉形大口子,再回头只见前排士兵都是一脸惊愕,正得意,李显忠满面骇色走了过来。 “吕,吕大人!这,这锦幡背面是命人抄录得皇上圣旨中褒奖淮西军得话语,您,您……” 抄录的皇上圣旨是当初迎回太后时赵构下的一份旨意,这件事情还是我在北伐之前启禀过朝廷的,理由是用来激励将士,让他们日日得见皇上恩德。不过我的实际目的是让淮西将士时时刻刻都能看到赵构与朝廷是多么小气,那么大的功劳给兵士的赏赐才那么点,和我给的根本不在一个级别。既然已经抄录了,再抄录一份朝廷自然也不过问了。如今吕祉竟然动手把抄录这皇帝圣旨的锦幡划了,这种罪责还不是吕祉承担得了的。这位吕大人当时脸就白了,颤声道:“你,你为何不早说!” “末将该死,只是大人划的突然,末将没能赶得上!” 吕祉虽无能,却也不是傻子,知道是被算计了,如今大错铸成如何不怕,只是不知道人家是不是想要他的命。 这个时候,李显忠又适时的送上一句:“大人放心,我淮西将士都知道大人是无心的,不会张扬出去!”这话明显的就是要挟了,什么叫“淮西将士都知道”,意思就是大家都看见是你动手的,你没得赖了,以后少来这里耍威风,乖乖做个撒手参军,自然安稳,否则…… 吕祉是有口难言,只得灰溜溜得离开军营,营外上车时听见军营里的欢呼声,吕祉的肺都要爆了,将准备扶他上车的亲兵一手推道旁边,憋气的就要上车,谁知心神不定,人上了车却没站稳给摔了下来,脸向下,头正好磕再车辕上,撞碎了鼻梁骨,碰肿了嘴巴,额头也是摔破,这才后来包成了粽子。 “敬夫,虽是将那吕祉制住,叫他无力施为,不过根本之法还是敬夫能得机回到军中,既然吕祉是与秦桧一党,难保他不向秦桧求援,敬夫当有所准备才是!” “我明白!我料那秦桧也无甚方法对付于我,不外是在我与公主婚前让我不得机会返回淮西军中罢了!” “敬夫知晓就好!总之万事小心!” 夜,临安秦府。 “父亲,蔡州吕大人来信了!” “哦?拿过来!”秦桧从儿子秦熺手中接过还未拆封得书信,拆开看了没一会儿就眉头皱起,待全部看完,将案几一拍:“废物!” 一旁得秦熺道:“父亲,何事如此?” 秦桧将信一甩道:“自己看吧!这个吕祉当真废物透顶,唉,可惜我在都督府里再无人选,否则也不会叫他去了!” 秦熺看罢,将信又放于桌上,秦桧拿起,连同信封一起放于烛火上点燃烧了。 “父亲,我们当如何应对?” “淮西军怕是一时不得掌控了!现在只有先对付张栻那小子了,哼,本以为这小子年轻好对付,不想竟不比他那父亲张浚易与!” 秦熺一旁听了眉头一跳,旋即又想起什么:“父亲,那张栻不久便是驸马,令其大婚前回不得淮西军中,只等他大婚一成,便不得领兵,那时父亲可无忧矣!” 秦桧听了抬头看这儿子,摇头道:“不然,将来一旦战事起,朝中并无有能力统制那淮西军者,便是有能力勉力可为,你道那李显忠还有张栻的那些个亲信兵士会服?只怕那时,朝廷还是要起用张栻参军,至于朝廷的法制,如今还不是皇上说了算,再有那张栻入军中,名为参军,并**兵,旁人又有谁能说出话来!” “那父亲的意思是?” “张栻此人能力,眼光俱是不俗,如今羽翼未丰,尚可制服,今日若不除他,日久必成祸患!”说着秦桧做了个“斩”的手势。 秦熺大惊:“父亲,不可!那张栻身边亲兵武艺俱是不俗,且据闻张栻本人也是习武,若要刺杀于他,难保万一!还请父亲三思!” 秦桧嘿嘿笑起:“我儿有长进,知道审时度势,三思而后行了!不过为父若想除他,岂会露除破绽!昨日高丽王王楷使者已到临安,若想除张栻便在这高丽人身上!” “莫非父亲想利用那高丽使者刺杀张栻?” 秦桧笑得神秘:“高丽人武艺能好到哪去,靠他们还不如府中那些死士!炎之,勿要再问,不日就见分晓!” 秦熺听到这般说也就不再追问,但见父亲秦桧一副胸有成竹得模样,他皱眉思虑许久人仍是不解。 秦桧也不做解释,挥手让秦熺下去了! ************ 推荐: 漠邪 《破天狼》: 简介:江山如画,异族血仇,看乱世儿女情,听异世霸业传说。 家仇国恨,他如何凭一已之力得雪?儿女情长,在这乱世之秋他该如何抉择,面对万里江山,他能否找回迷失的自我,又将如何完成宏愿? 地址:/showbook。sp?bl_id=46017 第五十辑 高丽使者 高丽的使者暂时住在了临安官驿别院,而且除了皇帝外,只有朝中个别重臣知道此事,毕竟此时的高丽在金历天会四年,由于宋廷无力顾及,被迫向金进献誓表,成了金国的藩属国。不过高丽国上下都还是心慕汉家,暗地里一直与南宋朝廷有着联系,不过如这次这般直接遣使者来,还是南宋立国以来首次,据闻高丽王为表示诚意,特意派来的还是他最疼爱的公主,不过,还只是个十岁的孩子。 “高丽特使崔哲明见过秦大人!”官驿别院中一名高丽官员向来访的秦桧施礼,一口汉语说得倒是十分流利。 “哦?使者认识秦某?” “秦大人乃如今大宋大皇帝陛下面前第一红人,崔哲明如何不认识大人!不知秦大人来访,是否是大宋皇帝陛下准备接见我们了?” “正是!圣上已经决定明日清晨朝会散后于冼清殿接见贵国公主与使者大人!此事事关机密,圣上不便下旨,本官乃是得到圣上授意先来通传一声!” “有劳秦大人了!” 秦桧回礼言无妨,又顿了顿,脸色忧虑道:“不过……” 崔哲明既能作为高丽特使,自然懂得察言观色,见秦桧模样便知他有话说:“请秦大人直言无妨!” 秦桧故作为难状,皱皱眉,仿佛是下了决心一般:“其实此话讲来对皇上有些冒犯,不过秦某虑及特使此行必是身负重任,故此才出言,近来皇上情绪烦乱,平时有些喜怒无常,明日接见之时,只怕万一特使大人讲了什么皇上不爱听得话,恐是要伤了情谊,还望特使大人留心!” 崔哲明一听秦桧这般说,已是心中有数,连忙恭敬道:“还望秦大人多多指点!秦大人若是有何吩咐也尽管讲来,崔哲明定当为秦大人竭力办成!” “哎~!特使大人言重了,本官哪里能有什么事情需要劳烦特使,特使若是有何疑难,一应问来,秦桧定知无不言!”见目的达到,秦桧说了句漂亮得客套话。 “哪里,哪里,若能得秦大人襄助,此行定能完成上命,崔哲明感激不尽,能替秦大人分忧也是崔哲明荣幸,理当如此!” 当下秦桧也不再虚言,便将赵构喜好秉性讲与崔哲明,这一讲倒也讲了不短时间,崔哲明旁边一直用心记着,待秦桧讲完,他还再品味琢磨着。 “特使,特使大人!”秦桧连唤了两声,崔哲明才回过神来。 “抱歉!秦大人刚才所讲对哲明实在是非常重要得消息!不知秦大人有何难题需要崔哲明代劳?” “难题算不上,其实秦某所请之事也是为我大宋与高丽着想,高丽国此次以公主为首遣使者来我大宋,可见诚意,为此秦某想与特使一个建议!” “建议?” “正是!” ………… “特使留步!” “那秦大人慢走,崔哲明便不送了!” 回转至屋内得崔哲明眉头不展,一名副官走来,问道:“大人,这秦大人来此为何事?” 崔哲明道:“不过是想利用我们罢了!”接着便将秦桧所言语讲了出来。 “大人,照这么说于我们有利无害,大人为何还愁眉不展?” 崔哲明摇摇头,语气担忧的说道:“正是如此我才担心,秦桧此人我多有了解,并非良善,你当真以为他会为我们着想?只怕这其中有我们看不透的利害在里面吧!” 那副官点头深表同意:“那大人何不回绝了他?” “你当我不想吗,只是能从秦桧处得来大宋皇帝的忌讳对我们帮助实在也是太大,而且万一与他结怨,不说别的,只需将我们来宋的消息往金人那一传,高丽便有刀光之祸了!” “那大人准备如何处置?” “事到如今,也只能随机应变了!记住,此行真正目的千万不可与旁人说起,便是对这宋朝官员也不可,在我们离开这里返回高丽前,最好只有大宋的皇帝一人知晓!” “大人放心,此行真正意图只有使团中不过五人知晓,绝对不会泄漏出去的!” “公主那里要服侍周到了,另外,宋朝的礼节再给公主讲述一遍!好了,你下去吧,我想静一静,想想明日见宋朝皇帝的事情!” “是!” 绍兴八年,秋八月十四日,上见高丽公主、使者于临安皇城冼清殿,时朝中诸臣止右丞兼知枢密院事张浚,枢密使秦桧,兵部尚书、少保张栻,太尉张俊,殿前司、步军司、马军司统制杨存中得上旨意,于冼清殿伴驾。 在我看来,伴驾不过是个样子而已,如同依仗一般,我也只管站好就是,倒是对这高丽公主与使者有点期待,想看看与从前看得韩剧里有什么区别没有。 “高丽公主玉善、特使崔哲明率高丽使团见过大宋朝皇帝陛下!” “免礼!公主与特使不顾旅途辛劳,不远千里往我大宋朝见,朕心颇慰!来人,赐公主座!” 玉善公主不过还是个十岁的女孩儿,如粉雕玉琢一般,可爱至极。就座后虽然看去甚为恭敬,我却见她眼光游离,到处偷偷的瞟着。 “得闻大宋朝太后南归,且近日寿辰将至,崔哲明奉主上旨意,特备礼前来道贺,以示高丽国与大宋之友好!”说着崔哲明将手中礼单取出,递给走下来的一名太监,赵构只象征性的瞥了一眼,便不再看,说了些褒奖、赞扬的话。 “另我高丽主上有亲笔书信一封命崔哲明面呈大宋朝皇帝陛下,信中所言之事关乎我高丽存亡,还望皇帝陛下亲自过目!” 赵构将信拆开仔细看了起来,许久才抬头道:“高丽国主有心了,此事朕会好好考虑!” 再下面的不过是 邂逅南宋 第 15 部分阅读 赵构将信拆开仔细看了起来,许久才抬头道:“高丽国主有心了,此事朕会好好考虑!” 再下面的不过是些没营养的废话了,赵构程式化的问询一下高丽的现状,再让父亲还有秦桧等人介绍介绍我朝的“伟大”,听得我直欲瞌睡。 “公主与特使劳顿,这便返于官驿中休息吧!朕命人相送!” 本以为可以散会了,谁知那崔哲明友跪地叩首道:“皇帝陛下,崔哲明还有一请!” “哦??特使讲来!” “高丽十分希望大宋皇帝陛下能遣使者这次与我们一同前往高丽,我高丽主上必定欣喜万分,竭诚接待!还请皇帝陛下恩准!” 赵构一听,正思虑着,便见秦桧迈出一步大声道:“皇上,臣有起奏!” “讲!” “臣以为高丽使者此话十分合理,高丽既遣使者来觐见,我大宋天朝自当派使者回访,以示大宋天威,皇上仁德!” 赵构听得连连点头:“嗯,秦爱卿所言有理!不知爱卿以为当以何人为使呢?” “回皇上,高丽国以公主访大宋,我朝理当以皇族回访!” 不但赵构听得一愣,在列得其他大臣也是糊涂,我一时也弄不清楚秦桧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只是直觉告诉我决不简单,想到姜怀不久前与我所言,恐怕秦桧有可能是想对付我了吧! 赵构想了想道:“嗯,照理是该如此,不过……” “皇上,臣可举一人!” “哦?讲来!” 秦桧微笑道:“正是丞相大人爱子,兵部尚书、少保张栻!张大人与柔福公主婚事已遍传天下,已可算是皇族亲近,且张大人年少有为,有勇有谋,足可当此大任!” “嗯,有理!张栻听旨!” 坏了,没想到赵构马上就同意了,我连反驳得机会都没有! “朕特封兵部尚书、少保张栻为我大宋特使,三日后与高丽使者一同前往高丽,以扬大宋国威!” 无奈,我只得受封:“臣张栻领旨!” “张卿家,便由你送高丽公主与使者返回官驿吧!此行前朕还会有旨意交待与你!都退了吧!” “遵旨!” ************* 新作盟作品推荐: 作品:《战凤》 作者:LOLO 地址:/showbook。sp?bl_id=40947 第五十一辑 茫茫海上 太阳的第一道金辉,刺破了笼罩在明州海港的薄薄雾霭,几艘船只静静地停泊在港口里,矗立的粗实桅杆上,也被抹上了一缕猩红,一个湿漉漉的早晨,轻轻地凫出水面…… 南宋绍兴八年,秋八月十七日,往日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的明州港,今日却是宁静异常,直到一队宋兵出现,打破这海港晨曦的宁静,整个海港戒严封锁了。很快几辆超大型的马车在众多宋兵的簇拥下往港口行来,一直行进到码头边最大的一艘船前,才停下,从上面下来走下来的正是高丽使团,在众多精锐宋兵的保护下,使团所有成员都踏上舢板走上了港口中最大的一艘船,没有做什么停留,很快的就都进入了船舱。 这边高丽使团登船完毕,我所乘坐的马车也接着过来了,这次赴高丽出使,我只带了姜怀以及四名张氏同宗亲卫。走海路是安全的,金国的水军很弱,他们造的船只还不能下海,数年前也正因此,赵构才会坐船躲到海上逃脱一劫。 当日,姜怀听说可以去高丽倒是乐哉了一阵子,不过当听完我描述完事情的全部过程后,姜怀便乐不起来乐,脸色严肃得很。 “敬夫,此去恐怕非是单单出使那么简单,这一行路途遥远,只恐会有险厄了!” “嗯,我初时也料想秦桧定是想将我支开,更甚者,说不定已与高丽人串通,想于途中害我吧!可转念一想,应该不会,高丽人又不是傻子,杀了我与他们有害无利,所以我想秦贼便是要害我,多半也是手下乔装混进船中,于海上取我性命,再将罪责全部嫁祸给高丽人!” 姜怀闻言一讪道:“敬夫,秦老贼要是知道你这么轻易就看破了他恐怕要七窍生烟了!” 我没有高兴,反是有些挫败道:“看破又能如何呢!还不是要照老贼算计好的走,只能沿途小心了!” “既然已经知道,我们留心刻意之人便可,不过怀所担忧的却不是这个!” “哦??伯衡还又何事担忧?莫非那秦贼还能有什么其他手段?” “非是那秦桧,而是皇帝赵构!只怕赵构对你是有了杀心了!” “啊!!!怎么会?” “我也只是猜测,不过按你所述,赵构直接就答应了下来,没有和其余大臣做任何商量,这有些不合常理,怀思来想去,恐怕正是柔福公主的大婚让他对敬夫你动了杀念了!” “我与柔福的婚事?” “是,想来赵构也明白便是你做了驸马,有祖制约束也难保你不回到军中掌权,还会权势更盛,毕竟在让你掌握淮西军和淮西军乱作以团甚至投敌之间,赵构肯定会选前者,但是如今有这样的一个机会除掉你,那时你不在了,淮西军没有想头,自然要好管束的多!即便你是被谋杀消息败露,赵构也可以完全推到秦桧身上,完全不会有人想到是当今的皇帝要杀你!他这是借秦桧之手杀你,可怜秦桧自负聪明,却不过是赵构手中一枚棋子罢了!” 姜怀的话让我心惊,自回南宋便将秦桧父子作为我的头号敌人,现在才知道,对我威胁最大的,正是我这位未来的皇帝大舅子。正如宋后几百年都将岳飞的死归罪秦桧,却不知罪魁祸首应是赵构一样。 “公子,该下车上船了!”一名近侍家将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下了车,与姜怀以及四名家将走上了舢板,此次除我外,朝廷另外委派了一名礼部侍郎,两名巡使级官员作为我的副手,其他随行有一百来人,当然随行的其他人都是在另外的三艘船上,我上的这艘主船上只有高丽使团的几名重要人物,还有就是我,姜怀,以及三名副手,护卫,仆佣数十,其他还有就是船工了,水军的船工并没有行驶大海的能力,这些都是长期出海的一些老水手。 走在木板上,不知道怎地突然觉得有一道目光在盯着我,猛然向感觉的方向看去,一众船工正从另一边上船,都是统一的低着头,没有任何特别,不过我可不认为刚才的感觉一定是我的幻觉,也许古怪就在船工里吧。 准备的工作也简短,由于要对高丽使者的身份保密,很快,船只便离开了港口,往大海行驶去,这次出使的船只只有四艘,不过现在却是有许多,近二十艘大大小小的宋军战船在给我们做短途的护航。 在现代时,我去过长江,小的时候也到过海边,见过大海,但是真正行驶在海上才能领略到大海的真容。出了港口没多久,大海就变得不安定起来了,也许从天空看它很平静,但处身于船上的我绝对不会这么认为,所有的小船都调头返航了,只有几艘大型的战船还在履行着护航的职责,渐渐的,看不见岸边了,视野里已经全是海水了。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所有护航的船只都返回了。 “公子,姜先生,请进舱内吧,外头风大了!” 我点点头领着几人向船舱走去,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对了,派个人到下面船工头那里打听,可有最近才招募的水手。” “是!” 大海是美丽的,壮阔的,也是平寂乏味的,就看你怎么享受这段时光。在船里待得闷了,便想出来透透气,姜怀有些不舒服,留在舱里休息了,四名家将我也没有带着,这船上有巡逻得宋兵,是我安排的,防止刺客投毒或是损坏船只,有人刺杀我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成功可能很低的。 随处转了转,我遇到了两次巡逻的兵士,都向我行礼致意。 茫茫的洪流世界,举目眺望,一片汪洋,在蓝天碧海之间,我们这四艘船只,显得形单影只,孑然而行,帆被鼓起,带着船只向前方航行,犹如白云在蓝天上飘荡。 看了一会觉得无聊,仰头看到了那粗实的桅杆,见接近顶端的位置有个水手用观望的小平台,我竟然一时童心大起,攀到舱顶,顺着桅杆顶上垂下的绳梯向上爬了上去,到了那小平台又觉得不过瘾,仗着身手还算不错,我跃上了船帆顶上,坐了上去。 四周望去,阳光灿烂,海水湛蓝,一切在这高处的感觉又是不同,习习的海风吹拂着我有些疲倦的身体,轻飘飘,软绵绵,这几日我太忙了些。 在这高处,整艘船上情景应该都能看见吧,我这么想着,低下头看去…… 咦? 我竟然看到一个身影从船舱房间的窗户里爬了出来,不觉一惊,随即又自嘲地笑了,看那身影动作当真拙笨的很呢。我身体向下一跃,直接跌在船帆上,顺着帆布快速的向下划去。离近了,我已经看出那人是谁了。 “嘿,你在做什么!” “啊!唉唉唉……” “当心!”我没想到我突然的一问竟然将这高丽公主给吓着了,差点摔下来,还好我手快一把将她接住了。 “谢谢,谢谢你!”安全的玉善公主一边拍着心口一边道谢着。 “公主汉语很好啊,只是公主怎么爬起窗户来了啊?” 谁知道我这么一说,那玉善公主竟然拉着我就跑,跑到一个僻静地方才停下来。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才解释道:“我想看看大海的景色,可是崔大人他们都不给我出来,来的时候就没能看成,一直待在房间里的,所以,所以……”说着低着头,手指不停的扭着衣边。 “所以你想偷偷爬窗户出来?这个窗户是什么房间的?” 小公主抬起头,点了点:“嗯!这个窗户是个放杂物的房间,我偷偷跑过来的。我知道你是宋朝使者中最大的,你可不可以帮我保密?” 看着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妹妹,我不禁笑了,这些日子一直勾心斗角,真的累了,见着这么一个天真单纯的小姑娘,还真的挺开心的,而且我是来自现代的啊,从来不认为让小孩子闷在一个小空间里是好事。 “当然可以!” “真的!” “嗯!不过现在你要回去,因为要开午饭了,你不在房间会很快被发现的!” “啊!可,可是我没怎么看大海呢!” 我笑了,发自心底的:“我教你个办法,明天你可以这么做,然后再从窗户出来,我再外面接你!” “什么办法?” 我教给小公主怎么样对下人说饭后要睡觉,怎么作伪装,听了小女孩笑逐颜开直点头:“嗯,嗯,嗯嗯嗯!” “好了,现在我送你回去!” …… 遇到玉善公主只是个小插曲,送她回去后不久,家将就来寻我了。 “公子,打听过了,没有可疑的人!” “嗯?”怎么会呢?我眉头皱了下,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准备中饭后亲自去船工那里看一下。 “敬夫,我同你一起去吧!顺便也动一动,这不动感觉更难受呢!”饭后,姜怀知我要去探察,提议一起去。 “也好!” 领着家将还有几名护卫兵士,我向底舱走去。 ************* 新作盟推荐: 作品:《青春艳曲》 作者:星羽 简介:心,总是很累,路,总是太长;歌,总是沙哑,梦,总是迷惘。 但我们依然相信,只要有了爱,就会有希望,就会有童话、诗篇和永远青春的歌声…… 地址:newmm。/showbook。sp?bl_id=43453 第五十二辑 缉拿刺客 各位看书的朋友请砸我一票,至少,如果你收藏了请砸一票,现在的票数有点可怜,貌似如果每天看书且收藏的朋友都砸一票的话,就不止这么点了!大家多支持啊!!砸票砸票!! *************** 走进底舱,我的眉头不禁一皱,这里的环境很差,甚至说是恶劣,潮湿的空气中带着霉味、臭味还有腥味,和上层船舱的干净清爽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们走进来的时候,正赶上船工分拨吃饭。普通船工并不知晓我身份,只道我是闲的无聊的富贵人,那正要分发食物的船工头却是认识我的,见我走来,急忙就要过来行礼,被我挥手止住了。 “发你的食物,我来随便看看!” 由于食物是一个一个人的发,我与姜怀等人正好就站到那船工头身旁靠后点,这样可以清楚的看到每一个船工,不致于混乱或是疏漏。 船工们的吃的是一碗米饭,另外每人有一块咸鱼干,出海不同在内河,船工的体力很重要,食物上要好的多。每名船工都只自备一双筷子,碗用的是船上的,船工头熟练的拿碗盛满米饭,船工接过后,船工头再伸手从身前的筐里拿过一块鱼干递过去。 看了好一会,相貌上没有什么异常,到目前,每一个船工都是低眉顺目,双手捧着食物就到一边去了。我正要怀疑自己判断的时候,眼前连着几名船工领食物的时候,我总觉得有些不一样,有种怪怪的感觉,不禁留心起来,看了看,那种感觉还在,可就是想不出哪里不一样。 这个时候又一名船工走上前领取食物了,那种感觉也消失了,我注意的看着面前的这名船工,忽然发现了什么,眼前一亮,急忙转头向之前的几名船工看去,上一名船工还没有找地方坐下,正往一个方向走着,而那里围着的四五名船工,我仔细看下了,隐约记得他们就是刚才领取食物的几人。 一丝笑意爬上我的嘴角:总算找到你们了! 不过,我不能在这里直接缉拿他们,来自现代的我更愿意是有凭有据的定罪,而不愿意只靠臆测,更何况,我不想造成水手船工的恐慌,大海上航行,水手船工的镇定、尽心是非常重要的,毕竟在这个还没有气象预报的时代,你根本不知道大海在下一刻会是什么样子,只能靠这帮水手船工了。最好的方法便是让他们认为有机会,让他们动手,再设计个套让他们跳下去。 我心思急转,很快微笑着对身旁的姜怀说道:“伯衡,此处气味着实难闻,先回房间了,你于此处看看,一会便于上层东向起第二间房找我便可,今后我便住在那里!” 姜怀是何许人,只微微一愣,便已经知道我定是有所意图,应声道:“也好,敬夫只管去便是!” 我笑着点点头,又对身旁的一名侍卫道:“今夜随便安排一两名哨兵便可了,不少士卒均是头一次出海,白日里累了,让他们好好休息!” 那侍卫不疑有它,恭敬的答道:“是,大人!” 我满意的点点头便离开了底舱,适才我说这些话时候,用余光小心向那几名可疑的船工看了看,只见他们表面上虽是没有异常,却都是放慢了咀嚼,以减少对听力的影响,竖起了耳朵在倾听着,待我说完,他们又快速的吃了起来,刚才为怕他们见疑,我说话声音并不大,不过他们应该是都听到了。 回到上层房间不多时,在下面多停留了一些时间的姜怀也回来了。 “伯衡啊,来,来,坐,坐!”我招呼姜怀坐下,自己品起了茶。 “敬夫可是有所发现?” “正是!那些刺客我心中已是有数!”我微微得意的笑道。 “哦?怀适才也有仔细观瞧,并未见可疑,敬夫如何看出的?” “嘿嘿!天机不可泄漏!若我所料不差,今夜便有分晓!” 姜怀边摇头边端起我为他倒好的茶,说道:“敬夫何时也这般爱卖关子了!” 我闻言,翻眼讪笑道:“若论卖关子,张栻自认与某位贤达仁兄是差的远呢,我这不过是与那位仁兄学了些皮毛功夫而已!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 姜怀自然知道我说的那位“贤达仁兄”就是指他,只得摇头,无奈苦笑道:“你啊,你啊……” 这一夜,主船上本该巡逻得士兵都被允许睡觉去了,只余几名士卒看看过道,就连船上的灯火也似乎未全部点亮,显得四周暗得很。夜渐渐深了,除了值夜得水手还在保持着航线外,船上大多数人都已经入了梦乡,四下里安静得很,只有海水撞击船身得声响,隐隐得还能听见有人打鼾得声音。 本该无人得船舱过道里,这时候却多出了几条鬼魅般得黑色身影,他们利用着黑暗隐藏踪迹,于亮光处均是一闪即隐。 两名宋兵正在东向舱道必经入口处站岗,有一句没一句得聊着天,借以消除困意,便是如此两人仍是呵欠连天。 不远得暗处,七双眼睛正盯着两名宋兵,其中一人向其余几人看了看,点了下头,一手作空心状在嘴前做了一个很小得动作,其余人会意点头,散了开去。 “哎呀!” 一名宋兵叫了一声,一旁得另一人一惊,忙问道:“喂,你怎么了?” “不知道,好像被什么给咬了一口,扎得挺疼啊!” “哦!”另外那名宋兵松了口气,“他妈的,你说这大海上还有虫子咬人,还真是,哎呀!这名宋兵一巴掌拍在脖子上,“妈的,又来咬老子了!唉?你怎么了!”他正说话,猛见同伴一声不吭地就倒了下去,心中大惊,只想大叫,却是眼前一阵迷糊便没了知觉。 两名宋兵刚倒下,两名黑衣人窜了出来,冲到两宋兵倒下的地方,将两名宋兵的头捧起,用力一扭,只听喀嚓两声,两名宋兵就去见了阎王。然后又向里面探察了下,转身向后面招了下手,立刻有五名黑衣人从暗处跃出,跟了上去,向里面跃去,先前两人则将宋兵尸体拉到暗处,不一会就有两人穿着宋兵服装走了出来,依旧在道口放起哨起来。 东向舱第二间房。 五条黑影窜了过来,其中一人拿出竹管透过门缝向房间内吹了起来,其他人蹲在一旁戒备,过了好一会,看是时候差不多了,一人拿出把刀插进门缝,将里面门栓拨了开来。三人在门外戒备,另两人拔出钢刀,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暗得很,只能依稀看间床位所在,冲进来得两名相互一点头,身形暴起,两柄钢刀砍向床上被桶。 刀砍上了,其中一人却是大惊:“不好!”刚要转身,就闻见一股香气自被中扑面入鼻,扑通,扑通两声,两名刺客都已经倒地。 房内的动静惊动了房外的三人,都知不妙,马上就要逃离,却是只听周围忽然喊声响起,灯火大亮,几十名宋兵执着火把将他们包围了,其中有一半是手持弩弓,箭头都指向他们。 几名黑衣人知道冲不出去了,几乎是同时退后,向身后房间跃去,看样子是想借着房间负隅顽抗,只是他们刚跃进房间要把门关上,一大团香粉从他们头顶降下,待粉烟散去,几名刺客都已经倒地不醒。 我这个时候从一众兵士身后走出,冷笑道:“哼哼,只当你们会用迷烟,我就不会嘛!我可是靠这玩意发家的!都给绑了带下去!”适才正是我于不远处静观,待三名刺客跃进房间,便拉动了事先预备好的简易机关的绳子,一通迷烟,将三人放到,毕竟抓到活口是最好的。至于过道口的那两刺客就没这么好运气了,被我的家将给送上黄泉了。 喧闹过后,在我真正的房间内。 “敬夫,事到如今,总该告诉我你是如何看出刺客便在船工中了吧?”姜怀还是念念不忘我是怎么看出破绽的。 我笑了笑,伸出手掌,指了指手心,见姜怀仍是不解,便解释道:“手上的茧子!是凡船工都该是双手有茧,今日午后,我于底舱看船工领取食物,初时只是有种奇怪的感觉,待那几人领完,又有一名真正的船工来领取食物,我才恍然大悟,因那几人是刺客,用的是兵刃,虽然双手也都有茧子,却是左右手明显不均,俱是一手厚上许多,再有后来我故意说出房间所在,又安排兵士休息,那些人分明有注意倾听,凭这两点我才确定他们便是刺客!” “原来如此!”姜怀释然,“敬夫观察入微,姜怀佩服!” * 新作盟推荐: 作品:《磁电武王》 作者:陈飞狼 简介:一位酷爱探险游玩的纨绔子弟,一位并不稀罕纨绔子弟身份的青年,在第三次前往神农架探寻野人踪迹时,不幸掉入“天钓龙”洞穴内,等到他重见天日的时候,却发现…… 地址:/showbook。sp?bl_id=47981 第五十三辑 暴虐的海 大家加油砸票,争取点推到10:1以内!谢谢了! 在我原本得安排中就有这场海上风暴的情节,可是一位朋友让我不要写,说是起点几乎没有架空写风暴的,最多是开头靠个风暴回到过去,我犹豫了下,决定还是按照原来计划来,别人不写不代表我不能写,我相信只要写的精彩读者会喜欢的,大家说呢??? ********** 我与姜怀正谈论着,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公子,有事禀告!” “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我的一名家将,只见他神情不安道:“公子,那些刺客都死了!” “什么!”我一下站了起来,脸色难看,“怎么回事?” “适才那五名刺客醒来只一会便都是七窍流血而亡,属下们检查后才发现那些刺客口中都含有剧毒,只需咬破便会立刻身死!此事是属下失职,请公子责罚!”说罢家将跪了下来。 我默然了好一会,才叹道:“起来吧,这不怪你们!是我考虑不周!你们也都累了,下去休息吧!” “谢公子!” “嗯,退下吧!” “是!” 待家将退下,我才遗憾地对姜怀道:“我原想从这些刺客口中套出秦贼是否还有别的手段,不想这些刺客俱是死士,是我疏漏了啊!”我如今是悔恨地很,自问于现代电视、小说看了不少,这种事情演的不少,我该知道才是,怎么竟然给遗忘了呢! 姜怀也觉得可惜,不过却是安慰道:“敬夫不必耿耿于怀,我们小心就是了,只当一路上消遣,不然也太过无聊了!” 