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枪手》 神枪手 第 1 部分阅读 《神枪手》 001 昏迷一年 我这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李自强竭力地回想着,却什么也记不起来…… 朦朦胧胧中,他的耳边嗡嗡乱响,似乎有人在哈哈大笑……只觉得全身无力,头疼欲裂,不能说话,不能睁眼,更无法起床,完全就像一只木偶一样,直崩崩的躺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 我要死了吗?我这是在哪?莫非是鬼门关?莫非已经到了阴朝地府?这天地间真的有灵魂吗?人死了,灵魂真的会到阴间吗?阴间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李自强竭力地挣扎着,后背躺得火辣辣地疼。不行!我一定要醒过来,我一定要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他竭尽全力,还是无法睁开眼睛,还是无法说出一句话! 一天又一天地过去了,不知道到底过了多长时间,李自强的意识慢慢地清楚起来,头脑渐渐地不晕眩了,只感到头部在隐隐做疼,两唇干燥,口渴的要命! “水……水……”李自强叫着,可是,自己听到的却是一个非常微弱的声音,声音低得就像一只苍蝇在嗡嗡地叫。 “咦……少爷,你醒了?”耳边响起一个女孩的声音,“娘,爹,少爷醒了,少爷醒了!” 少爷是谁?这个女孩是谁?李自强艰难地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一股强光刺进来,他赶紧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这是因为长期昏迷,眼睛不适应的缘故。 我这是在哪?李自强乜斜着眼睛观察着: 这是一座小茅屋,土扶的墙壁,墙皮熏得漆黑一片,墙上挂着一挂挂的玉米和一串串的辣椒,低矮的房门,很小的窗户,纸糊的窗棂上露出一片空隙,一阵冷风吹来,不由让人一阵哆嗦…… 李自强又把眼睛睁开了一些:这是一个土质的炕,炕下的炉火正旺;炕上的粗布棉被补丁摞着补丁,但还算干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正扑闪着一双大眼睛惊奇地望着李自强,脸上洋溢着兴奋的喜悦,女孩上身穿着一件粗布棉袄,下身穿着麻布棉裤,肘部、肩膀、膝部、臀部到处都补着一层层的补丁…… 不远处,一对衣衫褴褛的中年男女听到女孩的叫声,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儿,奔过来,一连声地问:“少爷,少爷,你好了?你真的好了?” 他们是谁?他们是在叫我吗?李自强不知道。 “孩子,你可醒过来了!”中年妇女扑到炕前,泪水扑簌簌地流了下来,仿佛躺在炕上的是就是她自己的孩子一般。 这是一个善良的大婶,李自强心里想着,口里便说了出来:“大……大婶……我……” “大婶?”妇女愣了,男人愣了,女孩也楞了,妇女问,“孩子,你叫我大婶?”叫错了吗?李自强想,不叫你大婶叫什么呢? 望着傻傻的李自强,妇女吃吃地笑起来:“孩子,难怪你一时想不起来,你中毒很深,非常厉害,真是九死一生啊,你躺在炕上昏迷不醒已经整整一年了!” 妇女扳着指头数着,好一会儿才算准:“可不是,还差两天,就正好是一年整!” 一年!自己躺在这个家里已经整整一年了?!他们竟然照顾了我整整一年!?我躺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他们是怎样照顾我的?喂水,喂饭,把屎,把尿……生活中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们帮着我做了!这岂不是跟亲生父母、同胞妹妹一模一样了吗? 他们到底是谁?我怎么会在他们的家里?李自强不知道。 002 家庭温暖 “少爷,你好些了吧!”那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黧黑的脸膛,高高的个子,一条破破烂烂的带子缠在腰里,捆住了补丁摞补丁的棉袄棉裤,敞着怀,没有内衣,更没有外套,胸口裸露着,肋骨可以清清楚楚地数出来;头上包着一块破毛巾,算是御寒的帽子了。 “少爷,你可真是睡了一场大觉!”男人憨厚地笑着说,“少爷,你还记得我吧?我是你家的长工王铁锁啊!” 我家的长工?李自强怔怔地出着神。 “少爷,你还记得我吗?”少女从妇女和男人中间挤进来,露出了一颗天真的脑袋,开心地笑着说,“我是小梅啊!我爹爹虽然是你们李家的长工,但早就被你爷爷、奶奶私下里认作干儿子了。你十岁的时候,一从日本回来,我们俩就天天在一块儿玩儿。那时候啊,你从来没有叫过‘娘’,见我叫娘好玩,便跟我一起叫‘娘’,从此,你就成了我的干哥哥了,你看你,哪有儿子不认识娘的!” 哦,怪不得老人家奇怪呢,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李自强笑了! “娘,爹,你看,少爷笑了!少爷笑了!”小梅甜甜地笑着,满屋子里充满了笑声。 “好了好了!”娘说,“你这孩子就是话多,少说两句吧!你哥哥刚刚醒过来,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吧,你就别再添乱了!” 王铁锁和王小梅笑了笑,都不再言语了。 过了一会儿,王铁锁忽然忧心忡忡地说:“我说小梅她娘,少爷不会成傻子了吧?他怎么会不记得……” “不!不会的!”妇女慌乱地止住了男人的话,“这孩子刚刚醒过来,只是一时糊涂,想不起来了,怎么可能会变成傻子呢!你少在这里乱叨叨,净说些晦气的话!……” 王铁锁嘿嘿地傻笑了一下,不再言语。咦,谁说女人没有地位?我看我这个奶娘很说的出吗!李自强开心地笑了起来。 “咦,少爷笑了,少爷又笑了!咯咯咯……”小梅开心地笑着说,“娘,你看看,你快来看看呀!” “看见了,傻丫头!”娘轻轻地敲了一下小梅的头,“孩子一醒,看把这丫头乐得!好了,以后有人陪着你玩儿了!” “咯咯咯……娘说的什么话,你当我还是小孩子吗!” “你本来就是个小孩子嘛!” 看到其乐融融的一家人,李自强真正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是啊,人生是否快乐,并不在于拥有财富的多寡。财富多,未必快乐;穷光蛋,也未必生活得痛苦。 从这一刻开始,李自强觉得,自己应该尽快地融入到这一家子当中!因为这个家庭是一个充满快乐的家庭! “娘——”李自强张了张嘴,很自然地叫了出来。 “哎——”娘甜甜地答应着,幸福的脸上好像盛开了一朵美丽的鲜花! “娘……我渴……我渴……”李自强吃力地说。 “噢,太好了!知道渴了饿了就等于好了!”娘高兴得哈哈大笑,“好孩子,你等一会,娘这就给你做饭!” “娘,做什么饭?我来帮忙!”小梅开心地说。那声音好像春天里的乳燕,甜甜的美美的,让人不由产生无限的联想。 “还有点小麦面粉吗?” “有,娘……不过,太少了,只有半碗!” “半碗也好!”娘说,“娘今天就给孩子做碗长寿面!” “呵呵,再加上一个鸡蛋吧!”王铁锁哈哈大笑,“我们家的大功臣黄母鸡刚刚下了一个鸡蛋!”可不是,那只母鸡还在一旁“咯嗒咯嗒”地叫呢。 “好……好……!”娘满面红光,手脚利索地忙碌起来。 003 生命之水 “少爷,你先喝点水吧!” “哦……”李自强答应着,欠了欠身,想坐起来,可是只觉得身体仿佛千斤重,竭尽全力,也只是抬了抬头。 “少爷,别动,我来喂你吧!”小梅说。少爷?小梅怎么会叫我少爷?在李自强听来,“少爷”这两个字非常刺耳,少爷是什么人?粉头油面、寻花问柳、不务正业的公子哥儿,我李自强绝对不是那种人! “叫……叫哥……”李自强说。 “对,对!”娘笑的更加开心了,“小梅,以后你就叫他哥……”想起李自强的身世,娘一阵悲伤,是啊,以后就让他做我的亲生儿子好了,我正好还没有儿子。 “小梅,以后他就是你强哥了,你们可都是吃娘的奶长大的。” “太好了!”小梅说,“哥——”小梅甜甜地叫着,耳根处飞起一多红云。 小梅拿起一个枕头,垫高了李自强的头,然后端着一只黑色的小瓷碗递到了他的面前,笑着说:“来,哥,喝水!”李自强张了张嘴,想自己去喝,可是怎么也够不着。 “咯咯咯……”小梅笑起来,“哥,还是让我来喂你吧,这一年来,都是我喂你呢!”小梅找来一枚黑色的小瓷勺,从碗里舀起一小勺热水,放在自己的唇边试了试,又吹了口气,递到了李自强的嘴边。 李自强口一张,唇一吸,一股热流涌进了他的口腔,李自强不由一震,身体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畅。喝下的仿佛不是水,而是生命的力量,这力量有着无穷的魔力;喝下这口水,仿佛就给机器加上了动力油,机器一旦运转起来,将飞速旋转,震惊四野! 一勺又一勺,李自强喝光了那一小碗白开水,口似乎还有些干,他望了望小梅,脸上闪出了生命的色彩。 小梅说:“哥,一年来,你头一次喝这么多水,也头一次喂你这么顺利,看看,一点水都没有洒……” “哦……是吗?” “呵呵,是啊,经常洒得到处都是。” “小梅……为我……你辛苦了!”李自强感到自己似乎恢复了一些力气,说话有力多了,“小梅,我还……想喝……” “行,哥,我再帮你倒!” “别……别喝了!”娘说,“一会喝汤吧!” “对呀,哥,娘烧的鸡蛋长寿面可好喝了!小时候,我喝过一回……” “呵呵,馋丫头!”娘一边和面一边说,“你当你哥哥跟你一样啊,鸡蛋长寿面是他的家常便饭,以前我经常做了给他吃!当年,在老爷家里……” “吭——吭——”王铁锁咳嗽起来,娘忽然醒悟了,知道失口了,赶紧停下来,闭口不语。 李自强感到很纳闷:老爷?老爷是谁?我是少爷,那么老爷就是父亲了!?父亲怎么了?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我是什么原因负了重伤?…… “娘,我去烧火!”小梅看了看场面很尴尬,便乘机离开了。 不一会儿,茅屋里弥漫起一阵浓浓的炊烟来。 娘忙碌着和面,王铁锁打着下手,小梅生火,一家人忙碌起来。 忽然,门外传来一个尖利的叫声,仿佛一只公鸭在呱呱乱叫:“王铁锁!王铁锁!开门,快点开门!” “咚——咚——咚——……”接着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004 崔大管家 “咚——咚——咚——……”接着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王铁锁一下子惊慌起来:“不好了,不好了!崔命鬼来了!快点收拾一下。” 娘收起面团,慌乱地搓着手上的面,又低声地叫着:“小梅,快,快!给你哥哥盖上被子!” 小梅小脸吓得蜡黄,一溜小跑冲到床前,脚步一个趔趄,身体扑在了李自强的身上。 “死妮子,小心点,别砸着你哥哥!” “噢,哥,我砸着你了吗?” “没……没事……怎么啦?”李自强奇怪地想:这个崔命鬼是什么人?竟然让这一家子这么慌乱?! “崔命鬼来了!”小梅惊慌失措地说,“一会你可别说话啊。”说着,就将被子一拉,给李自强盖上了头。 “王铁锁,你作死呢?还不出来开门!”门外,崔命鬼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毫不客气地鬼叫着、大声斥骂着。 “来了,来了!”王铁锁硬着头皮,拖着一双烂鞋,“踢嗒踢嗒”地踱到了门前,“咣当——”一声,拉开了门,一阵冷风钻进了茅屋,茅屋里立时冷了下来,让人不由一阵颤抖…… 崔命鬼走进来,你看他:尖嘴猴腮,头戴一顶圆溜溜的黑毡帽,身披丝绸的长袍马褂,脚穿千层底快靴,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个阴险狡诈的家伙。 崔命鬼走进茅屋,都瞅瞅西看看,一眼就看到了娘手上沾着的洁白的小麦面粉。 “王铁锁,快过年了,忙活什么呢?”公鸭嗓子叫着,“咦,还有小麦白面呢,哈哈,这个年你家过得还蛮肥的嘛!” “哪有……哪有……”娘用手抿了抿额前的头发,连声说,“小家小户的,锅都要揭不开了,哪里吃得起白面呀。” “呸——你当我瞎眼啊?”崔命鬼脸色一变,“骚娘们,你手上、脸上都带着样子呢!还敢向我叫穷!睁着大眼说瞎话,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没……没有……这是地瓜粉……”娘连连否认,吓得脸色都变了。 可是,忠厚的庄稼人,哪里骗过人?听语气,连李自强都听出来是撒谎了,这样的谎言连小孩子也瞒不过,何况是这个精灵古怪、阴险狡诈的崔命鬼呢! “啪——”崔命鬼挥手扇了娘一巴掌,把娘打了一个趔趄。娘、王铁锁、王小梅敢怒不敢言。 “骚娘们,还敢骗我!怕我来抢你们吗?”崔命鬼恶狠狠地说,“不过,欠租交租,欠债还钱,天公地道。说吧,年关将近,今秋欠下的地租怎么办?” “崔管家,您行行好吧,您知道,今年闹蝗灾,庄稼欠收,秋天收的那点粮食全交了也不够地租呀。”王铁锁苦苦哀求,“现在,年关将近,我们一家子吃糠咽菜两三个月了,哪有粮食交租啊……” “放屁!没有粮食交租怎么能吃得起白面?” “那……那是给俺儿救命的粮啊。”王铁锁知道否认不了,只好承认了。 “哼哼!你那骚婆娘真大胆,竟敢欺骗俺!”崔命鬼懊恼地说,“当我是小孩好糊哄啊?” “崔管家,您大人大量,不跟娘们一般见识!”王铁锁连连哀求,“请您再宽限一年吧,来年收了粮食,俺就是一粒不要,也要把租子交齐!” “明年?就你这个样子,你以为东家明年还会把地租给你种吗?”崔命鬼露出狰狞的面目,“今天,这地租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绝对不能再推了!” 005 年关催租 崔命鬼露出了狰狞的面目:“今天,这地租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绝对不能再推了!” “噗通——”一声,娘一跤跪倒,匍匐两步爬到崔命鬼面前,继续哀求着,“崔管家,您行行好吧,请您在东家面前帮俺家说说好话吧……呜呜呜……将来,我和王铁锁就是当牛做马也要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这一幕,很像歌剧《白毛女》中的情景,可怜的杨白劳,可恨的穆仁智,该杀的黄世仁! 杨白劳为什么叫白劳?劳动了一年,粮食完全交了地租还不够,白劳白劳,白白劳动啊;黄世仁黄世仁,就是枉是人,不是人,是个禽兽!穆仁智穆仁智,就是没人智,完全是跟着东家一起吃人的野兽……实在佩服剧作家们给人物起名字的艺术! “不行!”崔命鬼叫道,“今年的地租今年交,没有推到明年的道理?!” “崔管家,求求您了!”王铁锁哀求起来,“您就再宽限些时日吧。” “求我也没有用,东家让我来催租,我有什么办法?”崔命鬼说,“这样吧,今天,你们就多少交一点,我也好给东家一个交代!” “没……没有……”娘说,“俺全家人吃糠咽菜好几个月了,真的是没有一粒粮食了!” “那面粉呢?”催命鬼恶狠狠地说,“骚娘们,你刚才做的面粉呢?不要跟我说没有面粉!” “没……没有……”王铁锁抢着对崔命鬼说。是啊,全家就还那么一点儿面粉了,还要给久病在床的孩子做点好吃的呢,可不能让崔命鬼给霸占去了! “啪啪啪啪……”崔命鬼接连抽了王铁锁几个大嘴巴,“王铁锁!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啊你,睁着大眼说瞎话,你当我崔富贵好胡哄吗?” 原来这个崔命鬼的真名字叫崔富贵啊……崔富贵崔富贵,把你的富贵都吹走吧!看他讨债的样子,就是标准的一个崔命鬼!不知道是谁给他起得绰号,真是恰当极了! 王铁锁被打懵了,鼻子上鲜血横流,嘴角也流出血来。 “他爹!” “爹爹——”娘和小梅一起叫起来。 王铁锁不去擦血,一任鲜血四流:“崔……崔管家……是有小半碗面,可是已经被老婆子和了,准备给重病的儿子做面条吃的,这怎么能当租来交?” “就半碗?我不信!”崔命鬼说,“已经和面了?和面了也行!只要没吃下肚子就行!” “可是,人得讲点良心吧。我的孩子重病卧床,还等着吃饭!”王铁锁可怜巴巴地说,“崔管家,您就大人大量,可怜可怜我们这一家子吧!” “哼哼……没东西交是不是?”崔命鬼四处打量着,忽然看到倚在床前瑟瑟发抖的小梅,那双贼眼滴溜溜一转,计上心来,“不交租也行,我可以给你们家指一条明路,就怕你们不走!” “什么路?”王铁锁可怜巴巴地问。 “只要让你们家的丫头去伺候我们东家,嘿嘿……不但今年的租子不用交,说不定还会喜事临门呢!” 又是一个喜儿的故事!又是一个地主恶霸黄世仁强霸民女的故事!李自强想:不行!只要有我在,我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小梅!别说小梅是我妹妹,就是路人,我也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李自强真想跳起来,三拳两脚地把这个崔命鬼打趴下,可是,任他竭尽全力,也只能抬抬头,欠欠身,哪里有起来的力气! 006 抓鸡抵债 崔命鬼说:“只要让你们家的丫头去伺候我们东家,嘿嘿……不但今年的租子不用交,说不定还会喜事临门呢!” “不!”娘忽然尖叫起来,“俺家的梅子还小,不懂事……” “哼!这是一条明路,走不走随你!”崔命鬼继续叫着,“来,我们别闲扯了,钱粮呢!拿来吧。”一只白乎乎的贼手伸了出来。 “求求您了,崔管家,我给您磕头!咚咚咚……”娘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崔命鬼只是不理,那只白乎乎的手,仿佛是一只魔鬼,人见人怕!…… 小梅在一旁一个劲地擦着眼泪…… “臭娘们,老子不要你这个穷鬼给我磕头!”崔命鬼烦了,皱着眉,厌恶地撇起了嘴,飞起一脚,正踹在娘的胸口,“穷鬼!你给我滚开!” 娘仰面就倒,一跤跌进了门后的柴堆上—— “扑楞楞——” “咯嗒——咯嗒——咯咯嗒——”一只母鸡忽然从柴堆里飞了出来。 “哈哈哈哈……”崔命鬼笑起来,“你说你家穷穷穷,这不是还有一只宝贝吗,这样吧,就把这只鸡孝敬给东家吧。” 一家人目瞪口呆,张口结舌,还能否认吗?崔命鬼挽了挽袖子,蹲下身,开始捉鸡了。 崔命鬼在屋子里追逐着那只母鸡……鸡“咯嗒——咯嗒——”地尖叫着,四处飞奔,哪里捉得到? 崔管家圆眼一瞪:“都瞎眼了,快来给老子帮忙捉鸡!” “呵呵……”小梅笑起来,“崔管家,你把这鸡捉了去,就算抵了今年的租子行不行?” 崔命鬼鬼眼一瞪:“屁话!这一只鸡能抵二亩好地的租子吗?快帮忙捉鸡!” 王铁锁、娘、小梅互相望了望,会心地笑了笑,一起走向前去帮忙,小梅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了一个大口子…… 那只鸡“咯嗒——咯嗒——”地尖叫着,在屋子里飞来飞去,茅屋里尘土飞扬,到处飘飞着鸡毛和杂草…… 崔命鬼这里一扑,那里一抓,每次都是差一点就捉到了,可是最终只是抓了一手鸡毛! “捉呀,捉呀!捉不住鸡就捉你们家女娃去抵租!”崔命鬼叫嚣着,一家人并不理会,左伸手,右跑跑,只是挡在崔命鬼的身前,阻挡他的脚步…… 那只鸡终于发现了逃生的通道,“哧溜——”一下,从门缝里钻了出去,逃跑了! “崔管家,你快去追吧,”小梅说,“俺家那只鸡就当租子交给你了,你可不要说话不算话啊!” “我崔富贵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崔命鬼悻悻地说,“等着瞧!”拉开门,匆匆忙忙地去追鸡了。 