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揭密美军观察组行动--延安使命(精彩章节)》 历史揭密美军观察组行动--延安使命(精彩章节) 第 1 部分阅读 《历史揭密美军观察组行动……延安使命(精彩章节)》 延安使命:揭秘历史显为人知的内幕 美国历史学家卡萝尔。卡特积20年之研究,查阅了大量原始档案,采访了大批当事人,第一次详尽记述了60年前在西方人眼中的“禁区”延安工作和生活的美军观察组的鲜为人知的历史,再现了鲜活的历史人物和壮阔的历史场景。 1944年7月22日,美军观察组肩负着美国政府赋予的特殊使命来到中共中央所在地延安,开始了美国官方与中国共产党长达三年的正式交往与合作。 《延安使命》记录了当时中国共产党人为争取美国和国际支持、赢得抗日战争胜利而进行的坚持不懈、艰苦卓绝的努力,描述了中国共产党人为打败日本帝国主义和反动派、解放全中国而进行的英勇顽强的斗争及延安解放区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人民真心诚意支持共产党的感人情景,及至美军观察组人员都被事实征服了,积极支持和尽力帮助中国共产党人正义事业的史实。 本书记录了美军观察组在延安的许多有价值的工作。如帮助中国共产党领导人向美国华盛顿高层传递信函和信息;为国共合作、国共谈判从中斡旋;为抗击日军搜集军事情报;为美军飞机建立救援系统;帮助延安建立通讯和气象设施,培训技术人员;帮助延安建立医疗设施,提供医疗服务,救助伤病员……美军观察组在延安为救助美军飞行员牺牲了一名军官,不少成员为这次使命还失去了一次提拔机会。书中许多情节极为感人。 本书客观记述了当时美国的对华政策,分析了战后美国“失去中国”的原委。 本书记述了当时许多著名国际友人访问延安和在那里工作的情景,如埃德加。斯诺、安娜。路易斯。斯特朗、马海德、野坂参三等。 本书栩栩如生地刻画了一些历史人物,如美国驻华大使赫尔利、中国战区美军指挥官魏德迈、美军观察组指挥官包瑞德等。 本书披露了八大历史内幕:中国共产党人不惜一切努力为争取美国及国际支持的内幕;当时中国共产党人与前苏联关系的内幕;毛泽东、周恩来重庆谈判的内幕;1945年1月毛泽东提出愿和周恩来一起访美的内幕;国共合作与分裂、美国人从中起作用的内幕;美军各情报机构的建立、在战时中国的活动和争斗及与中国情报机构合作与争斗的内幕;美国驻华军事、外交官员及机构的派系斗争内幕;当时日本共产党及反战组织的活动内幕。 本书史料珍贵,研究精当,评论客观,叙述生动,人文与历史价值独特。今年适逢美军观察组抵达延安60周年,明年又是二战胜利60周年纪念。本书的翻译出版对新中国外交史和中美关系史的研究极有价值,同时能够给人以深刻的历史反思与启迪。 引 言(1) 今天的大多数美国人都不知道,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国曾经向中国陕西省的延安派遣了一支军事小分队,以加强与中国共产党人的联络。这一名为美军观察组()的小分队建立于1944年,以〃迪克西使团〃而知名。当时在中国的抗日战争中,美军也发挥了一定的作用。  战争改变了西方获取对华利益的传统模式。1943年1月中美签署的互助协议废除了美国在中国的治外法权。同年12月,中国国民党领导人蒋介石与英国首相温斯顿·丘吉尔(Winston Churchill)和美国总统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Frnklin Del no Roosevelt)一同参加了开罗会议,会上三位领导人同意在战争结束时要将中国东北和台湾归还于中国国民党统治之下。1944年6月初,在陈纳德(Clire )少将领导下 ,美国空军第十四航空队(14th ir force)的B…29轰炸机开始从一些由数万中国劳工帮助下建成的机场起飞进行对日空袭。出于营救那些被日军击落的美机飞行员的需要,以及由于新闻媒体对中国国民党 军队对人民的暴行的报道,在美国内部要求与中国共产党直接对话、加快战争胜利进程的呼 声越来越高。确实,就像史蒂芬·L。莱文(Steven L。 Levine)所写的,在重庆和延安的 中国共产党高层领导人都小心翼翼地建立与美国方面的联系,而且承诺作为对美国援助的回 报,要在抗日战争中进行有效合作。尽管他们反对外国对中国内政的干涉,但他们都试图说 服美国对蒋介石施加压力。  毛泽东领导下的中国共产党人从1936年就到达延安。除了新闻记者外,在1944年1月前,一些美国外交官和军人就向中缅印战区的美国指挥官约瑟夫·W。史迪威(Joseph W。 Stilwel l)将军建议与中国共产党建立可能的联系。这反映了建议者的认知,即中国共产党军队一直 在进行抗日战争,有时是与蒋介石的国民党或中国国民政府结成统一战线,但更经常的是独 立作战。对共产党的这一行动表示赞同的人们也察觉到,中国的未来可能掌握在毛的手中, 而不是蒋和他的追随者们手中。  日本袭击珍珠港后,中国正式向日本、德国和意大利宣战。苏联立即削减了对华援助。他们 认为中国已经成为美国的盟国,因此减少对华援助是〃安全〃的。根据马克思主义理论,大 战将会刺激革命的爆发,苏联计划观察中国的社会结构,来衡量〃帝国主义战争〃的作用。  美国的目标是要赢得战争,但考虑到〃政治合法性〃,它并不愿意在中国与除国民党外的其 他任何团体打交道。美国的战略是要加强中国的力量,让中国在战争中打击日本。1942年1 月,中缅印战区成立,蒋介石任中国战区总司令。陆军中将约瑟夫·W。史迪威任蒋的参谋 长和中缅印战区美方司令。这一安排迫使史迪威实际上要为两个指挥官服务:蒋,他对如何 进行战争有着非常不一样的观点;陈纳德,一个力主使用空军力量的狂热支持者。  陈纳德1937年由于耳聋而退出军界,作为中国空军的顾问来华。1941年,当时美国还在保持 中立,他组织了一支美国志愿军〃飞虎队〃进行抗日。美国对日宣战后,他受命指挥美军航 空大队中国特别行动队(The )。陈纳德完全 笃信空军的优越性。只要能使他的理念付诸实施,他就毫不犹豫地绕过史迪威。他得到了蒋介石的青睐。  1942年初,当这些工作正在进行时,刚建立起来的战略情报局(OSS…Office of Strtegic  Services译者注:中央情报局的前身)关注扩大自己在中国的影响,对与延安的中国共产 党人建立联系产生了兴趣 。  罗斯福的近身顾问哈利·霍普金斯(Hrry Hopkins)读过戴维斯关于这个问题的备忘录。 罗斯福受霍普金斯影响,向蒋施压,要他同意让美国观察员们去延安。他派去了副总统亨利··华莱士(Henry 。 Wllce)去加大说服力度。在罗斯福看来,观察员们的目标是像控制国民党一样控制共产党。  即使是在华莱士的强硬态度面前,蒋还是采取了拖延战术。直到1944年他才允许第一组观察员飞赴延安。观察组的成员人数也在不停变动,开始时有17人,在投下原子弹,对日进攻 成为可能后,观察组人数增加到最多时候的45人。这个美国军事观察组的活动开始于1944年7月22日,直至1946年4月20日回到北平总部。1946年7月24日,它被命名为延安联络组 ,置于北平执行总部的军队改编部门(rmy Reorgniztion Section)之下。最后一个美国观察员于1947年3月离开延安。不论是在过渡期或是在正式名称的变更时期,这个观察组 在其存在和履行职责的全过程中都以〃迪克西使团〃闻名,这是它的代号。没有人知道这个 名字从何而来。它可能是因为被称为叛乱分子的中国共产党人就像美国内战时期的南方联盟一样。  使团中的成员是选自各个不同部门的专家。他们比在通常的传统军事组织内更能施加影响力。这一使团有四个指挥官,另有两个〃接替〃的人,一个是在使团的建立者被另外任命后的接替者,另一个是〃最后走的一个人〃。  第一个指挥官,也是人们心目中与〃迪克西使团〃联系最紧密的人是戴维·D。包瑞德(Dv id D。 Brrett)上校。1944年春,包瑞德驻在广西桂林,是美国Z军总部内军事情报 局(rmy Militry Intelligence)(G…2)的工作人员。Z军准备与国民党政府合作,正 如Y军与国民党合作在缅甸抗日一样。包瑞德从1924年就来到中国执行军事任务。他说一口 流利的汉语,对中国文化和中国人民非常推崇。他被认为是一个〃中国通〃。1944年3月25 日,他被告知〃迪克西使团〃将建立起来,而他将是其中一员。1944年12月前,包瑞德一直 是〃迪克西使团〃的指挥官,之后他又被另外任命。他的自由主义政治思想使得他与中国共 产党人更近地发展友好关系。   引 言(2) 莫里斯·I。德·帕斯(Morris I。 De Pss)上校被任命为包瑞德的继任者。共产党人认 为德·帕斯与蒋介石的秘密警察头子戴笠关系密切。他们希望他离开,于是1945年2月, 德 ·帕斯被任命到中国南部的一个基地。威尔伯·J。彼得金(Wilbur J。 Peterkin)少校 (他后来升为中校)于3月4日接任。彼得金来自美国中西部,在政治上是保守主义者。他 执教过新闻学、数学和高中乐队。他作为预备役军官,于1941年被召入伍。他在佐治亚州的 贝宁堡(Fort Benning; Georgi)执教。1943年9月,他被派到中国靠近桂林的一个地方, 向中国的年轻军官传授战术,并教他们如何使用美国装备。彼得金通过三个翻译传授这些, 因为没有一种中国方言能被中国所有的南方人听懂。当日军攻陷桂林后,他为自己在重庆 的军事情报局(G…2)中找了一份工作,参与G…2计划和训练。当时包瑞德正在重庆组建延 安观察组,他见到彼得金并请他担任〃迪克西使团〃的执行官。彼得金在使团工作到1945年 7月,之后他回到美国并退役。  彼得金的继任者是伊万·D。伊顿(Ivn D。 Yeton)上校,一位资深军官。伊顿上校在194 1年6月希特勒进攻苏联后作为美国武官在莫斯科工作。当哈利·霍普金斯到莫斯科时,伊顿 预言斯大林只能坚持90天。他于是建议美国不要全力对苏联进行援助。伊顿的错误预言导致 他被召回华盛顿,在五角大楼任职,直到中缅印战区分裂,阿尔伯特·C。魏德迈(lbert  C。 Wedemeyer)接替史迪威成为中国战区指挥官。魏德迈要求将伊顿调到他的总部,作为 共产主义专家。伊顿6月份来到重庆,于7月接任〃迪克西使团〃团长,一直到次年4月被派 往上海。他的执行官是美籍华人杨照辉(Clifford F。 Young)上尉(后来升为少校),在 他之后继任团长。与坚定的反共产主义的伊顿不同,杨上尉站在爱国立场上,对共产党人采 取了客观态度,与其轻松相处。杨照辉于1945年11月至1946年4月任使团执行官,1946年4月 至11月任使团团长。他离开后,詹姆斯·巴特勒(Jmes Butler)继任。巴特勒的继任者约 翰·塞尔斯(John Sells)上校最终结束了使团使命。  〃迪克西使团〃在其存在时期内,进行了有价值的工作。其职责和成员随时间改变而改变, 尤其是在魏德迈继任中国战区指挥官后。一开始,使团奉命寻求与中国共产党人更进一步合 作 的途径。后来当与中共合作缺乏政治利益时,这一目标就让位于对中共的情报收集了。作为 职责之一,使团收集天气信息,帮助援救坠落的美国飞机,并尽其所能地在前线的突破点上 收集关于日本的军事政治得失的情报。使团成员还不时在中共军队的护送下,行进于日军封 锁线后方,撰写关于军事和社会形势及医疗条件的报告。他们也分析中共面对国民党时微妙 的政治地位。尽管战略情报局经常无法确定其适当的目标,它还是积极地影响着〃迪克西使团〃。  当国共之间内战升温时,〃迪克西使团〃帮助从国民党控制区运送共产党人到延安。使团也 处理了陈纳德的情报官约翰·伯奇(John Birch)被杀后的余波。伯奇死后成为美国极右 翼政治思想家的偶像。使团最终将从共产党处获取的信息传送到世界各地。到1947年2月, 派至延安对国共进行调解的人员,及对使团成员的行为进行报道的个人,与〃迪克西使团〃 打成一片。我们从包瑞德那里得知,他们不时表现得像礼貌的客人。有人给包瑞德捎带了一 瓶威士忌,但这位造访者在指挥官还来不及品尝里面的东西时就不小心打碎了瓶子。这个飞 行员抱歉地说下次飞行时他会再带一瓶来。包瑞德就像没听见似的尖刻地说:〃如果我有一 支枪,我就毙了这个狗娘养的。〃  〃迪克西使团〃的住处在1944年至1946年成了很多新闻记者和造访延安的人的客栈。一些观 察家来到延安,探寻毛的追随者们和国民党之间有无建立和睦关系的可能性。这类来访者中 的特别人物包括了帕特里克·J。赫尔利(Ptrick J。 Hurley),他作为罗斯福的私人代表 ,以及之后的美国驻华大使,都没能成功地使两方和解。参谋长乔治·C。马歇尔将军也在1 946年为实现同一目标进行了毫无成果的努力。书写使团的历史时,人们首先会将美国与中 国共产党之间的关系恶化与总统特使帕特里克·J。赫尔利的访问,其次是马歇尔使命(M rshll Mission)的失败联系起来。  在战争结束后不久,很多对延安有亲身经历的观察家建议与中国共产党建立更近的联系,包 括信息和物资的共享。这些人被传唤至国会,被指控对共产主义太软弱。这一事件标志着〃 迪克西使命〃的终结。〃迪克西使团〃从成立之初就备受争议,在它解散后的许多年里仍然 是被讨论的对象。  人们对 〃迪克西使团〃 的效率进行研究, 但忽视了不同政治和军事特征对使团的日常行 动及其与中共的关系可能产生的影响。事实上, 不同领导人及其下属的不同个性塑造了使 团的特征及其与中共的关系, 正如华盛顿对重庆政权采取的逐步强硬的政策一样。领导人 及其下属以不同方式回忆经历的事件。他们对使团对于抗战或日本投降后不确定的和平所具 有的潜在或实质的重要影响, 都持有不同观点。如果我们想完全理解 〃迪克西使团〃 作 为二战时期的一个重要事件的重要意义所在, 他们的回忆和观察都是至关重要的。 引 言(3) 本书探讨了〃迪克西使团〃成立的原因,它为既定使命所做的努力,以及从使团的存在所引 发的辩论中探寻其成就。对使团的评价有几个时代的观点:50年前的、战争结束后的、20世 纪90年代的。共产党人和美国人的观点都在我的讨论范围之内。国民党几乎一直反对这一使 团,但他们可能是故事中惟一贯穿始终的线索。正如史蒂芬·M。哥尔德斯汀(Steven M。  Goldstein)所认为的,在〃迪克西使团〃存在期间,中国共产党人对与美国和睦相处的 愿望并不是中共误导华盛顿的一项策略,也不是其要求无条件地与罗斯福政权建立联系。它 更是预见美苏会在全球范围内合作所做的真诚的反应。  在延安观察组建立的50年后,它仍然吸引着人们的注意力。其中一件事就是,近些年来, 中国人以一种近乎怀旧的情绪来回忆使团,就像我所采访的大部分使团成员一样。在1978年 和199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领导人邀请〃迪克西使团〃成员及其眷属回访中国,给予其红 地毯的礼遇。1991年夏,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和中国国际友好联络会邀请我访问延安,参观 〃迪克西使团〃驻地和飞机跑道、修复后的中国共产党中央机关所在地、博物馆和其他历史 遗迹。在我看来,中国正努力使人们的注意力转向二战时期中美之间的合作精神上。在他们 看来,〃迪克西使团〃显示了他们是愿意与美国官方团体和睦相处的。中国人对使团的重要 性的评价与美国人截然相反,它与毛作为民族英雄的复活是同时的。 延安生活(1) 延安以其坐落在高耸的宝塔山顶的古塔而闻名。它山势险峻,与世隔绝。1941年7月,它的 飞机场不过是平原上的一块空地。飞行员和乘客坐在前往延安的飞机上能俯看到宝塔和著名 的延安窑洞。飞行员利用宝塔作为着陆参照物。窑洞是温暖的住所,许多店铺就设在窑洞中 。  大部分人都不会认为这里的天气很理想。夏天炎热潮湿,冬天则大雪纷纷。春天融雪后,黄 土地就变成了一滩烂泥。小镇平静地立于山脚下,它的沉静与中国南方城市的喧嚣形成了鲜 明对比。延安的街道狭窄,因为缺乏木材,房屋通常都是土制的。当暴雨来袭,水流汹涌的 河岸旁挤满了人。人们涉水去捞木柴。他们常常被湍急的水流冲开好几百码后才能爬回岸 上。  延安有一个嘈杂而有趣的集市和几个书店,购物者能在书店里买到各种出版物,当然也包括 毛泽东的文章。共产党定期发行的用过时的印刷机印制的报纸。他们将这些印刷机放置在城 外清凉山的万佛洞中。离此不远处有一家地毯厂,出产手织地毯,地毯厂有时也会接到特殊 定单。一个艺术学院坐落在以前的天主教堂中,以其木版画闻名,1945年4月9日的《生活》 杂志对其进行了描述。  尽管这样,延安还是一个落后的地方。数个世纪来,这里的人们一成不变地在此生活和劳作 。任何一个开车进入小镇的陌生人都会引起大群人围观。人们会带着善意的好奇心把头探进 汽车窗户。骡子和马仍然是主要的交通工具。汽车和卡车都不常见。  〃迪克西使团〃居住区距离延安半英里。以美国人的标准,那里的生活很原始。人们住在他 们称之为〃窑洞〃的地方,实际上就是15英尺长的地道,它挖开山侧的土,砌以石块。每个 窑洞都是一间房,窑洞前部是一扇门和一扇窗。窗户的框架是木制的,白纸糊在窗框上以代替玻璃。地上铺的是用沙子填缝的灰砖。每扇门前都挂有一条门帘,强烈的北风刮起来时就放下来挡风。  每个窑洞里都有一张粗糙的桌子、一两把没刷过油漆的椅子、一个放搪瓷脸盆的架子和一个毛巾架,还有为每个居住者准备的用木板和锯木架支起来的架子床。照明用的是动物油脂做 成的蜡烛和煤油灯。窑洞里没有自来水管,也没铺设室内管道。厕所设在很远的地方。人 们在火盆里烧木炭取暖,但木炭燃烧时释放的一氧化碳气味让住在里面的人不舒服。卡斯伯 格医生不断地警告观察组成员,不要在烧炭时关闭门窗。他不时地将包瑞德、谢伟思和戴维 斯从烟雾中解救出来。  下雨时窑洞变得潮湿。观察组成员的鞋和其他皮革制品都起霉了。在干燥的天气里,苍蝇嗡 嗡地飞来飞去,有时是从露天厕所里飞出来的。观察员们用烟雾剂除飞蛾、蚊蚋和蜈蚣。在最潮湿的夜里,如果将窑洞的门紧闭,一些昆虫就进不去。如果门没关,有时大老鼠也 会跑进去。  每天早上,中国勤务兵就会把每个窑洞门口的大陶瓮里装满热水。观察员们再将水 舀进他们的脸盆里。饮用水有时候被储存在缴获的日本清酒酒瓶里。八路军的勤务兵照料这 些美国人,并为他们清扫屋子。美国人很注意避免使用西方人通常称呼亚洲人的贬义词,于 是他们称这些勤务员为〃招待员〃,意思是〃招待客人的官员〃。  在伊万·伊顿上校任使团团长期间,他住在有两个房间的干打垒屋子里。他有一个起居室和 一个卧室,没有浴室和厕所,但这并没能难倒伊顿,他在冬天无论如何也不洗澡。气象塔就 在上校屋子旁边。气象员大声报告数据,因此伊顿从来不用定闹钟。  浴室里有两个巨大的热水桶,水是在外面烧好的。招待员把桶里装满热水,把他们带到一个 小一些的屋子里,这个屋子里的炭炉里总是生着火。他们将热水倒入一些带喷头的小铁罐中 ,然后将铁罐升到天花板处,这样水喷下来就可以洗个淋浴了。水在下午2点半烧开,5点 就凉下来,所以人们通常在下午洗澡。军队规定一星期至少洗一次澡,冬天大部分人都在周 五洗澡。伊顿任团长时并不推行这一规定,尽管他坚持每个周六早上巡视。在使团将要按 计划离开之前不久,朱德将军被邀请来参加周六的巡视,美国人住所的整齐有序给他留下了 深刻印象。美国人走后共产党军队居住在这里。  尽管除了早上的咖啡时间外,共产党负责他们所有的起居饮食,〃迪克西使团〃成员还是每 天得到 七美元,作为定量配给。包瑞德提出要对这种服务付费,但周恩来说共产党人把为使团提供 食宿当成他们的义务。食物主要是简单的中国式饭菜。大家用筷子吃饭,很快地连初学者都 能熟练地使用这些用具了。每顿饭的最后都有西瓜(一种普通而受欢迎的水果)和热茶。每 次〃迪克西使团〃参观一个工厂、兵工厂或是学校后,他们也都提供西瓜、热茶和香烟。一 个或 几个中共领导人经常会在被邀请〃吃饭〃后,前来拜访美国人。一次,当朱德将军与使团的 人吃饭时,他问这些食物是中式还是西式的。包瑞德回答道,他认为这更像是中式的,而不 是西式的,他很喜欢吃。朱德回答说,他觉得这既非中式,也非西式,意思是他并不喜欢这 些食物。  美国人经常作为中国的客人参加晚宴。不管食物可不可口,酒总是很糟糕。包瑞德认为他喝 到的最好的是当地人仿造绍兴酒酿制的酒。绍兴酒是浙江的名酒,有些像干雪利酒。他们喝 得 最多的是〃白干〃,这种传统的中国酒是从粟米中提炼出来的透明酒液。在重庆的美国士兵 将白干称为〃警报果汁〃或是〃白色闪电〃。他们通常喝的是盛在小杯子里的温热的白干。 白干的酒劲儿很大。美国人在延安尝到的另一种酒是〃虎骨〃酒。按字面意思推测,这是把 真正的老虎骨头浸在白干里泡成的酒,它能给饮酒的人以野兽一般的力量、胆识和勇猛。由 于边境上的老虎稀少,有时候人们用并不新鲜的牛骨入酒。用包瑞德的话说,虎骨酒会让人 毛发竖起。而每周五会有真正的毛发竖起,因为理发师来了。 延安生活(2) 尽管共产党人在招待他们时温和亲切,但见惯世面的使团成员认为他们尚显粗糙。欢迎使团 的第一次重要宴会是在一个大厅里举行的。当时没有提供食物,也没有饮料。欢迎仪式仅 限于一些讲话和男女童声合唱团的演唱。〃迪克西使团〃成员在延安时看了许多话剧。话剧 多为 娱乐性的,还配有宣传海报,演出很精彩。事实上,演出质量之高,连布鲁克斯·阿特金森 这位长年担任《纽约时报》戏剧评论家和战时该报驻华记者的美国人都被打动了。中国共产 党人在延安附近创办了一所戏剧学校,这也许提高了这些话剧的演出质量。在戏剧学校进修 的学生在那里学习以唱为主的中国传统戏剧。  政治也不时渗透到社会生活中。1945年6月,叶剑英将军举行午宴,为几个离开使团的成员 饯行。几杯白酒下肚后,叶开始批评使团,在抗击日本法西斯的同时还继续支持中国法西斯 。双方并没有公开交换意见,但这件事表明,在使团成立后不到一年的时间,双方的关系开 始恶化。但归根结底,这些衣衫简朴的共产党人在他们诚挚的谈话中并没有警告美国人。 他们最大的魅力就是简朴。他们的目标是勤奋工作和简单生活,而他们的精力、活力和真诚 使他们与腐化的国民党形成鲜明的对比。  舞会是另一个普遍的娱乐形式。舞会要么在居住区的果园里,要么在会议室里举行。最初有 一个旧的留声机放音乐,因为共产党人和使团成员都没有乐器。后来中方组成了一支临时乐 队,乐器有口琴、破损的小提琴、笛子和一些五弦琴。他们演奏美国老歌、华尔兹舞曲和 中国乐曲。中国人会为美国人跳起民族舞蹈,作为回报,美国人也会跳起美国当时流行的舞 蹈,如康加舞。有时中国人也会跳一种类似于康加舞的舞蹈,叫〃秧歌〃舞,里面有弯腰和 挥手动作。朱德几乎参加所有的舞会,毛泽东和中共其他领导人也经常参加。毛不穿外套, 只穿着白衬衣和黑裤子出现在其他客人中间,与那些邀请他的女孩儿一起跳舞。国民党政府 派来的名义上来执行联络任务的一名少校和一名上校也常常被邀请到这些娱乐活动中,受到 极为有礼的招待。  美国联合服务组织(USO…United Service Orgniztions)的部队或士兵舞蹈团从未访 问过延安观察组。但其他人来过。有时他们成群结队地来。一次,一些从重庆来到这里参观 的官员带来一部用汽油发电的电影放映机和一部电影。电影在一间挤得水泄不通的屋子里被 反复播放。最后作战情报处的官员送了一台放映机给中国人。〃迪克西使团〃借了这台放映 机,为每周乘飞机前来参观的人放映电影。最终,共产党人也要求获得一部新的留声机和新 唱片,他们通过同样的渠道获得了酒、香烟和美国式食品。  很多中共领导人定期去观看电影,但毛泽东和他的夫人很少去。但1946年春天,毛夫人开始 经常地去看电影。当时的使团指挥官杨照辉将此看做一个信号,认为尽管共产党与美国的关 系急剧恶化,他们还是很重视使团的。当美国人知道中国人要来时,他们努力放映一些音乐 片,而不是复杂的故事片,因为故事片镜头出现在屏幕上时很难翻译。有时在电影放映前, 叶剑英将军会通过一个翻译谈论政治,尤其是美国政治。每个中国人和美国人都将一部电影 翻来覆去地看,以此填补夜晚的空虚。  1945年7月,战略情报局派到〃迪克西使团〃的约翰·高林制作了一部电影,名为《延安使 团》,是关于使团的日常生活和战略情报局要向共产党人展示的东西。就在阿尔伯特·C。 魏德迈将军向包括战略情报局在内的全战区下达指示时,他将制作完的电影送到重庆的战略 情报 局总部。魏德迈的新政策中包括指示延安的观察组与共产党人保持距离,不给他们提供武器 、弹药和物资供应,也不对他们许诺。因为有这一指示,重庆战略情报局负责人理查德· P。赫普纳(Richrd P。 Heppner)上校决定将高林的电影剧本呈给美国驻华大使帕特里克 ·J。赫尔利。赫普纳担心,尽管从事实角度来看,电影剧本并不令人反感,它没有涉及重 要政治事件,也没有对国共两党进行比较,但剧中一些部分对正在延安进行的计划表现了极 大的热情。尽管大使非常渴望这部电影能上映,但他坚持先看过剧本再说。在电影完成后的 50年里,它其中的一些片段还被一些关于20世纪中国的纪录片使用。  在没有电影或舞会的夜晚,来到延安的人们就围在收音机旁,收听关于战争的消息。他们很 快就发现,新闻里很少提到有关中国的消息。通常由一个人戴着耳机在上午11点收听夏威夷 檀香山的新闻报道,然后将它打出来并粘贴到公告栏上。有时从敌人那里能获得比盟军还多 的新闻报纸。东京的《朝日新闻》在出版后十天就能在延安看到,包瑞德觉得这样非常好, 而且是体现共产党效率的实例。他相信他们从《朝日新闻》上能够梳理出关于战争的情报。  总之,因为有任务要完成,有当地景点和重要地方要参观,有舞会和其他可以参加的娱乐活 动,这些美国军事观察组的成员可以一直忙碌下去。当他们有空余时间或是想打垒球时,就 打乒乓球或是排球,有时与中国人对打,还有一次他们与日军战俘打垒球,因为传统意义的 安全在延安几乎不存在。 延安生活(3) 打野鸡是人们特别喜爱的一种消遣。山上好像有无穷无尽的野鸟,但没有人监督狩猎。有时 打猎和探路合并进行。就像布鲁克·多兰和他的朋友戴维·R。加斯科因(Dvid R。 Gscoy ne)少校所说的,他们要去西藏边界的乾鹿(ChienLu)去〃探路〃。他们实际上是打野山 羊去了。  飞往延安的飞机上的机组人员也总是想去打野鸡。他们经常与〃迪克西使团〃的人和共产党 领导人,如朱德将军一起去打猎。朱德极其喜爱这项运动。他们在朱德的警卫的陪伴下,将 车尽可 能远地开进山里面,然后换为骑马。中国士兵礼貌地帮助他们上下马,在下山的路上,帮他 们牵住缰绳,防止马上的人摔下来。士兵们还帮他们拿着枪,直到他们要射击为止。在这种 探险中,美国人总是请朱德放第一枪。  在延安,最重要也是最值得期待的事件就是飞机的到来,尤其是大约每两周从上海飞来一次 的送信的飞机。当人们听到空中有飞机引擎的轰鸣声时,就都奔向机场。如果期待中的飞机 并没有出现,人们一下子就会泄气。  当一架飞机飞往延安时,延安机场要事先得到电报通知,以便打开无线电射束,引导飞机着 陆。但有许多时候机场得不到飞机到来的通知,或是电报在飞机到来前一小会儿才收到。有 时,预定航班的通知在飞机抵达又已离开的两三个小时之后才收到。这一混乱状况有时候意 味着需要的物资没有送到。据使团执行官杨照辉说,令伊顿非常痛苦的是,感恩节的火鸡没 有在12月10日运达,他们只得吃罐装火鸡和午餐肉过感恩节。  观察组需要外面的世界提供物资,这样生活才可以忍受下去。当然有些东西是完成指定的任 务所必需的。比如说,他们需要自行车的零部件、汽车的汽油,尽管观察组只有非常少的机 械化交通工具……两辆载重250公斤的吉普车、四辆载重750公斤的战车和一些自行车。冬 天,他们用酒精充当防冻液,或是每晚将车的水箱抽干,以防冻裂。发动机裂开或是车上的 零件脱落或磨损都是非常严重的事情,因为使团与外界隔绝,很难找到替代品。有时使团成 员要买到新衣服和熨衣服用的木炭和熨斗都成问题。  包瑞德的继任者威尔伯·J。彼得金中校希望飞机多来几次。他也抱怨,由于他们住的地方 太拥挤,新到的物资必须放在两英里外的中国人的宾馆里。在彼得金看来,住的地方太小了 ,以至于所有的工作空间都被睡觉的地方先行占有了。这样的结果就是人们在同一个房间里 工作和睡觉。连使团团长都不得不与另外两个官员睡上下铺。这样的环境使得人很难集中精 力,会议也很难安排。有时候,三个人共用一台打字机,第四个人就只有手写报告了。这里 没有隐私,也没有个人空间。这也使彼得金要求有一个保险柜,以便安全地存放文件和钱。  尽管情况开始时很糟糕,但使团逐渐变得像一个小型军事组织了。美国人和中国人共同努力 ,建立了一条新的飞机跑道,它足够长而且很结实,能供轻装的C…46、B…25、B…24和B… 29飞机起飞。他们还建了一个厨房和杂物间,并用〃弹簧〃绳将木架床改造成了上下铺的床 。当然,建新房子和机场跑道的建筑材料需要空运过来。新建的房子里容纳了气象设备和气 象员、一个发电机、收音机、一个密室、一个作战室和一个暗室。美国人在那里冲洗他们旅 行时或在延安各处参观时拍的照片,这些拍照都是不受限制的。共产党负责拍照的吴先生也 使用〃迪克西使团〃的暗室,有时是为他自己洗照片,有时也为美国人洗。他的工作并不收 费,但他会得到胶卷作为礼物,或是其他难得的照相器材。  〃迪克西使团〃的行动并不像通常意义上的军事机构。例如,他们不像其他军事组织一样做 早间的汇报。当他们向使团团长汇报时,他们也同时向将其派往延安的原来的组织汇报。从 包瑞德开始,使团就没有严格的管理制度。但使团成员都认为他很精明。他们尤其佩服包 瑞德会说好些中国方言,这也是他本人引以为自豪的本领。像使团中其他人,尤其是最初的 参加者们一样,包瑞德有长年在中国生活的经验。有几人是老〃中国通〃,而且也是传教士 家庭的孩子。  但使团不可避免地存在人事问题。一些问题相对较小,容易解决。例如有一次,瓦尔特·格 雷斯在一次舞会上对一个中国姑娘眉目传情。共产党非常严肃地对待中国女子与美国观察员 们之间的关系。周恩来告诉包瑞德,他们反对这种调情行为,除非两个人是真心? 历史揭密美军观察组行动--延安使命(精彩章节) 第 2 部分阅读 南喟!“鸬侣砩暇娓窭姿顾担绻庋氖虑樵俜⑸幕埃偷美肟雇拧C挥兄ぞ菹允菊狻⊙氖虑樵俜⑸! ∑渌恍┪侍庥胧雇诺哪诓抗ぷ饔泄亍1说媒鸨г顾担Ω门梢桓鼍虑楸ň值娜说窖影怖础⊙盗沸吕吹娜耍ǖ峡宋鳌ū暇故蔷虑楸ň值囊桓鍪雇拧J雇胖挥辛礁鋈硕蕉沸蛄械恼狻∫皇率狄踩帽说媒鸬P牟灰眩ㄓΩ糜腥觯! ∷怯惺币乒取M懦し⑾秩绻染频娜耸且桓鼍偈保侍庥绕淠岩越饩觯蛭儆搿∈勘虻没鹑取@纾说媒鹁腿衔固囟且桓觥ù厦鞯炼璧木乒怼ā?盏鼐仍榈恼病∧匪埂ひ炼偕衔驹蛞粤硪恢址绞搅畋说媒鹜诽郏秤锌盏鼐仍榈娜怂赜械摹焱晾┱拧 ǖ南敕ā1说媒鹨膊幌不逗铰酚牒娇胀ㄑ读绱Γ–S…rmy irwys Communiction S ystem),认为他们的人都是满腹牢骚、不断制造麻烦的懒人。杨照辉不满意他的炊事兵威 廉·英格(Willim Eng)下士,他好像总是学不会如何把伙食账弄清楚。 延安生活(4) 观察组成员之间也发生了最初的矛盾冲突。有些是由于个人的特性不同而不可避免地爆发 的。例如,雷·克劳姆莱习惯于白天睡觉,晚上彻夜工作。克劳姆莱在战争爆发时作为《华 尔街日报》的记者在日本工作。他被日军抓获,被封闭监禁了一段时间。在那里,他每天能 得到一杯水,这杯水随他使用。据查尔斯·多尔说,这段经历一直影响着克劳姆莱洗澡的习 惯。据说克劳姆莱在延安时,用手指就着一个杯子洗澡。克劳姆莱定期收到从家里寄来的一 瓶瓶除臭剂,他把它们收集起来,放在他的窗台上。  另一个不那么无辜的特殊习惯发生在布鲁克·多兰身上,他喜欢在窑洞里玩弄装满子弹的手 枪。一次枪走火了,子弹弹到窑洞里,吓坏了他的室友查尔斯·多尔。多兰很聪明,但情绪 不稳定,他在战后自杀。  有几个人在延安孤独的环境里都情绪低落。1946年4月,使团只剩下了三个人。英格下士变 得非常忧郁,他的指挥官都考虑要将他送走。当时使团停止了活动,由于没有配给、汽油和 电影,英格的心情变得更糟糕了。但相对而言,严重的情绪低落或怪异行为还是不多的…… 可以说非常少,而且那些被派往〃迪克西使团〃的多为年轻的单身汉,他们本来就不如结了 婚的老兵们那么稳定。  彼得金继任观察组指挥官前,与其他几人前往日军后方的阜平(Fuping),进行了为期 四个月的旅程。包瑞德教彼得金如何观察中国共产党的组织构成、武器和装备,以及他们的 身体状况、食物、衣服、士气和潜能。他需要注意共产党的武器类型、型号和状况,并判 断有多少武器是国民党丢弃后被捡回来的,多少是从敌人手中夺过来的,多少是从友好的军 队处获得的,多少是共产党人自己制造的。彼得金还需要从根本上判断中国共产党抗日的力 度,并对共产党的突出能力和缺点给出一个大体评价。彼得金需要观察中国共产党的军队 与人民的关系,获取第一手资料,并要留意他们的训练设备,要对共产党军队的自给自足能 力做一个判断。包瑞德希望彼得金和他的下属们能带回报纸和刊物。  延安距阜平大约有1000英里路程。观察员们坐在骡子的木鞍子上,在1200~1500人左右的共 产党士兵的护送下前进。一队人马护送他们走一段路后就有另一队人马接替。沿途的村民为 他们提供热水和粥。彼得金上校带着证明其身份的文件,上面称他是美国政府的 特别使团的官员,请沿途的军事或民间组织尽可能地予以关照。  当日军就在附近时,观察组就夜间行进,主要是在山里。他们在行进中碰到了无人监管的 伪军战俘。他们参观了医院,那里的医疗人员用红丹、大蒜和鸦片治疗有毒瘾的病人,病人 需要从医院走两英里去拍X光。观察组考察机场、军事学院和一个培训教师的学校。中国人 为他们进行军事演习和操练,并在每一站接待他们,并为他们提供食物。有一次约翰·高林 还给主人演示如何使用当地人自制的地雷。观察组见到了民兵,也看到他们埋地雷。他们看 到农民买粮食,从日本人那里逃出来。他们经过一些村子时,也看到日军过后的一片狼藉。 美国人在所到之处,都有孩子们围观。一天他们碰到一个四处演出的戏班子,他们的行头放 在箱子里,驮在骡子上,摇摇欲坠。戏班子里的女人也骑着骡子,一些骡子还驮一只或几只 哈巴狗,这些狗看来也是行李的一部分。  在观察组过夜的大部分地方,人们都把门卸下来,放在木架上,上面垫上充气床垫,为旅行 者搭起临时的床。有时候中国人会给他们诸如小块的本地丝织品作为礼物。他们有时在村子 里的饭馆吃饭,坐在只有六英寸高的小凳子上,吃着放在一英尺高的桌子上的食物。  在这些旅途中,美国人看到中国人挖的防御性窑洞和地道。他们将一个入口藏在猪圈的泥巴 下面,另一个藏在马槽的一块假石头下,再一个藏在一个很低的土炕的假门下。美国人钻进 地道,那里面布满了陷阱,是为了更容易击中爬进地道的日军的头。在地道两边墙上挖有一 些小 洞,里面放着照明用的油灯。地道的照明朝向陷阱,但射手隐蔽在暗处。有一个陷阱是将8 英尺的木板横放在一个30英尺深的洞口。如果日本人来了,木板就会被抽开。有时共产党在 地道口放一口磨,或是用很重的木头堵住地道口,防止日军进入。全村的人都能在20分钟内 消失,躲进地道。一个200户的村子可以通过大概15个入口进入弯弯曲曲的地道。地道的建 造就像井一样,最初是以一些新挖的井筒为基础建起来的。 当一个井筒的一端向前伸展到另一处时,比如说150米远的地方,地道的一部分就建起 来了,它穿过井筒,连接两端。最初的洞就被填满了。因为地道是挖在泥土里的,所以尽管 人们挖地道时不用柱子,但地道也很少有坍塌的。地道里没有通风设施,也没有卫生设备。 当日军进入一个废弃的村子时,他们总试图找到这些地道。他们一找到地道,就向地道里扔 催泪弹和手榴弹。  彼得金一直在阜平这一中共游击队在敌后的总部待到1944年12月28日。他和他的使团成员参 观共产党的兵工厂、药厂和医护学校。他们还考察了平汉铁路。日军在这一铁路每三分之一 英里设一个碉堡,每个碉堡都派哨兵把守,监视附近村庄。一次,一个碉堡中的十个日本人 试图拦截美国人,但他们快跑逃脱了。幸好他们逃离了,因为捉拿彼得金的通告已经张贴 出来,不论死活,悬赏5000美元。 延安生活(5) 在这些旅行中,美国人穿着中式的棉袄。羊皮大衣可以帮他们抵挡大风。陕 西省的大部分农民都住在没有家具而冬暖夏凉的窑洞里。一家人睡在炕上。炕是一种泥土或 砖砌成的台子,下面有弯曲的暖气管道连通,用来取暖。 一个炉子上面放着半圆形铁锅并 与炕相连接。家里用锅烧饭做菜。他们的食物仅限于大米和粟米、一些大白菜,有时也有其 他蔬菜和一点儿肉。人们通常都吃一瓣瓣的生蒜。  共产党人通常都把自己的孩子送到一个社区中心,交由它看管。有时一个月只看见孩子一次 或两次。每个家庭都有织布机,每人都有一个碗、一双筷子、四到五个盛食物的罐子。家里 没有橱柜或是椅子。在冬天,中国人无时无刻不将他们所有的衣服穿在身上……三四件 棉衣 服,一件套在另一件上。在北方,男人和女人穿着一样的衣服。大多数人都剪着短发,戴着 旧的蓝色棉帽,穿着夹衣和长裤。男人和女人都几乎分辨不出来,有好几次,美国大兵们在 梨树园里参加舞会,当他们打断正在跳舞的两个女子后,才发现他们自己正在与男士跳舞。 北方的女人远离化妆品,但在南方,一支口红可以卖到15美元的价格。南方的女人则穿裙子 。男人、女人和孩子穿的大部分衣服都是自织土布做的。在中国所有地方,农民都从初冬起 就穿上土布内衣裤,直到春天才脱下。  〃迪克西使团〃在阜平度过了圣诞节。尽管主人们都因为信仰共产主义而反对所有的宗教, 但他们还是待之以礼,为美国人准备了一顿盛宴,庆祝这个节日。他们送给彼得金的礼物是 熏烤的鸡、土布帽子和围巾、白兰地、一件日本军官大衣和中国人概念中的美国蛋糕。  事实上,共产党人非常细心地对待圣诞节,因为他们知道美国人很重视它。圣诞前夜,中国 人没有忘记送上正式的祝福。1945年的圣诞夜,使团邀请最重要的一些共产党人出席他们的 晚宴,并请他们看电影。他们还交换了礼物,尽管这是他们不得不从有限的现存的物品里挑 选出来的。