我闻言一笑:“伯衡果然高人,便是这消遣法也是与众不同!呵呵!也罢,张栻便也试试这消遣滋味如何吧!” 我和姜怀其实都说错了,大海上的航行永远不会是无聊的…… 大海的放荡不羁也是它的一种魅力所在,人类的力量在这广阔存在的面前显得弱小的许多,便是现代也是,没有人知道那美丽的画面背后隐藏着什么危险,大海上有许多“杀手”,撞沉了泰坦尼克的冰山算一个,洋流、风暴、海啸都是……我们的船很幸运,体味了一回海洋的雄壮魅力…… 当我与姜怀正准备各自休息得时候,只听见外面似乎开始骚乱了。我与姜怀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得惊疑:难道又出状况了? 出了房间,四名贴身家将都已经起来了,另外还有数名宋兵跟着我就上了甲板,只见甲板上许多水手在忙碌,这艘船的船老大在到处吆喝着。此时刚入子夜时分,虽然天很暗,但还是很感觉到远处的天上翻滚的乌云越来越低了,海风现在还不大,几名水手正在拼命的收着帆,一旦风暴来了还挂着帆那就是找死了。 “快去帮忙收帆!让所有兵士都出来帮忙,另外船上所有大件物品都用绳子栓牢!”我果断的给身边的兵士下令,因为我知道一场大的风暴就要来了,同时不由出了一把汗,若是今夜没有将那些亡命刺客缉拿,恐怕遇上这风暴时,他们作些手脚,这一船人都铁定完蛋了。 不一会,船老大走过来了,虽然宋兵大都是外行,可他们的加入还是让水手们的担子轻了一些。 “船老大,你看我们的船能否抗得住这风暴?” 这位爽直憨厚得船老大并不显怯,朗声回道:“我看大人也是懂点行得人,说实在话,虽然这船是俺见过得最好得船,可也不敢担保,照我看这风暴不小,大人过会需小心才是!” 我赞赏得点点头,知道他所言不假,因为扑面吹来得海风,那风中带着咸咸的味道告诉了我,快来了! 很快,风暴的前锋来了,我心里算了下,若是按照分钟算的话,也就是十五分钟的时间,十五分钟,大海就是这么难以琢磨,十五分钟前还算平静的海面,十五分钟后却是怒吼了起来。 在第一排大浪翻卷着朝船只扑来前,我被家将们簇拥着回到了房间,坐在床位上感受着船只在浪峰和水谷中的颠簸,屋里所有能移动的东西都已经用绳子和船体固定在了一起,所有屋内的明火都灭掉了,防止船只内部的隐患。 我们的运气太好,不但遇到了风暴,还赶上了雷电和大雨。用力抓紧船上的扶手,透过窗,借着闪电的光亮,我看见几乎压至海面的滚滚乌云,耳朵里听着的是风浪的声音和外面水手们嘈杂的呼喊声。 不一会一阵敲门声响起,船老大,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 “大人,第一波刚过去,但马上还有更大的浪头,我们人手不够了!” 此时所有的宋军兵士早就在帮忙了,人手还不够,只能我和家将们去了。 “你们两个留下来保护姜先生,你们跟我去帮忙!” “敬夫,我也去吧!”姜怀站了起来,身体跟着船只的颠簸摇晃着。 “伯衡,你身体文弱,留下吧!” “公子,您留下吧,我出去就行了,您亲自去太危险了,若是有个万一,我们拿什么去和老爷交代啊!”一名被我叫留下的家将劝说着,我却不为所动。 “别争了,我去,你们两个去有什么用,你们又不会游水,在水里换口气都不能的!留下,保护好姜先生!”被我这么一说,两名家将无奈的听命了。 扶着船体走出房间,将门关好,就看见崔明哲等人也都过来了,高丽使团出了几名侍女还有两名侍卫留在公主房间保护外,都出来帮手了。这个时候便是仓房这里也已经有水了。 甫一出舱,风雨,海浪就席卷而来,其余三只船已经看不到影子了,不知道他们现在如何,只怕凶多吉少了。 “大家小心啦!来啦!”不远处,船老大在大吼着。一排连着乌云的巨浪泰山压顶般倒了过来。 “拉住绳子!”一部分人努力的抱住后甲板上露头的一跟舵柄,更多的人包括我在内则是逆着风浪的方向拉数条粗绳,绳子的那一头栓着桅杆。保护船舵和桅杆是最重要的,否则,便是度过了风暴,船也只能在大海上逐浪漂泊。所有的人身上都有绳子套在了一起,时间的原因都是简单的栓住…… 巨浪压了过来,船只一下被压入了水底,接着又冒了出来,还没等我睁开水帘封住的眼睛,一排大浪有接踵而来,我正要试着吸一口气,一股又咸又涩又苦的海水灌进了肚子里,只觉得像是被投进了黑洞洞的水窖,一种阴森,坠入深渊的感觉抓紧着我。 再一次浮出水面,我张大嘴巴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抓紧这短暂的时间换气。忽然头顶闪电划过,接着雷鸣伴随着海浪的咆哮自远而近,又是一排巨浪直朝我们涌来,黑暗中不断闪着电光,一道白色的浪峰劈头盖脸的向船压来,许多人不由自主的发出了惊叫声…… 连绵的浪头如同倒塌的山峰般不断地砸下来,我们的船被举起,抛下,陷进水里,又推上浪峰,我,崔明哲,高丽侍卫们,宋兵,水手,船工,所有的人的心情随着这风浪中的船,上去,下来,惊恐,绝望,喜出望外…… 船舵和桅杆在所有人的努力下还能坚持住,但是有的地方坚持不住了。当再一次浮出水面的瞬间,“喀!”的一声,接着是许多的惊呼,舱顶裂了,幸运的是这个时候下一个浪峰来到还有些时间,舱内的玉善公主和保护她的侍女侍卫冲了出来,以最快的速度将身体与众人固定在一起,姜怀和我的两名家将也出来了,他们冲到了另一侧…… 风浪没有任何停歇的迹象,反而似乎在加强,人的气力却在消耗着,减弱着…… 在甲板上,被海浪打得颠来倒去,只觉得牙根发紧发酸,两腮被一股酸水淹浸着,心中翻腾得厉害,唾液难以控制的挂在了嘴边,我看见靠近的人嘴角已经发黑,我知道我一定也是这样,许多人痛苦的摇着头,如此大的颠簸下,多数人开始晕船了,个别人已经翻肠倒胃的吐了起来…… 我没有吐,可全身软得向抽去了骨头,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一种绝望在滋生:没想到没有死在刺客手中,却要葬身大海之中了,不知道这是不是也是秦老贼预料好得…… 又一个大浪袭来,我所拉着得这条绳子得其余人中终于有人坚持不住了,一个人送了手,其余好几个人被海浪一带也都没能再抓住,最后竟然只有我一个人还抓着绳子,其余人都被甩倒了下去,也还好他们向后倒去,大家栓在一起将我向后拉住,不然我就要被那粗绳子带甩出去了…… 用力抓住手中得粗绳,我坚持着,等待其余人重新来抓住…… “呀——!”突然,数声惊恐得尖叫响起! **** 新作盟推荐: 疯狂流氓作品:《凶兽足球》 简介:人与兽融合的战士、铁与血锻造的球员、凶残无比的个性、激烈勇猛的欧洲足球。一个黑道球员成为世界顶级球星的精彩故事。 地址:/showbook。sp?Bl_id=42564 第五十四辑 抵达高丽 继续砸票!谢谢支持! 另外对于有读者说去高丽的海路不会有风暴觉得好笑,难道元朝征日本两次十几万大军都是被外星人劫持了的? ************ 耳边响着着是海浪的声音,模糊中的惊叫似乎是高丽人,黑暗中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道闪电再次撕裂海天,强烈的闪光中,我看见一个人在我不远处,被海水卷着向着船外舷滑去,高丽人的服饰,娇小的身形…… 四周再次归于黑暗,这个时候我那已经被海水浸的有些麻木的头脑里才闪过一个名字: 玉善! 没有考虑是否会一同葬身大海,源于自小妈妈的教诲让我无法做出放任她去死,现在的我是白梦羽,不是那个为了利益可以“适当”牺牲别人的张栻。 解开了腰间的绳索,将拉桅杆的粗绳缠在左臂,在身边两明家将的惊呼声中,我借着粗绳的拉劲,整个人如同被甩出一般,跃向那不时在蓝色电光中闪现的小小身影…… 抓住了! “抱紧我!”我冲着玉善大吼着,已经有些迷糊的玉善下意识的抓紧了我,用粗绳子将我们两人一圈,右臂再将她抓牢,从我跃出到现在,出奇的很顺利,很快,但就是这短短的瞬间,新的海浪抵达了…… 我被冲到了船舷,可是这却让我可以用双腿死命的勾住船舷的护栏,让我们多了一份生的希望…… 左臂已经有些麻木,抓住绳索的手在出血,拼力的我并不能阻止手一点一点的滑开,右臂夹紧着玉善,右手抓着圈住我们的绳头也在一点点的松开,浪太大了,不是我可以承受的,一旦脱离了船舷,身后那深黑色的海洋就将是我的归宿了。 ……“栻儿啊,来,到娘边上来,来,这是娘亲手为你做的莲子羹,你尝尝!” ……“张大人放心,你自管去征战沙场,扫平金虏,柔福会于宫中等候大人,大人一日不得北复中原,柔福便等一日,一年不得,便等一年,若大人不幸,柔福当为大人执孝!” “若教柔福选,宁效那雌狼忠贞,倒毙于那荒原,长随伴侣一旁,也不作那锦绣鸳鸯无情,醉梦于涟漪之中。” ……“栻哥哥!” ……“秾请日后托庇于公子,不知公子允否?” ……“我不能辜负父亲和先生!” ……“敬夫你!……这几日多陪陪你母亲吧!” ……“我想看看大海的景色,可是崔大人他们都不给我出来,来的时候就没能看成,一直待在房间里的,所以,所以……” “可,可是我没怎么看大海呢!” “我教你个办法,明天你可以这么做,然后再从窗户出来,我在外面接你!”…… ……“记住妈妈的话,小羽,你是她的翅膀,有一天你就会懂的!” 明天,有一天…… 终于我坚持不住了,我松手了,向着未知倒去…… “公子!” 手被抓住了,是我那两名忠心的家将,两人用绳连着,将我拉了回去,将我重新和众人栓在了一起,将公主绑在了我身前,我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搂住栓在腰上的绳索,搂住玉善,任凭海浪将我打来晃去,感受着天旋地转,感受着肠胃里一缩一缩干抽的疼痛,感受着胆汁自口中流出的苦涩…… 邂逅南宋 第 16 部分阅读 自口中流出的苦涩…… 上天给世人铺设的路往往都不是绝路,更多的情况下,它会蓦然反目;不是置人于绝境,而是给不屈的人们一种严峻的考验,当勇敢者最终得到它的宽容的嘉奖时,那种宽容对于我们实在太及时,太慷慨了。 雨还在下,闪电还在肆虐,可是风小了,浪小了,海面平静了许多,当船老大借着电光,四下观望完,用嘶哑的声音告诉所有人:“我们平安了!”黑沉沉的天幕下,甲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被劳累和惊吓折磨得快没有只觉得人们。 海累了,风累了,雨累了,雷电也累了,周围漆黑得一片,乌云慢慢散开,露出天幕上得闪闪星光,而我在这个时候晕了过去。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看到得红色的太阳,红色的大海,日出,我活着见到了日出。 放荡不羁的大海今天平静的像个温柔的少女,当水手和船工们拖着疲倦的身体将舱房积水清出,将船只收拾后,所有的人都再次睡去,没有任何人留下看守,谁也坚持不了了! 当再次醒过来,我们被告知偏离了一些航线,而且我们的罗盘坏了。 至下午时分,我们遇到了另一只死里逃生的船,至于还有两只,恐怕已经长眠海底了。万幸的是这艘存留下来的船上有我们最需要的罗盘。 食物、水都在困扰着我们,最值得担忧的是有人开始生病了。 当我们以为即将陷入另一场灾难的时候,一天…… 一只,两只……啊!!是一群白色的海鸟,翱翔再蔚蓝色的海天之间,它们时不时地发出悦耳的鸣叫,拍打着翅膀,时而冲上云霄,时而低掠海面。水手船工们振奋了,抑制不住兴奋之情,高声大喊:“平安鸟!”“神鹰!”…… 离目的地不远了,我们的终点就要到了。 绍兴八年,秋八月二十二日,经过五天的航行我们才迟迟的抵达高丽。 崔明哲他们的身份文书都在那场风暴中丢失了,所有人都只得在港口的城镇中等待报信的人回来,此行我们没有照原定计划在高丽首府开京那的港口登陆,而是偏离了一些,在一个小港靠了岸。 我的身体恢复的很好了,可能与天书上的武学有关系,不过姜怀病倒了,受了风寒,找来大夫医治过了,开了些药,我去看了他一次,被他给撵了出来,还不准我再去,怕我也被他过上风寒。 一个美丽的傍晚,太阳落下了,西边的天际镶上了瑰丽的晚霞,海滩上,软软的海沙染上了淡淡的红色,风熄了,浪静了,喧嚣了一天的大海也有意平静了下来,倒映着天上的彩霞。 我在沙滩上慢慢的走着,走着,两名家将被我勒令离的老远的跟着,其实照我本意是不药他们跟来的,经历了生死的边缘,真正意义上体会了一把死亡的感觉,我想一个人在海滩上漫步,思索…… 低着头,脚下海沙发出沙沙的声响,海滩上留下了一长串脚印。 我忽然抬起头,西边的晚霞在消退,大海的上空暗了下来,笼罩上轻轻的晚幕。我站住了脚步,弯腰拾起一个圆圆的小石子,顺手向水面投去,小石头在水面跳跃着,击起一串水花,最后沉入水中。 转过身,对着远处的两名家将大声道:“我们回去!”我的头脑里已经清明,无论如何,在这个世界上活着的我只是一个人! 张栻! 不要再让白梦羽的善良天真来影响我了,我是为完成白梦羽心愿的张栻,这个时代不适合白梦羽,这个时代是张栻的时代,是我的! 对于救出玉善;我没有后悔过;那也只是最后一次,说起来奇怪,本该是最弱不禁风的公主倒比健壮的水手们健康的多,没有生病。 两日后,高丽王王楷遣密使迎接,宋朝使团于当日悄悄的入了开京,入住皇城别院。 翌日,王楷亲自往别院会见我们。 ************** 新作盟推荐: 作品:《天才少年GOL冠军教练》 作者:苗晓 简介:天降奇缘,25岁青年获得重生…… 年少的他被誉为足球界的天才少年,一次严重的运动伤害让年仅15岁的他重回球场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倔强而坚强的他选择了足球教练的职业,不久之后年轻而富有才华的中国籍教练闪现欧洲。 一个好医生的出现再次唤醒了他的绿茵梦,球员和教练之间他该如何选择? 您将会看到最YY的足球天才,最年轻的世界级教练,最顶极的世界大赛。一个中国少年将带您走进无限的绿茵遐想 地址:/showbook。sp?Bl_id=39784 第五十五辑 伪造书函 “伯衡,你来得正好,我刚好有事找你!”我正要找姜怀,他便正巧来了。 “哦?我也正欲寻你有事相询,明日面见高丽王王楷,敬夫可有准备?” “也没什么准备的,不过是些官场上的客套话罢了,至于赵构的意思书信里都有说明,也勿需我费心了!”说着我将赵构写给高丽王王楷的信拿给姜怀。 当初出使,赵构给我两封信,一封厚些的是给我的,叫我上船后拆看,里面是写着高丽使者的目的以及我此行高丽的行事范围,另外一封是写给王楷的,作为答复,这封信我一直以防水的牛皮纸包裹了贴身放着,是以在那大风浪中也不曾遗失或是损坏,按理我若私自拆看便是死罪,可如今谁会在乎那个,我自然有办法叫人找不出破绽。 姜怀伸手接过信纸,先不忙着阅信,而是笑道:“我正欲劝敬夫将赵构的信函拆开一看,防信中有不利言语,不想敬夫比我想到得更早呢!” “赵构虽昏却非庸,论驭下的手段,堪称高明啊,否则当年江南动乱他的皇帝宝座早就不保了,他若是真有心致我于死地,便不会将筹码均压在秦桧身上,如今我已经安然达到高丽,若还有什么手段的话必然是假借高丽人之手。” “敬夫说的透彻!” “不过伯衡,这封信中并无半点对我不利言语,若是我们猜测错了,赵构并无害我之心还好,只怕他另有旨意吧!” 姜怀点点头,将手中信浏览一番便交还给我:“敬夫所虑有理,不过敬夫可曾注意到自海上遇风暴后,严尚书便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哦?有这事?我未曾注意,伯衡以为何解?” “嘿嘿,只怕这位严大人身上有赵构的另一封信函吧!照赵构得性子,那严尚书不过是个送信的,不会知道其中蹊跷,不过现在……敬夫你猜为何?” 我皱眉想了下:“莫非那信函被他弄丢了?” “这也只是怀的猜测,不过事实如何,敬夫你前去一试便可!” “也好!可怜严尚书五十多岁了,一生胆小谨慎,竟然淌了这趟混水!只怕赵构正是看中他胆小,不敢有丝毫违逆才将他做了人选吧!” 别院,礼部尚书严泯道住处,房门不知是特意未关,还是忘记了,我径直走了进去。 “严大人,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吗?” 正愁眉不展的严泯道一惊,见到是我,急忙起身道:“张大人,请坐请坐,这么晚了张大人不是也没休息吗?” “呵呵,我与严尚书怎能相比,严大人是愁得睡不着,我不过是年轻力壮,到处转转罢了!”我说得轻松,语气舒缓,严泯道却是听得心惊,脸色数变,小心道:“张大人玩笑了,严某能有何愁事,不过是人老不中用罢了!” 我歪着头瞥着严泯道到:“嘿嘿,不中用了?是啊,是不中用,严大人论才德确实没有什么可取之处了,也早该回乡养老去了!” 严泯道听得大怒,不管怎么说他为官三十多年,被一个后生晚辈这么说,脸面哪里还挂得住:“张栻!休要以为你乃驸马就可随意羞辱本官,便是你父亲张浚张丞相也不会如此待我,本官此处不欢迎驸马爷,恕不招待!”他只称呼我为驸马不过是有意贬低我,不过我也不生气,将他激怒就已经达到目的,下面就该是给他当头棒喝的时候了。 啪!我猛一拍桌,站了起来,厉声道:“严泯道!事到如今你还不知罪嘛!” 严泯道脸色一白,却仍然骾着脖子强辩道:“本官何罪之有!?” “何罪?哼哼,遗失皇上亲笔书函罪当如何?严大人比我更清楚吧!” 我一言说出,严泯道立马如同泄了气的皮软了下去,结结巴巴道:“你……你……” “本官奉皇上旨意至高丽后向你索要另一奉书函,皇上英明怕有人心存不轨,故分于我两人身上保存,张栻请问严大人,如今信函何在啊?” 一句皇上怕有人心存不轨彻底击溃了严泯道的心理防线,这样的罪名若真的扣下来,便是宋朝向来宽待士大夫,只怕也够个杀头抄家了。严泯道哆哆嗦嗦的道:“张,张大人明鉴,非,非是下,下官失职,实是那,那风,风暴……” “唉~!栻也知大人委屈,只是皇上将来若问‘为何张栻能将信函保管妥当,你却不能?分明是心存不轨!’,只怕严大人百口莫辩了!” “贤侄!我与你父所年相交,贤侄此次定要救我啊!那信函并未遗失,只,只是……” 严泯道终于屈服了,将父亲搬了出来与我套交情了。 “只是如何?” “唉~,贤侄请随我来!” 严泯道领我走到他房间床前,从枕下拿出一封信函,已被水泡的几乎成了废纸,“贤侄,此信我怕有闪失一直贴身收藏,却一时疏忽未用皮纸包了,谁知道竟遇到那大风浪,便成了这般模样!贤侄救我啊!”说着就要给我跪下。 我急忙托住严泯道,安慰道:“严大人与家父同僚,张栻担不得如此大礼,严大人有难,张栻定然用心便是了!” 当下严泯道老泪纵横,贤侄长贤侄短个不停,我这才与他商量着重新书写一封信,这可把这位担心的尚书大人吓坏了。 “不可,不可,这乃欺君大罪啊!” “严大人,若不如此,张栻可无事,只怕大人你……” 严泯道傻住了,半晌才狠狠心道:“罢了,罢了……” “严大人真果断之人!栻闻大人有一手妙笔,可仿多人笔迹,如今便由栻来口述,大人写录如何?” “这……贤侄怎知皇上心意?” “唉~,栻早知大人将书信丢失,故冒死将栻身上所携皇上亲笔书信拆开一看,这才知晓!” “贤侄大恩,严泯道铭记于心!”五十多岁的老头竟是感动的痛哭流涕。 当下我口述,严泯道笔录了一封书信,至于皇上的签印我对他说自有办法。其实明日给高丽王王楷的信函,姜怀早已经准备妥当,让严泯道写的这封不过是要绝了他的后路,要知道适才不过是严泯道被我激怒,分寸先乱,再被我一吓这才俯首,难保以后冷静下来他不想明白。现在让他写的信函里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事,反正他明日我将信换了他也不会知晓,只当他自己伪造的而已。 回到住处。 “敬夫,事情如何?” “嘿嘿,那严老头果然担心,被我一激一吓,果然乖乖听话了!” “好,我这也完成了,敬夫来看看!” 我接过姜怀伪造的书信一看,不但字迹毫无破绽,便是信后的那签章也是几可乱真,不觉大喜,“伯衡好本事,只是这签章如何伪造的?” “喏,用这个!”姜怀说着拿起手中的一个小萝卜,我不禁傻眼,只见那萝卜上面刻着签章。 “高啊,便是毁灭证据都容易的多啊!伯衡果然高人!呵呵” 姜怀自嘲道:“雕虫小技,怀昔日穷困潦倒,曾靠此糊口度日,不想多年不用仍然不曾荒废了!不过敬夫有句话说对了,毁灭证据的确简单,只需如此便可!”说着姜怀将那一小块萝卜往嘴里一扔,吃了起来。 “啊!伯衡——!” “嗯?” “那萝卜上还有印泥!” “啊?呜,呸,呸,呸……” 我不禁大笑,大事才智高绝,生活琐碎事却偶有糊涂,这已经不是姜怀的第一次了! ********* 友情推荐: 作品:《帝国志之风月东方》 作者:小小蚕 简介:这是一个崇尚龙的国度,虽然大多数人不知道到底有没有龙这种神物。传说中盘古大帝开天辟地的时候,他的坐骑就是一头青龙,但这仅仅是传说,而传说的可信度无疑是难以服众的 地址:/showbook。sp?bl_id=47893 第五十六辑 大原公崇 高丽王王楷今年不过二十九岁的年纪,现有一子两女,长子王晛现年十一岁,长女永和公主,次女王绛即玉善公主,均为恭睿王后所生。在见他之前就有耳闻这位高丽王素有才智,为人正直且善良,迄今为止已在位十五年,以宽治国,民望颇好。 百闻不如一见,当我们被领到开京侧殿见到这位传闻中的高丽王时,我最直接的感受就是他身上的亲和力,一种仁者的亲和,却似乎少了些为尊者的雄魄,倒更像是个白面书生。 “这位就是宋朝使者张大人吧,多谢你在危难中奋不顾身救了本王的女儿,我衷心的感激!” 高丽的王对内以皇称呼,但对外不论是对宋还是对金都是以王称呼,自称“我”并不稀奇了。这个时期的高丽似乎贵族都能讲一口流利的汉语,这已经成了一种身份的代表,想起数百年后英语横行中国的情形,我竟有些唏嘘感慨。 对于王楷我们是不行跪拜礼的,而是行了鞠躬礼。 “高丽王言重了,张栻当时不过离得最近,换作旁人也会出手搭救得!” “使者过谦了,使者请随我赴宴吧!”好像中国自古就有先吃饭,等吃好喝好再谈事的习俗,直至数百年后也是如此,这位高丽王倒是清楚的很呢。 “高丽王先请!” 宴席的菜式很丰富,可是相对于我吃过的南宋宫宴还是差上不少,毕竟汉人的饮食文化是非常的悠远的。席间,玉善公主曾经来向我道过谢,然后又退了下去,宴席知到一半,我就与王楷一道离席,走进了他的书房,正题这才摆上桌面,其余人自然不会讨没趣的询问,只管吃喝了。 “张大人,不知那件事情,你朝皇帝的意思如何?” “大王,这里便是我朝皇帝陛下写给您的亲笔信函!请过目!”说着我拿出一封信来。只见王楷拆看时脸色先是严肃,接着变得轻松甚至有些喜悦,可没多久变得黯淡下来,渐渐地眉头也皱了起来,满是忧虑得神情,表情转变的当真是丰富的很。 “大王以为信上所言之事如何?”我自然不怕高丽王知道我知道信上内容,他又不知道赵构是对我保密的。 “这个……”王楷犹豫了,此次他特意遣使者往临安乃是看到宋军近来军事上隐隐有压制金兵之势,为保个长久,先和宋室接触,万一将来宋朝打回了北方又甚至灭了金国,高丽也不会因为向金国称藩而受牵连,而姜怀伪造的那封书信里却要高丽,一旦宋军兵渡过黄河,高丽就需出兵婆速路,危逼辽阳府,牵制金国后方兵力,这一点让王楷十分为难,照着做,万一宋军兵败,宋朝可以退守,可高丽必将遭到金国报复,以高丽的军备实在禁不起金国的攻击,若不照做,将来若是宋军真的打到辽阳,或是灭了金国,那高丽也要遭殃,这让王楷举棋不定,不是如何做决断,不禁都有些后悔过早接触南宋朝廷了。 我自然知道王楷的心思,见他踌躇,我笑道:“高丽王不必烦恼,我想高丽王所虑不过是怕宋军不能成功恢复中原罢了,张栻倒有法可叫高丽寻得最适当之时机出兵,不知尊王可愿知晓?” 王楷闻言一喜:“使者不妨说来!” “其实寻这适当时机也非难事,不过是因为高丽对我朝内情不甚了解才不得要领罢了,张栻也不能讲述太多,只能将这方法讲了,将来若宋军渡黄河,高丽可视是哪一军再决定是否出兵,若为襄阳军或是楚州军,高丽可静观其变,若为淮西军,高丽自可放心出兵,可保无后顾之忧!” “哦?这是为何?” “请恕张栻不便多言!”保证没有后顾之忧是骗他得,我虽可于将来将淮西军训练成铁师,可战场风云变幻,哪有铁定稳赢的战事,不过是给王楷安安心罢了。至于襄阳军或是楚州军渡河,赵构是不会让他们一直打下去的,赵构的危机感很强,战事越大,时间越久,纵深越远则武将的势力民望越大,皇权对军队的控制力越弱,这是赵构所不愿意看到的,甚至说是最怕见到的局面。所以无论是岳飞还是韩世忠,就是深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若是给他们弄个十二道金牌,也只能乖乖的打道南回。 淮西军不同,如今淮西军在朝廷编制里有五万人,实际人数早就不止这么些了,当初打颖州蔡州后自愿留下的青壮伪齐士兵不在少数,再加上淮河北方百姓主动入伍的,如今人数估计在七万左右,比楚州韩世忠军要多,只比襄阳岳飞军少一些。我在任时,虽努力消除了士兵们的匪气,却从来不去约束兵士的痞性,甚至可以说鼓励,好听点淮西军就是雇佣兵,刻薄点说,淮西军就是七万痞子,很凶猛的痞子,只有这样的军队才会不去鸟皇帝的什么旨意。我若那时在淮西军中,宋军若能渡过黄河那已是形势大好之时,金国再无险要可守,自然不会放弃,我若不在淮西军中,凭吕祉那草包,还没本事让几万将士给他过河卖命。 考虑到将来很可能出现襄阳军和楚州军撤离,而淮西军独立面对金国剩余兵力的情况,十万高丽军兵出辽阳就显得尤其重要,要知道金国正统的金人兵士总共不过十二万左右,那是最精锐的部队,如今这部分兵力有五万左右在辽阳,另有两万在拱卫燕京,其余都于前次随兀术到了黄河南岸,如今与宋军在许州对峙中;其次就是被编入金军的汉兵,这部分士兵在三十万人左右,却是比较分散,与韩世忠还有吴玠在徐州还有四川对持的金兵就是其中主力,其余分散在黄河以北驻防;最后就是伪齐的部队,这部分最多,近七十万,主要在黄河以南,淮河以北地区,也有部分在黄河北岸帮助金兵防备。如果淮西将士过了黄河,将直接面对的是两万金人精锐,五到九万的汉兵,至于伪齐的部队基本上一触即溃,稍加留意便可。只是金国辽阳的五万精兵却是个大隐患,高丽人能胜最好,不能胜只求他们能拖住那五万精兵,使其不能支援燕京便可。 若是一切顺利,岳飞当年未能达成的“直捣黄龙”的愿望就将由淮西将士来完成了。 王楷沉吟了许久,毕竟这事还是太大,半晌才道:“使者请容我考虑一下!” “自然!” 正在此时,外面有宫人禀告,高丽语说了一通我也不懂,王楷答了一声,外面的人都退下去了。王楷这才对我道:“我高丽大原公王崇偏殿等候,说是还要见过宋朝使者,张大人不如和我一同前往!” “也好,高丽王请!” 前往偏殿的路上我不禁打听起这位大原公是谁了,要知道我们这次来高丽有资格知道的人并不多。打听之下才知道大原公王崇乃是高丽肃宗之子,王楷父亲睿宗之弟,说起来也就是王楷的皇叔,或者说王叔,授奉顺同德守节,赞化功臣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守太保兼尚书令,上柱国,食邑三千五百户,食实封五百户,可以说是高丽的一个大权臣了。 “使者还需小心,若是王崇问起,只道是为宋与高丽通商而来!”临入偏殿时候,王楷忽然这么嘱咐了我一句,让我不免疑惑。 “张栻知道了!”既然如此重要的事情,王楷到临进殿才告诉我,显然是不想给我时间追问太多,我表面也就装做漠不关心,点头示意明白,不过疑虑未去,回去还是要和姜怀商量商量,看看是不是收买些高丽官员或是宫人打听一下。 “臣大原公王崇参见皇上!”刚进门,便有一人走上近前拜地行礼,用的却是汉语,而且称呼上用的是“皇上”。要知道对金或宋来说,高丽都只是藩国,平时以皇位称呼,对金使或宋使却是要称王,这个道理一般宫人也是知晓,何况他一个重臣,再看他特意用汉语,分明说给我听的。 转脸再看王楷,果然脸色数变,已是有了怒气,却是只得隐忍不发。 *************** 新作盟推荐: 作品:《飚车Bioche》 作者:巴黎路人 简介:一个刚荤荤厄厄的过完大学生活的少年;一小段莫明奇妙的插曲;还有一个和海盗打扮的独眼师傅。。。。。。加上许多稀奇古怪的事件;串出这一段让你非常H的故事——《飚车》巴黎路人新坑;现在;请你带上耳麦;释放你所有的重金属音乐;舞动起来;踩下你的第一脚! 地址:/showbook。sp?bl_id=46649 第五十七辑 尔虞我诈 “这位一定就是宋朝得使者吧,只是不知何如称呼啊?”王崇得相貌给人得感觉不是很好,一副鹰隼相。 “张栻,字敬夫,听闻大原公想要见我,不知有何赐教?”连王楷与我说话都不曾这般高傲,这王崇却是一副桀骜不逊得表情,对他我自然也不用客气的用上“在下”“不才”之类了。 “哦,原来是被大金国活捉了后来又跑掉的张参军啊,不知道张大人来我高丽所为何事啊?”王崇言语间尽是轻蔑讽刺,不过我并不在意,因为这样一个喜怒于色的人,不会是一个好对手。 “张栻此行乃是为大宋与高丽通商一事前来!” “哦?