鸡蛋长寿面出锅了,屋子里洋溢起一阵浓浓的饭香气,馋得小梅呱唧呱唧地张着小嘴,只咽口水。李自强更是饥肠辘辘,肚子早已经咕咕地叫起来。 “哇,真香!”小梅甜甜地笑着,接过了娘递过来的饭碗。 这是一只黑色的小瓷碗,里面盛着满满的白面条,面条上面还有一只荷包蛋,黄的黄,白的白,仿佛还流着一层诱人的油光。 哇,好馋人!世上还有比这更好吃的东西吗? 007 老天开眼 鸡蛋长寿面出锅了,屋子里洋溢起一阵浓浓的饭香气,哇,好馋人!世上还有比这更好吃的东西吗? “来,哥哥,吃面!” 小梅端着碗走到床前,夹起几根面条,吹了吹,递到了李自强的唇边。李自强把嘴张得大大的,一口把面条吞了下去,哇,好热,好烫,好香! 小梅看着李自强吃饭的样子,抿着嘴笑:“饭热一点好,天冷,吃了暖和,也开胃口!只要别烫着就好!” “唔……”李自强无暇说话,饭来张口,一入口,嘴巴一呱唧,没等咀嚼一下便咽了下去! 一口饭下肚了,又一口饭下肚了……一小碗鸡蛋长寿面全下肚了!太好吃了!太香了!……李自强觉得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娘在一旁笑眯眯地问:“孩子,吃饱了吗?” “唔……还没呢……”李自强打了一个嗝说,“娘,我还饿!” “还饿?!”娘一愣神,呵呵地笑了起来,原先脸上的阴霾全散开了,“还是饿好啊!说明俺孩子的身体好了!只是这第一顿饭咱可不能吃多了!吃多了会伤人的。” “唔,是,娘,我不吃了。”李自强羞愧地低下了头。 是啊,这个家庭多么困难啊,他们一家子连饭都吃不上了,竟然冒着危险为自己做了一碗白面条吃!这该是多大的恩惠呀!亲生父母最好也不过如此吧! 小梅一家人也开始吃晚饭了,白开水加了点食盐,几个黑乎乎的糠皮窝窝摆在桌子上,一家人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小梅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艰难地吞咽着,噎得眼泪几乎都要流下来了! 李自强想想自己刚才那狼吞虎咽、一年没吃饭的狼狈样,看着这一家人清苦的饭食,心里不由自责起来:他们一家子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给我吃了,我竟然谁也没想到,只想着自己的嘴了……我真是太自私、太对不起这一家人了! 等身体好些了,我一定要想办法多弄点粮食,多弄点好吃的,好好犒劳犒劳一下他们,尤其是小梅!多么善良的女孩啊,好人总会有好报的! 饭一进肚,身体温暖起来,全身也显得有力量了,李自强的身体就像机器加满了油,开始高速运转起来,他欠了欠身—— “哥,你要干什么?”小梅看见了问。 “起……我要起来……” “听听,娘,我哥想起来!”小梅高兴地说。 “哎呀,老天开眼了!老天开眼了!”娘高兴得泪流满面,“今天,老天爷专门来照顾咱家人了!躺在炕上一年,人事不省的孩子不但醒了、会说话了,会动了,还破天荒吃了小半碗饭,竟然还要起来了呢!哈哈哈……真是太好了!” 娘高兴地哈哈大笑起来。 王铁锁走过来,一样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来,孩子,披上棉袄,我扶你坐起来吧。”他两臂夹住李自强的腋窝一使劲,光光的肩膀露了出来。 哦,好冷!我的妈呀,我竟然赤身裸体呢! 一旁的小梅脸一红,赶紧把头扭到了一侧。 一件灰布棉袍披在李自强的肩头……啊?没有内衣,就这么穿棉衣吗?冷呀,出个门岂不会把人给冻死? 李自强乖乖地伸伸胳膊,穿上了棉袍,在王铁锁的帮助下坐起了身。 008 简陋农家 李自强乖乖地伸伸胳膊,穿上了棉袍,在王铁锁的帮助下坐起了身。 刚坐好,李自强便不由一阵头晕目眩,差点栽下床来。王铁锁扶住了他的肩头说:“孩子!别慌,定定神就好了!” “唔,好的……”不一会,李自强说:“好多了!大叔,谢谢你!” “呵呵,又来了!”王铁锁笑呵呵地说,“不是大叔,是二叔!我叫王铁锁嘛,你怎么又忘了!” “嘿嘿,是是……是二叔!”李自强笑着说。他感到身体慢慢有了些力气,真想下床走动一下,只是下身也赤裸着,不知道有没有棉裤,看看天也要黑下来了,还是等明天吧。 “孩子,你感觉怎么样了?”娘和小梅吃罢了饭,都围了过来。 “好多了,好多了!”李自强咧着嘴笑着说,“我真想下床出去走一走!” “那可不行!那可不行!”娘连连摇手,“你身体刚刚恢复,要慢慢地来,咱可不要下床,闪着身体可不是玩的。一会我帮你缝补一下衣裤,等哪天好利索了,你再下床活动活动吧。” “哦,好吧。”李自强答应着,心想,果然不出所料,我根本就没有衣服啊,想起床也无法起了。这个时候,衣服可是个宝啊!很多穷人家,孩子一多,连衣服都买不起呢! 大冬天,因为没有足够的棉衣可穿,很多穷人家的孩子,都龟缩在被窝里;哪个孩子需要上厕所,或者在床上急坏了,就让他穿上大人的衣服,出去一趟,洒洒尿,拉拉屎,转一圈,玩一玩,回来后脱下衣服,再钻到被窝里……然后,再让别的孩子穿上那身衣服出去玩…… 李自强觉得精神很好,便抬起头来,四处打量着这间小茅屋。 这座茅屋大体有三小间,五六十平方大小。自己睡的这个炕在西侧,东侧还有一个泥坯堆起的炕,只是没有生火。房子几个角落的墙壁上,裂着大大的口子,小孩子的拳头满可以放进去,裂口处塞着几把茅草,但是也难以阻挡冷风的入侵。房梁粗粗的,檩子黑黑的,房顶上还有几处露着天…… 茅屋里,有一张黑黑的橱桌,一张简易的平板饭桌。饭桌的边沿部位凹了下去,显然饭桌还兼着切菜的案板,常年切菜,切得凹了下去…… 房子里,还有几个矮矮的小板凳,墙根还放着几个泥瓷缸,除此之外,门后还放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柴禾、一些杂乱的农具,一个泥砌的烧柴草的炉灶。 显然,院子里没有偏房做厨房,说不定这一家子连院子都没有,更没有大门,就是这么一座孤零零的茅屋。否则,那崔命鬼怎么会直接来到门口叫门呢!? “哥,你快点好!”小梅咯咯地笑着说,“你好了,好领着我出去玩!这一年啊,我天天在家里陪着你,跟你说话,你也不回答……我都快急死了!” “呵呵,看把小梅急的,”娘说,“你哥哥就是好了,也不能随便出去。” “是啊,我看也是少出去为妙。”王铁锁皱起了眉头,“一出门,被人认出来,人多嘴杂,传到崔命鬼、黄鼠狼那里,可就不妙了!” “唔,是啊,”娘说,“让那些杀人不眨眼的豺狼知道了,会丢了命的。孩子,咱以后下床了,也不能随便乱走,就在屋里走走吧!” “娘,等我好了的时候再说吧,不过,想好得快,还是得出去走走,”李自强说,“咱又不碍着人家,出去走走怕什么?” “孩子,你又犯傻了不是?”娘连忙说,“你可不能出去!” 009 悲惨身世 李自强说:“咱又不碍着人家,出去走走怕什么?” “孩子,你又犯傻了不是?”娘连忙说,“你忘记一年前的事情了吗?那时候,日本鬼子打到了我们鲁南,黄鼠狼巴结着日本鬼,诬陷你爹是共产党八路军,要搞武装起义……可怜,你全家……” 1937年冬,日军进攻山东,山东省政府主席、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兼第三集团军总司令韩复榘,为了保存实力,不战而放弃济南,导致日军长驱直入占领了整个山东。那么,现在,应该是1938年底了! “哦?我真的什么都忘记了!”李自强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家里的人都怎么样了?” “看来,你的头部负伤之后,就什么都忘记了!哎——”娘叹了一气说,“孩子啊,忘记了好!忘记了好啊!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省得再给你带来杀身之祸!” “不!娘!二叔,告诉我吧!快告诉我吧!”李自强着急的说,“做为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家、自己的亲人、自己的仇人都不知道,那还算是个什么男人?娘,你就告诉我吧,我不会有事的!” 娘拗不过李自强,只好说:“好吧!孩子,告诉你可以,但你知道了,千万不要做傻事!” “嗯,您放心!” “他爹,事后,是你去孩子的家里处理得后事,还是你跟孩子说说吧。” “好吧!”王铁锁说,“一年前的一个夜晚,黄鼠狼领着日本鬼子和刘黑七的队伍,连夜赶到了我们村,你爷爷、奶奶、爹爹、娘、哥哥,还有你家的那些家丁……全都让他们给杀了!” 王铁锁掩面啜泣起来:“那个场面惨呐!那些鬼子汉奸都是畜生,不,畜生都不如!呜呜……”一个大男人情不自禁地呜咽出声。 李自强的大脑忽然懵了一声,他的大脑里似乎呈现出了一幅画面:白发的爷爷、奶奶头部中弹倒在堂前,爹爹、哥哥身首异处,被大卸八块,娘和姐姐下身被扒光、肚子被剖开,内脏撒了满地…… 原来,李自强的父亲名叫李文儒,是山东南部蒙阳县的一位有名的学者绅士,早年曾和鲁迅先生一起留学日本,并娶了一个日本老婆。1931年日军侵占东三省的时候,他愤然领着老婆孩子从日本返回了中国,发誓与日本人不共戴天。1937年日军发动了全面侵华战争,不久占领山东,李文儒因不屑与恶霸和日伪军同流合污,被本地的恶霸黄鼠狼勾结日伪军杀害了…… 李自强的大脑里反复地闪现着那个画面……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李自强忽然咬牙切齿地叫起来,“这帮鬼子、汉奸,我饶不了他们!我要让你们血债血偿!”他紧紧地握着拳头,狠狠地捶在床上,恨不得一拳将小鬼子砸扁…… “不!你快小声点!”娘一手捂住了李自强的嘴巴,小声说,“万一被人家听到了,咱们一家子可就全没命了!” “啊?这里就有小鬼子?” “咱们李庄还没有鬼子!”娘说,“不过,村子里那个大恶霸黄鼠狼跟日本人、刘黑七好得一个鼻孔眼里出气!你说的话,让他们知道了,一样会没有命的!” “哦!”李自强蹙起了眉头。忽然,他想起一件事来,不解地问,“娘,二叔,我呢?我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负伤的啊?” “这些你真的都忘了吗?”王铁锁问,“忘了也好,忘了也好!咱不说这些令人悲伤的事了,不说了!” “不,二叔!今天,你就跟我个明白吧,我想知道,越详细越好!否则,我会睡不好吃不好的!” 010 我是死人 李自强问:“娘,二叔,当时,我是怎么负伤的?都告诉我吧,越详细越好!” “好!我就全告诉你吧!”王铁锁说,“当时,你不在家,还在黄埔军校洛阳分校上学。我们都暗自庆幸:李东家好人有好报,至少还能留下一条香火。没想到,没过几天,因日军打到了洛阳,你在撤退中跟同学老师走散,竟然恰巧返回了鲁南……一进李庄,你就正好碰上了黄鼠狼,他把你骗到了黄府,准备乘机杀了你!” “自强哥,你还记得黄鼠狼是怎么欺骗你的吗?”王小梅问。李自强摇了摇头。 娘叹了一口气,说:“按说,这个黄鼠狼还是你的老丈人呢!你十岁的时候,才随着你爹爹从日本回来,当时,黄鼠狼攀高门风,就把他的女儿黄飞飞许配给了你……” 王铁锁说:“黄鼠狼就是利用这个关系,把你骗到了他家里。因为你长得高大魁梧,又是军校学生出身,所以,他不敢轻易动你,只好好言好语地招待你,并在饭食中下了毒药……” “你吃晚饭,挣扎着要回家……黄鼠狼连拦都没有拦截……就让你走出了大门……在他的眼里,你已经是必死无疑了!” “是啊,幸好那一天,我们村的老中医‘老神仙’回村来了!是他施妙手救了你一命!”娘说,“不过,因为黄鼠狼下药过重,你还是昏迷了一整年!老神仙说过,一年之后,你就能醒过来,没想到不到一年,你就醒过来了!我真是太高兴了!” “在你们李家的坟地里,我还给你建了一座坟,”王铁锁说,“在所有人的心目中,现在,你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神枪手 第 2 部分阅读 耍∷裕憔圆荒艹雒牛坏┍换剖罄堑墓吠茸蛹搅耍删驮懔耍 ?br /> …… “原来,在人们的眼里,我是个死人啊!”李自强这才知道他的处境之尴尬,他感慨地说:“二叔,娘,小梅……是你们一家救了我,你们都是我的救命恩人!” “可别这么说了!”娘说,“再这样说可就见外了,咱是一家人嘛!你是吃着我的奶长大的,我从来就没把你当做外人。” “是啊,哥,我们是一家人!”小梅笑着说。李自强悲痛之余,也感受到了亲人般的温暖,是的,从今天开始,他们就是我的亲人! 窗棂里钻进了一缕曙光,黑黑的茅屋里渐渐地亮堂起来。 那只黄母鸡竟然又从草丛里钻了出来,“咯嗒咯嗒……”地尖叫着,又为家里献出了一枚“军功章”。崔命鬼昨天当然没有捉住这个大功臣! 屋外,显得格外明亮。 “唔,下雪了,下雪了!” 王铁锁欢快地笑着,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穿好了衣服,“孩子他娘,我去山上了,看看昨晚下的套子、夹子有没有捉住些野物……” “去吧,多捡几只野兔回来,给孩子补补身子,我们也能过个好年了!” 王铁锁拉开门,一阵冷风夹着雪花旋转着钻进了茅屋的小门,整个房间顿时冷了许多,随着一声关门和“踢嗒踢嗒……”远去的脚步声,王铁锁走远了。 娘起床了。 随着一阵“叮叮当当”敲打火镰的声响,火纸引着了,柴草着起来了,树枝着起来了,冷冷的炕很快温暖起来。屋子里涌起了一阵浓浓的白烟。 小梅梳完了她那条粗粗的大辫子,也来到炕前帮忙了,冻得红红的小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红艳艳的,非常好看。 她一边不断地向灶里加着柴草、树枝,一边问:“哥,暖和些了吗?暖和些了吗?……” “暖和了!可暖和了!”李自强笑着说,他感到了被人关心的幸福。 011 苍天有眼 经过一年的修养,李自强感到自己的身体恢复得非常快。他觉得即使下床行走也没有问题了,只是床头上没有棉裤,否则他早就爬起来了。 “娘,我……我想起床!”李自强说。 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梅,你哥说什么?” “我哥说,他想起床!” “孩子,你能行吗?”娘高兴地问。 “行,我能行!” “哦,太好了!只是早上天太冷,起这么早也没用!”娘笑着说,“等到中午天暖和的时候,娘再帮你起床行不行?” “不,娘,我现在就得起!”李自强的脸涨得通红,经过一夜的新陈代谢,他的小便已经积攒得太多了,他已经实在忍受不住了! “你这孩子怎么了?”娘奇怪地盯着他的脸,忽然醒悟过来,“噢,孩子,你是想方便吧,明说呀,娘给你拿便盆!” 小梅很快就递过来一个泥质的小盆来,娘端着盆,就要来掀李自强的被窝—— “不要,娘,我自己来!”李自强的脸更红了,“给我衣服,我还是起床吧。” “你这孩子起床干什么去?外面下着大雪,你就是起了也不能出门!还是乖乖地躺在床上吧,床上暖和!来——”说着话,娘又伸出手来,掀他的被子。 “不要!”李自强使劲地抓着自己的被子,不让娘掀起来,要知道,自己的下身可是赤裸着呢! “呵呵……”娘笑了,“我儿的手很有劲了!……咦,还知道害羞呢!这一年多来,哪天不是娘和小梅来照应你?你哪个地方娘没看过?好了好了,别害羞了,方便吧,攒着会憋坏身体的!” “咯咯咯……”小梅红着脸,一阵娇笑,“羞!羞!羞!……哥哥还知道害羞呢!” 李自强的脸更红了:“娘,你给我吧,我自己来。” “你能行吗?” “我能行!” “好,好!……”娘笑了。 一阵哗哗的水声过后,李自强浑身有种说不出的舒畅,递下便盆,李自强一翻身就坐了起来。 “娘,你快看看哥哥!”小梅看着李自强,两眼露出惊诧的神色来,“哇,哥哥能自己坐起来了!” 娘揉了揉眼睛,喃喃着:“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小梅,娘不是在做梦吧?” “娘,这是真的。”小梅早就已经狠狠地拧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只疼得这丫头龇牙咧嘴的,当然不是做梦了,是真的。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哪!”娘喜极而泣,“我就说,好人有好报,坏人早晚会进地狱的!” 李自强笑着说:“娘,我身体好得这么快,全靠娘、小梅还有二叔的照料,不是你们,我早就死了!” “咯咯咯……哥,你知道就好,以后娶了媳妇可别忘了娘啊。”小梅调皮地调侃着。 “当然不会,娘就是我的亲娘,小梅就是我的亲妹妹。”李自强说,“娘,昨晚你给我缝补的棉裤呢?” “哦,在这里!”娘变魔术似的从被窝里拉出了一条棉裤,面料是绸子的,虽然有些补丁和缝合的裂缝,但看起来还是崭新的,显然是有身份人家的孩子穿了不久的衣服。 李自强摸着裤子和袍子,陷入了沉思: 这衣服一定就是我以前家庭的留念了!这衣服上的一针一线都是亲生母亲的心血啊! 娘亲、爹爹、所有的亲人们,你们放心吧,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雪恨的!不把那个吃人的黄鼠狼活剥了,我李自强誓不为人!还有杀害你们的那些小鬼子、刘黑七,我一个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012 时局混乱 “孩子,别伤心了!”娘拍了拍他的肩膀,“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谁也无法改变……人家家大业大,外头又有人撑腰,你不过一介学生根本斗不过人家的!” 李自强两眼冒火,紧紧地握着拳头:“哼,黄鼠狼,你若是一只吃人的豺狼,我就是一个专打豺狼的猎人,终有一天我会收拾你的!” “嘘——小声点!”娘惊慌失措地捂住了他的嘴,“让人听到了,咱们全家会被灭门的!” 小梅也吓得小嘴张得老大,拉开门,向外看了看,又赶紧关上了门。 李自强知道自己失态了:“小梅,娘,以后我会小心的。” “嗯,可得小心点!”娘压低了声音交代着,“那黄鼠狼现在可了不得了,成了咱们李庄乡的乡长了,还在家里养了二十多个家丁,个个背着一支大枪,面孔朝天,可神气了!那些家丁到处打听、偷听,谁家有个风吹草动,立马就传到黄鼠狼的耳朵里了,黄鼠狼一旦知道谁说了他的坏话,不让你死,也得让你扒层皮!黄鼠狼吗,他能安什么好心?他若让人今天死,谁也无法活过三更!” 李自强听着,不断地点着头。这是个恶贯满盈的家伙,等着吧,等我的身体完全康复了,一定要先拿你开刀! 小梅要过来帮他穿棉裤,李自强的脸红了,连连摇手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来,我自己来!”他躲躲藏藏、手脚麻利地蹬上了棉裤……这时的表现,哪像一个刚刚康复的人? 娘交代着:“按说,咱们李庄村子很大,人也很多,你十岁的时候才从日本回来,前几年又外出上学,所以,大多数人都不认识你。不过,就怕个万一啊!万一你出去,被人认出来可就坏了!所以啊,你就是身体好利索了,一时半会的也不能出门!” “噢,我知道了,娘,”李自强说,“我就在屋子里活动吧,出去活动过天再说。” 娘知道李自强没有听进去,又交代着:“孩子,俗语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想报仇也不在于一时!现在你的身体刚刚恢复,咱可不要跟人家拼啊,那是鸡蛋碰石头……” “娘,我知道了!” “这样好了,我跟你二叔商量一下,过天让你和小梅到南山里你外婆家躲避几天,我看那崔命鬼对小梅没安好心!” 是啊,这个世道,女孩子是最容易受伤害的,小梅妹妹的安危可是个大问题!“嗯,行,娘,我听你的!”李自强说。 “去南山外婆家?”小梅高兴地跳了起来,“太好了!