1946年的中国新年,伊顿上校收到了一只羊和一只鸡。战区总部努力不忽视这些 远离他们的人。魏德迈将军通过信使的飞机送了一棵挂着装饰品的圣诞树和特别的食物,并 送给每人一夸特苏格兰威士忌。共产党人非常严肃,总是彬彬有礼,和善友好,他们也爱笑 和开玩笑。但美国人认为他们非常严肃地对待自己和他们斯巴达式的生活。他们〃是与普通 中国人不一样的人,因为他们有一种使命〃。书店老板、工人和农民都没有明显的阶级差异 。他们在中国其他地方旅行时从来没有见到过上层统治者们拿着的沉重的黑色手杖。  彼得金的使团离开阜平回延安时走的是一条更直的路。尽管如此,路程仍有600英里,他们 直到1945年1月23日才回到延安。大部分人步行,因为骑在骡子上太冷了。旅行回来的人们 带了许多礼物和手工制品。其中一件是一枝毫米的步枪,是当地仿造毛瑟枪造的,毛瑟 枪在南方被称为〃总司令〃。它是用平汉铁路的铁轨制造的。他们把铁轨放到机床里加工, 机床由四五个人在一间〃松鼠笼子〃里拉动,他们要操作一分钟,之后由其他人接替。这样 一枝枪的制造总共需要16个人参与进来。  他们带回来的另一种武器叫 〃游击队〃,是一种制造得有些像毫米步枪的一发子弹的 枪。因为枪经常打不准,所以它主要是作为奖励赠给当地游击队领导的。还有〃碎土豆机〃 ,一种小的手榴弹,是专门为妇女和儿童使用设计的。  一回到延安,彼得金就写了好几份报告,详细描述他的考察结果。他提到,中国共产党通过 各种途径收集情报。他们主要依靠的是民众,很多民众都在日军后方,只需要给一点儿钱就 会充当情报员。让彼得金很吃惊的是,共产党可以在离日军封锁线25英里的地方开设兵工厂 ,用人力拉动的机床将铁轨制造成步枪和手枪。在这个地方的考察和以前对国民党的了解之 间鲜明的对比也深深打动了他。中国共产党几乎不付钱给它的士兵,这些人可以在闲余时间 做其他工作,他们的收入尽管不太多,但足够生存。共产党的制服很不错,他们士气高昂, 与国民党的状况截然不同。国民党内士气低落,他们的官员通常利用政治压力来完成任务, 这些官员大多素质低下。国民党政府非常腐败,在他们控制的地区,租借法案的物资大部分 都在进行买卖。  人们痛恨到国民党军队里当兵,他们被用绳子绑着,赶到征兵入伍的中心。有时候他们被押 在监狱里,防止逃跑。〃迪克西使团〃中没有一个人报道说,他们看到在中国共产党控制的 地区有人拒绝服兵役。他们也没看到有军官打入伍的士兵的情况,而这在中国其他地方是很 寻常的事。但有时候,包瑞德有理由怀疑,共产党没将所有的事情全置于他们的控制之下。 一次他和周恩来穿过一个村子时,那个村子出乎意料地干净,让他联想起波特金习惯把凯瑟 琳大帝任何时候经过的俄罗斯的村庄都弄得井然有序。  当使团在阜平旅行时,包瑞德到了离延安约八英里的绥德去参观抗日军政大学第二营。从延 安到绥德的路非常差。接下来是一条宽阔的河,几乎贯穿始终。河上没有桥。在中国很多地 方因为没有森林覆盖,大部分降 雨很快流入附近的溪水中,河上没有桥是很寻常的。一条干枯的溪流确实会在一夜之间变成 一条湍急的河流。因此桥必须建得很高,有结实的桥墩和长长的桥道,否则它很快就会被冲 毁。包瑞德一路到绥德碰到的河中心大约有三英尺深,河水里隐藏着许多岩石,会把车撞 翻。由于这个原因,尽管包瑞德有一个中国司机,他还是坚持自己开车。有时候他的吉普车 吓着了拉车或是驮着农民的骡子。由于路况不好,这次旅途花了差不多两天时间。晚上他们 在一个村子里过夜,包瑞德就睡在炕上。 延安生活(6) 在对大学进行考察之前,包瑞德参观了绥德这个城市。与此同时,当地人也参观了他。当他 和共产党的领路人在镇里走时,人们在领路人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近地围着他看。包瑞 德发现,大多数在街上卖的东西都是自家制造的,非常实用。大学让他很失望。他期望看到 一个军事学院,但却看到了一个共产党的工人、官员和入伍士兵的类似于娱乐和休息的场所 。那里没有特别的建筑。共产党在城市郊区占用了一个小村庄,用村里的房子作为军营和教 室。学校的人们像军队一样展示着体操表演和操练,并进行战斗演习。好像没有什么可供学 习的教室。回到延安后,叶剑英将军问包瑞德对学校的印象。包瑞德答道,有一个主要问题 :它是一所军事学院,却没有提供军事训练。  使团在延安期间,没有一个成员看到警察或是类似的法律执行人员,而这是外界的人通常将 其与压迫社会联系在一起的。但他们知道,在离他们总部不远的地方有一个集中营,共产 党将他们觉得可疑的人关押在那里。美国人是从一个高个子年轻南斯拉夫人那里知道这个地 方的,一天他穿着共产党的制服出现在他们的住所。他告诉使团,他叫迪米特里·叶拉济 奇(Dimitri Yellcich),在珍珠港事件前,他在北平的一家福特汽车经销处工作。之后 他离开了北平,开始旅行。大部分时间他是走着去的。他经过了河北省和山西省,来到延安 ,在那里共产党把他关押起来,一直到他见到美国人之前才被释放。他说一口流利的英语, 与使团的人相处融洽,但他从来不谈与共产党生活在一起时的经历。显然他来延安时身体 状况很好,并没有被虐待。叶拉济奇很快就开始工作,成为共产党的机械师。他负责维修 他们的两辆卡车(其中一辆过于老化,只能用一个烧柴的火炉加热释放的热气来发动它)和 同样老的载人的汽车。叶拉济奇也照料美国人的吉普车,直到他们有了自己的机械师。包瑞 德很喜欢叶拉济奇,建议审查他的背景,这样就可以让他在美国军队里服务了,但这个建议 再没有了下文。当彼得金和几个美国工程师到距离延安四五十英里的一个油田考察时,他也 带上叶拉济奇一起去。  叶拉济奇担心他的护照的有效性,因为他的国家被德国占领,在某种意义上已经不存在了。 在重庆时,他请求彼得金去苏联使馆问一下是否可以更新他的护照。彼得金照办了,向苏联 大使解释这件事情,并把护照交给他。但大使说因为他个人不能做任何事情,护照必须要送 到莫斯科去。彼得金三四个星期后又来到使馆,再次试图完成护照的处理,但他再也没拿回 叶拉济奇的护照,也没有就为什么拿不回护照得到过一个令他满意的解释。  在约翰·戴维斯在〃迪克西使团〃考察的16天里,他非常重视从叶拉济奇那里得到他关于共 产 党的看法。戴维斯在他的日记里写道,他是南斯拉夫人,妈妈是俄国人。他看上去像一个欧 亚人,因为他有蒙古人种的眼睛和不易分辨的肤色。他戴着一顶中国北方赶牲口的人戴的灰 色毡帽,帽子的边长长地垂在脖子后面,前面有一个尖尖的帽舌,两耳也有帽子边遮盖,这 些边都被翻起来,绑在帽子上部。他的外套已经破旧不堪,但戴维斯认为这件衣服曾经是很 时髦的。他穿着棉裤。戴维斯认为叶拉济奇对两种文化都颇为了解。  叶拉济奇告诉戴维斯,尽管中国共产党都不带识别职位的徽章,但官员与民众是有差别的, 官员吃住条件都更好些。不像中国其他军队,这里红军的士兵不会挨打。军队为人民着想 ……他认为是过分为人民着想了。在关于军民纠纷的政策里,民众总是对的。叶拉济奇告 诉戴维斯,日军让整个村子的人为铁路的安全负责,以防止铁路被破坏。当破坏还是发生时 ,附近村子的人就会受到残暴的惩罚。叶拉济奇被八路军和山东游击队的能力深深打动。他 认为如果北方的共产党军队和民兵有足够的弹药,他们可以切断日军的通讯。  20世纪50年代,1945年加入〃迪克西使团〃的阿尔弗雷德·哈丁(lfred Hrding)在香港遇 到了叶拉济奇,后者说他正要回南斯拉夫,要帮助中国人建造一口油井。他声称他为此从包 瑞德那里得到了绳索和合成材料C,但哈丁从来没有证实此事。  许多〃局外人〃都对美国派遣团在延安的工作很感兴趣。结果,使团总有许多造访者,多得 让彼得金抱怨不已。一些客人是新闻记者或作家,如哈里森·富尔曼(Hrrison Formn) 和 白修德(Theodore White)。来访的记者可以在美国人住所内自由走动,自由拍照,也可以 在日军后方旅行。他们需要遵守规矩,如不让政治介入社会活动中。当美联社记者约翰·罗 德里克(John Roderick)借用新年晚宴的机会询问朱德将军对蒋介石〃三点建议〃的看法 时,伊顿上校感到厌烦,而后就发火了。大部分记者在延安待十天到两个星期,这也是通常 飞机前后两次来延安的时间。但罗德里克1945年12月3日到达延安,做一次〃短期访问〃, 却一直待到第二年4月。这让伊顿和他的执行官杨照辉非常不满。  新闻记者安娜·路易斯·斯特朗(nn Louise Strong)也惹恼了伊顿,因为她要别人迎合她 。在她到达的当天下午,中国共产党的秘书长杨先生(译者注:杨尚昆)来到她的窑洞,与 她进行了长时间的谈话。他们谈完后,她指挥杨尚昆和杨照辉少校一起搬家具。这给 人的印象就是,尽管她接受了共产党的意识形态,但在她的意念里,还是把中国人当成苦力 。杨少校发现,斯特朗在延安的20天里只洗了一次澡。 延安生活(7) 除了那些到延安参观者的女朋友外,像安娜·路易斯这样的女作家是这个地方惟一的非中 共妇女。共产党对他们所有的人都彬彬有礼,即使是对像弗雷达·阿特利(Fred Utley) 这样一位供职于《读者文摘》并写过文章批评共产党的人,他们一样以礼相待。另一位女士 ,坎贝尔夫人从重庆飞过来,就坐在周恩来旁边。她不知道周恩来是谁,就评论说,〃这些 共产党人是一群笨蛋〃。  那些前来参观的人,不论是军人还是政治家,都在延安各景点游玩,打野鸡,或是像第312 蜘蛛飞行大队(312th Spider Wing)的兰道尔将军那样,取悦自己的女朋友。不论 他们是 什么样的身份,彼得金总是发现他们的到访是麻烦事。那些没有或只有很少军事重要性的人 打乱了他的常规生活。他们要带着客人们参观这个城市及各个景点,客人们通常还要去商店 购物。不一会儿,彼得金就会安排非常详细的巡视活动。参观者们对军事活动越是不感兴趣 ,彼得金的参观计划里这些活动就越多。  尽管延安的地形限制了参观者,而骡子又是最主要的交通工具,中国人并不限制这些参观者 和上述记者的活动。伦敦《泰晤士报》记者哈里森·富尔曼在此给人极深刻的印象。这位大 约300磅重的记者的确把骡子都压垮了。  有时,派到使团的人也像前来参观的人一样,让指挥官感到厌烦。其中一个是与英国首相有 亲戚关系的温斯顿·丘吉尔·格斯特(Winston Churchill Guest),空地救援组的一个美 国人。格斯特非常渴望越过日军封锁线去看看,但彼得金不允许他这样做。他身高六英尺六 英寸,很容易被辨认出来。而他天生随随便便的性格使他不那么适合与中国共产党人打交道 。  后来被称为伯克勋爵的林迈可(Lord Lindsey of Birker)博士并不是使团的成员,但他经 常与使团一起活动。林迈可是牛津大学贝利尔学院院长的儿子,也是一位贸易经济学家。在 日本偷袭珍珠港事件前,他与他的中国妻子一起生活,一直在燕京大学教书。另外,他还教 游击队如何炸铁路。珍珠港事件后,他和妻子来到晋察冀根据地,成为中国共产党的通讯技 术主要顾问。林迈可并不声称自己是一个共产主义者,但他公开表达对共产党纲领的极大认同。  另一个与〃迪克西使团〃相处融洽的有趣的人是马海德。马医生出生在北卡罗来纳州,原名乔治·海特姆(George Htem)。20世纪30年代,他一直在查佩尔山(Chpel Hill) 的一所医学院上学,后来他遇到麻烦,去了欧洲。在那里,他遇到了埃德加·斯诺,并跟他 一起来到中国。他遇到一位美丽的中国女子,并与她结婚。尽管他从来没有完成过正式的医 学课程,但他开始行医。〃迪克西使团〃在延安期间,马医生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他总是充 当〃迪克西使团〃的翻译,尽管使团中许多成员都能说流利的汉语,共产党人总还是需要一 名翻译在场。马实际上是一个美国人,但中国人接受了他,并把他当成自己人。  马医生与记者和乘飞机出入延安的外交官都亲切交谈,并为他们和其他美国人提供了关于共 产党思想的有趣的观点。例如他告诉约翰·戴维斯和白修德,共产党人害怕英国人。他说他 们担心英国人会利用蒋介石把中国南方分割成旧的势力范围。在马看来,共产党希望逐步发 展,试图利用一切机会妥协,以此阻止把中国一分为二的可能性。白修德和戴维斯在延安期 间,马被派过来帮助他们,周末才回家。戴维斯猜测,与美国语言和美国式的活跃气氛、香 烟、夹克衫和美国大兵的靴子的亲密接触,使马医生想美国了。  战后马医生留在中国,成为中国医学领域的权威之一,并成为民族英雄。他在战后事业中 的成就之一就是创建了一个计划,使中国战胜了麻风病和性病。  马医生并不是作为医生前来帮助〃迪克西使团〃的。他更多是作为美国人与中国人之间的一 个与美国人有共通之处的非正式的联络人。使团最初的医生是梅尔文·卡斯伯格。卡斯伯格 在 1944年5月遇到当时在重庆的医院治疗肝炎的包瑞德。两人成了朋友。包瑞德问卡斯伯格是 否愿意参加由他带队去延安的团队。卡斯伯格觉得这可能会是有趣的任务,于是同意去。使 团一建立起来,包瑞德就告诉卡斯伯格,他在满足使团的医疗需要之余,可以做他愿意做 的事。卡斯伯格很快就发现延安的中国医生非常出色,于是将他的医疗工作交给了马医生 。他还帮助马医生照料患有支气管炎的毛夫人。卡斯伯格送给马医生一套军队的医生制服, 后来马将这套制服放在一个博物馆里。  卡斯伯格向包瑞德要求更多的任务。包瑞德允许他考察附近中国人的医疗情况。指挥官 让他观察当地人的医疗设备,并判断如果美国设备可以被带进来,他们是否可以使用。  首先,卡斯伯格考察了延安附近的地区。他到了医学院,见到了医护人员,并尽力评判当地 的医疗水平。之后,他告诉包瑞德,他完全不知道中国人是如何诊断他们的病人的,也不知 道光坐在延安的椅子上,是怎么处理军队的医疗问题的。要弄清楚这些,他需要跟随共产党 的军队一起上战场。包瑞德很喜欢这个想法,他告诉卡斯伯格,因为他正在做这个工作,他 应该尽可能地去发现关于士气和其他他感兴趣的事情的答案。于是,卡斯伯格带着一名翻译 和一名赶骡子的人出发了。当他们到达日军占领区时,他们又增加了两到三个熟知地形的人 。有一次,一些蒙古人也加入了他们的队伍。这些蒙古人穿着平底凉鞋,骑着小马。如果他 们有时骑着马跑在前面,他们会在马上转过身,两腿悬空晃动。蒙古人的这种冒险让卡斯伯 格很担心,因为他知道,日本人已经悬赏捉拿他。 延安生活(8) 在两个月的时间里,卡斯伯格走遍了方圆几百里的地区。他有时感到心理上的孤立和孤独。 他帮助撤退伤员并照料他们,也给中国人建议,告诉他们如何对病人进行护理。卡斯伯格 也同一些记者交友,如毛里斯·沃塔(Murice Votw)、伊斯雷尔·爱泼斯坦(Isrel Ep stein)和在他之前几天来到日军封锁线后的哈里森·富尔曼。  当卡斯伯格回到延安时,他写了一份详尽的报告,并由包瑞德将它送到中缅印战区总部。报 告中除了卡斯伯格关于医疗情况的专业考察外,还有一份中共军队进攻一个日军占领的村庄 的记录。卡斯伯格还向马医生和八路军指挥将领叶剑英阐述了他的观点。当他说到他在旅 途中所看到的医疗系统并不完全是共产主义时,他们都被逗乐了。卡斯伯格认为,他所看到 的医护水平有巨大差异,因为一些医生是在协和医学院(Peking Union Medicl College) 接受训练的,而其他的没有受过这种训练,因此就很一般了。当医学院的教授离开时,他随 身带走他的设备,因此有时候一所医院里什么医疗设备都没有剩下。  卡斯伯格注意到,中国共产党总是将伤员一起撤走,甚至包括那些明显无法救活的伤员。他 希望他们将一些受到更好训练的医生安排到离前线近的地方,这样他们可以对治疗提出建议 ,而不是因为没有其他药物,只能靠医生使用鸦片来治疗。他也建议增设一些特别的救济医 院,少数有专长的医生就可以为更广地区的人服务。卡斯伯格看到,当这样的医院建立起来 时,医生们在一些窑洞里工作。一个设在战场附近的小型战地医院会占用大约12个窑洞,伤 员就可以在至多三到四天内被送到医院里。门很容易被搬动,在危急情况下,门被卸下来放 平,病人就可以躺在上面,被转往山里躲藏。护士们拿起枪,埋好地雷,骑上马,开始上路 撤离。护士们也会架起大炮,藏在战壕里,从那里她们可以控制公路。  在卡斯伯格离开后,朱利叶斯·伯米朗兹(Julius Pomernze)替代了他的位置。彼得金团 长很喜欢这位新来的医生,因为他很快就改善了伙食和卫生条件,与中国人友好相处,并对 他的职业表现出真正的兴趣。彼得金写信给迪奇说,伯米朗兹计划为当地医院做一些事,他 认为这可以发展友好关系,而且美国人有时候也需要使用当地医院。使团中的一些人害怕生 病和到当地医院去接受治疗。这就是1945年3月,野村患急性阑尾炎时的情况。彼得金总 结说,使团的人在美国医生面前会感觉好一些。  美国人在延安期间,在多次医疗危机中帮助了中国人。例如,1946年1月爆发了一次传染性 脊膜炎。当地医疗专家们忙得不可开交。〃迪克西使团〃当时也没有常驻于此的医生了,因 为卡斯伯格和他的继任者们都已经被派到别的地方去了。杨照辉作为伊顿不在时的执行指挥 官,提供了磺胺嘧啶,并向上海发电报,要求送100单位的盘尼西林过来。他还把所有在延 安的使团成员都隔离起来,因为当地中国人中已经有18例病例,其中两人死亡。杨照辉请求 美国医药帮助共产党并不让人觉得非同寻常。红十字会的医疗物资经常通过美国飞机运过 来。  卡斯伯格和马医生并不是延安惟一的外国医生。那里还有汉斯·米勒(Hns Mueller)、一 位名叫安德烈·雅科夫列维奇·阿洛夫(ndre Ykovlevich Orloff)的俄罗斯人,以及一 个奥地利犹太人傅莱(Fry)。傅莱于1942年从天津飞过来,为共产党工作。这些人都没有 药,但傅莱非常有创造力,他发展了盘尼西林文化,将它用在严重感染的伤口上,尽管这些 药并不纯。傅莱相信针灸的功效,不论是预防性还是救治性的,他声称用针灸治好过疟疾。 尽管卡斯伯格并不与傅莱一样对针灸充满信心,但傅莱非常渴望获得卡斯伯格的医学知识。 卡斯伯格送给傅莱一件军用雨衣和几双行军时穿的靴子以替换下他的手工编织的草鞋,这让 傅莱很高兴。但让那些欧洲医生最为高兴的是卡斯伯格带来的医学杂志上的文章副本。  阿洛夫是一个外科医生,他于1938年被召入俄罗斯军队。他在诺门汉(Nomnhn)湖工作过 ,并参加了芬兰战役,1942年他被批准离开三年,之后飞抵延安。他并不与〃迪克西使团〃 的人接触,但卡斯伯格能在医院见到他。一次卡斯伯格问他觉得穿着军靴在外国的感觉如何 ,阿洛夫回答说,在延安要比在芬兰好。  俄罗斯新闻机构塔斯社(TSS)在延安有两名代表。人们知道的是他们的中文名字,柯立( Kuo Li)和孙平(Sheng Ping)。柯立的原名叫普罗申科(Proshenko)。孙平的真名是彼 得·弗拉基米洛夫(Peter Vldimirov)。1944年时,他们分别大约为26岁和40岁。他们在 两年前接替了原来派到延安的记者。尽管他们声称他们只通过重庆发送新闻,但他们雇用了 中文翻译。他们好像收集了许多东西,像要去走私一样。中共的通讯顾问林迈可曾参观过俄 罗斯人的住所,他说他们没有无线电通讯设备,只有一台接收器。  对于约翰·谢伟思和〃迪克西使团〃的其他成员来说,阿洛夫、弗拉基米洛夫或是普罗申科 是否对毛泽东有特殊的联络任务好像并不重要。谢伟思不相信阿洛夫和其他俄罗斯人是很重 要的人 物,因为他们都不会说汉语,也没有〃中国通〃的称号,与中共主要领导人的关系好像也 并不亲近。谢伟思后来说每个人都知道弗拉基米洛夫是苏联派来监视的人,但他在很多年里 都对中共当时做的一些事一无所知。例如,共产党在延安北部种鸦片,拿到日军占领区的城 市进行交易,以换取药品和其他中共所需的东西。谢伟思本人也是直到1993年才听到这种商 贸往来的。〃迪克西使团〃在延安时,在冈野进(Okno Susumu)看来,俄罗斯人并没被给 足〃面子〃或是身份。他是日本共产党员,这段时间里大都在延安。俄国人只在重大的社交 场合才出现,那时他们只是一大群人中的一部分。除了一些从其他城市,如天津来的白俄罗 斯难民外,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被当成可疑的日本间谍来对待,在通常情况下,没有其他俄 罗斯人会在延安出现。 延安生活(9) 当杨照辉任〃迪克西〃团长的时候,有一次他发现自己没办法穿过已经涨水的河,回到美国人的住所。结果他毫无准备地参加了俄罗斯人晚上的聚会。他们吃着精美的食物,有俄式的 茶炊和白兰地酒。当杨照辉小口啜饮酒时,俄国人笑了起来,并通过一个翻译告诉他,他所 做的不是苏维埃式的。他们解释说,苏维埃式的意思就是一口干掉杯中所有的酒。杨照辉说 :〃那好吧,为了保持美国政府的荣誉,我就以苏维埃方式喝酒。〃他照办了。接下来是白 酒,还是用平底酒杯,以苏维埃方式喝掉。后来还有法国白兰地。然后下起雨来,杨照辉和 杨尚昆来到后者的窑洞。杨照辉觉得自己证明了美国人也不是娘娘腔的。  1946年1月7日,两架俄国飞机飞抵延安。中国人并没有就此向美国人做出解释。美国人猜测 飞行员住在共产党人的宾馆里。飞行员身上挂着漂亮的勋章,他们断然拒绝了让〃迪克西〃 的成员给他们拍照或是给他们的飞机拍照。他们的飞机就停在前来接伊顿赴重庆与马歇尔见 面的C…47的旁边。但当俄国人准备要走时,伊顿命令杨照辉到C…47里,透过一扇窗户把俄 国人的飞机照了下来。  一次,一名厌倦了内战的国民党飞行员驾驶他的轰炸机叛逃到了延安,在机场着陆。共产党 人用人力把他的飞机推拽到了一个山谷,试图把它藏起来。但几天后,一架战机飞来,在机 场上空? 历史揭密美军观察组行动--延安使命(精彩章节) 第 3 部分阅读 怕健9膊场∪擞萌肆Π阉姆苫谱У搅艘桓錾焦龋酝及阉仄鹄础5柑旌螅患苷交衫矗诨〕∩峡张绦撕眉复危苑苫辛嗣土液湔ā5诙煲患芎湔ɑ鱿郑蒲影卜尚辛思钢堋。詈笠淮稳酉铝艘淮ǖ⒚荒艹晒Υ莼俜苫V泄膊橙撕兔拦硕济挥泻鲜实摹∥淦骼椿鼗髡庋目障W詈螅泄税雅烟诱叩姆苫鹦断吕矗远运胁糠中蘩怼! 〔⒉皇敲扛隼捶玫墓竦橙硕疾挥押谩?945年12月,一架载着国民党物资的C…47飞机带来 了三个信箱。飞行员在中共的宾馆里住了一晚。晚上他们拜访了美国人的住处,看了一场电 影。第二天,一架国民党飞机从西安飞抵延安,毛泽东和周恩来都表示了欢迎。第二个月, 一架国民党的P…40飞机轰鸣着飞到延安上空。当它经过居住区时,投下了由蒋介石签名的 和平条款的宣传单。这些小册子就扔在居住区外面,在河边的空地上。人们蜂拥而至,去捡 传单。  尽管关于〃迪克西使团〃的许多行动都尚在公开讨论中,但所有使团成员都认为它的一个最 大的悲剧就是日本人杀害了空地救援组的亨利·惠特塞上尉。惠特塞的工作就是建立一套营 救坠落的飞机的系统。他在共产党的一个摄影师的陪同下,前往一个靠近敌人封锁线的地区 。但当他们进入城镇后,发现日军的狙击手还在那里。狙击手杀害了惠特塞和摄影师。共产 党试图找回他们的遗体,但没能成功,还为此牺牲了许多人员。共产党感到极度沮丧,不仅 因为他们自己的损失和对惠特塞的崇高敬意,也是因为他们感到没面子,因为惠特塞是在共 产党向他保证村子里没有日军时才过去的。卡斯伯格建议惠特塞绝不要在村子里住宿或休息 ,如果惠特塞听从了他的建议,本来是可以避免被杀害的。〃迪克西使团〃成员满怀悲痛地 将他们的新食堂命名为惠特塞堂。  除了失去惠特塞和美国与中共关系恶化之后带来的不便外,〃迪克西使团〃很少经历什么令 人不愉快的苦难。对于一个战时被派遣到遥远地方的使团来说,延安观察组的工作相对而言 不仅是安全的,而且是有趣的任务。然而1946年5月杨照辉来到北平时却发现,尽管 有〃迪克西使团〃驻在延安,北平的总部获得有关延安发生事情的情报都是错误的。中国的 军事地图上显示延安的机场有20架中共的飞机,但事实上一架都没有。其他机场上也显示着 这些根本不存在的飞机。北平的军方人士甚至不知道杨照辉驻在延安,这让杨照辉感到吃惊 。当他们被告知他的任务时,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好像并不在意。杨照辉给他妻子写信说,北 平满是大腹便便的上校们,他更愿意留在延安,在那里他是重要人物,远胜于在北平过奢华 和便利的生活。那些参加过〃迪克西使团〃的人似乎都明白,中国共产党和他们的领导人注 定要扮演重要角色。美国人与中共接触时受到的影响要大于他们曾经预料到的影响,有时甚 至是以一种他们没有选择的方式对他们进行影响。 美军观察组的活动(1)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很久,当所有的协议都签署完,世界处于冷战之中时,关于〃迪克 西使团〃的各种各样的观点仍然存在。人们还有一些问题,例如〃迪克西使团〃的存在是否 有价值,中国共产党是否由于〃迪克西使团〃的到来而做了一些在此之前他们没有做过的事 情。  约翰·加佛(John Grver)所著的《中苏关系,1937~1945年》一书的观察结论是,斯大 林对于中国共产党的态度基本上是由美苏关系来决定的,因此毛泽东的对苏政策也与他的对 美政策联系在一起。1944~1945年,很明显,如果毛不同意与国民党和平合作,他就不能实 现打垮他的对手国民党的目标。毛需要在重庆和华盛顿之间挑起不和,以赢得华盛顿对延安 的支持。加佛也提到,毛的另一种选择就是可以使苏联与美国分离,确保苏联对延安的支持 ,然后在苏联的支持下反抗美国赞助的国民党政权。第一种策略的成功在极大程度上依靠的 是毛泽东操纵苏联对美国的畏惧心理的能力。因为美国当时在中国未被日本占领地区是处于 优势地位的,毛最初采取了追随美国的策略。正如第一章中提到的,这就是他为什么要礼待 〃迪克西使团〃的原因。  共产党将〃迪克西使团〃看做是他们取得国际承认的第一步,承认他们控制了大面积地区, 并有参与规划中国未来政治格局的权利。但使团建立后仅三个月,史迪威就被派任中缅印战 区指挥官,战区被分裂,阿尔伯特·C。魏德迈任中国战区总指挥。当时,共产党控制地区 的战区利益似乎在减弱,因此〃迪克西使团〃在战争中的重要性也随之改变了。但驻在延安 的使团并没有因为事情的这些发展而明显改变他们的行动,因为他们正忙于各种任务和义务 。  建立使团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收集关于日军的情报。因此,延安的共产党人所捕获的日军战 俘就尤其有价值了。美国人第一次见到日军战俘是在一个大厅里,战俘们以10人为一组,坐 在桌子旁。他们大约有150人,都穿着共产党的制服。中国人并不把他们称为〃战俘〃,而 是〃日本人民解放组织(JPLL…Jpnese People's Libertion Legue)〃 成员或是〃日本工农学校(Jpnese Workers nd Frmers School)〃学员。包瑞德在他 的回忆录中写道,他在整个延安地区只见过一两个不属于这些战俘的日本人。  雷·克劳姆莱在他的9月28日的报告中写道,他审问过67名战俘,包括两位著名的日本 共产党员冈野进(Okno Susumu)和泽田(Swd)。他对这两个人提到过关于把日本共产党 员作为特工送到中国东北和日本的计划。他们讨论过需要花多少时间来训练特工,一名特工 需要多少时间抵达中国东北和日本,如何选择合适的地点,需要收集什么类型的情报,以及 通讯的方式。克劳姆莱与泽田谈到过把特工(可能就是泽田本人)送到日本的可行性和与日本 地下党建立直接通讯的可能性。  共产党改变了战俘政策,在将日本战俘转为信奉马克思主义理论方面很成功。1938年,朱德 将军下令要善待日军战俘。他们在争取赢得战俘的同情心的过程中不能虐待或是杀害战俘。 这与中国通常对待战俘的政策是不一样的,在1940年他们也为此赢得了回报。当时日本共产 党领导人野坂参三(Nosk Snzo),也就是冈野进逃到了延安,在其后的三年里他隐姓埋名 于此。  由那些已经转变的日军战俘向被捕的日本士兵传输共产主义时,这一理论就比较容易被接受 了。利用战俘来完成新战俘的转变这一策略开始奏效。在共产党控制的各个地区被捕后关押 起来的日军士兵被送往延安。那些拒绝合作的牢固分子被留在〃休息室〃(rest house)里 ,继续进行〃教育〃。美国人被告知有〃休息室〃的存在,但他们从来没有看到过。在使团 成立十个月后,接替卡斯伯格的美国医生朱利叶斯·伯米朗兹一次有机会审问一个从东京帝 国大学毕业的战俘。这个战俘在一家东京医院实习了18个月后应征入伍,做了一名军医。他 于1937年离开日本,1939年被俘。伯米朗兹与他谈话时他正负责延安的日军战俘教化学校 。他与伯米朗兹讨论了医学问题。伯米朗兹得知,日本人的肺结核患者的比例极高。日本军 队不招收感染肺结核的人,但医学体检并不足以检测出来,而胸透只在少数情况下起作用。 在延安,至少有10%的日军战俘是肺结核患者。  尽管不止一个美国人与日军战俘接触过,但约翰·K。埃默森(John K。 Emmerson)是被训 练得最有技巧与他们谈话的人。与谢伟思、戴维斯和卢登一样,埃默森是国务院派到史迪威 手下的。他在北缅甸战区时与作战情报处的宣传队一起共事过一段时间,他考察了收集日 本情报的方式,以及在缅甸、印度和中国利用日军战俘进行宣传的情况。他于1944年10月22 日来到〃迪克西使团〃,与他同机抵达的还有约翰·戴维斯、《时代》周刊的白修德以及有 吉辛治,有吉是作战情报处的美籍日本人,是埃默森安排他前往〃迪克西〃的。  埃默森和有吉到达延安后,骑着两匹毛发浓密的马,来到了〃日本工农学校〃。它坐落在一 个山脚下,就在宝塔下,在山一侧的窑洞里。一路上,两个人都被马甩下来过,在回程时,他们 先是丢掉了马,然后连他们自己也迷路了。 美军观察组的活动(2) 即使有这么多困难,埃默森和有吉还是对学校充满热情。他们报告说,被俘的日军士兵大部 分是农民,据称他们是最难被教化的人,因为他们显然是建立一个新日本的最狂热的拥护者 。这些男孩公开宣称他们国家的恶劣状况,说那里局势动荡,人民吃不饱饭。在这些年轻人 看来,日本人一直致力于发动战争,是因为他们别无选择。他们认为美国人杀掉日本所有15 ~50岁的男子,想要以此将日本人斩草除根。  除了一名有很长党龄的平民外,所有的战俘学员都使用假的名字。战俘们很热心地带他们参 观学校。大部分战俘都只受过非常少的教育,而且军衔很低。他们中85%是列兵,只有五个 人是中学以上学历;除了有两个中尉外,再没有一个比这军衔更高的军官了。7%的战俘是从 战场上被俘的,其他的都是被遗弃的或掉队的士兵。中国人在学校举办期间发现了一些〃间 谍〃,他们是日军派来渗透和阻止反战运动的士兵。共产党人告诉美国人,在善待和教化战 俘后,这些特工通常都会坦白他们的间谍身份,并努力为集体工作,尽管他们中有一个人被 关押了两年。  这所学校声称,它的目的是为了〃对学生进行政治教育,增强他们的体力、能力和团结精神 ,以停止战争〃。学校的课程包括〃政治常识〃,这是一门用马克思主义观点来阐述经济与 政治的初级课程,使用的是毛泽东、冈野进和其他人的文章。有一天当冈野进正在授课的时 候,一些美国人出乎意料地走了进去。冈野进看上去有些狼狈,他很快把话题从马列主义转 到了〃民主原则〃。  埃默森对〃学生〃们进行了民意调查,发现如预计的一样,他们对日本侵华和日本对美作战 进行了谴责。他们相信日本将要战败。大部分人都希望,如果日本战败而不是战胜的 时候,他们可以回到日本。他们的结论就是,从在延安的其他日本人那里听到的,以及八路 军不杀害或虐待战俘反而善待他们的事实来看,共产党的想法并不都是错的。在埃默森看来 ,他们的答案反映了他们在延安的心理变化。他们越来越意识到日本会战败,他认为他们的 想法很大程度上受此影响。  埃默森通常都会带着有吉一起去见战俘。他们与战俘分别谈话,或是与一群战俘谈话。他们 问战俘对战争的看法,他们为什么投降,是怎样投降的,他们如何看待日本的未来。这一行 为也是战略情报处抗日战争心理战的一部分。心理战也包括用日文写传单,用美国飞机将 它们投在日军封锁线内。中国共产党也写宣传单,并与美国人交换传单。尽管共产党的传单 带有很强的马克思主义色彩,但中共与美国双方都传递了类似的反战信息。  戴维斯和其他〃迪克西使团〃的日裔成员都对冈野进印象深刻。戴维斯发现这位共产国际的 前日本代表是一位非常睿智而有吸引力的人,他能说非常好的英语。但另一方面,冈野进却 并没打动包瑞德。包瑞德也认为冈野进对他的看法可能也是一样的。因为不论是在冈野进的 住处还是在学校里,埃默森与冈野进在一起的时间是最长的,所以埃默森可能最了解他。尽 管冈野进对〃迪克西使团〃的其他成员说英语,但他与埃默森在一起时常常用日语交谈。  1944年时,冈野进52岁。他是一个和善、说话轻柔的人,有一双清澈、洞察一切的眼睛。他 来中国时,他的妻子留在了莫斯科,因此在延安时他与一位很有活力的中国女子一起生活, 这名女子会说流利的日语。他们有一栋普普通通的新建造的石头房子,四周是大的菜园。他 的研究图书馆建在房子后面一座陡峭山上的窑洞里,可以俯视下面的一个小山谷。他的〃 日本研究小组〃就住在邻近图书馆的窑洞里。  冈野进给了埃默森大量材料,其中许多都是关于日本共产党的出版物和海报。在战后很久, 埃默森才得知,冈野进从1936年起在纽约和洛杉矶生活了三年。他来到美国是因为共产党在 日本是非法的,在那里不能出版它的宣传物。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和他的同志在纽约城发现 和获得了一整套日语打印设备。他们把在纽约印刷的东西送到洛杉矶,冈野进和其他人把印 刷品装进信封,交到从洛杉矶出发的日本船上对共产党持同情态度的日本海员手里。当船抵 达日本时,海员就在信封上盖上日本邮戳,将它们寄出去,以避免检查人员打开从国外寄来 的信。当埃默森与冈野进交谈时,冈野进从来没提到他的这一背景。战后,冈野进回到了 日本,领导日本共产党的抵抗运动,后来成了它的中央委员会的主席。他在日本政府里的一 个顾问院(House of Counselors)工作,直到85岁。  冈野进的反战组织1940年5月第一次来到延安。它原来是1936年从日本逃往上海的辛治河沣 栖(Koji Wtusu)建立的反战组织的一个分支。冈野进在桂林创建了第一个日本人民反战组 织,共有150名成员。组织总部很快就转移到了重庆。在不长的时间里,冈野进受到了欢迎 ,并被国民党中央政府表扬过。1944年1月,他建立了〃日本工农学校〃和〃日本人民解放 组织〃。尽管高思大使贬低他的行动,但他们还是感动了许多新闻记者。  有吉和埃默森在冈野进的屋子里与他进行了一番长谈,中间只有吃饭和不停地续茶打断过。 有时主人谈到他在做地下党工作时的经历,尤其是他使用假护照、假名字四处奔走的经历。 冈野进出生在山口(Ymguchi)县,是家中六个孩子中最小的。14岁的时候他成了孤儿。 他最年长的大哥送他到神户商学校和东京的庆应大学。他刚开始上大学时,就意 识到财富的不平等。他的论文题目是〃革命性的贸易联合主义〃(Revolutionry Trde Un ionism)。冈野进一毕业就到一个劳工研究组织友好协会(Yui Ki)工作。1919年,他被 伦敦经济学院录取。1920年,他作为英国共产党的创始人之一加入了该党。由于他的左翼活 动,他被驱逐出境。冈野进在一次很长的旅行,包括在莫斯科生活了一段时间后,回到了东 京。他立即成为日本共产党的领导人物。在之后的一些年里,他躲避着警察,但并不总是很 成功。他坐过几次牢。1930年,他被假释,这样他可以进行一次眼科手术。他出狱后,共产 国际命令他作为其日本代表到莫斯科。1931年3月,他非常巧妙地安排好离开日本,来到莫 斯科。他在俄国工作了九年,中间非法前往日本好几次。而且正如前面提到过的,他在美国 待了三年。1940年,在共产国际的秘书长季米特洛夫的命令下,他在周恩来和一个印尼共产 党人的陪伴下,从莫斯科来到了延安。 美军观察组的活动(3) 埃默森认为,他与冈野进谈话中获得的最大的信息就是关于他对日本共产党和战后日本未来 的看法。埃默森认为冈野进是当时与他谈话的人中最具权威性的。1944年日本共产党的目标 就是实现它在1932年制定的党纲,这也是共产国际所赞同的。他们抨击天皇制度、地主体系 和垄断资本主义,并宣称要建立一个苏维埃工农共和国。他们谴责在中国东北开始的帝国主 义战争;声援解放日本的殖民地朝鲜、中国台湾和中国东北;向苏联和中国革命请求支持; 并要求解散议会。  在延安,冈野进发表了一个与1932年的党纲有一些不同之处的宣言。他反对贵族议会的世袭 制度,主张建立一个拥有完全政府权力的议会,议会可以不受其他宪法机构的武断解散的威 胁,并且应该拥有一个对其负责的内阁。他认为议会应该有权力购买外居地主的财产,但不 能没收它。他没有说过任何关于支持苏联的话,但对毛的声明表示了全心全意的支持。他赞 同天皇制度,如果人民需要它的话。后来,在打败日本之后的一次庆祝会上,冈野进对〃迪 克西使团〃的阿诺德·达迪安(rnold Ddin)说,盟军废除天皇将是愚蠢的,因为盟 军很容易利用天皇在占领时期来帮助统治日本。  冈野进的计划让约翰·埃默森想起了美国的权利法案和一些美国人在19世纪和20世纪获得的 自由权利:言论自由、普选权以及建立贸易联盟的自由。但冈野进没有遗漏共产主义,他主 张〃自愿集体农业〃、政府控制下的垄断资本、没收多余利润、政府中要包括共产党员。他 相信日本的革命将分为三个阶段,最后一个阶段即社会主义阶段,是不会在他的有生之年出 现的。他并不认为共产主义会统治日本。他更期望看到的是日本共产党的合法化,他的同志 们从监狱中被释放出来,一个更有活力的政党将会使更多人接受共产主义。  冈野进是在中国的三个著名日本革命家之一,他致力于宣传和情报工作。鹿地亘(Wtru K ji)也是其中之一,他是一个自由主义作家,也是反战组织的建立人。他受雇于中央政府。 义雄阿山(Kzuo ym)是另外一位,他在重庆经营一家印刷厂,厂里有日本印刷设备,供 中央政府、战略情报处和英国人使用。