当真?” “我此行前来就带有商队,不过天有不测风云,于海上遇到风暴,四艘船沉了两艘,便是余下来的也是为保性命没能顾上货物,大原公若是不信不如待张栻返航,随同一道往我大宋一行便可知真假!” “这倒不必!”说着转过身向王楷用高丽语交谈,不过听那口气与神态倒象是警告的样子,那王楷则是先怒后忍,随即面无表情的点头说了几句,王崇这时抱了抱拳,就转身望外走去,经过我身边时候说了一句:“使者可在高丽多谈商务,不过多余的事情还是少作为好!”说罢大摇大摆的走出殿去。 再看王楷,此时脸色铁青的上坐。 “大王,不知这位大原公适才讲了何话教大王这般气愤呢?”我其实对适才王崇的话已是能猜出个大概,但还是出言试探一下。 “使者多虑了!” “哦?是张栻多虑吗?据张栻所知,高丽国如今君权集中,朝中并无权高足以震主之臣,百姓中大王的声望也是颇好,但适才张栻亲眼所见,这王崇对大王无礼,恐怕不仅是因为他王叔的身份吧,其人嚣张至此定是有所倚仗,大王仍是不肯实言相告吗?” 沉默了许久,王楷才慢慢说了这么一句:“使者还请与本王回书房一谈,本王有事相商!” 等回到书房,我没有再言语,静待王楷下文。 “本王想与使者做宗交易,不知使者可有兴趣?” “哦?但不知是何交易,大王又有多少筹码呢?” “那王崇曾有意与先王争位,不过迫于朝中压力放弃,自先王去后,本王继位,王崇不将本王放在眼里已非一日两日,本王早有心将他除去,只是他身边有高手护卫,一直没有机会。听闻使者亲兵俱是万中无一的高手,本王想由使者出手,替本王将王崇除去,事成之后,本王自然会答应宋廷条件,使者本人本王自然也不会怠慢,另有重谢!不知使者意下如何?” 嘿嘿,你这死狐狸,高手护卫?他一个大原公身边的护卫能有你皇城里的厉害?什么没有机会,分明是怕他背后的势力,以高丽如今形势便是手握重兵的大将也不会如此嚣张,那王崇拜这般横行的也只能是有金人于背后撑腰。好嘛,现在倒想利用我了,成,便是帮你除去一大心病;败,便是金人知道也可推脱是宋人奸细所为,只怕那时第一个要除掉我的不是王崇而是王楷了。 你精我也不笨。 “大王既有所请,张栻敢不效力!” “好,张使者真果敢之人。若有什么需要尽管与本王提出,无论是消息还是人手,本王定竭力襄助,不过动手之时还需使者手下勇士方可!”王楷一副英雄惜英雄的表情,若非我识破他心思只怕还要小小感动一下。 “高丽王毋庸忧虑,这人手方面,张栻自信凭手下已是足够!只需要大王提供确切的消息便可!” 我的“大方”让王楷很是高兴了一番,爽快道:“好!张使者有何需要知道尽可问来,本王马上着人调查!” “具体上张栻一时也还说不清楚,不过那王崇的住地,日常习惯等等都是要的!” “这个容易,无需查探也可知晓!”当下王楷将王崇的习性,住地等等都向我说了明白。 听着王楷侃侃而谈,我的心中一个计划逐渐清晰起来,于是王楷一讲完,我当下便告辞要去寻姜怀,让我这位第一谋士看看这计划可还有什么疏漏不足。 刚要离去,王楷又将我叫住问道:“不知道使者需要几日方可成功?”这一问可见王楷想除去王崇之心的急切。 我略略想了下答道:“少则十日,多则半月,定可事成!” “好,那本王就静候佳音了!不过,到时还请最好隐秘行事,本王事后也好以暴病而亡搪塞王崇部下!” “大王放心便是!” 我一出王楷书房,便向下人打听了一下,得知原来中午宫宴结束后姜怀等人就被安排送回了别院,这时正好有人来迎接我,还是熟人——崔明哲,便随他也往别院去了。 “崔大人看来身体已然康复!张栻要恭贺以声了!”在往别院去的路上,我和崔明哲攀谈起来,在抵达高丽的时候,崔明哲也由生病,我故有这么一说。 “呵呵,多谢张大人关心了!” 也许是曾经同过生死的缘故,崔明哲对我态度十分友好,几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于是我顺便打听了些王崇的事情,这崔明哲显然对王崇没什么好感,说的几件事情都是从王楷那里不曾听说的。 “敬夫,那高丽王王楷反应如何?”回到住处,我与姜怀就寻了间隐秘的居室谈论起来。 “嘿嘿,伯衡妙手,只怕赵构本人也分辨不出,何况那王楷!只是伯衡,今后那印泥还是少吃为好啊!”我还不忘昨天姜怀糗态,适时的调侃了他一把。 “敬夫快别说那印泥了,一说起来,怀这嘴里似乎还在发苦!” “嘿嘿,不说这个!这里倒有件大事要与伯衡商议!” 听我说有正事,姜怀也收起了笑容,谨慎道:“所为何事?” 当下我将今日见王楷又遇王崇的过程向姜怀一一描述,又将王楷要我刺杀王崇的事说出,姜怀大惊道:“敬夫怎这般糊涂,那王楷分明是想利用于你,只怕无论事成与不成,王楷都要对付于你啊!” 我听着也不着急,仍是悠闲模样,后来见姜怀真的急了,急忙道:“伯衡勿急,勿急,听我说完!”姜怀这才安静下来,我继续说道,“我如何不知王楷心思,说什么王崇曾与睿宗争位有忤逆之心,即便是实情也非重点,我看那王崇多半是金人培植起来用于牵制王楷的,王楷也心知肚明,如今想借我们之手出去王崇罢了,不过我哪能叫他如此顺心,我已有打算,这便是要与伯衡商量,你看我不如若此……” 听完我的计划,姜怀沉思了一会:“此计可行,只是关键还在王崇此人为人若何,若他不动,此计策便毫无作用了!” “嗯,伯衡所言有理!我由王楷处打听了些王崇过往事迹,适才又遇到崔明哲,也打听了不少,更坚定我的心意,这便与你说来!” 于是我将王崇所做的几件事情娓娓道出。先是他当年争位,本也是有力竞争者,高丽肃宗考验他,让他接手掌管军需钱粮,初时还算谨慎小心,谁知后来一次从中贪墨得逞,便一发不可收拾,直至被其父肃宗发现。再有一件便是当年高丽与金战时,王崇也算是熟读兵书,在朝内谋划了各种可能,头头是道,最后高丽遣王崇率一军前往前线支援,结果他距目的地还有一段路程便停了下来,倒是把金兵种种用兵可能都给想全了,可是还是下不了决心,结果将军中将领集结商议,众将听了王崇分析也是分了数派争论不休,王崇就愣在原地耽搁了数日,以至高丽前线一万余众被金兵围杀。 如此类的事情还有许多,有生活上,朝政上,军事上,不一而足。 “伯衡,你看此人如何?” “王崇此人色厉胆薄,好谋无断,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 唉?这话怎么这么熟悉啊!我听着一愣,努力思索了下,恍然大悟,这不是当年曹操给袁绍的评价嘛,被姜怀直接用来形容王崇了,不过倒也贴切,于是我点头同意姜怀的看法。 “敬夫,此事还需佐以利诱才可!” “哦?” “诱王崇动心,诱其亲信进言!” 【新作之家】倾力推荐!!! 第6期广告作品: 《大汉飞虎》/showbook。sp?Bl_id=43000 《颠覆杀神》 /showbook。sp?bl_id=48000 《枪与魔法》/showbook。sp?bl_id=41315 相关简介: 大汉,不仅仅是一个朝代、一个国家的名字,更是一个民族最高贵的称号!!! 抗日战争时期,美国抗日飞虎队的中国籍飞行员程长风,在穿越“驼峰航线”的过程中被意外带入了东汉末年,看抗日英雄与群雄逐鹿,问鼎中原。承黄巾遗志,转战乱世风云,用工商,用科技,用无上的民族精神,创造出一个傲立东方的堂堂大汉帝国!!! 谨以此书献给那些为了抗日战争奉献出自己生命的英雄!!!——《大汉飞虎》 享尽千般美女,万般富贵,经历金戈铁马,豪气万丈的战争, 庞大的史诗大幕,在这一刻正式拉开! 准备好体会战国美女的不同滋味了吗? 准备好和战国各大名将对战沙场了吗? 准备好和战国各大名臣,大儒唇枪舌剑了吗? 准备好体会一览江山多娇,群雄尽在我手的酣畅淋漓了吗? 收藏本书《颠覆杀神》将会带给你一个最出色的传奇,一段不为人知的野史!——《颠覆杀神》 科幻与奇幻的合体,人族与魔族的世界,科技与魔法的对决。——《枪与魔法》 第五十八辑 贿赂小人 孔老夫子说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对于这样的言论我自然不太认可,毕竟性别歧视的嫌疑太大,不过要说全无道理倒也不是,只能说是太片面了,要我说啊,什么人都难养。 不过如今,我与姜怀却在遵循着孔老夫子的这句话在行事。王崇可以说是个没主心骨的人,现在我就要在他身边找出那个难养的“小人”或者“女人”出来。各种消息不断的传来,一份王崇身边亲信名单仅仅一天多些的功夫便摆在了我得面前,这样得高效率还是得益于王楷得“慷慨”,几乎是要什么有什么,我手下宋兵如果外出行事,在王楷的暗中授意下,也是处处通畅。经过仔细筛选,一个名叫李佑宗的人浮出了水面,此人乃是王崇妻弟,他的姐姐是王崇第六房老婆,如今最是得宠,李佑宗这个小舅子也就跟着风光得很,其人本是操贱业出身,此类人素来为世袭贵族所不齿,如今不过仗着他的姐姐才得一威风,李佑宗自己也是心知肚明,平日里不懂装懂的舞文弄墨,暗地里却是极力敛财,这样一个人按说影响不到王崇,偏偏李佑宗长了一张讨巧得嘴巴,于王崇面前逢迎拍马倒是能手,不知道是李佑宗运气,还是王崇晦气,渐渐便成了亲信。 这李佑宗每隔些时日便会于这开京一处吃回例酒,其实就是常说的吃花酒了,于是两个金锭砸了过去,而我和姜怀则在附近一处酒楼包间里等候,本来姜怀是不用来的,可是考虑到李佑宗可能不会汉语,使团里倒是有翻译,可那不是心腹,这种事情哪能让他参加,还好姜怀是回高丽语的,虽然不是很精通,不过日常对话还是勉强应付的。 不一会,我的派出的亲信家将回来了,李佑宗很快便被引了进来,其人倒是生了个好皮囊,就是阴柔了些,太水灵了,这样的一个小人,我不禁暗中在桌案下对他竖了竖中指,好好的鄙视了一下。 李佑宗进来后一见是两个不认识的人明显的一愣,然后才疑惑的询问,姜怀低声道:“他在问我们身份,为何要给他金子,莫非想贿赂他,问我们难道不知道高? 邂逅南宋 第 17 部分阅读 李佑宗进来后一见是两个不认识的人明显的一愣,然后才疑惑的询问,姜怀低声道:“他在问我们身份,为何要给他金子,莫非想贿赂他,问我们难道不知道高丽的国法贿赂官员乃是重罪吗!”我闻言心里暗骂:做婊子还要竖贞节牌坊,什么玩意啊。 恶心归恶心,骂归骂,面子上还是要讨好他的,我礼数周全的向他拱拱手,说了些久仰之类的话语,并把身份告之,姜怀便翻译过去,那李佑宗听后一惊:“万来世宏使道人!”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脸去等姜怀翻译,却发现姜怀也在眨巴眼看我,一脸的莫名其妙,好一会姜怀才这么说了一句:“他好像是在说汉语!”敢情这位李佑宗为了显摆身份也学了汉语,可惜学得太差,说的太蹩脚了。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只怕我当场就要笑断肠子了,这他奶奶的也是汉语,鸟语差不多,揣摩了好一会我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原来是宋使大人!”明白了李佑宗说的话,我回道:“正是张栻,李大人先请入席!” 那李佑宗见我作了个请个手势,不用翻译也明白了我的意思,点头就座后又道:“宏世道人象秦胡知活事?”一句话说的我眉梢跳了几跳,很有种将手中热茶泼他脸上的冲动,急忙关照一旁的姜怀告诉李佑宗还是说高丽语的好,至于原因就说是我最近正在学习高丽语。 姜怀将我的意思转达,李佑宗一脸敬佩的说道:“宏世道人真屎……嗯”说着卡住了没下文,我怎么听着都像他在骂我,刚要说话,李佑宗又来了一句:“真屎毫协布贱!” 我是明白了,他是夸我好学不倦,连忙道:“哪里,哪里,李大人才屎,李大人才屎啊!”听得一旁得姜怀狠咬嘴唇,他快忍不住笑了,李佑宗倒是脸有得色。 下面,李佑宗终于不再说他那蹩脚得汉语了,正事可以开谈了,姜怀一旁翻译。 “李大人,张栻闻听大人乃是大原公心腹,故才厚颜相请,有些许事需李大人帮忙!” 李佑宗听了姜怀翻译后面露为难,想必王崇与金国走的近,他是知道的,所以不太敢接触宋使,见他模样,我向姜怀使了个颜色,姜怀会意,将桌子下早已准备好的一个精美食盒拿了出来递给了我,我注意着李佑宗的神色,只见他自姜怀拿出盒子后目光便一直没挪开过,贪婪之色尽显。 我接过食盒,将盖子打开,露出上面一层精美的糕点,那李佑宗明显的神色一黯,难掩失望之色,我心中暗笑。 “李大人,这些乃是此次随行的大宋名厨所作的糕点,还请李大人品尝!”说着将盒子递了过去,李佑宗并不乐意,可是却不过面子,只得说了句感谢的话就伸手去接,入手却是一沉,若不是我还托着,险些没有拿住,李佑宗一惊。 我笑道:“这些糕点都精致的很,李大人还是小心些拿的好!” 李佑宗哪还能不明白,满面放光,连忙点头应。其实这食盒里上面放一层点心,下面几层都是满满一下的黄金。对于这种贪婪之人,先让他小小失望下,再给他惊喜显然好过直接送过去。 抱住食盒看了又看,李佑宗才抬头问道:“不知道张兄可何事需小弟出力?”听了姜怀的翻译,我心说,好嘛,都已经称兄道弟了。 “也非什么大事,张栻曾有幸得见大原公一面,却是不曾深交,如今想私下里结交一下大原公大人,却是苦无门路,烦请李兄引见,到时与大原公大人商谈之时,再请李兄美言几句罢了!” 这事不算大,可李佑宗听了还是没有立刻答应,我宋朝使者的身份让他有所顾忌,啧了啧嘴,万分不忍的将那食盒推了回来说道:“只怕便是我说了,大原公也未必肯见你们,这个……”说着李佑宗不舍的看了看手中盒子,“还请张兄收回!”嘴上这么说,他握住盒子的手却一直没松开过。 “唉~,李兄见外了,不过许礼物,无论事情成与不成,这些都是送与李兄的见面礼而已!况且张栻见大原公不过是为了些私事而已,若是李兄为难便算了!” 一听是私事,不关金宋两国的事情,李佑宗神情一松,连忙应承道:“原来是些私事,无妨,张兄如此诚心待我,我若不尽力便是对不住张兄,张兄放心,此事李某应承你了,三日内定可有消息!”说着,不动声色将那盒黄金又拉回了他自己面前。 “好,李兄果然够朋友!若是事成,张栻定会再备厚礼相谢!” “张兄太客气了!那李某这就回去准备,马上便往大原公府走上一趟!”有了金子,看起来又没风险不担责任,李佑宗积极的很。 “也好,张栻身份特殊,不便于人前露面,便不送李兄了!” “张兄客气,留步!” 李佑宗说着,提着一盒黄金匆匆离去,我于酒楼上微启窗户向下看去,见李佑宗出了酒楼也不回适才他所在的那花楼,直接让人备了车回府了。 姜怀踱步走了过来,也望楼下看了一眼,问我道:“敬夫,此间事情已经完毕,下一步如何打算?” “那王崇在高丽朝廷多年,手下不可能全是庸碌之辈,我记得那份名单上有个叫元淮的人,似乎不简单!” 姜怀也点头道:“元淮此人确是可虑,怀向来自视颇高,自问有些事情那元淮绝不如我,但观他过往,行事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尤其那份狠辣非怀所能有!” “伯衡可有法将他牵绊住?” “元淮为人不授权势,不爱金钱,美色也不近,几乎是全无弱点,怀细细查问过,元淮有一妹,兄妹二人自幼相依为命,只怕若要羁绊住元淮,还要从那女子下手!” 对女人下手,实在不是我所愿意:“没有别的办法了?” 姜怀摇了摇头。 我叹息了一声:“此事我不向插手,就请伯衡亲自过问吧!” “也好!” ************* 1月1日上传的新书 颠覆架空 存搞30w 进行最后一次修改 作品:《国无边疆》 作者:业余探索者 地址:/showbook。sp?Bl_id=48751 简介:只是想在世界地图上修改几个名字,例如:东瀛村,高丽县,蒙古附属国,罗马特别行政区,巴黎直辖市,悉尼自制区~~~ 然后把宙斯神庙,自由女神像,方尖塔碑,凯旋门,大苯钟~~~都拉到咱家后院。 第五十九辑 君子义士 我没有想到姜怀会这么快就回来了,天刚黑各处才上灯就回来,而且还把元淮的妹妹带来了,不过那女子已经是在昏迷状态中了。 看见大夫从房间出来,我与姜怀都急忙走上前去。这名大夫是姜怀回来途中就派人去请的,所以姜怀前脚回来,大夫后脚就到了,而且这名大夫还是个漂泊到高丽的汉人老中医。 “大夫,这位姑娘情况怎么样了?” “张大人放心,这位姑娘现在已无大碍,老朽开了张药方,只需要按着方子上抓药煎好服下,连服三日每日两次便可,不过这位姑娘天生心脉脆弱,受不得刺激,这次算是幸运,若再有下次只怕没有这么好运了,日后还是小心些好!老朽言尽于此,告辞了!” “多谢大夫,来人,备车,送陈大夫回去!” 看着老中医离开,我回身对姜怀问道:“伯衡,这是怎么回事?” 姜怀摇头不答,只是说:“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神色间却颇有疲惫之色,我点头,与姜怀一同去了近日打扫腾出的一间书房。 将房门带上,姜怀转身走到我面前坐了下来。 “伯衡,到底事情怎么回事?怎么你回来后便似乎不太对劲?” 姜怀抬起头,一双眼睛中满是疲倦,有些苦涩的说道:“怀自知道非是圣贤之人,无甚操行可言,昔日也曾做那山贼军师,只是不想今日真的做了回打家劫舍的强盗了!劫的还是个弱质女子!” 我一愣,觉得姜怀这么说似乎没有道理,按理行事之前姜怀就该想过若是事到无奈,也只得使强将元淮妹妹掳来,为这个感叹不合情理,定是中间有别的插曲。 “伯衡,你这是……” 姜怀挥了挥手道:“我无事,敬夫,元淮死了!” “什么!”元淮竟然死了,我没有说过要非要除掉他啊,因为观他过往生平,此人乃是正直之人,经常慷慨解囊资助旁人,“怎么回事?” 许是看出我心中所想,姜怀回道:“不是我们动的手!” “那是何人?难道是王楷?还是王崇?” “都不是!元淮是自杀的!元姑娘亲眼见他哥哥自刎而死受惊过度才昏迷过去的!” 我刚要追问,只见姜怀摆摆手道:“敬夫,我有些累了,想先回去休息了!”我这才发现,姜怀的脸上除了疲惫,还有一股难言的哀伤。因此他不想说,我也没有继续再追问,只是嘱咐了声好好休息,便让姜怀离去了。姜怀感激地道了声谢才推门出去。 “来人!”姜怀离开我便大声传唤亲兵,由于他们站的比较远,过了一会才有人在门外应声:“在,大人!” “将张蒙,张典二人唤来,我有事问他们!” “是,大人!” 张蒙,张典二人乃是我四名家将中的两位,今天是与姜怀一同外出的,有什么事情发生问他们一定会知道的。 很快张蒙,张典二人就在门外候命了:“公子,您叫我们!” “进来吧!” 张蒙,张典二人走了进来,我指了指一旁的椅子道:“坐吧!”张蒙,张典二人随我也有些日子了,也不客套,走到椅子前正身坐下,那张蒙问道:“公子召见我们可是有事吩咐?” “事情倒没有要你们去做,不过今日下午你们随姜先生出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想知道,你们仔细道来!” 张蒙,张典二人对看了一眼,还是张蒙开口道:“还是我来说吧!公子,事情是这样的,今日我二人随同姜先生前往那元淮家中……” 听完张蒙的讲述,我也不禁唏嘘不已,感叹元淮是个君子,是个忠直之人,这样的人说实话,我一个数百年后来的人并不能完全理解,甚至处在以前我还会以为很假,觉得是杜撰出来的,如今真人真事放在眼前了,对元淮这人满是敬意,又不禁可惜如此有才有德之人不能为我所用。 “你们下去休息吧!”元淮间接的可以说是我逼死了,这心里总也有些堵的慌,让张蒙,张典二人下去休息。 “是,公子!” 自回到南宋以来,夜里一有烦心事就外出散步几乎成了我不变的习惯,今夜也是如此,巧的是有一个人和我一样睡不着,一样的心情沉重,当然,是在我没有听他讲述那番话前,在听完姜怀的心声,我才知道,姜怀的心情不止沉重,而是无尽的悲伤。 是哀婉的笛声让我寻到的姜怀,本该是演奏轻快乐调的笛子在姜怀手中偏偏吹奏的是一曲《长恨绵绵》,一曲罢了,姜怀兀自原处站立,仰望月空,幽然叹息。 “伯衡,还在为今日之事烦忧吗?”我慢步走上前去,姜怀这才发现我的到来。 “原来是敬夫你啊!” “怎么了?还在想元淮的事?” 姜怀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反问道:“敬夫,你说昔年伯牙断琴所为是何?” “佳曲易得,知音难求吧!”我说出这话,姜怀默然的看了我许久,方才转过头去。 “是啊,佳曲易得,知音难求。世间知己难觅,可我姜怀却亲手逼死了知己之人!” “伯衡!你……”我一惊,虽清楚所指的必定是元淮,可还是一时不能理解其中意思。 现在的姜怀显然是比在书房与我谈话时平静的多了:“敬夫,今日之事,我也许要后悔一生了!” “伯衡,难道你和元淮……” 姜怀黯然的点点头说道:“今日先礼后兵,我先登门造访元淮,那元淮初时也还有所戒备,至我与他对座相谈久了才放松下来,怀本意是先探探他的口风,结果发现元淮此人实是心志坚定之人,怀遂放弃说服于他,行了下下之策。我与那元淮谈天说地,乘元淮分神,张蒙,张典二人悄悄潜至府中搜寻,要将元淮之妹虏来,谁知元淮之妹住处僻静难寻,张蒙,张典二人许久才找到地方。” 听到这里,姜怀顿了顿,没等他继续我插话道:“也就是这段时间里,伯衡与元淮相谈甚欢,大有相见恨晚之感,短短时间便已互引为平生知己,我说的可对?” 姜怀微闭起眼睛,点了点头又睁开眼睛道:“姜怀平生自负,常自比古之大贤,以为世间难觅伯仲间的知己,今日与元淮一见,其才学比之传闻更有过之,无论学识操守都令姜怀敬佩,姜怀那时几乎已将初时拜访元淮的目的忘得一干二净,可惜……” “元淮时怎么死的?为何自杀?” “我本想悄悄带走元淮之妹,再留书与元淮,谁知道还是不小心惊动了,结果……”说到这里,姜怀似乎很不愿意说下去,我没有催他,好一会姜怀才继续道,“我劝他不要帮那王崇谋划了,结果元淮见无法救得其妹,苦涩而叹,言其与生平唯一知己得头次会面竟然会是最后一次,王崇对他元家父子两代有大恩,他不能背弃,死前元淮曾问我一问。” “真义士也!” “敬夫可知元淮最后问我何问?” “伯衡愿讲栻便听着,若有不便还是算了!” “死者已以,还有何不便!元淮最后问我,之前与他畅谈是否全是存心算计!” 我看着姜怀脸上的悲戚,无言以对,还是姜怀自己继续说话:“我答他初时是的,后来为他才学心折,是真的以知己视之,倾心相谈的。怀答完元淮嘱托我照顾其妹,便自刎了,我想拦他已是不及,那元小姐也就是那时昏迷过去!” 王霸的路上总要牺牲许多人,有恶人,有善人,无辜百姓,正人君子。我面前的这条路上还要倒下多少个“元淮”呢,当真值得嘛? 我第一次彷徨了…… 一夜我与姜怀两人都没有睡,在院中长聊,直至天明。 ************** 推荐: 作品:《亡者归来》 作者:笑笑流浪鼠 地址:/showbook。sp?Bl_id=48757 第六十辑 会面王崇 诸葛亮在《出师表》中论及天下兴亡之道,“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 奸臣和小人,虽为人所不齿,但他们在中国历史上却占有重要地位。皇朝的灭亡,国家的劫难,往往与他们有关。 凡是“猛人”身边便总有几个包围的人们,围得水泄不透。结果,使该猛人逐渐变成昏庸,有近乎傀儡的趋势。中国之所以永是走老路,原因即在包围, 这就是包围定律。用在高丽,这条定律当然同样适用。 元淮的死对外是宣称暴病而亡的,没有了元淮襄助的王崇陷于了李佑宗姐弟的“小人包围”中,本就没有主心骨的他不可避免的往昏庸走去,本就膨胀的野心在与我见面后变得越发膨胀,在“亲信们”得鼓吹下,王崇终于耐不住了。 我与王崇的见面很简单,秘密的我告诉他,王楷命我除掉他。王崇早知道王楷对他不满,却没想到王楷真的敢对他动手,在我一五一十的将事情全部说出的时候,王崇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害怕,让我对他的评价又低了几分。 “大原公大人,如今王楷对您已是起了杀心,这次是我才会向您透露消息,下一次就不一定会这么好运了,大原公还是早做打算得好!”在大原公府的一间密室里,我正在与王崇商谈,同在的我这边是姜怀,王崇那边是他最亲信的“自家人”李佑宗。 自听说王楷要铲除王崇后,最最紧张的不是王崇,而是李佑宗,因为对李佑宗而言,他如今的地位权势全是拜王崇所赐,一旦王崇倒台,那么他的一切也就没有了,这是他最无法忍受的,曾经在最低贱的生活中打滚的他对失去现在手中的一切充满恐惧,不停地于一旁在给王崇煽着火,替我帮着衬。 王崇虽然动了心但还是留着小心,到底是经过风浪的,谨慎的问道:“张大人既为宋使,想必也该知道我所以能在高丽朝廷屹立至今,与我背后的势力有关!” “这个张栻自然是有所耳闻!” “那张大人为何还要帮我呢?” 我微微一笑道:“那张栻请问大原公,若是大原公大人掌握高丽大权,张栻对大原公大人可有威胁,要令大原公大人除掉张栻?” “这个……”王崇想了想,“没有,我没必要得罪大宋朝廷!” “是了,若是张栻听从王楷之命刺杀了大原公大人,您认为对于知道事情真相的我来说,王楷会放过吗?” “自然不会!不过也许他不敢对张大人动手也说不定!” “是,也许王楷顾虑我身份不会对我动手,不过毕竟是也许,如今张栻离国万里,完全没有后援,不敢拿身家性命做这个赌。而且如今我助大原公大人,事成后,张栻对大人您来说根本是个无害之人,只需大人允我船只,放我回宋即可!” “哦~?张大人的要求就如此简单?” “大原公慧眼如炬,自然,张栻其实还有一层想法,或者说张栻还有一个要求!” “愿闻其详!” “张栻想请大原公大人许一承诺,他日张栻若落难来投,还望大原公能够收留!” 王崇听着疑惑,问道:“张大人此话何解,还请言明,否则恕我不能应允!” 我故做思考状,好一会才道:“也罢,张栻与大人讲明便是了,想必大原公大人也该知道大宋素有以文抑武的传统吧!” “这个王某知道,不过张大人你好像……” “我知道大人想说张栻乃是文官,不过大原公也该知道张栻名为文官实行武事,我任参军时,大宋淮西一军其实就在我的控制之中,所谓功高震主,张栻又恰被金人捉过,若不是主动请辞,恐怕早就人头不保,如今虽轶品少保,官居尚书却不过是个面子上好看罢了!” 这话说的都是实情,王崇听的点头,却仍是不放心道:“不过王某听闻宋朝皇帝已经将妹妹许配与张大人,这般恩宠怎么到了张大人口中就变成了宋帝对你有了疑心呢?” “自古帝王无情,莫说我这个妹婿外人,便是兄弟、叔侄,古来相互残戮的事又少吗?您说是吗?大原公大人!” 王崇脸色有些尴尬,掩饰着点头道:“是,是!” “现在大原公大人对张栻诚意还有怀疑吗?” “张大人说笑了,王某自始至终都是相信张大人的!此事便应允张大人了,只要王某得掌大权,张大人便是我高丽贵宾,无论何时来,王某都欢迎!” “好,大原公大人既然应允,张栻便愿为内应,相机引大人入皇城,介时逼王楷退位,请大原公大人登位。” “嗯,那我们不如现在就来商谈商谈详细之处!” “也好!” 我是刚上灯得时候来得,这一谈就谈到了天快明,为怕别人看见,识出我身份,这才匆匆告辞离去。 “佑宗!” “嗯?” “马上派亲信通知大金国,让他们派一批高手来,待事成后便将这张栻擒下送与金国!” 李佑宗一脸奸笑道:“大人高明!那张栻估计到死还是个糊涂鬼呢!嘿嘿!” 王崇的脸上也是现出得意:“嘿嘿,听闻金国昌平王一直想拿他,如今他送上门来了,我们就把他做大礼送与昌平王!” 回别院的马车上,我与姜怀也在哈哈笑着。 “伯衡,你说那王崇现在在做什么?” “嗯,依我看,若不是在做他的皇帝梦就是在派人通知金人来拿敬夫你!” “嗯,我也这么想,不过这位大原公大人怕是要失望了,张蒙他们应该已经跟上王崇得信使了吧?” “应该尾着呢,出了开京便会动手!” “太过贪婪了,又用得是李佑宗这等小人,他王崇想不败都难啊!” 姜怀闻言先是微微一笑,随即想到什么,神情一黯,我见他模样,知道姜怀是想起了元淮得事情,提到元淮,我心中也不免有些难过,一时间冷了场。 最后还是我先出声道:“伯衡,往事已矣,多想也是徒劳了,倒是照大夫所说,元姑娘此刻该醒了,回去后,你我同去探望吧!” 姜怀听了没有说话,有些失神得点了点头。 回到别院,下人禀告,元姑娘果然已经醒了,我看看姜怀,发现他的神情有些木然,叹了口气道:“伯衡,还是我去吧,你先回去休息吧!” 姜怀摇了摇头说:“早晚都要见的,元淮既然嘱咐我照顾其妹,我就会承担下来,若能解开元姑娘心结,姜怀便是穷尽一生也无怨无悔!” 姜怀是个固执的人,我也不多劝:“伯衡,你又何尝不是有心结呢!” 抬起头看向我,姜怀苦笑道:“那敬夫你呢?你又为何定要去看望元姑娘?” 我无言以对,其实对我与姜怀来说,元淮的死都是一个心结。 走到元姑娘休息的房门外,以手势制止了两名亲兵出声行礼,正好屋内一名侍女出来,便小声问道:“元姑娘怎么样了?” “刚躺下!” “现自方便进去吗?” “大人请便!”说着侍女让了开来,我与姜怀点点头走了进去。 只见那女孩安静的躺着,我与姜怀走至床案,才发现她脸上还有泪痕。一阵风吹来,我这才想起房门没有关,转身去带门,异变此时发生。 一声高丽语的喊叫,接着就是姜怀的惨叫,我大惊,转身扑去。 第六十二辑 整军备战 绍兴八年,冬十月十日,栻自高丽返。