娘,我们什么时候去?我都好多年没去外婆家了!我好想外婆,我也想我舅舅……” 好一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子!李自强笑了。 “哈哈……等你哥哥的身体好了,我就让你爹爹送你们去!”娘也开心地笑起来,“说起你外婆啊,娘也好长时间没见了,这个世道乱啊,不好出门。你们还有个舅舅,出去当兵多年了,混了个不小的官。听说,前两年,你舅舅回来了一趟,把你外婆家的小茅屋拆了,盖了一栋又高又大的好房子!” 娘一说起娘家人,便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没了:“你舅舅啊,可是个能人!小时候在山上打猎,那个枪法真是准,说打狼的左眼,不会打它的右眼……”说着话,娘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双千层底黑缎子鞋,给李自强套在了脚上:“好,不大不小,正合脚!” “真漂亮!娘,你什么时候给哥做的鞋子啊?我怎么没有见过?有没有给我也做一双?” “傻丫头!什么都要!”娘笑得甜蜜蜜的,“这是二十多年前,娘出嫁前,给你爹爹做的。你爹爹舍不得穿,一直留到现在,这不,派上用场了吧。” 二十年前?这么久远的东西是娘结婚的纪念品啊,怎么能给我穿呢!李自强想,可是,我实在没有鞋子穿啊!没办法…… “哦,知道了,一定是爹爹的新郎鞋。娘,你的新娘鞋呢,没有给我留着?” 小梅话未说完,自己的脸就先红了起来。 “死丫头!呵呵呵……” 013 康复训练 在小梅和娘的搀扶下,李自强下了床,双脚一落地,只觉得好像踩在了软绵绵的棉花上,两只脚就跟人家的一样不听使唤。 “乖,站稳了!”娘扶着他的胳膊,鼓励着,“来,孩子,走一步,走一步,给娘看看……” 李自强生硬地抬起了脚,哆哆嗦嗦地迈出了第一步! “好!好孩子,真棒!”娘慈祥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仿佛看到周岁的儿子在迈出了关键的第一步一样,心里充满了自豪! “哥哥,加油!再向前走一步!到我这里来!”小梅欢快地叫着,跑到了门前,向李自强招着手笑容满面地说。 李自强对独立行走也充满了信心:“娘,你放手吧,让我自己试试,我一定能行!” 娘笑着放开了手。 李自强咬着牙,摆着手,竭力地扭动着整个身躯,吃力地拖着沉重的双腿,又向前走出了一步…… “一步,两步……五步……好!太好了!”小梅欢快地笑着,刚刚叫了一声“好”,忽然看到哥哥的身体前倾,腿和脚却跟不上来了……她连忙跑了过去…… 此时,李自强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浑身无力,两脚不听使唤,只觉得两眼忽然一黑,身体就要倒下来…… 小梅早已经跑了过来,两臂一伸,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身体,可是,李自强的身子仿佛一座大山一般压了过来…… “哎幺,娘——”小梅一声惊叫,“快来帮我!”她那弱小的身子怎么能抵得住哥哥那高大魁梧的身体?只听“噗通”一声,两个人一齐跌在地上…… “娘——快……快来帮忙!快来把哥哥拉起来!”小梅叫着,“哥,你倒是自己使点劲呀!” 娘匆匆奔过来,和小梅一起吃力地拉起了李自强:“孩子啊,我看你还是到床上再躺几天吧,不要这么犟了!” “不!娘,我一定要坚持着走路!”李自强吃力地站直了身体,尽管虚汗直流,但他仍然没有改变自己的主意。 “那,你还是先歇一会儿吧。”娘说,“看你累得一身大汗……” “哦,我先歇一歇。” 娘和小梅一齐把李自强扶到了炕沿上。 李自强只感到眼前金星直冒,浑身出了一阵虚汗,全身上下都是湿漉漉的。他知道这是长期营养不良,身体极度虚弱的表现。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定下了神:“小梅,刚才对不起,我没有碰疼你吧?!” “没事,哥,没事的,”小梅笑着说,“我是你妹妹啊。” 休息了一会儿之后,李自强又要练习走路了。 “你行吗?哥,你身子虚,我看你还是多休息休息吧。” “没事,练习得多了,身体就好了!”在李自强的坚持了,他们不断地练习起来,一步又一步,李自强咬牙忍受着,觉得身体越来越好,走路也越来越顺畅了……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咯吱咯吱”,鞋子踩在雪花上的脚步声。 “一定是爹爹回来了!大雪天,爹爹一定猎了许多猎物!” 小梅说着,连蹦带跳地跑到门口,笑容满面地拉开了门…… “啊——”小梅吃了一惊,脸色大变,慌忙关上门,后背靠在门上抵着,连连向娘和哥哥挥手,小声说:“娘,快!快!快扶哥哥上炕!” “怎么了?” “崔命鬼又来了!还带着两个背着大枪的家丁呢!” “啊!”娘吓了一跳,一阵手忙脚乱,把李自强架到了炕上,然后用被子蒙得严严实实…… 014 抢劫猎物 “王铁锁,王铁锁!开门!快来开门!”公鸭嗓子在门口响了起来。” “谁呀?”娘装作还没有起床的样子。 “是我,崔富贵!” “哦,是崔……崔管家呀?!您老人家这么早来干什么?” “骚娘们,装什么熊?你们欠下的钱粮不能再拖了!” “崔管家,昨晚,你不是捉了俺家的鸡,顶了租子了吗?”小梅嗤嗤地笑着说,她手里正忙着给那只大老母鸡绑上嘴套,然后轻轻地塞进了炕洞里。 “还说风凉话,小浪蹄子!老子昨天晚上,上了你们的当了!”崔命鬼恨恨地说,“你们家的鸡那么机灵,我怎么捉的住?” “没捉住?”娘说,“那俺家的鸡哪里去了?昨晚一夜没见回来。” “我哪里知道?”崔命鬼叫着,“它回不回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小梅说,“不是你捉鸡,俺家的鸡能丢了吗?我看就是让你给捉去了!还不承认!” “胡说八道!快开门,快开门!再不开门,我可就要撞门了!” “来了,来了!”娘一边答应着,一边拉开了门。 门一开,一只脚便踹了进来:“死娘们,又跟男人浪了?这么晚了才起床?!” 娘一屁股跌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王铁锁呢?”崔命鬼叫嚷着,“你男人死哪里去了?” “他……他上山了!” “上山了?”崔命鬼问,“他上山干什么去了?你们不知道吗?这山可是黄乡长花了大价钱买下来的,不许随便上山!上山打柴、狩猎必须缴税,否则就以偷窃罪论处!” “哦,俺……俺怎么没听说过?” “好了,闲话少说,”崔命鬼说,“昨晚我来催租,你们一家很不像话,有钱有粮不交、拖三拖四的成什么体统?我一个堂堂的黄府管家,哪有时间跟你们这帮刁民磨叽?说,今天,你们这租是交还是不交?交,我们接着带走,不交,绑了我们乡公所见!” 崔命鬼身后的两个家丁马上配合着抱起枪,一拉枪栓,四只驴眼恶狠狠地盯着娘,仿佛一对饿了三天的公狼。 “崔……崔管家!俺不是不交租,俺家实在是没有钱,也没有粮食啊!”娘慌了神,吓得脸色都变了。 “哼哼,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崔命鬼恶狠狠地说,“说,你们都是把钱粮藏到哪里去了?” “没……没有藏!俺家没有藏!不信您看看,俺自己都是吃糠咽菜,哪里会藏粮呢!”娘抖抖索索地拿出他们吃的东西,给崔命鬼看。 可是,崔命鬼哪里肯理啊。 “刁民,你们这帮刁民的话我从来都不相信!昨天,我还见你们吃白面呢!”崔命鬼狡诈地说,“来呀,你们两个,给我好好地搜!眼睛可要睁大了! “是!”两个家丁答应了一声,端着枪就要四处搜索…… “吱扭——”就在这个时候,门忽然开了,王铁锁手提肩扛地带着一批猎物,兴冲冲地走了进来。 “吆,是崔管家啊,您老来得这么早啊?” “当家的,你可回来了!”娘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地,苍白的脸色也缓和下来,“崔管家又来收租了,你看怎么办?” “收租啊,好,好,没问题!”王铁锁笑呵呵地说,“崔管家,你来看看,我这些猎物哪个可以抵租?” 他一边高兴地说着,一边把猎物扔到了地上:五六只兔子,两只狐狸,还有一匹大灰狼!那只硕大的狼口里,正嘀嗒嘀嗒地流着红艳艳的鲜血呢! “狼!你竟然打了一匹狼!”崔命鬼惊讶地望着地上的这些猎物,脸上露出了不信的神色。 忽然,崔命鬼脸色一变,大声斥责起来:“好呀,王铁锁,你好大的胆子!这南山上的山林野物全是黄乡长家的,你这是偷猎,你这是一种偷盗行为!还想用黄乡长家的东西来交租?想得美!” “崔管家,你这是说的哪里话?”王铁锁不卑不亢地说,“自古以来山岭野物都是朝廷的国家的,从没听说过是哪家哪户的!” “嘿嘿,”崔命鬼狞笑着说,“王铁锁,你应该知道:黄乡长已经花了大价钱买下了南山,这山上的一草一木一虫一蚁早就是黄乡长家的了!” “黄乡长买下的是死的山岭树木,他怎么可能买得下活的野物?” “哼哼,还不服气啊?”崔命鬼冷笑着说,“好,给我打!狠狠地打!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刁民不动粗不行!” 两个家丁听到命令,一左一右扑了过来。 他们举起枪托,恶狠狠地向王铁锁打来,王铁锁一闪,躲过了一个,另一个家丁的枪托却狠狠地击在了他的胸口上,接着又是一枪托…… 王铁锁跌倒了,跟上来的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别打,别打!”娘哭喊起来,“呜呜呜……这世道还叫人活吗?”娘奔过去,想用自己的身体护起王铁锁,也被家丁一枪托打到了! “提着猎物,我们走!”崔命鬼叫着,“劝你们早早备下钱粮,我们改日来收,否则,哼哼,到时候可别怪我崔富贵不客气!” 015 农家兔汤 崔命鬼几个人走了,只留下娘的啜泣声和王铁锁急促的呼吸声:“他爹,你……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王铁锁裂了裂嘴,想笑一下,那笑的样子,跟哭没有什么分别。 李自强自始至终躲在被子低下,气得浑身颤抖。 他真想跳下床来,三拳两脚解决掉这几个人渣。可是,他知道,凭自己现在的体质,那是绝对无法做到的,说不定人家一只手就能把他推到,这样的身体状况凭什么跟他们拼?鲁莽只能更被动!不能再给娘惹麻烦了! 等着吧,再过一些天,我一定要让你们好看! 一见枪,小梅就吓得发起抖来,见被子下的哥哥也在瑟瑟发抖,心想:哥哥也害怕啊,我以为只有女孩子怕呢!不知羞…… 王铁锁对大家笑着说:“没事,没事!崔命鬼想抢走我所有的的猎物,没门!我这儿还有两只野兔呢!哈哈哈……”说罢,王铁锁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提出了两只野兔。原来,王铁锁觉得天气太冷,便把两只大兔子塞到怀里,抵挡刮到胸口的凛冽的北风,没想到竟然这么凑巧就留下了它们。 王铁锁兴奋地说:“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孩他娘,快生火,好好熬一熬野兔,给孩子们补补身子!” 娘也笑了起来:“都说你憨厚实在,没想到你也留了一手!” “爹,你真有办法!”小梅也开心起来。 李自强坐起身,望着面前这个身材高大的中年汉子,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股敬意,他想:稍加时日,他一定能成为一个杀鬼子的好手! “咦,这孩子能自己坐起来了?”王铁锁惊奇地说。 “嘿嘿,刚才哥哥还下床走动了呢!” “是吗?”王铁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真是神奇!这孩子一年来,连知觉都没有,就这两天的功夫,竟然就好了!‘老神仙’果然是‘老神仙’,说什么就是什么!哈哈……好!好!等我们熬好了兔子汤,多吃点,你的身体就会好得更快了!” 王铁锁用钩子把野兔儿挂了起来,从腰里摸出一把牛耳尖刀,开始给兔子剥皮了,从兔嘴到头、到脖子、到身躯……那熟练的动作,那飞快的刀法,不能不叫人惊叹…… 不一会儿,两只野兔儿就脱下了衣裳,露出了赤裸裸、肉红红、鲜嫩嫩的兔肉来,别说吃,就是看上去,也让人馋涎欲滴…… 兔肉汤熬好了!满屋子洋溢起无比的香气。 李自强坐在桌前,吃过一碗兔肉,喝上两碗热拉拉的兔子汤,只感到浑身发热,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他似乎觉得全身都充满了力量!其他的三个人,只是喝了一些肉汤,便吃起了黑乎乎的糠窝窝了。 李自强怔怔地端着肉汤碗,停下了手里的筷子:“二叔,娘,小梅,你们都吃吧,别老是留着给我吃!” “吃了,吃了,我们都吃了!”娘笑着说。 “哥,你身体弱,多吃点,好好补补身子。” “孩子,这野兔不是天天能打到,咱家又没有粮食,给你留点吃吧,”王铁锁笑着说,“吃不好饭,对你的身体康复可很不利!我敢打赌:等你康复了,可是个干大事的料!” “不用了,二叔,娘!”李自强说,“你们看,我的身体全好了!你们吃吧,等天我身体好了,跟二叔一起去打猎,打好多好多野物,我们吃它一冬天!” “呵呵,好想法!孩子,我等你快点好!我们一起去打猎!” 李自强一边说,一边给他们每人舀了一勺兔肉汤,自己也从箅子里抓起了一个窝窝头大口大口地啃起来。 “你也能咽下这窝窝头?”娘见了,不敢相信地说,“孩子,你以前可是从来没有吃过这种粗粮的……” “能……能吃!”李自强被噎了一下,一边打着嗝,一边说,“什么苦都是人受的,做人哪,要能享福也要能吃苦!不吃苦,就感觉不到好日子的宝贵!” “是啊,是啊,”王铁锁说,“小梅,以后跟你哥哥学着点,你看看,有文化的人就是知道得多!” “嗯,哥哥就是跟一般人不一样!”小梅说,“从哥哥醒来,我就觉得跟变了个人似的。哥哥以前的文弱、娇气劲儿没有了,处处充满了力量,好像变成了一个不可战胜的大将军一样!” “哦?小梅,真的吗?” “当然说真的!” “好!将来,我就当一个不可战胜的大将军!” …… 016 山岭狩猎 门外,鹅毛大雪沸沸扬扬地下个不停,凛冽的北方呼呼地吹着,仿佛有千万条豺狼在嚎叫。天更冷了,可以说是滴水成冰!户外,一个人影也没有,家家户户紧闭着门,到处一片静谧。 幸好王铁锁事先准备好了足够的木柴。他闩好门,把炕烧得热热的,一家人一天天地坐在炕上热热乎乎地拉起了家常……却也不觉得气闷。说说笑笑之余,李自强在大家的扶持和鼓励下,继续练习走路…… 李自强知道,只有多活动,才能尽快恢复身体的各项机能,凭着他在军校学习的那一套训练的方法,李自强的身体很快适应过来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已经能够像一个正常人一样自由行走了! 大雪接连不断地下了半个多月。经过这些天的训练,李自强已经康复的很好了,身体的各项机能都已经恢复正常,身体也越来越棒了。在他的强化训练下,力量也在逐步恢复和提升中…… 李自强相信:假以时日,他的身体一定很快便能恢复到军校时的健康状态,到时候,他就不用总是窝在屋子里不出门了! 这一天,天还没有亮,王铁锁和李自强就一前一后地起了床:“二叔,今天,我跟你一起去打猎吧?!” “不行,你还不能去!” “孩子,咱可不去!”娘也劝说,“天黑路滑,又太冷,你又是大病初愈,可不能出门!” 小梅也说:“哥,你别去了,等些天你好利索了,我们一起去。” “没事的,你们看,我的身体早就好利索了!”李自强笑着说,“昨天,我还跟二叔比试力气呢,我的力气可是跟二叔不相上下呢!是不是啊,二叔?” “呵呵,是的,是的。强子身体恢复得确实很不错。”王铁锁笑着说,“就怕遇到熟人,认出了你,会给你带来危险的!” “没事吧,这么早的天,没人出门!” “说的也是。”王铁锁说,“也好,你就跟着我出去放放风吧,在家里关了一年了,也怪气闷的。抄起家伙,我们走!” 不听娘和小梅的劝阻,李自强背着两个袋子,跟着王铁锁就匆匆忙忙地走出了家门。 这是一片丘陵地带。 最高的小山,相对高度也就是在五六百米左右。但是一座山连着一座山,连绵不断,而且到处树木杂草丛生,野果丰富,所以这一带富有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野生动物,素有“野生动物园”之称。 “强子,今天,我们早去早回,别跟那天一样,回来的时候让崔命鬼给抢去了猎物。” “好!”李自强说。哼,崔命鬼?现在可不是那些天了,今天,你若敢再来找事,我就让你崔命鬼真的变成鬼! 他们俩一前一后,“咯吱咯吱”地向前走着。天虽未明,但雪地映光,也不算暗,稍加注意,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各种动物的脚印……冷冷的北风不断地吹着,他们俩却走得热汗只流,爬山越沟,滑行奔跑…… 不一会儿,王铁锁在他事先下的套子和夹子上捉到了五只野兔,两只野狸,李自强高兴地说:“二叔,今天收获不少啊。你一定是这一带最有名气的猎手吧!” “嘿嘿,这都是雕虫小技!”王铁锁说,“今天本应该打到更多的野味。这么多天的大雪,一些大型动物也该出来猎食了!” “大型动物?” “是啊,比如野狼、黑熊什么的,尤其是黑熊,如果能捉到一只,我们一冬天的粮食可就解决了!” “熊?冬天这一带还有熊吗?”李自强问,在他的学识里,他知道:冬天熊是要冬眠的,怎么可能出来呢? “是啊,听说,南山的张一枪就猎到了一只成年的大熊!” “张一枪?” “是啊,他有一只猎枪,是汉阳造,不管打什么东西,一枪就能解决!所以,大家都叫他一枪。” “哦,厉害!他也一枪就解决了熊?”李自强知道,熊皮是很厚的,一般的枪弹未必能伤着它。 “是啊,他一枪就从熊的嘴巴里打烂了熊的脑袋!” “熊怎么会冬天出洞呢,不明白!”李自强喃喃自语着。 “今年秋天闹蝗灾,庄稼欠收,各种动物也少了许多,黑熊可能储藏的过冬的食物太少了吧,没有吃的了,当然要出来寻找食物……” “噢,明白了!”李自强说,“二叔,我们没有枪,万一遇到了黑熊,可不好办呢!” “呵呵,不用怕,看我的!别说,我以前就曾用三股钢叉猎了一头黑熊!” 017 雪地篝火 正说话间,王铁锁忽然惊喜地叫着:“快来看,快来看!熊的脚印!”李自强蹲下身一看,果然,一行熊掌的痕迹清晰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熊从这儿过去不久!”王铁锁说,“孩子,咱发财了!哈哈哈……” 李自强却一下子紧张起来。看上去,这是一只成年的大黑熊,绝不是一杆小小的钢叉可以对付得了的,“二叔,我们没有猎枪,恐怕……” “别担心,我自有办法!”王铁锁兴冲冲地沿着脚印向前追去。 翻过一道山梁又一道山梁,趟过一条小河又一条小河,王铁锁越走越快,慢慢的,他的身影消失在前方,再也看不到了。 李自强气喘吁吁,只累得头晕目眩,浑身虚脱,再也跑不动了。没办法,他只好找了一个避风的地方蹲下来,只希望休息一下,再追上去…… 可是,李自强一坐下,身体一软,就再也站不起来了,一阵晕眩袭来,不一会儿,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天亮了。 雪还在下,风还在吹。 一阵寒风袭来,一片片雪花钻进了李自强的脖子里,贼冷贼冷的,他终于从睡梦中冻醒过来。 李自强站起身,跺了跺脚,揉搓着冻得失去知觉的手脸……不好,我现在在哪里?李庄在什么方向?怎么回去? 李自强发现:他竟然迷路了,分不清哪里是东,哪里是西,哪里是南,哪里是北了……更准确一点说,他对周围的环境跟本就不熟悉!在这冰天雪地里,哪里分辨的出方向呢! 