1944年下半年,埃默森认为他是被英国人和戴笠雇佣 的。  除了访问日本战俘和冈野进外,埃默森还广泛与中国共产党人接触。当他与负责为美国人取 得日本情报资料的康生谈话时,黄华作为翻译与他同去。情报获取工作并不容易。因为这项 工作,1944年就牺牲了五个人。康生认为应该建立一个日本国际组织,让它去美国训练 被关押在那里的战俘。  埃默森在他1944年11月7日的报告中做出的结论是:八路军已经证明了日军战俘是可以被教 化的,他们可以被有效地用来在前线进行宣传。他认为这些拥有极富价值的专业知识、精通 语言的人在美国进入日本后,可以帮助美国军官在日本人中间建立秩序。而且由于〃日本人 民解放组织〃在日本军队中也颇有盛名,它的影响力也被人们敬畏,美国人还可以利用它来 传播民主观念,并用它来鼓励日本国内的基层组织散播败北主义思想,并由此削弱抵抗美军 的力量。  埃默森也提到,在延安,他们正在做准备,要将特工直接派往日本。他们设想,这些人是与 第五纵队队员一起工作的。他主张在中国共产党根据地,如山东省,建立一个电台,这样就 可以向日本、朝鲜和中国东北进行广播了。  埃默森1944年11月的报告提到,自1937年以来,大约2500名日军士兵被中国共产党抓获。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回到了原来的战线上,但他们的军官对此的惩罚通常极为残酷,以至于 在1944年,许多战俘都留在了中国。他们中大约300人在那年参加了延安和其他共产党控 制地区前哨阵地的宣传活动。  宣传人员的工作有常规程序,可以帮助他们捕获战俘。他们的行动在夜间展开。他们直接来 到通常由不可靠的伪军士兵看守的碉堡,然后用喇叭向碉堡里的人喊话。碉堡里的士兵被发 放给方便的装备,电话线接上分机,使共产党可以与碉堡里的人直接对话。看守碉堡的职责 性质使共产党的工作更容易些。日本军官虐待士兵,不许他们离开岗位,除非是成队地离 开。所有人的生活条件很差,但军官除外。士兵们定期地进行抢掠,他们将村庄烧毁,夷为 平地,并在此过程中危害无辜平民。他们害怕因此受到报复。他们通常会受到游击队袭击, 这是中国北方一种非常有效率的报复方式。这里的人民装备精良,对敌人恨之入骨,他们对 相互隔离的碉堡的围攻是毫不留情的。  每个中国的宣传攻势常常持续六到七个小时,而且特别有说服力。因为它是由一个日本人发 出的,他的口音是不会被听错的。士兵们并不总是会投降,但〃日本人民解放组织〃总是顽 强努 力地工作。如果他们的〃怀柔〃方式不会奏效的话,他们会使用更有说服力的方式。一天晚 上,八路军没能劝服一个全是日本士兵的碉堡投降。第二天晚上,八路军炸掉了这个碉堡 。  中国人知道日本士兵通常会选择自杀,而不是投降。大部分中国人相信敌军自杀是为了防止 被捕,而并不是他们热爱天皇。他害怕在中国人手里会受折磨,并被杀害,而且害怕如果他 能回到日本,会因此蒙羞,颜面尽失。 美军观察组的活动(4) 一旦中国人将被捕的日本士兵缴械,士兵们就不再被当做敌人看待了。共产党人在前线允许 的条件下尽可能地给他们最好的待遇,不严加看管他们,并问他们是否愿意回到日本军队中 去。那些愿意回去的被提供食物,接受教化,送回他们的部队去。共产党知道那些回去的士 兵会传播信息,告知共产党是如何对待战俘的。那些愿意与中国人在一起的战俘会被发放八 路军制服。除了那些受伤特别严重的战俘外,所有人都被送回到分区总部去。在那里,他们 在接受日本宣传人员的当场审问后,就任其自由休息,去适应新环境。这些新战俘拥有真正 的完全的自由,尽管他们的行为受到近距离的观察,并被汇报。当战俘们被认为已经足够安 全时,日本或中国的心理战工作人员会经过20天的旅途,将他们护送到延安。这些新来 者在他们抵达时会得到与八路军官兵相当的香烟和食物。战俘看到其他日本人在非常少的限 制下自由走动。  当食物和善待行为经过一段时间获得效果后,〃日本人民解放组织〃的发言人向他们解释, 中国共产党对日本人民并不仇视,战俘只是军事压迫的受害者。发言人告诉战俘,日本人能 做的最好的事就是加速打倒正在日本当权的发动战争的政权,一个致力于维护普通民众利益 的政府将会取而代之。  〃日本工农学校〃中的〃工人和农民〃都是〃日本人民解放组织〃的成员。解放组织在共产 党控制地区都有分支。学生准备宣传材料、创作戏剧、进行各种演出、举办展会和讨论会。 他们中的一些人为美国利益工作,教育新来的战俘,进行宣传准备和讨论战后日本生活等 活动。  美国人有时候也参加学校计划。12月7日,埃默森用日语进行了45分钟的演讲,谈到战 后美日关系和美国民主的荣耀。他向听众展示了最近一期的《生活》杂志,上面展现了日本 文化的积极因素,他用杂志来阐述美国在战时的言论自由和新闻业情况。有吉告诉他们日裔 美国人的忠诚。听众们七嘴八舌地回应他的讲话,尤其是听到要铲除军国主义分子、建立一 个〃新日本〃时。一个有120幅照片的展览也引起了战俘们的兴趣。这些图片挂在作为学 校休息室的一个窑洞的墙上。这些照片展示了一个在怒江前线的日军士兵的遗骸、B…29的 生产和巴黎的解放。  1944年8月12日,在一次〃日本人民解放组织〃为美国军事观察组举行的宴会和观看戏剧时 ,冈野进直接请求盟军承认和支持〃日本人民解放组织〃。包瑞德并没有被告知要做这样的 演说。他用一些笼统的话进行了回答,并简单地表示了对这次活动的感谢。  这就是中国共产党给予美国观察组核心成员的关于共产党对待在延安的日本战俘的行为的印 象。很明显,他们希望表现的是,这些行为是人道主义和建设性的。他们很清楚美国人希 望看到的是什么。对于埃默森来说,他不可能知道人们隐瞒了什么。埃默森和有吉更感兴趣 的是教化战俘的方法,他们从来没有自问过,共产党的行为主要是为了打败日本还是仅仅要 为即将到来的与蒋介石的对抗奠定基础。很显然地,他们看到中国共产党对待日本战俘中的 利益所在,它的行为有两个目的:它可以削减日本战争力量,在最终与蒋介石的对抗中,这 些行为总有一天可以增加支持他们立场者的数量。  美国人听说延安除了有日本战俘外,还藏匿着许多东南亚国家的犯人。预计这些人也已做好 准备,操纵他们的祖国在战后的命运。除了访问日本人外,美国人从来没被邀请拜访其他的 犯人。他们也太忙了,一直没顾上这件事。与美国人有接触的惟一另一个团体就是〃朝鲜工 农学校(Koren Workers nd Pesnts School)〃。埃默森并不认为那里的人们有治理一 个国家的能力。是有吉辛治成了他们的主要拜访者,而不是埃默森。  有吉注意到〃日本人民解放组织〃与那些朝鲜人使用的宣传方式的相似点。但这其中也有一 些有 趣的不同点。例如,朝鲜人有一支与八路军并肩战斗的志愿军。有时,当朝鲜心理战工作人 员进入被占村庄或是封锁区时,朝鲜志愿军也会保护他们。而且朝鲜人进行了比日本人更广 泛的地下活动,使他们的机构能与朝鲜和中国东北的革命组织保持联系,共同工作。  延安的朝鲜人花许多时间研究日朝问题和朝鲜人在中国东北和中国北方的日本统治下的生活 状况。他们估计在中国东北约有200万朝鲜人,在中国北部有20万朝鲜人。中国东北的朝鲜 人大部分是农民,根据八路军的报道,他们生活得很糟糕。与此不同的是,中国北方的朝 鲜人在1937年后都迁入了城市,这是因为日本人宣传,在城市里他们会发现有机会改善生活 。大多数移民都是没受过多少教育的年轻人。当他们没办法做生意或进工厂工作或是经营农 田时,他们就步日本军队的后尘,成为鸦片贩子。当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本开始以各种方 式压迫朝鲜人。日本人强迫朝鲜人改叫日本名字,禁止他们贩卖鸦片,还以保证工作和给他 们的家人特殊待遇为诱饵,引诱朝鲜人自愿参军和加入劳动营。  朝鲜在中国北方的心理战工作人员将这些情况作为宣传重点。他们在宣传时让他们的同胞自 问,他们为什么要卖鸦片,为什么要在军队和劳动营中服役,为什么要打中国人。工作人员 们鼓励这些人不要为日本人工作以获得更好的报酬和衣食。有吉也与从日本军队叛逃的朝鲜 人谈话,他得出的结论是,美国人针对朝鲜的宣传应该用相关朝鲜组织的传单,来唤醒朝鲜 的初步民族主义意识。 美军观察组的活动(5) 朝鲜商人、演员和音乐家们也与其他朝鲜志愿军和朝鲜独立组织的创建人一起来到八路军根 据地。这些机构的任务就像是鼓励人们冒险来到中国共产党所在地。  〃迪克西使团〃并不仅依靠日本和中国来获取情报。几个月后,战略情报局建立了一个微 缩胶卷实验室,并开始教一个中国人如何进行操作。美国人计划先在阜平,然后在其他地区 建立其他实验室,这样可以把捕获到的文件、报纸和杂志拍摄下来。他们与冈野进计划派人 去北平大量购买杂志。每件东西都复印两份。微缩胶卷将被送往重庆,从那里转送华盛顿。 这个计划要求建立一个相片实验室,以进行微缩,但人们认为一个设备完整的暗室可以用来 做其他重要的用途。  最初,将观察员派往延安的一个重要理由就是1943年至1944年间美国在中缅印战区的空中行 动增加了。这一结果就是飞机坠落数量增加,救助那些坠落在日占区和共产党控制区的飞行 员就很必要了。B…29飞机的问世更是增加了事故发生的数量。这种飞机有非常巨大的载弹 量,也有严重的问题。当飞机拥有巨大的载弹量时,飞行员在起飞时比遭遇高射炮或敌机时 有更大的危险。甚至一个发动机失去部分起飞动力时都会不可避免地导致飞机坠落。可怕的 是,飞机的顺桨机构很不可靠,燃油量的估计非常不准确。一个飞行员从轰炸任务回程的时 候只能靠猜测来判断什么时候油会用完。但发动机故障仍然是最坏的问题,这也是大多数飞 机坠落的原因。  〃迪克西使团〃的任务之一就是救助幸存的飞行员。中国共产党在使团到延安来之前就加入 了帮助逃离和避难的行动。中共向使团征求建议,让他们可以尽最大可能进行救助活动。共 产党当然并不是惟一参与救助美国飞行员的中国人。当航空军团加贝·迪索斯威(Gbe Dis oswy)将军在中国中部的日本控制区被击落时,国民党游击队发现了他,把他救了出来。 于是当地人把他藏起来好几个星期,直到可以将他带到一个安全地带。国民党和共产党都在 救助活动中与美国人合作,但他们相互之间并无合作。在这些事件中,〃迪克西使团〃只与 共产党打交道,就像他们在其他事件中一样。  〃迪克西使团〃的空地救援组与帮助军事人员从日本人手中逃离的工作最为密切。亨利·C 。惠特塞中尉是使团中第一个空地救援组的代表。在他中了日军的埋伏牺牲后,阿诺德·达 迪安少校继任。空地救援组认为它的主要职责就是让中国人明白,发现的工作是中国人的责 任,而美国的主要任务是联络。惠特塞和他的那些继任者们希望在中共控制地区找到逃生和 避难的可能性,并把这些信息告知航空军团,这样飞行员们就会知道,如果他们的飞机在中 共 地区坠落,他们可以去往何处。空地救援组告诉共产党,他们需要交换大量信息,并需要进 行一些变革,这些变革来自于逃生的飞行员们的建议。他们建议参谋长叶剑英将军建立一个 中国空地救援委员会,由各个中共控制地区派出一个代表组成。叶同意了,并任命了一个委 员会。在一次筹备会议中,每一成员都画出了一幅地图,标注他的区域内的〃安全〃和〃不 安全〃的地区。之后每个成员与惠特塞就其所在地区进行了详细讨论。惠特塞发现这些人对 他们所代表的地区充满热情,并了如指掌。他认为这些人对逃生行动非常有帮助。  惠特塞在重庆与他的指挥官进行交流时,强调这一委员会对于逃生和避难的重要性。他说尽 管延安与所有共产党军队的根据地都有无线电联系,但这一系统并不见得运行顺畅。他还就 此 列举了事例。他认为延安的委员会至关重要,因为它可以使所有在共产党控制下的中国地区 〃处于警备状态〃。它还可以发展在每一地区扩展安全地带的计划。惠特塞预测,中国共产 党和美国人将会通过委员会交换失事飞行员的信息和对新建议进行评估。而且至少在他们找 到更直接的转移方式前,所有的撤离者可以途经延安,接受查问。他希望扩展空地救援组的 行动。为了进一步实现他的目的,惠特塞与彼得金、卢登、多姆克、希契和格雷斯一起前往 晋察冀军区。他们于1944年10月6日离开了延安。  巴格里奥( Bglio)中尉的事例说明了共产党的救助行动。1944年6月9日,巴 格里奥在山西省太原市附近从飞机上跳伞。他走到正太铁路的北面,在那里碰到了共产党 的军队,花了三个月时间从山西中部来到了阜平,最后来到了延安。  最开始,共产党护送巴格里奥来到了晋察冀军区的总部。然后在1944年7月16日,他们带他 去参观阜平的一个兵工厂。巴格里奥后来向包瑞德描述了这些,包瑞德认为它听上去与共产 党在延安的兵工厂在装备和生产能力上很相似。对于中共晋察冀军区总司令和政委聂荣臻 向包瑞德所做的关于这一地区的军事行动、敌军力量和共产党政策的陈述,巴格里奥进行了 证实。这一确认更进一步增加了包瑞德和其他人对他们从共产党那里得到的情报的真实性的 信任。  让巴格里奥吃惊的是,〃迪克西使团〃的成员也对共产党控制地区的盗窃行为和民兵组织很 感兴 趣。巴格里奥告诉他们,在他的旅途中,他没有听到过关于盗窃的事情,而且他也不认为在 每个人都忙于战争和支持军队的时候会有盗窃行为。这一评论引起了使团的兴趣,因为在国 民党统治地区,盗窃盛行。约翰·谢伟思认为,即使共产党除了消灭盗窃行为之外一事无成 ,他们也一定是为中国普通? 历史揭密美军观察组行动--延安使命(精彩章节) 第 4 部分阅读 治地区,盗窃盛行。约翰·谢伟思认为,即使共产党除了消灭盗窃行为之外一事无成 ,他们也一定是为中国普通大众做出了伟大贡献。 美军观察组的活动(6) 巴格里奥与共产党的最初接触是与民兵的接触。民兵共有200万人,他们是由自卫队组建的 支持共产党的常规军队。是民兵救了巴格里奥。他们的快速和效率深深打动了他。他们的 情报工作也让他印象深刻,认为这是极了不起的。巴格里奥的观察特别有趣,因为他在山西 着陆前,对民兵一无所知。他是一个完全不带偏见的观察者。共产党人为巴格里奥做了所有 的事,但不求任何回报,也未要求他补偿他们在寻找他时所付出的代价。这更让巴格里奥和 包瑞德感动。  巴格里奥的戏剧性获救吸引了那些满心希望在延安打听到故事的记者们。《时代》、《生活 》和 《纽约时报》的记者伊斯雷尔·爱泼斯坦写了一篇关于巴格里奥的文章。爱泼斯坦在山西西 北部的共产党根据地遇到了巴格里奥。但前方指挥部的美军审查员毙掉了这篇文章,为的是 与他们在欧洲战场的政策保持一致,这一政策要求对于在〃敌人占领区〃的救助行动要保持 沉默。谢伟思和其他〃迪克西使团〃成员相信爱泼斯坦的描述在出于安全考虑下把巴格里奥 的名字和某些地名删掉后,可能应该被发表,因为它是好消息,有人道利益在内。它可以给 美国公众一个关于中国战争前线的真实情况的生动画面。关于中美合作的这一记述也可以抵 消公众获得的关于中国其他地区的令人沮丧的消息。  惠特塞和他的八路军空地救援委员会经常忙于救援。1944年9月8日,一架航空军团的轰炸机 在河北东部坠落。中国共产党在日本重要战略地区的心脏地带河北昌黎附近找到了七名 机组成员。包瑞德相信中国人有能力救助机组成员,因为他信任他们所声称的,是共产党, 而不是日本人控制河北东部。这七名飞行员被徒步带出来,路上花了几个星期的时间。共产 党电报在发送中出现了通讯错误,因此当这七个人真正走到安全地带时,他们的名字才被知 晓。像巴格里奥的描述一样,这七个人所报告的也帮助证实了中共向使团的声明。  坠落的飞机通常都是被毁坏或是在执行轰炸任务时出现故障的轰炸机。他们中很多都是来自 第二十轰炸大队。例如3363号飞机,在1944年12月7日从沈阳回程途中坠落。机组人员在下 午1点钟跳伞,降落在朗树园和石城镇(译音,译者注)之间的山里。潞城市附近的日本军队 目睹了飞机开始向下坠落。第二天,他们组织了1000多人的日军和伪军,加上100个农民, 来运送他们期待能从飞机残骸中找到的战利品。飞机坠落的地方离潞城很远,他们直到12月 9日才到达那里。当他们到达时,他们发现中国共产党的军队在15分钟前到达了。共产党从 正面向他们进攻,逼他们撤退。当日军向后退时,他们遭遇民兵的进攻。当他们逃离时又遭 埋伏,被打回了他们的出发地。  飞机的机组成员跳伞后,降落到了这个地区最崎岖陡峭的山里。当地人和所有附近一个制 衣厂的工人都被动员到山里组成搜寻队。但因为有大风,积雪很深,路面都结了冰,他们当 天只发现和救出了机组成员中的七位。当地人民在12月7日彻夜工作,为获救的人做衣服和 鞋子。  当第三分区政府得知还有四人失踪时,它动员了区内26个村庄里的所有人。12月8日晚,中 国人搜寻了这个地区,用火把点亮了整座山。这次搜寻找到了另外三个美国人,但直到第 三天才找到第四个人。他落在两座山峰之间,被挂在一棵树上。村子里指挥搜寻队的村长在 自己身上绑上绳子,降落到山的一侧,将那个美国人从树上解救出来。村长将美国人与他绑 在一起,由村民们把他们两人拉了上来。那个美国人在跳伞降落时腿受了伤,三天水米未进 ,而且一直受冻。他几乎不能移动,也不能走路,于是村长把他背在背上走了三英里多路。 他们翻山越岭找到一位医生,给他必要的紧急救护。  12月12日傍晚,11名机组成员在村子里团聚了。他们在这里受到了热烈欢迎,他们由此开始 了重返友谊之乡的旅程。美国人在他们经过的每一个地方都受到真心诚意的欢迎,不论是来 自共产党人还是普通民众。他们都把自己最好的食物拿出来招待美国人。每一个村子都有 列队欢迎美国人的民众,他们中有些人来自很远的地方。村民们把飞行员的口袋里装满花生 、柿子饼、核桃、瓜子和其他零食。一个小镇里的老农还在大雪天里在好几英里的地方为美 国人找鸡蛋。出于安全原因,机组人员通常在半夜行进。但即使是在那个时间,他们经过的 村子里的村民还是会主动行动起来,为这些获救的飞行员准备食物、水和鸡肉。一次,当山 中冰冻打滑的路让美国人无法抬着担架上的伤员前行时,有200多个农民跑过来帮忙。  飞行员在圣诞前夜到达了军分区总部。总部立即为他们举行了一场欢迎宴会,并为他们提供 娱乐活动。两天后,飞行员们离开这里,前往八路军的军区总部。当这个幸运的飞行组的 机长乔治·瓦洛夫(George Vroff)在飞机失事地点附近修建了一条飞机跑道后,他被共 产党授予了特别荣誉,将那个机场命名为瓦洛夫机场。  当然,并不是每个美国人的经历都有一个好莱坞式的结尾。1945年1月初,一架装载着汽油 的 飞机从昆明起飞,要飞往湖北的老河口。由于天气恶劣,机组成员失去了航向,于是他们开 始低飞以期发现目的地。在湖南上空,他们遭到四架敌机的进攻,被迫降落。大火烧毁了飞 机,一个机组人员丧生。国民党打伤了一个中尉的手臂,并强扭着他,夺走了他的枪。这些 飞行员在被监禁十天后,被转交到当地王大坤(译音)的军队手上。叶将军在他关于这次事 故的报告中描述王大坤时说,他与一个逃到日本人一边的叛徒有联系。这个人有一次进攻了 中国共产党的部队医院,并杀害了20多名伤员。根据叶所说,王的人经常活埋中共官员。在 中共解救了美国人后,他们就面临被日本人发现和逮捕的危险。 美军观察组的活动(7) 1945年2月2日,第二十轰炸大队的汉姆比( Humby)上尉在完成一次照相侦察 任务的回程途中,经过朝鲜上空时发动机出现了故障。他进行顺流交距的努力失败了,螺旋 桨开始自转。机组人员在飞机上销毁了所有分类的资料后跳伞。已经损坏的飞机坠毁并燃 烧。当他们落地时,他们遇到了可能是当地军队中身着便装的士兵,或是正规军队的士兵。 士兵们把飞行员保护起来,并迅速找齐了机组成员。尽管附近所驻的日军派出了一个小分队 来抓捕,但中国人很快击退了他们。  当地人为美国人提供了食物和住所,并给他们衣服以御寒和掩饰自己的身份。他们拒绝接受 钱,说国民党政府的货币对他们来说毫无价值。空地救援组后来发现,这样一个救助的旅程 通常需要两到四个月,飞行员需要带着手表、刀、随身的武器和一些琐物。因为在旅途中他 们可能没有足够的各式各样的货币去进行支付。  战斗机驾驶员威尔斯(Wells)中尉在离北平50英里的地方降落,他也加入了徒步前行的 汉姆比的飞行员们的队伍。他告诉他的同胞,他在落地后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一个农民,他抓 住那个农民,让他看自己夹克里缝的美国国旗。那个农民把他带到一个游击队领导人那里, 这位领导人安排他在走了四天后加入了汉姆比和其他人的队伍。他们在危险地带里大部分时 间都是夜间行军,因为日本人知道他们的大概位置。附近正在进行战争,他们看到一架日本 侦察机。这队人马也遇到了身体不适的麻烦。脚踝受伤、雪盲、发烧和肠道疾病的折磨使 他们在阜平的时候试图安排用飞机进行药品的空投。九天后他们等到了药品,于是队伍继续 出发,那个脚踝受伤的人留下了,另一个人也留下来陪着他。〃迪克西使团〃的路易斯·琼 斯中尉在4月中旬驱车来到离延安约157英里的米脂,将汉姆比飞行组中的九人接走。当时 留在后面的两个人预计月底到达。  在空地救援组看来,这次事件表明,当美国人完全依靠中国人的通讯时,空投物资和对空军 的救援就出现问题。这也意味着有效装载物资,将其运送至314英里以外需要80加仑汽油, 而汽油在那个地区是稀缺品。  以上事例并不能代表〃迪克西使团〃在救助坠落飞机时的直接或间接努力。有时中国人和美 国人共同参加飞机救援行动。例如,1945年4月,有三个人开着战车到米脂去救援一架坠毁 在附近的P…51飞机。彼得金写信对迪奇说,他可以使用几辆L…5,以便使工作更容易些。  共产党明白救助对于赢得战争的重要性。即使在与美国关系恶化的时候,他们也继续保持 合作。共产党为救助行动付出了极大的代价。1945年底,他们告诉当时空地救援组在延安的 代表詹姆斯·C。伊顿(Jmes C。 Eton)中尉,为了救助80人,他们失去了500多人的生命 。  空地救援组知道,维持分站也给共产党加重了经济负担。八路军在日军后方的公路间和铁路 间适当的位置设立了 〃兵站〃。每一兵站驻扎约25~100多名士兵。兵站通常建得像一个院 子。一边是窑洞一样的屋子,每间屋子里有一个巨大而温暖的炕,士兵们就睡在每个炕的一 头。屋子前方是一扇窗户和一扇门。牲畜放在一边,做饭的厨具、个人生活用品和储备的物 资就放在另一边。夜间行军的士兵或是政府工作人员也在兵站投宿和吃饭。  尽管空地救援组和中国人在救助坠落的飞机方面有共同利益,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总是顺 利发展的。最经常的冲突就是空地救援组会告诉中国人如何进行救助活动,而中国人则会在 不能按他们自己的方式进行救助时固执地拒绝美国人。彼得金认为共产党会不理会空地救援 组,以自己的方式继续行动,把坠落的飞行员带回来。在彼得金看来,一个驻在瓦洛夫机场 的美国人应该尽其所能与共产党进行所有必要的合作。中国人不喜欢别人指示营救失事飞行 员的紧迫性。他们很快就告诉彼得金,他们甚至在听到空地救援组这个名字之前就开始救助 失事飞行员了,即使救援组离开,他们也还会继续这样做。彼得金告诉伊顿不要再指挥中国 人了。  空地救援组并不小看中国人的努力。事实上,他们不仅承认每次救助行动都付出了巨大代 价,而且他们还注意到,每位获救的飞行员都被塞得满是礼物。当中国士兵为保护和救助美 国人或设备而战斗牺牲时,这些债几乎无法计算。空地救援组希望给共产党人提供医药,作 为他们为受伤的美国人提供的医药救治的回报。这样做不仅可以补充已经用完的药品,也可 以保证将来能提供更好的治疗。在伊顿与救援组指挥官的直接对话中,他提到,如果救 援组能以此为根据提供药品和设备,中央政府应该没有理由拒绝。  空地救援组将中国共产党成功的救助行动归功于他们高度的组织性和他们在其控制区内的势 力。但对于救助空军的行动来说,合适的无线电通讯设备和更好的设施是必要的。空地救援 组也建议进行药品、食物、室内水暖设施的储备,并提出提供医疗援助的必要性。  事实上,共产党是能够获得药品的。1945年10月,为了救助中国一个托儿所的流行性白喉, 战区总部将白喉血清空运往延安。中国人对这种人道主义的行为表示感谢,并尽力回报, 比如说他们给伊顿上校送去一套非常精美的木版画。 美军观察组的活动(8) 中国人有时会向美国人要一些传单或种子之类的东西。他们收集各种书籍、手表和钟、孩 子们的玩具、各种维生素和特别的食物,如糖果、云南火腿、白兰地或威士忌,当然还有美 国香烟。〃迪克西使团〃也经常要求提供一些可以作为礼物的东西。给那些提供了重要帮助 的共产党重要官员和其他人的礼物必须是特别的,如以羊皮做衬里的皮大衣或是钢笔。有时 派克笔是特别礼物,因为中国人认为它是最好的,得到它的人都觉得面上有光。  作战部从不拒绝向空地救援组提供某些商品和礼物,让他们送给值得致谢的中国人。作战部 也送去一些小型武器和弹药,送给提供情报的中国人。但救援组并不能获得所有他们想要的 东西。例如,战区总部就拒绝了救援组在1945年7月提出的将某些武器和弹药送给共产党中 的个人的要求,其理由是它无权无偿给予这些装备。克雷顿·L。比塞尔(Clyton L。 Biss el)将军对此解释说,在此之前的4月,空地救援组已经提议,〃出于防卫的目的〃和对帮 助美国人逃离日军、平安返回的感谢,〃仅仅作为回报〃给中国东部的游击队发放一些武器 和弹药。他说,当时作战部认真考虑了是否要满足这一要求,但做出的决定是不授权发放这 类装备的政策不能有例外。  彼得金对空地救援组及其当时在延安的代表伊顿感到恼火,他觉得伊顿粗鲁,是一个麻烦制 造者。彼得金的恼火也在某种程度上反映了军队里不同部门间的不和,即使是〃迪克西使团 〃这样一个小单位也如此。甚至在战争结束后,魏德迈还提醒海军,气象站应该由两个部门 合作,因为他们获得的气象信息对两个部门都是同样重要的,尽管海军部门并不这么想。  第十气象中队为中缅印战区提供所有的气象服务。它曾经有11个人参加〃迪克西使团〃,负 责收集气象信息,并培训敌后的中国共产党人,让他们学会如何测量气温、估算云量及在预 期的时间将数据送回。共产党在此之前没有气象系统,但〃迪克西使团〃一到达,他们就要 求在使团指导下尽可能地提供帮助。男女都被分配来接受训练,成为气象观测员。看到有女 人接受训练,教练有时会感到吃惊,因为他以为会与男子共事。就像在舞会上,不论男女都 穿着棉服,让人很难区分。  美国人与中国人一起工作时,偶尔也有机会看到,东方人有时以一种令人惊叹的方式将古老 的传统融入现代。一天杨照辉少校走进一间屋子,一些共产党士兵正在学习如何操作气象站 。有一个人在用算盘,但用不好。他最终只能用计算尺进行计算。其他人取笑他不会用算盘 ,只好依靠外国的发明。一些中国人用这种古老的工具来进行很长的除法计算,其速度之快让杨照辉惊诧。  在延安,第一个负责气象观测的人是查尔斯·R。多尔少校。多尔刚到不久就建议尽早建立 一个级气象观测站。1944年10月,多尔的助手威廉·E。凯迪(Cdy)军士长开始指导来自 第十八集团军的12名通讯员。这一课程进行了三到四周。毕业的学员于是被送到野外,在那 里提高无线电通讯报告的质量,并由他们来建立新的观测站。而且每日阜平、河北和延庆的 天气报告也与延安的一起送到成都。  1945年4月,中国人开始建造一个发电厂和容纳气象设备及气象员工作场所的房子。气象站 有20英尺长,11英尺宽,花去了7000美元的黄金。它坐落在居住区一座没有警哨的山顶。几 乎每个人都可以来到那里。伊顿之前的指挥官都没有担心过它的安全问题。  开始,气象员没有可与共产党人共享的气象设备。接受〃迪克西使团〃气象员报告的是总部 第十气象中队的指挥官理查德·埃尔斯沃斯上校。由上校安排,将气象设备送往延安,这 样他们可以升起气象气球,获取海拔高的地方的大气数据。气象员教授中国人如何使用这些 气球,于是一天24小时的气象观测开始了。美国人向中国人提供氢气发生器来给气球充气。 人们可以通过中星仪来观测气球,由此计算风速。气球充满了一定量的氢气。如果知道气球 上升的速度,就可以计算比如2000或是5000英尺时的风的情况。地面上的人跟踪气球, 根据气球上升时横向移动的速度来判断它的速率。当气球到达一定高度时,就会爆炸。  在中国人受到更好培训的其他地方,会建立起一个设施,用无线电向地面的接收者发送各 个海拔天气和大气压的信息。这一信息对天气预测是非常有用的,但是由于延安的共产党人 从来没有接受过这种训练,可视的观测方法还在继续使用。第十气象中队教授中国人从野外 往回发送信息,然后通过〃迪克西使团〃的无线电将其转发至成都。气象中心对信息进行评 估,把它添加到飞行员送来的关于天气、大气压、风力和云量的报告里。  第二十轰炸大队尤其依赖这类信息,因为它不仅执行轰炸任务,而且还从其基地印度向成都 运送汽油。成都附近有四个机场,是由农民以人力建造的。这些气象信息对1944年6月15 日开始的由成都出发向日本发起的轰炸行动也至关重要。这些轰炸的目的是要摧毁日本的生 产力,但根据战后的评估,从中国起飞的第二十轰炸大队的B…29轰炸机只使日本钢的供应 量下降了不到2%。 美军观察组的活动(9) 到1944年末,气象报告由延安大部分应该再扩展的无线电通讯组成。新闻被定期送往重庆 总部、第二十轰炸大队、成都和战略情报局在昆明的总部。人们预计延安应该很快与带着设 备的15名特工联系上。1945年1月初,第十气象中队提交了一份计划,要在全中国建立气象 站。到当年5月,飞机就可以空运或空投气象站了。空地救援组把这一计划看成是一个绝妙 的机会,可以建立起为失事的飞行员准备长期的物资储备。  但有时空投行动并不十分成功。例如,1945年6月,彼得金得到消息,13个空投包裹中的11 个被部分或完全毁坏了。空投设备中的80%都破损得无法修补,这其中包括气象设备和空地 救援组的设备。包装的不合理导致了这次不寻常的损失,责任应归咎于温斯顿·格斯特中尉 ,是他指挥了这次空投。  就像在其他部门一样,在收集气象数据的人中间也有摩擦。1945年2月25日,埃尔斯沃斯上 校带着两名航路与航空通讯联络处军士和一台发报机来到了延安。他还带给〃迪克西使团〃 每位成员一磅糖作为欢迎礼物。在这月早些时候,陆军通讯兵团及其士兵已经开始了收集 气象信息的工作。他们在航路与航空通讯联络处到来后继续工作。最后,通讯兵团的指挥官 杰克·克莱恩(Jck Klein)中尉命令通讯联络处的人停止四处闲游,建立他们自己的设施 。在此之前,通讯联络处的人一直说,他们只能做通讯联络处的工作,并以此为由,逃避所 有繁重的任务。甚至在他们建立起自己的设施后,通讯联络处的人还在继续使用通讯站的设 备,而他们自己的弄得杂乱不堪。  这种情况促使彼得金写信给迪奇说,以他的判断,通讯兵团有足够的人手,可以在没有通讯 联络处的情况下工作。他对其上司建议将通讯联络处调出延安。他说,这项工作最好是由通 讯兵团独立完成。这是因为住房和食物都很紧张,因此燃料、房屋和交通工具都非常宝贵。 最后但并非最不重要的是,他认为通讯联络处的人满腹牢骚,是一群麻烦制造者。他做这番 评论时,气象装备、空地救援组的物资储备和药品正空投至阜平地区,以建立三个新的气象 站,由中国人负责建造。而新增的通讯兵团的气象员也被送到延安。  使团最初建立起来时,初期的合作和善意友好的气氛围绕在美国人和他们的共产党主人之间 。但当战争临近结束时,中国人变得越来越不愿与美国气象人员合作,因为他们从那里得不 到任何回报。一次,第十气象中队的稽查员斯皮尔豪斯(Spilhus)少校召集了一次会议, 红色通讯的负责人王上校参加了会议,黄华任翻译。与会的还有第十气象中队的德米特纽斯 ·拉塞尔(Demetrius Russell)中尉和战略情报局通讯部门的雷米尼(Remenih)。会议旨 在弄清斯皮尔豪斯在中国北方建立和组织的无线电气象系统的具体情况。  王上校建议,由于对美军和中共军队之间合作的性质从来没有明确的政策声明,中美应该达 成一个谅解,即气象系统应该作为一个分开的计划,独立于将来可能建立的其他任 何计划。他说他更希望无线电气象站是通过中共系统来运作的,而不是通过美国人为此目的 而建立的系统来工作。因为这样可以使参与的中方人员便于管理。  于是美国人对王说,他可以在一天两次的气象报告以外的时间,自由使用第十气象中队的无 线电设备。王当场谢绝,要求气象站只能进行天气的广播;否则他自己的通讯安全系统就会 受到影响。他说当观察组最初到达延安时,他也被引导得相信,观察组会把无线电设备送给 共产党,以减轻他们的超负荷系统的负担。事实上,共产党的系统现在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 超负荷。尽管如此,他还是更愿意让气象和所有与之相关的行政事务通过自己的系统,而不 是在美国的系统里。  当彼得金得知斯皮尔豪斯已经同意王所有的意见时,他不高兴了。彼得金写信对迪奇说,斯 皮尔豪斯〃轻诺寡信,他从来不会在一个地方待到足够长的时间,以让他没有兑现的承诺追 上他〃。  当战争进行到最后几个月时,中国共产党与美国在未来的关系还没有一个定位。从共产党那 里获得的气象情报的数量和质量都下降了。彼得金将信息的减少视为中国人采取的消极和不 合作态度的反应,因为美国人没有回应他们建立更明确定义的关系的要求。  尽管如此,迟至1945年8月,扩展延安观察组的计划还在继续。伊顿向第十八集团军的参谋 长递交了一份备忘录和一份计划表。这一建议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用蓝色标记,是立即进 行的扩展;另一部分用红色标记,是一份长期计划。当战争结束时,战略情报局计划在中 国北方的所有地区扩展无线电网络系统,延安观察组则是它的通讯控制中心。此时观察组的 目标改变了:它现在是共产党和中国战区军队之间的联络人,甚至在美国与中共的关系全 面恶化时,它还在执行这一任务。扩展的蓝图再也没有完成过。但直到1946年,气象设备 还继续被空运过来。1946年1月,一架C…46运输机从上海为气象站运来2000磅物资,这让 中共的气象员们感到非常高兴。  〃迪克西使团〃的主要军事贡献可以被看成是发现坠落的飞行员及气象报告。尽管这些行为 可能并不影响到战争的最终结果,但他们显然是有价值的工作,而且只花费了美国纳税人很 少一部分钱。如果只是鉴于对黄河以北和中国东北的日军知之甚少的话,〃迪克西使团〃获 得的一些其他信息也非常有用。否则使团看上去对于美国的意义就主要是与致力于打败日本 的中国共产党进行接触了。而〃迪克西使团〃的成员对共产党的这一决心似乎并未质疑过。 美军观察组的活动(10) 不幸的是,〃迪克西使团〃确实没有从重庆得到任何反馈,告知他们获得的信息是否被认为 有价值,或是他们是否起到了作用。由于这个原因,使团的一些成员认为,他们的努力只是 为了论证美国从其他方面得到的信息的真实性。雷蒙德·卢登怀疑,在中国的各种情报机构 制造了这种毫无希望的局面。他们中所有人都希望扩张疆土,但大部分都毫无组织性。而且 战略情报局的大部分情报都来自国民党、伪军或军阀,情报都是关于他们的。如此看来,〃 迪克西使团〃的主要成就就是使共产党控制的中国地区里有了美国人的存在。 通讯联络(1) 与重庆的无线电联络是〃迪克西使团〃的生命线。开始,联络工作由信号联络官保罗·多姆 克上尉负责,战略情报局提供了电台以及安东·雷米尼上士和瓦尔特·格雷斯中士两名 技术人员。保罗·多姆克上尉和安东·雷米尼上士在第一次飞到延安时带来了电台和发 电机。等 到瓦尔特·格雷斯中士乘第二架飞机来延安时,保罗·多姆克上尉和安东·雷米尼已经在窑 洞后面的小山上选了一间土坯房作为工作场所。中国共产党提供了一台单缸的柴油发电机。 安东·雷米尼是一位长期的业余无线电操作员,他认为设施非常原始,还说他家里有更好的 发电机。  他们制定了一个简单的计划,与1000英里外的重庆建立定期的联络,通讯状况良好。起先因 为没有足够精密的声音发射装置,使用的是摩尔斯密码,但后来安装上了专为战略情报局研 制的轻便的无线电转接设备。  刚开始,全靠工作人员动手在现场做一切事情。执行据称是重要的使命却连发电机都没有提 供,安东·雷米尼觉得奇怪。他就用手头仅有的仪器教中国的游击队员如何操作手摇发电设 备,美军提供的这种设备刚够训练用。他还发明了在敌后使用的电码。他认为他在使团的工 作只是发挥自己的无线电操作经验,尤其是有时必须要他出去到野外操作或动手修理仪器。 他在使团到达延安的第一天,也就是他第一次发报就向重庆报告使团人员安全到达的消息时 ,接收机就烧了,必须进行修理。  除了与重庆的日常联络和昆明的偶然联络外,设在延安的延安电台,代号为〃延电(Yensig )〃也接到和转发美国海军工作人员从戈壁沙漠发来的数据。戈壁的海军是监测天气情况的 ,因为气流从西伯利亚流向关岛,所以安东·雷米尼常常定时在一个固定的频率接收海军的 信息。  如果可能的话,电台人员准备搞清楚延安和莫斯科之间有没有无线电联络,但这项任务很艰 巨,因为〃迪克西使团〃缺少合适的设备来分离这样的无线电信号,而且安东·雷米尼也知 道中国可能已经秘密拥有了他看不见的设备。他不止一次扫描波段,想知道延安与莫斯科的 联系是否存在,但都徒劳无功,其实他知道共产党有别的装置。位于延安十英里外的地方就 有一个电台,当他的发电机坏了时,要保持在每天上午8点定期联络,惟一的办法就是骑上 蒙古马到十英里外去使用它了。  雷米尼为敌后人员准备的特别密码是机器编码,在联系的时候可以在不同的时间里用于简单 和复杂的发报。通常,来自战场的加密消息被转发给重庆的中转站,由战区司令部来破译密 码。获取的有关敌军战斗序列的加密情报也这样处理,但特意以加密状态送达战略情报局个 别成员的情报由接收者自行解密。  延安电台与敌后人员和重庆的通讯部队都保持着无线电联络。雷米尼很快就了解到真正的〃 热门货〃不通过无线电,而是经常来往延安的访问者用信或书面报告带回重庆,因为延安与 重庆之间没有定期的信使业务,大多数电报是如谁将在周末到达的例行公事的消息。