时楚州韩世忠已破徐州,进逼济南。十一日,淮西南路军统制王德、副统制李显忠急奏,参军吕祉率亲卫百余人投敌。 出使高丽,前后两个月的时间,这次回来是由平江府上的岸,刚一登岸,平江府地方就有人飞马往临安禀报去了,用不着我操心,我所做的事是马上打探消息,在高丽两月有余,消息滞后了许多,一边我自己往平江府衙亲自打听些官面上的说法,另一边又遣亲卫家将至百姓中打听,结果得知了韩世忠攻破徐州的消息。 使团的全部成员并没有马上回临安,而是在平江府做修整,三日后,临安来人,带来了赵构旨意,这才启程回临安,那传旨的公公当年曾被父亲救过性命,对我倒也殷勤,打听起消息也方便,正是从他那里我得知,两日前就在他临来平江府的时候,淮西军正副两位统制联名上书,急奏参军吕祉临阵投敌。 韩世忠的楚州军在与金兵僵持数年后终于攻克重镇徐州,这还不算奇怪,毕竟韩世忠镇守楚州多年,无时无刻不是想着攻克徐州,不过是多年来都未得手罢了。最令我吃惊的还是吕祉叛变投敌的事,思前想后都想不出所以。 接下来的事情更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当队伍两日后行进至距临安五十里地时,又一道圣旨下来了,不过这次是口谕,似乎是匆忙所定。 上谕少保、兵部尚书张栻不必回朝奏报,速往蔡州淮西军赴任参军,即刻起行! 传旨的是都督府的一位官员,乃是父亲提拔上来,素以父亲学生自称,与我倒也有几面之交,待他传完旨意,我凑上前去要打探打探。 “张兄不必相问,临行前老师曾有一信托我转交予张兄,看完信张兄自然明白!”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来交与我,“弟还有公务在身,不便久留,这便告辞!” 将父亲的信收好,我与家将还有皇帝送来的护卫兵士马上掉头转向往蔡州而去,沿途各处都有当地官府提前一些得到消息,另外加派人手护送,这倒是我头两次往返军中与临安所不曾有的待遇,让越发有些摸不清赵构到底在想什么了,一会想除掉我,一会又把我当宝一样护着。 同行了还有一位特殊人物——元姝,由于不能返回临安,姜怀又执意同去蔡州,也只得将元姝带着一起上路了,还好最近元姝情绪平稳,没有再生什么事端,便是姜怀在她面前,她也不会异常激动,不过谁又知道她是不是隐忍着,等待着最好的机会呢? 启程不久,我便拆信观看,姜怀这时候也正好换了马车过来,我看完将信交与姜怀道:“伯衡,既然来了,便也看看吧,我说赵构怎么突然转了性了,竟然要誓师北伐!” 姜怀也不多言,将信接过细细一看又将信递还给我,语气平淡地说:“适才我也疑惑,现在却是明白了,也难怪,如今钦宗已死,赵构再不必为皇位而担忧,加上这两年宋军连续几场大捷,韩世忠又克徐州,金人再无力威胁长江,赵构于临安安全的很,看来他也想弄个中兴明君的帽子戴戴了!难怪赵构会如此直接命我领军,也只有敬夫可以马上接受淮西军,发动北伐。” “是啊!只是如此一来,赵构便得天下民心,我们恐怕再无机会了!” “怀本以为宋军压制金兵后,赵构忌惮,定会招回各路兵马,介时敬夫统淮西军振臂一呼,北方各地义军定然追随,再有高丽十万大军于后牵制,灭金大功非敬夫莫属。如今却……”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了!” “敬夫!” “嗯?”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的!” “伯衡的意思是让我指挥淮西军消极怠战,拖住宋军后腿,教北伐无功而反?” “是,赵构此次不过是一时雄心而已,到时遇到挫折,必然心思退意,再以后便可照我们原先安排行事了!” “不可,若那么做,我与秦桧之辈何异?再有,自张栻领军,便是意图复我华夏汉唐雄风,不过是宋室无能,才想夺它基业,如今大好机会怎能放过,天若予我,便是教赵构做了中兴明君也不可阻我大业,伯衡不也说,宋室若得天下,不出三年必生内乱吗?便等那时再说吧!” “敬夫,那……” 姜怀还欲分辨,却被我打断:“伯衡不必再说了,便于这车厢之内好生休息,张栻出去骑马走上一段!”说着挑起车帘出了车厢,招手让兵士牵来匹马,也不要马车停下,直接跃上了马背,策马往前跑去。离开前分明清楚的听见姜怀于车厢内的叹息声。 伯衡,便是宋朝有万般不好,可教我做那误国之事,我真的做不来,无论我曾经多么坚定的决心亲手收拾山河。等吧,伯衡,宋朝的体制注定它不会是个强国的,我们会有机会的,等吧! 路途上的速度并不快,是我有意稍稍放慢了行程,照顾元姝,也为照顾姜怀如今虚弱了许多的身体,自元淮死后,姜怀一直郁郁不乐的。 刚渡过淮河便有淮西军士兵来接应了,领头的也是个熟人,正是昔日黄草山强盗寨主程松,如今竟然已经是个军中校尉了。 “末将程松见过张参军!” 我笑着走了过去,托起程松,说道:“免礼!程寨主威风更甚从前啊!” 我有意稍稍调侃程松一下,这憨直的汉子只是嘿嘿傻笑着,到是姜怀上前来时,程松乐了起来,大步走了过去就拍了姜怀几下。 “哈哈,军师,老程又见着你了!” 见到故人,姜怀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微微笑道:“程松啊程松,我如今可不是山寨军师哦,乐意呢,叫先生,不乐意呢叫我伯衡也行!” “哦,对对,该叫姜先生了,呵呵!” 我走了过去插话道:“程松没有叫错了,军师!” “唉?” “自今日起,伯衡你便是我淮西军的军师,众将士这便与我往蔡州,厉兵秣马,准备北伐!” “好!好!”随从兵士也好,来接应的淮西军士也好,一起高呼起来。 正午时分,一行终于到达蔡州,没有入府邸,我与姜怀直奔大营,因为我知道,李显忠等人一定在那里。 重逢的话有很多,可我一时还没有时间来说那些,与三位结义兄长简单寒暄几句,我便下达复任后的几道命令。 “淮西军自今日起恢复本参军旧日安排的操练!” “禀大人,自大人走后,淮西军这四个多月来一直没有中断过操练,都是按照大人当初安排,没有更改!”说话的是张鑫,数月不见,张鑫已经是沉稳许多了,不复当初那么轻躁了。 “好!张鑫! “末将在!“ “传我参军令,速速于蔡州城众找寻工匠,打造鹿角车,偏箱车,至于图纸,待工匠找齐,可去军师那里去取!” 鹿角车,偏箱车是我与姜怀结合前人经验设计出来的,鹿角车用于平原,相当与鹿角,却因有轮行走、布阵皆方便;偏箱车乃是依照八阵图设计,用于路狭地段,也可装运士兵。 “领命!” “李显忠听令!” “在!” “传令下去,校场立靶,备三十六均强弩百支,自军中选拔能以腰力连开十弩不伤者五千!” “领命!” “张鸿听令!” “末将在!” “选三千健壮军士,分三百人一队,编十队,每队两百五十命长矛兵,择五队配五十戟兵,另五队配五十手弩兵,编成后待命听用!” “领命!” “诸将各行其责,整军备战!” “是!” 北伐,快来了,这回是玩真的了! 第六十三辑 叠阵强兵 在我于淮西军中整备的时候,远在临安的南宋朝廷也有一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变动,废尚书左、右丞的官称,以左仆射和右仆射兼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为正宰相,仍由我父亲担任,将门下侍郎和中书侍郎改为参知政事,为副宰相,却是让秦桧老贼占住。 另整改六部,与我有关的自然是兵部,废三班院以及审官西院,其所掌的军事政令,武臣铨选等权力并至兵部行使,自此兵部掌握民兵、弓手、厢军、蕃兵、剩员,武士校试武艺,及少数民族官封承袭等事。算起来我这个兵部尚书手中的权力是又涨了,不过考虑到秦桧升任副宰相,而父亲职权没有大变动,我父子二人与秦桧的朝中势力仍是均势,这让我不得不佩服赵构的用心良苦。 撇开朝廷那边不提,父亲为相多年,根深蒂固,便是秦桧如今得势,也不会动摇到父亲的地位,毕竟苗刘兵变时赵构的命都是父亲救的,赵构对父亲还是挺信任的。我现在要忙得是军务,淮西军如今有七万余人,加上蔡州,颖州两地合计另有五万多厢军,厢军虽然上阵打仗不行,不过看家护院,维护下地方治安还是可以的。 自我参军令下不过五日,强弩兵的人选就挑选好了,还超额完成了指标,本准备招募五千强弩兵,结果硬是挑出了八千多人能开三十六均的硬弩,说起来还要得益于我那一套什么俯卧撑,仰卧起坐,引体向上之类的新式训练,人多不是问题,是好事,不过弩的数量就是问题了,还好工匠是现成了,就让那近千名工匠加点工好了。 “三哥,除了鹿角车,偏箱车外再多造些强弩出来吧,当然弩箭也要多造些,一百万支吧。!” “一,一,一百万支?”张鑫显然被吓着了。 “嗯,照做吧,多一支箭就可以少死许多将士,对了,造箭支时候,不要一个人造整支箭,分成几拨,一部分专门做箭杆,一部分专门做箭头,一部分做箭翎,最后再由专门人组装起来,记住,事先做出几支样品来给我,让军中弩手挑出最合适的,然后按一个规格造箭!” “好,好的!四弟,虽然我不太懂,不过好像很有用的样子,我听你的!” “嗯,三哥,等造的时候你就能见着效果了,去忙吧!” 待张鑫走后,我才对一旁的姜怀道:“伯衡,我这般安排如何?” 姜怀笑了笑说:“敬夫,怀有时觉得你雄才大略,有时却觉得你有些目光不远;时而遇事少谋,时而又深思熟虑,我真的有些看不透你了!” “嘿嘿!”我只能尴尬的笑了两声掩饰,“不说这个,伯衡,随我去看看六千将士的叠阵操练的如何了!”不但事强弩手多了许多,便是要求挑选的三千枪阵兵也是翻了一倍,还个个都是精锐,不但是张鸿舍不得剔除,我也舍不得了,干脆就练它二十队叠阵兵好了。 “也好,怀早就闻听四川吴玠将军之弟吴磷著有《兵法》二篇,中有叠阵乃御金人骑兵良法,可惜只耳闻而不得其详,今日不想敬夫竟然也知晓,便是不说,怀也正想一睹叠阵风采!” 如果我处在八百年后,上着网,逛着论坛,再有人写架空小说,用上些现代知识,说用瑞士步兵方? 邂逅南宋 第 18 部分阅读 如果我处在八百年后,上着网,逛着论坛,再有人写架空小说,用上些现代知识,说用瑞士步兵方阵,罗马长枪阵什么的克制游牧民族的骑兵,我一定跟他急,什么瑞士步兵方阵,什么罗马长枪阵,那都是中国老祖宗们玩剩的东西,过了好几代才被西方人捣弄出来的。记好了,叫叠阵。 军中校场。 叠阵是一种以进攻性武器为主的作战体制,同时也具备长矛步兵通常所有的防御能力。当它前进时,林立的长矛以排山倒海之势袭击对方的队伍,其威势和速度在步兵中是罕见的。勇敢敏捷又不穿盔甲的叠阵士兵总是排成整齐的队形向前推进,其速度与金人的轻骑兵自然没法比,不过与重骑相比,进攻速度相差无几。 为了达到叠阵的最大威力,精良的兵器和严格训练自然是缺一不可的,每队五十人的戟兵或是手弩兵都是常备的兵种,无需多费心,照常训练外加练阵型,耐心便可,主要还是那每队二百五十人的长矛兵,他们的兵器就要费些心思重新打造了。 长矛兵的长矛是让召集了无数铁匠,优先打造的。每支长矛在十八尺长,矛的端部有将近三尺长的一段用铁制成,以防止它被敌人的砍刀或战斧砍断。在方阵的正面往往形成一道由四至六排长矛兵组成的密集长矛屏障,除非敌人有类似或更长的兵器,否则是无法突破的。 “情况如何?”张鸿一直专心于兵士的操练,直到我走到离他还有十步远处出声,他才察觉。 “大人!”自这次回淮西军中,又逢兵部权力大涨,可行驶武臣铨选之权,张鸿,张鑫兄弟如今都已经提到偏将一职了,张鸿先给我行了个军礼才说道,“大人,据末将看这叠阵确是战力极大的阵法,只是末将不明为何除了头排将士配有胸铠外,要其他将士们都不着铠甲或是只准着轻甲,如此一旦遇到金人弓骑,我军岂不是死伤惨重?” 张鸿这样一问,周围不少军中将领都附耳过来,想听我如何回答,我淡然一笑道:“张将军,本参军问你,金人弓骑射有多远?” “百步左右,至多在一百五十步!” “再问你,全副铠甲的兵士冲锋一百五十步的时间,一名金兵弓手可放几箭?” 张鸿低头想了想回答:“若是金人步冲锋,原地可连放五箭!” “那以如今叠阵方阵的兵士冲锋一百五十步,金兵可放几箭!” “不到三箭!” “常规来看,十万金兵中便会有一万弓骑,说说,金兵少射多少箭?” 张鸿已然明白,诚服道:“大人高见,请恕末将愚钝!” “这也步怪你,自古中原出了无数名将,却少有想出这法子的,知道为何吗?不是将领愚钝,乃是自古华夏开立以来,便秉承仁义,不忍士卒送死,也就没有再多用脑子往下深究,只想方设法以骑兵克骑兵,故这叠阵之法迟迟无人创立,如今若不是我大宋全无大队骑兵,也不会用此法!”顿了下我继续,“不说这个了,你们继续操练,我观看观看!” “是,大人!” 我向姜怀招了招手道:“伯衡你看,这便是叠阵进攻时,长矛兵手持的长矛往往稍高于肩部,矛头微微向下。以这样的姿势可以得到极大的向下插刺的力量。若是金兵遇上这叠阵,要想不受任何伤害把矛头挡向上方是十分的困难 ,而且不会因矛柄被撞击而伤及身后的士兵。防御时,头排士兵将矛柄支在地上,柄端顶住右脚,稍往上一点则靠近左腿膝部,左手前伸握住矛杆,矛头与胸高相平。后面几排仍保持进攻的姿势,四至六排以后的士兵则将长矛直立于地,随时准备走向前去替补倒下士兵的位置。加上辅助的手弩兵还有戟兵,可谓是进可攻退可守,战力极强!” 姜怀边看边点头道:“果然是好阵,列横排可正面近处冲杀,列竖列可纵深冲杀或是形成防御拒马,好,好啊!” “嗯,可惜铁器不足,只能训练六千叠阵兵士,否则我怎也要练上他一万人才是啊!” 姜怀笑了笑道:“敬夫心急了,若是真练出一万来,将来野战自然无妨了,攻城可就兵力不足了啊!不过,这叠阵再添一些或许更好些!” “哦?” “添少量盾兵,只携带圆盾,在叠阵用于防御时做前排防御,也好减少将士们伤亡!” 我一听有理:“对对,哦,这些盾牌兵还可每人再配上两三支木制标枪,可投掷杀敌多些攻击力!” 与姜怀两人合计的兴起干脆直接奔一旁一处军帐商量了起来,不止叠阵,练强弩兵,鹿角车的用法也都一并琢磨着怎么完善。 第六十四辑 钦命巡使 终于恢复更新了,感谢大家的继续支持!资料已经基本都寻回,至于新书只有两章没有找到,会继续带着慢慢写,多存些稿子,在南宋快结束的时候再在起点发表! ** 在淮西军专心挑选,训练新兵种,为开春后的北伐作准备的时候,楚州韩世忠却没歇着,率军直逼海州,一路上连续与金兵数次接触,连连获胜,虽然规模都不大,不过捷报不断的飞奏临安已经让赵构大大的开心了。 绍兴八年冬十一月,赵构在接到楚州军不断的捷报后又接到奏报:淮西军张栻,襄阳军岳飞整军备战,宋军将士士气高昂,在庆元府坐镇吴玠此次虽然不用出兵,却也是严阵以待,南下的陆路是把守的稳稳妥妥。 许久没有扬眉吐气过的赵构终于耐不住了,在与朝臣商议了几回后,终于决定在北伐前,亲自往各路宋军中巡视,名曰以天子之威,壮宋军士气,一时间南宋朝野振奋,人心鼓舞,要知道战前天子亲自巡视,估计和御驾亲征也差不多了,不过,正当人们为赵构的英明神武而欢呼雀跃的时候,又一封奏折自徐州送来…… 韩世忠攻海州,结果在攻城的时候遭金兵城外伏兵袭击后营,取海州受挫,虽然损失不是很大,但是士气受损,外加金兵后援将至,原先准备在金兵援兵到达前拿下海州的计划实现不了了,加上冬季补给困难,韩世忠被迫不得不撤军返徐州。 说起来,韩世忠的这次撤退不过是次正常的军事失利,不过在赵构眼中就完全不同了:原来各路军中还是危险至极的,那么对于以万金之躯赴险地的计划就要好好琢磨琢磨了。不过,这诏书已经发下去了,市井百姓也都知道皇帝要巡视诸军了,如今再说不去,便是言而无信,对于“君无戏言”的皇帝来说就是莫大的讽刺了。 于是,在韩世忠撤军的奏报送达的第二天,皇帝原计划巡视出行的前两天,非常不凑巧的,赵构重病,卧床不起。但是赵构正气凛然,坚持要以带病之身亲赴军中振奋军心,满朝文武百官跪地规劝,终于打消了皇帝带病赴军中的念头,赵构“掩面垂泪而止”。 我自然知道赵构是作戏,而且赵构也算是个好导演了,做戏做全套,皇帝龙体抱恙,但是皇恩还是要“浩荡”的,于是几名亲信大臣非常荣幸的有机会“代天子巡视”,做回钦差了。两名丞相要统领全局,不能动,六部尚书是集体出动,实际上五部啦,因为身为兵部尚书的我就在军中,不过来淮西军的这位“钦命巡使”身份比较特殊。 听到姜怀告诉我钦命赴淮西军巡使公主柔福的名字时,正要说话的我差点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下来。 唐宋时期对女性还是挺开明的,女子为官,为将虽不多,但也不稀奇了,如今柔福做钦差,考虑到她的身份背景,对金人的态度,以及与我的关系,也还算合适,朝廷里也没什么人有异议,至于民间,善良的老百姓早就把公主与我的事迹当作美谈在传颂了。主要还是我自己的原因,说实话,总觉得有点怕见柔福,当初也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的就答应了韦太后的。 “怎么了,伯衡,这两日看你似乎心情不好的样子啊,不知道是何事烦忧啊?”我走进军中大帐就看见姜怀一个人在出神。 听见说话,姜怀向我看了看,强笑道:“敬夫,你的精神似乎也不事很好呢!” 刚才还准备调侃姜怀的我闻言无语,只能干笑了两下。 “呐,敬夫,撇开志向不提,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既然你答应了与公主的婚事,今日为何又这么怕见公主呢?” “伯衡,你也知道了,是,公主是个不可多得的奇女子,可,可将来说不定我……唉,反正和你那位元姑娘的情况相似就是了!”说道这里看到姜怀脸色变了下,感觉又要消沉了,我急忙转换话题,“哎哎哎,算了,算了,伯衡,来,随我去校场,张鑫派人来禀报我,说是弩兵训练很有成效,我们去看看!” “不用了,敬夫你自己就好了!” “哎,什么不用了,走吧,我的大军师!”说着也不理会姜怀反对,拉着他就往校场走去。 “参军大人,军师!”见我与姜怀,张鑫老远的就跑了过来。 “嗯,张将军,弩兵训练的如何?” “回大人,八千将士这些日子都按照大人的要求勤加操练,如今众将士弩箭准头大增,对这强弩也是可说很熟悉,只等大人与军师亲自教导阵式!” 我赞许的点点了头,笑道:“好,这便令众将士操演一回!” “是!” 代表集合的三擂鼓响起,八千弩兵迅速的集合到一起,没有任何散乱的迹象,我与姜怀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强弩最重要的杀伤力体现在它密集射击的时候,弩兵很迅速有序的集合是当初要求的第一条。 淮西军使用的弩箭是一发三箭,一张弩由两人操控,一次射击四千张弩就是一万两千支箭出去,而且全部都是平射,冲力强劲,除非金兵十万大军排成一个横面冲上来,否则,一轮齐射消掉金兵一队先锋是没有问题了。 “整军!架弩!上箭!” 随着军令,很快一半将士单膝跪地,将弩举过头顶,身后一名弩兵以最快的速度上好了三支弩箭。这样的一张弩其实是合两人之力才拉开的,劲力之大,在这南宋一代可谓是最强的弩弓,乃是我与姜怀一起研究了许久,结果姜怀的见识和我的一些力学知识的结果。 “靶上位!”又一道军令下达,若是其他军营的人来淮西军一定会觉得奇怪,因为淮西军的靶子不是一般军营里的草人死靶,而是由人在两边远处用绳子拉着向弩兵冲去的移动靶。当初我也就是随口一说,姜怀和一众将领就佩服我到五体投地,我还纳闷,怎么就没人想到用移动靶子呢?不过具体办法我没出力,倒是姜怀想出来的。 “散靶!”这声令后,千余个草人冲了过来。 “齐射!”随着军令,弩箭射出,嗖嗖的呼啸声,弩弦弹回的声音,真正的是万箭齐发。箭矢扎进的草人的声音。 气势,速度,杀伤力无一不是当今最强大的弩箭部队,一起观看的将领都看的欣喜非常,就连姜怀也是连连点头。我的眉头却皱了起来,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似乎跟想象中少了点什么,却一时想不出来。 “上箭!”“齐射!” 又是一轮箭雨。 “上箭!”“齐射!” 第三次发令,不过这一次刚上完箭,那些草人就已经冲到众弩兵的面前了,由于冲势过猛,有些将士直接被撞倒在地,一时间场面有一点混乱。 张鑫见我眉头紧皱,再看着众军士有些混乱的样子,也是暗暗着急,只恨不能马上下去训斥这帮家伙给他出丑。他却不知道我皱眉并不是为了将士的混乱。 “明白了!”我猛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倒把周围的人吓了一跳。 还是姜怀最先反应过来,问道:“敬夫明白什么了?” “诸位请看,如果那些草人是真的金人骑兵,那么一旦冲击到弩兵面前,那弩的威力就几乎不存在了,但只要有箭矢在射击过程中,骑兵的冲击速度就会慢很多,让我们有更多时间射出更多的箭,所以我要弩兵进行轮射!再另遣两千名士卒专门负责传输箭枝!” 第六十五辑 桑榆重木 八千弩兵分成两组,前后不断的保持射击,这种连续的杀伤力论单次的威力确实比全员齐射要小,不过却能有效的遏制骑兵的冲锋,让骑兵的冲锋速度始终提不起来。这一次我来,随身带了一本与姜怀研划好的今后弩兵的训练方法,包括要求,战阵,队列,进攻,防御等各个方面,就是漏了轮射,这一下提出也算是补充了,将记载了训练方法的册子交给张鑫,我对身旁的姜怀道: “伯衡,既然来了,便去看看鹿角车造的如何,顺便看看上一批造出的如今在兵士手中操练的怎样,如何?” 来都来了,反正不远,姜怀也没有异议,随同几名将领一道,便往李显忠负责的各式战车的训练与工匠造车所在的东校场去了。 “李显忠见过参军大人,见过军师!”李显忠上来也是先见了礼,“大人可是来督察造车进度?” 我点了点头又补充道:“不止看工匠们的进度,还要看看先造出的车如何了!” “好,大人请!”李显忠前面引路,我与姜怀来到训练的地方,见许多已经造好的鹿角车还有偏箱车放在那里。 “参军大人请看,这便是成品!”李显忠充当起了解说,“这两样东西对付金人骑兵的功用诸位其实都很清楚。显忠想了下,关键还在怎么用上!” “哦?那李将军不妨说说看!” “那显忠便献丑了。这鹿角车自然是放于阵列最前用作阻挡,这和一般鹿角用途一样,主要还是这偏箱车上,按大人设想,这车平时可用作载人运物,战时用做障碍,显忠自作主张,与几位工匠师父商量后,将这偏箱车的上顶做了些变动,大人请看!”说着李显忠将车顶上两根可以活动的横条一拨开,就听见锵锵,两排尖铁片竖了起来,“大人,这些铁片不过是些寻常铁匠铺中的边料,稍加改动便成了这尖铁,一旦遇敌骑,鹿角车在最外一圈,弩手在后射杀敌骑,一旦敌骑有能力冲近,弩手便迅速后撤至偏箱车后,有了这些尖铁片,便可加高障碍,叫敌骑无法越过,若是有金兵强行纵马来跳,稍一阻截,迟缓了他的速度,骑兵便只有横死车顶的下场。” “嗯,有道理,改的好啊!”我称赞着,李显忠比张鸿、张鑫等将领高就高在他做事都是在用脑子去做,而不是一味的执行命令,“继续说,说下去!” “是!显忠以为,这鹿角车与偏箱车两列之间的距离控制在五十步内,一旦金兵冲过鹿角,很难再冲过带有尖铁的偏箱车阵,这个时候我军强弩、叠阵便可发威,不过……” 见李显忠的神情,我便知道他肯定是遇到难题了,问:“不过什么,说出来听听!” “淮西军的叠阵兵毕竟步多,不能守战攻战什么都让他们去拼金人骑兵,要知道六千将士,死一个便少一个,想补充也不是那么容易,而且武器也都会有毁坏,战场上不容易补充,所以显忠意思是,若是守势最好不要动用叠阵。” “说的不错,叠阵的将士训练不易,且都是经调戏选出来的精锐,不是好补充的!”我一说这话,一旁几名将领也都交头称是。唯独姜怀一脸笑意的走近了偏箱车,摸了摸看了看,见他这副模样,我哪来不知道他心中有了计较。 “伯衡,可是有了不用叠阵而以守势杀敌的方法?” 姜怀笑着转过身道:“参军大人,你何必问我呢,其实李将军早有良策于心,你何不问他!?” “哦?李将军,那你继续说来!” “大人,凡与步,骑战于平原旷野,必须用偏箱车,鹿角车为方阵,这便是兵书所讲的‘广地则用军车’,而守势一方击杀的目标则是敌先锋,以淮西军如今的军力,以惯例,金人先锋冲锋在五千至一万不等,以一万先锋为例,可以强弩在金兵冲至鹿角车前射杀三成,弩兵后撤至五十步后偏箱车,使敌骑兵不能突破,而且这个距离可以使金兵短时间无法集中强势兵力,因为鹿角车虽然被突破,却也将金兵分割两段,此时,如果以偏箱车为先导,向前推进,则可将五十步内的敌兵困杀。这方法倒是简单,可是问题就在这里!” 我听到这里已经明白问题在哪了,是凡偏箱车列阵都是横列的,想往前推就很麻烦,费力,若是调整的话又怕被敌人趁机冲破防御。 我摆了摆手说:“不用说了,我明白了!”为了那宝贵的六千叠阵将士,我不得不开动脑筋想办法,绕着一辆偏箱车转圈,盘算着办法。 看着偏箱车的轮子,我忽然想到了现代时候的老板椅,那个轮子就是可以随意方向移动的,不知道做成大的轮子后会不会也可以? 想到就试,马上召集工匠,将我的想法一说出,几名老工匠合计了一下,都觉得可行,可以先试试造一辆出来看,同时提出了改良的一件,改轴轮为四角各一个三向球轮,车底中心位置在加一个可以自由转动的球轮,这样既可做支撑,又可更方便方向的移动。 战车看完,我又提议去看看将士们的伙食,如今将士们操练辛苦,这伙食要好好保障,弄些好的才行。 “敬夫,今日又叫姜怀吃了一惊,敬夫不但大局眼光独到,而且这些小事上也是屡有妙想,真不知你怎么有这么多点子的!”路上姜怀又一次“表扬”了我,我也只能勉强接受了,心中却是惭愧的很。 刚走近做饭的地方,就听见里面传来责骂声。 “嗯?怎么回事?去看看!”我一说话,身边一名亲兵就跑了进去,不一会,一名做饭的大师傅带着几个下手的年轻人都出来了。 “见过大人!”老师傅领头给我下跪行了礼,听他说话,我听出他便是适才出声责骂的人。 “都起来吧,说说看,刚才什么事情,怎么大师傅发这么大的火啊?” 一个年轻人刚站到一半又扑通的跪了下来:“大人开恩,小人是无意的,小人真的只是不知道而已!”他一求情,那大师傅也要跪了。 “都别跪,起来说话,我没说要罚谁,不过是随口问问,要是不想回答就算了,本官是来看看将士们的饭菜做的如何的!” 见我确实不是为适才问责,那大师傅才恭敬的回答道:“不瞒大人,这小子是我的侄子,适才是我在训斥他。” “哦?为何要训斥他?” “回大人,今早这帮小子出城上山砍柴,结果我这傻侄子以前没碰过锅灶,不知道分辨柴火好坏,竟然砍了株桑榆回来!” “桑榆?” “是,大人有所不知,这桑榆乃是做木匠刨子的好材料,可是用做柴火却是不行,只因这桑榆木坚硬难砍,一斧子下去只能豁一个小口,而且桑榆还十分难烧,常常是一段桑榆木扔到火里好一会拿出来也只是变黑一点点而已,谁知道傻小子性子倔强,砍不动,他硬一个人耗在山上半天给砍下来了!” “哦?你说这桑榆木坚硬无比,斧子都很难砍动?” “是的,大人!” 我感觉脑袋里好像有什么念头,一时没抓住,在努力思索。几名做饭的都被遣回去继续做饭了,姜怀走上前。 “敬夫可是看中这桑榆木,想用来造车?不过这桑榆难以断取,不易造车不说,还异常笨重,所以若用来造车,盾,寨都不是好料!” “伯衡放心,这些我还是知道的,我是想别的用途,刀枪不进,箭矢不入,还防火……”我手捏着下巴想着,“有了——!有了,有了,好东西,好东西啊,真能造出来,我淮西军对金人骑兵必胜!” * 强推好书 《未来神话》地址:/showbook。sp?Bl_id=45816 简介:在遥远的未来,掌管着当时太阳系附近星区的银河联邦科学院;在已经消失的地球附近进行了一次大型科学实验,无意中将现代青年龙星带到了几千年以后的未来时代,不幸的是,因为龙星进入时空蛀洞的时间太晚,引起了蛀洞爆炸,虽然他奇迹般的活了下来。但却因受到了黑洞奇异环的辐射而被改造成了宇宙中最奇异的生命“引力人”;成了联邦科学院最可悲的实验品;但龙星最终凭借着他那奇异的身体和超凡的智慧,逃出了囚禁他的科学院,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和整个联邦的追杀;茫茫宇宙;他将何去何从;请看一个古代人在未来世界谱写的神话故事。 第六十六辑三见柔福 总算赶上了,HOHO!大家砸票吧!对了,再说一次,《邂逅:南宋》会坚持免费! * 绍兴八年冬十二月中旬,各路钦差除了往庆元府见吴玠的一路外,都到达的各处军中。 “伯衡,前几日我说的用那桑榆木造的那东西今日应该好了,走,陪我去看看!”这些日子我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情,昨日听人禀告说今日那试造的就可以有成品了,今日天刚亮,我便到姜怀住处寻他,邀他一同前往。 与我风风火火冲进来的样子相反,姜怀边闲适的喝着早茶边说道:“军务虽然重要,不过今日敬夫你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我看你是没空闲去工匠那里了!” “嗯?今日有要紧事情?我怎么不知道?”