远处的山,近处的树木、巨石、沟沿……整个世界,到处一片洁白,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万籁俱寂,人鸟声俱绝,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声和耳边簌簌的雪花声…… 李自强独自一人站在旷野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分不清方向,看不着人影,浸过汗的棉衣硬邦邦地箍在身上,冷冰冰地透心凉,他又冷又饿,饥寒交迫…… 如果是一般的人,一定会惊慌失措甚至狂呼乱叫,但军校出身的李自强,并没有慌乱,他想:当前,首要的问题是御寒充饥,然后才是寻找回家的方向。怎么御寒?不可能增加衣物,只能多活动活动了,只是活动又要损失体力,会加剧饥饿的感觉。 怎么办?摸一摸身边冻得硬邦邦的野兔,生吃它的血肉?军校训练中虽然练习过吃生肉,可那是洗得干干净净的牛肉,是没有皮毛的!难道今天,我真的要茹毛饮血了吗?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枪响,声音不是很大,但听起来绝对不是很远。 好,有枪声就有人,有人就好办了!李自强知道:在这冰天雪地里,声音是不会传得很远的,说不定开枪的人离得他很近呢。那人是什么人?自己身份特殊,不能不防…… 他机警地躲到了一个凹槽里,循声观望了一下,发现有两个身影正在山梁上晃动着,似乎还穿着军装,一个人肩上扛着一杆步枪,枪上挂着一只野兔模样的东西,在枪上晃来晃去。 不一会儿,山包上冒起了一道浓浓的白烟,李自强似乎闻到一股浓浓的烧烤的香气……哈哈,烤兔肉啊,不错!李自强不再多想,野物也忘记了拿,就向炊烟方向一阵狂奔…… 近了,更近了!烧烤野味的香气更浓了!似乎还可以听到有人在说话。 这是一间用石块垒成的看山的小屋,屋顶的茅草已经腐败,一面墙壁已经坍塌,屋顶也坍塌了一个角落。屋子里烧起了一堆火,熊熊的火焰窜起了老高,火堆旁蹲着两个军人,他们正挑着一只野兔架在火上烤呢,野兔烤得吱吱地冒着油,散发出一股浓浓的肉香气。 日军占领山东之后,由于兵力有限,并没有在山东广大农村设立固定的据点,就是在城里,也要依靠大量的伪军来帮忙维持秩序。这时候,国民党军于学忠部、沈鸿烈部、八路军山东纵队也在山东活动着。这两个家伙是哪方面的人呢? 看服装,不是日军,不是国军,也不是八路,那是什么部队呢?噢,明白了,应该是替日寇卖命的伪军! 伪军,又叫皇协军,有的地方还叫警备队,是抗日战争时期协助日本军队进行军事活动、负责占领区治安维护、由中国人组成的军队,他们大多是土匪、流氓、无赖、恶棍之流的中国人,当然,后来也有不少国民党的正规军投降过去的。 这时候,山东的伪军应该不多,只集中在一些城市里,这两个伪军是哪里来的? 018 伪军逃兵 看上去,一个应该是军官,三十多岁,白净净干瘦瘦的小脸,一双眼睛骨碌碌地特别精神,看领章,一杠三星,应该是个连长,腰里挎着一把驳壳枪,腰间另一侧还悬挂着一柄短刀;另一个人显然是个士兵,年纪不大,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肩上斜挎着一支汉阳造步枪。 李自强想:这两个为日寇卖命的走狗到这里来干什么?他伏在屋外的墙边,悄悄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日怪,这贼老天真他娘的贼冷!”连长说,“小子,你幸亏是跟我一起偷偷地溜走,要不,不饿死你也得冻死你!” “那是,那是!侯连长是个神枪手,一枪就打中了一只大野兔!啧啧……”士兵连连拍起了马屁,? 神枪手 第 3 部分阅读 滥悖 ?br /> “那是,那是!侯连长是个神枪手,一枪就打中了一只大野兔!啧啧……”士兵连连拍起了马屁,“要不,我们可要饿肚子了!侯连长,你的枪法真神!什么时候教教我枪法?” “嘿嘿,这可不是一天两天的功夫!”那侯连长说,“想当年,我侯长山在国军里也当过连长,身经百战杀人无数,国军撤退后,我曾占山为王,吃大户,打家劫舍,杀富济贫,几百个乡丁也找不到我的身影,方圆数百里哪个不知道我侯长山的大名!” “那是,那是!侯连长真是个英雄!大大的英雄!”士兵说,“以后,我马小三就跟着侯连长您混了!你可要多提携提携小的呀。” “嘿嘿,当然没问题,谁让我们是兄弟呢!” “侯连长,我们现在去投奔谁啊?” “投奔谁?我看你是个猪脑子!”侯长山道,“我们自己单干!奶奶的,滕城里那个狗日的小日本,竟敢扇我大嘴巴,我操他十八辈祖宗!……” 咦,性子不小啊,有血性!还是跟小日本闹翻了跑出来的吗? 侯长山道,“我们自己单干!奶奶的,跟着谁,也不如咱们自己单干好!” “对,只要有枪在手,走到哪里都吃得开!” “是啊,有了枪,要钱有钱,要粮有粮,要女人有女人,”侯长山一声淫笑,“哈哈……你想要几个女人就有几个女人,你想要谁,就能要谁!” “嘿嘿嘿……” “呵呵,小三,你小子还没有尝过女人的滋味吧?” “嘿嘿,是啊。” “跟着老子干,我包你要多少女人有多少女人!”侯长山笑道,“只要有枪在手,就能过上花天酒地的生活!……” “哇,太好了!”马小三笑着说,“侯连长,我们快找个住的地方吧?这么冷的天……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说的是啊,我们出来好多天了,连个固定的地方都没有,整天风餐露宿的,哎——!”侯长山说,“找住的好说,关键要找个知底细的人家……万一暴露了目标,让那些小日本知道了可就不妙了!” “侯爷,听说南边山里来了八路……要不,我们去投八路吧,听说八路是打小日本的。” “你小子真是个没有出息的猪!八路里面一个个都是穷鬼,老子才不去呢!一去,我们带的东西还不都得被他们共产了?”侯长山叫道,“再说了,当年老子当国军的时候,跟共产党一直是死对头,不知道有多少共产党死在我的手里了。我投了八路,哪还有好果子吃啊!” “噢,听说这一带有于司令的部队,也有沈司令的部队……” 侯长山说:“不,我不是说了吗,跟谁干,也比不上我们自己单干!自由灵活,想咋干就咋干!” “那我们现在去哪?” “记得我的老同学黄飞达的老家就在这一带!”侯长山说,“我曾到他家去过一次,跟老爷子有个一面之缘,要不,我们去避避寒?” “好啊!有个人家就行!”马小三笑着说,“离这里远嘛?” “就是小李庄,离这里不远了!” “老大,我都迷路了,你不会也迷路了吧?” “胡说,老子也会迷路?”侯长山说,“风大雪深,我只是一时找不到路罢了!过一会,老子就领你去黄老爷子家里好酒好肉地吃上他娘的一顿!” 李自强暗道:原来是两个迷路的伪军逃兵!虽然身上有些匪气,不过也算志气,只要有人指导,倒不失为一条好汉!李自强心里竖起了大拇指。 闻着那诱人的香气,李自强不由咽下了一口水,可惜忘了带上来一只野兔,否则可以烧烤了一起吃了! 看看烤得野兔比较大,料想他们也吃不了,稍思片刻,拿定主意,李自强大步踱了进去。 019 共享兔肉 “谁?什么人?”侯长山抽出了驳壳枪,马小三也端起了步枪拉了一声枪栓。 “是我。”李自强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咦,这不是侯长山侯兄吗?久仰久仰!” 侯长山一愣神:这个小伙子认识我?我怎么一点也不记得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看看李自强穿的衣服虽然有些破旧,但是想来也不是出自贫寒之家,于是,侯长山那张瘦瘦的长脸上挤出了一丝笑意: “小兄弟,你认识我吗?我怎么没有印象?” “哈哈,侯兄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记得几年前,我在表舅家好像见过你!” “表舅?你哪里的表舅?” “哦,小李庄的黄飞达是我的表兄!” “怪不得,怪不得!”侯长山放下了手里的枪,疑惑地问,“小兄弟,这么冷的天,你这是干什么去?” “别提了!今年欠收,我们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我这是去表舅家借点粮食来糊口呢!”表舅表舅,婊子、小舅子是也!黄鼠狼,黄有福,有你娘的福!李自强暗暗地骂着。 “哈哈,看来,我们是同路啊,”侯长山说,“来来来,小兄弟,你也饿了吧,吃点兔肉,这是我刚刚打的。”李自强也就不再客气,接过一条兔腿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眨眼间,三个人便把那一只五六斤重的野兔给瓜分完毕! 侯长山抹了一把嘴上黑乎乎的东西,然后问:“小兄弟,去李庄的路怎么走?你应该认识路吧?” “认得,认得,当然认得!”李自强陪着笑说,“翻过两座山就到了。” “哪两座山?” “就是东面的那两座山!”李自强随意指了一下。 “那好,我们再烤一会儿火,就一块走!”侯长山眼珠一转问,“听说黄飞达家里还有一个小妹,年方十八,长得是花容月貌,小兄弟可见过吗?” “当然,只是很多年没见过了。”李自强想,你要让我说她长得什么样,我可说不明白。 “听说老爷子要过七十大寿了,不知道是什么日子?” 李自强一愣,马上领悟过来,这混蛋开始怀疑我了,但他仍然不动声色:“我也不知道呢,因为我们是远亲,已经很多年不来往了。” “哦。听说老爷子很喜欢拨弄花草,家里到处都是种的花,听说还有花痴的美名……” “是啊,是啊……”李自强暗暗叫苦,自己哪里知道这些事情呢!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可是,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只好硬着头皮硬充了! “哈哈哈……小子,你也不看看侯爷我是谁!”侯长山忽然抽出了驳壳枪,顶在了李自强的脑袋上。 “小子,你竟敢欺骗老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说,你是干什么的?不老实交代,老子就一枪崩了你!” 侯长山那驳壳枪大张着机头,黑洞洞的枪口仿佛一个深不可测的无底洞……让人不寒而栗!可是,李自强哪里会怕他,在黄埔军校里,他什么枪没有见过? “别……别开枪!”李自强浑身颤抖,故意装出一副非常害怕的样子,“老总,别杀我,别杀我!我真的是黄老爷家的远房亲戚。” “是吗?那你怎么连黄老爷子多大年纪都不清楚?”侯长山恶狠狠地说,“其实,老子可是清清楚楚,黄老爷子最多也不会超过六十岁!哈哈……” “老总,我真的是黄老爷家的亲戚,只是常年不来往,不了解他家的事情。”李自强争辩着说。 “好,我暂时相信你!谅你也不敢骗我!”侯长山见他瑟瑟发抖的熊包样子,收起了枪,鄙夷地说,“哼,真是个脓包!” “侯连长真是火眼金睛,一点毛病也逃不过您的法眼!”马小三连忙拍起了马屁,“侯连长,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哼,看他的穿戴,听他的话音,就不像是本地人。”侯长山说,“我怀疑他是八路的探子!” 是啊,李自强在山东呆的时间并不长,学习汉语都是跟着父亲李文儒的北京方言学习的,说出话来,确实不像山东本地人啊!这个姓侯的真是厉害! “他可能是八路?”马小三好奇的问。 “冤枉啊!”李自强在一旁哭叫着,“我只是小时候在北京呆过一段时间罢了,我哪里是八路啊。” “这是我的直觉,我的直觉往往是正确的。”侯长山说,“八路军天南地北的什么地方的人都有,别的军队成分就没有那么复杂。只是,刚才我顺手搜查了一下,这小子的身上并没有家伙。” 李自强心里一怔:厉害,这个狐狸精竟然刚才搜索过了我的身体?看来,是该好好训练一下自己的身手了!再这样下去,非吃亏不可! “小子,起来!走,既然你是黄老爷子的亲戚,那你就一定认得路了!来,给老子带路!最好你不要给我耍花样!” 没办法,李自强只要硬着头皮站了起来,自己实在也不知道去李庄的路啊,该怎么办呢?! 020 初试神枪 可是,就在这个时侯,门口忽然出现了一个黑魆魆小山一样的身影,那身影又高又大,把整个房门都给堵上了! “谁——”侯长山话未说完,口里忽然发出了一声尖叫,“哎呀,我的娘啊——大黑熊!”一只硕大壮实的成年黑熊正昂然站立在门口,黑塔一般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李自强赶紧躲到了一侧。 “开枪,快开枪!”侯长山声嘶力竭地叫起来。 “啪啪啪……”“啪——”侯长山的驳壳枪、马小三的步枪,连连响起,可是,肥硕的黑熊浑若无物。 一声声枪响更激怒了它的天性,它大声地嚎叫着,挥舞着那只无坚不摧的手臂,所向披靡,小茅屋墙壁上的石块“噗通通——”不断地掉下来,拨弄这厚实的墙壁就像拨弄着豆腐渣…… 接着黑熊向前一步就要挤进小屋来—— “哗——”石墙倒塌了,大大小小的石块、房梁、木棒、泥土、茅草……一个劲地纷纷下落,击打在室内的三个人的身体上。 “哎呀——” “啊——”一声惨叫响起,一块几十斤重的石块落在马小三的头上,“噗通——”他就那么端着枪扑到了…… 一根木棒落在侯长山的肩膀上,他趔趄了一下,看看情况危急,身子一蹿,竟从茅屋的缺口蹿了出去,一溜烟地逃跑了! 李自强手疾眼快,在黑熊向门内挤进来的那一瞬间,他早已滚到了屋子最远处的墙角,墙角处的墙暂时还没有倒塌,并且有一些茅草遮住了他的身体他的脸…… “嗷嗷嗷——”黑熊被枪声激怒了,左一爪,右一爪地击打在墙壁上、梁木上,整间茅屋完全倒塌下来。 饥饿的黑熊抄起马小三的尸体便“咯吱咯吱”地咀嚼了起来。李自强可以清清楚楚地听到那说木捉郎谷嘶肷聿挥傻厣鹆思ζじ泶瘛?br /> 躲在墙角,身上盖着茅草,李自强当然可以爬出来。可是,前面就是可怕的黑熊,身后是坚硬的石头墙,怎么办?推墙而逃是不可能的,直接出来,等于白白送死! 可是,总是蹲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啊。 忽然,李自强发现自己的脚前不远的地方,露着一截步枪的枪管!他悄悄的伸出了手,悄悄地……拉一拉,很重,拉不下来,显然还挂在马小三的尸体上,而马小三的尸体上说不定还压着许多大石头呢! 明明有枪却抽不出来,这可怎么办?李自强心里一阵着急。 就在这个时侯,远处传来一阵叫声:“强子,强子?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不好,是二叔的声音!他一定是跟踪黑熊而来的!看来,二叔终于发现把自己给跟丢了! 李自强不敢回答,并且还要屏住呼吸,不能让黑熊听到……据说,黑熊只吃活的或者刚刚死去的动物,一般不会吃死的动物尸体。曾有人遭遇了黑熊,向地上一躺,装作一具死尸,竟然就能逃得了性命! 看来,今天的这只熊不知道已经饿了多长时间了!马小三的尸体不也一样吃起来了吗?黑熊支起了耳朵,向远处看了看,听了听,又转了转头,向远处看去,盯着王铁锁的身影一阵吼叫! 糟糕,黑熊会伤害了二叔的,二叔只有一支钢叉,怎么可能是黑熊的对手! 着急中,李自强自然发出了一些浓重的呼吸声,和窸窸窣窣衣衫微微触动外物的声音。茅屋里的动静,引起了黑熊的警惕,忽然黑熊“噗嗒——”“噗嗒——”地向李自强的这边走来…… 只要它一挥臂,把身前的木棒推开,就可以清晰地看到李自强的身影,到那时,危险可就大了! 茅草下,李自强急中生智,身体扑到,手向前伸,抓住了那支步枪,向一侧拉了拉,步枪动了,竟然能够顺手拉起! 李自强大喜过望,有了枪,那就好办了!枪栓一拉,好,枪膛里还有两颗子弹!足够了! 说时迟,那时快,黑熊闻到了生人的气息,开始挥臂寻找了。茅草挥开了,木棒打折了,墙壁上的石头也被它推得纷纷而落……终于,一个鲜活的人出现在它的眼前,这人正蹲在那里,端着步枪,瞄准了它的眼睛……这个人好大的胆子!黑熊恶狠狠地向这个人扑去! “啪——”只见黑熊硕大的头颅被一个大力向后猛然推动了一下,黑熊的右眼一疼,仿佛有什么东西向眼里钻了进去! 未等黑熊反应过来,“啪——”地又是一声枪响,又有一颗东西钻进了它的左眼…… “嗷——嗷——嗷——……”黑熊疼得拼命地嚎叫着,挣扎着,翻滚着,扑腾着,整个茅屋的石墙都被它撞塌了!又是一个翻滚,黑熊沿着山梁,骨碌碌地滚了下去…… 李自强连开两枪,都打中了黑熊的两只眼睛!其实,这对他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当年,在军校里上射击课的时候,李自强每次打靶都是满环。在学校进行的射击、擒拿、格斗等各项能力的比赛中,李自强门门技能都能名列全校前茅;尤其是在射击比赛中次次稳拿第一名,而且他还要超出第二名许多环!因此,老师和同学们给了他一个外号“无敌神枪手”! 021 满载而归 李自强躲在一边,抓着手里的步枪,不由一阵后怕,这黑熊的力道好大!忽感到身体一阵发冷,低头一看,棉袄敞着怀,露出一片白皙瘦弱的胸膛,胸口上还有一道深深的爪印,血,染红了棉衣的里子…… “强子……强子!果然是你!”王铁锁一路飞奔而来,“是你把黑熊打死的?” “二叔,我……我……”李自强说不出话来了,身体连连颤抖,手脚一阵发软,就要瘫倒下来。 王铁锁一把扶住了他:“哎呀,你负伤了!来,我帮你包扎一下。” 王铁锁从棉袄的破损处撕下一大片棉花,一把捂在了李自强的伤口上,又从腰里解下那条破破烂烂的布条腰带,给他严严实实地包了起来。 “当年,我猎那只黑熊之后,修养了半年才养好伤!你这点伤算是没有伤!哈哈……” “是啊,我没事,我没事!” 帮助李自强收拾好衣服,王铁锁忽然发现了身旁的枪:“咦,你是哪里来的步枪?还是汉阳造,不是火药枪呢!啧啧,真是好枪!”呵呵,看来二叔也很懂枪支啊! “这是那个士兵的枪,他被黑熊吃了!”李自强指着石堆下地马小三说。 “噢……”王铁锁说,“看来,这个当兵的没命了!走,我们下山看看那只黑熊怎么样了!” “二叔,等一等!”李自强返回了茅屋。 马小三的身体大都让石块埋起来了,露出的部分已经被黑熊咬得血肉模糊,即使是华佗在世也无力回天了! 李自强挪动了一些石头,把他身上斜背的子弹带也解了下来,看了看,竟然有二十多粒!小小的伪军战士竟然有这么多子弹?一定是临跑的时候偷的别人的! 太好了,这可是宝贝。正想离开,李自强的目光又落到了马小三脚上的牛皮鞋上。 “对不住了,兄弟,借你的皮鞋一用,反正你也已经用不着了,”李自强说,“我也不白要你的东西,一会我把你埋起来吧,省的有野兽糟蹋了你的身体。” 马小三的袄裤已经血肉模糊,实在不能再脱下来利用了,否则,李自强真想用他这身衣服,换下身上这套少爷的服装。 “好了,孩子,死人的东西不吉利。”王铁锁催促着。 李自强还是把那双皮鞋取了出来,并给马小三堆起了一个大大的坟墓。 顺着黑熊滚动的痕迹,他们一路下山,终于在一个小山沟里,发现了那只黑熊。黑熊两眼流血,嘴张得老大,一直没有合拢,两爪抓在自己的头上,似乎想把子弹从头里抓出来,它真是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呢,打得我好痛啊。 “吓,好大的一头黑熊!我一听声音就知道是个大家伙!怎么也得有好几百斤!今冬的生活有保障了!” 可惜,王铁锁和李自强都没有发觉,不远处,一个家伙正手持驳壳枪,偷偷地向这边 观望着…… 王铁锁抓起黑熊的两只前腿,想扛到肩上,但是脚下一软,“噗通——”一声,一跤跌倒了。 “不行了,四十好几的人了,背不动了。”他喘着粗气说,“想当年,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身体负了重伤,一样大小的黑熊,我还能一口气背到家呢,路上连歇脚都没有歇……” “呵呵,二叔,现在,你的身体也不错啊,比我强壮多了。” “不错,那是你从小没有下地干过农活,还没有锻炼出来!