因为远 在旧金山市也可以收到延安的无线电波,所以从安全角度考虑,明智的做法是不用无线电传 递真正重要的消息。  据通讯兵团的指挥官说,刚开始,安全意识不强,包括共产党在内的任何人都可以随时进入 发报台阅读正在发射的消息。不过在杰克·克莱恩于1945年初加入使团后就开始采取严格的 措施。杰克·克莱恩建立了一个修理部来维护使团的无线电设备,他还建议彼得金上校设立 了一个S形迷宫式入口。发射机的位置使外面的人看不到密码。电台用七千兆赫兹,约40米 波长发射,而且收发的任何东西都要编码。杰克·克莱恩对林迈可、迪米特里·叶拉济奇和 一些接近电台的中国人心存疑虑。他觉得太多不相干的人泡在电台聊天,可能会猎取情报 。  前面提到的在延安的两个无线电发射台之间存在着一种竞争。美国通讯部队使用一种电台而 美空军使用另一种较之先进的电台。它本是用来发射气象报告的,有时候它在通讯部队的电 台不工作时工作。不过,即使延安长达24小时无法使用发报机,(美国)航路与航空通讯联络 处也不允许杰克·克莱恩或那些有类似职责的人使用(美国)航路与航空通讯联络处的无线电 设备。卢登遵守这个做法,并命令通讯部队的设备只用于情报用途,而(美国)航路与航空通 讯联络处只发送天气消息。所以通讯部队的人不停地修补他们的旧机器,而(美国)航路与航 空通讯联络处的机器则在四分之三的时间里闲置。  〃迪克西使团〃对共产党的电台运作也感兴趣。因为共产党需要经常挪动机器,所以他们制 造了小型轻便高效的设备。在使团到达后不久,包瑞德向指挥官提交报告说,红军的每个团 或相关单位都通过无线电与下属分部保持联系,分部之间通过电话/无线电与军区保持联系 ,这样所有军区都与延安保持联系了。  林迈可就八路军的通讯系统起草了一份详尽的报告。他说,八路军和新四军的作战遍及从西 边的甘肃到东边的山东,从长江以南到察哈尔和东北的广大地域。据他观察,只是在黄河以 西包括延安的地区没有受到日本攻击的危险。黄河的东边有13个分散的根据地,最大的根据 地又分成小的根据地。这些主要的根据地内有82个控制地方军队和游击队的军分区。林迈可 把这些地区分为四类地区:(1)稳固的根据地,大部分在日本侵略者不能用大部队攻击的 山区;(2)半稳固的根据地,有健全的中国组织,因为面积小又缺少天然屏障,所以能 给日本侵略者以突然袭击;(3)游击区,中国共产党的军队经常在有大量日本堡垒和兵营 的据点地区活动,它们被公路和碉堡地壕等割断;(4)日本控制区,大部分在铁道沿线, 那里共产党的军队渗透进去进行偷袭或伪装活动。 通讯联络(2) 林迈可说,在上述所有地区里,无线电设备都要简便易携。在稳固的根据地,电台可以待在 一个地方六个月或更多的时间,但当日本进行扫荡的年份里一般待三个月左右。在此期间, 因为电台的人常常要在夜里翻山越岭,所以要背着全部的设备。笨重的设备只能在没有战事 的时期使用,但必须在可能受到日本进攻威胁时安全地掩埋,所以每年有好几个月不能发 报。  在半稳固的根据地里,电台必须做好搬动的准备,有时候只有10~20分钟的时间。在游击区 ,设备必须既能携带又要小巧,这样携带可以不引人注意。电台常常在有日本驻兵的村庄里 发报。  不管电台在什么地方,电台要能经常与1000英里以外的延安保持定期的联系。即使是与100 英里外的地区司令保持联系的小部队也要这样做。机器的可靠性是必要的,因为设备不能由 发报员来维护,它们被送去修理要跨过几条日本的封锁线。  为避免被日本侦测和干扰,中国共产党经常改变频率,因此,一般不能使用晶体管发射。八 路军和新四军在1944年8月共有657个电台,其中322个从手摇发电机获得电力,位于陕甘宁 的19个使用交流电,其余的使用电池。  中国共产党的电台设备很少是新的。1944年以前,他们还没有开始生产小型手摇发电机,而 且在使团到达时也很少。尽管三类30管的接收设备没有选择功能,但林迈可发现发报设备都 不错。没有选择功能是前线耗电量小的电台的一个缺陷。振荡探测器也产生一些辐射, 接收器寻找信号也使附近的电台很容易被发现。缺少电池限制了电台的使用。因为延安只能 制造少量的干电池,所以电池必须从外面带进去。湿电池用来打电话,也用小蓄电池来制造 〃B〃类电池,但都不易携带,只能在稳固根据地的非战斗时期使用。  因为只有最好的发报员才能不用查看电码本里的大多数汉字代码而接收或发送标准的中文电 码,所以林迈可还推荐将无线电话作为加快联系的一种办法。尽管只能在稳固根据地才能建 立电话网,他认为大多数八路军的活动地区提供了使用高频设备的地理条件。在有的地方, 比如平汉路沿线,中国共产党控制了西边的山区,利用可视标志进行联系就有了可能。这样 会需要一些小型的设备,不需要分体的天线,日本人也难以截听,这样 历史揭密美军观察组行动--延安使命(精彩章节) 第 5 部分阅读 每墒颖曛窘辛稻陀辛丝赡堋U庋』嵝枰恍┬⌒偷纳璞福恍枰痔宓奶煜撸毡救艘材岩越靥庋鲂枰罅康募嗖庹尽 ! “鸬陆约旱南敕ê土致蹩傻谋ǜ娣⒏厍斓恼角懿烤虑楸ň殖ぴ忌颉さ掀妫掀妗〉募锹挤从沉税鸬碌南敕ǎ偃缦蚬膊程峁┌镏幕埃纯悸歉孟罱ㄒ樗蟮男藕派琛”附谑∈奔洹K厥用拦灾泄膊呈占楸ɑ疃枋实钡陌镏獠皇前镏泄病〔扯前镏拦踊竦们楸ê吞炱畔ⅲ岽俳站厍诓慷拥墓ぷ鳌5掀嫔闲=致酢】傻谋ǜ孀桓返贤⒓由献约旱幕埃骸ù右豢季秃苊飨裕又泄膊郴竦眯拧∠⒑桶镏【鲇谒堑姆⒈ɑ⒌缁昂偷绫ㄍ乃俣群托剩庵制婕5某鱿志驮谟谝弧「黾虻サ氖率怠鄙偕璞福 ā 【驮诘掀嫔闲7⒊稣飧霰竿嫉氖焙颍松厦嫣岬降囊揽渴侄⒌缁奈尴叩缁疃猓小」膊骋恢笔褂孟旅娴纳璞福菏褂媒涣鞯绲?9套(全部在延安);316个使用电池;其他5 00多个使用电池的设备因为缺少电池而不能用,按照林迈可的估计,用100吨的物资就可以 将整个通讯网络进行改造。  中国共产党还有一些要比他们的无线电更落后的原始通讯技术。它们包括:骑骡马、自行车 的信使,军事驿站和秘密信使等。团以下的单位以徒步、骑马或自行车方式送信,尤其在平 原地区。军队的驿站由军队和政府共同管理,并且是根据地内日常通讯的重要补充。秘密信 使得益于与当地人民的良好关系,他们是一个根据地内或根据地之间通讯联络的重要补充。  美国人觉得可以通过常设电台的安排来改善秘密信使业务,现存状况是不规律和缓慢的,而 且秘密信使只有在信息足够时才出发成行。只有当一个特殊团体从一个根据地前往另外一个 根据地时常常带来讯息。这样,重要的文件会被延误数月,才到达延安的中央总部。  中国共产党有时候使用旗或信号弹来表示部队的位置,并用它们来表示前部和后部。在前面 ,他们会把旗放在一个长杆的顶部,像烟雾一样,这在白天非常有用。在晚上,他们使用自 然光和火把来表示连队的位置和行进。地面部队用信号板向美国飞机来表示各种目标的位置 或特殊的敌人部队,因为没有空军支援。  中国人还通过喊叫或吹号来保持联系。站在山顶的人彼此喊话来传递信息,这样传递消息速 度很快。稳固根据地常年使用号,但在半稳固的根据地,号只在敌人不扫荡的平静时期使用 。号在山区比平原更有效,因为在平原敌人的巡逻队很容易听到号声。在城镇或乡村,居民 使用古老的钟进行空袭警报或预告敌人飞机的临近。在军队,号弥补了这个办法。  当地人民常常使用人工电话。两棵小树或两根中等高度的杆分开六到八英尺放在小山、山峰 或桥头上,上面绑着红旗或白旗、一把麦草、农民穿的衣服等作为标志物。如果使用树木, 树冠部以外的全部树枝都要砍掉,这样留下来的树冠可以从山谷里的几英里外看到。一个或 两个年老、年轻或女性村民守在山顶或桥头,他们向山谷里的人发出双方都明白的警告。 通讯联络(3) 旗杆和直立的树表示没有危险。假如敌人离开据点向山谷方向前进,放哨的人会降低其中一 个旗杆或树上的标志物,表示敌人可能要去的中心地区并告诉人们准备离去。该信号同样也 告诉民兵准备埋地雷或预告敌人要进犯的地区。把旗杆或树上的标志物,降到底表示敌人马 上就要来了,村民必须向山上疏散,民兵要守住位置并埋地雷和进行其他防御活动。这些信 号也常放在有利的位置,既可以使山谷周围的人们立即看到信号,同时也能将信息迅速从这 个山谷传到另外一个山谷。  与这样的视觉方式相关的是挂在树或木架上的庙钟或一段铁轨。它们都被放在视觉信号附近 ,但常在靠近村庄或农场的山脚处。通过敲打,岗哨让人们注意山顶的视觉信号。当敌人靠 近时,声音越急,直到每个人都离去。放哨的人一般是民兵或自卫队的人。  第三种信号主要在夜晚使用,有时没有视觉信号或声音方式可以使用时也在白天使用。主要 是一个手榴弹,当敌人靠近时或其他确定的敌人马上就要靠近的时候,哨兵就扔出它。这个 信号告诉人们不要携带任何东西马上离开。一天晚上,彼得金一行人从观察位置穿过铁路去 往上游河边的一个村庄。一个哨兵扔出一个手榴弹警告睡着的村民,因为他把军事观察组 的成员当成敌人了。  中国共产党不像日本人那样使用狗或信鸽。他们曾经抓住了许多敌人的狗或信鸽,但因为缺 少使用经验和要进行高度机动的战争,所以从没有使用过鸟和动物。  在与中国共产党人尤其是延安无线电部的王铮主任商谈后,美国人认为,中国的设备超负荷 运转,美国情报部门要求的附加优先任务会使其运转更加缓慢而降低效率。观察团建议扩展 网络,并设计一个可以从下属发报点传过根据地到延安八路军总部中央收集中心的情报网络 。王铮告诉他们,中国可以通过提供发报员和一些技术员来支持这样的网络扩建。大多数司 令部的电台人员都能操作延安的手动或脚动15~20瓦特的输出设备。马达驱动的设备不可行 ,因为它们有时候必须快速移动,而这样的设备对士兵发报员来说难以运输。  在首先给了重庆备忘录后,该计划逐渐因其密码代号〃延电4号〃而闻名。该计划预计至少 要有三到五个设立在延安的独立发报和接受台来发送、接收和协调所有发报活动,首先要准 备人员和设备用的窑洞。一旦电台开始运行,将每天24小时不停活动,电台要设立在离延安 城远一点的地方以防止空袭。  只要有好品级的油和一些标准辛烷气体,日常的柴油发动机可以为〃延电4号〃提供动力。 延安的柴油多而且效果不错,但当地生产的豆油不能为高速马达提供润滑,所以必须从外部 带进来润滑用油。又由于冬天、春天和夏天的大量黄土粉尘,这里所有的马达保养变得困难 。  多姆克认为,美国人在延安的主要活动是与八路军的发报员密切合作。中国共产党最初觉得 他们负责建立战区情报搜集站,然后由中国共产党负责维护这些情报搜集站。  来自延安的报告很好地服务了战争的进行,尤其是第二十轰炸队和空地救援队。在一个1944 年9月12日的报告里,第二十轰炸队的福斯(Foss)上校提到,在那个星期里,收到三份不同 以往的报告。第一份报告说,7月有四架飞机轰炸了铁路附近的货场,炸死了17个日本人, 幸存者吓得要求增加空防。当地人看到美国飞机〃高兴得拍手〃。第二个8月22日的报告说 ,超过80架的敌人飞机在石家庄的机场演习。  来自华中东部海岸的第三个报告上面有叶剑英的签字,说第二十轰炸中队的26264飞机落地 的情景。该报告描述了编队中一架飞机突然爆炸起火落地的情景。中国共产党独立大队的部 队赶去营救。途中他们遭遇了200多人的敌军,经过两个小时的激烈战斗后击退了敌人,在 这次遭遇中,中国方面牺牲了五人而敌军死了十几个人。在电报发出时,他们进行了广泛 的搜救活动。尽管有一人已经落在敌占区 ,但9月1日已经找到五个。第二十轰炸中队当然 高兴得到关于此次事件的报告,尤其还包括了飞机的编号。  空地救援队还赞同扩展中国共产党的通讯网络,但倾向于将一些设备设在靠近营救活动的地 方以获取消息。此外,空地救援队相信,应该建立电台来搜集与战俘营有关的消息。可以理 解,这样的网络会帮助战俘并能帮助在中国东北和朝鲜的避难者。电台联系还能减小和避免 浪费。  埃默森曾经认为,增容后的中国电台网络可以先向日本、朝鲜和中国东北广播,还能够在进 攻日本本土时散布失败情绪,减少敌人抵抗。他建议在山东省的中国共产党根据地建立发射 台,因为那里〃日本人民解放组织〃有强大的军队并要建立学校。他说,中国共产党有可靠 的日本人来运作这样的电台,也可以从延安的学校里招募经过训练的人。埃默森认为,如果 该电台以一个名为〃自由日本〃的团体的名义而不是以敌对的美国人的名义广播,可以产生 无可估量的巨大效果。  每个人都认为,尽管中国共产党缺少搜集美国所需要情报的经验,但他们急于取悦美国人和 改善自己的不足之处。他们的一个缺陷是因为没有空军,所以不注意搜集空军情报。不只一 个美国人认为,帮助他们获得一个好电台将是把他们战争努力的潜力最大化的第一步。事实 上,电台通讯经常中断和缓慢,结果,中村中士在战地准备的东西要在三周后才到达延安, 使得战斗人员觉得不可能及时了解日本军队的动向。 通讯联络(4) 渴望合作的愿望的确帮助中国共产党克服了一些不利条件。他们从〃迪克西使团〃那里获得 了关于各种各样军事情报的清单,他们翻译这些清单,并就有关细节咨询美国人,然后将 它们发给前线。许多〃迪克西使团〃成员对中国共产党报告的精确性和获得情报的潜力印象 深刻,这都被从战区得到的东西所证明。美国战略情报局的斯特尔认为中国共产党重要, 想把〃迪克西使团〃永久化。  正是一种政治权宜之计导致了宏伟的〃延电4号〃计划。斯特尔急于让网络运转和未雨绸缪 地培训代理人,经包瑞德同意后,于1944年10月5日经由重庆前往昆明。他要安排设备的事 情,月底第十气象中队经过成都直接飞往延安。他觉得同意运送货物将是项目启动以来的一 个重要的运作进展。  到11月,很明显,政治谈判将是漫长的,所以战略情报局马上要进行的战区行动将延迟。多 亏包瑞德,得以制订一个更加合理的计划即在延安建立一个可以为20~25个战区电台服务的 中心电台。该计划以战略情报局和第十气象中队的联合形式上报,因为第十气象中队想比有 限的中国共产党电台网更快得到有关战场的报告。迪奇上校考虑到,这是在〃迪克西使团〃 指挥部的指导下,并可能将与更大的项目协调,所以同意了该计划。到1945年1月,在延安 建立中心电台的培训已经完成了。有关人员相信,新的设备将实现计划、帮助战略情报局以 后的活动,并通过减轻中国共产党的负担而将创造良好的意愿。  接着,斯特尔和雷米尼等正在昆明安装设备的人知道了魏德迈将军出人意料地批准了〃延电 4号〃计划。他们两人预计,在更大项目安排的设备准备就绪前还有相当的时间。他们还 觉得,只要有局部的好处,把战略情报局的有些设备立即运往延安是有益的。因此,他们 继续进行小的计划,并相信在系统开始运转时已经进行的工作将被合并入〃延电4号〃计划 。  期间,彼得金上校已经接替了包瑞德。他频繁来往于重庆和昆明之间,并减少为延安所准备 的〃延电4号〃计划所要求的时间。到斯特尔返回延安时,大项目的设备已经上路了。当雷 米尼带着战略情报局的设备返回时,有的随身用具已经由飞机带到了延安。  很明显,先运作小设备将是浪费时间,尤其战区正在考虑将〃延电4号〃的管理转交给战略 情报局。常识要求在中国共产党坚守的前方只能有一个联合网络。更好的做法似乎是将战略 情报局的小部分设备与〃延电4号〃的设备集中在一起。重庆战略情报局负责人赫普纳对魏 德迈将军谈及该计划。在同意战略情报局的人员开始项目之前,魏德迈将军想与赫尔利和总 司令谈谈。他关心派什么人去延安,所以赫普纳建议把战略情报局的人员限制在特别行动和 秘密情报上,因为〃这样将不会受到政治的影响,而且在行动上也不会有障碍〃。特别行动 处(SO…Specil Opertions)的目的是通过破坏活动和支持抵抗团体而造成敌人的倒台; 秘密情报处(SI…Secret Intelligence)则是通过秘密方式而不是其他方式来获得情报。  结果,根据魏德迈将军的命令,〃延电4号〃于1945年4月25日由战略情报局来控制。备忘录 写道,大约万磅用于该计划的设备中,万磅已经到了延安。这些物资是从别的项目 上调拨的,不能转交给中国共产党私自使用,只能用于美国机构的情报传送和收集目的。后 来,战略情报局希望被授权在同一地区也进行情报和地下破坏活动。  到1945年5月,在延安有25个经过培训的发报员,还有相当数量的发报机和气象设备进行简 单的野外观测。由于急需设备而到达的设备却被闲置起来,中方人员不耐烦了。在战区决定 〃 延电4号〃如何建立的过程中,第十气象队也对漫长的等待非常生气。中国人曾经报告了日 本人的位置和伪军控制地区的发报台,有的电台相当大,人员多达60人。他们能经常向美国 人提供这些电台的图纸。他们提供的电台和战斗命令都被认为是可靠的,并按其价值进行分 级。当一个特工没有无线电或电子背景时,这种情报尤其重要。  期间,〃迪克西使团〃的电台尽力满足重庆的行政管理和情报要求,并将相当数量的气象资 料发送到重庆。彼得金要求派通讯部队的马尔斯伯利(Mlsbry)上尉来延安安装〃延电4号 〃。他预计在一个月内将有三个情报搜集电台。一个在晋绥根据地,其他的将在太行山根据 地(瓦洛夫机场附近)和阜平。彼得金计划将所有的气象站和战斗行动都与该系统结合。他 用雷米尼中尉训练的两名中国发报员取代了机场的两名美国发报员。  扩大电台网的计划没有让美国人和中国人满意。中国共产党认为无线电设备是用来减轻他们 已经负荷过重的通讯网,而实际上,效果正相反,一旦开始传送气象消息,中国的网络就比 以往更拥挤了。到6月初,〃迪克西使团〃不得不通知战略情报局总部,在正式的情报或其 他活动的总体计划出来之前,中国共产党不愿意建立一个网络。中国共产党想知道美国人计 划在他们的地盘要干什么。彼得金觉得,这样的话,需要一位司令部的官方高级代表来讨论 整个计划。  为打破僵局而让〃延电4号〃计划顺利进行,彼得金、斯特尔和斯文森(Swenson)与叶剑英进 行协商,他们要求建立一个无线电监测站,派战斗人员去太行,派一个美国气象人员到晋绥 以及有一位美国战斗人员会见当地的统计委员会。当计划起草后,叶剑英说需要太多的八路 军士兵来保卫美国人。美国人告诉他说,他们既不需要保护也不想被保护。与以往的风格不 同的是,这次叶要求推迟做出决定直到他与上级请示后才行。 通讯联络(5) 尽管中国共产党的拖延并没有耽搁行动,但没有他们的同意,美国人不能在前线地区行动。 〃延电4号〃要等战区当局向中国共产党保证美国人尊重他们反抗日本侵略者的能力才能继 续进行。有关的正式会谈还能消解存在于〃迪克西使团〃人员和他们的中国共产党主人之间 的非正式气氛。  日本战俘是另外一个消息来源。例如,一个被俘虏的日军士兵描述了信鸽和信鸽兵是怎样训 练的。还有,1942年之前,日本人还用狗在据点或炮楼之间传递信息。八路军捕获了狗后, 日本人停止了该项活动。  日本人和伪军在平原上都用鸽子,尤其是在河北中部和山西。它们可以向根据地通报扫荡部 队的情况,比如,在紧急情况下,当碉堡和据点之间的有线通讯被破坏时,鸽子很有用。在 战争初期,每支日本步兵部队都有40~50只鸽子。在这方面,因为各自可以被拦截,捕获和 杀死其中的一些鸽子,联系就中断了。因此中国共产党认为用鸟来进行通信联络是不可靠 的。  1945年1月,多兰上尉在河北中部的第九分区司令部发现伪军使用信鸽。一支日伪部队在黎 明时进攻司令部。多兰和司令部人员躲进村庄的地道里,在地道里待了整整一天。后来,他们在夜幕的掩护下撤出了。一周后的1月27日,八路军就在另外一个伪军据点外抓获了一只信鸽,它身上带着要交给另外一个兵营的信息,信息说一个外国人,可能是美国人,正在和 八路军一起向南移动。多兰在和他一块的人到达东边的一个小山村后才知道抓住了这只鸟和 它身上的消息。  信号包括红色、绿色和白色的闪光,单独或组合使用。华北的日军还使用烟熏或蜡烛这类 烟火信号。日本人有一套视觉通讯系统,它使用灯笼和日本国旗,或者是两面小旗,一红一 白。  八年抗战中,在美国人来到之前,八路军刚开始很少对日本人的通讯情报给予战术或技术注 意,甚至根本不注意。从战术上说,中国共产党进行的这种游击战并没有迫使他们去了 解敌人的通讯。他们的兴趣只是在获得敌人的装备来补充自己不充足的有线和无线通讯补给 。除了一些有线设备外,敌人的装备很少能不经过部分或整体改换就能使用的。对于小型快 速的游击队来说,它的优点在于突袭、巧妙和快速的战术欺骗,这些敌人的装备要么太大, 要么太笨重而无法直接使用。  信号团的延安人能够给司令部发送已经翻译和缩微的缴获的密码文件。日本人交替使用各种 密码。在华北,野外电台大部分使用的暗语系统是数字的,包括使用旗语、信号灯和信号板 。不过日本人没有使用这些来给即将到来的空袭发出警报。只要一有空袭警报,他们关闭电 话网与其他联系的所有重要干线而优先发出空袭警报。  美国从一份缴获的文件上知道日本的空袭警报系统。该文件命令军事电台要在看到敌人飞机 的3分钟内发出警报,包括解码的时间。商业电台也要向民众传送这种警报,在北平和其他 大城市的电台发出警报,宣布敌人飞机的接近,并敦促居民采取必要的预防措施。  根据杨将军的话,敌人的有些主要机场都有安装在高塔上的像〃机器耳〃的声音探测器。它 们能够探测100公里外的敌人飞机。当杨将军被问到这些〃耳朵〃是否可能是雷达时,他说 他觉得它们更可能是声音探测器,因为杨和他的人都不知道雷达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安装 的雷达看起来像什么。  铁路安全给日本人提出了特殊的难题。火车在华北的主要铁路系统运行的过程中没有与火车 站的联系。很多情况下,盟国军队截听到火车离开一个车站,而在火车离开之前没有关于其 方位的消息。  中国密码的安全性让美国有点担心,但它们一般来说是可靠的。在观察团成员在敌后活动的 消息发出后,美国人关心密码的安全性,因为抓到军事观察组的成员会得到日本人的重赏。 而且,有关飞行员在虎口跳伞的消息总是发给延安,结果,这些人总是安全地疏散。  要进行〃迪克西使团〃时期华北情报搜集网络的总体评价,必须对中国共产党的效率和〃延 电4号〃计划进行评估。鉴于过时的方法和设备,中国人的成绩是巨大的。他们在中国的沿 海活动。理论上说,从广东或海南通过电台、信使或其他方式传递信息是可能的。没有可靠 的方法来检查这种信息的存在,不过,有时候,无线电的消息意义含混,时间太迟而没有多 大作用。〃延电4号〃一直计划要纠正这些问题。要是战争再持续长一点,〃延电4号〃投入 运行就会提供更完整的信息。  不过,中国共产党越来越感到他们的努力没有得到承认,而且在决定中国未来的进程中不会 有自己的声音。这样,他们越来越不愿意参加他们原来相信不只是自己受益的项目,一个美 国原先计划而没有完全告诉中国共产党如何使用的通讯网络扩建项目。  1945年8月8日,伊顿那时是〃迪克西使团〃的头,他给叶剑英将军送去两个计划以〃增加情 报传送的数量和质量〃。这个马上扩建通讯网络的计划被标为蓝色因此被称为〃蓝色计划〃 。另外一个计划是时间更长的〃红色计划〃,它建议美国继续留在华北。提供的马上扩建通 讯网络的蓝色计划包括增加两到五个发报员和修理员,并认为建立新站要更多的人。其他 服务机构,像空地救援队,随着他们的作用越来越重要,也需要更多的人员。备忘录的末尾 给叶剑英将军描述了两个计划,伊顿的计划暗示蓝色计划将使情报数量和敌人重要情报的传 送速度开始有重要的提高。他强调蓝色和红色计划的起草是根据击败日本的要求来进行的, 既没有计划的也没有谋划的背后或破坏活动。 通讯联络(6) 蓝色和红色计划的筹备正好与美国在广岛和长崎投下两颗原子弹和亚洲战争的结束同时进行 。上述活动消除了进一步扩大网络或继续进行情报搜集活动的需要,而这正是扩大的首要目 的。第十气象队也被命令缩减人员到最小限度并使用中国的发报员。美军航路通讯系统隶属 人员被要求将其所有的设备交给任何一支美国部队管理,自己收拾行装,乘下一架飞机离开 。与上海和北平的日常无线电联系仍旧维持,即使在所有的设备都转交给中国共产党后,美 国人仍继续操作电台。  最后,90多箱设备都躺在库房里,都是手动的野外发报机。〃迪克西使团〃当时的团长杨照 辉请示战区怎么处理它们。他还需要处理给飞机导航的发射机、照相机和信号设备、发电机 以及车辆。  到结束时,〃迪克西使团〃有两辆战车、两辆吉普车以及载重吨的卡车和上面提到的一 些东西,还有山顶的雷达气象设施。战区指示杨照辉拆卸雷达,并自己处置这些东西。由于 杨照辉需要飞机将这些东西运走,这些东西的运费可能比它们本身花费更大,所以他把除了 雷达之外的所有东西都送给了中国共产党,他们高兴极了。战略情报局在这些机器上训练了 他们,他们熟悉它们。这是美国直接送给他们的惟一设备。 外交、分歧与赫尔利(1) 正如前面所说的,美国并不总是认为蒋介石是一位最满意的战时盟友。蒋与毛泽东之间的长 期分歧清楚地表明:一俟抗日战争结束,国民党与共产党之间的内战将是不可避免的。  蒋介石与史迪威将军也发生了争吵。1944年7月,他越过史迪威将军请罗斯福总统派一位有 影响力的人来中国,该人要享有总统的充分信任,蒋介石本人能够与他在所有的政治和军事 问题上进行合作。蒋介石需要一个富有远见、有政治能力和想像力的人,因为他相信军事合 作必须建立在其他领域合作的基础上。  直接联络的建议与罗斯福通过个人代表处理事务的爱好是相违背的。罗斯福5月份就曾经告 诉华莱士,他相信美国的调停者能够〃与其他人一起商量〃并达成政治妥协,罗斯福在这种 情况下需要这样做。罗斯福担心假如中国发生内战,俄国人可能会乘机夺取中国东北。  8月10日,罗斯福总统通知蒋介石,他挑选了赫尔利少将担任这个工作。61岁的赫尔利将军 是一个来自俄克拉何马白手起家的百万富翁、律师兼投资人。他自命不凡,自以为具有高超 的谈判能力。事实上,战前,他曾经在与墨西哥的谈判中为辛克莱尔(Sinclir)石油公司 争取到有利的结果。与赫尔利将军同行的是唐纳德·纳尔逊(Donld Nelson),此人是美 国前战时生产局局长,被派往重庆协助中国政府计划和组织生产。  赫尔利的挑选缘起于陆军部。起初,关于使命的目的,在他和陆军部或国家之间没有明显的 差别。与中国战区的其他许多美国军官形成反差,他们的语言能力和文化知识致使他们在中 国国内问题上选择支持某一方,赫尔利则把自己看成是只代表美国的利益和目标,他努力从 这个立场而不是个人信念来行动。  根据赫尔利将军给国务院的报告,白宫8月18日给他的指令如下:  充任美国总统向蒋委员长派出的私人代表;  促成蒋和史迪威将军之间的和谐关系,并协助史迪威将军对自己麾下的中国军队行使指挥权 ;  完成一些与军事供应有关的其他任务;  保持与大使高思的密切联系。  一旦蒋介石同意接受赫尔利将军和唐纳德·纳尔逊担任罗斯福总统的发言人,罗斯福将向委 员长施压,让史迪威将军指挥蒋介石麾下的全部中国军队。在马歇尔8月12日提议、8月23日 发出的一个信息里,罗斯福催促蒋介石尽可能〃根据军事状况的严峻性,根据慎重考虑、周 密的安排尽早采取行动,以产生决定性的结果〃。罗斯福总统明白在渴求的指挥岗位上安排 一位美国军官的政治困难,但他确信赫尔利将军、史迪威将军和他们两人之间能充分理解这 个政治难题。  赫尔利将军在中国的旅途是1945年8月18日以罗斯福总统的私人代表开始的。他和唐纳德· 纳尔逊经由莫斯科飞到重庆,在莫斯科,他们与俄国外交部长莫洛托夫交换了中国的情况。 按照唐纳德·纳尔逊的解释,他在中国的主要事情是中国的经济事务,而赫尔利将军则是军 事事务。因为同中国在战时的合作是〃至关重要的〃,要取得这种合作,美国政府必须支持 委员长并促成中国的完全团结。  唐纳德·纳尔逊问苏联在这个问题上的看法。莫洛托夫回答说,中国对加强与苏联关系的兴 趣不大,中苏关系近年来恶化了。莫洛托夫接着说,时下中国人民的状况是,有人错误地将 那些仅仅对自己的经济状况表示不满的人称为共产党。当他们的状况改善后会忘记这种政治 倾向。莫洛托夫说,苏联政府不应该与〃这些共产主义分子〃牵扯在一起或因此受指责 。实际上,假如美国帮助中国统一、改善他们的军事和经济状况,并为此选择最好的人, 苏联将很高兴。莫洛托夫很清楚地表明,蒋介石在努力通过改变政策来改善中苏关系,苏联 对中国政府的事情不感兴趣。  正如后来赫尔利在报告中反复提到的,这个谈话对他的地位非常重要。他对中国内部纷争的 处理表明他的这种信心:没有苏联的支持,中国共产党将会积极响应创建联合国民政府的倡 议。他相信,假如苏联人支持蒋介石或至少旁观,中国共产党将会被劝说不奉行激进的革命 路线。蒋介石会觉得安全并准备接受与中国共产党的有些具有实质意义的妥协。  赫尔利将军于9月6日到达重庆,并在10月中与谢伟思进行了简短的谈话。赫尔利将军从未读 过谢伟思的任何报告,又不愿意听取外交人员的意见。不久后,谢伟思前往华盛顿参加政策 讨论并报告他在延安的情况。当他在华盛顿时,谢伟思向罗斯福的长期顾问霍普金斯建议, 高思打算辞去驻中国大使之职。高思的决定是发泄他对赫尔利浮躁举止的不满和对蒋介石拒 绝与中国共产党妥协的沮丧情绪。谢伟思警告说,以他之见,用赫尔利取代高思将是灾难性 的。  其间,赫尔利满怀信心地返回重庆,作为一个乐观主义者并对史迪威将军持赞许态度……赫 尔利与史迪威将军已经建立了某种有趣的和睦关系。赫尔利在9月7日与蒋介石会谈。接着赫 尔利给罗斯福发报说,蒋介石正准备给予史迪威将军实际指挥三军的权力,并对他完全信任 ,但〃我们还没有解决任何细小问题,这种问题无疑难以解决〃。 外交、分歧与赫尔利(2) 赫尔利把莫洛托夫的话告诉了蒋介石,希望以这种方式消除委员长的疑虑,中国共产党并不 受苏联的控制,减轻他对共产党的担心。但高思认为,中共和国民党互相怀疑彼此的动机。 尽管高思觉得可能会有有限的妥协,但他对能否消除广泛基础上的互不信任表示怀疑。可以 为特殊集团和团体提供这样的解决方案,也许组成一个委员会来处理中国面临的严重的战争 危机。国务卿科戴尔·赫尔(Cordell Hull)同意高思的看法,他敦促大使规劝蒋介石安排他 与中国共产党在重庆的代表周恩来之间的会谈,这样可以告知中国共产党,统一是迫切的。 高思应该通知赫尔利、史迪威将军和唐纳德·纳尔逊,他正在进行这项工作,并可能与他们 中的一位或几位去见蒋介石。  在《抓住龙尾》一书中,戴维斯回忆赫尔利张扬的个性,并不满足于单独处理总统交给的使 命,即调和史…蒋矛盾和让史迪威将军顺利行使指挥权。在9月12日,他给委员长提交了一 份十点议程。只有最后四点涉及史迪威将军的权力。前六点是中国转型的一个必要前提:  1。 中美合作的最高目标是,为立即打败日本和解放中国,实现中国所有军事力量的统一;  2。 为达到上述目标,与中国携手建立与苏联和英国之间的密切和谐关系;  3。 所有军事力量将统一在委员长的统率之下;  4。 集中中国的一切资源支援抗战;  5。 将支持委员长在民主的基础上实现中国政治统一而进行的所有努力;  6。 向中国提交当前和战后经济计划。  在9月的后期,赫尔利交给蒋介石两份文件。一份是任命史迪威将军为中国战区陆军和空军 司令官的草案。另一份是蒋介石给史迪威将军的指示草案,美国战地指挥官要〃立即着手 改编并重新部署陆军和空军〃。该文件命令史迪威将军可以组建并装备部队,解散旧部队, 而且可以不管现行的管辖权限,把个别军人和部队从这个司令部调到另外一个司令部。最后 ,史迪威将军要改善部队的生活条件和给养,为此,要发给收据,由政府给予偿还。  要是赫尔利了解他向委员长提出的要求的含义,他一定会吓呆的。反映了史迪威将军愿望的 两个文件要是付诸实施的话,会让摇摇欲坠的蒋政权机构垮台。在一个已经习以为常和蓄意 制造的士兵营养不良、遭受剥削、饱受虐待和从士兵身上谋取好处的军事制度下,即使是改 善部队生活的建议,也会受到连级以上大多数军官的抵制;而且如果他们的反对遭到拒绝, 定会摧毁深受通货膨胀之累的经济,中国的财政也无力支付戍守或部署在各地的军队在当地 征用的给养。  几乎每天,有时一天有好几次,赫尔利和委员长讨论扩大史迪威将军指挥权并使双方都满意 的途径。在此期间,军事状况日益恶化。蒋介石希望云南的军队从缅甸边境出发(刚占领了 腾冲,还需要占领龙岭就可以控制整个缅甸公路)来保卫昆明。史迪威将军向马歇尔报告了 这一请求,马歇尔正在魁北克与丘吉尔、罗斯福和联合参谋部成员一起参加会议。他们计划 光复整个缅甸,把蒋介石的军队从边界撤回来将使整个光复计划搁浅。  9月16日,罗斯福总统发给史迪威将军一份内容激烈的电报并转交给蒋介石。该电报用第一 人称写就并用特殊密码发送,这样可以发送原文而不是意译的东西。电报的开头表达了总统 的信念 ,在读了关于中国的最新报告后,除非他马上照办,否则蒋介石会面临灾难的后果:一是增 援中国在萨尔温地区的军队并加强防御;二是给予史迪威将军〃无限制的〃三军指挥权,总 统说他信任委员长,他的远见卓识指导和激励了战争中的中国人民,他将会明白采取这些步 骤的必要性。总统非常坦白地表达了他的想法,信的结尾写道,因为〃很明显,进一步的耽 搁将使所有你我拯救中国的努力无效〃。  当史迪威将军带着总统的信来到时,赫尔利19日下午在蒋介石的官邸与蒋举行会议,史迪威 将军拒绝了蒋介石请他会见在场的其他高级官员的请求,他请求赫尔利出来一下,并向他 出示了罗斯福总统的信。赫尔利想自己传达信件,他告诉史迪威将军说,〃不应该现在,因 为强硬的语言,这样做会让他感到被迫对我们的要求做出让步……他已经要派兵南下来增援 萨尔温,他要任命你为总司令〃。  当然,从政治上来说,最好是总统的私人代表而不是史迪威将军来传达罗斯福总统的信件, 因为委员长觉得除了毛泽东外,史迪威将军是他最讨厌的人了。还有,在一个蒋介石、赫尔 利和其他高级将领参加的会议上宣读信件将会使蒋介石更加尴尬。赫尔利回忆说,当蒋介石 宣读电报的中译本时,他就好像太阳穴神经被撞? 历史揭密美军观察组行动--延安使命(精彩章节) 第 6 部分阅读 议上宣读信件将会使蒋介石更加尴尬。赫尔利回忆说,当蒋介石 宣读电报的中译本时,他就好像太阳穴神经被撞击了一样,但没有任何情绪表露,他只是说 〃我晓得了〃。接着他伸手去拿他的茶杯却把盖子盖反了。而史迪威将军按中国的习惯来理 解,〃我觉得,这个姿态意味着会议要结束了〃。接着史迪威将军和赫尔利走了出来。  史迪威将军对自己所看到的最后胜利是如此地高兴,他写了一首诗来评论那个时刻。但史迪 威将军和其他人都错误地估计了美国的力量,以为它能迫使无能的蒋介石政权俯首听命于华 盛顿。假如蒋介石不愿意行动,他也的确未采取行动,他必须做的一切就只是拖延和缓慢地 前进,他正是这样做的。赫尔利建议蒋介石花时间来把自己的想法和感受理顺,他们会继续 讨论实施罗斯福总统建议的条件和方式。不过,当赫尔利起草给罗斯福总统的下一个报告时 ,对史迪威将军来说,要是他被解职的话,还要重新任命。赫尔利修改了报告,但发现,委 员长再也不愿意考虑任何要史迪威将军在中国担任职务的计划。 外交、分歧与赫尔利(3) 9月24日,蒋和宋交给赫尔利一封信,请他转交罗斯福总统。信中重申,尽管蒋介石接受 美国司 令负责他的军队的原则,但他不能接受史迪威将军担任这个职位。迫使他这样做将〃招致不 可避免的灾难〃。赫尔利附加了自己的意见:史迪威已经成为中国的中心问题。只有撤换史 迪威才能弥补已经造成的损失。而且,在罗斯福总统任命新的美国最高司令之前,其他问题 的解决也没有进展。  最后在10月5日,罗斯福总统发电报给蒋介石:尽管他会找另外的人代替史迪威的总参谋长 和主管租借法案的职位,但罗斯福总统想让史迪威留任云南和缅甸的前线指挥官,蒋介石坚 持他的要求。10月18日,在一份语气冷淡和商业性的公报中,罗斯福告诉蒋介石,他马上召 回史迪威。此后,中缅印战区将分为两个部分:丹尼尔·I。苏丹(Dniel )少 将指挥印度和缅甸,魏德迈指挥中国战区。魏德迈被任命为中国战区美军总司令,他也受权 接受委员长任命的总参谋长职位。丹尼尔·I。苏丹少将担任印缅战区的总参谋长,并指挥 在缅甸战斗的中国军队。丹尼尔·I。苏丹少将和魏德迈密切合作。  史迪威班子里的有些人觉得选择魏德迈的部分原因是因为他能与英国人相处,而史迪威与英 国人处得不好。新任命使得魏德迈的指挥关系要比史迪威努力运作的要简单得多。  魏德迈满腹狐疑地前往中国。在华盛顿,他曾经是马歇尔手下的参谋人员,他曾经听说关于 委员长的可怕事情。他也听过史迪威关于蒋介石不诚实和缺乏军事知识的观点。魏德迈觉得 史迪威是中国的最高权威,所以他对去中国觉得吃惊和不愿意,他还发现史迪威已经离开中 国。魏德迈本指望史迪威能作为一个美国同伴,给他简单的事实通报,但史迪威已经于10月 21日离开了中国。魏德迈也预料到史迪威不但对自己因为政治理由而去职,而且被比自己年 轻15~20岁的人所代替而愤怒。  魏德迈将军在飞越驼峰后到达昆明,第十四航空队指挥官陈纳德将军在昆明会见了魏德迈 将军。但陈纳德将军与史迪威没谈多长时间。结果,没有人告诉魏德迈将军前战区司令史迪 威都做了什么处置或者他给遥远的军官都下达了什么指示。中国和美国差不多一样大,在重 庆总部的魏德迈将军就好像以前在芝加哥一样,被赋予用落后的道路和有限的通讯设施来管 理佛罗里达和新英格兰的职责。  魏德迈将军在1944年10月31日就职,不同于史迪威,他经常依靠灵活性去调和而不是严格坚 持要点。他的指令如下:  1。 关于他指挥下的美国军队,他的首要任务是完成从中国发动的空中攻势;  2。 他要继续协助中国空中和地面部队进行战斗、训练和后勤支持;  3。 他要控制租借法物资在中国的分配,总参谋部有优先权;  4。 他与中国军队的关系是建议和协助委员长完成抗击日本的军事战役;  5。 除非是为保卫美国公民的生命和财产而在必要时,否则不得使用美国物资压制内部争斗 。  对于战争期间大部分时间里像谢伟思这样在中国的人来说,史迪威的被召回标志着中美关系 的又一次倒退。蒋介石已经利用史迪威不受欢迎的消息收回了让史迪威指挥军队的承诺;因 为史迪威已经发布了消息,他仍然是蒋的下属。在泄露的与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的〃秘密 〃谈话里,蒋威胁要在没有美国支援的情况下继续抗战。加上史迪威的脾气,实际上这里有 许多关于他的抱怨,蒋坚持自己作为国家元首的特权,而赫尔利则支持蒋,也导致罗斯福决 定召回史迪威。