听姜怀说话,我略略想了想,实在不记得今天有安排什么重要的事情。 “敬夫难道忘记了,三日前有前哨来报:朝廷的钦命使臣三日后抵达。算日子,就是今天了。照估算的行程看,最多午时便能到蔡州境内了!颖州王德刚刚已经赶到蔡州了,禀告的士卒找你没找到,李将军又在操练兵士,就报到我这里来了!” “啊!!今天?!” 姜怀确定的点了点头。 我转身就往外走去,身后的姜怀奇怪的喊道:“敬夫,你往何处去?” 我压根没有回头,边走边说:“昨日岳元帅遣使来,如今岳家军欲攻许州,要我淮西军率部增援,我这就率先锋五千前往!伯衡,你带人去接公主!” 这一下姜怀再也不能悠闲了,放下茶杯,急忙追了出来,一把将我拉住:“敬夫,你是说不去迎接公主了?”我撇撇嘴,然后点了点头。 姜怀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哭笑不得的样子:“敬夫别开玩笑了,这差事非你莫属!” 我问道:“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 最后的努力一次,我真诚的看向姜怀:“有没有法子可以不去?” 这一次,姜怀仰头看向天空,左手食指搔着脸,根本就是在说:你不要问我,我不知道!几名跟在附近的亲兵也都是眼光溜向别处,只装做没看见我与姜怀的说话。 “去就去啦!有什么大不了的,婚期都宣布了,迟早是要见了!”拍了下大腿,我嘴巴上是放开了,不过心里却还是有点不自在,到底哪不自在又说不出来,反正每次见柔福前都是这样。 八年末,公主柔福领钦命,代天子巡蔡州,至冬十二月,乃渡淮水,时任淮西参军张栻亲至淮水北岸候列相迎。 “大人,公主驾队前锋已经过河,公主正在河心,须臾便至!” “嗯,知道了,下去吧!”待哨兵退下,我又对同来的王德,李显忠以及其他一众将领道,“诸君随我一同往岸边恭迎公主!”姜怀由于并非朝廷官员所以此次并未随行,事有不巧,于蔡州时天气还好,这会已经阴天了。 淮水之上,一艘大船在数艘小船的护卫下正往这边行驶过来,正是柔福的座船。很快,船只便靠岸了,先是几艘小船上的士卒登岸,迅速的夹道两边站立,而大船也在这个时候靠岸了。 由于是钦命巡视,代天子之尊,我与诸将都是跪倒在地,拱手直腰而望,直到柔福公主的身影出现…… 是她吗?是的,那容貌确实是柔福没错,可…… 一身的戎装,柔福竟然穿的是一身轻甲锦衣,完全出乎我的预想,就这么看着柔福走上岸来,本该行拜礼都给忘记了,这岸上跪着的一众官员将领以我为首,照理当是我领头拜礼,结果我却直直的愣着,而柔福走来,也没有说话,微笑的看着。 还是一旁的李显忠悄悄扯了扯我的衣摆,我这才醒悟过来,急忙口中高呼:“淮西参军张栻率诸将恭迎公主!”我这一呼,其余人等也是跟着高呼拜倒。 “诸位请起!”柔福双手虚托,然后接着说,“皇兄本欲亲至各路军中,只是抱恙难行,柔福此行旨为皇兄分忧,替将士鼓气!” 这里不是正式的拜见的场所,所以我是简单的宣号而已,而柔福也只是用的平常说话语气。 “公主,马车已经备好,蔡州城内的住处也已收拾妥当,请随栻同往!”站起身的我走上前向柔福说话。 “嗯!”柔福点点头,复又低声道:“还请公子与柔福同驾!”说完往前走去,根本不给我反对的机会。 看着柔福登榻上车进了车厢,我叹了口气,跟了上去,这时候我无意中看到车后柔福的几名亲兵中一个人有些鬼鬼祟祟状,不禁留意了一眼,发现那名兵士岁数不大,更奇怪的是竟然有些眼熟,可又一时想不起是谁来。 管他呢,在淮西军地盘上,谅谁也翻不起大的风浪,留心就是了!这么想着,我也就放下心来,提袍迈步登上马车也进了车厢。 队列开拔向蔡州前进,车厢内只有我与柔福两人,本该服侍的两名侍从被柔福遣走了。而且,自我进来坐定,柔福就一句话没讲,只是看着我,倒是我是有些不知所措,心情和这天气一样,憋得慌。 没过多久,外面竟是冬天里少有得滴起了雨来,不过车内的气氛依旧有些沉闷。 试图打破沉默,我打起了哈哈道:“许久不见,公主一向可好!?”这话说出,柔福神情淡然,没有丝毫波动,仍是那么看着我。 “呃……”被看的实在不舒服,我转脸看向旁边,“嗯,嗯,今日天气真好!唉?”话刚说完我自己就意识到错误了,外面刚开始下雨,我这竟然说什么天气好的鬼话,再看向柔福,却见这次她竟是嘴角带笑,霎时,车内沉闷一扫而空。 “公子为何每次见柔福都似乎很怕的模样?”终于开口说话了,不过这个问题也不是很好回答的。 “哪有,没有,没有的!”我哪里能承认,是“怕”吗?好像不是呢! “那为何每次公子都好像不知道对柔福说什么话?” “这个……,其实是这样,我与公主至今不过几面之缘,实在是不够了解,确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不是怕,也不是不愿意见到公主!” “当真?” “张栻句句肺腑,自然是真的!” “可惜使臣不能在军中时日太久,都是要回临安复命的!”这话柔福说的有些惋惜。 知道反正她不会待太久,时日一到,肯定要返回临安的,便宜话我可是会说的,于是急忙附和道:“是啊,真是无奈的很,若能多留些时日就好了!” “嗯,谁说不是呢,公子,若柔福留于军中,公子可会欢迎!?” 她一说,我马上警觉道:“公主莫非不准备复命?” “当然是要复命的,柔福不过是随口问问罢了!” “哦!”我放心了,“若公主真的能多留些时日,栻自然是欢迎的!” “好,柔福来前已经向母后还有皇兄请过旨意,此次为使巡视后并不如其余各路钦使一般回临安,我会留在淮西军中,也好看看公子军中风姿。好像母后的意思不超过一年就行了!” “啊!!!”我傻眼了! “怎么?公子适才是骗柔福吗?” “不,不,没有!” “那就好!” 柔福什么时候会有这种小女人状了?耍小心眼!简单的很,不过,我还是中套了。 见我模样,柔福再次微笑起来,出声道:“公子不必烦恼了,其实柔福这里还有要事说与公子,求公子相助!” “哦?不知何事?” “此事机密,连母后,皇兄都瞒过了,只我一人知道,想来想去,只能求助于公子了!” “嗯?”我也正颜,静待柔福后话。 ************ 推荐: 《欲海情仙之三界纵横》 作者:重玄 /showbook。sp?Bl_id=49174 第六十七辑 一声姑夫 家里网络是单位得局域网连接,昨天出了问题,一天都没能上网络,新章写好了没能上传,今天上午才修好,先补上昨天得! ********* “此事机密,连母后,皇兄都瞒过了,只我一人知道,想来想去,只能求助于公子了!” “嗯?”我也正颜,静待柔福后话。 “是宫内出了些变故!” “宫内?”听柔福一开口我不禁疑惑,宫里又有什么事? “其实事情是在宫外,不过却关系到了吴贵妃!” 南宋一朝的皇后乃是邢氏,原为赵构为康王时的王妃,为嘉国夫人。赵构当年出使金国,无人留居蕃衍宅。金人犯京师,邢氏被虏,随当时北宋三宫北迁。后来被捉一名宋官曹勋做为使者回归大宋,邢氏脱所戴金环,让内侍持交给曹勋说:“幸为吾白大王,愿如此环,得早相见也。”赵构倒也还记挂着邢氏,等赵构即位,遥册为皇后,南宋的后位就这么虚位以待十一年(注)。 要说这个吴贵妃我倒是有所耳闻,也算是博习书史,又善翰墨,所以赵构对其宠遇日至,至于这个吴氏虽名为贵妃,于后宫之中却是与另一位贵妃张氏同行的皇后之事。这些消息都是我后来才知道的,而当时为我谋划的翟诚,还有李显忠等人,前者生活于民间,后者也是对这皇室后宫的事知之甚少,否则当年迎还太后时候,怎么也要将那邢氏一起要回来,虽然赵构不能人道,枕边风还是照吹的。 上月,金人那边有消息传来,后邢氏崩于五国城,年三十四,当时赵构闻讯殊惨不乐数日,后来为其辍朝,亲自行释服之祭,谥懿节,祔主于别庙。自此,皇后之位便不能再空着了,吴氏与张氏两位贵妃便是人选,不过张氏体弱多病,少有问事,再加上据闻韦太后很喜欢吴氏,所以这吴贵妃就是不久将来的吴皇后。 只听柔福继续道:“事情是由吴贵妃的侄子吴珣在外与人争执,结果被人错手杀了!不久前吴珣刚与邢皇后亲属一女定亲,此事乃是吴贵妃安慰皇兄心情所为,皇兄也是非常赞同,如今突然被人杀了,皇兄震怒,不过因为争执所为之事不大光彩,只命人私下秘密查访!” 听到这里我眉头皱了起来,看向柔福,正好她也向我看来,对视了数秒后,我双手十指交叉相握,说出了心中想法:“公主,以你的身份地位不会涉及这件事,如今应该是那杀人者想托庇于你,可是?” 柔福没有否认,直接点了点头。 “是何人值得公主如此冒险相救?” “此人身份特殊,乃是赵昚!”(注:即宋孝宗赵昚,原名赵伯琮,此时入宫后已改名) 猛然抬起头,我有些惊讶的看着柔福,柔福证实了我所想:“没错,正是秀王赵子偁之子赵昚!” “此事真只有你一人知道?赵昚杀人时就没别人看见?” 柔福摇了摇头,又想了想补充道:“应该是没有,不过听昚说当时与吴珣一起的人中有一人乃是秀州人氏,认识于他,只是不知有否看见杀人经过!” 我深吸了口气,又呼出,抿了抿嘴才道:“这件事相当棘手,据我所知太后并不喜欢赵昚,至于那贵妃吴氏虽然声名不错,有些贤德,不过涉及了亲属便难说了,何况吴氏与秦桧似乎有些互为依持的样子!”下面的话我没有说出:凡是有秦桧父子搅和的准没好事。 “柔福也知道事情难为,只是赵昚确是正直的孩子,我实在不忍心他有所闪失,想来想去也只有公子能助我了!” 我点了点头,确实这事还真的只有我肯帮忙又有能力帮忙的了,忽然我想起之前见到的那名面善的亲兵,不觉有些惊道:“公主,莫非你那亲兵……”柔福点了点头,果然之前看上去不大的那人正是混在亲兵队中的赵昚,十岁大的孩子若是在其他地方做亲兵一定会有人怀疑,但是皇家的人则不同,皇族人等身边除了真正的高手护卫外,一般的亲兵都是年纪很小的,不过十三四岁,赵昚混在里面也就不显得太突兀了。 柔福接着将她所知道的事情具体过程说给了我,原来那吴珣也不是什么好人,品性不良这一次是在作恶中途被偷偷溜出皇宫玩耍的赵昚,惩恶扬善的事赵昚于秀州时候就没少做,也顾不得身在临安,可能惹上不该惹的麻烦,马上阻止? 邂逅南宋 第 19 部分阅读 菔焙蚓兔簧僮觯补瞬坏蒙碓诹侔玻赡苋巧喜桓萌堑穆榉常砩献柚梗芎θ说笔本团芰耍钦詴Y与吴珣却是闹了摩擦起了冲突,结果无意中赵昚将把匕首刺进了吴珣心窝,由于吴珣不要别人打扰,房间外无人,屋里当时只有他们两人,赵昚慌忙逃离时冲撞到一名听到吵闹正走过来的吴珣伙伴,也就是这个人就是那认识赵昚的秀州人。 说着话,车队已经进了蔡州城,我也就没有再继续询问其他细节,先安排柔福和她的随从们往住处。 事先安排的公主住处,偏室。 “赵昚见过姑夫!” 室内只有我,柔福还有赵昚,赵昚上来先给我鞠躬行礼,一句姑夫把我叫的一愣,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一旁得柔福脸红了红也没吱声。 “你且先坐吧,事情的经过我已知晓,把你叫来只想再问些细节!”我示意赵昚一旁坐下,赵昚又向坐在我旁边的柔福见礼后才坐在了下首。 “姑夫请问,昚儿定如实回答!” 我点了点头问道:“你溜出宫的事情可还有旁人知道?” “只有那皇城门的一名当值护卫知道,那护卫与我交情还算深厚!” “那个门?” “东华门!” “那护卫叫什么?” “大伙都叫他陈三,至于具体姓名却是无人知道了!” “嗯!”我心中盘算着,该马上着人在临安收买这陈三,不行就该灭口,不过这想法不会告诉柔福还有赵昚,“我再问你,出宫后可有旁人认出了你!” “没有!” “确定?” “是,昚儿很小心,并不招摇!” “那事发后据说有一秀州人氏撞见了你,那人是谁?” “是当初在秀州时候经常与我不对路的一人,只因他品性恶劣,经常欺负乡民,我与他做了数次对头!” 唉?听赵昚这么一说,我不禁想起一个人来,问道:“那人可是姓项?” “姑夫如何知道?那人叫项斌,乃是大族项氏子弟!” 赵昚一脸的惊讶。 “呵呵,我猜的,猜的,哦,应该说是揣测的!”当初我于秀州时,赵昚并未见过我,殴打那项斌的事情自然也不会教他知道了。 “昚儿早听说姑夫神机妙算,今日见,真神人!” 赵昚年岁不大已是知道恭维了,不想我随便这么一说倒是给了他信心,让他认为找我帮忙实在是正确的选择。 “好了,你且下去休息吧,今后一段不短的时间里,你就住于淮西军中,切记不能泄漏了身份,你的事情我会妥善处理!” “谢姑夫,昚儿省得了!姑夫,姑姑,昚儿告退!” “嗯!” 待赵昚退出,一旁一直没有言语得柔福问道:“这次得麻烦公子了!” “不妨事,公主放心吧,这事我既应承了,便会处理好的,再说赵昚都叫我姑夫了,这个忙是于情于理我都得帮了!”说这话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得,反正柔福公主得脸上一抹红晕飘过。 第六十八辑 战前庙算 安顿好柔福还有赵昚,我去找了姜怀,将事情始末简单得描述了一遍。 ‘伯衡,这件事情别人做我不放心,我准备让张鸿亲自去一趟,将那陈三还有项斌解决掉!‘如今我已经放弃收买得打算,这件事情要做就要做得彻底,做到无迹可寻,那么用句武侠小说里得话‘只有死人才绝对不会泄漏任何秘密‘。 ‘嗯,张鸿处事沉稳,交他办应该不错!这次对敬夫你是个好契机,今日救得赵昚,日后所得回报定是百倍!‘ ‘我知道!可惜我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得师兄不在,否则,事情若是托付与他,照我想也不必说明详细缘由,也定是办得妥当。‘ 姜怀闻言好奇道:‘怀数次闻听敬夫的这位师兄,当真是对其人好奇万分!‘ ‘莫说你了,就是我也好奇的很,除了知道他的名字,还知道是我的师兄外,其他便一概不知了,其身份当真是个谜呢!‘ 姜怀听了也是眉头微微皱,若有所思。 ‘算了,不说这个了,还是把眼前的事情办好再说吧!‘ ‘也好!‘姜怀点了点头,‘敬夫,我交代张将军吧!‘ 我摇头,见姜怀不解,解释道:‘这事一会让张鸿来一趟就好了,你我有其他事情要做!‘ ‘莫非是许州?‘ ‘嗯!‘说着,我从书案上拿出许州一带的地图,指着许州城的位置道:‘如今金兵于许州城约有四万兵力,而其身后的汴京有敌三万,郑州两万。宋军岳飞所部九万余人现今于许州城外五十里处扎营,照襄阳军信使所言,岳元帅原想以少数兵力牵制迷惑许州金兵,然后主力急袭汴京,只是如今郑州金兵于襄阳军北侧钳制,如今襄阳军已是动弹不得,所以希望我淮西军潜行匿踪,偷袭汴京,伯衡觉得如何?‘说完,我笑着看向姜怀。 姜怀瞥见我的表情,飒然一笑道:‘这岳鹏举倒不贪功,将收复旧都的大功让给了敬夫你,此等好事当然不能错过,还请敬夫速速点将发兵,怀近日身体不适,便不同行了,于此地遥祝敬夫大获全胜!‘说着还抱拳作揖起来。 我是指着姜怀没话说了,好一会才道:‘不要再调侃了,快说正事!‘ 谁知姜怀还来劲了,正色道:‘咦?怀说的就是正事,难道收复大宋旧都,一雪靖康旧耻不是正事?‘只不过他眼睛里的笑意已是掩藏不住。 我无奈摆手,心知姜怀是想让我将自己想法先行说出:‘罢罢,还是我说来吧!‘我手指着地图上得汴京道,‘诚然,若淮西军突进,是可以打汴京个措手不及,不过,汴京城金兵有三万精兵驻守,金兵不比从前伪齐的军队,如果我们不能一举拿下汴京,他们只要挺过初期得慌乱,后面遭殃得只会是我们淮西将士,可汴京城墙高池深,易守难攻,想一举攻克谈何容易!‘ 姜怀深以为然的点头。 呷了口茶,润了下口,我继续道:‘在看我来,淮西军与其去风险颇高的突袭汴京,不如转而袭取郑州,郑州险扼黄河,东可掠汴京,南可进逼许州,北渡黄河可直袭卫州,我原意是想取这一处,只是……‘ 我没说完,姜怀便接口了:‘只是郑州距离我蔡州虽不是最远,去途却是金兵最易发觉,我军动向一旦为金兵得知,取郑州便也是难局,我说的可对?‘ ‘是啊,取郑州,若走西侧经襄阳军驻地,定会为如今钳制岳飞军的郑州金兵发觉,若走东侧,路途于汴京与许州之间,更是风险太大,想不露痕迹的偷袭郑州几不可为啊!‘说到这里我愁眉不展,看向姜怀,希望他能想出什么法子来。 触到我的目光,只见姜怀摇了摇头道:‘事不可为,不可为!想不露风声的进逼到郑州城外,可以说是绝无可能!‘ ‘真的无法?‘ ‘真的无法!‘ ‘伯衡,此事事关重大,当真你也无法?‘ ‘无法!‘ 连着确认两遍后我才死心,看来姜怀确实也是没有办法,其实我也知道这难度之大,只是自心底希望姜怀能有什么奇思妙策,沉默了一会我方出言:‘看来只能行险一试了!‘ 姜怀一旁轻松笑问:‘哦?敬夫预备如何行事?‘ ‘伯衡,你看这样如何?我军潜行往汴京,故意留些蛛丝马迹叫金兵发现,令其以为我淮西军意欲攻取汴京,然后只叫小部往汴京方向,吸引金人兵力,大部则急行攻取郑州,在郑州金兵牵制岳飞所部未及回援的时候夺下郑州!‘ 姜怀听的仔细,我说完他便问道:‘不知敬夫准备如何教金人相信那小部兵力便是我淮西全军呢?‘ ‘所谓诈战,不外是昼战多旌旗,夜战多火鼓。只是这一小部的处境十分凶险,便是我夺下郑州,这一部也是难以逃出升天了!‘ ‘嗯,照此计确实是能瞒过金兵一时,可时间不会长久,淮西大部必须急行奔袭郑州才行,可是急性之下,攻城器械难以准备,若至郑州临时命人造就只怕是时间不够了!‘ ‘我只能赌一下郑州守军人数不足且不备,可能一举夺下城池了!‘ ‘不可!‘姜怀急忙劝阻,‘敬夫可知此一赌代价之大,胜则无妨,一旦败则尽覆,万不可轻言决断啊!‘ 我霍然站起身来,朗声道:‘伯衡,此时别无他法了,我已决定,明日便亲率众军开拔!‘ ‘慢,怀有一法,虽也有些行险,却是胜算大的多,敬夫不妨一试!‘姜怀急了,连忙劝说。 ‘哦?伯衡有妙法啊!‘我嘴角一抹笑意扬起,悠哉悠哉的坐了下来,品起茶水来。 ‘呃?!‘姜怀见我这般模样不觉一愣,随即恍然道,‘好啊,敬夫,原来适才你是做戏诈我啊!‘ 我‘嘿嘿‘一笑道:‘初时我也不知伯衡你有谋略在胸,只是见你不慌不忙的模样,我便猜你九成有了打算,说起来,伯衡你出计爱卖关子也不是一时两时的事了,过往次次是你看我干着急,今日总算轮到我诈你一诈了!‘ 姜怀也是不觉微笑起来道:‘哦?怀原来有这等‘陋习‘的吗?看来要改上一改了!‘ ‘顺其自然吧!我也没有勉强你!‘ ‘不不不,一定要改,否则今后岂不是动辄要被敬夫你诈上一诈!不可,不可,改,定要改!‘姜怀说的煞是认真,不过这原因却是让我干翻白眼。 ‘不说这些闲话了,到底有何计策,快说来听听!‘说完,见姜怀走近地图,我也放下茶杯,凑了过去。 ‘其实敬夫适才的谋划并非全无用处,只不过要添加一些,再换下前后顺序来过,成算便大上不少了!‘ ‘哦?‘我一时不明所以。 ‘这里!‘姜怀手指在了地图上的一处。 第六十九辑 出战郑州 通知还没最后下来,不过今天比较空,就码了一章。其实南宋写的毛病多多我是知道的,情节的漏洞,大局的略显紊乱我也清楚,但是作为我的第一本签约作品,我对其是用了心的,至于毛病多只能说明我的水平还是有限,将来会继续锤炼自己的,近日,舞已经有心筹划下本小说了,当然真正动笔是在南宋全本后,至于下本书的内容,这里大概可以说下,是奇幻的,而且就是我的第一本书《颠覆的光明》的大线(该书在起点的章节已经全部清空,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百度搜索下,其他地方有当初转载的),本来第一本书是修订后发的,结果发现原本的情节太拖拉,就直接砍了重写,后来由于南宋的写作,至今没有动笔,将来会写的,读者中看过那本书的朋友可以静待,舞相信新书值得喜欢奇幻的朋友期待…… **** “直取卫州?”看姜怀手指处分明是卫州所在,难道姜怀的意思是直接渡河北上? “可以这么说,也可以说不是!”姜怀用手指敲了敲地图,自信的继续解释道,“按适才敬夫的安排,无论成败都需牺牲一队淮西将士,不过,如今的淮西兵士都是久经操练,这般牺牲着实可惜,且再想训练新兵不易!” 这个话我是同意得,所谓好钢用在刀刃上,让这些精锐得兵士去做饵,若非万不得已,我也是舍不得的,到底都可以算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兵了。 “伯衡的意思是?” “我军可先往汴京进发,这一路上无论如何潜踪隐行,未到汴京前金人定能发觉,此时可立空寨于野,全军秘密往郑州进发!” 听姜怀这么一说,我眉头皱起来了,疑惑不解:这不是和我说的一样嘛,不过是我用兵士做牵制,姜怀直接用空寨迷惑罢了,也不算高明啊!立空寨虽然不用牺牲兵士,不过却更易叫金人揭穿,那时淮西军则会陷入金人前堵后截的境地,这么简单的道理,姜怀没理由不知道啊! 许是发觉了我的疑惑,姜怀笑道:“敬夫别急,变数就在这里!当我军往郑州进发之时,自然是需要藏匿行踪的,不过,却只需一夜时间!” “一夜?一夜时间便是轻装急行也无法赶到郑州啊!” “非也,我是说一夜之后便无须太过小心,甚至还要有意漏些踪迹风声与金人,敬夫想想那时候会如何?”说到此,姜怀停下笑对我面前。 略一斟酌思考,我便有些明白姜怀的大概意图,试探问道:“金人必然以为我军虚攻汴京,实攻郑州,那时金人必然以为识破我军意图,以为一切在其掌握之中,当是时,金人军备紧而侦察松,我军若是未如金人所料出现或者突然失去踪迹……”我没有继续说下去,这种好彩头还是让他说的好,也是作为询问我所讲是否如他所想。 “敬夫所讲不差,但凡人自以为得计之时便是最松懈之时,对于突发事情应变能力也是最差。淮西军便是要抓住这机会折向北上,急攻黄河渡口。宋军一向少有冒险急进之举,尤其如这黄河天堑,照宋军历来行事所看,便是岳飞所部也不曾在南岸不平之时北渡,所以我军若是渡河,金人必然措手不及,若是一切顺利,卫州可一攻而下!” “嗯!”我点头思索,“只是,北渡之后如何,伯衡可曾想过?我军于北岸可谓孤立,一旦金人重兵来围,只需汴京,郑州金兵切断南岸退路,淮西军便只能困守卫州!自然若是岳飞部攻破许州,威逼汴京,郑州,可以接应我军自然无妨,不过如今看来,只怕不易!” 姜怀也不反驳,淡淡道:“其实怀适才所说取卫州,不过是一旦金兵得知我军渡河后,金兵主将料想的我军动向而已!” “唉?”我微微一愣,旋即想起什么,“对了,之前伯衡曾言是取卫州,也可说不是!玄机可在此处?” “正是!既然可叫金人自以为得计一次,难道不可以来个第二次吗?” “哦,原来如此!”我恍然,不禁赞道,“计中计,将那金人将领心思拿捏于股掌。那时,若我军当真渡河攻破卫州,虽然是自陷困境,但郑州汴京的金兵也是没了退路,汴京金兵不敢动,郑州则必然分兵相救,攻敌必救,伯衡可算是心理战的行家了!” 姜怀先是微笑,待听到后面却是不解:“心理战?” 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就是拿捏敌将心思的战法,是我适才刚想出来的词!” “哦!”姜怀释然,却是连着小声念道了几次“心理战”的字眼,过了一会才道,“敬夫真是英才,随便所想之语竟是如此贴切。‘心理战’,不瞒敬夫,怀近日正在修本兵书,意欲将多年于兵道所悟记述,将来再增删补漏,今日为敬夫这么一提点,看来是要于兵书中独立名目,设‘心理战’一篇了,嗯,对,正该如此,到时便书‘时淮西参军张栻首语心理战’!” “咳咳!”我干咳了两声,掩饰下自己的惭愧,转移话题道,“伯衡此策甚好,便照此行事吧,不过未免节外生枝,此事除了显忠,王德,张鑫他们外,旁人还是不要知晓的好,只要他们听命行事便可!” “正该如此!” 绍兴九年初,岳飞攻许州月余不下,淮西张栻领全军五万进发东北向,以袭汴京为饵,立空寨诱敌,转向取西北郑州。 身边不停有穿梭忙碌的兵士们向我行礼,我也是点头致意,他们正在忙着立军寨,现在是下午时分,晚饭前将这诱敌的军寨立好,饭后众军休息半个时辰后便要轻装急行往郑州方向了。 我正行走着,便见李显忠远远的走近前来,行了个军中的参礼后,李显忠说道:“禀大人,大人吩咐的事情已经着可靠之人行事。只是,大人这般做是否太过行险?” “嗯!无妨,如今虽是宋军表面占据优势,实则金人仍居强位,古来以弱搏强,不行险出奇实是难有成效!”李显忠只知取卫州,却不知这取卫州也是假的,故此才有担忧。 对于我的回答,李显忠显然不是很满意,不过出于军人的职责他也没有继续再问。 我点了点头,又询问一旁跟着的王德,“王将军,将士们可都准备好了?” “回大人,将士们都已经收拾好行囊,车辆马匹也都用麻布包轮裹蹄,只待夜色一暗便可行进!” “好,让将士们饱餐后稍事活动便速速休息,夜色一暗便要开拔了!还有,方圆五十里内都要仔细探察,万不可放过一个金人哨探,绝不能叫金人得知我军今夜起行。” “是!” 转了一圈,没什么再需准备的,我便也回到帐中,与姜怀再商量些细节。 日落西山,大地却仍笼罩在一片昏黄之中,最是一天中光影婆娑,视觉模糊的时候。也就在这个时候,淮西军出营了,我自然不会笨到让几万大军一起出发,那样傻子也该知道了,淮西将士被分成数拨出发,前后又保持着时刻的联系,可以前后呼应,一有异常也好马上相互救应。于是,直到半夜时分,数万淮西军将士才全部离开大营,往郑州方向出发。 似乎老天也在帮我,这一夜,乌云遮月,星光黯淡,汴京方向的金兵对我们的动向是全无所知。 急行一夜,大军重新会合。 “前方密林可探察过了?” “大人,已经仔细探察过了,并无异样!” “好,让将士们休息一下吧!”吩咐完毕我招来李显忠,王德道,“李将军,是时候了,可以向郑州金人放出风声了。” “末将领命!” “好,你去做吧!” 待李显忠出去,我又转向王德,“王将军,一会重新启程,你亲自领人于沿途留下些许痕迹,记住,不可太过明显,那样显得做作,只需教金人相信我军向郑州进发便可了!” “末将领命!” 帐中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不知道怎么的,我突然想起三国时候,曹操解白马之围,却是事先摆出北渡黄河攻击袁绍后方的模样,使得袁绍分白马之兵回救,结果曹操突袭白马,斩了颜良,解了白马之围。如今我眼前的形势当真有几分相似,却又不同,姜怀的计策比之替曹操出策的荀攸又要高明复杂。 “呼~”长长的呼出口气,我静静的坐下,等待着大军再次启程。 第七十辑 示形惑敌 时九年初,张栻率军奇袭郑州,于中道为金人所查,未果,乃折向急攻黄河南岸渡口,欲北渡取卫州,断汴、郑金人北退后路,郑州金兵守将风闻,出郑州七成之兵追截淮西宋军,汴京亦同时发兵两万,尾追淮西军。 《姜伯衡兵法》三卷四篇:凡与敌战,若彼众多,则设虚形以分其势,彼不敢不分兵以备我。敌势既分,其兵必寡;我专为一,其卒自众。以众击寡,无有不胜。法曰:“形人而我无形。” 郑州金兵守将也还算比较谨慎了,只出了七成之兵追堵淮西军,不过即便如此,那郑州之内留守的金兵也只剩不过六千,且半数为战力较差的老弱或是原伪齐士卒。我与姜怀相视一笑,随即传令下去,令正猛攻黄河南岸渡口的前锋部队再猛攻一次后,迅速掉转往郑州急行,而我所在的后方大部更是立刻往郑州而去。 当黄河南渡金兵守将看着不远处旌旗招展,尘土飞扬的宋军前锋大营一筹莫展,苦等郑州援军的时候,却不知,那大营之中除了旗帜帐篷之外,就只有二十来头蒙了眼睛的驴子被栓了绳索,尾巴上吊着树枝来回踱着,外面看来的似乎宋军士卒操练而起的尘土便由此而来。 不过金兵将领也不都是傻子,只知枯等援兵,在见宋军猛攻一日后,黄河南渡的守将做出了乘宋军日间猛攻,夜内疲敝之机,偷袭宋营的决定。他这个决定在后来看虽然没有阻止淮西军夺取郑州,却是直接导致了淮西宋军前锋营五千将士陨命沙场。 半日一夜的时间足以改变许多事情,当淮西军有若从天而降般出现在郑州城下时,郑州守军是一片慌乱,许久才组织起稍微有效的防守,可是这一切在张鑫一箭射杀了城中唯一的留守副将后而土崩瓦解,不过当时我军并不知道,尚且奇怪金兵怎么突然放弃了守城,直到攻进郑州,准备提拿敌军将领时才知,唯一的一个将领之前被射死了。 黄河南岸金宋原本僵持的战局却因淮西军的“扰乱”而渐渐倒向宋军,虽然还只是开始,但明眼人都看的出,郑州被宋军占领,许州为岳飞猛攻甚急,再加上韩世忠部为呼应中路宋军,放弃出徐州攻东平府,济南府的打算,领兵进逼归德府,一旦攻克归德府,楚州军便可兵临汴京城下,因此,汴京金兵也是动弹不得,在此情况下,南岸金兵时日已是不多。 淮西大部与佯攻黄河南渡的前锋营并未同时到达郑州,但是为了争取时间,淮西大部抵达郑州后直接发起了对郑州城的攻击,可是当拿下郑州后就过了许久也不见前锋营前来,我的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了,按理说前锋营与大部路程相差不过几个时辰,就算路途耽搁了也至多隔半日便该到达郑州,可至现在未现踪影,除非…… 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黄河南渡金兵夜袭前锋大营,提前发现了前锋营离去,并马上禀报给了郑州,汴京两路援军,两路金兵马上转向往郑州杀回,正巧尾上了淮西军前锋营五千将士,前锋营为陈馗,乐斋领兵,二人知道若放这近四万金兵杀回郑州,淮西军便是全军覆没之危,于是当机立断,五千将士就地阻截金兵,当是时,夜色已幕,金人以为追上淮西全军,自然不会放过吃掉淮西军的机会,猛攻一夜,直到天明才发现对面的宋军不过数千,攻击更是猛烈,前锋营将士终是寡不敌众,为金兵所覆,但也正是这一夜的时间,让淮西大部觅得时间,攻克了郑州。