强子啊,身体可是人一辈子的本钱,你得多锻炼锻炼。” 忽然,王铁锁发现了黑熊那血肉模糊的两只眼睛,惊叹地说:“咦,强子,你的枪法这么好啊!?” “嘿嘿……上军校的时候,我们经常上射击课!” “好好好!真是太好了!”王铁锁惊奇地说,“神枪手,真是神枪手,两枪,枪枪打中了它的黑豆眼睛。” “嗨,那么近,枪都碰到它的眼皮了,什么神枪手啊。”李自强笑了起来,“二叔,这两枪都是我瞎蒙的。” “蒙,呵呵,就你这个蒙法,也是个千里挑一的好猎手!啧啧!”王铁锁夸奖着,摸着长枪爱不释手,“我早就想买一把枪了,可惜没有钱。” “二叔,你要是喜欢,你用就是。” “那可不行,老百姓是不能随便用枪的。再说,你可不是个一般的人,军校生,将来的军官!看你用枪的身手,比我强多了,这枪在你的手里会大有用处的,等你以后又有了枪的时候,再送我好了。” “那好!”李自强说着,收起了步枪,连带着子弹带一起挂上了肩膀。 王铁锁从腰里解下牛耳尖刀,一阵切割皮肉的声音传出,没听到一声碰撞骨头的声音,眨眼间,一条黑熊的后腿被解了下来,看上去至少也有六七十斤重。 “庖丁解牛的身手也不过如此吧,”李自强想,“二叔不但是个好猎手,还是一个好屠夫呢!将来上了战场,一定也能成为一个英勇无畏的好战士!” 李自强把原来打的那几只野兔又找回来了,收拾打理了一下,他们便急匆匆地回家了。 022 平安回家 这时侯,风似乎小下来了,但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很有越下越大的趋势。田野里,鸟、兽、人的足迹,不一会儿就被雪掩盖住了。 时间已傍晌午,好在天气恶劣,想来也不会有人出门,不用担心会有人发现和认出李自强来。于是,王铁锁、李自强两个人一前一后向李庄大步走去。 熟人熟路,他们很快就回到了李庄。 李庄,位于山间的一片小盆地上,有一条公路与三十多里外的蒙阳城相通。庄子很大,但住户的房屋并不集中,这儿一排,那儿几户,零零散散地散布在山脚下;公路两旁,住着几百户人家,房屋相对比较集中;路北,那一片庄园,就是李庄乡的乡长黄有福家,乡公所就建在离他家不远处的公路旁。 王铁锁家离公路较远,在南山的山脚下,周围只有二三十户人家,大都是种地和打猎的乡民。两个人四处巡视了一下,见无人发现,便匆匆走进了家门。 他们哪里知道,身后不远处,正有一个歪戴着帽子、腰挂驳壳枪的人,一路摸爬滚打,一直悄悄地跟着他们来到了李庄…… “你们爷俩可回来了!”两个人一进门,娘便着急地说,“可担心死我了!” “没事没事!这回咱们发了个大财了!”王铁锁笑着把肩膀上地大熊腿扔到了地上,“快来看看,熊掌,熊腿!还有一支大枪呢!” “啊,你们打了一只黑熊!?哪里来的大枪?”娘絮絮叨叨地说,“你们俩都没伤着吧?” “都平安无事,一点都没有伤着!”李自强笑着说,他生怕娘会为自己的那点抓伤而担心。 “这熊是强子打的,这枪也是强子捡的。”王铁锁自豪地为李自强炫耀着。 “哥,你是怎么把这黑熊打死的?”小梅问,“哪里捡来的枪?”她那一张小嘴叽叽喳喳地叫着,非让李自强讲一讲事情的经过不可。 “黑熊吃掉了一个逃兵,我就用逃兵的枪把黑熊打死了!” “不行,不行,你得仔仔细细地说一说。”小梅不依不饶地说,“你要从出门到回家,全部的过程都要详详细细地说一遍。” “嘿嘿,没什么可讲的,实在没什么可讲的。” “讲!哥,你一定要讲!不讲,看我怎么收拾你!”小梅一双手伸进了李自强的腋窝,就是一阵抓搔…… “哎幺,哎幺,好,好!小梅,你别搔痒了,哈哈哈……”李自强无奈,只好说,“我说,我说就是了。” “这还差不多。”小梅收回了手,小脸兴奋得通红,于是,李自强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地讲述起了今天的经过…… 只听得大家时而着急,时而惊叹,时而揪心,时而叫好……仿佛看了一场精彩的电影一样!连李自强也暗暗赞叹起自己的口才来! 小梅摸着大枪,爱不释手:“哥,你什么时候教教我打枪?” “你一个女孩子家,针线活不好好学,学什么打枪?”娘说,“那枪可是杀人的家什,还是小孩子的玩具吗?看你哥说的多吓人!?” “女孩子怎么了?”小梅说,“听人讲,以前的国军里面还有女兵呢!” “你个疯丫头,从小不让娘给你裹脚,一双大脚丫簸箕一样,长大了看谁敢娶你!” “偏不!没人娶正好,我就一直呆在爹爹和娘的身边。” “那你不成了老姑娘了?” “老姑娘又怎么了?我才不怕呢。” “要是爹娘将来都没了呢?那你怎么办?!” “你们都没了,还有哥哥啊,我就跟着哥……”小梅张口而出,忽觉不妥,脸又红了。 一家人,忙忙碌碌做好了熊肉汤,美美地吃了一顿大餐。 傍晚时分,雪还在下,风还在刮,很多人家都已经关门闭户,甚至已经早早地上床睡觉了。 “咯吱……咯吱吱……” 忽然,李自强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有人来了!而且人数不少!李自强机警地抓起了身旁的步枪,靠在窗前,向外窥视。 王铁锁从炕上跳下来:“什么人来了?” “还不知道。”李自强悄悄地伏在窗下,从窗棂里向外望去,只见十几个人个个抱着大枪,把茅屋围了个严严实实。 023 茅屋被围 “咯吱……咯吱吱……”傍晚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窗棂里向外望去,只见十几个人个个抱着大枪,把茅屋围了个严严实实。 只见他们个个穿着黑裤黑袄黑毡帽,手里端着长枪——李自强搭眼一望就知道,他们手里有的是汉阳造,有的是老套筒,有的还是火药枪呢,不过,个个枪上栓、弹上膛,虎视眈眈…… 崔命鬼从乡丁的后面露出头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军装的人,定睛一看,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熊口脱生的侯长山!他怎么到这里来了呢?!李自强很纳闷。 崔命鬼叫道:“王铁锁,王铁锁,开门!开门!快开门!” “崔管家,你有什么事?俺都已经睡了!” “当然有事,快点开门!” “崔管家,对不住了,这天寒地冻的,我们一家人都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情,您明天再说吧。” “呸——王铁锁,你当你是什么人?摆什么他奶奶的臭架子?!”崔命鬼狂叫着,“老子叫你开门,你就给我快点把门开开!” 这是怎么回事呢?他们来干什么?…… 李自强想:一定是侯长山这个东西跟踪我们到了李庄,然后找到了黄鼠狼家……我冒充黄鼠狼的远方亲戚,他们也不至于如此大动干戈吧?一定还有其他事情! “我怀疑这小子是八路!”侯长山在山上说的一句话,忽然在李自强的耳边响起,明白了,这姓侯的一定是把自己说成了八路,以此当做觐见黄鼠狼的见面礼了!黄鼠狼可是个亲日派,怎么会放过八路呢! 这个可恶的恶魔!怎么办? 现在有枪在手,凭着自己的枪法和恢复的差不多的身体,跟他们枪对枪地干,绝对不怵他们!可是,现在茅屋里有二叔、娘和小梅,枪弹无眼,万一打进枪来,伤着了他们怎么办?李自强真想把崔命鬼、侯长山一枪击毙,但考虑再三,还是放下了手里的枪。 “不要赌气,要冷静,冷静,再冷静!”李自强暗暗的叮嘱着自己。 “王铁锁,再不开门,我可就让人撞门了!” “别撞,别撞!我去开,我去开!”可是王铁锁的身子仍是迟迟不动,问询似的望着李自强,李自强摇了摇手。 “我的娘呀!”王铁锁向外一望,装作吓了一跳,“崔管家,俺就欠了东家那么一点点租子,还用您这么大的阵仗吗?崔管家,您大人大量,您就饶了我吧!” “哈哈哈……不是你那点地租的事情!”崔管家说,“现在,我们有大事要问你!快点开门!” “崔管家,您这么多人拿刀拿枪的,俺害怕!” “哼!王铁锁,我们怀疑你私通共匪,你快点把门给我打开了,跟我到乡公所去一趟!否则,哼哼,一会有你苦果子吃!” “私通共匪?冤枉啊,崔管家,这话可不能乱说,俺从小就在这里,一直忠厚老实,本本分分,什么坏事也没有干过!” “少废话,快开门,我可是有人证在的,”崔管家说,“今天上午,有人亲眼看见你和一个八路军嫌疑分子一起从南山回家来的。” “没有啊,没有啊,不是什么八路军嫌疑分子……”王铁锁灵机一动说,“上午,我一个表侄来了,天没黑就走了!” “少废话,开门,我要进去搜一搜!” “崔管家,我侄子真的走了!” “王铁锁,你到底开不开?”崔命鬼恶狠狠地说,“再不开门我就让人向屋里扔手榴弹了!” “千万别扔手榴弹!”王铁锁焦急地说,“崔管家,我这就起来了,我这就起来了,您稍等一下。” 接着,王铁锁低声对李自强说,“孩子啊,这……你看这可该怎么办?” 土质的厚厚的墙壁,没有后门也没有后窗,房子里也没有可以隐藏的地方,怎么办呢? 李自强皱起了眉头,硬拼?当然不行!面对着这么多敌人不说,也怕冲突起来,伤着了家里的人。看来,只能靠智取了!怎么办呢? 忽然,李自强灵机一动,计上心来。李自强会日语啊,他出生在日本,一直长到10岁的时候,才跟随着爹爹返回了中国,他的日语跟汉语一样流利自然,一点也不逊色于母语。 李自强把长枪藏到柴堆里,然后收拾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你看吧,他上身穿一件丝绸大棉袄,下身穿一条丝绸小棉裤,头戴一顶圆圆的小毡帽,大摇大摆的走到了门口:“王的,请开门!” 这声音很生硬,王铁锁从来没有听他用这样的口气说过话。 可是,他哪有时间考虑什么原因呢,王铁锁“吱扭——”一声,打开了房门。 门外,十多支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们的胸膛! 024 远房亲戚 王铁锁“吱扭——”一声,打开了房门。门外,十多支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们的胸膛呢! “哈哈……”崔命鬼见了哈哈大笑,“好你个王铁锁,果然藏了一个土八路!来呀,把他们两个给我统统抓起来!”几个家丁一拥而上。 “慢着!”李自强不卑不亢地说,“你们是哪一部分的?竟敢夜里胡乱抓人?”声词严厉,仿佛一个高高在上的上司在训斥他那卑微的手下。大家都愣住了!心想,这个人是不是得了失心疯了? 崔命鬼一看,这个小伙子有点面熟,但到底是谁却一时想不起来了,可是,瞧那派头、那气质,绝不是一个小门小户人家的孩子,一定是个大有来头的人物! 崔命鬼心想: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管家,可不能随便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再说这个侯长山说的也未必是真的啊。于是,气势一颓,连忙说:“我们是蒙阳县李庄乡的民团,负责李庄乡的治安管理。听说王铁锁从山里领来了一个土八路的探子,特意过来查看一番。敢问阁下是谁?” “王铁锁从山里领来了一个八路?谁说的?”李自强问,“是不是这位侯连长说的?” “哦?你认识这个侯连长?” “呵呵,有过一面之缘!” 侯长山就在崔命鬼的身旁,接过话茬说:“臭小子,我在山上就说过,我怀疑你是八路军的探子!这个消息正是老子向黄乡长说的。你小子操着外地口音,自称是黄乡长的亲戚,却不认识来李庄的路,来了李庄,竟然不去你亲戚黄乡长家,却到了一个猎户的家里……嘿嘿,你的这些行为十分可疑,我看你就是一个标准的八路探子,毫无疑问!” “哈哈哈……”李自强一声大笑,“外地口音的人就是八路吗?不认识来李庄的路就不是黄乡长的亲戚吗?我没到表舅家,是因为我不知道这就是李庄啊,跟着一个猎户到家取暖吃点东西总比在外面挨冻受饿好吧?!” 李自强轻蔑地盯着侯长山:“倒是侯连长你,更加可疑,一个堂堂的皇协军的连长不干,天寒地冻的,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说,你来李庄想干什么?!” “我……我是来这里办差的!”侯长山结结巴巴地说。 “呵呵,是不是办差只要向滕城打个电话就清楚了。” 侯长山心里一阵发怵:“莫非这小子已经知道了我的底细?大事不好啊!我还是少管闲事了,保命要紧啊。” “姓侯的,你因为一点小事,就当了逃兵!你的那些事我都知道。小心你自己的项上人头吧!” “哦……这点不用阁下操心!”崔长山的气势一下子低了下去。 李自强有恃无恐地说,“崔叔啊,您还认识我吗?七八年不见了,您老还是不显老啊。” 崔富贵是黄飞达的岳丈,也是李庄的人,很多年以前就跟黄家交往甚密,黄家发家了,他过来帮忙料理,就成了黄家的管家。 黄家的亲戚他大都认识,可是这个面熟的小伙子,他怎么也想不起是哪家的亲戚了。崔命鬼不由一阵纳闷。 “崔叔,您真的忘记我了吗?是我啊……”李自强继续忽悠着。一口纯正的北京口音,直说的崔命鬼越发迷糊起来。 崔命鬼想:看来,我一定是被这个姓侯的骗了,这么有派头的小伙子怎么可能是土八路呢!那些土八路个个都是泥腿子,大字不识一箩筐,不可能有这样的才子! “你是……”崔命鬼皱起了眉头,绞尽脑汁地想起来:北京口音,北京口音,黄乡长的远房亲戚,“哦,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你是李东洋贤侄,是不是?” “啊,对对对,崔叔终于想起来了!”李自强非常高兴,没想到这黄鼠狼还真有这么一个差不多年龄的远房亲戚,心中暗呼侥幸! 李自强显露出欣喜若狂的神态,一把握住了崔命鬼的手,“崔叔的记忆真好,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还记得小侄的名字。” “不敢当,不敢当,表少爷!我只是黄府里的一个下人!”崔命鬼的脸,顿时好似一朵盛开了的花儿,“表少爷,你不是到东洋大日本帝国留学去了吗?” “是啊,是啊,可是,现在我已经学成回国了!” “表少爷学的是什么专业?” “我初到日本时学的是建筑技术,后来觉得回国用处不大,就专攻了日语。” “专攻了日语,哈哈!好,好!当今中日亲善,共建大东亚共荣圈,懂日语的,可是大大的人才呢!”崔命鬼笑得更欢了,“假以时日,表少爷的前途一定? 神枪手 第 4 部分阅读 “专攻了日语,哈哈!好,好!当今中日亲善,共建大东亚共荣圈,懂日语的,可是大大的人才呢!”崔命鬼笑得更欢了,“假以时日,表少爷的前途一定不可量限,前途无量啊。以后发达了,可不要忘记了老叔我呀,哈哈……” “多谢崔叔吉言,小侄绝对不会忘记的。” 025 日语才子 侯长山在一旁傻了眼:莫非我真的看错了这小子?不可能!他不是说自己专攻日语吗?我且试他一试!这侯长山在日伪中做连长已经好长时间了,平时经常跟日本士兵打交道,因此也学会了几句日常用语,这下子可派上了用场! “请问表少爷,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日语)” “一个月之前!(日语)”李自强操着一口纯正的日语回答。侯长山点了点头。 “你怎么会穿这样一身衣服?(日语)”侯长山洋洋得意地又用汉语问了一遍,“你怎么会穿这样一身衣服?你一个堂堂的东洋留学生怎么可能打扮成这个样子呢?!” 侯长山心想:小子,这下可被我抓住要害了吧!我看你怎么解释! 崔命鬼也疑惑起来:是啊,一个堂堂的留洋大学生,回国后怎么可能打扮成这个样子呢?黄乡长家的远房亲戚来到李庄为什么不到乡长家住,却倒了这样的一个穷猎户家? 这些确实是很大的疑点。 一时间,崔命鬼脸上露出了怀疑的神色,已经缓和了的气愤又紧张了起来。 王铁锁一家子,仿佛看天书一样看着李自强的表演,心情也随着气氛的变化而变化着,时而喜,时而忧,时而心情舒缓,时而高度紧张,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哈哈哈……”李自强一阵大笑,脸色忽然一转,厉声说,“这件事我正想问问你们呢!侯长山,你身为地方治安人员,不思治安,却因为一点小事当了逃兵!一旦被皇军抓回去,你说会怎么处理?咹?崔叔,你们李庄乡的民团是干什么吃的?我刚进李庄乡的地盘,就从山上冲出了一伙土匪,个个抱着枪,指着我的脑袋……这时候,我能有什么办法?他们抢去了我的汽车、金表、手枪、证件,甚至衣服,都统统地抢走了!没办法,我只好到一个老农家,借了这么一身行头!” 李自强先用日语说了一遍,又用汉语解释了一遍,一阵咿哩哇啦,只听得他们个个面面相觑、张口结舌。 “在这个冰天雪地里,我冒雪前进,不久,就遇到了这位侯连长,我们还差点闹起了误会。呵呵,不过,我两枪击杀了黑熊之后,又碰上了热心的王猎户……这时候,我饥寒交迫,便跟着他到家里吃了顿饱饭!王猎户可是个好人呢!直到你们来到,我一直不知道这个村庄就是李庄,我怎么可能去找表舅呢?” 这一套话,字斟句酌,合情合理,不由大家不相信,黄府那些家丁们的枪口,早就已经放了下来。 侯长山的脸一时吓得蜡黄蜡黄:李自强和王铁锁走后,他曾到黑熊的尸体旁看过了,两枪都是命中了黑熊的关键部位:眼睛! 本以为是猎户干的,没想到是这个年轻人!这么奇妙的枪法,绝不是一个土八路随随便便可以练出来的!就土八路那几杆枪、那几颗子弹,不可能练出这样的一个好手来!想到这一点,他对李自强的身份已经深信不疑了! 李自强一鼓作气,乘胜追击:“你们这么多人抱着那些破枪,气势汹汹地围住这间茅屋,我以为又来土匪了呢,没想到是你们!怎么,你们还想把我绑了去吗?” “李先生,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看错了人,请您原谅!”侯长山一个立正,深深地弓下了腰。 “哈哈哈……都是自己人,都是自己人!” 崔命鬼笑着打起了圆场:“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表少爷,你收拾一下东西,跟我回黄府吧!你表舅他老人家知道了,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糟糕! 026 回府取衣 “糟糕!如果真的去了黄鼠狼家,非露馅不可!” 李自强心里暗暗着急,表面上却不慌不忙,随即灵机一动,计上心来。 李自强脸露尴尬地说:“崔叔,我真恨不得插上翅膀马上飞到表舅面前,可是你看看我这身打扮……太丢人了!我一个堂堂的留洋生,竟然穿成这个样子,成什么体统啊!这……这让我怎么去见表舅呢?!……我……我……崔叔,你看能不能帮我想个办法……” “呵呵,说的是!”崔命鬼哈哈大笑,“我女婿——你飞达表兄留在家里的衣服多的是,我派人去取一身送来就是!” “那小侄在这里先谢谢了!”李自强一抱拳,微微一笑说,“崔叔,屋外寒冷,要不,先进屋里来暖和暖和?” 一阵冷风吹来,崔命鬼冻得直打哆嗦,他看了看周围的乡丁,忙不迭地说:“不用了,不用了,我们都进去,王铁锁这屋子连站也站不开啊。这样吧,我还是亲自回去走一趟吧,这些人恐怕说不明白,也不知道挑选什么像样一点的衣服……” 其实,崔命鬼真正想的是:这贼冷贼冷的天,我还是早早回去进被窝睡觉吧,俗语有云:骑马坐轿赶不上睡觉啊! “那就有劳崔叔了,可要帮我选一身好一点的衣服呀,呵呵……” “当然,当然!一定一定!”崔命鬼答应着,接着吩咐着,“你们几个一起跟我回去,小二子,你带着剩下的几个人就在这里站着,好好侍奉表少爷,侍奉好了,表少爷有赏!” 那小二子是乡丁的头目,连连点头称是。 此时,侯长山的脸色特别难看:自己有眼不识泰山,把黄乡长的表侄当成了八路,险些冤枉了好人,回去也不好跟黄老爷交代;看看留下无用,乘着无人注意,便撒开两脚,灰溜溜地逃走了。不知又投奔到哪里去了。 那小二子笑眯眯地说:“表少爷,您是大大的人才,以后在皇军那里一定能混出个大名堂!到时候可别忘了兄弟我啊!说起来,我跟黄乡长还是当家子呢!呵呵……” “好,放心吧,我一定不会亏待了弟兄们!”