这个故事可能有巨大的重要性,因为这反映了南中国军事重要性的下降和华 盛顿认识到中国在战后将不会是一个大国。  很久以后,戴维斯得出结论:关于史迪威的指挥权之争是两种错觉的结果。一是美国对中国 存在不切实际的幻想,这体现了一种内疚的因素,因为美国没有在日本侵略时跑来拯救中 国。另一种是这样一种信念……美国以为能在很大程度上按照它的愿望来确定中国事件的进 程。不过当时罗斯福总统对史迪威的召回所发生的指挥权的事情看做是〃性格的问题〃。它 并不涉及战略、物资分配或者与中国共产党的关系。很明显,个性是有冲突的,因为尽管史 迪威了解中国,但他不是为战争中装病而高兴的人。因为他努力让蒋占领敌人的战场经历了 种种挫折,这让他变得不耐烦了。  另一方面,蒋介石从未容忍周围对其政治计划的任何反对,而且他也不会容忍一个敌意的外 国人,尤其是此前一直是一个陆军上校的人。史迪威被召回后,委员长受到美国的强硬威胁 就更少了。不过,他不得不时时想到美国人,因为这个变动使美国人有更大的自由决定将他 的军队所需要的资源送到什么地方。而且,他的胜利也不像他以前所想像的那样,因为他已 经失去了用美国人的钱将国民党军队重新改造成一支有效率的现代军队的机会。  像与他一起共事的人那样,将史迪威说成是有洞察力的无私英雄和中国未来的救世主也是 不正确的。实际上,与像陈纳德这样的美国人和像帮助戴笠建立秘密警察的迈尔斯(Miles )上将这样的海军军官相比,他的影响是微不足道的。除了他建立一支强大的高效的美国式 中国军队的想法外,史迪威对中国乏善可陈。他的改革集中在美国指导下培训一支中国 军队,后来在越南进行了试验而结果证明是灾难性的。记者白修德(Theodore White)在《 追寻历史》一书中认为,史迪威是政治斗争中的无辜牺牲者,他太骄傲、太老套而无法改变 。他是在中国的第一个美国人,坚持增进美国的利益,要求在政治上没有外国的国家元首。 当史迪威提出这个要求时,他没有认识到什么东西对美国人有益,这样情况下进行的战争努 力将对其他民族有害。不过美国与延安建立联系后,把战地司令史迪威召回似乎把美国放在 了中国国内斗争国民党的一边。许多察觉到中国共产党力量增长的人觉得,假如美国反对中 国共产党,就会发现自己陷入无尽的麻烦之中。 外交、分歧与赫尔利(4) 指挥权的变动也影响到了〃迪克西使团〃的地位、目的和未来。总之,使团是要建立与中 国共产党人的联系。中共认为〃迪克西使团〃与史迪威有关系。中共认为,没有史迪威,〃 迪克西使团〃只能是颠簸而行了。中共知道,〃迪克西使团〃听从重庆的命令。他们仍旧对 使团的成员表示善意,在中共看来,他们还与使团成员一块工作。他们尤其尊重气象官员, 他们自己携带水和设备,也尊重发报员和官员,他们似乎有安排的任务要干。不过他们逐渐 感到,美国人的政策是根本不与他们合作。因此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迪克西使团〃需要那么 多的人,因为每一架飞机都载来更多的美国人。  一旦魏德迈的任命解决了史迪威事件,赫尔利就着手解决中国共产党。当9月到达重庆时, 他已经得出结论:他使命的成功〃要在打败日本的目标下将中国的所有军队都集中起来〃, 而这就靠正在进行的将中国的军队统一的谈判了。因此,在他到达后不久,他就采取积极的 措施来调解中国国民政府和中国共产党之间的关系。  9月23日,史迪威仍旧相信赫尔利支持他,他向赫尔利建议共同对抗蒋介石。史迪威想 前往延安以便能〃对红军提出建议〃。可以让中国共产党承认蒋介石的名义上的权威而让他 担任真正的战区指挥官。中共的军队将部署在黄河以北,并装备中共五个师。只有在给西安 、云南和共产党的师进一步的援助后,才给予蒋介石军队以援助。  也是在9月,朱德将军邀请赫尔利访问延安。起初,这位总统代表不想去,但中共在重庆的 代表林祖涵(Lin Tsuhn )和董必武于10月23日会见他,并寻求他的帮助来建立真正的联 合。戴维斯也催促他去参观延安,并从延安发报回来说,〃你的私人访问是如此紧迫和具有 长远的战略重要性,我可以保证你在这里能获得在重庆得不到的东西……你可以得到向总统 汇报的重要的情况和建议,它可以极大地影响战争和未来亚太的势力均衡,假如你想参观延 安的话〃。  赫尔利在他的秘书史密斯中士的陪同下于1944年11月7日飞往延安。在包瑞德的回忆录里, 他讲述了赫尔利在飞机着陆后出现在飞机舱口的情景:他高大,头发灰色,具有军人气质, 非常英俊,他穿着一套包瑞德所见过的裁剪最得体的制服,〃胸部是除了谢斯叛乱外所有在 美国参与的战争中的绶带〃。没有人通知包瑞德或延安的其他人赫尔利要来,所以在机场上 欢迎的人群是往常的那些中国人和美国人,他们的出现是因为这是本周最令人兴奋的事情… …飞机来了。周恩来请教尊贵的客人是谁?包瑞德认识赫尔利,他曾经在纽约见过赫尔利, 那时赫尔利是作战部长(Secretry of Wr)。周恩来马上去见毛泽东,很快,两个人出现 在那时中国共产党拥有的惟一的曾被当做救护车用的破旧的汽车上。随后来了一队步兵,聚 集在机场附近的营房里。赫尔利在毛泽东欢迎他后检阅了他们组成的仪仗队。赫尔利以军官 命令部队的形式回敬军礼,然后又恢复了他惯常的姿势,高高在上,〃身体像中了毒的小狗 似的肿了起来〃。让所有在场人惊诧不已的是,他居然发出一声怪叫。  毛泽东、朱德、周恩来、叶剑英、赫尔利、戴维斯、包瑞德和白修德挤进旧救护车驰向〃迪 克西使团〃驻地。路上一头骡子窜进他们的路线,当司机用棍子打它时,赫尔利喊 道:〃再打,打另一边!〃接着,他告诉毛泽东,他年轻时是一名牛仔,了解牲口。毛泽东 说他曾是放羊的。当救护车行进时,毛泽东解释山沟里的水随着雨水而涨落,有时候会有山 洪,有时河沟又干枯了。赫尔利说,在俄克拉何马的夏天,可以通过鱼儿翻腾的混水来判断 什么时候鱼群会溯流而上。在包瑞德的回忆录里,他说他翻译了这句话,由于赫尔利尖酸的 话语和不同寻常的语言,有时翻译起来有困难。但白修德觉得包瑞德的中文在语调、细微差 别、俚语和礼貌用语上是精确的。然后,救护车到了〃迪克西使团〃的驻地,每个人都喝了茶,并谈天说地。  一俟赫尔利安顿停当,他就前往〃迪克西使团〃发报机所在的窑洞。他告诉发报员雷米尼说 ,〃我有重要的消息要给美国总统,你与重庆联系上了就告诉我,我给你电文,你要将它 编码后发给总统〃。  那天是雷米尼在延安惟一没有与重庆联系上的一天,后来他才知道,是强烈的电子风暴产 生了大量的静电因而听不到信号。因为不知道风暴,他努力了36个小时。每隔几个钟头,赫 尔 利的身影就出现在窑洞的门口。〃上士,还没有联系上?〃他会说,〃为什么不行呢?〃雷 米尼无言以告。几个小时后,赫尔利面露罕见的怒火。〃上士!〃他说,〃在华盛顿我拿起 电话可以与任何人说话,我真搞不明白!〃雷米尼极为小心,因为他知道赫尔利此行的 性质,当重庆最后回答时,他总算松了口气。他跑到赫尔利将军晒太阳的地方说,〃将军! 我与重庆联系上了!〃赫尔利将军说:〃好!〃就走进窑洞并让雷米尼去发如下电文:〃总 统先生:祝贺你大选胜利!〃  在到达的那天下午,赫尔利和白修德进行了秘密会谈,白修德告诉这位将军,几天前,毛泽 东曾经说没有办法将〃绳结连起来!〃,这意味着除非美国承认中国共产党政权的实际存在 和接受它在抗击日本的战争中的独立地位,否则没有办法通过谈判来给即将到来的国内战 争带来和平。 外交、分歧与赫尔利(5) 在延安逗留期间,赫尔利住在路易斯·琼斯(Louis Jones)的窑洞里。那时,路易斯·琼 斯睡的是〃迪克西使团〃惟一的一张床,他在两个锯木的木架上搭了三块2英尺又12英寸的 木板。他在板上放了一块不太平的橡胶床垫并用一个睡袋睡在这张临时的床上。其他的人都 睡在炕上。为了赫尔利将军,中国人在路易斯·琼斯的床上放了枕头,铺了床单和毯子。他 们还在门上糊了新的纸。在赫尔利逗留延安期间,路易斯·琼斯则与距离此处八个窑洞远的 气象官员挤在一起。  半夜,在赫尔利门口站岗的士兵将路易斯·琼斯叫醒,原来后者忘了把他在延安搞来的德国 牧羊犬带到他的新住处。狗习惯睡在主人的脚下而不管主人在哪里。到卫兵给路易斯·琼斯 送去狗时,赫尔利已经踢过它两次了。第二次狗叫了起来,所以卫兵找到了路易斯·琼斯。 第二天,路易斯·琼斯向将军道歉,而将军好像喜欢逗乐,表示要在白天看到这只狗。  第二天早上,赫尔利与毛泽东、朱德、周恩来、陈家康(周恩来的秘书)以及一位名叫余广 森的记者在一起会谈。记者解释说他出席的目的不是作为记者,而是想要帮助双方都能清晰 地理解对方的一个朋友。包瑞德、赫尔利的秘书史密斯中士和翻译英格中尉也在场。赫尔利 解释说,他的身份是罗斯福总统的私人代表,并得到了蒋介石的同意和批准。他说,美国不 想卷入中国的国内冲突,他的目标是团结中国所有的军事力量与美国合作以打败日本。委员 长也建议,使中国共产党和中国其他政党合法化,并将考虑让中国共产党进入赫尔利所说的 中国最高军事委员会。  包瑞德觉得赫尔利在介绍性的话语中,为了对国民政府和中国共产党都公平,有所偏颇。赫 尔利接着给了毛泽东一份声明,说这代表了蒋介石愿意在此基础上达成协议:  1。 中国政府和中国共产党为打败日本和重建中国,将共同努力将中国的所有军事力量都团 结起来。  2。 中国共产党的部队将遵守和完成中央政府和它的全国军事委员会的命令。  3。 中国政府和中国共产党为建立一个民有和民治的政府而支持孙中山的三民主义。两党都 奉行旨在促进政府民主进程的政策。  4。 中国将只有一个国民政府和一个军队。中国共产党军队的所有军官和士兵……都接受相 同的报酬和津贴……在弹药和供给上享有相同的待遇。  5。 中国政府承认并将使中国共产党政党地位合法化。所有的政党都将给予合法地位。  毛泽东直率地问,这五点建议代表谁的想法?赫尔利说,这是他的意见,主要部分是他的意 见,但是我们〃大家〃都做过研究,而包瑞德认为是赫尔利、委员长和他的顾问的想法。  那天后他们又开会,毛泽东告诉赫尔利,中国需要统一,但要建立在民主的基础上。他指出 ,现在的中国被分成三部分:日本占领的地区,中国共产党和其支持者所占领的解放区以及 国民党统治的地区。他抱怨蒋介石和他拙劣的军事表现。当赫尔利马上告诉他最近国民党的 军事胜利时,毛泽东回答说:〃我所说的,罗斯福、孙科博士、丘吉尔和孙夫人(译者注: 宋庆龄)都说过。你认为这些人都是中国的敌人吗?〃  包瑞德认为,赫尔利很老练地应付了这种情况。赫尔利将军说他误解了毛泽东主席的意思。 他承认国民政府存在腐败。毛泽东接着竭力降低委员长所提供的军事委员会的席位的重要性 。赫尔利就问毛泽东需要什么条件才能加入联合政府?两人同意明天下午开会讨论这个问题 。  第二天上午,包瑞德用使团的吉普车载着赫尔利在延安及其附近转了一圈。那天下午,中国 共产党向赫尔利将军表达了他们的建议,赫尔利说他知道共产党的公正但还不够广泛,他要 回去仔细看看。经过修改的建议于11月10日上午反馈回来。后来被称为〃五点建议〃。赫尔 利提议,他和毛泽东都签署文件。他在自己的打印名字下面给蒋介石留下了签字的空间:  1。 中国政府,是中国国民党和中国共产党为打败日本和重建中国而共同努力将中国的所有 政治和军事力量都团结起来的联合国民政府。  2。 目前的国民政府将并进联合国民政府,该联合国民政府包括所有反对日本的政党团体和 无党派政治团体。要公布进行军事、政治、经济和文化改革的新的民主政策。同时,全国军 事委员会要并进由所有反日代表组成的全国联合军事委员会。  3。 联合国民政府将支持孙中山的三民主义建国原则,旨在奉行促进进步和民主的政策,建 立公正、良知自由、出版自由、言论自由、集会和结社自由、上诉权、人身保护权和居住权 之政策。联合国民政府还要奉行使国民免于恐惧和物资匮乏之政策。  4。 所有反对日本的军队都遵守和完成联合国民政府和全国联合军事委员会的命令,并将得 到政府和军事委员会的承认。来自外国的所要求的供给都要平等分配。  5。 中国联合国民政府承认中国国民党和中国共产党以及其他所有抗日团体的合法性。  戴维·包瑞德在他的回忆录里写道,这个文件让中国共产党感到满意。他记录道,在文件签 署后,全部人前往机场。路上,赫尔利提醒毛泽东说,他可不能保证委员长都接受这些条件 。周恩来提议说,先不让宋子文和其他国民政府官员看,他们直接同蒋介石联系。赫尔利、 周恩来、周恩来的秘书陈家康、白修德和包瑞德五人上了飞机前往重庆。毛泽东谢绝了赫尔 利邀请陪同他们一块儿去重庆的建议。 外交、分歧与赫尔利(6) 第二天,赫尔利送给宋子文一份赫尔利和毛泽东的协议。宋子文立即前往赫尔利处告诉他说 ,他给共产党〃开了一份好货单〃。〃国民政府不会同意共产党的要求〃。他宣称。两天后 ,赫尔利告诉戴维斯,他正在周恩来和蒋介石的谈判中进行调解,而他认为,他从延安带回 来的协议是极为公正的,假如会谈中断的话,也是国民政府的错而不是共产党的。  蒋介石拒绝签署协议。赫尔利生气了。他说他觉得蒋介石周围的人都在暗中破坏,因为他们 给他说的是一套,而给蒋介石说的是另一套。是时,赫尔利对国民党生气,很快,挫折让他 对双方都不满意。他告诉戴维斯说,与共产党就协议进行谈判一直是史迪威召回讨价的一部 分。  期间,正如谢伟思所预测的,11月1日,高思大使辞职。而与谢伟思建议相反的是,罗斯福 总统任命赫尔利担任驻中国大使。赫尔利马上接受,并命令给他空运一辆凯迪拉克轿车来中 国。他还向戴维斯说,他要怎样重新粉刷大使官邸并为大使官邸添置家具。这位新大使于19 45年1月8日向蒋介石呈递国书。几个月后,他简单描述了他对自己使命的理解和美国对中国 的政策:  1。 防止国民政府崩溃;  2。 维持蒋介石作为民国总统和军队的委员长;  3。 调解委员长和美国指挥官之间的关系;  4。 促进中国战争供给的生产,防止经济崩溃;  5。 为打败日本,团结中国所有的军事力量。  不过,国民政府无意理睬赫尔利的五点建议,他们提出了三点反建议:  1。 为达到迅速击败日本和展望战后中国重建之目的,国民政府期盼中国所有的军事力量得 到有效的统一和集中,并同意在重新组织后将中国共产党军队并入国民军,报酬、津贴、弹 药和其他供给与其他部队一样,它们将得到平等的待遇,并承认中国共产党为合法的政党。  2。 为进行抗战和战后中国重建,中国共产党要给予国民政府以全部支持,并将其全部军队 交由国民军事委员会指挥,国民军事委员会将吸收共军高级将领参加。  3。 中国共产党须承认国民政府所推行的孙中山先生的民有、民治、民享〃三民主义〃建国 纲领,它将奉行促进民主进步发展的政策。按照武装抵抗和全国重建的计划,保障实现言论 自由、出版自由、集会和结社自由以及其他公民自由,除了为有效进行抗日战争之特别安全 需要外。  11月21日,周恩来接到国民党令人失望的方案。更糟的是,他与赫尔利和魏德迈讨论时, 他们坚持认为三点计划有它的道理,让周恩来很恼火。赫尔利要求已经参加会谈的包瑞德陪 同周恩来,力图使谈判的门敞开。他们计划在11月28日离开,但因恶劣天气耽搁了。12月4 日,周恩来和担任翻译的秘书陈家康与赫尔利、包瑞德、魏德迈和他的参谋长罗伯特·莫克 莱尔(Robert McClure)见面。美国人没有成功地劝说周恩来接受国民党的三点协议。最后 在12月7日天气转好,包瑞德和周恩来离开重庆返回延安。这是一次多事的飞行,飞行员迷 路了,飞向了西藏,直到周恩来向包瑞德指出错误,包瑞德向飞行员翻译了周恩来的话。  第二天,包瑞德与他描绘成叛逆者的周恩来和毛泽东会面。实质上,毛泽东说与蒋介 石没有什么好谈的。赫尔利建议毛泽东的手下接受派代表参加国民军事委员会的建议,认为 这意味着先迈进一只脚。这位中国共产党的领袖认为这个建议毫无价值。他说,〃一只脚迈 进门〃算不得什么,假如双手被绑在背后。他们已经告诉赫尔利,他们会在五点建议的基础 上与蒋介石合作。他们没有期望放弃自己的军队而任由蒋介石摆布。  毛泽东继续说,蒋是一个腐烂的躯壳。假如美国想继续扶持他的话,那是美国的权利,但蒋 介石无论如何是注定要失败的。至于中国共产党,尽管美国抛弃他们也许让他们感到失望, 但他们不需要任何国家的扶持。他们已经欢迎观察组并尽全力来与它合作。假如观察组留下 的话,他们会很高兴。假如离开的话,他们会感到遗憾。假如离开后又返回,他们也欢迎。 因为蒋介石拒绝组成联合政府,不让中国共产党体面地参与其中,中国共产党认为会谈已经 结束。中国共产党正向他们控制下的由解放区参加的人民政治会议提出建议,建立一个〃联 合委员会〃作为组建一个独立政府的第一步。  周恩来冷静而沉着地重申了毛泽东这番怒气冲冲的话。毛泽东说道,他的人民不会妥协投降 ,要是蒋介石在场的话,他会当面骂他是乌龟王八蛋。这一通骂让包瑞德觉得,他与两位聪 明、无情和立场坚定而对自己地位充满绝对自信的领袖的谈话是徒劳无益的。最终,毛泽 东用更加冷峻的语调来结束,这提醒了包瑞德,毛泽东和赫尔利签署了五点建议,将来中国 共产党将把它向中国人民和外国报纸曝光。  第二天,包瑞德告诉赫尔利,毛泽东曾经提到要向报界公开中国共产党签署的文本。赫尔利 大使愤怒地咆哮:〃妈的!他耍我!〃赫尔利接着写信给周恩来说,〃尽管谈判中断了〃, 他不想让五点建议曝光。而周恩来回答说,他们会等的,但当出现向政府施加压力的时机就 会公开文件。周恩来的信还说,中央委员会和毛泽东赞赏赫尔利努力让中国统一来打败日本 和重建中国的热情。 外交、分歧与赫尔利(7) 在整个过程里,赫尔利对他有机会让双方走到一起是充满信心的。他给罗斯福的信件里已经 暗示,成功已经在望。11月29日,他给罗斯福写信,〃国民政府与中国共产党之间 的协议可能需要两个星期……双方现在似乎急于达成协议……最近的耽搁主要是因为天气… …在达成最后协议之前,周恩来必须返回延安得到毛泽东和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的同意和 批准〃。  即使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赫尔利仍然对中国共产党会明白与国民政府达成而不是反对 协议将有助于他们的事业这一点有信心。1945年8月14日的中苏条约保证苏联支持国民政府 是 中国惟一合法政府。第一号总命令说,美国、英国和苏联同意,中国战区的盟军总指挥蒋介 石将接受在华日本军队的投降。此后,赫尔利催促蒋介石让毛泽东到重庆来,蒋介石同意了 ,并在8月16日发出了邀请。  那时,中国共产党正在要求充分享有对日本的受降权和随后的处置,因此毛泽东拒绝了蒋介 石的邀请。赫尔利敦促委员长不要回绝他以显示他能在和平与战时一样 可以领导好国家。赫尔利听说重庆政府将不保证毛泽东的安全。他给毛泽东发话,他愿意飞 往延安并与毛泽东同坐一架飞机回来,并对毛泽东在重庆期间的安全进行个人担保。毛泽东 说他愿意来,但要让周恩来先行协商。不过,根据毛泽东的话,蒋介石明确表示,周恩来的 地位不足以做出决断,委员长因此要求毛泽东自己来。而且,他觉得也到了解决双方分歧的 时候。  那时伊万·伊顿上校指挥〃迪克西使团〃的所有来往通讯。在赫尔利前往延安前,他就告诉 赫尔利,共产党认为被邀请去重庆是一个信号,表明中国人民和美国政府需要他们。中国共 产 党认为,联合政府里的地位能让他们控制中国。还有伊万·伊顿上校觉得也可能达成暂时的 过渡性安排,这样中国可以松散地在政府力量、中共力量和地方军阀之间按地区划分,并在 中央行政管理下进行合作。  赫尔利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去延安,只待了一天。各方都表达了私人的友谊。当他于8月28 日飞回重庆时,毛泽东与他在一起。在整个8月的其他时间里,中国国民党与中国共产党的 谈判一直在进行,到9月,谈判进行的方式要比过去更加友好。调解的赫尔利还坚决相信, 双方最终会看到达成妥协的需要。他认为是自己的功劳让毛泽东与蒋介石进行谈判。他说, 〃我们能够保持对两个政党领袖的尊敬和信心,这一点让人满意〃。  9月22日,赫尔利因为紧急原因而返回美国听取训令。他向国务院报告称,随着会议的进行 ,中国的两个政党似乎在和解,但关于内战的谣言正在减少。盼着赫尔利回来支持他,蒋介 石请求杜鲁门(Trumn)总统让大使回国。10月20日,杜鲁门总统说,他会这样做的,因为他 相信赫尔利将军的判断和能力。  不过,赫尔利却不愿意回来。11月6日,他交给国务卿詹姆斯·贝尔纳斯(Jmes Byrnes)一 份详尽的辞职信。杜鲁门劝说赫尔利,但赫尔利在27日告诉报界,与他一起工作的外交部的 人一直在暗中破坏美国的政策。总统认为他的话是对他政府的攻击而批准他辞职。尽管总统 几乎马上就委派乔治·马歇尔为总统特使,而在1946年7月11日前,没有人代替赫尔利的职 务,直到司徒雷登就任。  即使在他辞职后,赫尔利仍旧向人们解释是什么出了错误。他说他愿意出席任何公众听证会 和 在美国国会对美国在华政策作证。由于新闻界的关注,他广泛散布美国在中国〃失败〃的原 因,将部分原因也许是不可避免地归咎于〃迪克西使团〃和那些支持使团的人。观察组告诉 他的事情都是他不愿意听的,而他认为可以解决的问题实际上是不可能解决的。他们预测了 内战的爆发而他觉得内战可以避免,他们预见到中国共产党的力量将继续增长而他却认为不 是如此。赫尔利对待人就像军队里军官对下属的态度。他最大的错误也许是不依靠他的顾问 。不管如何,华盛顿的政策制定者既忽视了他的建议也忽视了持有独到见解的〃迪克西使团 〃成员的建议。  就像上面提到的,〃迪克西使团〃最初是史迪威把中国所有军队包括国民党和共产党的军队 置于他领导下的计划的一部分。中国共产党愿意与这个计划合作。1944年9月13日,中共在 重庆的两位代表与史迪威见面,史迪威想提供武器给中共以促进他们的参与。〃迪克西使团 〃就是为了更紧密的合作而建立的。  尽管那时不是每个人都注意到,随着史迪威的召回,〃迪克西使团〃的地位下降了,就像与 鼓励使团建立的史迪威有个人关系一样。在史迪威召回的时候,他还觉得他就要指挥全中 国的军队了,他正一直盘算着要访问延安。史迪威的继任者魏德迈,被他形容为〃国际大活 宝〃,甚至在毛泽东和周恩来向他邀请后也没有这个打算。魏德迈曾经说过,赫尔利已经对 他说不要去,因为赫尔利觉得司令将军的到来将使他的努力打折扣。魏德迈指出,赫尔利和 自己的父亲有外形上的相似之处。  魏德迈还在回顾里说,这个俄克拉何马人在中国不是代表美国最好的人选。总的说来,虽然 魏德迈与赫尔利关系亲密,但大使很少对这位战区指挥官推心置腹。两个人交谈时,赫尔利 表现乐观,常常与魏德迈将军分享撮合国民党和共产党的经验。赫尔利从不寻求魏德迈将军 的帮助,而魏德迈将军对此觉得非常奇怪,因为赫尔利对中国或马克思主义知之甚少,而魏 德迈将军自认为是马克思问题的专家。当他们在谈判期间待在毛的房子里时,魏德迈将军觉 得他与毛泽东和周恩来就马克思主义谈得很投机。 外交、分歧与赫尔利(8) 可能的原因是,夸夸其谈的政治野心家赫尔利不愿意与魏德迈将军分享公众的注意力,他嫉 妒魏德迈将军。不过,魏德迈将军认为,他必须屈尊而迎合大使,例如,给大使使用战区指 挥官的前面有美国国旗的凯迪拉克车,直到大使自己的轿车到达,因为大使喜欢坐豪华的车 。  赫尔利在自己的辞职信里提到,美国在中国的目标和外交关系的进行之间有巨大的差异。他 说,美国因为大西洋宪章和民主的原则而参加战争,结果却促进了帝国主义和共产主义。这 个转变的原因在于那些职业外交家的责任,他们曾经建议中国共产党说,他(赫尔利)的任 务是避免国民政府的崩溃,而这并不反映美国的政策。这些人告诉中国共产党,除非由他们 来控制,否则他们应该拒绝让自己的军队与国民党的军队联合。  戴维斯是四个隶属〃迪克西使团〃的外交人员里第一个让赫尔利生气的人。1944年12月19日 ,受到宋子文影响的赫尔利告诉戴维斯,要他调往莫斯科。戴维斯被安排调动,但三 天后两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赫尔利说,戴维斯在延安暗中对谈判搞破坏。戴维斯认为,赫 尔利脑子发昏而引发的大混乱使他失去了冷静。在圣诞节的晚会上,赫尔利似乎极力弥合裂 缝。但在1月9日,当戴维斯在前往重庆机场的路上向他和魏德迈问好时,赫尔利对戴维斯的 一些话极为生气,结果另外一场争吵开始了。在交锋中,赫尔利说戴维斯是共产党。多年 后,魏德迈对大使的真实想法表示怀疑。魏德迈自己觉得戴维斯、卢登、谢伟思和埃默森体 现了〃史迪威精神〃,他们写的报告与其说是亲共不如说是反国民党,他们年轻,有奉献精 神,也许对自己所见到的过于热情。戴维斯请求大使不要毁了他的职业生涯。而赫尔利叫嚷 着,他要把他踢出国务院。  魏德迈阻止了戴维斯的被解职。但有些时候,外交官员对自己在敌后的见闻所表现的热情引 发了与赫尔利的冲突,这导致的麻烦是不会消散的。例如,1945年2月,卢登乘飞 机回重庆见魏德迈。凑巧的是,他和周恩来坐的是同一架飞机,周恩来是去看赫尔利的。莫 里斯·德·帕斯(Morris ? 历史揭密美军观察组行动--延安使命(精彩章节) 第 7 部分阅读 厍旒旱侣酢4涨傻氖牵椭芏骼醋氖峭患芊苫芏骼词侨タ春斩摹D±锼埂さ隆づ了梗∕orris )是在包瑞德走后、彼得金到任前的〃迪克西使团〃指 挥官,他也在飞机上。德·帕斯告诉卢登,他是多么崇拜赫尔利,并对卢登说,你会发现赫 尔利是一位鼓舞人的领导。  在重庆,卢登与魏德迈单独交谈。他说了他同彼得金和其他使团成员在日本战线后方行走12 00英里中的感受。他非常兴奋地描绘了日本和中国共产党之间进行的一场战斗。 战斗中,中共英勇战斗,抓获了许多日本俘虏。卢登说,他们应该得到更多的武器和装备 ,这样我们就能利用他们的努力了。后来,卢登就自己在延安和敌后的经历给赫尔利举行了 一个简短的报告会。迈尔斯上将也参加了汇报。  卢登的观察引起了魏德迈极大的兴趣,他在整个谈话过程里没有表露出反共情绪。但卢登敦 促他亲自去延安看看中共正在干的事情时,这位指挥官也没有表现出敌意。当魏德迈听取汇 报时,魏德迈的参谋长罗伯特·莫克莱尔将军也对卢登的评论感兴趣。尽管他想利用外交官 们的专长,尤其是要他们帮助确定共产党领导人的特点和他们的武装力量的能量,但将军相 信他比卢登或其他外交官更懂得战术。他没有以卢登所期待的热情来接受卢登的建议。  事实上,在他们开会的时候,魏德迈正准备返回华盛顿去讨论对华总政策。他让卢登也一起 同行,并享有优先权,这样他可以随时接受咨询。卢登完全明白,一旦到达华盛顿,由于魏 〃承受不了压力〃,魏德迈会放他和埃默森回国务院。  在魏德迈离开重庆前,卢登和谢伟思给卢登的观察记录写了一份总结。该总结言简意赅地说 明,国民党对打败日本没有多大兴趣,却对维持自身的权力有更多的兴趣,政治上的分裂造 成中国军事上的失败。美国最安全和最明智的行动途径是靠它们准备抗击敌人的决心,而不 是他们的意识形态来判断各方团体和势力。  几天后,在赫尔利离开期间负责大使馆工作的乔治·艾奇逊(George tcheson)决定给国务 院一份比赫尔利在使馆时关于中国的更加真实的情况报告。他和大使馆人员一起发电报建议 ,请 罗斯福总统告诉委员长,军事需要要求给共产党和其他抗日组织提供给养和合作。电报说, 这样做是个好主意,不但可以赢得战争,而且可以让共产党站在我们这边,而不会在苏联参 战时将他们推入苏联的怀抱。  当赫尔利获悉电报的内容时,他的脸都气青了。作为大使,他努力通过审查他们的东西而使 得他的下属都听话。在阿瑟·林沃特(rthur Ringwlt)给他看这份言辞尖锐的已发电报 后,他即在林沃特的电报上画了一把手枪,他说:〃我知道是谁起草了那份电报,是谢伟思 !我最后要做的一件事就是惩罚这个狗娘养的!〃  当他被法官和审问者〃要求在国务院里同一群亲共分子一道回答关于美国驻华使馆的官员如 何捍卫美国在中国的政策〃的问题时,赫尔利就更生气了。他相信,他的人都〃与他作对〃 ,就等着他离开重庆才发电报,而他们实际上就是这样干的。为了报复,他使艾奇逊调到另 外的岗位,让谢伟思从魏德迈的手下变成大使馆的手下和返回国务院。该行为表明罗 斯福支持他的大使对抗国务院。 外交、分歧与赫尔利(9) 而在延安,共产党注意到召回了戴维斯,戴维斯不知疲倦地为与中国共产党合作而工作。他 们认为,来自蒋介石政府的压力已经排挤了这四个国务院的人。实际上,赫尔利及其手下都 错误地以为国民党和中国共产党可以妥协。  当赫尔利知道就在他不在中国期间,魏德迈的酒友和牌友罗伯特·莫克莱尔与他的好朋友包 瑞德向中共表示,美国的直接援助可能就要有了时,赫尔利对〃迪克西使团〃及其目的的态 度更加消极了。赫尔利生气是因为他们的行动没有通知他。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他的立场与 那些外交人员的立场是相似的,他们抱怨他拒绝告诉他们有关他与中共谈判的情况。尽管魏 德迈同意可以这样做,但大使也没有冲过去与魏德迈分享或咨询。  事实上,赫尔利不高兴所有去过延安的人。假如观察组组建时他在位,他肯定不会同意建立 这样一个机构。然而在莫克莱 尔和包瑞德失败后他也没有建议或要求解散使团。但在延安见识过他粗犷的西部风格的人向 魏德迈汇报说,共产党认为他是个小丑。当多姆克听到他讲重庆话时,他给彼得金写信说, 这个小白胡子就像美国国内竞选公职的某人一样乏味。  当卢登去阜平回来后去见赫尔利时,赫尔利做的惟一的事情就是问他为什么被第一批派往延 安。卢登给大使带去了一个从延安带回来的精美的马刀,但他对大使缺乏兴趣是如此的失望 ,他让艾奇逊转交给赫尔利大使。卢登觉得许多在重庆政府里供职的有风韵的妇女都对赫尔 利着了迷。  在谢伟思看来,赫尔利爱信口雌黄。他在延安待了三个月后返回重庆,与赫尔利待了一个半 小时。在大部分时间里,大使告诉谢伟思他与总统的谈话和人们是如何说他亲华和反史迪威 。实际上,他说,他明白史迪威的难处,并认为他不是完成该工作的合适人选。赫尔利说 他肯定要为共产党争取武器。〃先生,我来这儿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得到武器,而 且他们也会得到武器。我知道也要学会对付他们,我知道,人们总是告诉我,而他们不知 道我有很多经验,他们认为我是个小孩!〃 谢伟思想告诉他,中国共产党非常顽强,而且 坚持他们的主张,但赫尔利不是一个喜欢问为什么的人。  因为谢伟思的延安报告,他注定要在一些时间里成为赫尔利泄愤的特别目标。甚至包瑞德都 警告他:〃你自视很高,当成了哈曼,小伙子!〃 谢伟思回答说:〃戴维,如果他们不喜 欢他们就直说吧。我只是把我认为的真相说出来而已!〃  1945年12月,当赫尔利在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就他辞职的原因作证时,他说艾奇逊和谢伟 思都暗中破坏他统一中国的努力。他不能控制谢伟思,因为〃他说他在史迪威将军手下工作 〃。赫尔利作证说,谢伟思1944年10月曾建议让国民政府垮台。而且他还说,〃在战争期间 ,帝国主义列强是德国和日本。今天帝国主义是英国、法国、荷兰、比利时和葡萄牙〃。苏 联报纸《真理报》(Prvd)在报道这次听证会时,将赫尔利贴上〃美国帝国主义分子的喉 舌〃的标签。  赫尔利错误地认为,一旦他让球滚动起来,就可以让双方走到一起。当他看到生活在延安的 共产党与生活在重庆宫殿里的蒋介石的差别时,他可能已深信国民党人更好,因为他们同他 更相似。  赫尔利常说〃我们在中国的政策〃,有时候也自相矛盾。一方面,他说中国共产党不是〃真 正的共产党〃,而另一方面他宣称,美国必须支持国民政府。他的不一致弄得埃默森把他看 成一个机会主义者,他随风倒。作为一个消息不灵通的人,他〃把国民党和共产党看成像共 和党和民主党那样,它们能够为同一个政府服务〃。赫尔利说,〃我能对付这些家伙,他们 就像墨西哥人,因为我能对付墨西哥人〃!  当1944年11月赫尔利到达延安时,多尔在场,他觉得丑陋的美国人的传闻就是从赫尔利开始 的。 就在赫尔利到达延安后,一个小型的茶话会在离机场不远的一个小房子里进行。赫尔利站在 六七个人中间,转向周恩来说:〃喂,你在这儿是干什么的?〃  不是所有〃迪克西使团〃的人都对赫尔利没有好感。高林的升职就与赫尔利有关。他离开使 团而变成了赫尔利的随员。高林觉得他能给予大使缩短战争的信息。他还相信,往往源于赫 尔利的错误实际上应归咎于罗斯福总统。总之,罗斯福总统挑选了一位对中国完全 不了解,只关心自己形象和前途而不关心外交本身的人。赫尔利的战争叫嚣遭到了毛泽东和 周恩来的回敬。后来离开的有些人指出高林也是个机会主义者。通过拍摄大量包括他自己 的照片,他最初引起了赫尔利的注意。照片使他能够有机会陪同赫尔利坐私人飞机飞回美国 去过圣诞节。  赫尔利对〃个人外交〃的信仰使他在处理中国存在的微妙复杂的情况时进行拙劣的选择。〃 当我想我能冒险告诉委员长一桩脏笑话时,我就知道我的能力了〃这反映了他的风格。他 的战争叫嚣让中国共产党将他看做一个小丑,而这一印象又因为他称蒋为〃Shek先生〃、称 毛泽东为〃Moose Dung〃而加强了。为此,战略情报局给他的代号为〃信天翁〃。  赫尔利的傲慢可能掩盖了一种虐待心态。他告诉为作战情报处工作的曾经在使团工作过一段 时间的麦克拉肯·费舍尔(McCrcken Fisher),〃麦克,你是这个机构里惟一没有啐过 我的人〃!他多变的个性使在中国的美国军官瞧不起他。使馆人员叫他〃胖上校!〃,并说 他是〃粗鲁的傻瓜〃,是一个〃笨蛋〃和〃一个想成为伟人的草包〃。他的人将他看做〃50 %或大于50%的公牛〃。他们和中国人称他为〃吹牛大王〃或〃纸老虎〃。 外交、分歧与赫尔利(10) 假如没有这些,赫尔利是一个政治上有抱负、脾气暴躁、自相矛盾的自大狂,许多使团的 人都领教过他的脾气。他的不安全感让他扼杀异议,冲动地责骂对自己的批评。然而尽管他 是一个浅薄的人,但他不傻。有的历史学家认为他对中国的无知没有产生任何害处。当那些 更为世故的人如高思变得怀疑和消极时,他仍旧充满希望。也许没有人能解决史迪威和蒋介 石之间的矛盾或毛泽东与蒋介石之间的矛盾。在一个简短的〃蜜月〃后,毛泽东就决定不信 任他了。  有的历史学家把赫尔利叫做一个装模作样的傻瓜,一个演起来像大人物的无能者,因为他没 有足够的权威,因此挤占了官方的决策。他懦弱、自大,对中国一无所知,而且对上司撒谎 ,至少他给上司讲他们爱听的。但是,他和他之前的其他总统使者劳切林·加利、温德尔· 威尔基和华莱士都代表美国对华政策的主流,而史迪威和他的支持者,包括那些与〃迪克西 使团〃有关的人不是主流。  当〃迪克西使团〃前往延安时,中国共产党是乐观的。不过,当他们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东 西时,这种积极的态度逐渐变成了失望和愤怒。赫尔利使命的失败适逢中国共产党重新评价 他们需要什么来达到目标和是否需要〃迪克西〃的援助之时。在某种意义上,尽管没有达到 和谐,但就延缓不可避免的内战来说,赫尔利和〃迪克西使团〃的作用还是有效的。面对美 国谈判者,延安和重庆都暂时被迫进行谈判。这种不情愿的宽缓期有助于维持中国战线直到 盟军在太平洋取得胜利为止。 共产党人试图绕过赫尔利(1) 帕特里克·赫尔利在中国的任务就是要把国民党和共产党联合起来。起初他是以一种公平的 方式开始他的任务的,但谈判破裂后,他就公开站在国民政府的立场上了。为了应对他态度 的转变,共产党改变了与美国打交道的方法。从1944年12月中旬到1945年1月上旬,他们试 图绕过赫尔利和蒋介石,并和他们认为比较友善的美国人直接合作。但在这期间,很多美国 支持与延安合作的人丧失了影响力,于是共产党就开始寻求与华盛顿的直接接触。他们也表 示了对来自美国战略情报局的军事援助的兴趣,并且倚重〃迪克西使团〃或战区总部。共产 党显然始终相信美国迟早都会认识到他们对抗战的贡献。但除了做出一些调和的姿态,美国 的政策一直都只着力于削弱共产党的权力,他们通过与苏联合作或支持国民党来达成这一 目的。这种倾向一直延续到1945年6月。  在延安,1944年12月初的一个午夜,毛泽东、周恩来、朱德和马海德秘密会见了〃迪克西使 团〃的海军中尉赫伯特·希契。中共方面要求他亲自给华盛顿的海军上将欧内斯特·J。金( Ernest J。 King)送一封信。  希契的回答是:〃好啊,主席先生,但在这儿的我可不是海军的首领。我在重庆还有上司, 而且我的上司还有上司,所以我们必须通过在美国的海军和军界渠道。我的上司从魏德迈将 军那里得到许可后我才能这样做。〃  毛泽东误认为希契这样说是因为他不想做这件事,但其实他很乐意带这封信,他认为他了解 这封信的内容。他说,〃说真的,这件事对于你们来说很重要,对于美国政府来说也是一件 非常重要的事,我必须得到相关部门的许可〃。中国方面说他们理解他目前的处境,但还是 强调他一定要对〃迪克西使团〃的其他成员保密,对包瑞德也要保密。  约翰·戴维斯是希契认为值得信任的人,此时他恰好在延安。希契去找他请示,〃约翰,我 有些事情必须要告诉你,你别把这事告诉任何人,包括包瑞德上校也不能告诉。我本可以劝 杰瑞尔(Jrrell)上尉来做这件事的,但我不认识魏德迈将军,因为在我到延安之后他才到 中国,所以,我需要你帮助与他联系〃。  戴维斯回答说他准备回到重庆,他们可以一起乘飞机去。希契就去找包瑞德请假去重庆,说 他有事要和上级军官谈谈,包瑞德批准了。希契拿着共产党人的信件,登上了飞离延安的下 一趟班机。他一飞抵重庆就与杰瑞尔取得了联系,告诉了他共产党人的意图。杰瑞尔上尉同 意引见。希契于是和约翰·戴维斯取得联系,他们一起拜见魏德迈。三人长谈了大约三小时。  这时,为报复盟军对他们海岸船只的袭击,日本人准备向中国纵深进攻。魏德迈将军为此十 分担心,并在商议一条从重庆经中国北部或西藏撤离的路线,以防日本会在攻取重庆的过程 中占领他的总部。