得知郑州被夺,金兵也知想马上夺回殊不可能,两路金兵合做一路,奔回了汴京。 “禀大人,前锋营五千将士伤亡殆尽,耿晟将军战死沙场,陈馗,乐斋二位将军生死不明,只怕也是凶多吉少!”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噩耗真的传来,淮西众将士仍是悲从中来,攻克郑州的喜悦被袍泽陨命的悲痛所取代。 九年二月二十日,张栻克郑州,逾半日,栻得悉淮西前锋营五千将士阵亡之讯,郑州通城缟素,以奠英灵。 二十四日,张栻留两万守郑州,领兵三万袭许州。 二十六日,张栻破许州南镇大营;同日,岳飞克许州西镇大营。许州金兵精锐尽丧,宋淮西、襄阳二军合围许州城池,许州旦夕可破。 绍兴九年三月二日,上谕嘉奖淮西、襄阳二军,另着令厚恤阵亡将士亲属。 三月五日,蔡州淮西军携辎重援张栻,栻以巨砲破许州南门城墙,淮西、襄阳二军先后入城,围城七日,许州告破。 六日,楚州韩世忠说降归德府守城副将李珩。珩本宋将,兵败降齐,韩公以大义说之,乃为内应,尽缚城中金人,迎韩世忠入城。 归德既破,汴京为宋军三路所围,已于翁中,河南金兵若欲免尽覆,止弃城北渡一途。 “一别两载,元帅风采更胜昔年啊!”两年未见岳飞,今日再见,只觉岳飞容光焕发,精神矍铄,但只需细心观瞧,便可见其额头浪纹深刻,双鬓华发已生,可见其两年来的殚精竭虑。 “原来是张大人,请!”岳飞确实不是会客套的人,直接就引我入厅就座,我自然也不客气,大步迈出,往座椅上便是一坐。这样的举动倒是正投了岳飞的脾性。 “请用茶!”岳飞将手一托,请我用茶,然后接着道,“想当初张大人曾言以北复中原为平生夙愿,愿他日与岳某并肩沙场,岳某当日虽不曾言,但说实话,当真不以为意的。不想,两年来,张大人战淮水,擒粘罕迎太后,破蔡、颖二州,如今更是建下奇功,大破郑州,一改我大宋河南战势,岳某从戎数十年,却不如张大人两年来所为,岳飞惭愧!” 我出使高丽一事一直是保密的,不然我想这位岳元帅也要说上了,见岳飞这般说辞,我忙道:“元帅折煞张栻了,元帅乃我朝擎天巨柱,功在社稷,名留千秋,张栻何德何能,不过是些小胜和些运气而已,担不得元帅这般夸奖。” 岳飞却摆手说道:“不不不,岳某一生自负,少有服人,除当年恩师及宗爷爷外,当今之世便是楚州韩元帅,岳某虽是敬他,却也是不服的,但张大人为他人所不能为,几以一己之力改金宋两年来的局势,岳某是心服口服。” “大宋濒危撑一柱,英雄垂泪死尚三呼。宗留守一生报国,死而后已,张栻怎敢与他相提并论。”岳飞所讲得宗爷爷,我口中得宗留守便是抗金名将宗泽了。 “敬夫莫再谦虚了,岳某从不虚言,当今之世,观我大宋,数敬夫为第一大功臣!” 我本就不是谦虚的人,金宋这两年来的局势确实是因为我的出现而改变,心里也是得意,也不再客套,将话题一转:“元帅,如今汴京已是须臾可下,不知元帅下步有何打算,张栻在次言明,元帅只要令有所指,张栻定竭力相助!” “好!岳某正有一鼓作气直捣黄龙之心,若得敬夫相助,光复我大宋锦绣河山有望!” 我与岳飞正于襄阳军中大帐篷谈话,一名小校跑了进来。 “禀元帅,楚州韩元帅遣信使前来!” 岳飞一听,忙问:“信使何在?” “正在辕门外等候!” “快请他进来!” “是!” 小校走出,岳飞转头对我道:“定是韩元帅来信商议取汴京之事!” 我也正是这么想得,点头同意。 不一会功夫,那名小校去而复返,身后带着一名灰布衣青年,但见那青年拜倒在地道:“参见岳元帅。小人奉韩元帅之命,送书与岳元帅!” 岳飞点点头,指着我对那信使道:“嗯,这位是淮西军参军张栻张大人!” 那信使刚站起身,一听这话,连忙又拜倒:“见过张大人!” 我挥手示意他起身,那青年站起,将衣服解开,用力撕破,从外衣夹层中取出一封书信,恭敬得递与岳飞,随后退于一旁。 岳飞也不耽搁,拆信观瞧,却只看他脸色从晴传阴,怒气逼现。 觉得事不对,我急忙道:“岳元帅,韩元帅信中所言何事?” 第七十一辑 伪和败敌 岳飞也不耽搁,拆信观瞧,却只看他脸色从晴传阴,怒气逼现。 觉得事不对,我急忙道:“岳元帅,韩元帅信中所言何事?” 谁知道岳飞霍然站起,将手中信纸猛的往桌案上一拍,厉声道:“无耻,庸臣,都是些贪生怕死之辈,大宋就败在这群贼子手中!” 见岳飞火气正旺,我也不再询问,将那案上信纸拿来,展开观瞧。 这一看,我的眉头也是渐渐深锁。 原来,韩世忠言金国已经秘密派遣使者前往临安与朝廷议和,愿意将汴京归还宋廷,并送还钦宗遗骨,宋金划黄河而治,但要求宋军放还滞留黄河南岸的包括汴京守军在内的八万多金兵返回北岸。朝廷里以我父亲张浚为首的一班少数主战派大臣极力反对议和,而以秦桧为首的大多数议和派大臣则是十分赞同,极力劝说赵构皇帝同意议和。主战派人数虽少,但朝廷之外的宋军却是掌握了几乎所有兵权,一时与议和派双方僵持不下,而赵构的虽然还没有明确的表示,迟迟没有定论,不过看样子颇有同意议和的意思。 如此的大好形势下,却要去议和,难怪岳飞如此愤怒。将信放回案上,我站起身,向岳飞道:“岳元帅,朝廷的意思料想很快就会下来,照这信上所言,栻只怕朝廷会答应与金人议和,元帅不知作何打算?” “哼,都是这些无耻佞臣误国,如今正是我大宋南渡以来最好之局面,宗留守当年临终前曾经三呼过河,岳飞至今铭记在心,此次断不会放过这等大好机会!”岳飞说的义愤填膺,双拳紧握,看来是下定了决心。 “元帅所言,栻如何不知道,只是朝廷若真的答应议和,难道元帅要违逆朝廷的意思嘛?”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若能收复河山,便是朝廷怪罪下来,将岳某查办,岳飞也绝无怨言!” 我看着岳飞许久没有言语,心中想起了历史上十二道金牌招岳飞班师的事,这才道:“元帅,能否渡河如今说来还早,不过栻看来,这河南的八万余金却是万万不能放回去的,要知这八万金兵中几乎一半乃是正宗金人,若能除去便可大伤金国元气根本,若放回去无异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嗯,这点岳某也是知道,只是汴京城池比之郑州,许州更为坚固,守军也是众多,不过粮草却是不济,若是没有朝廷议和之事,我军自可围城困之,如今却只能急切图之了。”岳飞语气平静了不少,不过神情却是忧虑,想来是为如何攻破汴京而烦恼。 我知岳飞心思,也不出声,自行思索起来,一时间,帐内安静无声。猛然,一缕灵光闪过,我急忙集中精神细细琢磨起来,试图把握住什么,很快,一个计策浮出。 “元帅,急切当真难以图之,不若与金兵议和,放其北渡吧!”我试探的口气问岳飞。 “什么?张栻,你……”岳飞骤然转过头来,两道冷芒盯在我的身上,不过我早已不是两年前那个被岳飞气势便迫的几乎不能自己的张栻了,虽然仍然不是很舒服,但是表面上仍然泰然自若,甚至是面带微笑。 见我笑的异常,岳飞微微一愣,忽然也笑了起来:“好,好,好计策,好计策!” 和聪明人说话真的省事,不用说明,已经知道彼此的想法了,我与岳飞相视而笑。朝廷与金人议和,我们得到消息了,那汴京城里的金兵如何能没得到消息,只需我们以朝廷要求我们与其议和为名,放其北还,再中道击之,便可免去攻城之险,虽然仍然是战力相当,但有心算无心之下,宋军定能获胜。 与岳飞商议约定,我便返回淮西驻地,招集众将商议,叫叠阵兵士准备,强弩营准备,同时急令蔡州将之前造出的鹿角车,还有那“秘密武器”迅速调来汴京北路,这些都是为了与平原上与金人骑兵交战准备多时的,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姜伯衡兵法》九卷二篇:凡与敌战,必先遣使约和。敌虽许诺,言语不一。因其懈怠,选锐卒击之,其军可败。法曰:“无约而请和者,谋也。” 往金营的使者由岳飞亲自选定,最后定其长子岳云为使,我本想建议换一人前往,毕竟岳云虽是勇武,毕竟非是能言善辩之人,后来想到岳云的身份,还有此去汴京,使者言多必失,反是不需多言语的好,想通这些我也就没有什么异议了。 不过,朝廷的旨意却是比预期中要下来的快了许多,赵构着令各路宋军不可再攻击金兵,并命放河南八万金兵北还。旨意到达之日,襄阳军群情激愤,若不是岳飞治军严明,几成兵变,反过来观淮西将士,倒是安静的很,对赵构的旨意没有什么反应,这是我最乐于看到的,因为这些透露着一个信息:淮西军已经几乎算是我张栻的私兵了。 九年春三月十二日,淮西军张栻,襄阳军岳飞秉上命遣岳云为使,往汴京议和。 三月十四日,岳云自汴京返,同日汴京金兵弃城往黄河南岸渡口而去,岳飞收复汴京。金人初时尚且戒备,后见宋军并不迫近,乃放心北上。 汴京与黄河南岸渡口之间有一片平原,这里是金兵最放心的地段,因为这里是最适合骑兵冲锋的地形,但是金人没有想到,淮西军的阻击正是设在这里。 当可以自由转动方向的鹿角车配合着强弩兵向金兵发起进攻,一支支弩箭夺取金兵生命的时候,金兵愤怒了,他们没有想到宋军这么大胆,在这个地形上对其展开攻击,金兵也开始惊讶了,因为这支攻击的宋军,他们的弩箭是如此的强劲。但是也只是惊讶,没有一个金兵骑兵相信这些步卒宋军可以击败他们,他们开始了冲锋。 没有任何的防守是牢不可破的,只有进攻才能击败敌人,叠阵士卒就是这攻击的中坚,不过在他们开始表演之前,我还有些东西要金兵尝尝。 “大人,弟兄们都卯足了劲准备将那些个金人骑兵杀个干净,请大人下命令吧!”叠阵营的将领是程松,这位昔日的寨主如今已是名合格的淮西将士了。 “我说过,会尽力保全将士们的性命,还不是叠阵冲锋的时候。程松,你看看那是什么?!” 程松闻言回头,只见一只只形状如甲虫的大家伙排成横排队列迎着金兵铁骑上去了,这粗爽汉子一时竟看傻了。 也难怪他了,这可是我的秘密武器,只怕是最早的? 邂逅南宋 第 20 部分阅读 程松闻言回头,只见一只只形状如甲虫的大家伙排成横排队列迎着金兵铁骑上去了,这粗爽汉子一时竟看傻了。 也难怪他了,这可是我的秘密武器,只怕是最早的“坦克”了。当初费了大力气砍伐桑榆造的这些原始坦克,初衷就是要他们如同未来世界里坦克刚问世时一样,成为骑兵的克星。其实,在这古代战争中,类似想用这种想法克制骑兵的并不是没有,只是无论是蒙车还是冲车都不能胜任,只要对方将其轮子砍了,也就成了废物。我的这些原始坦克不同就不同在,它用的是履带式车轮,仿造现代坦克的可旋转塔身更是让它可以向多个方向攻击,内里配备的也是最为犀利的火箭,唯一最大的缺点就是太慢了,一个坦克要十名壮汉在内里脚蹬手摇才能前进,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它能打乱骑兵的阵形就可以了。 金兵不再是惊讶,是震惊了,他们看到的是一个个木制的大家伙奔他们而来,不停的射击着火箭,夺取着骑兵的生命,可不管是刀砍还是箭射都不能对这些木家伙造成伤害。 “用火,快用火烧它们!”不知道金兵中谁这么大叫了一句,很快几个点燃的火把投向了我的坦克,然而,接下来的事情让金兵更加慌乱,分明是木头,却偏偏烧不着。 “程将军,是该你们出手的时候了!”我对着嘴巴张的老大,眼睛仍看着前方的程松。 “啊?哦,是,大人,保证杀他娘个干干净净!”说完,程松就跑开了。 当叠阵的将士冲锋而去的时候,我已经不用再看了,胜利是迟早的,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没想到一起这么简单,完全没有预想中的艰难。 九年三月十四日,日暮时分,淮西张栻领军阻截南岸金兵主力,栻以强弩为辅,利器为导,奇兵为战,一击而胜,获金宋数十年来未有之大胜。毕此一役,灭金兵七万余人,余众皆降。天下宋人百姓闻讯,无不交口称颂。自此,栻名动天下,金兵望淮西军旗而胆寒。 第七十二辑 公主离宫 虽然一战功成,但是其实对于这一战姜怀自开始就存异议的,在他看来,我如今的实力还不足以与天下任何一国抗衡,而我如今在南宋的地位也还没到稳如泰山的地步,我如此公然忤逆朝廷的意思,或者说忤逆赵构的意思是不明智的举动。可是姜怀不明白,做为一个八百年后来的人,那段忠臣蒙难,壮志难酬的故事对我的影响是多大,潜意识里我并不愿岳飞再入那场悲剧,虽然明知道以岳飞的性格,我即使替他挡过这一次,却不能挡下一次,只不过如果什么都不做,我始终无法释怀。 其实,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了,赵构还不至于杀我,最多再夺我兵权而已,这点我并不在意,我已看出,如今的局势,并不是恢复中原,大展宏图的好时机,对我,对岳飞,对宋廷都不是。岳飞期望的渡河北上基本不是可能的了,金宋两国要有一段平稳的时期了,在军事平稳的时期,我若还握着兵权,留在军中终究不是好事。 但是,我低估了赵构的怒火…… 淮西军以五万毙金兵七万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临安朝廷,朝野震动,主战派自然是欣喜万分,议和派却是恼羞成怒,至于赵构自然也是极不满意我的举动的,这是抗旨,是蔑视皇权,是恃功自专。一道圣旨传来,免去了我一切的官职,即刻返回临安。 “张大人,朝廷此举着实不公,岳某即刻上书,为张大人申辩!”岳飞一番话说的真诚,虽然岳飞政治细胞并不敏感,但这次他也还是明白,我是替他挡过一劫的。 “不可,元帅!”我劝住岳飞,“朝廷的意思,皇上的旨意是不会改变的,栻返临安后,我大宋中路宋军全赖元帅,元帅当以大局为重。再者,栻这两年来当真一日不曾歇息,也确是累了,如今正是让栻修养的大好机会,元帅便成全张栻吧!”说着,我向岳飞躬身一拜。 “张大人!”岳飞急忙将我托住,“张大人的恩义岳飞明白,罢了,岳某依张大人了!” “多谢元帅,栻已吩咐过淮西将士,今后会尽力配合元帅的!临安的使者还在等候,栻这便拜别元帅,只望他日栻还能有幸与元帅并肩沙场!” 岳飞没说什么,只是长长叹息一声。 绍兴九年春三月二十日,张栻削职自汴京返临安,临行,万余百姓夹道相送,有甚者为蔡州,颖州乃至郑州百姓。其后路程,每至一处,宋境百姓无不争睹栻颜。 民望并不能影响赵构的决定,甚至是让他更为恼火,加上秦桧为首的议和派人不断对我非议,事情完全出离了我的预期。 三月二十九日,赵构根本没有见我,又是一道旨意下来,贬我为庶民,且命居临安,不得踏出半步。这些还不算什么,但是下面的事情,就让震惊了,不止我,整个朝野都震惊了。赵构痛斥我的父亲,丞相张浚,其意指我此次抗旨乃是父亲背后指使,不过“念曾有大功于朝廷,贬为连州知府,即日赴任” 当这一切都发生,我已然明白,我父子已经让赵构警惕了,不过是一直没有把柄,没有借口罢了,这次是处心积虑的要削弱我父子势力了。 于是,等到四月,宋廷朝内是完全变了个样,秦桧终究还是做了丞相,而我父亲已经远在连州,母亲,姨娘,沈灵,张秾,杨芸芮一并前往,至于我则成了临安城中的一个平民百姓。 临安,皇城安寿宫,韦太后寝宫。 赵构正与韦太后商议,准备即日收回赐婚柔福公主与张栻的旨意,正要定议下来,却是听宫外一阵吵闹,一个人影奔了进来。 “皇兄,母后,你们可是要收回赐婚的成命?”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柔福公主。 赵构尚未说话,韦氏先开了口:“环环,你皇兄也是为你好。想那张栻自恃功劳,居然抗拒皇命,如今已是一介平民,母后如何能让你嫁与他!” 韦氏还待再说,却是被柔福打断:“母后,且不论皇兄此次有功不赏反倒罢黜,只说柔福既然已经许与张栻,便会终生相随,绝无反悔,还请皇兄母后成全。” “够了!”赵构斥责出声,“你这是说朕不辨忠奸,赏罚不明咯?!” 若是一般人肯定是连连“不敢不敢”了,可偏偏柔福不是一班人,只见她将唇咬了咬,坚定道:“事实本就如此,皇上若是圣明就该收回成命,招回张家父子!” “环环,怎么和皇上说话呢!”韦氏急忙怪责柔福。 “放肆,你,你……”赵构对柔福也算是亲情深厚了,毕竟皇族里就这么一位妹妹了,“皇妹,朕今日便告诉你,张家父子朕绝不会招回,若你执意嫁与张栻,朕就收了你的公主之位,让你们做对平民夫妻!” “母后,请母后劝劝皇兄!”柔福见说赵构不通,向韦太后求助,谁知,这次,韦太后态度也是坚决,与赵构一致。 “环环,休再胡闹了,这次退婚本就是哀家的意思!” “母后,你变了,从前的你是那样慈爱,可自打回到宫中,你变了,变了。母后,皇兄,柔福一直当你们是最亲的人,可你们这次太让柔福失望了!”柔福公主向后退了两步,轻轻摇着头,语气悲伤的说着。 “住口,哀家也是为了你好!若你执迷不悟,别怪哀家无情!”韦太后是动了真怒了。 “柔福心意已决,绝不更改!”柔福直盯着韦太后,斩钉截铁道。 “柔福!你当真要忤逆哀家的意思嘛!?” 柔福坚定的点了点头。 韦太后手指柔福,已是气的有些颤抖:“好,好!今日将话说在这里,若你执意跟随那张栻,哀家便不认你这女儿,从今以后你便不是公主,哀家也不是你母后!” “母后!”柔福悲呼一声。 韦太后语气又放缓道:“环环,听母后一次,别再任性了!” 柔福看了看韦太后,又看了看赵构,两行清泪滑落。 韦太后以为柔福终于妥协,安慰道:“环环,放心,今后母后定为你再选个如意郎君!” 谁知,柔福却是又退后三步,忽然跪了下来。 韦太后与赵构都是一愣:“环环,你这是做什么?” “皇妹,这是为何?” 柔福公主道:“母后,请恕孩儿不孝!” “环环,你……” “皇妹!” 柔福向韦太后拜了三拜,站了起来,转身,义无反顾的向门外走去,径直的走,一直走出了安寿宫,走出了皇城…… 临安城西,顺溪镇大明山。 大明山多奇峰怪石,森耸峭拔,足称名胜。有白蛇岩、鹞子峰、隐将林、玉龙瀑。远望 七峰如锷剌天称七峰尖; 山顶清溪蜿蜒,游鱼细长如竹,称竹叶鱼;半山有瀑布,一泻而下,气势跌宕,这样的一初风景,如今正是我的住地所在。 咚咚咚!敲门声 是谁呢?我如今已是平民,谁会来拜访我呢? 我满怀疑惑,走去开门,当门打开的一霎那,我愣住了。“公主!” 柔福却是摇了摇头,微微一笑道:“我已经不是公主了!”笑中隐隐苦涩难藏。 第七十三辑 神仙眷侣 我犯了一个错误,大明山的名称来源于朱元璋在此起兵得天下,开创大明王朝,这才有了大明山,在宋朝时候这座山应该叫“日月山” ****** 雪月两相映,水石互悲鸣。不知岩上枯木,今夜若为情。应见尘中胶扰,便道山间空旷,与麽了平生。与麽平生了,□水不流行。起披衣,瞻碧汉,露华清。寥寥千载,此事本分明。若向乾坤识易,便信行藏无间,处处总圆成。记取渊冰语,莫错定盘星。——张栻《水调歌头》 南宋绍兴九年夏四月,日月山上,一场春雨把参天古木洗涤得青翠欲滴。清明刚过,日月山半山腰上来了一男一女俩在凭栏远眺:只见湟川如带,群峰如涌,依稀可见山下顺溪镇内房屋磷栉比次,人流熙熙…… 这一男一女不是别人,正是我与柔福,那日柔福突然前来,后来将事始末细细一说,柔福的一腔情意让我感动至深,可我又怎能让她随我在这山中度日呢,百般劝她也是无用,以至我动怒用狠,斥她离开,只是柔福却是无丝毫的动摇,默默的听着,默默的为我清扫房间,默默的为我做饭洗衣,对我的那些可以说是故意刁难都默默承受…… 这样的深情,我如何还能无动于衷…… “对不起……”当我再也无法狠下心让柔福离开的时候,我只会说这么一句话了,紧紧抱着柔福说的。 “公主,除非我死了,否则,再不会让你走了!” 感觉着怀中的她点了点头,感觉到本来一双不知所措悬在空中的素手环上我的后背,耳边传来轻柔的声音:“就算你真的不幸,我也不会走的!还有,我不是公主了!” 将柔福抱的更紧一些,嗅着她秀发的清香,我的心中竟然是种从未有过的满足,不经意的,想起了一句话。 “柔福!” “嗯?” “没有了你,拥有整个天下又怎样!” …………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柔福的声音将我从回忆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哦,没什么,只是回想起过去些许事情!” “什么事呢?我想听听呢!” “柔福!” “嗯?” “你越来越像个天真的小女孩了,本来我可一直当你是刚烈沉稳的奇女子的哦!” “怎么?后悔了?” 我抿了抿嘴,眼珠四处转了一番,才慢慢的点了点头:“嗯!是后悔了!” 谁知柔福也不生气,假装的都没有,而是嘴角带笑道:“才后悔啊!晚了哦!” 我也笑了:“是嘛,我后悔的是当初竟然那样的躲开你!”我与柔福四目相交,传递着彼此的情意,好一会,我向远处眺望,深深的吸了口清凉的山气,美美的闭上了眼睛。 日月山半山有瀑布,一泻而下,无论是剑池瀑、玉笏瀑、白蛇瀑还是最为出名的龙门瀑布都是那样气势跌宕,那一道道瀑布都随着一段美丽的民间故事,早在来此之前我就已经做了准备,那美丽的故事自我口出,入得柔福耳,浸入她的心。道道瀑布前留下我与柔福的身影。 直至山顶,只见清溪蜿蜒,这倒是与众不同,那清溪之中有游鱼细长如竹,称竹叶鱼,长尺许,见人不惊。 “好美!” 对于柔福的赞叹我深表赞同,看着柔福徜徉在溪水畔,纤手撩拨着清涟。如此的美景,如此的仙境还是我回南宋后首见,却是就在这临安,与我离的这样近,可是如果不是被贬为庶民,我真不知几时才能得见,这倒要感谢赵构的“美意”了。 “如果能够永远住在这里就好了!”柔福环顾着四周的风景,感叹出声。 永远嘛?她的这一句却让我从这人间仙境再度回到了纷乱的时事之中,一时没了言语,缓缓的低下了头,不觉一双玉手牵上了我的手臂,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双清澈灵动的眼眸,此时正深情的看着我。 “柔福早知公子决不会蜗居乡野,终有一日公子还会重踏那风云天下,柔福会一直跟随公子,不离不弃!” 握住那双玉手,我有些许亏欠的唤道:“柔福,我……” “公子不必说了,柔福知道。公子也不许有任何愧疚,因为今日,公子已经给了柔福最美的一天,柔福今生都会牢记心中!” 无需其他的言语,我轻纳柔福入怀,一起欣赏起这日月山风景来,融在了周围慢慢升腾起云雾之中。。 这一日,临安顺溪镇的一名樵夫砍柴回家后与乡邻说起白日里在那日月山顶远远看见一对神仙,男的俊俏,女的清丽,超脱俗尘,相偎良久踏云而去。说的是字字确凿,自此顺溪镇传言日月山顶有神仙下凡,日后更是于山顶清溪之旁建一亭,亭中立了两尊仙像,以至许多年后我再回到那里,见着雕像回忆今日的情景,这是后话。 我在山中安稳度日,天下却是局势渐乱。 南宋朝廷最先动荡起来,自秦桧上台,在赵构的默许下,议和派便把持了朝政,主战派的官员是贬的贬,罢的罢,还有不少对朝廷失望至极的也主动辞官而去,随着主战官员淡出朝廷中枢,朝廷的动荡也平稳了下来,偶然有点小风波,也是波澜不惊了,但是一切并没有结束…… 赵构任用议和派为了什么?为了自己的宝座,为了他的权力,当金人步步进逼的时候,只有主战派可以帮助他稳固皇位,保住江山;而如今,金人短期内已经没有能力危险到他的皇位,那么由于战功在民间威信越来越高的主战派就不得不除去了,朝廷内的清洗干净了,下面才是大头,轮到驻军在外的将领们了 就像秦桧私下和亲信们说的:“张栻只是个开头,其他的还在后头……” 前线之上。 汴京大捷后,淮西军驻扎守郑州,襄阳军主力进驻汴京,前锋却是高歌猛进,携大胜余威攻克黄河南岸渡河,拔掉了中路金兵黄河南岸最后个一个据点,可惜一切并不能改变南宋朝廷委曲求全的态度,在金国议和使者大肆指责宋军的时候,作为胜利者的南宋朝廷,本该吐气扬眉的南宋朝廷却是低声下气的给金使赔不是,并保证一定“彻查此事”。 也就在岳飞攻克南渡口后的的第六天,南宋朝廷与金国达成了议和协议,两国划黄河而治,不过南宋朝廷要赔偿金国因汴京以及南渡口之战的损失,折合白银三千万两,消息传来,国人激愤,岳飞与韩世忠等统兵将领更是联名上书朝廷,要求废止议和的协议,要求渡河进兵,收复整个中原,但是回复他们的却是又一个旨意。 绍兴九年夏四月中,赵构终于开始着手对付军中的大佬们了,不过对于这些没有大错,又手握重兵的将领,朝廷当然不敢做的过火,不过是裁正军入厢军,同时一次向各路宋军都派出了新的参军,当然,全是议和派的官员,等到六月的时候,宋军正规军可以说一半以上的兵权已经握在了议和派官员的手中,至少名义上如此。 南宋一片混乱狼藉,没有人注意金人的举动,没有人知道辽阳府金国最精锐的辽阳军已经分兵一半向黄河一线开来…… 第七十四辑 故人来信 前些天赶上清明,不在家,所以没更新,今天这章可能少点,大家凑合着先看吧!!! *** 张栻亲启 “敬夫,自敬夫返临安,怀便离开郑州,游历于黄河一线,虽不得过河查探,却也能探察些实情,近日与徐州韩世忠对峙的东平府金兵忽戒备加强,怀料想不日将有大变故,至于具体如何请恕怀先不说,介时自见分晓,敬夫或可自行一猜…… ……另你处情形我已知晓,虽事因汴京一战而起,但见如今情形却可知朝廷对你忌惮已久,当今形势之下以退为进也是不得不为之,却不失明哲保身…… ……怀闻公主已弃宫往你处,公主性情坚忍,爱憎分明,乃当世奇女子,且对敬夫情深意切,怀亦为之欣慰,但仍需警示敬夫,只望敬夫勿忘矢志。 念至所言,语无次第! 姜怀拜上!” 今日清晨忽有客自远方前来造访,言代其主人送上书信一封,展开一看方知是姜怀遣人送来,随即修书一封,尽述临安之地朝野情形以及我的近况,让那信使捎带了回去。 此时,我正望着案几上的地图沉思,目光始终落在东平府的位置。 变故嘛?在东平府,会是什么变故呢? 柔福轻移莲步,端了一杯香茶走了进来,直至走近我书案,沉思中的我仍蒙懵然不觉。许是想累了,我直了直身子,刚要伸个拦腰,就觉得手臂撞上了什么。 “唉,小心点!”一声轻呼出自柔福的口中,我急忙收回手臂,不过那茶盏已是被我碰斜,溅出不少水来,洒在桌上,桌子并不平整,几滴水珠汇到一起,慢慢淌出了一条线,流到了桌边,又滴在地上。 “好好的突然伸什么手啊,烫着没有?”没顾着擦桌上的水,柔福倒是先用一方丝绢帮我擦起手上沾上的茶水,却没发觉我的眼神近乎呆滞的盯着桌上的那一线水丝。 擦干我的手臂,柔福这才拿起布子要擦桌上的水。 “等等!”我一把拦住柔福,也不理会她疑惑的眼神,目光仍然落在那水线之上,过了会又移在一旁的地图上,由东平府所在一路向北看去,心中渐渐明朗,适才只顾东平一地,却忽略了金国的北方。 想通关节的我身体一松,后仰在座椅上,面向屋顶,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脑海中一个词语挥之不去了——南侵! 一方热巾敷上了我的额头再到脸颊,轻轻的擦拭,一只玉手还在为我整理着额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嘛?” 我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柔福关切的眼神,我只觉心脏一跳,终于还是不想瞒她:“柔福,伯衡送来书信,说前线有些古怪,我适才仔细推敲,只怕……” “金人想靖康年间的事在临安再重演一遍,是嘛?”柔福说出这些话时竟是异常的平静,反倒是我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其实,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从我自北地回来我就知道了,可是,栻郎,当你出现的时候,当你夺回汴京的时候,柔福曾经以为这一天不会来临,可惜,当皇兄罢免了你和张丞相,又命岳飞等将军不得擅动之后,我就知道,这一天终究是无法躲过了!”说着话,柔福的眼中蒙上了雾气,很快便汇成了泪滴,沿着脸颊落了下来,她定是想起了那悲惨的过去,想起了死去的亲人。 我用双手托住了柔福的脸,用拇指为她拭去泪水,看着她的眼睛道:“别哭,我会尽全力,不让这一切发生的,过会我便上书给朝廷!” 我说的是真心话,这也是姜怀经常说我可以是个英雄,却无法成为一名枭雄的原因,我始终为了一些事情,放弃利益上的打算。谁知,这一次,柔福却是摇了摇头,我不觉一愣。知道我的疑惑所在,柔福垂下了头,复又抬起,正视我的眼睛道:“我不要你去!” “为什么?那里有你的皇兄,有你的母后啊!” “我知道!”说着柔福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可是你去了有什么用呢?就算你阻止得了一次,你能阻止下一次嘛,还有下下次,以后许多次,终有一天,该发生得还是会发生,而且皇兄对你忌惮得很,要是你去肯定是凶多吉少的!” “柔福……” “我们现在只是布衣百姓,心有余力不足,我们什么都做不了。”说完这些话,柔福将脸靠在我手上,斜跪在地上,趴在了我的膝上。 