李自强说,“我进去收拾一下东西,你们进来坐吧?” “不用了,不用了!”小二子笑着说,“我们站在这里就行。” “你们要是冷,就不用站在这里了,回去各忙各的吧!我不用你们伺候!” “那可不行!”小二子说,“一会崔管家回来了,他又会责怪我们不成体统了!” “那好吧,”李自强见支不开乡丁,只好退回屋来。 王铁锁、娘、小梅都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仿佛已经不认识他了似的。 小梅当先发问:“哥,你真的去东洋留过学?我怎么没有听说过?你怎么会说外国话?” “我蒙他们呢!我没去日本留过学,可是,我可是在日本长大的牙!这日本话我当然会说了!” “哦,怪不得!”娘说,“过一会,崔命鬼拿衣服回来,你真的要去黄鼠狼家吗?” “娘,二叔,小梅……我在一直在考虑去还是不去好!要不,我就去一趟吧。你看,我不去能行吗?你看外面站着这几个人,想跑也跑不了!”李自强说,“没事,我化妆一下,黄鼠狼未必能认出我来,等我进了黄家,一枪把他毙了马上就撤回来!” “那可不行!一到黄鼠狼家,你非被他认出来不可!他家里有许多乡丁,你根本没有向他开枪的机会!”王铁锁非常担心地说,“一年前,黄鼠狼也怀疑过你没死,后来见我给你堆了坟墓,才相信了……那时候,他可是认识你的,你绝对不能自动送上门去?!那可是虎狼之窝啊……” “二叔,我想冒险去干掉他!”李自强说,“姓黄的说不定以为我早就死了,根本想不到会是我,我就趁他不备,一枪把他干掉!然后回来,我们一家全走……”李自强虽然知道这样做有危险,但他对自己的枪法很自信,再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否则,很可能会给王铁锁家带来灭门之灾! “不行!坚决不行!”娘说,“你就是杀了黄鼠狼,你自己可也跑不了啊……” “我有一个办法,强子,小梅,你们看行不行?!”王铁锁压低了声音,悄悄地说,“如此如此……” “不错,真是个好办法!”娘听了也点头称是。 李自强皱眉说:“二叔,娘,就怕黄鼠狼太狡猾,看出破绽!” “不要紧,谅他一时也想不到!”王铁锁笑着说,“跟他们打交到,我还是有一手的!” “可是,收拾外面的这四个家丁……”娘担心地说,“你们可有把握吗?” 027 神枪发威 “行,就这么办!”李自强向茅屋外看了看,“这四个黄府的家丁平常表现怎么样?”他想,我第一次杀人,可别错杀了好人! “他们都是黄鼠狼的爪牙,个个干尽了坏事,死上一百次也不够!”小梅恨恨地说。前些天,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一个小伙伴,就被黄鼠狼的家丁强暴了,老人去黄鼠狼家评理,也被活活打死。后来,那个姑娘也失踪了,至今不知道是生是死…… 李庄的老百姓恨不得一个个地揭了他们的皮才解恨! 如此说来,李自强已经没有其他的牵挂了。他敞开门,对门外的四个家伙说:“你们几个过来一下!” 四个家丁答应一声,毫无戒备地走了过来,那小二子腰里挎着驳壳枪连掏都没有掏出来,其他的三个家丁个个背着大枪,袖着手,跺着脚,脸露微笑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忽然,李自强的手里多出了一支步枪,没等他们反应,“啪——”枪响了,走在头里的小二子一头栽倒在地,红的白的全出来了。 其他三个家丁大惊失色,目瞪口呆,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李自强已经枪栓一拉,推弹上膛,“啪——”枪声又响了,又一个家丁栽倒在地。 剩下的两个家丁“啊——”地一声惊叫,掉过头,撒腿就跑!可是腿哪有子弹跑得快?“啪——”地又一声枪响,第三个家丁栽倒在二十步开外…… 李自强正要瞄准最后一个家丁,却见王铁锁手握牛耳尖刀,已经追了上去,家丁吓得连滚带爬,哪里跑得快,眨眼就被王铁锁追了个前后相连。王铁锁手起刀落,牛耳尖刀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后心…… 神枪一发威,整个过程,仅仅用了十几秒钟!一瞬间,世界就变了个样子! 李自强跟上去,用脚踢了踢,见家丁两腿乱蹬,白眼直翻,知道已经完了!李自强想了想,又向空中连放了几枪…… 把这几个家丁的枪和身上的子弹摘了下来,李自强说:“二叔,你找个地方藏起那三只长枪,那只驳壳枪留给小梅防身。” “好,好!”王铁锁连连催促,“快,你们快点走吧。小梅!小梅!”王铁锁低声地叫着。 “来了,来了!”小梅已经收拾好了一大包东西,匆匆忙忙地走了出来。 “二叔,娘,我们一起走吧?”李自强说。 王铁锁说:“不行!那样,我们谁都走不了!” 李自强把驳壳枪递到小梅的手里,接过包袱,背到了肩头:“娘,二叔,我们走了!” “你们走吧,走得远远的,不要再回来!”娘拭着眼泪叮嘱着,“强子,到外婆家后,好好照顾你妹妹;小梅,在外婆家不比在家里,要听你外婆的话,听你哥哥的话……” “娘,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妹妹的!” 远处,传来家丁的嚎叫声,李自强和王小梅连忙向南山跑去!一边跑,李自强一边教小梅如何开枪,聪明的小梅竟然一点就通! 他们俩一边跑,一边向前开着枪,仿佛在追赶什么人似的……“啪啪啪——”“叭够——吧够——”地一阵枪响…… 不一会儿,枪声停止了,他们两人的身影也消失在茫茫的雪海中……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李庄乡黄乡长家的全体家丁二三十人全体出动,赶到了王铁锁家。王铁锁两口子正坐在茅屋里,一个个吓得痴痴呆呆、瑟瑟发抖! 在家丁的卫护下,黄鼠狼迈着四方步走了出来。 028 黄鼠狼到 黄鼠狼身穿丝绸面料的狐皮大氅,头戴厚厚的羊皮棉帽,腿蹬狼皮裤,脚踏带毛的狐皮鞋,毛茸茸的护耳护脖,全身上下包得严严实实,一看就知道是个腰缠万贯的大地主形象。 黄鼠狼身前身后一圈家丁,很有富贵人家出行的架势。 “王铁锁,这是怎么回事?”崔命鬼问,“表少爷呢?” “刚才,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伙强人,他们打起了枪……我吓得门都没敢开,我哪里知道啊?” “哦?你把我那表侄推出门来就不问了?”黄鼠狼冷笑一声,“怪不得他向后山跑了,感情是你怕连累了自己,不让他进门吧!” “不是的,不是的!”王铁锁说,“是表少爷不愿意连累了俺……” “哼,表少爷出了事,看我怎么收拾你!”崔命鬼指挥着家丁们大喊大叫着追出了村,可是哪里还有人影? “刚才来了多少人?”黄鼠狼问。 “老爷,俺趴在屋里一动也没敢动,俺可不知道!” “没看到总也听得到吧?” “嗯,听起来,怎么也得有十多人吧。”王铁锁皱眉思索着说。 黄鼠狼沉吟起来,看这几个家丁的伤口,个个命中要害,都是一枪致命!来人枪法特准,而且心狠手辣,自己这几十个乌合之众就是追上去,也是白白送死,表侄啊,不是表舅不救你,而是你招惹的人实在是太厉害了! “黄老爷,这个家丁还有气!”忽然有人向黄鼠狼报告。 王铁锁登时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暗道:大事不好,我命休矣! “黄老爷,这个家丁还有口气!”忽然有人向黄鼠狼报告。 狡猾的黄鼠狼几步窜了过去,抓起家丁的衣襟,连声追问:“说,你们遇到了什么人?是什么人杀了你们?” 王铁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后悔自己下手轻了,没有再给他补上几刀,自己一死不足惜,恐怕还会连累了老伴和两个孩子。 王铁锁气恼地抓起了自己的头发…… “是……表……表少……”那家丁断断续续地说着,但是由于黄鼠狼抓得紧了些,一句话没说完便咽了气。 原来,这个家丁只看到表少爷端着枪向他们连连射击的样子,之后转身就跑,并没有看到是谁在他背后捅了一刀,他想,还能是谁?一定是表少爷了! 王铁锁揪着的心渐渐放松下来。 “是表少爷?不可能!”崔命鬼说,“表少爷是东洋留学回来的大才子,正要来拜访黄老爷,怎么可能会杀咱们的人呢?!” “唔……我觉得,这个表少爷很可疑!”黄鼠狼皱起了眉头说,“如果不是他杀了家丁,而是另有他人,那么他为什么不向乡公所跑?为什么偏偏要跑向深山?” 王铁锁心里一抖,不错,这确实是个漏洞,怎么办? 崔命鬼不乐意了:如果真的是这个表少爷下的手,自己岂不是上了大当,白白让这几个家丁送了性命!?那么这事情与他有着直接的责任且不说,光这脸也丢不起啊! 崔命鬼两只眼珠滴溜溜一转,竭力否认:“不可能,表少爷相貌堂堂,讲了一口流利的东洋话,正准备来山东为大日本帝国效力呢,他杀这几个家丁干什么?!没理由啊!” “不是表少爷,那会是什么人?”黄鼠狼说,“那表少爷又去了哪里?” “让我再问问王铁锁!”崔命鬼叫道:“来人,把王铁锁给我押过来!” “是!”两个家丁答应着,把王铁锁架起来,押到了崔命鬼、黄鼠狼的面前。 029 铁锁被抓 “王铁锁,我们这几个家丁死在了你的院子里,你的责任不小啊,”崔命鬼阴狠狠地说,“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你勾结了土匪来害表少爷的?” “冤枉啊,我一向是个本本分分的乡民,从来没有跟土匪打过什么交到……” “哼哼,那你老老实实地说,到底是什么人开枪打死了这几个家丁?”崔命鬼恶狠狠地说,“只要你把看到的情况如实地说一遍,我就向黄老爷求求情,饶你一命不死;要是有半句假话,我定让你性命难保!” “是是是!小人一定实话实说!一定实话实说!”王铁锁战战兢兢地说,“崔管家您老人家走了之后,那位表少爷回屋收拾了一下东西,然后就走了出去,站在院子里跟那几个家丁说话。当时,俺在屋里正要上床睡觉了,也没有太留意,忽听见几声枪响,接着就听到一阵脚步声,有人前前后后地向南山跑去了!” “哦,真的是这样吗?” “是啊,千真万确!” 崔命鬼叫了几个邻居过来,几个邻居都是刚刚从睡梦中被枪声惊醒的,他们能知道什么,口供大同小异,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黄鼠狼眼珠一转,恶狠狠地说,“王铁锁,我这四个人死在了你家里,这可是个不争的事实!人死了,我怎么给他们的家人交代?一人一百块钱的安葬费,总共四百块大洋,由你家来交付!” “四百块?老爷啊,俺小门小户的上哪去弄这么多钱?别说是四百,就是四块我也没有啊!”王铁锁苦苦哀求。 “哼哼……王铁锁,你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黄鼠狼一点也不通融,“就这么定了,限你十天之内交齐!” “冤枉啊,老爷,”王铁锁连连磕头,“老爷,你就抬抬贵手,放小的一马吧,我王铁锁今生今世当牛做马都感您的大恩大德!” “不行!”黄鼠狼说,“不交钱,就把你抓起来,以杀人犯论处!” 崔命鬼在一旁帮腔:“王铁锁,你小子知足吧,今天,黄老爷高兴,不把你当杀人犯抓起来。让你交点钱可是太便宜你了!” “老爷……老爷啊,不是我不想交钱,我是真的没钱啊,你就是抓起我来也是没钱啊。” 黄鼠狼两眼一瞪:“好,既然如此,就把你抓起来吧!”手一挥,两个家丁奔过来,一条绳索就把王铁锁捆了起来。 王铁锁挣扎着:“冤枉啊,老爷,我是安分守己的良民,您不要抓我,求求你了,老爷!” “良民?哼!我说你是杀人犯,你就是杀人犯!不是也是!”黄鼠狼手一挥,“带走!” 娘忽然从屋里跑出来,哭喊着仆倒在地:“老爷,黄老爷,您就高抬贵手吧,这事真的跟孩子他爹没关系,求求您放了他吧……呜呜……” 她连滚带爬地跑去过,死死抓住了黄鼠狼的衣襟…… 黄鼠狼厌恶地躲了躲,生怕自己的衣角被这个脏女人弄脏了似的…… 那边,崔命鬼飞起一脚,把娘踹了个狗啃泥:“你这个肮脏的臭婆娘,就你那脏手,也敢碰老爷的衣服?滚开!” 娘滚爬着奔过来,连声哀求:“黄老爷,崔管家,求求您,放了孩子他爹吧,给俺一条生路吧。” 娘知道,王铁锁一旦被带走,一进乡公所,那可就是九死一生了! “老爷已经说了,交上四百块钱,就放你们一条生路!”崔命鬼说,“死老婆子,少来胡搅蛮缠,否则,今天连你一块抓走!” 王铁锁忽然站起身来,不再哀求,不再懦弱,因为他知道,在豺狼面前越是懦弱,它就会越欺负你!柿子拣软的捏,人啊拣老实的欺负,弱肉强食,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王铁锁说:“孩他娘,别再多说了!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歪,你进屋吧,照顾好孩子!” 030 狼鬼密商 黄鼠狼和崔命鬼把王铁锁押回了乡公所,躲在内室里,头抵着头小声地商议起来。 “咦,今天,不是有个叫侯长山的人来找我吗,”黄鼠狼说,“现在他人呢?怎么这一会子没有见他?” “不知道啊,是他领着我们去抓八路的,”崔命鬼说,“可能见搞了个大误会,要捉的不但不是八路,还是表少爷,觉得脸上无光,就连夜离开了吧。” “他什么时候走的?” “不很清楚,我刚才第一趟回来之后就没再看到他。” “哦……”黄鼠狼一阵沉思,“你看会不会是侯长山干的好事?” “对,我怎么没有想到可能是他呢!”崔命鬼说,“还是乡长您高瞻远瞩。这个家伙不在城里好好干他的皇协军连长,竟然匪性不改,流窜到这里来了……” “是啊,像他这样的土匪,我怎么敢收留!让城里的太君知道了,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是啊,是啊!你道他为什么要离开藤城?听说是因为藤城里的太君打了他大嘴巴!” “不可能!”黄鼠狼说,“跟着太君干活,哪有不挨打的道理?我看他不是怕挨打,而是怕挨枪子!说不定他就是八路军在藤城里的探子,不小心被太君发现了,只好偷偷地溜出来了!” “对对对!还是老爷高明!”崔命鬼说,“如果他是八路,那家丁被杀,表少爷被追就好解释了!” “那……这个侯长山为什么要来投奔我呢?” “来投奔老爷,他也没安什么好心!”崔命鬼说,“您想想看,他来给我们提供八路军的消息,这是好事吗?今天幸亏碰上的是表少爷,如果真的是八路,我们的家丁会伤亡多少?就凭我们这点人,这几杆枪,我们真的能抓住八路吗?……老爷,我有个直觉,这个崔长山来我们这儿是来祸害我们的。你看,第一件事,就差点闹了个误会!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姓侯的是不是专门来对付表少爷的?听说表少爷刚进山就被人抢了,今天早上表少爷和侯长山还在山上发生过冲突……” “哦,怎么回事?” “听说表少爷两枪打死了一只黑熊,枪枪击中黑熊的眼睛,当场毙命!”崔命鬼说,“表少爷救了侯长山的命,侯长山却来我们这里告发他……” “看来这个侯长山不是个好东西!”黄鼠狼笑道,“说不定他来投奔我想借刀杀人呢!结果没有让他如愿,呵呵。” “嗯,有理有理!”崔命鬼说,“看来,就是这个小子对家丁下得黑手!他和家丁们都熟悉了,大家对他没有防范!” “可是,还有一个疑问,那家丁临死前说的是表少……该怎么解释?” “家丁不会看错杀他的人吧,”崔命鬼说。 “除非这样:如果那侯长山跟家丁们站在一起,表少爷为了救家丁,向侯长山开枪,家丁们会不会误会他呢?” “有道理,有道理。其实,我们不必要这么费脑筋,”崔命鬼呵呵地笑起来,“凭表少爷的身手,他很快就会把那些人收拾了,一会就会回来的。” “哦,表少爷枪枪击中黑熊的眼睛,黑熊当场毙命?” “是啊。” 忽然,他们都想起一件事来:那三个家丁也是一枪命中大脑,当场毙命! 这个神秘的高手是谁?是那个表少爷?还是侯长山?还是另有其人? 黄鼠狼一时心乱如麻,理不清头绪了…… 黄鼠狼问:“你看,那个王铁锁说的话可靠吗?” “应该说他没有理由欺骗我们,您想,就凭他能认识一个到东洋留过学的才子吗?” “难说!这些刁民,你不给他点厉害看看,他不会说实话!”黄鼠狼狞笑着,“嘿嘿,到我手里,就是个哑巴,我也要整得让他开口说话!” “哈哈,是啊,我去提审王铁锁!” 031 雪路漫漫 在李庄村南的山路上,王小梅和李自强放完了一阵乱枪,便匆匆忙忙地向南部大山走去。 路上积雪很厚,山路很滑,可是他们小心翼翼地走着,一路说说笑笑,倒也不寂寞。 王小梅一边走,一边拨弄着手里的驳壳枪,真是爱不释手! 李自强跟她并排走着,一边走,一边教小梅换弹匣、开保险、瞄准、射击等基本的动作要领,小梅天生聪明,一教就会。 “咦,哥,前面有只野兔!”小梅说,“我再开一枪试试!”只见前面的堤坝下,一只野兔倏地跑了出来,见了行人,也不害怕,还伸头露头地看看呢! “不,不要再开枪了!”李自强严肃地说,“那会引来坏人的!” “哦……”小梅撇撇嘴说,“真扫兴!哥哥,不能打枪,你教我学鬼子话吧?” “好吧,一些日常用语一学就会的。”于是,他们一边走,李自强一边教小梅学习起了日语……小梅叽叽喳喳地问着,说着,笑着,好像不是出去避难,而是出去游山玩水似的。 路更窄了,路更陡了,路更险了! 到处都是白皑皑地一片,有的地方根本分不出哪里是路,哪里是沟壑……一不小心,就会跌进万丈深渊! 李自强在前面探路,王小梅紧紧地跟在后面,他们一步一滑,跌跌撞撞地向前走着,忽然“呱唧——”一声,小梅跌倒了,李自强连忙停下来,伸手拉起了她。 “哥,好疼!”小梅揉了揉屁股。 “别怕,勇敢点!”李自强笑着说,“要不,你抓着我的衣服吧。” “嗯……行。”小梅犹豫了一下,终于伸出了两只小手,紧紧地抓起了李自强的棉袄大襟。他们小心翼翼地走着,一不留神就会跌倒,万一跌倒山沟里,摔不死也会受伤! 忽然,“哧溜——”一声,小梅脚下一滑歪倒在地,李自强也被她拉倒了,一合身全压在了小梅的身上,搞了个头碰头脸碰脸鼻子碰鼻子,李自强的嘴唇正好印在了小梅的额头上…… 李自强的心头忽然一阵砰砰乱跳:小梅好漂亮!双眼皮,大眼睛,长长的柳叶眉,白白的皮肤,玲珑的小鼻子冻得通红,红润润的嘴唇更是诱人……真想好好亲一亲她…… 李自强怔怔地盯着小梅,忘记了爬起身来…… “哥……你……你快起来啊!”小梅红了脸。 “哦,是,是!我起来,我起来!……”李自强赶紧爬起来。 小梅向他伸出了手,李自强握住她那凉凉的滑腻腻的小手,一用力,便把她拉了起来。 小梅两臂用力,抱住了他的胳膊,抬着头,天真地问:“哥,你……你刚才干什么呢?” “对不起啊,小梅,我不是故意的。”李自强尴尬地说。 “嗯嗯……”小梅摇了摇他的胳膊撒起娇来,“哥,我并没有嫌你啊,你用嘴碰了一下我的脸,那感觉真好!” 哦,好天真的孩子!她才十六岁啊!李自强感到自己简直是在犯罪!连忙岔开了话题:“小梅,我给你说说这只驳壳枪吧!” “好啊,好啊。”小梅笑着说。 李自强便给她介绍起来:驳壳枪,中国又称盒子炮,其正式名称是毛瑟军用手枪,由于其枪套是一个木盒,因此在中国也有称为匣枪的。二十发弹匣供弹,射击方式为单发和连发,射击速度每分钟九百发,有效射程五十至一百五十米。这种枪威力大,动作可靠,使用方便,很多战士都喜爱使用…… “看看,我不但把那小二子的驳壳枪收来了,还给你收了十个弹夹呢!十个弹夹,也就是有二百发子弹……” “哦……”小梅似懂非懂地听着他介绍,手里不断地拨弄着那把驳壳枪……可是,新鲜劲很快就过去了,王小梅沉默下来。 032 蛤蟆上天 回头望一望,李庄已经看不见了,小梅说:“哥,我……我好担心爹爹和娘……” “嗯,是啊,不知道我们设得局能不能骗过黄鼠狼和崔命鬼!?” “哎……就是能骗过,那黄鼠狼也不会放过我爹爹的。” “哦?为什么?他的家丁不是二叔杀的,他还能把二叔怎么样?” “哥,你不知道吗?这个崔命鬼还多少好胡弄一下,那个黄鼠狼可是非常狡猾的,什么坏心眼都有……” “哦?”