希契在和本书作者谈及此事时,推测当时魏德迈由于对这方面问题的担心 ,他个人会特别容易同意传达毛泽东的信件。  魏德迈用摩尔斯码写了一封介绍信说,尽管他本人并不了解希契,但约翰·戴维斯对他的评 价不错。他问希契要何时离开,希契说他还得回延安告诉毛泽东,他已经得到了传递他信件 的许可。魏德迈说:〃好,我会尽最大可能给你便利条件,希望你能把这封信尽快带到那儿 。〃  希契离开重庆前,给杰瑞尔写了一份很长的报告,详细描述了他对延安共产党的印象。也就 是他在日军战线的后方观察到的这一地区的军情、共产党的武器状况和内部交流合作情况, 还有他们是如何对待战俘的以及他们聪明才智的潜力。他是以这样的评价结束报告的:  《纽约时报》的布鲁克斯·阿特金森……表述了一段慎重的观察,〃这些人都是毫不设防的 坦率并且直言不讳〃。这无疑是真的,可能也是为什么他们每次总能给凡是有机会了解他们 的人以深刻印象的原因之一。他们坚强如铁和直面现实也是真的,只不过并不明显。那些 在占领区的人慢慢地深信不疑地接受了共产党的主张,他们不怕物质生活的艰苦,并非全盘 接受共产党的教条,但他们至少是希望再次成为自由的人,希望从日本人的控制和腐败的政 府统治下解放出来。中国共产党现在是,将来仍会是中国国内政治架构的潜在重要要素之一 ,因为他们的自力更生、他们的无畏精神,还因为他们倡导的运动等种种原因吸引了众多来 自华北和华中地区的人们。  即使是最苛刻的批评也不能否认那些从〃万里长征〃走过来的人的组织能力,也不能否认共 产党领导和党员的严明纪律。或许由于诸种原因,以后这不再真实,但今天我们可以利用他 们解救数以百计的美国人的性命。未来的美中关系也许取决于目前美国政府与他们打交道时 所采取的路线,或许会因为没有将他们考虑在内而受影响。  希契用了十来天才写完了他的报告。完成后,魏德迈将军派飞机送他到延安。希契穿着他的 制服上路,他认为这是合适的告别装扮。毛泽东给了他两封信,一封是英文的,另一封是中 文的。〃你留着英文的这一封,〃这位中国领导人说,〃把中文的这一封带去让他们翻译。 〃希契又回重庆,整理了他的衣服,跟几个朋友通了电话就踏上了归国之路,他希望个把月 后能带着海军部的回话返回。 共产党人试图绕过赫尔利(2) 1944年12月23日,他抵达华盛顿。他向海军部长詹姆斯·佛列斯特尔(Jmes Forrestl )汇报了整整一个下午,并在12月29日会见了国务院的约翰·卡特·文森特。他们两个人都 看了这封来自毛泽东的信,还复制了这封信,让相关的人士传阅。  希契告诉文森特,他认为可以肯定共产党的军队是可以被有效利用的,如果满足他们两个条 件的话:(1)他们需要有爆破装置和日本的军火,因为共产党军队现在使用的几乎全部都是 从日本人那儿缴获的小型武器。(2)他们还需要一种持续的道义支持,也就是肯定他们在击 败日本人的过程中所发挥的作用。他解释说,如果共产党军队得到来自美国的持续支持的承 诺,他们会守信地加强对日军行动的力度。如果没有相应的军事优势,那么零星的袭击会遭 致对百姓的恐怖报复。共产党极缺军火,他们希望可以得到足够的支持,来控制他们所攻击 的日本交通线沿线的战略要地。  希契还提到共产党可能协助美国从华北到上海的海岸线任意地登陆。同时他提醒如果没有及 时供给共产党军队弹药和其他军事设备,那么他们对内陆防线的维持不可能超过两天。他 告诉文森特,他在延安的经历使他确信无疑,中国的农民是全心全意支持共产党的,共产党 也是诚心诚意急于和重庆合作的,只要加强他们在中国的实力,而且与俄共相比,中共和美 国更为齐心。他又补充道,共产党着力宣传的〃民主〃并没有给他留下太深的印象,但他们 受欢迎的程度和他们相对进步的管理方式是不会有错的。  1月6日希契受到联席参谋长的接见,他们正式邀请他列席参谋长联席会议。他与二三十位与 会人员交谈了近25分钟。希契希望参加这个会议,因为他知道中美合作所的海军上将迈尔斯 迟早会知道他此次华盛顿之行的目的(见第七章)。  希契的开场白是告诉他的听众他是如何接受这个任务的。接着他谈了中国的局势:  中国现在分别由几股不同的力量控制。日本人控制所有的长江以北及以南部分地区的内陆交 通线。中国共产党隐蔽在陕西省延安的山洞里,这些地方日本人不容易攻击。这些被中国共 产党控制的地区的外围有大概一半蒋介石的精锐部队,他们被部署在那儿防止共产党逃跑或 南下与中国其他地区取得联系。  某日,我的上级官员杰瑞尔上尉接替了我,我被批准参加一个美国总统派遣的小组去了延安 (当我说到此事时他们从座位上略微欠起身来,因为他们还不知道美国总统已经派遣了〃迪 克 西使团〃)。我们原定在那里停留两周,如果形势需要,可能会延长一些。在那期间,我和 其他成员受中国共产党领导的邀请深入日本战线的后方考察。 这主要是为评估日本人的作 战能力,还可以确定共产党能够给我们提供的情报。他们说他们拥有可以覆盖全中国的无线 电通讯网,包括山东半岛和东北也可以覆盖到。我们的行程将近900英里,其间还和日军小 股部队交火,中国共产党始终都在关注着我们的安全。他们似乎得到了农民的完全尊重和全 面合作,我对此印象很深。这些都表明,中国共产党在帮助农民自我保护免受日本人侵略的 同时,还和他们建立了牢固的友谊。农民占中国人口的82%,如果他们的思想和意志都被掌 握,就像我们所有访问过的地方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在这些地方,农民们与我们分享食物, 并做所有类似的事),我们最好能重新审视一下我们的对华政策。  长远来看,我不相信国民政府的任何一支部队无论有无我们的帮助都能有实际作战能力。并 不 是因为我喜欢共产党,其实我并不喜欢。在我到那儿之前我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共产党人, 但无 论他们是什么,他们一定是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我们应进一步加强我们与他们的关系,迄 今这种关系进展得还不错,因为无论我们花多少钱来帮助蒋介石的政权,最终中国共产党都 会取得全中国的。毛主席宣称应该在五年之内。也许会用10~25年,但他对能够统治全中国 毫不怀疑。  当他结束了谈话,希契发现听众反应平平,这令他很吃惊。几天以后,他去询问白勒斯(Bl es)上校……海军情报局中国处处长,何时可以得到重返中国的命令。出乎意料的是, 白勒 斯说,〃我们不知道还会不会让你返回中国〃。后来,希契了解到个中原因。海军情报局对 毛泽东提出的要求没有任何反应,同时他们还复制传阅了他写给杰瑞尔的报告。迈尔斯的人 看了它,而且尽管这份文件属于机密文件,他们还是毫不犹豫地把它给了蒋介石的武官。希 契想,一定是这些国民党不愿让他这个写了这样报告的人回到重庆。  与此同时,海军情报局的一个小组,包括上校白勒斯,开始对考察中国感兴趣了。为了鉴别 希契报告的准确性,确定毛泽东是否有诚意,他们开始策划瞒着迈尔斯把希契送回中国。 为了达到这一目的,海军情报局驻重庆的人员需要和中国共产党取得联系,在联系之后,希 契和一个海军陆战队小分队将乘一艘潜艇从山东半岛登陆。这一登陆地点应该在长江以北, 这儿注定是大批美国人登陆的合适地点。而且他们计算,如果希契可以做到在那儿登陆, 那么1000名海军陆战队员也可以做到。然后这些人可以进入无线电通讯网,可以再做其他的 事;其他细节将会在以后计划。为完成这一策划做了大量工作,其中还包括希契领导的船员 ,以及到时要划小艇驶抵岸边,然后由共产党人接应。 共产党人试图绕过赫尔利(3) 希契不断催促白勒斯计划什么时候才实施。白勒斯总是回答:〃噢,我也不知道,赫伯。〃 直到有一天他说:〃菲律宾处需要人手,你能到那儿吧?〃希契不断收到从外交邮袋来的杰 瑞尔的私人信件,问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尽管他自己也很想回到中国,但希契在余下的战 争期间始终都没有离开过海军情报局菲律宾处。他在那儿负责跟踪菲律宾的媒体是如何评论 日本的,还有就是通过特工观察菲律宾的经济状况,并上呈周报。那个用潜艇把他送往山东 半岛的计划再也没有执行。  如前所述,在史迪威被召回的前几个月,一些美国人还曾想过给可能包括中国共产党军队在 内的中国军队提供一个租界法案。战区司令的更换并没有改变这些人的看法,日本人对滇黔 渝的威胁使得战区其他人认为中国共产党在阻止日本人方面非常得力。这种想法的例证就是 ,包瑞德和罗伯特·莫克莱尔少将以及魏德迈的参谋部在1944年11月28日之后制定的计划 。  当时还有另外三种主张。最早的也是最简单的设想是给中国共产党提供军火,但当魏德迈在 1944年11月27日把这种可能性向蒋委员长提议时,这位中国领导人立刻否决了它。接着就有 传言说多 诺万准备访问中国,因此莫克莱尔和魏德迈又开始策划更具广泛性的计划。这一计划将被呈 递给美国战略情报局的主管,并且等着蒋介石的同意。在得到多诺万的支持方面似乎比较慎 重,因为这些初步的计划之一涉及游击战争,这是美国战略情报局和共产党的长项。  戴维·包瑞德建议使用第一个计划。在延安共产党可以组织起三个步兵团,这大概有5000人 。美国的军备可以武装这股力量。由一个美国军官配备十个联络员进行指挥。他们可以进入 国民党统治的地区,也就是中国西南部或陕西省的潼关县地区,在这一地区,国民党对共产 党设置了封锁。  1944年12月15日,莫克莱尔确定这一使命将被执行,在秉报赫尔利大使后,包瑞德飞往延安 。美国战略情报局的中校威利斯·G。伯德(Willis )陪同他一起去。约翰·戴维斯也 乘坐了同一架飞机。包瑞德(他后来在回忆录中写道)认为,伯德去延安和共产党领导磋商关 于他们向美军提供合作和支持的性质和合作的范围问题,如果美军在当时处于共产党控制之 下的山东沿岸登陆的话。  包瑞德把赫尔利的信带给周恩来,对中国领导人在他短暂的访问延安过程中对他的关心表示 感谢。这封信说,大使认同以毛泽东提出的五项条件和蒋介石提出的三项条件作为讨论的基 础。赫尔利又说,他希望毛泽东不要把他答应的条件公之于世,因为毛泽东曾经威胁说,如 果谈判破裂,他会把它公开,但如果这样做就无异于关闭了进一步谈判的大门。  在延安期间,伯德和包瑞德与毛泽东、周恩来及叶剑英进行了磋商。共产党领导问及一些关 于期望他们做些什么的问题。包瑞德发现能够与美国军队合作的前景令他们很高兴,这给包 瑞德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为能和美国合作则意味着他们对国民党的地位将得到大大的提高 。  包瑞德于17日返回重庆,带回了周恩来和毛泽东的回信。周恩来在信中重申了共产党不想拒 绝谈判,尽管他们知道国民党并没有诚意。他们初步答应不公开五项条件,但如果有必要让 民众了解真相的话,他们还是会这样做的,这样可能会迫使政府方面改变其立场。毛泽东还 提醒赫尔利,几个月前他向罗斯福祝贺赢得大选时,罗斯福总统曾经表示他愿意与一切中国 的抗日力量合作。  然后,莫克莱尔也准备了一份计划,详细说明了美国应当由四五千名受过良好训练的技师组 成空降部队前往共产党控制的地区去摧毁、破坏日本的设备。魏德迈赞同这个计划,因此莫 克莱尔把这个计划提交给了陈诚将军……国民政府负责作战的人。莫克莱尔说他不仅对自己 也对魏德迈将军说,作为〃真正的军人〃,美国有权在世界上任何地方与它的敌人战斗。在 这 番对话后,莫克莱尔让他的好朋友包瑞德与共产党对话。包瑞德说在德国战败后,一个在欧 洲服役的美国伞兵部队可能被派到中国来参加对日本岛的最后打击。包瑞德问共产党,他们 是否可以在滩头阵地建立后为一个师提供不包括武器、弹药和其他军火的给养,直到正规部 队的补给程序开始运作。  莫克莱尔让包瑞德转告共产党人,这些对话纯粹是探索性的,因为美国的这个师是否会在德 国战败后派往中国还没有决定。包瑞德也必须让共产党方面了解在任何行动付诸实施之前 ,都得经过国民政府的同意。因为如果不这样做,就相当于美国公然违背了外交礼节,相当 于承认共产党为中国政府的合法代表。  包瑞德在1944年12月27日带着这个应当是莫克莱尔起草的应变合作计划进行了他的最后一次 延安之行。他在回忆录中写道,他认为这次延安之行证明他胜任了这项艰难的使命。他又一 次与毛主席、周恩来、朱德将军和叶剑英将军会谈,再次申明一切都没有确定。共产 党似乎可以接受在他们统治的地区有大批美国军队的存在,但他们并没有表现得像包瑞德估 计的那么高兴。他们问如果美国部队到了,他们是否可以参与协商美国部队的具体军事行动 ,并且确认在美国正规军补给机构提供给养之前是不是要给美国提供补给。 共产党人试图绕过赫尔利(4) 包瑞德在12月29日返回了重庆,当晚参加了一个晚宴。赫尔利也出席了这个晚宴,但包瑞德 并没有提及他最近的延安之行。几天后,包瑞德就前往昆明去接受在莫克莱尔将军领导之下 的新开辟的中国战区指挥部的参谋长职位。没过多久,他就得知在延安的国民党情报人员给 重庆方面汇报了他许诺给中国共产党提供美国空降师的事情。宋子文立刻要求赫尔利做出合 理解释。据包瑞德说,赫尔利告诉宋子文,他根本不知道这次延安之行,他严厉地批评了魏 德迈,说他离开重庆,莫克莱尔才如此想当然地行事。当大使知道魏德迈正在密金纳(Myitk yin)参加一个会议,他总部的人员正按照他的部署计划绕过蒋委员长,并启用共产党的军 队时,他更是勃然大怒。  马歇尔一收到赫尔利的报告,就写信问魏德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马歇尔把信送到了昆明, 因为魏德迈正在萨尔温前线,离任何一个可以安全通讯的地方都很远。为了收马歇尔的紧急 质询,魏德迈只得飞了800英里到昆明,然后又飞回重庆去处理这件事。一到重庆,魏德迈 立 即和大使联系。他对赫尔利在把给总统的报告送出之前没有让他过目表示遗憾。魏德迈还明 确提醒赫尔利,他绝不愿像他的前任那样卷入政治纠葛中。魏德迈记起了他对赫尔利的保证 ,如果有政治上的复杂因素意外出现了,一定要让赫尔利获得全面的信息。他现在注意到, 在赫尔利到中国的三个月里,他让战区指挥员跟踪他与共产党和蒋介石谈判的进展。他派遣 美国军官作为使者去共产党在延安的总部。每一个被派去的人都有明确的任务,并且都知道 支持国民政府是魏德迈的政策。因此他们就不能与任何蒋委员长不承认或不同意的人谈判, 或以任何方式支持其他中国人的活动。  魏德迈相信莫克莱尔和包瑞德也是遵从这一命令的,几项计划的确是在战区总部讨论过 的。有一些计划也考虑过使用共产党的军队,但这也只能是在蒋委员长批准的情况下。因为 莫克莱尔已经向魏德迈保证会遵从他的命令,魏德迈就对赫尔利的指责加以辩解。他承认, 可能共产党知道了这些计划,但他认为不是他指挥的某位军官泄露了这些计划。事实上,魏 德迈猜测宋子文或陈将军才可能是泄密的源头。  鉴于赫尔利并没有特别针对某个人,而且也缺乏事实根据,魏德迈建议马歇尔就不要因为这 一事件再采取进一步行动了。不过赫尔利的愤怒还是让包瑞德付上了一颗星的代价,他本来 是想通过加入〃迪克西使团〃换取这颗星的。魏德迈也已经推荐提拔他了,但赫尔利迫使他 收回成命。莫克莱尔倒不像包瑞德遭受那么大的打击,也许因为他已经有一颗星了,也许因 为在一次鸡尾酒会上他揪住赫尔利的前衣襟,告诉了他自己是怎么想的。  马歇尔接受了魏德迈的建议,也没有因为莫克莱尔和包瑞德对共产党提出建议而进行官方调 查。因为此事,魏德迈、包瑞德、莫克莱尔和赫尔利的关系已变得很紧张。在魏德迈家的一 次鸡尾酒会上,赫尔利和莫克莱尔发生了口角,莫克莱尔愤怒得面色铁青,准备和赫尔利打 一架。魏德迈赶紧劝解,因为他觉得强壮的莫克莱尔可能会把大使一拳打死。魏德迈终止了 这个小插曲。他把莫克莱尔送到遥远的昆明。他还削弱了包瑞德的权力以减少他捣蛋的机会 。  这之后赫尔利好几天没有跟魏德迈说话。这种沉默尤其令人尴尬,因为自从一颗炸弹在赫尔 利屋后爆炸,炸飞的大石块落入他家厨房,还砸死了一个人,赫尔利就住在魏德迈家。尽管 后来大使与将军和好了,但这件事过后赫尔利搬到了为大使馆其他人准备的房子里,这些人 为此不得不在短时间内另找住处,这在战时的重庆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而魏德迈,也许考虑 到罗斯福会给赫尔利撑腰,就决定尽量避免和大使的进一步分歧,并且与他处好关系。  莫克莱尔为共产党提供给养和装备的计划败露,极大地影响了几个直接或间接参与者的职 业生涯。这件事也改变了外交人员和参谋部一些人和赫尔利的关系。它也影响到〃迪克西 使团〃,因为它的存在与是否要继续和扩大与毛泽东及其追随者的合作理念直接相关。如果 美国要继续莫克莱尔设想在中国北方开展的计划,〃迪克西〃的范围和职权都会相应地扩大 。后来的情况是,派往〃迪克西使团〃的人数增多了,但它的职能并没有什么变化。  和包瑞德无关,但也是在同一天莫克莱尔的计划呈交了,美国战略情报局驻中国的副代表威 利? 历史揭密美军观察组行动--延安使命(精彩章节) 第 8 部分阅读 有什么变化。  和包瑞德无关,但也是在同一天莫克莱尔的计划呈交了,美国战略情报局驻中国的副代表威 利斯·伯德中校与包瑞德一起飞到了延安,开始代表美国战略情报局与共产党谈判。魏德迈 当然知道在他的战区,在〃迪克西使团〃里有美国战略情报局的人,但他并不确切知道这 个团体的任务范围。  但他知道美国战略情报局一直在酝酿计划。比如,1944年,美国战略情报局研究分析处的约 瑟夫·斯宾塞与斯特尔和罗斯蒙德·弗瑞姆(Rosmond Frme)及菲利普·克劳尔(Philip Cr ower)少校就曾经花数月时间策划过一个计划,其他参与者还有美国战略情报局人员、在德 里负责东南亚战区与英军联络的盖·马丁(Guy Mrtin)中尉和汤姆·戴维斯(Tom Dvis)中 尉(隶属东南亚战区,后来做了重庆战略情报局负责人赫普纳的助手)。他们把计划呈递给 伯德,他36岁,毕业于法国沃顿大学,在多诺万把他编入美国战略情报局前,曾担任西尔· 茹布克公司在宾夕法尼亚州和纽约的经理。伯德的同事认为他是一个〃骗子〃、一个〃工于 心计的人〃,还是一个自负的人,据说他带着一把手柄上镶嵌有珍珠的连发左轮手枪。在中 国期间,他还和一个美国战略情报局的女人有一段风流韵事,这使女方家长很不安,并给魏 德迈写信告状。当时战区还没有授权他与共产党接触,不过这种纰漏在美国战略情报局并不 罕见。 共产党人试图绕过赫尔利(5) 伯德最先会面的是朱德将军,时间就在他和包瑞德到达的那个早晨。包瑞德告诉朱德,伯德 正是按重庆美军参谋部的要求来谈要做些什么和能做些什么,有待美国政府批准。在对这一 议题谈了很多以后,又在当天下午组织了另一次会面,是与参谋长叶剑英将军。在将近五个 小时的过程中,多项议题都涉及了而且形成了共识:  1。 特别军事行动小组人员和他们的部队将被安排在共产党控制的地区,主要是摧毁日本的 通讯设施、飞机场和碉堡,一般打了就跑。  2。 美国战略情报局将会全面武装共产党的军队,共产党的军队要支持和掩护美国军队完成 破坏任务。  3。 通常,袭击的目标都由魏德迈选定,具体细节会与共产党在他们控制的地区共同制定。  4。 美国战略情报局将为至少万名游击队员提供除了食物和衣服的全副装备。  5。 要专门建立学校,来培训如何使用美国武器、炸药及通讯设备。  6。 用于与八路军合作的无线电情报网络也要建立起来。  7。 民兵至少要配备10万套伍尔沃斯单发手枪。  8。 相应地,当魏德迈认为战略需要,共产党应当用他们全部的65万人部队和250万人民 兵加以配合。  在正式的会谈后,朱德将军谈到,不知蒋委员长会不会同意这些计划。当他问伯德的意见时 ,伯德明确地说,那些他提出的条目很有希望获得批准。朱德还问伯德,不知美国政府方面 会不会同意这些计划。伯德说,如果多数人都建议在中国北方对付日本人是好主意,他认为 他无法想像华盛顿还会按照曾对国民政府的许诺行事。  后来,伯德记得朱德将军又问道,如果美国政府同意而蒋介石不同意,那又将如何呢。提了 这个问题,每个人包括他自己都笑了。伯德就说,军队官兵会听指挥,他们会执行任何得 到的命令。更多问题顺着这条线展开了,但伯德只是坚持说每个人都很清楚,整个计划在有 任何实质性进展前都必须得到美国最高权力部门的许可。谈话结束的时候,朱德说,不管他 们是否真正得到枪支弹药,中国北方的人民都会把美国人视为自己最好的朋友,并把魏德迈 将军当做他们的司令,如果他愿意给他们军事命令,他们一定会执行。  伯德显然已经努力在一个下午就在如此重要的事情上达成了一个共识,尽管这个共识未必能 实现。但魏德迈对这件事的报告说,他对伯德的行动一无所知,直到1月份莫克莱尔告诉他 ,他把伯德派到延安去了,主要是为事先安排多诺万将军的建议,将军很快就会到中国了。 在1月27日的报告中,他向马歇尔将军报告了这件事。这位战区指挥官说,他已经通知了所 有在他统帅下的官员〃我们必须支持国民政府〃,并且〃如果没有蒋委员长的赞同和认可, 绝不可能与中国的任何组织或个人谈判,或对他们提供援助〃。魏德迈相信包瑞德和伯德都 知道这些命令。他又补充说,他并不知道伯德要在包瑞德的陪同下去延安。他引用伯德给华 盛顿的信,以暗示他并不知道伯德的谈判。  共产党的领导人,毫无疑问愿意相信包瑞德和伯德以美国高级权威的身份说过的话,并且因 为上述的那一次会面又增加了新的希望。因为感觉他们可以和美国的另一个派系合作,他们 就拒绝了赫尔利进一步提出让周恩来赴重庆进行深入协商的要求。戴维斯是12月15日与包瑞 德同乘飞机抵达延安的,他于12月17日又返回了重庆,赫尔利因为他奉劝共产党终止进一步 的政治协商而指责了他。  在戴维斯逗留的两天里,他〃又一次强烈地感受到毛泽东相对于其他中国共产党领导人的至 高无上的地位〃。接着他汇报了叶剑英将军询问他是否认为一个中国共产党的代表去访 问美国是一个好主意。戴维斯回答说,对他来说这个问题似乎太学究气了,因为他认为很难 得到国民政府签署的通行证。戴维斯认为叶剑英这样问是说明他想去美国。  也许跟叶剑英与戴维斯的谈话有关,也许因为让希契带的信没有回音,1945年1月毛泽东表 示愿意和周恩来一起去华盛顿。〃迪克西使团〃的代理团长雷·克劳姆莱少校1月9日把这一 提议转达给魏德迈在重庆的总部:  延安政府想派一个非官方小组去美国,向对中国的形势和问题感兴趣的美国公民和官员解释 目前的状况。以下是未记录在案的建议:如果罗斯福总统愿意在白宫把他们当做中国的一个 重要党派来接见,毛泽东和周恩来愿意尽快地单独或同去华盛顿。如果罗斯福现在或不久的 将来发出邀请,他们明确表示希望去美国。这有利于保护他们相对于蒋介石的政治影响。  克劳姆莱对这一要求是这样解释的(本书作者将它换个说法):  1。 事实证明这是极重要的中国共产党最高领导的协商会。  2。 直白的语言表明蒋介石不会与共产党妥协,并且决心已定。  3。 这里的下级官员说延安政府正积极准备一场即将来临的大规模国内战争,但最高级官员 都回避这一话题。  4。 我们的联系员明确宣称,在日本战争后,中国南部和东南部地区将在6~12个月内落入 红色政权的统治。  5。 组织者和军队领导离开延安地区不是因为第四项原因。 共产党人试图绕过赫尔利(6) 6。 据报道,红军人数在今年年底会达到100万。  7。 马海德,显然完全相信延安最高领导所说的,〃现在是决定蒋介石和共产党胜负的时候 ,我们现在既有选票又有子弹,如果美国给蒋介石以武力或经济上的援助而不是支持我们, 那么美国会为在中国发生的结果付出代价,并将影响以后与中国的关系〃。  8。 我清楚地发现前些天延安对蒋介石和美国的态度变得强硬了,这主要体现在当地一些强 烈反蒋的杂志中。  9。 因为我的联络人和参谋都说,日本人会对延安和西安发动袭击,当地人认为不久蒋介石 也会加入这一袭击,尽管还没有什么迹象表明攻击即将来临。  10。 联络人今天说,魏德迈和莫克莱尔现在都到这里来了。  如果罗斯福对他发出邀请,周恩来就会乘飞机去美国,但这封信在1月10日到达重庆,就再 没有像毛泽东和周恩来期望的那样传达到〃美国最高领导〃。实际上,当时赫尔利与魏德迈 将军都把它留在重庆,只是在14日给罗斯福的六页纸的信中的第五页提起这件事。在那封信 中,赫尔利把国民党和共产党之间谈判的破裂归咎于莫克莱尔和包瑞德曾经的许诺。他的信 并没有表明他知道伯德的计划,赫尔利给总统的信中是这样说的:在魏德迈离职期间,〃他 麾下的某些官员起草了一个关于在共产党统治地区使用美国伞兵部队的计划,还计划在游击 战中由美国人来指挥共产党的军队。他们就根据美国和共产党达成的协议确定了计划,完全 绕过了国民政府。美国的补给直接装备共产党的军队,这恰恰是给了共产党想要的,他们自 己的身份得以确认,又装备了他们自身,同时毁了国民政府〃。赫尔利说虽然他对这一计划 有一点模糊的印象,但他不知道这一计划已经交给了共产党,直到共产党想让魏德迈安排毛 泽东和周恩来与罗斯福见面他才知道。赫尔利觉得他们要求魏德迈对此向国民政府和他保密 很让他恼火。  在他告诉罗斯福这些事态进展的时候,赫尔利知道共产党想绕过他,但他不相信他们已知道 他知晓此事。不过他还是声称准备继续谈判,准备说服蒋介石尽可能地让步,使共产党能够 加入联合政府。他希望在即将召开的雅尔塔会议上,三巨头能够赞同立刻整编中国所有的军 事力 量,并致力于在战后建立一个自由、统一、民主的中国。这样关于统一中国的军事力量,关 于确认中国共产党为一个合法的政党,关于管理中国政府的所有党派代表,关于中国政 府的自由主义化、加快民主进程、树立人权基础及重新建立一个自由、统一、民主 的中国这些事宜都会掌握在蒋介石的手中。那时,赫尔利觉得总统应该会见蒋介石 和毛泽东,如果他们在会面之前已经就统一中国的问题达成共识,而这也正应是与总统 会面的主要目的。  根据一些历史学家的判断,赫尔利发现毛泽东和周恩来谋划着背着他去华盛顿,还得知莫克 莱尔和包瑞德的建议,以及他们正致力于其他行动,他认为这也是想避开他,因为这些事他 才对共产党的态度发生了转变。的确,延安的领袖确实想通过美国其他驻华官员来绕过赫尔 利,并且想通过宣扬国民党准备跟日本人讲和来争取美国对他们的援助。他们不敢告诉他 蒋介石可能要投降,因为他们知道他不会相信。而且,他们还曾经让朱德直接向多诺万申 请2000万美元的贷款,虽然后来也没成功。这些钱打算用于〃加强伪军中破坏分子的行动〃 。这些钱严格限制用途,并要求在战争结束后立即偿还。  这些令人惊异的提议说明了共产党在争取赢得美国支持和国际合法地位方面做了多少努力。 显 然,毛泽东和周恩来认为应该避开蒋介石和赫尔利,以便直接把他们的情况呈现给他们认为 〃友善〃、〃进步〃的美国。显然他们相信可以唤起总统的理解,因此他们对直接与他接触 非常感兴趣。如果他们真的成功了,结果会如何,这就是一个有趣的猜测了。毛泽东和周恩 来的华盛顿之行或许会使延安和莫斯科之间的关系更疏远,同时使共产党不像起义者而更像 一个在战事中独立的参与者。  设想如果任何一个共产党的建议被采纳了,历史是否会发生改变,的确是件有趣的事情。过 去,一些历史学家认为,或许日本投降后的三年内战会缩短或完全避免。很多人认为,共产 党的合作对战败日本是很关键的。至少在1944年或1945年的一部分时间中, 如果有人相信这一判断,他就不会自动成为在思想上亲共产党的人。那些看重军事力量的人 希望美国能给延安以帮助,这样国民党就会被推翻,这些人相信这样的改变是有利于中国的 。也有人认为,让僵硬的共产主义取代现政权是没有必要的,也许因为没有多少人相信 延安的中国人是真正的共产主义者。对他们来说,毛泽东及其追随者代表的实际上只不过是 一种农民运动的胜利,而并不是意识形态上坚定不移的人。这一理论因此预测毛泽东对蒋介 石的胜利不一定会令共产党因为美国支持国民党而反抗美国。这些种种不同的政策,对美国 领事官员和其他支持共产党的人的困扰可能要比对早期认定中国共产党政权的美国人的困 扰要小一些。  1945年9月,在阿诺德·达迪安离开延安之前,他通过翻译黄华与毛泽东进行了交谈。毛泽 东问达迪安对延安的印象怎么样,又表示了他很关心中国共产党和美国未来的关系。他不明 白既然中国人民支持他的革命,为什么美国的公共政策和对外政策是如此消极。达迪安对此 解释说,美国长期有反共产主义的传统,并且认为中国的共产主义与苏联的没有什么区别, 毛泽东又问道:〃那为什么美国又总坚持认为我们是土地改革者呢?我们是信仰马克思主义 的基本原则的。〃达迪安把这些谈话都报告了重庆的迪奇上校,他建议就不要把这一段放在 报告里了。 共产党人试图绕过赫尔利(7) 当然后来秘密出访华盛顿始终没有实现。但赫尔利认为,就是这种对他权威的破坏导致了共 产党后来的不肯让步,也是美国人的背叛使毛泽东和周恩来宁愿去寻求与华盛顿的直接接触 也不接受他努力争取的共产党和国民党之间的妥协。关于去华盛顿的秘密使命的话遭到否定。魏德迈知道了更多关于〃迪克西使团〃的超越常规的行动,美国战略情报局在12月29日提 拔了他,让他掌握了美国战略情报局的机密、有关游击队以及美国人在中国的行动情况。  美国战略情报局没有受触动,这也许是因为多诺万及时到了重庆,平息了赫尔利的怒火。他 还受到魏德迈的热情欢迎,并邀请他参加一个有英国人和中美合作所(SCO)代表参加的联席 会议。在会议上,魏德迈说他再也不能忍受盟国在中国的特务机关的混乱状态。他说他收到 情报,说英国的军情六处(MI…6)派了几千人到中国,他们的使命不是对敌人进行侦察,而 是对中国政府进行侦察。魏德迈批评了迈尔斯和戴笠,并说他打算让华盛顿废除1943年签署 的中美合作所(SCO)协议。  在某种意义上说,美国战略情报局占了优势,因为魏德迈责成赫普纳的部队训练20个中国 游击突击队,这一任务一直是迈尔斯垂涎的。但是,迈尔斯和戴笠继续宣扬美国战略情报局 给予共产党供给,并和共产党合作。  如果美国战略情报局的武装和供应真的能到延安的部队会如何呢?赫尔利、魏德迈和陈纳德 在战后的演说中都对1945年春天的共产党有赞誉之词。甚至第二十轰炸机大队的指挥官柯蒂 斯·雷迈(Curtis LeMy)都和毛泽东交换了礼物,后来还回忆道,〃我们双方的关系如丝一 般光滑柔顺〃。美国战略情报局因为与延安进行了更为紧密的接触,可能会比在中国的其他 部门有更公允的判断,因为多诺万的人曾被要求收集各方面的情况。如果他们这样做了,并 且在这一过程中还用到〃迪克西使团〃的话,我们和莫斯科双方的姿态会不会有所改变呢? 一些历史学家曾得出结论,认为罗斯福之所以愿意在1945年2月的雅尔塔会议上向斯大林的 政治要求妥协,部分原因是因为他认为我们需要俄国人在中国东北与大批日本人作战。如果 美国战略情报局真的深入到那一地区就会发现,其实敌军的力量已经枯竭了。也许这样的信 息就意味着更少强调俄国在亚洲的帮助,也许会改变冷战期间的力量平衡。 在延安的情报收集(1) 〃迪克西使团〃的大多数人都与战略情报局(OSS)、作战情报处(OWI)或军事情报局(G…2)有 联系。每个人主要都是向他的上级机构负责,这些组织内部都有很多竞争,因此扩张本部门 势力范围的要求常常优先于克敌制胜的要求。  作战情报处是按照美国总统的行政命令在1945年7月13日设立的,它主要是作为一个战时处 理和协调美国国内和国外的新闻及情报交流的机构。这一机构由艾尔默·戴维斯(Elmer Dv is)领导,属于紧急情况管理部门的一个分支。美国国内的作战情报处通过国内的分支机构 ,宣传各类与战事有关的官方新闻,并通过适当的教育计划鼓舞士气。海外的机构主要是通 过收音机、传单和报纸在敌占区展开心理战术。主管重庆作战情报处的麦克拉肯·费舍尔曾 经在延安逗留过三个星期。有吉辛治是一个来自隶属于夏威夷檀香山的作战情报处的新闻工 作者,也在〃迪克西使团〃服务了一年。前面曾经提到,他和约翰·埃默森曾经一起审讯过 日本战俘。有吉辛治也向伊顿汇报过共产党领导人的情况,并向他提供了对红军力量的评估 、党内人员的精神状态和其他一些与即将到来的内战有关的事。  有吉辛治几次从延安去重庆见魏德迈将军,将军告诉他美国打算让新近训练好的、装备精良 的国民政府军队进入共产党统治的地区以保卫〃自由的中国〃。有吉辛治预言共产党会在即 将到来的斗争中取胜,这令魏德迈很不高兴,并让他向赫尔利重复他的预言。在大使馆,大 使穿着长袜、衬衣和内衣接见了这位前记者。他还想系上他的蝴蝶领结,在告诉有吉辛治他 知道中国的实际情况时还一直在系他的领结。他已经把〃曾在他背后捅过刀子〃的职业外交 官调走,他说,〃而且他们还知道如何捅得更深,并卷了刃〃。他说毛泽东直接向他报告, 并且他知道在延安的美国人中谁效忠谁。  麦克拉肯·费舍尔发现他的工作经常要与赫尔利打交道,感到很沮丧。他经常需要依靠戴维 斯、谢伟思和卢登得到要发布的信息。这种政府部门和记者之间轻松的关系,部分是因为史 迪威对他的信任。其助长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魏德迈的精力都被其他事情牵制了。  史迪威告诉费舍尔,他和谢伟思负责心理战术的任何事宜,因此费舍尔在1944年8月底到延 安,去调查那些说共产党优待日本战俘的流言。到那时为止,只有共产党人可以抓住活的日 本兵。因为不是国民政府的人杀了他们,就是他们自杀。费舍尔见冈野进时,冈野进告诉了 日本共产党的战后建国计划。费舍尔把这些信息告诉了谢伟思,因为他向来对政治事务感 兴趣。  费舍尔还调查了〃日本人民解放组织〃。他知道共产党抓住了一些日本陆军通信人员,了解 了有关日本通讯的状况,甚至还给日本的卫戍部队打了电话,在电话里与他们交谈过。这次 旅行中,费舍尔给共产党带了一些新闻纪录影片和照片。离开延安之前,费舍尔开始在宣 传上组织美国和共产党之间的合作行动,包括美国监测延安的短波通讯和通过共产党的渠道 为美国做宣传。  魏德迈相信来自军事情报局G…2的情报会对赢得战争有帮助。约瑟夫·迪奇上校在战区总部 领导G…2。托马斯·万·纳塔(Thoms Vn Ntt)上校是战区指挥部的一个军官,他向罗伯 特·莫克莱尔将军报告工作。万·纳特认为G…2的任务是双重的:那就是他们可能应该做的 和他们为宣传和训练的目的所做的。  严格地说,〃迪克西〃是G…2的行动之一,因此它的指挥官向迪奇呈送他们的报告。除了进 行正式的汇报之外,彼得金还和迪奇有非正式的通信,因为迪奇非常关心〃迪克西使团〃。 彼得金的信一般会有和他的报告一样的信息,也会有他自己作为指挥官对一些重要事情的评 论:比如记录谁喝多了,谁不服管教或谁不完成自己的工作;还有一些关于履行职责的日常 问题的看法以及他与共产党交往的个人感受。  一方面,迪奇在重庆的办公室有特殊的情况。G…2有个华裔军官是广东人,他不说普通话。 而所有的中国翻译都说英语和普通话,但普通话和广东话大不一样。有一个军官……美国博 士阿尔弗雷德·伯顿被派到G…2,因为他能流利地说日语和广东话,可以当联系人。这样在 美国和中国人之间的交流就要通过两个翻译。伯顿本属于第一批〃迪克西使团〃的,但魏德 迈说他的语言才能在重庆用得着,他就被留下了。他想办法在1944年八九月份去了延安,待 了大概一个月,观察到了使团的情况,并和一些日本俘虏进行了交流,通常见他们都是一拨 一拨的。  中国战区G…2的成功主要因为成功地整理和评估了关于战斗序列的情报或作战情报。托马斯 ·万·纳塔认为那些〃中敌人诡计〃的人令他的工作难做,因为他们不是根据事实,而是 估计敌人将会做什么来做出判断。在一次袭击之前,总有一些日本逃兵会越过战线扔下武 器。G…2军官的首要任务就是要审问他们,确定他们是哪个部队的逃兵。通常这些是 他们能得到的惟一有价值的情报。G…2认为新的部队要比有经验的部队更为危险,因为他们 的行动难以预料,但一个称职的作战情报官员一般都应在袭击前两小时向战友发出预警。事 实上,那种分析送上门来的信息的能力极端重要,因为如果一名G…2成员不加分析地接受每 一条信息,那么他很快就会被淹没在无用的资料中。 在延安的情报收集(2) 军事情报机构内部也存在着矛盾。往往作战情报部都会收到来自G…2的不正确的情报,比 如说日本人在某地,但当地的人知道他们并不在那儿。据纳塔说,经过几次这样的错误之后 ,作战情报部的人对大部分来自迪奇办公室的情报都不加理会了。作战情报部与〃迪克西使 团〃没有多大关系,因为他们认为使团只不过是一个被派出去与中国共产党接触的小分队。 1945年秋天,G…2完成对日本军队战斗序列的研究后,中国共产党军队的作战部署研究也形 成了。其判断的根据是共产党在日本控制的地区建立的运作机构提供的。  除了与作战情报部的交流外,G…2还在重庆经常地接受来自美国战略情报局的情报。作战情 报部和美国战略情报局的说法有众多不相吻合的地方,迪奇的人通常都把美国战略情报局的 情报扔进废纸篓。通常那些被扔掉的信息都是在重庆的人想像之中的,让人觉得很荒谬,他 们所观察到的与美国战略情报局送来的情报相去甚远。有时候,战场指挥员甚至把士气操 作(Morle Opertion,简称MO)部门散布的谣言当做合法的情报,传回美国战略情报局作 为行动的依据。  情报的重复引发了重庆总部每一个人都担心的问题。通常,迪奇会对来自同一地方与共产党 有接触、但彼此没有接触的不同的人递交的同一种情报加以评论。他也发现共产党的士气和 战略也毫无例外地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美国战略情报局也对此印象很深,其赤利工作 组(Chili Tem……美国战略情报局1945年秋派到共产党控制区考察的工作组,代号为〃Chi li〃)报告说,当他们行进在山区或在草地上休息时,听到士兵们在唱歌,唱的是关于农民 如何和八路军共同作战。美国人至少有三次看到八路军和农民一起在田里劳动,而不像国民 党那样去抢农民的粮食,共产党尽可能在自己开垦的大片农田上生产自己所需要的粮食。