我知道,柔福心中即便可以没有赵构这个皇兄,却绝对放不下韦太后的,只是我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心中暗念道:柔福,难道你要韦了维护我而放弃韦太后嘛?你如此深情对我,我又怎么忍心你懊悔一生呢!默默下了决心,我对柔福道:“一会我们早些用晚饭,然后早些休息吧,我有些倦了!”柔福点了点头,没有吱声。 夜悄悄的流逝,临晨时分,四野还是黑漆漆的一片,我却已经起身了,点上灯烛,我提笔写下一封信,叠好塞进信封,拿在手中往柔福房间走去。 走到柔福的房间房门前,里面没有动静,我轻轻呼出一口气,伸手准备将信塞进门缝,冷不丁房门却开了,柔福低着头走了出来,待发现我,一惊之下倒退了一步:“啊!你!”眼睛睁的老大,似乎不相信眼前的事情,这个时候我们的目光都落在了对方手中的信上,又抬起头看着彼此,许久没有动作。 不知怎么的,我收回了目光,轻轻摇了摇头,将手中的信撕成了碎片向上一抛,碎片飘落中,我看着柔福,缓缓的眨了眨眼,一丝笑容挂上面颊。 柔福也笑了,将手中的信也撕成了碎片,然后走了过来,轻柔的靠在我的肩头,我伸开双臂,将她环住。 “我们走吧,等到临安,城门也就开了!”我边爱抚着柔福的秀发边说道。 “嗯!” 离开临安城有一段日子了,不想这么快就要再去那里,走出了几步,我与柔福几乎是同时回过头去,看了看这日月深山里的住所,想了想这些日子的恬静,也许这些都将成为回忆了。相视一笑,我握紧柔福的手,向着山外走去,向着临安城的方向走去…… 第七十五辑 省局巡视组检查,人事这边忙死了,还好明天这帮大爷们就走了,我总算可以清闲些日子了! **** 绍兴九年夏六月,金辽阳府精兵十万,另汉兵二十余万出东平府,不宣而战,突袭徐州,徐州宋军韩世忠部坚守不出,金人买通参军钱宏,许以厚利,金兵围城三日,宏于夜洞开徐州东门,徐州破,韩世忠收拢残兵不及退守长江,无奈合水军远遁至海上。金兵直逼长江,长江守军是未战先溃,天堑如虚设,近年来宋军的捷报频传并不能改变宋军除了淮西,襄阳,四川还有楚州四路军外其他兵力不堪一战的局面,金兵铁骑纵马南下如入无人之境,沿路宋军莫能当其一击,不过一向劫掠成性的金兵这一次却是一反常态,路经繁华的江南诸地,竟是不曾大肆抢掠,而是整军急进,矛头直指临安。临安震动,朝廷震动,赵构震动,一心指望正急速赶来的岳飞部和淮西军能够及时勤王的赵构皇帝惊恐的发现,如果他再不出逃,就要落得徽钦二宗一样得下场了。于是赵构又一次开始逃亡了,只是不知道这次他还能不能有上回‘;泥马渡康王‘;那么运气了,不过上回赵构吓坏了子孙袋,这次…… 黄土飞扬的管道之上,一人一马飞驰而行,引得路人慌忙躲闪,随后却只能对着那绝尘而去的身影咒骂不已。偶尔一名细心的路人才会发现,那马上之人分明是名女子。 策马狂奔了一天,夜色临近的时候,柔福终于是支撑不住,放缓了马速,最后在一片树林边上停了下来,由于只顾赶路,如今柔福所在正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所在,大宋的皇室,长公主柔福今日得露宿野外了,不过,她那一脸的悲戚与焦虑却不是为此,她手臂衣袖下那渗血的纱布告诉人们在她的身上有些不同寻常的事发生…… 也是在六月,就在不久前,柔福和张栻才一起离开日月山前往临安…… 自韩世忠部溃败,金兵进逼江南,远在郑州、汴京的岳飞所部以及淮西军就安排好留守兵力后紧急赶赴临安方向。不过岳飞是何许人,他怎会简简单单的就为解个围,照他的安排,襄阳宋军急行往太湖方向,以期能在那里截住金兵,而淮西军在岳飞授意下,目标却是扬州,旨在截断金兵后路。岳飞的雄心不小,他想吃掉这支金兵最强的有生力量之一。 其实,岳飞清楚,凭襄阳军想截住这支强悍的金兵难度不小,就算胜了也要付出不小代价,按理应该由淮西军分出一些兵力与他一道前往,可岳飞接触淮西军时日已是不短了,这些个淮西兵士心中哪有什么江山社稷,大宋皇帝,让他们去救赵构,那个一百个不愿意的,就算真的行军开拔了也不过是个样子,而且岳飞也发现,这些个淮西士兵虽说很是敬重他,却是不愿服他管束的,与其留队不能约束的部队在身边,可能随时帮倒忙,不如让他们去截金兵后路。岳飞这么安排其实也是考虑了许久的。 ‘;父亲,为何不让淮西军与我们一同截住金兵?不是咱们怕了金人,只是此次金兵势大,若是我襄阳军独力硬撼,虽胜无益,只怕金兵退去,我们连追击的气力也没有了!还请父亲三思!‘; ‘;还请元帅三思!‘; 岳飞镇守襄阳多年,虽然所部已不在襄阳却是仍唤作襄阳军的。如今襄阳军已行过庐州,兵马火速驰援临安。只是现下的军中却是有了些异样的声音,而且这些声音是出自岳飞最中意的长儿岳云和最忠心的部下副将张宪。 ‘;不必说了,你们说的我清楚的很!‘;接连数场大战的洗礼让岳飞气度更显沉重深敛,不过接连的操劳也让他清瘦了许多,脸形看去棱角分明了许多,此时的他挥了挥手,阻止岳云与张宪继续说下去,‘;淮西军的战力我不说,你们也都看见了。于我本心也是想淮西军能为我助力的,不过这么许多日子,难道你们就没有看出来嘛,那淮西将士虽是彪悍之师,却也是桀骜不训的很,说句大不敬的话,便是皇上亲至也不定能让他们俯首听命。我虽自负,却不敢担保使唤得起他们,再说,淮西、襄阳二军各属一系,别说淮西将士不会愿意听命于我们,便是朝廷恐怕也是不愿的居多,若是强留他们在我军一旁,人数是涨了,可难保不生事端,到时便成了不听使唤的手脚,与其那样,不如教淮西军自领一令,阻截金兵来的好些!‘; 一旁张宪跟随岳飞多年,经验老到,被岳飞这么一说已是心中明白,微微点了点头退开一旁。那岳云到底年轻许多,一时不解道:‘;父亲是否多虑了?孩儿多日见那淮西军自王、李二位将军以下对父亲都是敬重非常,父亲领兵多年,声威卓著,且此次是为勤王而战,孩儿以为淮西军是应当听从父亲的号令才是的!‘; 岳飞摇了摇头道:‘;云儿,如今淮西军从将至兵卒对我还算是敬重,可那不过是张栻临行前三番四次嘱咐下的,若是要他们为了皇上,为朝廷而战,只怕不会愿意的!此事只能这般了!‘; 岳云一旁仍是不服道:‘;难道淮西军将士眼中那张栻比皇上还大嘛!‘; 本来这是一句近乎忤逆的话语,可是岳飞却异常的没有驳斥,而是与副将张宪对看了一眼,没有做声。 见岳飞不言语,岳云更是沉不住气了,喝道:‘;张栻这般训练淮西军如私兵一般,莫非他想造反不成!‘; ‘;住口!‘;这一次,岳飞马上喝止了岳云,随态度又有些黯然道,‘;淮西军原来什么样子你们也看到了,自张栻领军后屡立奇功,始有我大宋今日之局面,淮西将士对他自然是敬若神明,只是这般人物,这般功劳,朝廷却是有功不赏,反而将他罢黜,莫说淮西将士,便是其他众军也有许多将士对朝廷心灰意懒了!‘;说着,岳飞站起身,转过身看着大帐案后挂着的一副战事地图,深深的叹了口气,‘;你们都出去吧,让我静一静!‘; ‘;父……‘;岳云还想说什么,却被张宪拉住,张宪对岳云轻轻摇头,拉着他走了出去。 庐州,淮西军如今所在。 王德与李显忠正在城中一处府邸商议军略,只见一名兵士匆忙进来。 ‘;禀告二位将军,张鸿将军自临安来了,此时已进城,不久便可至于此地!‘; 王李二人闻听几乎同时站了起来,只听李显忠说:‘;那大人一定也来了!快,我们迎将出去!‘;说着便往外走去,王德虽不擅言辞,不过他往外走的却一点不比李显忠慢,这两年,他在淮西军中,四处征战,尽显身手才能,将多年被金兵追着打的晦气压抑是一扫而空,对张栻这位参军早已是敬服不已,所谓‘;士为知己者死‘;,王德如今便是这个心情了。 ‘;不必了,我已经到了!‘;王李二人还未走出厅堂,便听见一声洪亮喊话,却是张鸿阔步走了进来,王德与李显忠大喜,迎了上去。张鸿当日被派去临安料理赵昚之事,完结之后便一直滞留临安,与王李二人已是许久不见,此时咋见也是欣喜。 ‘;对了,大哥!四弟呢?‘;对着张鸿,李显忠少了不少忌讳,直接以兄弟相称,说着还向后面张望起来。 张鸿一听却是脸色一黯,王德,李显忠马上发觉不对,急忙问道:‘;怎么了?前回你书信来不是说要一起前来的嘛?莫非路途出了什么意外?‘; 张鸿看了看王李二人才道:‘;路途没有意外。只是我压根没有见着大人,我多处探访未果,大人与公主失踪了!‘; 王李急忙追问,原来当日张鸿将赵昚之事办妥,却是淮西军中变故突生,张栻被罢黜,张鸿便滞留临安,一则探听消息,二则为保护张栻,无奈赵构秦桧对张栻忌惮的很,于其住地外二十里便设下人手,以张鸿之能竟是无法接近。后来一日却是警戒突然撤下,张鸿这才得以来到张栻隐居之所,却已是人去屋空,张鸿多方打探都没能得到音讯,只能快马赶回淮西军中,寻王德,李显忠等人商议。 ‘;娘的,肯定是那狗屁朝廷害了大人,这样的朝廷我们还保它做什么,反了算了!‘;王德听完便大叫了起来。 ‘;王将军,冷静点,大人处事谨慎,不会这么容易就被奸人所害的。而且若是大人被害,这消息只怕早就传到淮西军中了,想害大人的人只有将大人的死讯散播出来才能对他们有利,好让咱淮西将士没了主心骨,如今一点消息没有,只能说明大人还活着!‘;李显忠到底心细的多,马上有了自己的判断,张王二人听了不住点头。 三人正说着,一名亲兵打扮的士卒冲了进来,许是走的急了,被门槛绊到,一跤跌进厅来,气喘吁吁道:‘;三,三位将军,来,来……‘;那士卒咽了口唾沫,一时缓不过气来,只得手指向府门外,深情焦急。 这士卒是曾是张栻亲兵,随张栻一同返回临安,后来张栻被罢黜,他们这些亲兵都被遣回了军中。李显忠三人一见,相互一看,一同往府门外奔去。 第七十六辑 先补上昨天的,晚上发今天的!! ************** 柔福的身体很差,受伤的她开始时候为了赶时间,冒风险走官道骑马奔驰一日一夜,正当疲惫至极的时候又遭到数名蒙面的追杀,还好仗着胯下良驹才侥幸逃脱,却是不敢再走官道,只得于偏僻小径或是乡野绕路潜行,天不庇佑又迷了路途,柔福心中忧急如焚,身心的双重煎熬下,柔福病了,倒伏在马背上随意而行,还好那马是当初张栻自淮西骑至临安的良驹,再有柔福中道数次清醒过来勉力调整方向,这才到达庐州。 几名张栻曾经的亲兵是认得柔福的,这才急忙禀报了王德、李显忠等人。 ‘怎么样,公主怎么样了?‘见着军医出来,王李张三人立时围了上去询问情况。 ‘公主受了外伤,又奔波劳顿,导致身虚体弱,染了风寒,我已开了方子,照方抓药,切记需用冰水煎服,连服七日应能治愈。‘ 听大夫这般一说,王李张三人微微松了口气,? 邂逅南宋 第 21 部分阅读 听大夫这般一说,王李张三人微微松了口气,若是公主有个好歹,就算将来张栻不怪他们,他们自己心中也不会原谅自己的,再说谁都知道公主离宫的事,公主应该是和张栻一起才对,公主如今一人受伤在此,那定然出了什么变故,其中缘由也只能公主才能解开。 ‘不过……‘军医的一句话让三人刚放下点的心又悬了起来。 ‘怎么了?‘ ‘不过,公主染病后不曾及时服药,让病重了,现在尚未醒来,据我看来,公主一时三刻恐怕还醒不过来,需要人寸步不离的看护。‘ 三位淮西军目前的最高将领相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担忧,李显忠对那军医道:‘有劳了。不过今日之事还请先生不要声张才好!‘ 那老军医点了点头说:‘将军放心,老朽晓得此事的利害关系张大人,绝对不会透露半点风声的。‘ 公主所在的这个院子里无论是护卫还是服侍公主的女婢都是精心选出,不怕消息外露,这名老军医也是极明事理,信得过之人,李显忠谨慎,多嘱咐了一句。待老军医离去,无论王德、李显忠还是张鸿都是脸色沉重,心中担忧张栻安危。 此时,院门外一名兵士跑了过来,被门口的亲兵拦住,那被拦住的兵士说了些什么,守卫的两名亲兵中一人急忙往里跑来,来到三位将军近前,小声道:‘禀告三位将军,张鑫将军副将程将军回庐州来了。‘ ‘嗯?张鑫派他回来做什么?‘李显忠一愣,问道,他知道张鑫虽然有时有些鲁莽,却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将得力副将遣来定是有什么事。 那亲兵依旧是低声道:‘听说是护收姜先生来的!‘ 三人一听,不觉的都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三人都堪是沙场猛将,却不是能领导一方的帅才,这些日子来也就是李显忠还能左右应付,却已是吃力,如今公主突然到来,张栻生死不明,三人已是不知如何是好,如今姜怀回来,三人如同看到救星一般,毕竟便是张栻在时,也几乎是事事都要与姜怀商议的。 庐州,临时将军府的前厅。 ‘……事情就是这样,公主现在还在昏迷中,正于后院房中。‘李显忠将前后诸事与姜怀细细一说,便不再多言,静待姜怀意见。 ‘军师,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张鸿就稍微急些了,追问起来。 只见姜怀面色沉重,许久才道:‘我听人急报公子与公主失踪,便觉事有不妙,急忙赶回这里,如今看来只怕事情比我预料还要糟糕些!‘ 听到这样的话,三位淮西将军便坐不住了,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围到姜怀身边:‘军师,事情如何不妙了?‘ 姜怀抿了下嘴才道:‘公子凶多吉少,处境不妙!‘ ‘啊!‘惊呼是出自李显忠之口,他急忙将自己之前料想的张栻应该还活着的想法告诉姜怀。 ‘李将军所想其实不差,只是如今公主一人负伤到此,那公子的处境就不同了。‘见王德等似有不解,姜怀继续道,‘若我料想不差,加害公子的人初时也是如显忠一般的想法,只是未曾想公主能逃脱,现下情况下他们定然想要无声无息的除去公子,最好是将公主一并除去才会心安。‘ ‘军师,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等公主醒来,马上派人手往临安去嘛?‘ ‘不,公主不知何时才能醒来,我们不能等,应该马上派出人手往临安一带搜寻,照目前的情况看,公子出事的地点定然是在临安附近一带,你们先安排下去,能找到公子最好,不然,等公主醒来后再派一批人手去!‘ 一切议定,还是由沉稳老练的张鸿带人赶回临安寻找,程松对于路道十分熟悉,由他带领些人手专门负责两地联络。 张鸿也等不及休息一下,刚赶回庐州的他马上带上些忠心的好手快马出城往临安赶去。张鸿前脚刚走不久,一名守护后院的兵士跑了过来。 ‘禀告军师,各位将军,公主醒了!‘ ‘哦!!!!?‘三人都是心中微微一喜,姜怀、李显忠、王德快步跟随那名兵士往后院赶去,刚进后院就见几名负责照顾柔福德侍女慌慌张张的迎了出来。 ‘各位官人,公主适才醒了一下,说了句话又昏迷过去了,大夫正给公主把脉!‘侍女说着,匆忙赶回来的那位老中医走了出来。 ‘几位大人放心,公主既然能醒来就是好事,如今不过是激动之下加上身体虚弱又昏迷过去,让她服下副安神的方子,约至今晚就能再醒过来了!‘ ‘有劳大夫!来人,送大夫回去!‘ 那老军医拱拱手,告辞离去。 姜怀看着军医离开,向一名侍女招手,那侍女有些惶恐的跑了过来,作势就要下跪。姜怀急忙阻止道:‘免了,你莫要怕,我只是问你几句话!‘ ‘大人请问,奴婢一定如实回答!‘ ‘你说公主适才醒了说话了?‘ ‘是,是的!‘ ‘你可听清楚说的是什么?‘ ‘公主声音不大,而且断断续续,奴婢没太听真切!‘ ‘哦!‘姜怀点了点头,难掩失望之色,过了一会才发现那侍女还站着没走开,‘没你的事了,下去吧,好好服侍公主!‘ ‘是!‘那侍女答应了声仍没退下,姜怀奇怪道:‘你有话说?‘ ‘禀大人,适才公主说话奴婢虽然大部分没听真切,却有一句隐约听懂了!‘ ‘哦!!!是什么话?‘这一声不仅姜怀,王李二人也围了上来。 那侍女显然胆子较小,被这阵势一吓,缓了口气才鼓起勇气有些结巴的说:‘公,公主说,说‘快去救他‘!‘ ……姜怀、李显忠、王德三人的面色更沉了。 第七十七辑 当庐州城灯火闪亮的时候,焦急等待的姜怀等人终于得到了一天中唯一的一个好消息,柔福公主醒过来了,虽然还有些虚弱,但是已经可以清楚的说话了。 “姜怀见过公主!” 这次清醒来的柔福明显的不是上次那般紧张,明白自己的处境,又得知张鸿已经先行赶往临安寻找张栻下落后,柔福显得镇定了许多,“先生不必拘礼,事情紧急,还请先生速派人手往临安城南二十里,南山断崖附近寻找,我与张公子便是于那里被迫分道的!” “姜怀明白了,公主好生休养,寻找公子下落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柔福情知如今她是做不了什么的,安心养病倒是可以让他人少些麻烦,于是她点了点头,由侍女扶着躺下。 姜怀等人不便久留,也就起身退出,姜怀走在最后面,不知道怎地,他又复转回来,柔福正纳闷,只见姜怀轻声对柔福道:“公主适才对我家公子的称呼似乎不对呢!” 柔福疑惑的看向姜怀,却碰见姜怀那似笑非笑的面孔,旋即明白了什么,赶忙侧过脸去掩饰,心中却是暗暗想:栻郎说的一点不假,这姜怀真的是什么人的玩笑都敢开。 “公主安心养病,公子吉人天相,定然能安然归来的。”说完,姜怀也退出房间去了。 柔福这才明白姜怀用心乃是先放松她的心神,再加以劝慰,不觉佩服姜怀的心思缜密。 临安,秦府。 “父亲,张栻已经命断崖底!”秦熺走进他老父的书房轻轻声禀告着。 秦桧如今已是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而且赵昚突然杀人后失踪,留下的太祖赵氏之后只有一人了,而这一人正是秦桧所扶持,秦桧今时今日当真春风得意,如果不是金兵压境那就更美了。 听了儿子的话,秦桧站起身,负手踱着步子,得意道:“野鸟振翅莽冲天,敢与大鹏试比高。哼,张家父子,不自量力,与我为难,这就是他们的下场。” “不过父亲,公主走脱了,据说已经逃至庐州!” “什么!”秦桧猛然回头,“你是怎么办事的,怎么能留下活口呢!” “孩儿办事不利,请父亲责罚!” “罚你有用嘛!”秦桧微怒道,“照你看,公主知道是谁嘛?” “应该不知,我派出的人都是黑衣蒙面的!” “嗯,小心使得万年船啊,那批人……嗯!?”秦桧说着做了一个斩的动作,秦熺心领神会的点点头。 突然想起了什么,秦桧侧了头,吸了口气:“咝~!那张栻的尸体你们可是亲眼看到?” 秦熺不解道:“那处是断崖,张栻从那里掉下去绝对不会逃出升天的,父亲何必多此一举呢!” “你啊,你啊,总是这么不长进,张栻虽然与我作对,我不得不除掉他,可他的才能我还是欣赏的,你要是有他一半,我也就不用这么费心了。这件事情重大,半点纰漏出不得,那张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去办吧!” “是!”秦熺被一斥责,唯唯诺诺的下去了。 “唉~~”看着秦熺出去,秦桧对着秦熺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临安南山。 有了姜怀坐镇淮西军中,李显忠终于可以卸下沉重的担子,亲自领第二批人手会合了第一波张鸿等人在这里搜寻张栻的下落,可是接连搜寻了三日,别说找到张栻的人,就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大哥!”李显忠走到张鸿近前。 “怎么样?”张鸿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这么问了。 李显忠摇头不语,张鸿面色沉重的低下了头。 “大哥,虽然这些日子一直没有四弟的任何音讯,不过我却发现,除了我们似乎还有一队人在找他,我猜想极有可能是追杀四弟与公主的那帮人,这样看来,四弟一定还活着,不过是躲在某地了!” “二弟说的有道理,现在一时估计也找不到四弟踪迹,不如我们将那帮人干掉,抓几个活口,说不定能有线索!” “我也正这么想,那帮人约有三十人,通常分三队,而且他们没有发现我们,想解决他们应该不难!” “好,就让我们先杀了这帮崽子,替四弟和公主出口气先!” 临安秦府。 秦熺慌张的跑进秦桧书房:“父亲,事情不妙,我们派出三十多名高手突然断了音讯,全部失踪了!” 正写着字的秦桧不觉手一抖,毛笔掉在纸上,蘸出老大一块黑墨团,但他很快冷静了下来,沉声道:“来的好快啊!还有别人在找张栻,而且是敌非友。” “啊!那怎么办,谁谁还敢和爹作对!” 秦桧有些厌恶的看了看儿子,厉声道:“动动你的脑子,不要整天就知道赋诗风月,如今除了淮西军中人,还能有谁!” “那,那他们都知道了!??!” “慌什么!我料想淮西军那些人只知道张栻遇险,应该还不知道是我们所为,现在唯一可能泄露消息的就是我们失踪的这三十多人,虽然他们都是死士,可毕竟难保万全。想守住消息,只有将淮西军在临安的这伙人全部处理掉!你给我加派人手,务必办妥!” “是,父亲放心!” “记住,要用一等一的高手去!” 秦熺一愣,试探的问道:“父亲的意思是用那些人?” 秦桧双目冰寒,满面寒霜,冷冷道:“是到用他们的时候了!” 此时,在秦桧面前秦熺不觉有些冷,额头却又有汗水逸出。 …… “李将军,张将军,军师让我带来一封书信!”自前次灭了那伙歹人,可惜那伙人竟然全是亡命之徒,被擒后全自尽了,张鸿,李显忠无奈,只得修书一封往姜怀处,今日一早,程松携姜怀回信来到。 “军师,信上怎么说?”张鸿凑到李显忠一旁问到。 “军师让我们速速撤离!”李显忠语气担忧的说。 张鸿一听,只差没有跳起来,大叫道:“什么!难道,难道就扔下公子不问了嘛!” 第七十八辑 “大哥,我也不想公子出事,可是,军师得话确实有道理,对方一旦发现手下失踪,一定会加派精锐过来,而且据军师所说,此事与秦桧多半脱不了干系,那秦贼似乎养了一帮亡命之徒,此次极有可能是那批人来,我们不能拿这么多淮西弟兄得性命来赌啊!”李显忠讲姜怀信中得意思简要的说给张鸿,又百般劝说,张鸿毕竟不是莽夫,只是一时心中急切罢了,冷静下来后也是明白利害的。 当日,张鸿,李显忠等人撤离了日月山南麓。 不久,在临安的秦桧父子得到一个他们最不希望听到的消息,张栻安然无恙的出现在庐州城内。若是平时,张栻不遵旨意,擅离临安,秦桧自然可以去奏明皇上治张栻的罪,可如今金兵当前,赵构正惶惶不可终日,一来无暇顾及这些琐事,再有,勤王的两支主力中就有淮西军,天下人都知道淮西将士对张栻敬若神明,这个节骨眼上,赵构犯不着跟自个儿的身家性命过不去。 “消息可靠?”秦桧一脸的阴郁,尤不死心的确认一遍。 一旁的秦熺恭敬的回答道:“是的,是潜伏在庐州的哨探亲眼所见,张栻在李显忠等人护卫下入的庐州城!” 深深的叹了口气,秦桧良久没有言语,好一会才颇有惋惜不甘道:“错过此次机会,再想除掉他只怕不易了!” 秦熺建言道:“父亲,不如我们派遣高手前往刺杀于他?” 秦桧冷冷的看了儿子一眼,眼神里掩藏不住的不屑,不过更多的是失望,忽然,秦桧脸上怒气笼罩,劈手将书案上的一方砚台砸向秦熺,口中还骂道:“废物,蠢货,你若是有那张栻一半的才能,我也不会如此辛苦!” 说话间,那砚台已经砸至秦熺额前,秦熺本能的闪躲开,却仍是被擦着了额角,流出一丝血来。见秦熺躲开,秦桧似乎更怒,刚要破口再骂,却看见秦熺弯腰俯首,低眉顺目的站着不动,一时又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只得摇摇头,自言自语道:“我怎么竟然这般沉不住气呢!”其实此刻秦桧已经隐隐觉得这样失态是因为张栻,虽然不愿意承认,不过秦桧潜意识里知道,他日自己若是败亡多半是要拜张栻所赐的,正是这样,得知张栻平安,秦桧才会如此失态,甚至伤了自己的儿子。 庐州。 张栻回庐州消息很快传遍庐州城内,百姓们的质朴这一刻充分的表现了出来,他们不在乎皇上的什么旨意,他们只知道这些年的安居乐业是拜这位张大人的恩惠,庐州城内今天张灯结彩,更有人家燃起了炮竹,竟似过节一般。 这么大的消息自然也传进了公主柔福的耳里,此时的她仍然不能离床走动,但她马上让人将姜怀李显忠等人召来。 “姜先生,那个……”许是想起上回姜怀说的话,提到张栻,柔福竟然一时不知道怎么称呼了,“他回来了?”最后只能以“他”做称,反正谁都知道这个他是指谁了。 这一次,姜怀没有调侃柔福,甚至神色似乎有些凝重,他用眼色示意李显忠,后者会意,向柔福禀告道:“禀公主,李显忠此去临安幸不辱命,公子他已经平安归来!” 从李显忠口中确定了张栻的安危,柔福激动非常:“他,他在哪?” 此时,姜怀才接口道:“公主先请安心调养好身体,公子虽然平安归来,不过也是受了不轻的伤,怀已延请名医为公子疗伤,大夫说公子需隔绝于密室安养半月,任何人不能打扰。” 柔福的眼神黯淡了一下,随即又有些狐疑,刚要问话,一旁的姜怀察言观色,不待她再问就道:“公子临去密室前让我转告公主,请公主安心休养,待半月后他自然回来探望公主的!” 这么一听,柔福才缓缓的点了点头。 退出公主寝室所在的院子,李显忠满怀忧虑的对姜怀道:“先生,之前的安排我能明白,只是为何对公主也要隐瞒?显忠愚钝,实在不明白!” 姜怀看了看李显忠,淡淡道:“公主大病未愈,经不得刺激,所以我才不想以实相告,待她病体康复些再说吧!” 李显忠盯着姜怀,目光一寸不移的说道:“先生所想并非如此简单吧,只怕公主就算是痊愈,先生也没打算据实告之于她吧!” 姜怀有些无奈的一笑,不置可否,反是向稍远处的一名亲兵招手,待那亲兵跑来,姜怀吩咐道:“去将王德,张鸿二位将军请来,来后直接往我书房便可!” 亲兵领命下去,姜怀与李显忠先往书房等候。 不多时,王德,张鸿便来到书房。“姜先生,急召我二人何事?” 姜怀禀退所有从人,又不慌不忙的将书房门掩上。 “三位将军,如今这场戏只能一直演下去了!不过,诚如李将军适才对我所言,为照顾公主身体暂时对她也瞒下了,不过那里终究是要照实说的,怀请三位于此是因为如今知道此事的只有三位。张将军!” “姜先生!” “张将军,至多半月,公主定然要问起公子的事情来,到时你不用多说什么,只说追杀公子的杀手遭擒后全部自杀了,只遗留下这件东西!”说着,姜怀从书案上拿起以个锦袋交给张鸿。 张鸿有些疑惑的接过,打开锦袋,从里面掏出一块镀金铁牌来,就是这么一块铁牌,让在座的王德,李显忠,张鸿都不禁一愣,尤其王德是倒吸了一口气,姜怀的意思他们都很快明白了。 “无论公子生死如何,这件事情只有利无害,将来公子归来,对他的将来也是大有助益的,三位将军需牢守这个秘密,对于追杀公子与公主的杀手决口不提秦桧两字,只咬定是能指挥得了这持铁牌者的人所为,三位可明白了?” 王,李,张三人相视一眼,重重点头道:“姜先生放心,我等记下了!” 第七十九辑 金兵虽然近在咫尺,不过得知岳家军已经拦住金兵的消息后,临安上至皇家下至百姓又恢复了平静,甚至说是种颓废的沉醉中去。 临安,盐桥河上。 一艘装饰华美的画舫游弋在水上,船舱前侧两盏印有‘濮‘字的缎制船灯向人们昭示着这艘画舫的属家。江南一地这些年虽是富庶,可是能拥有如此级别画舫的人家还真是少之又少,而濮家正是这少数的几家大户之一。 如今在这船上的主人乃是濮家小姐……濮甄,濮家女眷从商虽说是平常之事,不过多是出了嫁后夫唱妇随的多,可这位大小姐不同,年仅十九的她可是在濮家能独当一面的人物,加上濮氏当代家主濮文松儿子不少,可女儿偏偏就这么一个,排行最末,所谓物以稀为贵,加上濮甄的性格对老爷子的胃口,能力又得赏识,濮甄倒是比她的那几位哥哥更受宠些。 濮甄幼时就定下亲事,濮老爷子虽是舍不得也打算在濮甄十八岁的时候让她嫁人,谁知那男方去年是得了恶疾,一病不起,用尽药石也是无用,今年年初终是见了阎王,濮甄便成了望门寡,濮老爷子什么人物,怎么能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受这等委屈,就计较着为女儿再寻个人家,谁知濮甄就是不愿意,倒不是对那个短命鬼有情,毕竟濮甄连那家伙长什么样都记不清楚的。 说起濮甄,倒是要顺带提下另外一个人:濮贺。原来濮贺与濮甄是一母所生,而且打小感情十分要好,对于哥哥的那个特殊嗜好,濮甄也不觉得有什么。 今日濮甄自嘉兴来临安出游散心的,前段日子自南洋带回些珍奇,那本是嘉兴府的几位太太当初定下的,只是如今这几位太太却是不想要了,其实濮甄心中有数,她们哪里是真的不想要了,不过是嫌价格高了,想杀杀价而已。不过濮家做生意向来讲信誉凭原则,从不擅改价格,与一些朝廷大员生意也都是照实收钱,从无例外,当然,生意后再以交流私人感情为由送些财物去就是了,也因此,濮家不但没有得罪官面上的人物,还有不少官员主动帮衬,让濮家做生意说一不二的名声大涨。这濮甄便是个中典型,她做生意,谈好的价钱从不更改,这一次也是如此,就连老爷子出面她都不肯松口。 不过,不松口是一回事,这货总要出手才行,那些东西平常百姓是不会用的,以濮家的关系卖给其他官员甚至皇族倒是不难,不过濮甄总觉得咽不下这口气,打定主意想要那些个太太们乖乖的照价掏钱买了去。 坐在舱里想了想,濮甄始终眉头不展,一旁服侍的婢女于是出声道:‘小姐,您这么想也不是办法,既然出来了不如出去透透气吧,不说定啊,小姐到外面了,心情一松,就能有办法了!