李自强原本平稳的心忽然悬了起来,“你说说黄鼠狼平时的为人给我听听。” “哥,你怎么了?你竟然不知道黄鼠狼的为人?”小梅非常惊讶。 李自强蹙眉说:“你忘了,我中毒昏迷过久,以前的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哥,有时候啊,我觉得你跟小时候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小梅又说起了这个话题,“记得你上军校之前啊,你就是个正儿八经的书呆子,整天板板正正的,连句讨人喜欢的话都不会说!现在可好,整天油嘴滑舌的,没句正经话……真想不到,军校竟然把你培养成了这样的一个人!” “小梅,这样不好吗?”李自强笑着说,“你不会认为我是妖怪变得吧?” “哈哈……那倒不会。”小梅开心地笑起来,“因为我天天看着你,天天给你喂饭,妖怪哪有机会变成你啊。” “是啊,妖怪要变也得变成小梅这样的大美女,怎么会变成我这样的丑八怪呢!” “呵呵,哥,你真会说笑话!”小梅甜甜地笑着。 “谁说的?我说的话句句都是正经话!” “那……你是妖怪也是正经话了?!” “是啊,”李自强笑着说,“我就是个妖怪变得,我的本领可多着呢!” “即使你是妖怪,也一定是个好妖怪!” “那你不害怕妖怪啊?”李自强哈哈大笑,“妖怪会吃人,还会抢花媳妇呢!” 小梅脸一红:“哥,你瞎说什么呀,就知道欺负我!”说罢撅起了嘴。可是,她的心里依然甜甜的,她知道,娘早就有意把自己许配给这个自强哥哥了。 “好了好了,小梅,你就跟我说一说过去的一些事情吧。”李自强说,“也好让我恢复一些记忆!” “好吧。”王小梅说,“一年前,你爹爹是咱们李庄乡的乡长,也是我们这一带名望最大的士绅,而黄鼠狼本来只是李庄的一个普通的庄户人家,可是,这个黄鼠狼很会钻营,投机倒把、坑蒙拐骗偷无所不为,再加上一个比他更出色的儿子黄飞达,他爷俩倒也攒下了一些钱。所以,最初你们刚刚从日本回来的时候,黄鼠狼还罢闺女许配给了你呢!” “这黄鼠狼家一有了钱,他们便想方设法从一些小门小户家买地,诈、压、套、坑……无所不用其极,于是,他家的地越来越多,他家的钱也越来越多,他爷俩也变得越来越坏……整天欺男霸女,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成为远近有名的一霸!你爹爹先还劝说,可是,根本没有丝毫的效果,后来,实在看不下去了,便让乡丁狠狠地打了他们一顿板子。可是,民国二十六年,日本人打到了我们蒙阳县,国军稍作抵抗就全部撤走了……” “等等小梅,今年是民国多少年?” “民国二十七年!”那就是一九三八年了,不错,一九三七年底韩复榘撤离山东,山东全境失陷,再过一年,当然就是一九三八年底了。国军一走,各级国民政府土崩瓦解,爹爹当然不会给鬼子办事,黄鼠狼这些坏蛋该跳出来作威作福了! “日本人一来,黄鼠狼爷俩可翻上了天,整天往城里跑,不知道花了多少钱,走了多少门路,黄鼠狼竟然摇身一变成了李庄乡的乡长,黄飞达凭着一脸横肉、膀大腰圆,又会开枪,进城当兵了,不久,竟然成了皇协军前进总司令刘桂堂手下的一名营长!真是井底的蛤蟆一步登上了天!” 033 雪原絮语 日本人一来,黄鼠狼摇身一变成了李庄乡的乡长,他儿子黄飞达凭着一脸横肉、膀大腰圆,又会开枪,进城当兵了,不久,竟然成了皇协军前进总司令刘桂堂手下的一名营长! 刘桂堂?刘桂堂不就是那个臭名昭著的山东巨匪刘黑七吗? “黄鼠狼爷俩对李老爷给他们的责罚,一直怀恨在心,一朝得势,便开始了对你们李家的报复行动。”王小梅说,“先是逼着你家向军队上捐钱、捐粮,接着让你们李家出劳役盖新的乡公所……这些你爹爹都忍辱答应了。可是,忽然一天,黄家向你们李家提亲来了……” “你爹爹很高兴,以为黄家要把女儿嫁给你呢!” “把女儿嫁给我?”李自强很奇怪。 “咯咯咯……”小梅忽然笑起来:“是啊,哥,你还记得黄飞飞吗?” 李自强摇了摇头,黄飞飞?黄飞飞是谁啊? “哥,听说你和黄飞飞一起去洛阳上了军校啊,你怎么会忘记她了?” “当时,李老爷很高兴,一旦你和黄小姐成了亲,两家成了亲家,到那时黄家就不会再专找你们李家的晦气了……于是,李老爷便兴匆匆地准备给你们办婚事了……” 王小梅叹了一口气,继续说:“哪曾想,媒婆一出口,竟然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原来黄家根本就没安好心,五六十岁的黄鼠狼想纳你十八岁的姐姐做他的七姨太!” “黄鼠狼让媒婆捎去口信说:只? 神枪手 第 5 部分阅读 岁的姐姐做他的七姨太!” “黄鼠狼让媒婆捎去口信说:只要你李文儒答应了这门亲事,黄鼠狼就既往不咎,否则,以后一定会让你们李家鸡犬不宁……” “这完全是对李家的侮辱!你爹爹大为震怒,严词拒绝:我就是把女儿送进窑子,也绝不让她到黄家受罪!黄家,哪里是人住的地方吗,个个是牲口……你爹爹亲手用棍子把媒婆打了出去……” “打得好!”李自强说,“如果换作我,我也会这样做。” “可是,黄鼠狼不甘心失败。他恼羞成怒,连夜跑进了蒙阳城,向日本鬼子告密,说你爹爹是共产党,家里藏有多少多少枪支,正准备组织八路军游击队……” “日本人一听,连夜派来了一队鬼子汉奸,加上黄鼠狼领着的二十多个家丁,把你们家的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你爹爹率领全家人持枪对抗,终因寡不敌众被全部杀害……” 李自强脸色铁青,银牙咬得咯吱吱直响,他握紧拳头恨恨地说:“黄鼠狼,你这个色棍,终有一天,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我要杀光你全家……” “你家的土地财产也被黄家抢劫一空,从此,在李庄,再也没有人敢对黄鼠狼说个‘不’字了,成了李庄乡跺一脚颤三颤的大人物!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土皇帝……” 小梅不停地说着,两手抱着李自强的胳膊,不知不觉中,头抵在他的肩膀上,远远看去,就像一对情人在雪地里漫步…… 李自强终于冷静下来,思前想后,稍微作了一下分析,然后说:“小梅,看来,这个黄鼠狼是个睚眦必报的人物,他的家丁死在了你们家里,我看他一定不会放过二叔和娘的。” “啊,那怎么办?”小梅慌了神。 “现在,我们已经有枪了,绝对不能再受人宰割!”李自强坚定地说,“走,我们连夜杀回去!” “行!”小梅笑着回答,其实,小梅也是担心啊。 不料,小梅脚下忽然一滑,“哧溜溜——”一声滑倒在地,抓着李自强胳膊的两手已经麻木了,竟然从他的胳膊间漏了出去。 “哎呀——哥——” 小梅惊叫了一声,只觉得身体坐不住地面了,继续向一侧滑去,怎么也无法停止下来!王小梅两只小手向空中抓着,却抓不着哥哥的手…… 034 误落雪窟 忽然,小梅脚下一滑,“哧溜溜——”一声滑倒在地,抓着李自强胳膊的两手已经麻木了,竟然从他的胳膊间漏了出去。“哎呀——自强哥——” 小梅惊叫了一声,只觉得身体坐不住地面了,继续向一侧滑去,怎么也无法停止下来!王小梅两只小手向空中抓着,却抓不着哥哥的手…… 李自强吃了一惊,飞扑下身,伸手去抓——还是差了一截! 王小梅滑下了山路,沿着路旁的陡坡滑进了一侧的山沟…… 山沟里堆满了深深的积雪,一条深不见底的山沟几乎已经填平,只能稍微看到一点凹下去的痕迹。一个人掉进深沟,就像一粒沙子掉进了大海,眨眼间便看不到了…… 有朋友问了:沟里怎么会有这么深的雪?原来,这些天,接连下了十多天的大雪,积雪很厚,山野上的风很大,高处的雪纷纷被卷到了山沟里,把很多山沟都填平了,外表看上去一马平川,说不定那是个无底的雪窟呢! “小梅,小梅……”李自强知道冰窟的危险,连连大声地喊叫着,一颗心马上揪了起来。都怪自己,总是跟小梅说话,没有留意路况,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万一小梅出点差错,自己怎么对娘交代啊。 “哥,哥,我在这里……”沟下传来小梅微弱的声音。 “小梅,你没事吧?摔伤了没有?”李自强连连问道。 “没……没有,哥,你放心……” “你试试能不能爬上来?!” 过了好一会儿,仍然不见沟里的动静:“小梅,你怎么样了?” 沟里传来了一阵哭泣声:“哥,坡太陡,我的手都冻得觉不着了,我爬不上去……呜呜……” 雪停了,风更大了,大大小小的雪粒随风飘洒,击打在李自强的脸上火辣辣地疼,白阴阴的天映着白皑皑的雪,天地间一片洁白。 厚厚的雪盖满了大地的每一个角落,也盖上了这一个弱小的女子——王小梅! “小梅,沟有多深?”李自强着急地问。 “好深,好深!我滑了好一会才到底……” “你能喘气吧?”李自强担心雪底下供氧不足。 “能。”哦,是了,雪地里空隙很大,呼吸应该没有问题,那就好,可以让李自强有充足的救援时间。怎么办呢?如果有根绳子就好了,抛下绳子,就可以把小梅拉上来,可是,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到哪里去找绳子呢?看看四周,全部是空荡荡的一片雪野,没有一棵树木…… “小梅,小梅……你怎么样了?” 没有人回答。 李自强慌了起来:“小梅,小梅,你怎么样了?”是啊,怎么听不到她的回声了呢? 我真混!李自强非常懊恼,娘和二叔把小梅托付给我,我没能照顾好她,竟然让她落入了雪窟…… 正着急间,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莫非是黄鼠狼派人追来了?好吧,老子正愁没人垫背呢,等我收拾了你们,再救我的小梅!李自强握起手里的步枪,寻找来人…… “发生了什么事?”有人问,“是不是有人掉进雪窟里了?” “别着急,我们这里有绳子!” 有绳子?太好了!李自强看到不远处,有三个人一起抓着一条粗壮的绳索,连成一串,匆匆奔了过来。听他们说话的语气,不像是坏人。 035 路遇八路 小梅掉进了雪窟窿,正无奈的时候,来了三个人。他们一起抓着一条粗壮的绳索,连成一串,匆匆奔了过来。听他们说话的语气,不像是坏人。 李自强放下了手里的枪:“我妹妹掉进雪窟里了,刚才还回话,现在不回我的话了!”李自强心里一阵伤痛,分寸大乱。 “别着急,别着急,我看看。”那三个人走了过来。一个是老农,另两个竟然是军人!借着微弱的雪光,李自强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他们身上竟然都带着枪! 大事不好!李自强正要抓起掉在地上的枪,忽然,一个冰冷的东西,指在了他的头上:“别动!”一名士兵的驳壳枪逼住了他。 李自强定住了,奶奶的,天天打鹰,一时大意,今天被鹰嚼瞎了眼睛! 那个老农拾起了地上的枪,呵呵一笑,说:“小伙子,你是李庄的?” “是啊。” “几个时辰前,是你开的枪?” “是又怎么样?”李自强豁出去了。 “呵呵,好,好!”老头笑了笑,“小小的年纪,敢跟黄鼠狼斗!还分毫没伤,不简单,不简单!” 老头把枪递给了李自强:“别害怕,他们是八路军,不是来抓你的!”那名八路军战士的枪也移开了。 “八路军?”李自强说,“你们真的是八路军?” “是啊,”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说,“我们是八路军路东支队的,我们欢迎像小兄弟一样的有志青年加入!”听声音,年龄不大,还是个南方人!在军校里就听说过他们的故事,看来,他一定是个老红军!一定是个老红军! 李自强兴奋起来,他早想这投奔八路军了,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 “太好了!”李自强说,“我正愁找不到你们呢!” 来不及多叙,李自强忙说,“我妹妹掉进雪窟里去了,你们帮我把她救上来吧。” “好,好!别着急,别着急!”军官说,“张大爷是这一带的万事通,他会帮你的!” 张大爷?李自强看到这个老头手里还拿着一把汉阳造步枪,忽然想起王铁锁的话来,便问:“大爷,您是不是张一枪啊?” “呵呵……是啊,是啊,”张一枪笑着说,“小伙子,你也知道我?你爹爹是谁啊?” “我……我爹爹是王铁锁!”不知怎么,李自强竟然有意回避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也许对他们几个人还有戒心吧。 “噢,王铁锁啊,认识认识!”张一枪笑着说,“你妹妹叫小梅吧,我知道知道!”张一枪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不好,这个沟太深了!我们这根绳子根本够不到底!”不错,他们手里的绳子只有三五米长的样子。 “啊,那……那怎么办?”李自强着急起来,露出了哭腔,“大爷,你快帮我想个办法吧!” “别担心,你妹妹只要没有摔伤,根本不会有事。”张一枪说,“这样吧,你顺着这根绳子下去看看吧!” “好!”李自强早就已经心急如焚了!抓住绳头,就顺势滑了下去! 李自强用胳膊护着脸,“哧溜”一下便滑到绳子的尽头,身子还在一个陡坡上,哪里能滑得到底呢!四周全是白皑皑的积雪,什么也看不见…… 036 八路司令 李自强滑下了雪窟,用胳膊拥动了一下四周的雪,用身子向四周压了压,扩大了一下活动范围……因为寒冷,雪花都凝结在一起,硬乎乎的,四周的雪壁还是比较硬的,硬邦邦的雪粒挤进了李自强的脖子,钻进了他的裤腰,身上一阵冰冷…… “小梅……小梅……”李自强大声地叫着。 “唔……哥哥……”低下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 “你怎么样?没有受伤吧?” “没……就是好冷……”小梅的声音很低,怪不得在顶上听不到她的声音呢。 “小伙子,怎么样?”张一枪在上面问。 “我妹妹还在下面,她说她很冷!” “来,把我的棉袄给小姑娘送下去吧!”这是那个军官的声音。 “彭司令,那怎么行!”张一枪说,“您这样会冻坏的!” “不要紧,我年轻,火力大!”那个彭司令说,“棉袄下去了,小伙子,你扔给你妹妹!” 李自强一阵感动!凭着他在军校了解到情况,判断起来:彭司令?彭德怀?不对,彭老总一直在西北,没来过山东;彭炳辉?不对,他是新四军的干部,彭雪枫?不对,他主要在河南一带活动,也是新四军的将领;那是谁?忽然,李自强的头脑里闪现出一个名字…… 是了,一定是他!一定是他!这么年轻就独挡一面!八路军115师某团的参谋长!二十三岁就担任了八路军路东支队的司令员! 抗日战争时期,鲁南一带流传着这样一首民谣,说得非常生动,所以李自强还能熟练地背诵出来: 涝怕阴, 旱怕晴, 鬼子汉奸怕彭雄。 听到彭雄来, 鬼子汉奸跑掉鞋。 听到彭雄到, 鬼子汉奸不敢笑。 …… 对,这个彭司令,一定就是彭雄了! 李自强接住彭司令员扔下的棉袄,万分激动! “小……梅……彭司令的棉袄!”李自强语无伦次,“棉袄扔下去了,你先穿上啊,我们想办法救你上来!” “噢……”小梅在下面答应着。 李自强被张一枪拉了上来。看到彭司令穿着单薄的衣衫,李自强激动万分:“彭司令……谢谢你!” 什么是伟人!?这就是伟人!雪中送炭,舍己为人,无私奉献……许许多多的词语涌上了李自强的心头。 “小兄弟,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彭司令拍了拍李自强的肩膀。 “我……我叫李自强!” “李自强?”彭司令笑了,“你这个名字好啊,自强,自强,我们只有自强,才能翻身做主人!只有自强,才能把日本帝国主义打出中国去!只有自强,我们中华民族才能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只有自强,才能建设民主自由的新中国!” “呵呵……你是李自强?”张一枪呵呵大笑,“你还好好地活着啊,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彭司令,他就是李文儒先生的孩子!” “哦?”彭司令一声惊呼,“我们可是找了你很长时间了!太好了,太好了!” “司令员,我们的时间太紧了……”那名八路军战士忽然提示说。 “唔……是的,是的,可是那位小姑娘……怎么办?”彭司令着急地说。 “不要紧!这小姑娘只要没有摔伤,没有生命危险!”张一枪说,“自强啊,本来,我们该帮你把小梅救出来,带着你们一起走的,可是,彭司令有紧急任务,耽误不得!我们得走了!” “噢……好吧。” “李自强,我们就在南部大山里,”彭司令向他招了招手说,“有事你就去找我们!” “是,彭司令!”李自强本能地敬了个礼,“我救出小梅,回家看看,就去找你们!”彭司令一行走得很远了,李自强还在怔怔地向他们远去的方向看着。 037 雪窟深情 彭司令他们离开了,李自强又陷入了孤苦无援的境界! “小梅,你怎么样了?”听不到小梅的回应声,李自强就像热锅上的蚂蚁,踱过来踱过去,焦急无比,无法可使,这可怎么办啊! 我真混!娘和二叔把小梅托付给我,我没能照顾好她,竟然让她落入了雪窟…… 李自强非常懊恼,心一横,下定了决心:既然不能把她救上来,那么,我就下去陪着她吧……要死就死在一起好了!一股悲壮的情绪从心底升起,本领再大有什么用?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啊!说什么人定胜天……咳,只有到了这时,才知道完全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回事…… 李自强说:“小梅,我也下来了!我下去帮你……” “别……哥,你别下来……别……”下面传来小梅低低的声音。可是,不等小梅这句话说完,只听上面的雪花咯吱吱一阵响,一个人从上面钻进了这深深的雪窟,小梅估计离自己的位置很近…… 沟大约有十多米深,好在没有断崖,只是一条陡坡,李自强一路滑下,倒也没有摔伤。 “小梅……小梅……”李自强大声叫着,“我下来了……你在哪里?” “哥,我在这里,”小梅激动得心里暖洋洋的,“哥……你……你真的下来了?” “是啊,”李自强说,“你稍等一下,我离你已经很近了,我这就过去了!” 李自强两手握枪,用枪托向小梅的方向使劲地击打着雪壁,把雪壁击打进去……一阵拍打,终于拍出了一个雪洞……小梅终于出现在他的眼前! 小梅的头上、脸上、身上,到处都是雪,彭司令的棉衣还在上面的一个小石块上高高地挂着呢,小梅根本没有办法捞到。 小梅一看到李自强,她惊喜地叫着:“哥——……”便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啜泣了起来。 李自强拍了拍她的背:“小梅,别哭!没事的,我们会出去的……” “呜呜……哥,我好感动……好感动……从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呵呵,小梅,我是你哥哥啊!我不待你好谁待你好……”李自强逗趣地说,“小梅,你看这里多好啊?没有风,四周白白的,就像墙壁一样,住在这样的房子里也不错啊。” “哥,到这里了你还说笑!”小梅在他的怀里缩了缩,“哥,我好冷!” 李自强用手给她拍打了一下身上的雪花,抓住她的手:“呀,你的手这么冷……来,我帮你暖暖……”滑腻腻的小手,一片冰冷,就像两块冰棒。 他解开纽扣,把小梅的手放进了自己的怀里。那双胳膊听话地圈住了他的腰,就像一条冰冷的蛇;小梅的脸也贴在李自强的胸膛上,冰冷冰冷…… 过了一会儿,李自强跳了一下,把彭司令的棉衣抓了下来,紧紧地包裹上了小梅…… 小梅仰着小脸幽幽地说:“哥,你以后也会对我这么好吗?” “会的,我会一直对你这么好的!”李自强闭着眼睛搂紧了身旁的女孩,情不自禁地说,“我们以后永远都不分开,相依相伴,一直到老……” 是啊,他们俩就分开了这么一小会儿,李自强就感到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似的。