赤 利工作组没有在哪儿看到陈列着红星或镰刀斧头,相反所有的宣传标语都出现在中国共产党 控制地区的主要道路周围。  重复工作也关系到迪奇。1945年2月10日,他交给魏德迈一份备忘录,提出应该只有一个机 构去G…2索取关于日本人及其占领区设施的情报。他还说,只能有一个机构把物资和信息交 给中国人。他抱怨G…2、美国大使馆武官和英国大使馆武官都争着第一个去给中国人传递来 自华盛顿的每周战斗命令。  迪奇认为武官造成了很多不必要的重复劳动。他写道,比如除了他,武官处有三个空军武 官和两个陆军武官都在从中国人那里收集情报。另外,迪奇还知道武官处想在昆明开设一个 分支机构,并正在购买一所价值2600万元(国民党货币)的房子,这真是不必要的浪费,因 为昆明已经有很多美国情报机构了。  情报收集工作中最主要的矛盾是在威廉·J。多诺万少将的美国战略情报局和海军中将米尔顿 ·E。迈尔斯的驻中国海军情报处之间。驻中国海军情报处是珍珠港事件后不久创立、1942年 初开始运作的。这年12月,迈尔斯和蒋介石秘密警察机构的头目戴笠将军创立了一个中 美合作所(SCO)。戴笠是司令,迈尔斯是副司令,他们都有对具体行动的否决权。中美合 作所的权力独立于战区司令部,它的补给来自海军而不是租借法案。中美合作所最初每月有 150吨供给,但在1945年初,飞机每月运来几百吨军事物资,主要都是小型武器军火、半自 动武器和烈性炸药。这些〃恐怖工具〃经常都运到戴笠的〃盖世太保〃(〃Gestpo〃,译者 注:纳粹秘密警察)那里,被用于镇压中国的持不同政见者。  迈尔斯的官方头衔是隶属于重庆的美国驻华大使馆的美国海军观察员。他的任务是收集情报 以及〃骚扰〃日本人。海军陆战队上校詹姆斯·麦克休(Jmes McHugh)充任海军武官,助理 海军武官是陆军中尉赫伯特·希契。驻中国海军情报处同样向美国太平洋舰队提供气象分析 和船讯资料。另一方面它还是中美合作所的一部分,负责训练和武装游击队战士以及支持游 击军事行动。  驻中国海军情报处独立于魏德迈,因此他视之为肉中刺。一个相对低级别的组织,却有独一 无二的机会在中国发起政治和军事行动。与那些〃中国通〃的建议相反,驻中国海军情报处 不支持政治现代化,而支持国民党内部最反动的反共派别。他们受到海军上将金和海军部的 坚定支持,不仅因为他们的政治计划,还因为这种做法可以给海军一个在陆军控制的中国战 区施加影响的机会。驻中国海军情报处提供秘密警察,训练镇压暴动的士兵,并在蒋介石与 史迪威的争论中支持蒋介石。在战时中国高度不稳定的政治军事形势下,中美合作所的政治 倾向起到了相当关键的作用,影响到当时的政策,也影响到对中国这两个相互争斗的政党的 未来预期。中美合作所对中国事务的直接卷入,及其想成为秘密警察计划的主导并致力于对 中国革命运动的破坏,使它在中美关系中有了与其本应有的作用极不相称的巨大影响力。  戴笠将军的暗杀本领使他变成蒋介石的安全主管,蒋介石在需要钉梢、调查、逮捕或暗杀谁 的时候就会给戴笠打电话。迈尔斯因为和中国驻华盛顿大使馆的助理陆军武官肖欣驹(Hsi o Hsin…ju)少校是好朋友;因此和戴笠拉上了关系。这个人对华盛顿的美国战略情报局的中 国专家说,中国人对从前的不平等条约的耻辱感还是那么强烈,以致派美国人到中国使中 国人联想到过去的国耻,会感到难以忍受的耻辱。迈尔斯是肖欣驹的密友,可以接受这种看 法,但肖欣驹少校相信,驻中国海军情报处的其他成员是无知的新来的人,不懂中国的语 言和文字。 在延安的情报收集(3) 迈尔斯于1942年七八月份访问了印度后,开始筹建一个破坏训练中心,称这为〃快乐谷〃, 它坐落在重庆城外12英里的地方。美国人在那里用中国的方式生活着并和戴笠的人在工作中 平等相处、密切合作。多诺万将军在1942年9月任命迈尔斯为美国战略情报局的头目时,海 军 情报处的地位似乎加强了。多诺万这样做是为了使他自己能得到与迈尔斯的政治联系,但迈 尔斯却认为多诺万此举是为了限制他和戴笠的特殊关系而心生怨恨。  戴笠坚决反对美国战略情报局在中国行动的继续扩大。他认为这一组织是对国民党的威胁。 他和迈尔斯都认为美国战略情报局在执行任何任务时都应当寻求中美合作所的许可。1943年 秋天,美国战略情报局散布〃黑色宣传〃的士气操作处(MO brnch)想要派一组官员去重 庆时,戴笠没有同意。直到士气操作处远东分部的主管提醒戴笠,他拥有多诺万将军的全力 支持,包括他准备向美国总统建议应当重新考虑给予中国的援助,这样戴笠才同意其在中国 的行动。  迈尔斯从不认为他是美国战略情报局的一员,也不认为他应该为保卫这个机构及其运作负什 么责任。中美合作所在1943年4月15日由总统罗斯福签字同意组建,确定了它的运作由海 军负责,戴笠还是独立于美国战略情报局和战区司令部,1943年末迈尔斯就不做美国战略 情报局驻中国的主要负责人了。在高思的建议下,他的职位由海军观察员变为驻中国海军情 报处指挥官。高思不想让迈尔斯有外交地位,史迪威由于对戴笠的各种关系担忧,因此 不想在他的总部里有任何迈尔斯的代表。  迈尔斯的新职位并没有使他和史迪威的关系有所改变,但在这时一系列他所控制的海军行动 纳入了陈纳德的指挥。1944年六七月,驻中国海军情报处申请增加12名高级海军军官,准备 去搜集并评估属于中国南海岸和岛屿的情报,并计划用中国的港口来做舰队基地。中国人被 告知这些官员会成为迈尔斯的部下,因为他的计划越来越重要了,同时也是为了建立和运作 两栖的、河湖和港口游击队的袭击,这是蒋委员长最近答应的。  驻中国海军情报处的权力主要来源于它善于在不同中国人和美国人的派系中制造矛盾。史迪 威的召回和共产党接着努力要与军方和美国战略情报局秘密接触,更给了他们挑拨的机会。 加之1944年10月初,迈尔斯劝赫尔利用中美合作所的无线电设施与总统联络,因此蒋介石和 赫尔利之间最重要的电报往来都经过了中美合作所总部,这些情报就可能被戴笠的机构知道 。很多要送往华盛顿和重庆总部的美国战略情报局的重要报告和来自〃迪克西使团〃的情报 复印件几乎总是很快就到了迈尔斯那儿。尽管在延安的国民党情报人员可能确信,迈尔斯和 戴笠会提前知道所有可能对他们政策形成的挑战,但中美合作所在〃迪克西〃从来都没有过 特工。  史迪威和大使馆的人都在想办法削减迈尔斯的权力,迈尔斯想〃对红色力量挑衅〃,而当时 史迪威想发动双方的力量来〃息事宁人〃。魏德迈取代了史迪威的位置,标志着迈尔斯权力 〃终结的开始〃。正如前面提到过的,魏德迈不喜欢战区的各种情报机构独立于他的总部, 也不喜欢他拥有一切但被戴笠轻视,戴笠是中国的〃希姆莱〃(Himmler,德国纳粹党秘密警 察的头子)。  魏德迈接任后就与迈尔斯交手了。一次工作会议上,他让迈尔斯提供一些情报来回答某些问 题。魏德迈问:〃答案是什么?我们现在在做什么?〃迈尔斯回答说:〃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魏德迈问。迈尔斯说:〃难道你不知道吗?我也许知道,但我是为戴笠服务的 ,我要得到他的许可才能说。〃魏德迈狂怒地反驳道:〃那么什么时候美国军官能不回答战 区司令的问题?〃迈尔斯只是笑笑。  后来,魏德迈和迈尔斯详细地谈了为什么海军要管理那么多游击队。〃我是陷进去了,〃迈 尔斯解释说,〃金将军在我得到史迪威的许可之后给我开了绿灯,现在游击队的确开始有好 的趋势。〃他说他希望中美合作所的补给吨位可以增加到500吨,但魏德迈限制它,还命令 中美合作所不要训练和武装戴笠的军队,除非他们直接加入抗日的行动中。  魏德迈因为害怕中美合作所公开卷入中国国内冲突,又命令迈尔斯不要再批准在共产党地区 的中美合作所的美国军事行动了。因为不能直接和魏德迈对抗,迈尔斯托辞说中美合作所的 力量可以用来对付共产党。一直到1945年8月16日,他才命令中美合作所的美国人去支持戴 笠。他和戴笠甚至还和日本人及伪军合作,重新获得了对上海的控制权,还通过用一支破旧 的舰队武装国民政府军队,夺回了一些沿海城市,控制了港口地区。  这个时候魏德迈才知道迈尔斯权力欲望很重,以至于根本不顾现实,至少是不顾他在中国的 地位。蒋委员长建议美国人不要和戴笠合作,并敦促削减大多数中美合作所在中国的行动。 9月,迈尔斯在上海召开记者招待会,他准备在会上宣布他不承认魏德迈在战区的权威,准 备〃揭盖子〃,但在他这样做之前,海军医疗人员迅速把他带回了华盛顿。他离开后,中美 合作所在中国的任务顿时削弱了。  迈尔斯的上司反对他的大多数所作所为,但只是因为他们? 历史揭密美军观察组行动--延安使命(精彩章节) 第 9 部分阅读 他离开后,中美 合作所在中国的任务顿时削弱了。  迈尔斯的上司反对他的大多数所作所为,但只是因为他们认为这些做法太粗糙、不成熟。他 早在美国官方政策决定支持蒋介石内战前,就开始帮助蒋介石做内战准备,但在1945年夏天 ,魏德迈开始独立承担接近这一目标的任务。不过,迈尔斯对推进蒋介石的目标比抗日更有 兴趣。他因此极力反共并且彻底反对美国战略情报局的〃迪克西使团〃。他指责包瑞德对国 民政府误传了使团的任务,还指责被派往〃迪克西使团〃的人对共产党盲目同情。他认为共 产党其实是积极支持日本人的。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迈尔斯自己对抗日的贡献很小,尽管他 为戴笠做了很多事,却没有做过任何对美国国家利益有益的事。 在延安的情报收集(4) 那些认识迈尔斯的人都认为他是个奇怪的人。他曾到处炫耀他自己设计的细长三角旗,它的 图案是三个问号、三个惊叹号和三个星号排成一行(???!!!***)。他在狂欢的时候会高喊 〃中美合作所〃,还曾经向约翰·戴维斯吹牛,说他的手下曾经在汉口用阿司匹林令几个日本海军军官中毒。他还向史迪威申请1万把匕首,用来武装中美合作所人员,准备以此在印 度支那刺杀日本人。  不过迈尔斯很难对付,主要因为他受命于海军上将欧内斯特·J。金,为美国海军将来在亚洲 的行动打基础。金相信,战后蒋介石会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领导人之一,是一个将注定使中 国成为最重要的力量之一的人物。从金的这一观点来看,美国海军和蒋委员长之间的密切联 系会使美国在战后中国的海军事务中有更大的发言权。这样毫无疑问,美国就可以像以前英 国使用葡萄牙海军那样使用中国海军,使它成为控制太平洋的助手。回顾这段往事,也许把 迈尔斯看成19世纪的探险家对他来说也许就是最仁慈的了,这种人以高尚的动机为名去别 国的土地,行缔造自己的帝国之实。  中美合作所的〃快乐谷〃总部在重庆北面12英里的一个靠山的地方。〃谷〃这个词也许会让 人对这一地方有些误解,其实它是封闭的,比城市里更为闷热,并且很少有风能让闷热有所 缓解。中国的农民把这里的山谷都开垦成梯田,但它们会遭遇塌方,在潮湿的天气里农田可 能会滑下去。谷底有一条小河,在岩石和泥浆中穿行,河水有时会因为有人在那儿洗衣服而 变得滑腻腻的。  海军占据了山谷左岸高处的建筑。他们的房屋遍布于山坡的上部。美国战略情报局的设施则 在山谷右侧稍靠下些的地方。在山的下部就会有更多的泥石流,一次泥石流穿过它的后墙, 还毁损了士气操作处远东分部。美国战略情报局的六幢建筑中最大的一座是将军办公室和兵 营。另一个单位在稍高几英尺的地方,有一个起居室、两间卧室和两个浴室,第三个单元有 三间卧室。在100英尺开外比将军办公室稍高一点的是一个长形的单元,有一间浴室、一个 厨房和一个食堂。泥石流来临之前,士气操作处远东分部就在食堂后面。两组服务人员就在 三个单元的后上方,在〃肥皂溪〃对面。  如果向上步行100码,蜿蜒穿过一块块高粱地和南瓜地,就会经过两个长长的单元,一个属 于海军,另一个属于研究分析部门。研究分析部门有一个供军官用的长形房间,另一头是中 国职员的。只有一个铁箱用来保护分析处的少量从外面来的秘密材料,主要都是信件。  除了士气操作处远东分部和分析处,秘密情报和特别行动处在〃快乐谷〃也有代表。被派到 这些机构的人基本上都是完全与世隔绝的。运输工具也很缺乏,因此进城很困难,除非有事 ,一般没有人会到这儿来。美国战略情报局的人只是偶尔和海军的人员对话,两个组织之间 的官方往来是正式和远距离的。尽管他们共同享用放电影的设备,但私人之间的关系是很谨 慎的,也保持在低限度。  美国战略情报局向来都是一个因能自由行事而骄傲的组织,怎么才能够把它在中国的行动局 限在这样的房屋里?美国战略情报局最初是情报协调局(COI…Office of the Coordinto r of Informtion)的一部分,它是在1941年夏天成立的。珍珠港事件六个月后,宣传处和 情 报协调局分开,被并入新成立的作战情报处。剩下的在多诺万控制之下的机构被重新命名为 〃战略情报局〃,被分派了策划和指导类似于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所做的特殊情报任务。  本来以为中美合作所成立会终止美中情报界之间的冲突。有一段时间多诺万让迈尔斯作为他 在远东的美国战略情报局的协调人,但美国战略情报局人员对海军人员与戴笠建立任何只要 是对美国有用关系的能力的幻想破灭了。1943年4月,迈尔斯去华盛顿参加中美合作所的会 议。多诺万邀请他去家里吃晚饭,想办法让他表明他的态度和计划。他所听到的让他失去了 对迈尔斯仅存的一点信任,多诺万就决定派他在一个法律公司的搭档理查德·赫普纳去中国 ,表面上是去做迈尔斯的助手,其实是要去取代他。  约翰·戴维斯认为赫普纳任美国战略情报局驻中国的头是自然而然的选择。他完全是多诺万 的人,在政治上了解的很多。新德里的外交人员和军方人士都挺喜欢他。赫普纳和迈尔斯并 不融洽,而戴笠对他俩都很排斥。1943年末,美国战略情报局机构证实了戴笠收集了大多数 有价值的情报,而把那些实际上不重要的给了中美合作所。多诺万质问迈尔斯,迈尔斯则反 复说美国战略情报局总是违反中美合作所协议。〃我不同意写的是一套,做的又是另一套。 我不干了。〃迈尔斯咆哮道。〃你不能辞职,你被开除了!〃多诺万吼道。  迈尔斯还是继续领导着驻中国海军情报处,还任中美合作所的副所长,但1943年12月5日, 多诺万被调离了美国战略情报局。曾经在美国战略情报局缅甸101特遣队的上校约翰·G。科 弗林取代了他。  约翰·戴维斯写道,美国战略情报局是一帮〃暴徒、毛头小子、百万富翁、教授、公司律师 、职业军人和不称职的人的集合,所有的操作都是在高压下默默进行〃。戴维斯发现他们与 科德尔·赫尔的麻木的国务院形成有趣的对比。还有人发现美国战略情报局的成员很不专业 ,并沉  于游乐。这个组织是和桂林的陈纳德的空军第十四航空队总部相联系的, 在GFRTS(译者注:意为空地部队装备技术组) 的掩护下曾收到来自昆明美国战略情报局的一船物资。在应当是秘密的板条箱的钢印上可 以看到GFRTS字样。GFRTS是1944年4月成立的与美国战略情报局空军 第十四航空队相关的单位,它是在陈纳德的指挥下。美国战略情报局给了它一个冗长的名字 叫第5329空地部队装备技术组,但它的绰号是〃gfighters〃(译者注:意为G士兵)或〃 gfrts〃(译者注:意为G屁)。 在延安的情报收集(5) 1944年的第一个月,科弗林想在中国建立一个美国战略情报局领导之下的高效率的情报收集 部门。他计划美国战略情报局应训练至少25个年轻、精力充沛又擅长英语,还懂一些无线电 的中国人当情报操作员。科弗林还直接要求戴笠从中国、中国东北和朝鲜收集秘密情报。  科弗林的要求导致了令人沮丧的一系列与中国人的会面,他们拒绝把训练和控制人员的指挥 权转交给美国。另外,中国人认为美国战略情报局没有理由成立一个中介机构把情报从高级 基地转送到中美合作所总部。中国人试图传达这样一个信息,那就是如果直接把情报传往 中美合作所总部,这种运作会更有效率,但美国人不相信中国人的可移动无线电设备能在超 过500英里的距离有效使用。而中国人则认为想把情报转送到高一级机构反映了对他们的不 信任,并认为所有的情报肯定都会被审查。  美国战略情报局有一个印象,就是中国想到哪儿去都得有一个戴笠签发的〃护照〃或准行证 。美国战略情报局要求中国人提议一个合适的地方建高级基地,中国人建议设在芜湖西南方 40英里处,而且此地还在日本人的控制之下。中国人的选择恰恰因为它不合适。他们试图把 这一地点选在长江畔,尤其还要选在像芜湖这样一个日本人高度集中的地方,这对于美国 人无异于自杀。  中国人通过使用中美合作所协议来设置障碍,破坏了美国战略情报局的大部分努力。他们找 任何一个可能的借口来阻止美方人员运行代理机构,包括阻止对属于物主权以及运输的规则 和条例的创制,还阻止美国无线电设备的运输。  中国人也不喜欢太多美国人四处侦查,拒绝的理由是怕在当地人中引起猜疑。美国战略情报 局感觉美国军人比起那些到处掠夺、抢劫和强奸同胞的国民党军官和士兵能得到更多中国人 的尊重。中国人想要的结果就是让美国战略情报局建议一种完全由中国人主导的行动,而美 国战略情报局只是〃付账的容易受骗的人〃。他们对美国人的建议总是说更细节的东西应该 被制定出来,但其实他们的意图越来越明显,那就是无论做怎样的适应性调整,总会有新的 障碍出现,事情也会继续被拖延下去。  但中国人种种拒绝的理由并没有让美国战略情报局完全迷惑。经常美国战略情报局的外派队 就不向中国人也不向负责他们所在的任何地方的美国战略情报局领导人透露行动。中国人不 想让美国战略情报局〃干涉〃中美合作所,中国人想自始至终控制所有的情报,从它们由敌 占 区传出到被中美合作所总部接收到,再到由那些〃不慌不忙〃的翻译们翻译出来。如果情报 有可能到达美国人手中,通常已经过时了。  在学校中培训操作员也证明是不太成功的,因为中国人无视美国想加强纪律的努力。比如美 国战略情报局想加强和推行安全规则,其中包括要求学员在培训期间必须待在营地。结果一 周都不到,就有好几个中国学员到临村去理发,从而坏了规矩。几天后,有一天课表排了课 ,但所有的学生都被拉去听戴笠将军做一个关于该所纪念日的演讲。接着,两天后,他们又 全部被派往重庆去参加一个宗教仪式。而且在发生这些事之前没有一个人通知美国教官。如 果中国人想找哪一个同学谈话,他们就直接去叫,根本不管他是否有课。海克斯(D。 )上尉是这个学校的校长,他给科弗林写信说,这种情况让他根本无法维持纪律, 并说他真是颜面尽失。他还说中国人对美国教员在这所学校里投入的时间和精力都不知感 激。  中美合作所和迈尔斯不仅没有做任何有助于美国战略情报局训练计划的事,迈尔斯的人甚至 还进行渗透,把一些不服管教的年轻人送到课堂去。当美国战略情报局想到这是〃迈尔斯的 人〃,就把他们派到一个城市,让他们在那里待命。但从此就再不联系这些人了,因为美国 战略情报局不相信任何一个为迈尔斯和戴笠工作的代理人。  的确,报告字里行间充满了困在〃快乐谷〃不快乐人的毫无成就的不得志感和深深的沮丧。 他们期待着行动,希望能和毛泽东接触,能帮助共产党一道进行破坏行动而阻止日本人的 行动。科弗林是美国战略情报局的创始人之一,他自己就很想去延安。他一直很难理解为什 么像戴笠和蒋介石这样的自私自利的帝国缔造者能够拥有这样一个有无穷无尽资金来源的组 织,而且它在绕过规则、不遵守规则时毫不犹豫。迈尔斯和戴笠都不跟他分享任何情报。每 周戴笠都要和美国人一起吃晚餐,他坐在主座上,迈尔斯和科弗林分别坐在两边,其余的人 就都是中国人。一只没有去掉头的乌鸡会装在碗里摆在桌上,戴笠会用筷子把它分开一部分 放在迈尔斯的盘子里,一部分放在科弗林的盘子里。在这些晚餐中从没有谈论过什么重要的 事。当科弗林说他想搞一个三方会谈,迈尔斯和戴笠都说不想这样。  因对关于情况进展的汇报不满意,多诺万亲自到中国视察。为了欢迎他的来访,戴笠设了晚 宴,远比平常的每周例行晚餐制作精细。喝了很多的酒,但当时在场的人看到,多诺万一直 保持清醒。他直接问戴笠说,美国战略情报局有一个使团在运作,它的工作是不是不能得到 戴笠的配合,如果这样,美国战略情报局就要单独行事了。戴笠大怒:〃如果美国战略情报 局 想在中美合作所之外运作,我就杀了你的特工。〃多诺万回答道:〃你杀我们一个特工,我 们就杀你一个将军。〃〃你不能这么对我说话。〃 戴笠一边猛敲桌子一边大吼。〃我就是 这样对你说话的。〃多诺万又说。然后他们就都平静下来笑了。 在延安的情报收集(6) 美国战略情报局试图从中美合作所那里获得情报总是遭遇僵局,在每一个环节都会被戴笠和 驻中国海军情报处阻挠,因此他们找到另一条途径以获取在中国的独立地位。1943年12月, 多诺万和分析处的威廉·兰杰博士在重庆和空军第十四航空队的陈纳德协商。作为惟一一支 在整个中国运行的美国战斗机部队,第十四航空队迫切需要一个广泛的战术情报服务,以便 精确地查明敌军的目标,比如军队聚集地和物资存放处。  在与美国战略情报局建立联系之前,空军第十四航空队最小限度的情报收集能力令人吃惊, 他们就在这种状况之下开展工作。1942年12月底,比瑟尔(Bissell)将军任命杰瑟·威廉 姆斯(Jesse Willims)少校为陈纳德的情报主管,威尔弗瑞德·史密斯(Wilfred Smith )上校 为代理主管。陈纳德把自己现任的情报官员约翰·伯奇交给史密斯。他们组织了一个战事办 公室,尽最大努力去增加海军给空军第十四航空队的关于日本航运的过时的情报。史密斯送 伯奇去中国沿海,在那里他组织渔民分成两组并教他们怎样使用手动无线电设备。经过训练 后,他们掌管中国东部沿海的一系列站点,通过它们把情报分程传送到桂林。陈纳德接着又 派B…25或P…40飞机去袭击,有时他的人会用悬带吊着500磅炸药挂在P…40上,把它们当成 战 斗机。史密斯、伯奇和与他们一起工作的中国人还获取了水文地理图,并组织小组观察铁路 和长江上的航运。  1943年末,史密斯在华盛顿休假时,接到了多诺万的一个电话。将军告诉他魏德迈准备去中 国,魏德迈想让所有的军区情报活动都由美国战略情报局协调。多诺万想知道史密斯有什么 反对意见,结果史密斯说他是一个军人,只会服从命令。然后多诺万就要求陪他一起去中国 ,他这样做了,他们还去了欧洲战区。当史密斯重新回到陈纳德的指挥部时,他发现美国战 略情报局要接管这里情报工作的消息在他回来之前就到了,他变得很不得人心。在史密斯看 来,他并不觉得自己被出卖。他认为,也就是魏德迈传达了一个命令,而多诺万非常婉转地 问了他的意见。  空军第十四航空队的情报机构就这样因为管理的原因被转移到美国战略情报局,并且代表美 国战略情报局主流机构的人员也属于它。陈纳德的任务和以前还是一样的,这位将军的威望 实在是很高,以至于无论戴笠还是迈尔斯,都不能阻止这一分部拥有自己的情报机构。只有 约翰·伯奇是成为美国战略情报局一部分的障碍。他给史密斯写信说,他宁愿在空军第十四 航空队当一个三等兵、下士,也不愿意在美国战略情报局当一个全职的上校。他从没有正式 调到美国战略情报局去,虽然他继续不情愿地工作,还是与这一战区的美国战略情报局分队 合作。  不久以后,尽管留下了几十个美国战略情报局成员并让他们名义上由中美合作所控制,科弗 林还是把自己的总部由重庆搬到陈纳德在昆明的指挥部,在重庆西南方几百英里的地方。多 诺万想把美国战略情报局从戴笠的掌控之下解放出来,但因为有中美合作所协议,这样做是 很困难的。1944年3月16日,多诺万给科弗林发了一封电报,确定尽管美国战略情报局还属 于中美合作所,但它的指挥权是与海军分开的。科弗林还要向戴笠负责,向他直接汇报情况 的同时,他的行动从此以后要由战区司令部协调。多诺万命令美国战略情报局尽快把总部搬 出〃快乐谷〃。如果这件事不能安排执行,就要求中国人在他们现在的山谷驻地建一个美国 战略情报局的总部分支。  在这些交流中,多诺万继续强调美国战略情报局是中美合作所的一分子,并且似乎承认海军 的优势。在以后的情报互递中,可以看出在戴笠的监督下,中美合作所内部执行一项重要计 划是多么的困难。迟至1944年10月,才形成一种共识,就是尽管或许美国战略情报局最初加 入中美合作所协议是不明智的,但从中退出会比留在其中损失更大。因此美国战略情报局就 继续只给中美合作所提供最小限额的资金和人力,同时自己以GFRTS的形式独立扩展业务, 并与战区司令部合作。魏德迈从在锡兰做蒙巴顿(Mountbtten)的下属变为中国战区的指 挥官后,多诺万给白宫送去了一份备忘录回顾了美国战略情报局在中国遇到的困难。他认为 这是〃一个很好的时机,让中国的美国战略情报局直接向美国的最高统帅负责,并作为他的 下属为他服务,同时也为麦克阿瑟将军和海军上将尼米兹服务〃。  魏德迈并不反对美国战略情报局在战区的存在。令赫普纳惊奇的是,他还同意特别行动和秘 密情报处在那里活动。谈话中他还告诉赫普纳,他或许会让美国战略情报局取代〃迪克西使 团〃,但他很关心使团的成员。他不想让使团成员受到其他影响。  魏德迈最初的决定之一就是想免除迈尔斯的权力,并把美国战略情报局和海军处都置于战区 司令部之下。赫普纳成为战略情报局在中国的主管,并可以参加魏德迈的每周总部会议,会 上通常会形成战区政策。由此,美国战略情报局才首次开始负责组织抵抗行动,主导情报和 破坏行动,武装并指挥支持中国军队的特别水陆装备突击队。在赫普纳1945年7月11日的工 作会议上,中美合作所和美国战略情报局之间关系的变更才明确下来。但他们被建议各自的 野外组成员不要取代美国战略情报局…中美合作所的相关领域成员,因为众所周知戴笠的特 工密切地注视着他们。 在延安的情报收集(7) 当史迪威是战区指挥官的时候,他反对美国战略情报局在战区运作的主张。即使在卡尔·艾 弗勒(Crl Eifler)劝说他改变主意后他也没有改变,他告诉约翰·戴维斯和麦克拉肯· 费舍尔,他担心这个组织会酿成大祸。魏德迈试图协调所有在中国的情报机构,包括英国的 机构与他总部之间的关系。英国的情报机构也比较关注他,因为他相信英国情报部门在中国 有几千个特工,但这些人的主要任务不是收集敌人的情报而是收集中国人的情报。  对很多美国人来说,英国的主要利益似乎就是为战后时期做准备,保护英国在中国的利益, 如香港。美国人收到极好的目标参数和来自英国的资料,但并不多。魏德迈想与那些对情报 收集感兴趣的所有美国机构一道把这些置于自己的权限之下。1945年1月2日,他警告赫尔利 ,情报工作的状况很混乱,有很大的潜在危险性,需要整合和改善。战后,魏德迈的参谋长 罗伯特·莫克莱尔将军说他觉得很奇怪,不知是不是有很多机构和部门在同时工作。他有证 据表明有不同的机构向同一资料来源购买情报。  战后,众多参加过情报收集、见识过多个机构在不同观点的指导下施行各自聪明的点子并能 和高层人物接触的人,都可以建立一个自己的小型帝国。在战时,很容易弄到钱;如果知道 诀窍也可以召集到人。很少有想法能付诸行动,宁可为了提高军事效率的愿望而大把大把地 花钱。这也部分源于人们的一种观念,即人们不会为了节约1000万美元而愿意输掉一场战争 。同时,军队也知道,如果一笔钱被节约下来,那下一笔预算就会被削减。  美国战略情报局的松散运作方式使传统意义上的军事参谋机构变得令人怀疑。而且美国战略 情报局认为,他们不是很胜任而是更适合准备去做某种工作。这个组织中的每一个分支机构 都有自己的任务。分析处收集文件并评估它们的价值。X…2主管反间谍并试图抓住间谍。士 气操作处远东分部则试图用新的宣传途径去干扰日本人的士气。有一次分部找到一种东西喷 在日本军官身上,让他们闻起来很臭,令他们丢脸。  美国战略情报局很多事都做得很好,如破坏活动的训练,组织国内的人四处战斗,乘坐小型 飞机到处转移。这样就担负起了组织起一批人的任务,这批人诚心实意地想对战事有所贡献 ,却不知道用什么方式行动。科弗林把这种形式看成是多诺万行事风格的一个证明,而他个 人通常都会以一种勇于冒险的方式处事。再如,最初曾想向史迪威证明美国战略情报局可以 在其战区对战事有重大贡献的多诺万和卡尔·艾弗勒,还曾驾驶着小飞机兜风,驶过缅甸的 日占区。这两个人加起来的重量要超过400磅,他们还一道乘坐一架载重量不超过250磅的飞 机。后来,多诺万告诉科弗林,他做这一飞行违反了所有的安全规则,这样艾弗勒就不会认 为他是一个懦夫了。  一些历史学家得出结论,认为驻中国海军情报处把中国往内战之路上大大推进了一步,也对 美国直接卷入中国内战有一定作用。另一些历史学家则认为,罗斯福对海军的特别偏爱给了 迈尔斯以优势,如果杜鲁门是总统,蒋介石就会被迫答应让美国战略情报局自由行动,而不 是在戴笠的监督之下行动。再有一些人认为,如果美国战略情报局能够渗入中国东北,那么 日本关东军在这一地区的薄弱环节就可能被发现。结果,斯大林说苏联军队控制了这一地区 ,这还成了1945年2月雅尔塔会议讨价还价的筹码。  各类情报组织还是继续相互明争暗斗,甚至作战情报处都会憎恨那些越俎代庖的机构,下面 这些情节就证明了这点。  美国战略情报局开始在目标城市散发传单,警告市民们在空袭来临之前疏散。史密斯上校在 昆明大学主持一个艺术评比,给设计最好的传单50美元奖励,第二名给25美元奖励,第三名 给10美元奖励。他想让中国学生去做这种设计,因为他知道他们可以使传单的主题与传统文 化最有效地结合。获胜的设计被印刷在便宜草纸做的传单上。这传单上是一头肥猪,肥猪身 上插着一把屠夫的刀。右上角是些鸟,寓意是如果你是一头肥猪,你可以感觉到刀的威胁, 但如果你够聪明,你就应该像那些鸟一样飞走。另一些图片有一些美国标志的飞机,当然是 用中文写着〃美国空军来了〃。运输机载着这些传单在城市上空投放。作战情报处发现美 国战略情报局这样散发传单的做法后,他们告诉史密斯,说他愚蠢而且不爱国,因为在草纸 上的宣传不专业,与第一流大国的地位不相称。作战情报处的宣传单则完全不同,是在华盛 顿设计的,用的是很好的纸料。作战情报处去战区让他们命令美国战略情报局停止散发印着 肥猪和鸟的传单。  这样的混乱和因为情报部门运作的相互交叠造成的低效,或许让〃迪克西使团〃显得比它本 身应有的重要性更为重要。除了使团的运作是在迈尔斯和戴笠的指挥之下以外,使团的成员 都来自于相互斗争的情报机构,但大多数情况下,他们的竞争并不妨碍他们的功能。这些代 表不同规则的人把他们的报告汇总起来,主要是关于共产党破坏性武器和技术以及游击战的 军火情况。  但根本的原因是,那儿有一个使团,戴维斯跟斯宾塞及斯特尔谈过,他们对〃迪克西使团〃 的成立很感兴趣,不仅它会对战事有帮助,还因为它提供了一个〃美国战略情报局良好表现 的绝佳机会〃。当〃迪克西使团〃到位后,来自它的报告看来证明了他们的想法。比如,雷 ·克劳姆莱在7月30日的报告中说,延安是主要的战役指挥运作的基础,在这报告后,包瑞 德加了如下评论:〃在我看来,在延安设立一个战役指挥部的可能性只可能因为没有足够多 受过训练的人能被派到那儿去而受到限制。〃斯特尔和科弗林的自信在他们1944年8月7日给R 。M。霍尔()上校和威廉·雷·皮尔斯(Willim Ry Peers)中校的报告中显露 无 遗,重复了这种乐观的情绪,并说它〃可能可以完全保证为了美国战略情报局的运作而和中 国共产党合作……(包括)一个独立的交流和代理网络……并且(提供)用我们的方式训练 的中国人员〃。 在延安的情报收集(8) 但那些机构之间竞争产生的问题同样也在使团中反映出来,工作重复,而且也存在人们之间 相互背后〃狗咬狗〃的现象。重庆的迪奇和延安的包瑞德之间的信件往来也可以看出这些问 题,从雷·克劳姆莱试图把报告直接送到华盛顿而不是通过包瑞德或G…2总部也可以看出来 。〃克劳姆莱似乎在这些报告中承担了很多事,〃迪奇写道,〃尤其是在推荐人获得勋章和 提 拔方面(也包括他自己)。〃既然如此,克劳姆莱就更大胆地提出要各种设备,要一个无线电 操作员,还要求一个叫拉·东娜·安德森(L Donn nderson)的速记员来为他服务。〃 我 必须要她在这里帮忙,〃克劳姆莱这样写道,〃她知道工作的诀窍。〃包瑞德把克劳姆莱描述 成 一个麻烦的制造者、一个不懂得如何指挥的军官和想建立一个美国战略情报局〃细胞〃的幼 稚 的人。科弗林把克劳姆莱调到G…2,解决了这一问题。他提醒克劳姆莱要向迪奇负责,同时 还要向包瑞德负责,因为他还是属于〃迪克西使团〃的,并且所有的通信都要经过使团总部 。科弗林巧妙地表扬了克劳姆莱的战斗工作,同时又提醒他,他既没有领导使团也没有人员 供他调用。  克劳姆莱并不是使团中受到包瑞德批评的惟一的人。上校认为高林是〃一个很没有权威的军 官,但他至少愿意用有限的能力尽力做到最好〃……不像斯特尔〃能力很强却很懒〃。在迪 奇 收到这些评价之后不久,他向史迪威报告他去延安做了短期访问,并且他的总部与〃迪克西 使团〃保持着很密切的接触。  从某种程度上说,〃迪克西使团〃和各类情报组织之间的问题在使团存在期间一直存在着。 有时候对同一类型的组织也会存在正反两面的感情,就像斯特尔1944年10月27日给斯宾塞的 备忘录中所表达的那样:  我的任务被称为〃目标分析〃,大概是代表空军第十四航空队的……重庆的G…2已经要 求空军第十四航空队把关于〃迪克西〃之行的情况送给包瑞德和舒尔瑟斯(Schultheis)。 这一方面是因为鲍勃和弗瑞德在昆明的独立地位,这是空军第十四航空队给出的理由,也 就 是说因为空军第十四航空队不愿意加入一个去共产党方面的使团,因为这会卷入一些责任, 也不喜欢加入任何由美国驻中国军事使团(MMISC…mericn Militry Mission to Chi n)负责的机构,这是战区猜测出的原因,这就是为什么空军第十四航空队迟迟没有指定任 何人,而且最终推荐了某些不被迪奇接受的人的原因。  迪奇上校决定派我去……因为我与GFRTS的联系,认为我是空军第十四航空队的代表。从G FRTS派遣到使团的计划向史密斯上校说明了,然后向GFRTS说明了,但没有通报空军第十四 航空队总部。空军第十四航空队已经习惯了令战区不愉快, 不喜欢这种不代表自己的代表 ……不过空军第十四航空队还是很渴望知道使团的成果的。  我的实际处境就变成这样:G…2和包瑞德上校认为我是代表空军第十四航空队的目标分析方 面的专家。但空军第十四航空队却声明他们在延安没有代表……(但)考虑到我,军官们 总是会与他们联系,如果因为情报通过了G…2而延迟了到达的时间,他们也会很烦恼……因 为空军第十四航空队常被战区困扰,对此非常敏感,而且G…2的人手又不够,这种可能性就 更经常地发生……在某种程度上空军第十四航空队倾向于对我负责。  斯特尔还抱怨一些问题,如G…2在分发美国战略情报局提供的情报和报告的工作中表现不好 。有时候,也可能会有一些情报是从不正式的渠道得来的,但〃我们在延安享受的大家的生 活方式无助于按权力大小各司其职〃。不正式还会有其他一些后果。共产党对孙逸仙夫人非 常尊重,并与在重庆的她频频通信。他们从延安用邮包装好转送信件。史密斯把信送到大使 馆,再由他们转送到夫人手中,史密斯出于礼貌也没有问信来自什么地方。史密斯的父母是 传教士,他精通汉语,出于好奇看过一两封信件,注意到信开头的尊称是〃亲爱的大姐〃。  美国战略情报局在中国北方运作时有时会和共产党产生一些矛盾。在这些情况下,〃迪克西 使团〃通常都会充当调解人。1945年6月初,彼得金向迪奇汇报,四个美国人和一个中国翻 译被抓住了,他们是在晋察冀地区经过交火后被缴械的。没有人受伤,与中国人相比,美国 人的态度很恶劣。最终中国人被告知,这个分队的主要任务是与伪军联系并了解他们的态度 ,并 看如果在他们的地盘上有军队行动,他们会做出什么举动。这个被捕的中国人不做翻译,但 可以充当联系人,因为他自称熟悉当地人和当地的环境。  这个分队被称做〃猎犬〃,5月28日空降在阜平附近。这次空降看来是很成功的,但这一分 队没有无线电设备,因此一直没有它的消息,直到后来延安方面说,这一分队在中国共产党 的监狱里。尽管一直都在努力把这一分队解救出来,战区指挥部还为此给毛泽东写了一封信 ,但这些人一直被关在监狱里,直到战争结束。共产党是在这一分队向共产党的正规部队开 火后把〃猎犬〃俘虏的。这些共产党人否认他们收到过这一分队要来访的通知,并颁布了一 个 命令,宣布从今以后任何身份不明的团体如果在这里出现,都会被同样处理。与此同时,中 国共产党人得知美国战略情报局准备向一些在黄河北岸的伪军队伍投放武器和装备。他们反 对这种做法,因为他们说,这些伪军只对付共产党而不打日本人。 在延安的情报收集(9) 直到战争临近结束,美国战略情报局还希望提高〃迪克西使团〃的级别,以便配备无线电设 备网,并要求战区给使团更多的人员。魏德迈不答应这一要求,而是建议美国战略情报局要 学会如果不是因为非常重要的事要尽量削减行动。  1945年8月中旬,当他们试图开始工作,也就是要占有和掌握城市的档案时,日本人投降了 ,所有的美国战略情报局分队面临着与共产党的冲突。古斯塔夫·克劳斯(Gustv Kruse )当时是美国战略情报局在中国北方的头目,告诉赫普纳,他并不认为这些组织会威胁到他 们的生命。8月24日形势开始明朗了,他的担心并非毫无依据,因为一个由约翰·伯奇、三 个美国人、七八个中国人、两个朝鲜人组成的团体乘火车从桂林、安徽向中国共产党的领地 进发。25日他们遇到了中国共产党的特遣队,伯奇和他们谈话,给他们一些西瓜,而他们则 让美国战略情报局小组通过。伯奇的人发现他对共产党的态度非常〃严厉〃,但当他们告诉 他 ,他这样的做法是很危险时,伯奇说,〃不用担心,我想看看共产党人是怎么对待美国人的 。如果他们杀了我,我不在乎,因为如果那样美国会用原子弹阻止共产主义运动的〃。后来 他们的小队又碰到另外两组士兵在毁坏铁路及电话线,他才愿意让中国士兵与他们同行,上尉董庆胜(Tung Chin…sheng)介绍了情况。  董去找兵站的一些士兵并要求见负责的军官。尽管士兵们比较好斗,但还是带他去见一个军 官了。董告诉这个军官,他和伯奇的分队是属于空军第十四航空队的,但他们接到命令要去 苏州。