‘ 濮甄抬眼看了看忠心的侍女,微微笑了笑,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站了起来往外走去,那婢女忙拿了件披风跟了出去。 ‘临安城又是一片安详了啊!‘濮甄望着河上的繁忙景象不禁微微叹了一句。 跟出来的婢女,将披风给濮甄系上,接口道:‘是啊,小姐,前些日子咱们来的时候,这盐桥河上都看不到人影呢,临安里乱糟糟的,都说是金兵要打来,准备逃命呢。‘ ‘是啊~‘濮甄的感叹说不清楚是什么含义,过了会,濮甄向船上到处张望了一圈,有些疑惑的问一旁的侍女道:‘凌儿,那个人是谁啊?穿着我们濮家衣服,我怎么看着好面生的?‘ 被唤作凌儿的婢女顺着濮甄的手指看去,却是见一名濮家仆人打扮的年青人独自坐在船顶上吹风发着呆,对于下面的一切漠不关心,只顾看着天空。 ‘他呀,小姐你忘记了嘛,他就是上回我们从水里救上来那个人啊,醒了后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是小姐可怜他让他留下的!哦,对了,大家说他是水里捞上来的,都叫他濮泅呢!‘ ‘哪有人叫这名字的,我看肯定是你这丫头给他起的吧!‘ 被人揭穿的小婢女吐了吐舌头小声道:‘真瞒不过小姐呢!‘ 濮甄笑道:‘也不想想,最近收的几个下人,哪个名字不是你起的,又有哪个不是怪怪的?猜都不用猜就知道是你了!不过看他的年纪,倒是和你挺配呢!‘ 小婢女一下子红了脸赶忙转换话题道:‘他不知道规矩,我这就让人叫他下来!‘ ‘不用了,看他看的兴致盎然的样子,说不定在上面看的感觉真的会很好,我们也上去看看,顺便看看你的这个,嗯,哦,濮泅!‘ …… ‘在看什么呢?这么好兴致?‘ 濮甄的一句问话打断了濮泅的思绪,他见是濮甄,急忙站起来致礼道:‘见过小姐!‘ ‘嗯,听说你记不清自己是谁了?‘ ‘回小姐,是的,不过我现在已经不再为这些烦恼了!‘ ‘哦?‘ ‘我心结适才已经解开了,我想我还是先叫濮泅好了!‘ ‘哦,对了,适才我在下面见你坐在这舱顶上似乎在看着什么?‘ ‘只是想看看天看看云,至于为什么想看,我也不知道了,只是感觉我似乎过去常常这么做!‘ ‘倒是个奇怪的习惯呢!‘ ‘其实看天看云没有拘束感,真的可以放松心情,许多烦恼,琐事往往在看天看云的时候不值得一提,我之前一直为想不起自己是谁烦恼,可现在却不了,心情恬淡了许多,也知道以后该如何做了!‘ ‘嗯?‘濮甄轻轻嗯了一声道:‘这么说来,我也要好好看看这天空白云了!‘ 那濮泅侧过头来试探问道:‘小姐莫非也有解不开的烦心事?‘ 濮甄仰着头没有动作,轻声嗯了一下。 ‘如果小姐不弃,不如说来听听,或许我能帮上什么!‘ 濮甄无奈的笑笑,没有说话,倒是一旁的凌儿悄悄凑近濮泅,将事情始末讲了出来,濮甄也没有阻止。 听完凌儿的讲述,濮泅忽然笑了起来。 ‘喂,你笑什么!?‘凌儿的话中有疑问也有些许斥责。 ‘小姐不用烦心了,如果那些个太太们真的如凌儿所讲的性情,濮泅只需要一句话便可叫她们心甘情愿的抢着出钱买下小姐的珍玩!‘ ‘哦?当真?‘这一次濮甄终于动容,妙目锁住了眼前这名奇怪的下人,只见濮泅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第八十辑 嘉兴濮家所属的一处珍玩店后堂。 “四位或是官家人,或是大户人家,反正各位太太们都是场面上的人物。我家小姐前次听说四位不想要这前些时候顶下的好货了,不知道是为什么呀?”濮泅正招呼这四位脸上扑扑掉粉的富家太太们。 “不想要就是不想要了呗,你这下人不也说了嘛,我们都是大户人家,什么贵重东西没见过啊,还在乎从南洋带来的几样小玩意儿啊!”话一说完,其他三个女人也跟着附和上了。 这说话的女人尖声尖气,刺的濮泅耳朵都疼,濮泅忍住去堵耳朵的冲动,笑着道:“原来是这样。也罢,不过既然这物件是为几位从南洋带来的,无论买与不买,我们濮家总该把物件给各位瞧瞧的。来啊!”说着濮泅拍了两下手掌,几名濮家侍从端着几样东西走了出来,有一尊琅珐花瓶,一尊十分少见的七彩珊瑚,一块天然金虫,一个光彩流离的水心明珠,只瞧这四样东西虽然不是价值连城,却也是少见稀罕的很。 再看那四个女人,自打东西端出后,眼睛都不听使唤了,便像是被吸在了那四样东西上,就连四人中的一个死鱼眼睛的女人,此时也是目带异彩。 “怎么样啊?四位太太,这东西是好东西吧!” 濮泅这么一说话,那四个女人这才回过神来,之前说话的那个尖声女人甚至要先咽口唾沫才能开口说话道:“我说是什么好东西呢,不过如此嘛,不过啊,我知道你们濮家做生意的不容易,还是要了吧,要不,别人得说我们姐妹不讲信用了。不过这价格,可不能照你们原先说得,说到底,我们可是为了帮濮家哦!” 濮泅心中把这女人祖宗十八代骂了遍,可脸上还是带着笑,恭顺的说道:“价钱好说,好说!”濮泅说这话,隔壁房间坐着听声的濮甄可有点坐不住了,心想要是低价卖出,她何必费这么多周折,不过想起濮泅之前的保证,以及要求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急的事先嘱咐,濮甄忍了下来,继续安坐。 只听这边濮泅继续道:“其实啊,前些日子,我家小姐带着这四样东西去了回临安,还真有位大大的贵人相中了这四样东西呢!” 听到濮泅这么说,隔壁房间的濮甄有些失望的摇摇头,心想:这四个女人可是成精的人物,怎么可能上你这个当啊! 果然,还是那尖声女人扯开嗓子了:“你那意思是说,人家京城有人要照价买下这几样东西,我们姐妹想要不但价格不少,还要多加些才能得手是吧!说来说去,是想诓我们买下吧,我就不信了,要是真有人要买,这四样东西还在这儿给我们看嘛!” “哎哟,四位太太可冤枉我了,我可没太太您说的那个意思。其实啊,不瞒四位,临安那边还真有位贵人相中了,十分的喜爱,别的不说,你们猜这贵人是谁?” 爱八卦的女人从古到今都有,这四个女人正是其中份子,一听濮泅这么一问,倒也有了兴致,你一句,我一句的猜测起来,不过濮泅却是不住摇头,将答案一一否定。 “你倒说说看,你说的那个什么贵人是谁?” “嘿嘿,说出来啊,怕你们不信,怕吓着四位!” “快说,快说,我倒不信了!” “就是,就是” 濮泅看看火候差不多了,才摆足了架势说道:“这位贵人就是——”说到这里,濮泅停顿下来,看了一圈才继续,“就是吴妃!” “真的假的,不是骗我们吧!” “怎么会啊,我拿这个骗几位有什么好处啊!” 四个女人想想也是,才继续问道:“怎么,吴妃出钱买了?这东西不还在这里嘛!” “四位听我说完啊,这吴妃啊不就就要做皇后了,那可是母仪天下啊,这天下间的女人除了太后再没有一个比得过她了。”说着这话,濮泅看见四个女人一脸的不忿,肠子都乐的抖了。 “我们濮家宫里有点门路,就让吴妃看到了这几样东西,这一看可了不得,喜欢的不得了,就商议着买下来……” “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对啊,对啊,你快说!” 濮泅没有继续说下去,反是向四个女人问道:“四位是不是觉得这四样东西的价格太高了?” 四个女人互相瞅了下,都点了点头。 濮泅笑道:“是啊,未来的皇后,现在的吴贵妃也是这么认为的!” 四个女人愣了愣,好一会儿,还是那尖声女人最先反应过来,几乎是喊叫着道:“就这个价格,我四样全要了!” 其他三个女人这才醒悟,本来是团结的很的她们,立马分裂了,互相漫骂起来,那价格也是一路飞升,最后四个人谁也压不过谁,只得一人一件买了了事,还都是现场付了银票就拿货。看着四个女人,扔出银票还昂着头一脸傲慢不屑的看看其他几人,濮泅是好辛苦才忍住没笑。 四样货物出手,打发走四个难缠的女人,濮泅一脸从容的走进隔壁的房间,刚进门就看见濮甄一脸赞赏的看着他。 “小姐,濮泅不辱使命,那些物件都已经出手,所得价款比原先还高出四成,请小姐查收!”说着濮泅将一叠银票递上。 “不用点了!”濮甄将银票拿了就放在了桌上,又转过头来道,“厉害,好一句‘未来的皇后,现在的吴贵妃也是这么认为的’,果然是一句话就让她们乖乖掏钱!濮泅,你很有做商人的潜质哦,明个儿我就向爹爹推荐你,这么好的人才,我们濮家可不会埋没你的!” “谢小姐!不过濮泅不想经商,只愿轻松度日,还有,濮泅这些日子每每看天看云就感觉有些过往的事情脑中穿梭,濮泅想先找回记忆先!” “这样……,好吧,我不为难你,那在你寻回记忆前就留在这边帮我打理些简单生意吧!” 濮泅苦笑了下道:“小姐到底是商人,说是好吧,可还是让我做上生意了!” “怎么?不愿意?” 濮泅无奈,只得答应道:“罢了,只为感谢小姐救命的恩情,濮泅也不该推辞了!” 第八十一辑 家中网络改造,断网近一月,用显IP地址QQ和我聊过天的朋友应该知道我本来用的是联通宽带,现在终于鸟枪换洋炮,用上电信10M以太网了,一个字,爽!! *** 庐州。 张鑫的前锋已经抵达金兵后方不远,李显忠,王德也已经率淮西主力增援去了。不过这庐州城里的守卫并没有松懈半分,与现下颖州,蔡州等其他城内兵力相对比较空虚的城市一样,都是加紧了戒备。虽然金兵没有多余的兵力在中路捅上一刀,不过还是要防范小股的偷袭的。 金宋的战事并不能波及到庐州,城内还是祥和的很的,不过倒也不全是平静,至少公主柔福现在的心情绝对不会是平静的。 “你是说之前说的都是假的!!?”柔福已经十分克制自己,可她的声音还是有些颤抖了,毕竟张栻失踪,至今下落不明的消息对她来说是个很大的打击。 “公主,请恕我等一直没有以实相告,不过那时候公主的身体很差,实在是禁不住打击,我们也是考虑许久才决定瞒着公主的!如今公子虽然下落不明,可也没有任何公子遇害的消息,我们派出去打探的人回报也没有再发现有可疑人等在找寻公子下落,公子吉人天相,应该还安然无恙,只是有什么耽搁没能回来罢了,还请公主保重身体,勿做它想!”姜怀一旁半述说半劝慰着。 柔福经历过许多苦难,这一次虽然打击很大,可也还是能勉强镇定下来的,她不是一个轻易放弃希望的人。 “姜先生,还请你们多方打听才是。” “是!” “哦,上回张将军一行往临安就一点消息线索都没有嘛?” “这个……”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张鸿看了看姜怀,后者向他点了点头,看得柔福有些疑惑,追问道:“不管什么,尽管说来!” 张鸿这才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双手递到柔福面前,见柔福不解,他解释道:“公主,这样东西是我们在一群可疑得人身上发现的,当时这些想要围杀我们,结果被我们事先发现,李将军设下圈套将他们全部拿下,岂料这些人被擒后马上都服毒自杀了,只在其中一领头之人身上搜到这个似乎是腰牌的物件。” “腰牌?” “是的,公主,就在这锦囊内!”说着张鸿将手中锦囊再往前送了一些。柔福拿起那锦囊,将袋口一松,倒置一扣,一块金色小牌便滑落出来,只在看清那金色牌子的那一刻起,本就病体初愈的柔福脸色变的煞白,拿着那小牌的手也 邂逅南宋 第 22 部分阅读 块金色小牌便滑落出来,只在看清那金色牌子的那一刻起,本就病体初愈的柔福脸色变的煞白,拿着那小牌的手也不禁有些微微发抖。 一旁姜怀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适时的向前进言道:“公主,不知道可否认得?” 姜怀平常的一句问话竟是让一向镇静的柔福全身轻轻一颤,柔福抬起头,只见姜怀,张鸿四道目光都看向她,尤其是姜怀的目光,分明是充满疑问的,这让柔福觉得心头发慌。 “我,我……”柔福又看了看姜,张二人,轻咬嘴唇继续道,“我不认得!” 姜怀,张鸿互视一眼,才由姜怀道:“我等怀疑这腰牌是秦桧那贼人之物,只是对朝廷中事都不甚熟悉,所以才来叨扰公主,既然公主也不认得,我们便另想办法寻人来认便是,一有消息便会通知公主的,还请公主放心。”说着,姜怀左手捋右手袖子,而右手伸向柔福面前,原来是向柔福要回那块腰牌。 柔福先是一愣,随即醒悟,将那小牌复又放进锦囊,交与姜怀,直到姜怀将那锦囊交给张鸿收起,柔福的目光才从那锦囊上收回。 “公主病体康复不久,我二人不打扰公主休息了,这便告退!”姜怀与张鸿拱手后退了出去,只留柔福有些出神的站在房内,脸色阴晴不定。直到侍女走进来,搀扶她休息,柔福才回过神来,幽幽的叹了口气,由着侍女扶着她睡倒在床榻之上,盖上锦被。 “皇兄,母后,张栻已经被贬作庶民,为什么还不放过他,为什么这么狠心连柔福也要杀掉!你们变了啊,变的不是柔福曾经认识的皇兄与母后了!”柔福心里想着,只觉得疲倦袭来,她闭上眼睛睡去,眼角却有两行泪水滑落。 嘉兴。 嘉兴野外一处山间长溪之上,一叶竹筏顺流漂移。竹筏之上只有两人,一名身穿青衣皂褂的老人安坐竹筏之上,发鬓灰白却掩不住他的轩昂气宇,一双眼沉敛深邃;再有一人则是一名约莫十**岁的女子,只见她穿了一身淡绿色的贴身水靠,一条绸带束在腰间,更显细腰婀娜,一双妙目大眼晶光粲烂,闪烁如星,流波转盼,灵活之极,似乎单是一只眼睛便能说话一般,容颜秀丽,嘴角边似笑非笑,此时正手提竹槁,轻轻点着水面。 只听女子对那老人道:“爹,您好久没和甄儿一起游玩了!” 老人和颜悦色,双目带笑,手捋胡须道:“是啊,爹是好久没出来了,你那几个不争气的哥哥要都能有你一半能耐,我也就不用整日操心,可以安心养老咯!” “爹,其实几位哥哥都挺努力啊!你看,贺哥哥就很厉害啊,女儿这点本事,除了爹,就是贺哥哥教的呢!” “他们众兄弟中,贺儿确是最有才能,只是……” “只是什么?” 老人却是话锋一转:“甄儿,你不是说陪爹散心嘛,怎么又提这个,不说不说,今天只看山水散心,不提家事!” 那女孩知道再说不出什么,也不再多问,把话题引向周边风景之上,一时一老一少其乐融融。 这一老一少不是别人,那女子便是濮甄,而那老人不必说,正是南宋几大富商之首,濮家当代家主濮文松濮老爷子。 竹筏一路行下,到两人有些乏了,正好到了一可靠岸之初,那岸边早有濮家仆人接应,离岸不远处的一处凉亭内也是清扫干净,摆上糕点茶水,只等这队父女享用。 凉亭内,父女俩儿要说些私话,下人们都退到远处候着了。 “爹,今日还开心嘛?” “开心,开心,你陪着爹,爹怎么会不开心呢,这人啊都觉得年青了!” “那女儿就一辈子都陪着爹,让爹永远年青,永远不老!” 濮甄这话一出,濮文松面色一紧,有微微责怪意味地说:“不许乱讲,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经地义。这种话以后别说了,将来成婚了,要多陪陪你的夫君才行!” “爹,你讲什么呢,女儿不求别的,只求将来的夫君也能给爹分忧,可爹你看那些登门求婚的,哪一个能胜任呢,不都是冲着濮家家产而来。所以,女儿不嫁!” 濮文松轻轻一叹:“甄儿啊,爹知道你孝顺,所以爹从来没逼过你。可你也别怪爹多事,爹是想你早日嫁个好夫君,爹现在没什么心事了,就是记挂着你的这桩婚事啊,若是能见你嫁得良人,爹就是立刻入土也安心了。” 濮甄眼眶一热,挽住濮文松得胳膊,头靠在老人肩头,那雾气在眼睛里晃悠着。 “呵呵呵,不说这个,不说这个了!”还是濮文松先开了口,“对了,甄儿,今天怎么有空陪爹来散心的?爹记得这些年,你生意上是忙得很的啊,最近难道没什么生意嘛?不对啊,爹记得听总管说,最近你负责得那些个生意做得正旺呀!” 濮甄一听这个来个精神,将身子转了下,与濮文松对面而坐说:“嘻嘻,爹,女儿找到个好帮手,现在呀,女儿可以学爹,撩挑子,休息咯!” 第八十二辑 “没大没小的,竟然敢笑话你爹!”濮文松佯装斥责,可脸上分明带着笑意,“不过,甄儿,爹得提醒你啊,凡事不可都交与下面人去做,交给多个人吧,容易让他们相互倾轧,坏了生意;交给一个人吧,你名下的生意那么大,有本事全负责起来的人恐怕还真是不多,真有这么大本事的人只怕不会安心做咱们濮家的伙计,这忠诚也需考虑啊!” “爹,您放心,女儿是把生意都交给一个人打理的,不会有什么互相倾轧的事情发生的,至于他的本事,女儿说了您也不信,过些日子您自个儿去看看。至于对濮家的忠心嘛,也不会有问题,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呢!” 濮文松听的一头雾水,忙问:“等等,等等,你慢慢讲,细细讲给我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你这么放心?” 于是,濮甄将如何在水里救起一个人,婢女凌儿如何给他起名叫濮泅,这个濮泅又是如何几句言语将嘉兴的那些个太太们握于股掌,还有濮泅怎么打理生意,怎么奖惩伙计,另外还讲了许多生活上的琐事,一时间,濮甄讲的是眉飞色舞。 “……爹,您不知道,反正啊,那个濮泅可有意思了,生意上厉害的很,却又不像那些个老掌柜们平日里闷得很,也不知道他的脑袋里怎么能想出那么多东西来的,平常时候都能想出好多好多好玩的东西来呢!” 濮文松看着女儿的兴奋劲儿,若有所思,一丝狡黠的笑意挂上嘴角,竟是有些得意的微微点起头来。 一日尽兴而归,濮文松回到家中便去了书房。 “老洪呢?” “老爷,您有事吩咐?”一名约莫五十多岁模样忠厚的老人走了进来。 “老洪啊,我有件事情要你去查一下。” “老爷,您讲!” “去查一下甄儿那里一个叫濮泅的伙计是什么出身来历,务必详实,还有,别让甄儿知道!” “老爷放心,我知道了!老爷还有别的事情嘛?” “嗯,去通知下几家大分号的掌柜,最近开始动手,咱们濮家的产业要尽快转移到台州还有温州去,拖延不得了!” “老爷,别怪洪三多嘴,只是老爷这么做是为什么啊?” 想来这老洪在濮家的资历不浅,以濮文松素来严格的家风都没有怪责他多问,而是耐心的解释道:“老洪啊,你看那金兵能打过临安来嘛?” “老爷,金兵不是被岳元帅挡住了嘛,应该不会打过来吧!” 濮文松点了点头说:“是啊,应该不会打过来的,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一直没有把家产往南方迁移啊。” “既然老爷也这么认为,为何?如此谨小慎微不像是老爷您一贯的作风呢!” 濮文松无奈一笑道:“也许老了吧,不能不小心了啊。你可知道,最近有消息传来,大宋淮西军五六万将士因为张栻被贬为庶民后又突然失踪,对朝廷大为不满,认为是朝廷有意加害张栻,朝廷已经派人去安抚了,不过估计效果不会大。岳飞所部虽是精兵,可毕竟比金兵少了太多,时局太乱,超过老夫一身所遇,所以不能不谨慎啊!” “老爷放心,洪三明白了,一定给您办妥的!” “嗯,这两件事都要你亲自去办,辛苦了!” “三十年前不是老爷,洪三的命早交给阎王了,老爷有什么需要,老洪拼了性命也会为您去做成的!” “好!你去吧!” “是,老爷您休息吧,我这就去办!” 绍兴九年初秋时节,苟延残喘的南宋朝廷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在淮西军溃败后,岳飞的襄阳军独木难支,形势岌岌可危。 说到淮西军的溃败,倒不是姜怀等人有意为之,他们虽不愿奉朝廷所命,却也不愿局势糜烂至不可收拾,怎奈淮西军毕竟只是支军队,不是百战百胜的神话部队。姜怀虽想出了用假替身稳定军心的计策,可是淮西军中不少老兵都认识张栻,所以,那替身只在当初露了一面便以养伤为由“消失”掉了,军中早有议论猜测,再有不久前临安那里传来一些小道消息,盛传张栻已经遇害,淮西军军心浮动,人心不稳,无奈这淮西一军的军心,士卒的精神却不是好控制的,只怕除了张栻外,别无他人了,姜怀等人虽有统领千军之能,却也只能努力控制不让淮西军散了形而已,要知道这支部队毕竟还算是痞子的,尤其在张栻不在的时候。 金宋间的鏖战在这个秋天初时以岳飞的几场小捷开始,两军一直处于平分秋色的局面,甚至,人数处于劣势的宋军在岳飞统帅下微微占了上风,但随着金兵侧后方的淮西军的大败,岳飞所部必然的承受了金兵几乎所有的攻击,在这样一个许进不许退的交锋中,统帅的艺术被淡化了,取而代之的是绝对力量的比拼,这个时候,宋军颓势渐现,一路退至太湖才在从海上“逃难归来”的韩世忠水军的帮助下勉力站住了脚,但是到底能坚持多久,恐怕就是岳飞,韩世忠自己都心中没底吧,因为快入冬了,金兵抓紧最后的时机疯狂的,近乎不计代价的进攻着…… 再说另一边,淮西军败退后,一直至庐州才收拢的残部,如今的淮西军怎么也看不出是不久之前屡立奇功的那支军队了。姜怀等人一面要暗中查询张栻的消息,一面还要打理军务,虽然曾有心率军北上,直指燕京,来个围魏救赵,可是,以如今淮西军的士气,去了根本是送死,姜怀等人也只得无奈作罢,对于苦战中的岳飞部,淮西军是有心无力,短时间内是爱莫能助了。 这样的局势下,其实很多人已经隐隐预料些什么,岳飞部宋军的失败,临安的陷落几乎可说只是时间的问题了,悲观的文人们已经开始为第二次的“靖康之耻”哀叹了…… 因为岳飞部抵住金兵暂时安定下来的临安再次动荡起来,陷落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的头上,但是没有人能够想到,变故最初却不是来自于金宋的前线…… 曾经倍受诟病的原二十章!恶俗的言情剧! 第二十辑 不速之客 年末,栻密遣使至金中京见于金鲁国王挞懒。 八年春一月,栻见金使于庐州,立密盟,至二月,栻释粘罕,太后韦氏并徽宗灵柩乃自北还。 自翟诚献策,我便秘密派遣使者去见挞懒,在我的计划里,直接去和金熙宗完颜亶谈判恐怕不容易,不如去见比较温和的挞懒,与他达成协议,令其说服完颜亶,这个计划照翟诚所说,估计有九成的把握,当然,为了稳妥,我还另外派人再隐约透露些消息给粘罕旧部,到时候,若是与挞懒协议不成,便四处宣扬,挞懒担心粘罕回金与其争权,换不回太后,也能给金国再多加些麻烦。 这些日子,一直在等待金国那边的消息,翟诚作为密使过淮河已经有些时日了,暂时还没有回报。 这一夜,沈灵和张秾都已经回房间休息去了,我独自一人思虑着到南宋以来发生的一切,感觉如坠梦里,现在想来,当真是匪夷所思,辗转半宿没睡着,披了件大氅(chng3)出了房门,此时已是子夜时分,屋外颇为清冷,但见明月高挂,光鉴毫芒,月光之下四处光洁如琉璃,后园中,那些个惊霜寒雀、吊数秋虫于这时节俱是没了踪影,甚是安静的。 漫步在院中的石子路上,冷风吹面,拂去我不少心中烦忧,仰望天际,皓月当空,今人不见古时月,古月依旧照今人,可我到底算是古人还是今人,明月若有灵,知我见过它数百年后容颜,怕也要惊叹了。 不知不觉,走到花圃近前,如今天寒地冻,这花早就谢了,加上我不擅栽养又未雇人来照料,已有不少是连根冻死了,不觉有些可惜了。 我正爱心泛滥的时候,忽然,一束灵光自脑中闪过! 杀气! 奇怪了,隐匿功夫这么差,会是什么人呢?若是金人欲行刺我,怎会派如此庸手,可若说不是,那又会是谁?似乎我并未有其他仇家啊!难道是秦熺?不可能,他没这个胆子! 心思百转,只在一瞬之间,以来人的气息看,我自己就可应付得了,倒也不必唤来亲卫,更何况若我此时出声,不是让这人即刻暴起,就是潜藏逃逸了。稍定,我心中已是有了办法。 与其不知道这刺客什么时候出手,不如我故意卖个破绽给他,想到这里,我便蹲下身,看上去,好想在抚摸花枝,其实我一手扣住一个花盆盆边,只待那人来袭,便以花盆反手砸他,乱他方寸,我再施展,以期一击制敌。 果然,隐在暗处的那人有了动作,慢慢向我靠近,一直移到我身后大约五步左右才停了下来,这让我是暗暗摇头,这还真是个雏儿啊,虽然五步之内,若是受袭之人没有防备,必定是血溅当场,可是除了一点武功不会的,便是普通军中兵士,四下别无旁人时,有人至五步内也会发现的。心中为这可怜的刺客叹息一声,我手上用力,随时准备将那花盆掷出。 只听脚尖点地轻声,身后劲风响起,那刺客终于是动了,就在他跃起同时,我手上花盆已经反手扔了出去,单掌支地,一个侧身,人也是攻了上去。这奇怪的刺客见我突然发难,当真慌了手脚,手中匕首挡向花盆,却是疏漏了我的袭击。 咣当——!那花盆被他击落在地,摔了个粉碎,而我一掌也已是拍到他胸口。 咦?好软? 我击中这刺客胸口,却是入手柔软。 “呀!”眼前这蒙面刺客突然惊叫了起来,而且声音娇婉,分明是个女的。 手上急忙收了几分力道,改掌为爪,一把将那胸前圆润握了个结实。这女子着实慌了,急忙就用匕首砍来,想斩了我右手,果然没经验,她怎么不知道刺我身体迫使我收手呢?想着,我也不怠慢,万一被她砍中了可不是好玩的,我左手以指急点向她手腕,在她砍中我前击中她“太渊”穴,只听这女刺客娇嘤一声,匕首已是脱手向我掷来,我以袖一扫,那匕首反将她手臂划开,这边右手握着她酥胸用力一带,这女刺客这个人已向我倒来,左手化指如风,连点她“天突”“檀中”“巨阙”“气海”四穴,已是将她行动完全封住,轻轻将她放倒在地了,我转身站立,因为这里的打斗声响已是惊动了护院亲卫,很快就有人掌着灯笼前来。 “大人,出了什么事了?” “没事,不过是只野猫,打翻了一只花盆,你们都下去吧!” “是,大人!”那亲卫躬身退后几步才转身离开,心里还纳闷:野猫,大人脚下那只也忒大了些吧?莫非是山猫? 小小的波澜并未引起什么骚动,我将那女子架了便回了房。 将那女子放在床上,我将灯点着,有回身一把将那女子的蒙面黑巾扯下,却是名十六七岁模样俏丽少女,画黛弯蛾,娇波流慧,目光移开再看她身材,当真是纤腰秀项,细柳生姿,此时这女子正一脸惊恐带着焦急的表情。我不得不承认,我真的有点龌龊思想的,试想如果这刺客是个男的,恐怕早就被我交给亲卫,拉下去抽筋剥皮了吧。自嘲的一笑,我伸手解了这女子的“天突穴”让她能够说话。 “唔唔唔,我手臂伤了!”这女子果然奇怪,开口说话第一句话就“不同凡响”。 “哭什么,你回答我话,一会就帮你上药!” “不行,不行,有毒的!” “什么!”好歹毒的女子,差点被她模样迷惑了,竟然在匕首上淬毒,“自作自受!” “快点,快点解开人家穴道啊,我带解药的!”这女子口气竟然如指使我一般,当真是搞不清状况。 “哼,活该,解你穴道?做梦吧你!” “你!”这女子竟然还生气,瞪着我不说话了。 嘴上虽然说不管她,可要我看着她死在我面前还真忍心,人已经走上前,伸手向她怀中。 “你,你要做什么!?”这个女人还真是烦呐。 “给我闭嘴,你不是要解药嘛,我来拿,在哪?” “在,在右边袖袋里!” 在她右边袖袋里果然找到一个青瓷瓶,我就想了,好象解药什么的不是应该放在怀里的吗?怎么放袖袋里?……哎?怎么想这个,晃了下脑袋,我问道。 “是不是这个?” “恩!倒出两粒给我吃了就行了!” 我照她所说喂了她药,便坐到桌前,看着她说:“说吧,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你是坏蛋!” “……”这,这个理由,“我如何就是坏蛋了?” “你抓了我粘罕伯伯!” “哎?”我听了一愣,“你是什么人?” “哼,我是完颜莺,你快放了我,不然我父汗一定会杀了你的!” 拣到宝了,竟然抓了金国公主,心中喜而面不改色道:“哦?是吗?!”不置可否,“对了,你匕首上是什么毒?” “为什么要告诉你,除非你放了我!” “不说就算了!” “你……,是痒粉啦!” “……”痒粉?天啦,竟然这样的刺客!估计她是想抓住我让我答应她放了粘罕吧! “我告诉你,你快放了我,不然的话,哼恩”这只唧唧喳喳的麻雀,在她第二个哼没出来前,我又点了她的“天突穴”,下面不用问了,脚指头想都知道肯定是这个丫头自己偷跑来的,如果是完颜亶派她来的,那完颜亶也就可以去死了。 到柜子里拿了瓶金创药,回到床前便动手解完颜莺的衣服。完颜莺双目圆睁,眼神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喀嚓——!这夜行紧身衣真的难脱,我干脆直接撕开了事,完颜莺已经嘤嘤哭泣了,眼神也没了火气,变成了哀求和绝望。 强忍着那琼玉般嫩肤对我的诱惑,将伤药上好,又拿被子将完颜莺盖上。只见完颜莺满眼疑惑的看着我。 “看什么看,再看让你陪我睡觉!”已经转身走开的我突然有回身恶狠狠的说了一句,吓的完颜莺赶紧闭上了眼睛。 暗自好笑,我从药柜处又拿了一枚药丸来到完颜莺床前,对她说:“把这个吃了!” 完颜莺睁着眼睛,疑惑的眨着。 “放心,不是毒药,吃了可以保证你没力气逃跑,我才能解开你穴道,不然一个晚上不解开你穴道,凭你这点本事非得气血不畅死了不可!”说着也不管她反应就塞进了完颜莺嘴里,将她下颚一合一捧,就咽了下去,静等了一会,估计药效差不多上来了,才出手解了完颜莺穴道。 “你给我睡觉,不许多说一句话,否则,就剥光你的衣服,明白没有?” 完颜莺听得点了点头,果然听话,现在就不出声了。把她往床里推了推,我便合衣躺下了,怎么也不能让我打地铺或者趴桌上睡觉吧,当然是和她一起睡。在我躺下的时候,感觉到完颜莺的身体明显的一紧。哎,明明是个丫头片子,花花心思倒不少,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