董听到这些人窃窃私语,〃这儿又来了一批间谍,我们 历史揭密美军观察组行动--延安使命(精彩章节) 第 10 部分阅读 队是属于空军第十四航空队的,但他们接到命令要去 苏州。董听到这些人窃窃私语,〃这儿又来了一批间谍,我们最好先解除他们的武装,等了 解事情真相后再把武器还给他们;要不就把他们全部杀了〃。  然后士兵们就带董回到伯奇那儿,他悄悄告诉了伯奇刚才所听到的。伯奇把手背在背后去见 共产党的军官,说话的态度非常无礼和尖刻。他还揪住了一个士兵的后脖领,于是共产党向 伯奇和董开枪,然后把他们扔到沟里去了。伯奇死了,但农民们救了董。日本人经过时把他 带到一个日本战地医院治疗,并发电报告诉汉口的中国将军整个事情的经过,后来,他们又 把董转移到了一家汉口的普通医院。  共产党俘虏了伯奇团队的其余成员。8月30日,魏德迈在赫尔利大使家中会见了毛泽东和周 恩来,然后在重庆又一次会面。他强调了这一事件的严重性,要求共产党就此事做一份报告 ,并要求释放关押中的美国人。他还对释放〃猎犬〃施加压力。这次会面的详细情况及毛泽 东 要求对这事做调查的指示被送到了延安观察组,又送达朱德。因此,伊顿,然后是〃迪克西 使团〃的指挥,很快就能建议空地救援队把三个〃猎犬〃组成员带到瓦洛夫机场并送到西安。  后来,董因枪击事件责怪了伯奇,强调如果这个人保持冷静,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件了 。指挥伯奇的官员也倾向于肯定董的估计。他们把他描述成一个过于热情的狂热者,他这样 的人容易殉难。在战争期间他就曾认为日本人是〃反基督教的〃,在日本人失败后他又把这 一 称呼加在共产党身上。但是,伯奇事件或许延长了〃迪克西使团〃的存续时间,因为随着共 产党和那些野外分队的关系越来越敌对,〃迪克西使团〃成为中国战区共产党控制地区惟一 的情报和政治信息来源。它还是惟一的直接、持续地与中国共产党领导联络的组织,因此也 可以作为一种维持一些友好关系的工具。他们主要是通过个人往来,通过监督当地中国的气 象站,有时还运送经过特别批准的供给如药品,就通过这些方式维持关系。  由此可以看出,尽管它没有按照某些人希望的那样去发展,但〃迪克西使团〃起到了各种作 用,甚至到日本战败后还在发挥这些作用。它并不是一个完美的组织,它在一定程度上也反 映了它的委托人之间的嫉妒和竞争。共产党人也注意到了它没有适当的军事支持,而且它的 内部也是不统一的。他们也知道〃迪克西使团〃是战区禁止与共产党打交道的例外,起初他 们还想以此为资本。中美合作所从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贬低和污蔑多诺万的人员的机会,说他 们〃与共产党共事〃,因为很多参与〃迪克西使团〃的人都建议更进一步全面地与共产党接触 ,迈尔斯和戴笠指挥之下的宣传工厂因此能获得更多的材料。中国共产党发现美国人并不愿 意支持他们在未来中国的任务,对此越来越失望,只是保持着礼貌。在美国想避免卷入可能 撼动中国的战后剧变但并不成功的同时,中国的政策却注定会影响战后多年美国的政治思维 。 马歇尔访华及";迪克西";… 1945年11月27日,美国驻华大使帕特里克·赫尔利的辞职让所有的人都感到惊讶。与此 同时,他随意流露出来的震怒同样也让人感到惊讶。这位来自俄克拉何马州的人士在给总统 杜鲁门的一封信中抨击道〃我们所'宣扬'的政策与我们实际的国际'行为'存在着巨大的 差异。〃 他还抱怨说:因为他想要撤掉的专业人员乔治·阿特切森和约翰·谢伟思已经被调到美军驻亚洲最高司令麦克阿瑟手下。据赫尔利所言,乔治·阿特切森和约翰·谢伟思继续支持共产主义和破坏美国的外交政策。赫尔利的激烈言辞引起了白宫的回应。杜鲁门得知赫尔利在公开场合发泄怒气,他在一次内阁会议上咆哮:〃看这个狗娘养的在对我做什么!〃 杜鲁门总统认 为赫尔利非常狡诈,因为他的辞职将引起国会的质疑,在中国的危机问题上将增加党派间的政治争论。为了遏制这种不良政治影响,杜鲁门总统任命乔治·马歇尔将军为特使访华。  总统内阁已经推荐马歇尔接替赫尔利驻华大使的职位。同时,其他许多人也认为马歇尔是很好的人选。他是一名英雄,与国内的党派政治毫无瓜葛;他是深得人们信赖的军人,不会把 美国牵扯到一场愚蠢的战争中;他是个人物,可能不会被指责为背叛中国。新闻界推测,马 歇尔可能在对华政策方面做些调整。并猜想接替詹姆斯·贝尔纳斯(Jmes Byrnes) 成为下 一任国务卿的人选非马歇尔莫属。  然而,有些人像艾利斯·彼得逊 (Ellis Pterson) 议员则谴责道:马歇尔根本不了解中国 ,他只是一介武夫,而不是一个外交官。事实上,彼得逊的批评却表明他自己对马歇尔的背 景知之甚少。马歇尔将军在20世纪20年代曾驻守中国,那时候他学习了中国文化,并能够用 汉语流利地发表简短的演说。  批评马歇尔的人不只是彼得逊一人。其他批评者认为马歇尔也许比较适合这个工作,也许有 足够的智慧完成使命。然而,当驻中国的美国战略情报局前局长约翰·科弗林从多诺万将军那里听到关于马歇尔要任驻华大使的消息时,他的反应是,〃很遗憾!马歇尔作为军人曾经有过辉煌的过去,但是他不可能是一个成功的大使〃。  当魏德迈将军了解到马歇尔将要来中国时,他表现出一些妒忌。在他写信给194 5年执行〃迪克西〃使命的朋友伊万·伊顿时说:他在中国的13个月中,已经尽力避免把美 国 卷入政治冲突中。有别于迈尔斯和中美合作所,他不支持中国内战的任何一方,但是现在他 明白,如果形势好转,那些职业外交官将名声大噪;如果事情变糟,受指责的将是他。  后来的事让魏德迈将军变得更加恼火。当他1946年返回美国时,希望被任命为驻华大使。他 本来不想要这个职务,但马歇尔要求他接受这个职务,于是他答应干一年。魏德迈将军以为 马歇尔将军之所以选择他是因为自己将被任命为国务卿,因此要找一个了解并信得过的人做 驻华大使。正当魏德迈准备走马上任时,马歇尔突然决定由燕京大学前校长司徒雷登 (Leig hton Sturt) 博士充任这一职位。后来,魏德迈被告知:因为共产党人认为他是不可接受 的,这证实了他的想法。因为他认为毛泽东也正在暗中左右谁将是下一任大使。事实上,伊 顿说:共产党人很惊喜地看到司徒雷登被任命。他们对魏德迈并不感兴趣,反而认为司徒雷 登是可能有同情心的老朋友。  杜鲁门指示马歇尔尽力以和平民主的方式统一中国,结束那时已经爆发的内战。他打算对蒋介石直言不讳,利用蒋希望得到美国经济和军事的帮助作筹码。他将说服蒋介石召开一个包 括共产党人参加的所有主要政治团体代表出席的大会。这个建议与蒋介石就解决共产党问题 公开发表的声明并不矛盾。这与双方在1945年达成的《双十协定》也不矛盾。那时他们同意 召开会议,商量如何建立宪政。  美国战略情报局驻中国的人员向华盛顿的总部报告中国对马歇尔任命的反应。他们写道:中 国所有的团体都十分惊讶赫尔利的辞职和马歇尔的任命。每一团体都使他的支持者相信马歇 尔是可以接受的,但是私下里每一个团体又都对马歇尔心存疑虑。政府新闻媒体反应非常客 气,但是内部消息说,国民党担心美国可能停止对国民党毫不含糊的支持和不再相信国民党 的宣传。共产党人显得很乐观,他们认为没有人比赫尔利更敌视他们。他们希望马歇尔能恢 复罗斯福、史迪威和高思的政策。共产党人的参谋长叶剑英说他很敬佩马歇尔,并欢迎马歇 尔作为同行访问延安。中国的其他团体也做出了积极的反应,一些人计划用痛斥蒋政府缺乏 民主的信件和请愿书来轰炸马歇尔的司令部。  美国对中国的调停似乎也取悦了苏联,他们已经从延安撤回了他们的三个代表。然而,两 个共产党之间的关系不如冷战宣传使人们所相信的像日本刚投降时那么友好了。  马歇尔在1945年12月23日到达重庆。12月31日,国民政府宣布蒋委员长已经决定:根据《双 十协定》规定,政治协商大会将于1946年1月10日召开。政府也建议双方实行停火。张群将 军代表国民政府,周恩来作为共产党人的发言人,宣布1月10日敌意立即结束,在北平建立 军事调停执行部将监视这一情况。当政治协商大会召开时,其中有国民党代表、共产党代表 、美国人代表组成。这是一个史无前例的组织,作为国家政策制定的工具,为取代战争而进 行谈判的探索性尝试。 马歇尔访华及";迪克西";… 本来,军调执行部由大约150个官员和成员组成,涵盖冲突点的六个战场成员。每一个美 国官员负责一个工作组。每组有一个国民政府成员、中国共产党成员、一个充当中间人的美国军人、一个中立的中国翻译和一个无线电操作人员。每组有权使用载重750公斤的封闭式 卡车和一辆吉普车,一辆载重250公斤、用于运输信号设备和紧急物资的车。在一个月内, 发觉六个组不够用,于是军调处决定筹建另外11个队。  在各个层次上,主席总是美国人。他们发现他们的最大任务是克服双方间的不信任。因为没 有一方想通过采用对方所反对的建议而使自己处于劣势地位。因此,美国人经常发现他们自 己不仅仅是在寻求解决问题的途径,同时也在调停处理问题时的建设性建议。  在马歇尔执行使命期间,其使团成员有一个曾经是〃迪克西使团〃的第一批成员,叫赫伯特 ·希契。1944年底希契把毛泽东的信转达给参谋长联席会议后,就不允许他再返回中国了。 但是,1946年他返回北平作为美国驻华公使华尔特·罗伯逊(Wlter S。 Robertson)的幕僚 ,任海军助理武官。希契认为三人组的美国成员中竟然没有人会说汉语,没有人研究过中国 文化,或者没有人与中国有联系,这种现象很奇怪。一般的道理是,对事物的无知使人对事 物的观察更公允,而语言不通事实上意味着这种观察不得不依赖第二手的信息。  那时,许多人相信美国也许能够使中国有个新的开端。甚至对共产主义极苛刻的批评家伊顿 都感到乐观。关于马歇尔使团的传闻一到达延安,周恩来就去找伊顿。几乎没有问候语,周 便问:〃我该怎样与马歇尔打交道?〃从伊顿的个人经历中,他相信当马歇尔与他认为不如 自己的人交往时,他会表现得很傲慢。伊顿很情愿地与周分享这些见解,但是他也想得到一 些回报。伊顿问道:〃你们有作战室(Wr room)吗?〃周不明白伊顿的话,于是,伊顿解释 说:作战室,就是有地图的房间,在那里做出重要的军事决策。周摇摇头,于是伊顿说:没 有这样的地方,马歇尔会认为他是与一帮农民在打交道。没有作战室,就如同没有明显的标 志证明延安是指挥百万大军的司令部。而且他指出,农民出身的军人与农民意识的军人有着 天壤之别。  伊顿已经从重庆带来了组建他自己的作战室的所有装备,但是战争已经结束了。他的房间里 居然没有足够大的墙可以挂地图。地图放在一个角落,于是当周恩来说他还没有这个必需品 时, 伊顿把这个地图给了周。周接受了,伊顿希望得到共产党人的战斗序列作为回报,于是开始 组建作战室。关于如何应付马歇尔,伊顿告诉周说:将军是个严肃的不讲废话的军人,很少 或几乎没有幽默感;他决定在可能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他的使命;没有任何失败的迹象。另一 方面,周是个天生富有魅力、幽默、机智的人,因此他不需要训练如何接近将军。伊顿建议 说:〃自然而然就行,你不会有麻烦。〃  1月9日,周恩来和他的妻子离开他们所在的工作组赴重庆参加会议,马歇尔派了一架C…47 到延安 来接伊顿。美国飞机降落在延安机场,紧挨着被覆盖着的早些时候到达延安的苏联运输机。 那时伊顿的执行官杨照辉想要给飞机及佩戴着漂亮勋章的飞行员拍张照片,但是被拒绝 了。杨照辉推测到:苏联飞机可能来时是空的,于是能载上毛泽东和朱德等人去苏联。假如 这种推测 是真实的话,他估计共产党人将不再继续利用延安根据地作为他们的指挥中心,而可能转移 到张家口。 杨照辉在调和这种可能性与事实之间遇到麻烦。因为朱德已经告诉伊顿,他想 让〃 迪克西使团〃再留下来至少两三个月。从这些言论中美国人得出结论:共产党人认为观察组 是以服务作为目标的,甚至谈判破裂也不要紧。  马歇尔召见伊顿时,他刚刚到达重庆。他被引进将军的卧室,当时将军正在更衣准备赴晚 宴。 马歇尔指着一把椅子说:〃伊顿,请坐!给我说说共产党。〃 伊顿已经料想要回答这些问题。于是,他就延安的中国共产党是多么纯粹的马克思、列宁、毛泽东方面做了一个简短的汇报 。伊顿还说:直到几个月前,他们通过无线电经符拉迪沃斯托克(VLdivostok)已经与莫斯科 取得了联系。共产党为获得军事硬件惟一的希望是在得到苏联默许的情况下,获取投降的日 本军的武器。在日本投降日(VJ…Dy),他们仅有少数装备,但是他们在获取重型武器来 武 装近百万精神饱满、训练有素的游击队员方面取得了一些成功。伊顿最后以提醒的方式总结 道:美国不应该低估他们高昂的士气和潜在的军事实力。接下来,伊顿停止谈话,等待回答 其他的问题。如果马歇尔曾经听说过这些话,他不会表现出来。马歇尔打好自己的领结后,说〃 谢谢你〃,然后让伊顿离去。  这次会后,伊顿在上海休了一周的假,后来又返回重庆。没有再次见到马歇尔,他于24日在 有吉辛治陪伴下飞回延安。在伊顿不在的日子里,使团的阿尔弗雷德·哈丁和共产党人已 经 完成了作战室,正在使它保持最新状态。伊顿派哈丁去北平完成新的任务,于是没有泄露作 战室一事。每天一营身穿新制服、相貌英俊的中国士兵都在进行仪仗队形操练,期待着马歇尔将军的来访。伊顿提升了代替自己位置的杨照辉,对杨照辉说:马歇尔将军说延安观察组 是非常重要的,它将继续存在。 马歇尔访华及";迪克西";… 3月初,三人委员会(张治中、周恩来、马歇尔)参观了北平的军调执行部。后来,他们扩大 了行程,参观了大多数战场工作组和延安。共产党人把对延安的参观作为他们的一大光荣。 3月3日早晨,将军计划到达的前一天,共产党人开始从各个方向列队先进到飞机场集合。一 个营的仪仗队围着操场行进、训练。4日上午11点,一架为将军飞机带着额外燃料的C…46到 达延安。下午2点,所有重要人物都聚集在飞机场。毛泽东显然穿了最好的赭色毛料套装。 朱德穿军装,没有戴徽章。毛的夫人穿了一件亮丽的蓝色夹克和一条便裤。她的肩膀上披着 一件漂亮的男式军大衣。  大约3点10分,一架C…46飞机降落在机场,后面跟着一架C…54。C…46首先降落,从飞机上 下 来一群人,包括摄影师和新闻记者。几分钟后,四个引擎的C…54降落在尘土飞扬的跑道上 , 在中士罗兰德·布鲁克斯(Rolnd Brooks)和少校杨照辉的指引下缓慢地停下来。门打开了 ,镀 铬的舷梯从机舱伸下来。首先是周恩来走下飞机,几秒钟后马歇尔将军开始从舷梯上下来, 只见他穿着漂亮的棕褐色带海狸皮领子的军用雨衣。肩膀上佩戴着五颗星的徽章。他受到毛 泽东的欢迎。双方握手之后,摄影师离去。马歇尔和周恩来检阅了仪仗队之后,马歇尔坐进 一辆汽车里,载着他去住地。伊顿上校开着一辆车载着全副武装的士兵跟在马歇尔的后面。 一面自制的五星红旗(红色的背景和五个黄色的星星)挂在车子左面护板的杆子上,美国国旗 挂在右面。其他两辆汽车挂着印着三个三角形的旗子,车的左面护板上印着中国军队 的标志,右面护板上印着五星红旗。张治中将军披着一件垂到脚跟的斗篷,领子上戴着 三个三角形的徽章,坐在由杨照辉开着的第二辆车里。周恩来坐在由有吉辛治开着的第 三辆车里,周恩来穿着戴徽章的制服,也是领子上有三个三角形,这是杨照辉从来没见过的。  从机场出来,车队慢慢地行进,驶进6000人夹道欢迎的热闹的人群。当时马歇尔将军从座位 上站了起来,张和周也站了起来。到达住地时,客人被安排住在窑洞里,马歇尔就住在杨照 辉的 窑洞里。作为一种礼节,共产党人白天和晚上都安排了警卫,其实这在当时的延安是完全不 必要的。  共产党人已经在河上架起了一座临时的桥,以便当晚伊顿能开车载着马歇尔和其他人员到预 先计划好的共产党的司令部开会。建造这种桥需要智慧,因为在当时延安根本没有钉子可用 ,连竹子和木头都很少。这座桥像个脚手架,带着两个窄窄的轮胎。那晚当他们接近这座桥 时,马歇尔板起面孔问伊顿这座桥是否安全。伊顿告诉他说:他的东道主从来不拿他们自己 的生命冒险,强迫他们通过不安全的桥。但是当把车开到桥上时,马歇尔突然叫道:〃停车 !〃 伊顿不想停下来,因为在当时的情况下,滚动的东西要比不动的东西更安全些。然而他 还是尽力地停了下来。马歇尔谨慎地下了车。一会儿,他感觉安全了,才又上了车,对伊顿 吩咐道 :〃开车!〃  据伊顿所说,当马歇尔和他到达会议厅的大门时,马歇尔下了车,并告诉他在外面等着。两 个小时后,总统特使返回卡车,伊顿载着他回到了〃迪克西使团〃的住所。整个晚上将军对 待〃迪克西使团〃的指挥官就像对待一个司机一样。马歇尔再次表示他对伊顿的意见或提供 讨论的话题不感兴趣。他也没有向伊顿(他自认为是苏联问题专家)询问苏联是否对共产党 人和美国人在延安的活动情况表示干预、兴趣或担心。  马歇尔判断毛泽东掌握解决华北问题的钥匙,但是中国共产党显然对谈判成功所抱的期望很 小。 伊顿认为他似乎很超脱,就自动地转移了话题。他许诺遵守不同协议的条款,还说他希望停 火能够扩大到中国东北,战场工作队也能派往那里。当马歇尔给杜鲁门写信谈及这次会议时 ,他说他已经说得非常直率了,毛泽东没有表现敌意。  那天晚上,朱德将军和毛泽东设宴欢迎美国客人。毛泽东举杯敬酒说:〃中美之间、国共之 间长久合 作。〃来宾也祝酒,表达对中国和中国人民及美国和美国人民的祝福。晚宴后,朱德、马歇 尔和张治中各发表了一番讲话,观众热烈鼓掌。马歇尔的话是由翻译译成中文。在杨照辉看 来, 马歇尔对当时中国的局势没有误判,他也没有含糊其辞。晚宴后,人们去另一个厅听演讲和 音乐会。这个节目以一首〃腰鼓〃开头,以一首〃黄河大合唱〃结束。  第二天早晨,马歇尔离开,同时把预定返回美国的布鲁克斯中士带走了。在机场,马歇尔问 毛泽东什么时候能去重庆和蒋再次谈判。毛泽东意味深长地回答,〃不管什么时候蒋邀请我 ,我随时 都会去〃。后来,马歇尔要了一面专门为他制作的五星红旗,他告诉助手让伊顿在红旗上做 上标记,把它折起来挎在胳膊上,对众人说再见。马歇尔返回美国,1月21日任国务卿职务 。  鲁希尔·布希特(Russill Buhite)已经观察到:这次使命的结果是把美国决策者放在了一个 进退两难的境地:蒋介石集团似乎很腐败、无效、专制,趋向于自我灭亡,然而美国官员不 情愿完全撤走对蒋的援助,因为他们考虑到苏联的原因。另一方面,他们无论如何不会支持 共产党,因为他们始终认为共产党在与苏联合作。 马歇尔访华及";迪克西";… 在近年的评估中,罗荣渠写道,马歇尔使命的失败导致了华盛顿在一段时间里的犹豫,迟迟 未决,美国等着瞧的态度一直延续到1947年中期。这一年7月,魏德迈被派遣作为特使来华 ,此行的任务是了解实际情况。在给杜鲁门的报告中,他总结道:中国的局势很严峻。这个 评估让伊顿吃惊,他在回忆录中写道 :马歇尔在访问期间仅仅问了许多关于延安古代历史 的问题。杨照辉相信将军是很高兴地离开延安的,认为事情会顺利发展。毕竟,这本是一次 友善 之旅,没有预先安排政治讨论。本书作者为写此书采访过的每个〃迪克西使团〃成员,都不 像后来的有些历史学家,把马歇尔访华说成是美苏关系史上光辉篇章的一部分,或者认为19 47年是美国对东亚政策的转折点。  伊顿和杨照辉对马歇尔来访反应的差别可能反映出他们持有不同的政治观点,就像他们以同 样对 立的视角看待将军本人一样。杨照辉没有发现将军是个严峻的人,将军在住了他的房间之后 表示 了感谢,杨照辉在一封给妻子的信中评价了将军来华的历史意义。另一方面,伊顿认为自己 是研 究共产主义的权威,他对马克思的了解甚至超过了毛和周。伊顿上校有他的苦衷,因为他希 望通过完成在延安的使命得到一颗星(即晋升为将军),或至少他的政治见解被认同。但是 相反,他发觉马歇尔很轻视他,马歇尔离开后,他作为观察员的作用结束了。大多数工作人 员不久也离开了,共产党人开始自己管理气象站。4月1日,伊顿开始整理美国在延安的财产 清单。4月11日,他飞往上海,接受了一个新任务。  马歇尔使命是一个重大的历史事件。它也是延安观察组历史的一个里程碑。首先,它使人们 意识到〃迪克西使团〃的存在。同时,马歇尔的访问对观察组的个人也有影响,有的是积极 的,有的是消极的。对布鲁克斯、杨照辉和那些直接参与接待的人来说,马歇尔的来访提供 了一 个转折和令人兴奋的经历。杨照辉替马歇尔将军选定食谱,排除任何贝类,因为将军对这些 过敏 。他还为马歇尔选定可以接受的座车和行车路线。马歇尔在华期间,〃迪克西使团〃人员通 过无线电始终与重庆保持联系,以便随时让总统特使与司令部保持联系。他们也向陆军航空 兵提供飞机在重庆和延安之间飞行的航行和天气数据。  马歇尔尝试着为双方未来的合作创造一个基础,这样使得〃迪克西使团〃有必要继续存在下 去。周恩来对马歇尔评价说:共产党人乐意同〃迪克西使团〃打交道,愿意向伊顿提交有关 军队的清单,但是根本不愿意向国民政府下属的委员会提交这个东西,因为这个委员会可能 把这个东西交给国民政府,而当时双方的敌意仍然存在。值得记住的是,当时称为延安联络 组的〃迪克西使团〃,不是对北平军调执行部负责的战场工作组,它只是一个正在运转的联 络组。  马歇尔将军在许多重要观点达成一致后,相信中国的双方抱有的真诚能够确保这些协议得到 实施,将军才离开重庆回到了华盛顿,并亲自向总统汇报中国的局势。他对转移剩余财产、 航运及对华贷款问题特别着急。然而,他一离开中国,局势就开始恶化。各战场的指挥官不 顾战场工作组的命令,工作组的中国成员认为自己是当地指挥官的代表,应该向当地负责, 而不是向执行部负责。  3月16日,艾尔文·C。吉乐姆(lvn C。 Gillem)中将代表马歇尔将军,三边委员会发表了一 个备忘录,呼吁在执行部的监督下共产党的军队并入国民政府军。同时,伴随苏联军队的撤 离,中国共产党人秣马厉兵,准备抢在国民政府军之前到达中国东北。他们继续这样做,拒 绝国民政府占领这些领地,以前他们是同意让国民政府占领的。在马歇尔4月18日返回中国 的时候,僵局已经完全形成,除非中国共产党人愿意将战后的军事安排、改组地方政权纳入 谈判。  总之,尽管马歇尔最初在降低中国爆发内战的可能性上取得了一些成功,但是他不再能够像 赫尔利一样把中国的双方拉到一起了。马歇尔知道他是双方的靶子,双方都欺骗他,尽管他 告诉包瑞德,他相信共产党人已经违背了许多规则。然而,蒋介石也对他很粗暴。在夏天最 热的时候,蒋委员长去了他在牯岭(Kuling)的清凉山别墅。任何时候马歇尔想见他,他都不 得不冒着生命危险坐飞机到江边的机场,然后再坐轿子进山。  有时,马歇尔几乎被他所承担的巨大任务压垮。魏德迈报告说,马歇尔曾对他说,〃我准备 解决这个倒霉的事情,你打算帮助我,我不想听到你不情愿的话〃。马歇尔访华期间,包瑞 德作为他的军事随员,其任务之一是向马歇尔做简要汇报,包自认为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每个星期一的早晨,他都站在一张地图和一张图表前向马歇尔简要地汇报军事形势。将军 坐着一动不动,脸上毫无表情,从来不笑。如果包瑞德有错的地方,他会礼貌地但无情地指 出来。  因此,我们总结道:马歇尔未能成功地把双方拉在一起不是因为缺少信息,而是因为他完全 了解双方各自的长处和弱点。他从未与蒋和毛同时坐在一起,他不能依赖在延安或在华盛顿 的某个人的估计和为他提供的信息。包瑞德相信马歇尔已经后退,给共产党人一个喘息的机 会,因为他想尽力把调停工作做得最好。这是一个不能被完成的任务。G…2认为国民党好对 付,因为美国有能力切断他们的运输和物资,但是反动派控制了国民党,致使马歇尔为使双 方联合所做的努力都成为不可能的。 马歇尔访华及";迪克西";… 就共产党方面而言,他们只是口头接受战场工作组去调查,却没让他们看任何重要的东西。 同时,他们把部队和物资移到了战略要地,准备袭击国民党。老练的共产党人想要制造经济 骚乱,迫使国民党垮台。他们故意制造谎言,进行强烈的反美宣传,这一切尤其使马歇尔感 到头疼。在降低中国内战方面,马歇尔最初享受了成功的喜悦,尽管他受偏见的局限,但他 尽力做到公平。他反对任何支持共产党、反对蒋介石的政策,但他或杜鲁门都逃脱不了 冷战兴起时意识形态和政治上的失败。在美国国内中国游说集团的坚持下,国会增加了对蒋 的军事和经济援助,尽管杜鲁门指出国民政府是窃贼当道。  11月19日,周恩来乘美国飞机返回延安标志着谈判和讨论的结束。1947年1月7日,杜鲁门总 统宣布提名马歇尔为国务卿。于是,马歇尔对新闻界发表了一个坦诚的声明,同时抱怨〃真 诚解决中国问题的努力,屡次因为双方极端分子的缘故受挫〃。正如他看到的,〃挽救目前 局势〃应由〃各党派优秀的开明人士〃担任领导,在蒋介石委员长的领导下,采取实际步骤 ,实施中国新通过的民主宪法。〃中国走向和平的最大障碍在于中国共产党和国民党之间的 几乎占上风的怀疑〃。  调停努力的终结没有改变美国对中国的传统态度。马歇尔相信应该以同情的眼光对待中国。 在尽量少直接干涉中国内政的情况下,马歇尔也乐意采取行动帮助中国实现中国人民的愿望 和美国的抱负。当然,大概没有美国插手的话,最终中国走了自己的路,似乎美国人从未介 入过。  马歇尔刚离开,美国就决定结束三人委员会的联系,关闭北平的执行部。延安观察组在4 月11日正式地结束了,几乎立刻重新命名为延安联络组。无线电台关闭了,两天后,它又开 始工作,与上海战区司令部和北平的执行部继续保持经常性联络。接受过美军无线电程序训 练的共产党人自己能操作无线电了,像自1945年以来有了无线电一样。因而,美国军事人员 从延安撤走似乎没有严重地影响联络组的效率。1946年4月20日,杨照辉少校变成了 联络组的最高指挥官。有一段时期,他和下士约翰逊·罗宾逊(Johnson Robinson)是留在 这个岗位的仅有的美国人。  上海的《晚报》和《水星》报道说:观察组的淡出是中国战区司令部计划于5月1日停止活动 的自然结果。根据这篇文章,朱德于3月29日正式视察了观察组,第二天在共产党军队总部 为即将离任的美国人举行了饯行晚宴。他们将七辆汽车、昂贵的无线电设备、衣物和为美国 人建造的房子转交给了共产党,但是他们没有转交武器、弹药和照相器材。  因为杨照辉几乎没有人手了,共产党人给他特派了一队战士,告诉他继续指挥这个工作。从 某种 意义上说,当时只有杨照辉这个美国人指挥着一个中国共产党的工作组。中国战士管理气象 站,继续操作无线电台和发动机装置。然而,杨照辉强调不让他们接触美国国旗。  〃迪克西使团〃,4月13日以后改叫延安联络组,在业务和行政上被置于北平执行部下辖的 军队改编组的管辖之下。联络组每天早晨6时30分和下午2时30分与北平执行部保持无线电联 系。如果天气条件允许,送信的飞机每十天飞来一次,为这个岗位提供与外界惟一的联系。  当共产党人对美国所抱的支持和承认的期望减少后,共产党和〃迪克西使团〃的关系日趋紧 张。从1946年5月开始,共产党人的反美宣传大量增加。然而,个人的关系依然友好,外出 打猎,日常谈话,尤其是非政治方面的交谈,仍然像过去一样多。  在这一地区面临国民党军事活动增加的情况下,两个工作组继续合作。有一个例子说明了这 件事,就是1946年4月的飞机失事。一架美国C…47飞机4月8日从重庆飞往延安,飞行30分钟 后在西安北部飞行员被告知:延安的天气不适宜降落。飞机的无线电操作员收到这一消息, 但是飞机继续飞往延安。大约12点,飞机要求1550千周的地勤信号。这是延安听到的他最后 的话。第二天,三架飞机开始搜寻。共产党派遣骑兵团去陕西和山西两省人烟稀少的山区搜 寻。  两天后,杨照辉从八路军司令部收到一个报告说:失踪飞机的遗骸在延安东北150公里处被 发现 ,没有幸存者。因出事地点周围大约十公里有紧急降落带,所以4月17日开始把尸体空运到 了延安。飞机上四个美国飞行员的尸体已毁坏得不能辨认,更不用说核实身份了。  在这次飞机失事中,几个重要的共产党人也遇难了,其中包括王若飞、前新四军军长叶挺、 邓发和新华社的秦邦宪(又名博古)。为最后一名遇难者收殓遗体后,共产党人立刻举 行了一个隆重的葬礼,还专为美国人留出一个祭奠的地方。在有1万人参加的感人的葬礼之 后,两架C…47飞机载着美国人在延安上空盘旋了几圈,然后飞往重庆。  1946年的整个春天,国民党对延安的空中袭扰不断,大多时候是进行侦察和拍摄照片。6月2 6日,一架带着国民党政府标志的B…24轰炸机,载着五名中国飞行人员和六名地勤人员在延 安上空盘旋了一会儿,在机场降落。受过美式教育和训练的飞行员对共产党人说,他愿在延 安避难,因为他反对内战。共产党人把他的飞机带到了附近的山谷,藏了起来。他们对杨照 辉说 :飞机将放在延安,他们不想用它。后来,当美国人检查飞机时,发现无线电设备、汽油和 其他可分离的内部组件已经被拆走了。 马歇尔访华及";迪克西";… 几天以后,国民党的两架P …40飞机侦察延安。后来,8月2日,国民党的七架P…47战斗机 和 一架B…25轰炸机也出现了。战斗机用机枪扫射了机场,发现了他们炸毁的B…24。B…25在 城市 上空转了三圈,第三圈时在距共产党司令部半公里的地方撂下11枚炸弹。共产党人声明,这 个城市和他们的司令部成为轰炸袭击的目标。但是据杨照辉少校和8月1日参加延安联络组的 詹姆斯·巴特勒少校说,三番五次的轰炸才使得共产党方面提出抗议。  几天后,国民党政府军向安坪附近的共产党军队发起了进攻。月底前,几个军调处的战场工 作组不得不撤离,实行持续停战的努力化为泡影。共产党开始退出工作组,进而缩小了实现 和平的机会。国民党也退出了工作组,只剩下美国人 历史揭密美军观察组行动--延安使命(精彩章节) 第 11 部分阅读 降呐萦啊9膊晨纪顺龉ぷ髯椋跣×耸迪帧『推降幕帷9竦骋餐顺隽斯ぷ髯椋皇O旅拦顺晌奕ǖ墓鄄煸薄! ∶拦砘亍ぢ薏饭挂楣裾斫槭シ戳诵菡叫椤T?月23日给国民 政 府委员长蒋介石的抗议中,罗伯逊说,袭击、轰炸和侦察直接针对军人和平民。除非这些行 动停止,罗伯逊害怕将来为工作组运送物资的飞机可能被击落。这将危及在延安的美国人的 安全,所以需要有正确的空袭警报。他们知道共产党人分不清轰炸机与运输机,这就要求北 平执行部发送一个实用手册和一些照片过去,以便教他们辨认不同型号的飞机。  1947年1月,执行部的几乎所有活动都停止了。2月6日,执行部被解散。职能部门重命名为 〃对华联络处〃。所有的美国人做好了立即撤退的准备。作为给共产党的最后一次服务,执 行部把曾经用做确认执行部战场工作组成员身份的官方文件赠送给了延安图书馆。北平执行 部还不断收到美国人从延安收集的共产党宣传材料的复印件。  当使团准备关闭时,形形色色的新闻记者继续访问延安。他们一见到延安的任何美国人总是 问这问那。美联社的安娜·路易斯·斯特朗、《读者文摘》的弗雷达·阿特利、同为美联社 的约翰·罗德里克、《纽约时报》的提尔曼·都丁(Tillmn Durdin )、法新社的朱利斯·乔森(Jules Joelson)和来自太平洋关系学院的路易斯·罗星格(L ouis Rosinger),他们是这一时期来延安的记者。当国民党炸毁B…24飞机的时候,安娜· 路易斯·斯特朗正好在延安。她写了一篇文章以目击者的身份描述了她〃听到〃和〃看到 〃的 。事实上,她既没有看到袭击也没有听到轰炸,目击者是杨照辉,他从气象塔上目击 并拍摄了这个事故的照片。  英国作家罗伯特·潘恩(Robert Pyne)于1946年6月来到延安。他参观了延安大学。在返回的路上,他的司机把车开下了悬崖,正好落在悬崖向外突起的部分。吉普车不偏不倚地坠落在恰似悬崖 〃鼻子〃 的部位。如果汽车掉到悬崖底下,潘恩和他的司机将被摔死或者受重伤,但是中途他们掉在了悬崖的斜坡上,吉普车钻进了一个猪圈,撞死了两头猪,汽车严 重受损,但是潘恩和司机只是受了皮肉之苦。另一次,翻了一辆卡车。两次车祸都是因为司 机缺乏控制军用车的经验所致,观察组遇到严重的运输问题,因为1946年4月大多数成员撤 走时把卡车、无线电、发电机都给了共产党人。  这次事故之后,朱德将军问杨照辉是否需要一辆卡车自用。杨照辉没有反对,但是提醒说: 中国人不 能开着车到处兜风取乐。他建议他们做一个集中定期维修保养汽车发动机的池子。他说,如 果他们不这样做,六个月后汽车将报废。  杨照辉在1946年被分配新任务,指挥联络组的任务首先传给了巴特勒,而后又传给了约翰· 雷克 (John Lke)中校。雷克和巴特勒继续同共产党工作人员举行定期会议,获得国民党和共 产党的军队部署。11月1日,约翰·塞尔斯上校接替作为指挥官。人员不断减少的工作组继 续协助飞机从南京或北平飞延安,试着同不断反抗的共产党增进友善。社交活动照样进行, 但是有时他们很困难,不像先前那个样子了。一次,当杨照辉看共产党安排的一场演出,两 个女 孩和两个男孩一开始表演,他们的话就充满了反美的宣传。一会儿,这四个人出人意料地唱 起了〃反对美国对中国的援助,美国军队撤出中国去〃!杨照辉笑了,他对着舞台摇了摇手 指, 于是他的主人知道了他不喜欢受到猛烈抨击。然而,他的耳朵开始发热,在共产党狂热者中 他作为惟一的美国人感到极不舒服。  不规律的物资供应和邮差业务在最后一年严重困扰〃迪克西使团〃的生存。杨照辉不断抱怨 :美 军已经把他和他们留下的几个人给忘了。一次他发了一封言辞激烈的电报提醒北平的执行部 ,因为他们提供的是汽油而不是柴油。如果没有柴油,在48小时内,无线电台将关闭。由于 这一岗位的主要目的是通讯联络,执行部对他的提醒给以回复,派一架专机给他们送来了宝 贵的燃料。  又有一次,杨照辉不能让执行部换掉一个坏了的发电机,他乘送信的飞机亲自飞往北平,告 诉飞 行员他的困境。飞行员说,他计划在北平待两天,之后他要飞往上海,在那儿他才能很容易 找到发电机。杨照辉相信这个办法能够解决问题。但是,亨利·白瑞德(Henry Byrode) 将军 ,北平执行部的最高司令官发现他没有得到命令就来北平。他召见杨照辉去他的办公室,严 厉地 斥责了他。杨照辉怀疑北平执行部的人员担心他为未来贮藏供应物资,或者为了以后卖掉它 们而 赚钱。他在北平也注意到国民党的秘密警察跟踪他。可能因为他是从共产党的中心来的吧! 马歇尔访华及";迪克西";… 被安置在这个岗位,杨照辉也忍受着单调乏味,因为手头几乎没人,也没有事可做。有一段 时期 ,他是留在延安的惟一的美国人。大雨让住地的院子长满野草,杨照辉担心这个地方太难看 ,于 是让几个人把草拔掉。他饲养的几只小鸡在共产党人的农场中也长成大公鸡,这让他非常高 兴。他有充裕的时间,让妻子寄来成套的飞机模型,他能组装起来,逗附近的孩子们玩。他 开始撰写1936年红军长征的历史。当1946年9月他被重新分配任务时,他已经采访了一 些参加过红军长征的人。  就个人层面而言,共产党人和驻守在延安的美国人的关系是很友好的。尤其是杨照辉,他汉 语说 得很流畅。然而,美国人知道,决定成为新中国领导者的人与美国的关系有多么紧张。1946 年10月上旬,共产党人贴出一条标语,中国人把它叫做〃美国人从中国滚出去〃,张贴着宣 传美国人在中国的恶行的〃可怕和令人毛骨悚然〃的标语。这场运动7月已经开始,在下半 年不断升级。  然而,尽管关系不断恶化,仍然有社交接触,有不同种类的娱乐和宴会,直到最后一个人离 开〃迪克西〃。这包括联络组举办感恩节的宴会,有几个重要的中国人和美国记者参加。在 1946年 底的圣诞节,美国人和中国人举行了一个晚会和晚宴,对中国共产党和延安地区的美国人表 示感谢。毛和朱两家人以及其他共产党要人也参加了,元旦时也举行了晚宴相互感谢。  杨照辉同共产党人一起打过几次桥牌,他说,他们是热情的初学者。杨照辉还把他妻子寄来 的玩具和 布娃娃送给经常来这里玩的共产党人的孩子。联络组的其他人也给共产党人的小孩玩具。在 杨照辉给妻子的一封信中,他说:毛泽东的小女儿李讷非常聪明,一点儿也不娇气。一 天晚上,小 李讷坐在杨照辉的腿上一边看电影,一边吃西瓜,西瓜汁不停地流下来。由于李讷经常在太 阳底下玩,头发晒黄了,李讷的妈妈把她的头发剃光了,说这样头发再长就黑了。  只要〃迪克西使团〃一直在发挥作用,他们就坚持与共产党员保持友好的关系。当执行部于 1947年2月5日正式关闭时,美国人还帮助共产党人从北平和南京撤回延安。飞机继续为这里 提供服务。新闻记者和其他人员照样有来有往。在这些人中,从北平来的主要联络官参观了 延安,与中国领导人一起吃了午餐,并在延安转了转。  3月1日,〃迪克西〃剩下的美国人与中国人一起去打鸟。那晚,中国人做了晚饭招待他们。 尽管决定这作为与联络组的告别晚宴,但是他们收到从北平来的信件,命令他们继续待下去 ,直到国统区的所有共产党人全部被空运回延安。接下来的几天里,飞机载着共产党、新闻 记者和上万吨共产党的货物、医药物品、联合国救济和工作中心(UNRW…United Ntions  Relief nd Works gency)的医生到达延安。这些飞机一般是在当天到达延安后就离开延 安,但是如果飞机当天不走,机组人员就在〃迪克西使团〃的大院里过夜。  1947年3月8日,所有记者和联合国救济和工作中心的医生离开了延安。两天后,因为国民党 军队袭击陕甘宁边区,朱德将军宣布这一地区处于完全紧急状态。他通知美国人,延安机场 预计在3月11日被毁掉,建议那天运输机早点儿起飞。因为这架飞机是联络组与外界联系的惟 一渠道,塞尔斯上校决定这次把联络组移到南京。作为最后一次任务,他安排为共产党人广 播在中国东北被共产党人抓住的瑞格(Rigg)少校和助理武官科林斯(Collins)上尉何时到达 哈尔滨。叶剑英将军发布了恰如其分的命令通知司徒雷登大使:这两个官员在到达哈尔滨后 立刻被释放。  1947年3月11日上午8点,所剩无几的延安联络组成员全部飞往南京。他们的离去宣告第二次 世界大战期间美国与中国共产党之间的直接接触结束了。飞机在延安上空盘旋时,他们从飞 机舷窗观望地面。正如所预想的那样,他们看到共产党人在机场上挥手欢呼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