那一会他心痛得恨不得自己死了换小梅出来…… 小梅把脸伏在李自强的怀里……他们紧紧地拥在一起,没有语言,也无需更多的表白,他们的心已经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呜呜……哥哥,刚才,我以为……我会死呢!” “傻丫头,怎么会呢!”李自强笑着说,“我们会活到八十岁,一百岁……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死的!” 038 脱离危险 “哥,你……你不会嫌弃我?”小梅扬起天真的小脸说。 “不会的!” “我是个穷人家的丫头。” “现在,我不也是一无所有吗?” “我从没上过学……” “不识字我可以教你啊。” “可是,哥,你还有个娃娃亲呢!”小梅担心地说,“听说那个黄飞飞听说她爹爹杀了你,要死要活的!跟爹爹哥哥整天吵架……” 李自强顺口而出:“哎……我与黄家有不共戴天之仇!我要杀了他们为我全家报仇!你说,我跟黄飞飞还有可能吗!” “唔,那……你可别杀飞飞姐啊,我们仨从小就在一起玩……” “哼,到时候再说吧。” “嗯……娘让你领着我去外婆家,就是想让你跟我好……”小梅害羞地低下了头,忽然说,“哥,你能不能……能不能再亲亲我……”她的眼神有些迷醉,有些恍惚,还有一些羞涩…… 小梅翘着脚,抬起头来,那双美丽的眼睛大大的,双眼皮,长睫毛,柳叶眉,光滑的皮肤,玲珑的小鼻子,红润润的嘴唇,充满了无限的诱惑…… 李自强低下头去,厚厚的嘴唇,轻轻地印在了小梅那娇艳欲滴的嘴唇上…… “唔……”“轰——”的一声,小梅的大脑一下子成了空白,嘴唇上的感觉如电流一样,迅速传遍了全身,震动着她全身的每一个细胞,让她颤抖不已……小梅双臂紧紧地抱住了李自强…… 李自强双手用力,搂住了小梅柔若无骨的小腰…… 小梅轻轻地闭着眼睛,头向上抬起,乌黑修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地,圆圆的小鼻子上还渗出一层细腻而晶莹的汗珠,樱桃般的小嘴微微欲张,像两片绽放的鲜花,充满了无限的诱惑…… 这就是他们的初吻,他们俩永远也忘不了! “小梅,还冷吗?”李自强停下来,喘息了一口气。 “不冷了!”小梅盯着他的脸,甜甜地说,现在,她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好,我们想办法出去。” “嗯……”小梅恋恋不舍地放开了手,“哥,以后,你……你还要亲我……” 李自强幸福地笑了。 他帮着小梅整理好衣服,向上看了起来:虽然不是断崖,但坡度很陡又很滑,爬上去很有难度。如果自己一个人上去,应该没有问题,但要带着小梅一块儿上去,那就不可能了。怎么办呢? 李自强灵机一动:“小梅,这条沟有比较浅的地方吗?” “我想想。”小梅说,“哦,这个地方很深,不过向下一段路之后就不深了……” “有多远?” “不远,大体有几二三十丈吧!” “噢,我们就这么打个洞下去……”李自强挥动着步枪的枪托,一阵拍打,一阵挤压,一阵掏挖,终于从深深的雪沟里,挖出了一条洞,挖到了比较浅的地方,钻出了山沟…… 钻出深沟,他们觉得就像重新获得了一次生命一样,是那么兴奋,那么开心! “哥,我们现在到哪?” “二叔和娘一定很危险,”李自强说,“我们先回家看看吧,叫着娘和二叔,我们一起去南山……” 039 返回李庄 在这茫茫的冰天雪地里,李自强和王小梅一路跌跌撞撞,又原路返回了,很快,他们便悄悄地摸到了李庄的村头。 村外,李自强对小梅交代着:“我在前面进村,你在后面远远地跟着,不要太近;看我的手势,这样是前进,这样是趴下,这样是后退……记住了吗?” 小梅使劲地点了点头,其实,她什么也没有听清楚,只是怔怔地、可怜巴巴地望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此时,她哪有心思想别的呢,所有的思想全陷进了幸福中,时刻回味着哥哥的嘴唇印在脸上的那种销魂的感觉,只希望时时刻刻呆在哥哥身旁,寸步不离…… 经过多半夜的奔波,小梅已经精疲力竭了,小脸冻得红红的,一阵阵白气从口中呼出,鬓角还有汗水溢出,而落在头上的雪花却冻得硬邦邦的……一身印着小碎花的土布棉衣,外面落满了血花,里子上却被汗水湿透了,箍在身上,又冷又硬,非常难受…… 李自强反反复复地说着,示范着,一直等到她明白过来。 “小梅,知道吗,我们现在不是回家,而是去打仗!一定要小心,再小心!明白吗?稍不小心,就会有生命危险!” 小梅知道他是关心自己,心里热乎乎的,一个劲地点着头,嘴里却说不出话来。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爹娘以外,就是这个男人关心疼爱自己了…… “好了,我在前面走,你远远地跟在后面,注意持枪的姿势,小心走了火……”说罢,李自强端起步枪警戒着,向前走去。 可是,小梅一把抓住了李自强的衣袖:“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你可要小心……”此时,这个男人似乎比爹娘还重要,以前,我从没有这么关心过爹娘啊,我这是怎么了?小梅想,这可是以前从来也没有过的感受…… 李自强拍了拍小梅的肩膀,笑着说:“小梅,你放心,黄鼠狼的家丁根本没有接受过正规训练,十个八个的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还记得晚上吗,我一会就轻松愉快地收拾了四个家丁……” “那……你也得小心些……” “好,你放心吧!你跟在后面,也得留神!” “嗯……” 李自强握着那把汉阳造步枪,弹上膛,保险打开,右手中指牢牢扣着扳机,一步步向小梅家的茅屋走去。村边,没有什么可疑的迹象。他向小梅挥了挥手,小梅弓着腰,跟了上来…… 李自强端着枪,四处警戒着,精力高度集中,哪怕有只妖怪忽然出现,他也能一枪把他击毙……他一步一步悄悄地向前移动着脚步,四处打量着,枪口随时指向不同的位置。 一路平安。 他们俩一前一后,悄悄地摸到了小梅家的茅屋外。小梅想跑过去叫门,却被李自强一把拉住了!李自强悄悄地走到窗外,仔细聆听,只听到屋里传来一声声的咳嗽声和微微的啜泣声;李自强四处警戒着,只听到呼呼的风声和间或“啪嚓——”∓mp;not;树枝折断的声音…… 李自强一动也不动地伏在那里,听了一会儿,没有什么异常……小梅终于看到李自强在向她挥了挥手。小梅一溜小跑地冲了过来:“哥,我说没事吧……” “嘘——”李自强示意她止声,小梅连忙闭上了嘴,调皮地笑了笑。李自强机警地环视着,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你去窗口小声叫门!”李自强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小梅跑到茅屋的窗下,小声地叫:“爹——娘——”屋里的啜泣声消失了。 李自强站在小梅的身后,背对着小梅,鹰一样的眼睛四处警惕着,哪怕有一丝的风吹草动,他也不会放过。 040 全家撤离 “娘——爹——我是小梅……快开门,快开门!” 门终于打开了一条缝,娘披头散发地站在门口:“呜呜……孩子,你们俩怎么又回来了?”娘呜咽着,“快进来!”一夜没见,娘仿佛苍老了许多。小梅走进了茅屋。 “我们不放心你和爹爹。”小梅小声说,“爹爹呢?发生什么事了?” “你爹让黄鼠狼抓走了!” “啊……” 仿佛一个晴天霹雳在在李自强和王小梅的耳旁炸响! 这虽然是在她们的意料之内,但仍然让她们心惊!因为小梅知道:只要进了黄鼠狼的乡公所,不死也得扒去几层皮!爹爹这一进去,可就凶多吉少了!怎么办? 李自强倒退着走进了茅屋,小声地说:“娘,小梅,快收拾一下东西,我们连夜走!” “到哪里去?”娘说,“这冰天雪地的,能到哪里去安身?” “没办法,我们都去南山外婆家好了!” “哥,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我要去救爹爹,我们手里已经有枪了,不能再让黄鼠狼随意摆布……” “好,有志气!”李自强称赞着,“不过,去救二叔有我就够了,你不能去!” “去救二叔有我就够了,你不能去!” “为什么?”小梅说,“我们多去一个人,也好多个帮手。”其实啊,小梅是时时刻刻都不愿意离开她的自强哥哥。 “不行,你去太危险!”李自强说,“你在家里帮娘收拾一下衣服、被子、吃的,还有剩余的那几只枪,收拾好了,陪着娘先走……” “不,哥,我要和你一起去救爹!”小梅固执地说。 “听话,小梅,我们俩不能都去救二叔,还得留下一个保护娘啊,”李自强知道她对自己的依恋,可是,那么危险,绝对不能让小梅去!他灵机一动,接着说,“小梅,你知道吗,现在,娘也很危险!说不定黄鼠狼还会来抓娘呢!你在家里要时刻警惕着,保护好娘,还有带好那几杆枪,任务很重的,你能行吗?” “我当然能行!”小梅笑了,“好吧,哥,我听你的。” “强子,你一个人去,一定要小心。”娘也说,“那些家丁一个个如狼似虎!” “放心吧,娘,我会留意的。”李自强说,“你们收拾好东西,先到前面的山头上找个避风的地方等着。我救了二叔就去追你们!” “好吧,我们收拾收拾。”娘无可奈何地说:“哎——哪儿也比不上自己的家啊。人家都说:金窝银窝赶不上自己家的狗窝,故土难离啊。” “黄鼠狼那个坏东西,是不会放过我们这一家子的,”李自强说,“我们趁早一走了之!” “是啊,娘,这个黄鼠狼心狠手辣,什么坏事干不出来?”小梅说,“我们就听哥哥的吧,暂时离开一下,说不定很快就可以回来了。” “好吧。”娘擦了把眼泪,开始收拾起来。 李自强带上二叔的牛耳尖刀,背了两杆长枪,检查了一遍,收拾停当,走出了茅屋,向乡公所摸去…… 正走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一个急回身,枪口对准了来人…… “小梅,你怎么又跟来了?” “哥,我知道你疼我,怕我去了危险。” “那你干嘛还要来?” “哥,我真的想去救爹爹!”小梅说,“我去危险,你去就不危险吗?” “小梅!这不比昨晚的放枪玩!”李自强低声怒吼着,“我这是去杀人,去打仗!你去了,我要照顾爹,还要照顾你,会碍手碍脚的,万一照顾不过来,出点事……” “我不用你照顾……”小梅执拗地说,“我知道很危险,正是因为危险,我才要跟你一起去……” “不行!”李自强斩钉截铁地说,“女人,女人就是麻烦!你去了只能是我的累赘,说不定不但救不出二叔,还会把我们两个人搭进去……” “呜呜……我……我这么没用吗?我至少会打枪啊……”小梅委屈地哭了,“我是怕你出危险啊……” 041 囚室难题 李自强不再理她,转身就走。对不起,小梅,我不这样说话,怎么阻止你跟随我?别哭,好好回家吧,我马上就会回来的! 小梅呆呆地望着李自强的身影,一直看着他消失在茫茫的雪野里……心里就像有一只小兔子一般,突突地乱跳着,心慌不安……我们可爱的小梅害怕啊,害怕哥哥会一去就再也不能回来了…… 李自强按照小梅提供的路线,悄悄地向乡公所摸去。 乡公所占地十多亩,高高的院墙,红红的大门,门前还有一对石狮子,很有古代县衙的味道。这是黄鼠狼当了乡长之后,搜刮老百姓的钱财兴建的。 平时,每晚都有两个黄鼠狼的家丁在门口警戒,今天不知是因为天寒还是因为死了四个伙伴,家丁们一个个都吓破了胆,门口竟然没人警戒!推推门,厚厚的木门纹丝不动。李自强从怀里掏出了王铁锁的牛耳尖刀,伸进去,用刀尖轻轻地拨动门闩……门终于开了,李自强悄悄地闪身而入,又轻轻地关上了门。 大门旁,有一间小屋,这显然是门卫休息的地方。从窗子向里看去,两名家丁正酣然大睡,看看破门不易,李自强便放弃了消灭门卫的打算,心想:抓紧时间,先救出二叔再说。 进入大门,是一条宽宽的路面,这条路把乡公所平均分成了东西两部分,两侧各有两排瓦房,每排瓦房都是九间。据小梅告知:东面的第一排是办公衙门,第二排是囚室;西面的第一排是黄府的家丁们的住处,第二排是仓库。 李自强之所以从大门进来,主要是想看看整个乡公所的警戒情况怎么样……否则,他满可以从后墙跳入,直接去后排的囚室了。李自强双臂持枪,高度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只要有人出来,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在他的眼里,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乡公所,他一个人一把枪也能挑了! 乡公所里,没有一丝灯光。 李自强围着乡公所悄悄地查看了一番,每一间房子都看过了,没有发现站岗放哨的人员。映着月光和雪光,李自强看到那些作威作福的那些家丁们一个个都在寝室里酣然大睡,此时,即使丢了脑袋,恐怕他们也不知道。 李自强又把囚室查看了一遍,发现了一个大难题:囚室共有九间房子,每间房子都是一个单独的囚室,王二叔被关在哪间房子里呢?时间紧张,不可能把每间房子的门都打开吧? 囚室内,一些囚徒发出一阵阵呻吟声,哎,都是受苦受难的阶级弟兄啊,能全部把他们救出去就好了!可是,不好办啊。 这乡公所地势很平,一旦被人发现,只要有两杆机关枪,两面一封,即使自己,也会深陷绝境、无处逃脱!而前面那两排房子,一个个黑洞洞的窗口,随时都有可能射出罪恶的子弹! 今天决不能马虎大意,头脑一发热,很可能救不出人家,反而害了那些囚犯的性命。李自强也小心起来。 怎么办?李自强挨个囚室倾听了一遍,每间房子里都关了很多“囚犯”,根本听不出王铁锁的声音,再说,他对王铁锁也不是多么熟悉啊! 李自强着急起来:看看天色将明,再不把二叔救出来,全家人都会陷入危险的境地了!可是,一时间他实在是无招可使了…… “哐当——”正在这个时侯,忽听家丁的寝室方向传来一声门响,李自强翘起脚步,蹑手蹑脚地走到了那边的山墙旁,伸出半个头,悄悄地看去。只见一个家丁披着棉袄,提着棉裤,打着哈欠,钻出门来,走到墙角,掏出那黑魆魆的东西就哗哗地小便了…… 哈哈,机会来了!李自强一阵暗喜。 042 执着救人 那家丁刚撒完尿,裤子还没有提完,忽听身旁一声低呼:“别动!动就打死你!”家丁吃了一惊,手一抖,裤子一下子掉了下去,屁股、大腿白晃晃的全露出来了…… 哎呀,我的娘啊,遇到强盗了……家丁吓得张口欲叫,忽然,一个冷冰冰的东西插进了他的喉咙,定睛一看,我的娘啊,枪!一个人握着一只步枪,恶狠狠地盯着他:“不许叫!提起裤子!” 家丁提起裤子,吓得哆哆嗦嗦,浑身筛糠,手老半天系不上腰带。 李自强把枪管从家丁的嘴里抽出来,抵在他的额头。家丁“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低低地说:“好汉爷饶命!好汉爷饶命!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吃奶的孩子,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好,”李自强说,“我不杀你,站起来说话。” “是……” “你只要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不杀你,否则,哼!” “是是,我一定好好回答!” “那好,昨晚捉来的王铁锁关在了哪个囚室?你领我去看看!” “是,是!我领你去,就在东头的第九囚室。” “谁有钥匙?” “小二子有钥匙,现在小二子被打死了,钥匙在崔管家那里!” “崔管家不是家丁,他怎么会有囚室的钥匙?” “昨晚崔管家提审了一次王铁锁,钥匙没有送回来。”崔命鬼提审二叔了?哎呀,不知道二叔昨晚受了多少苦,都是为了救我李自强啊!这个崔命鬼,早晚我会收拾了你!等着瞧吧! 神枪手 第 6 部分阅读 “昨晚崔管家提审了一次王铁锁,钥匙没有送回来。”崔命鬼提审二叔了?哎呀,不知道二叔昨晚受了多少苦,都是为了救我李自强啊!这个崔命鬼,早晚我会收拾了你!等着瞧吧! 说话间,家丁已经把李自强领到了第九囚室。“二叔!二叔!”李自强轻轻地向里面叫了两声! 房间里有人回答:“谁?”是王铁锁的声音。 “是我,二叔,我来救你了!” “胡闹,孩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快走吧,这里可是阎王殿啊,走得远远的,不要回来!快走!……” “不,二叔,我一定要把你救出来!”囚室的房门是结结实实的东北松做成的,粗粗的门鼻上,一把拳头大小的铁锁正挂在那里,李自强用手全力扳了扳锁,铁锁纹丝未动! 李自强大叫不妙!怎么办? 那家丁一副贼眼滴溜溜地乱转,心想:这个强盗真是大胆,他救了人会不会杀了我灭口?再说,就是不灭口,明天,黄老爷一旦知道是我帮着这人救走了王铁锁,他还不得毙了我?不行,我得快点跑,快点通知其他的家丁!快点向黄老爷报告! 看看李自强正忙着研究铁锁,那个家丁觉得这是一个逃跑的好机会,便不再犹豫,一溜烟地向前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喊叫: “快来人啊,有人来劫狱了!快来人啊,有人来劫狱了!……” 李自强当机立断,没等他转过墙角,抬手就是一枪,“啪——”正中家丁的脑袋……那家丁一跤跌倒,就再也叫不出声音来了。 一声枪响,震惊了整个乡公所,一霎时,乡公所里,吵嚷声、哨子声响成一片……情况紧急,王铁锁急得只跺脚:“强子,你快走!不要再管我了!快走!……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囚室里的其他囚犯也说:“小伙子,趁家丁没出来,你快点走吧!” “快走吧,别犯傻了!” “走吧,这么大的锁,没钥匙你是打不开的!” …… “闪开了!”来不及多说什么,李自强对着铁锁就是一枪!只听“啪——”铁锁应声而落,门被打开了! 043 神枪发威 “闪开了!”来不及多说什么,李自强对着铁锁就是一枪!只听“啪——”铁锁应声而落,门被打开了! “二叔,二叔,快出来!” 王铁锁走了出来,只见他的全身上下都是鞭子的痕迹,棉袄棉裤也都给打烂了,不过手脚完好,行走没有问题。 李自强放下心来:“二叔,接枪!”说着,把背上的一把步枪掷了过去。 王铁锁接过步枪,精神不由一震! “有胆量的,就逃出去!”王铁锁一声吆喝,十多名囚犯一拥而出,纷纷向大门涌去。 “危险,危险!”王铁锁叫着,“不要走大门!”可是,乍获自由的人们乱糟糟的,哪里听得到他的话呢!他们依然一股脑地向大门涌去…… 只听“啪啪啪……”一阵枪响,冲在前面的几个人倒下了,其他人马上“轰——”的一声乱了起来,四处奔跑,不知向哪里逃是好…… 囚犯们如无头的苍蝇四处躲藏着,李自强终于看到了乡民的素质,哎,这些人没有组织、没有纪律、人心不齐,在黄鼠狼的家丁面前尚且如此,见了鬼子只能是被宰割的羔羊了! “到这边来,到这边来!”王铁锁说,“我掩护你们,跳墙走!”本来,李自强打算乘着这片混乱的空当,和王铁锁偷偷地爬出墙去,王铁锁的一声喊,使他感到了自己心灵深处的自私…… 向前望去,没看到一个家丁的人影。 原来,黄鼠狼的家丁们一个个吓得要命,并没有出来,只是伏在窗口向外打着冷枪。 李自强躲在墙角,开始还击了,“啪——”一团血雾从窗子后面升起!“啪——”“啊”一声惨叫……“啪啪啪……”随着一声声枪响,枪枪打中目标要害,弹无虚发! “神枪手!” “一定是那个神枪手来了!” “弟兄们小心点……” …… 家丁们再也不敢龟缩在窗口后面打冷枪,一个个鬼鬼祟祟的影子全消失了,没有人敢露出一点身影……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乡公所的大门忽然被人大力地推开了,一伙人冲了进来,一个公鸭嗓子在尖叫着:“弟兄们,上呀,打死一个刁民赏十块大洋!” 看那伙人的服装,好像是一支正规的军队!不好!崔命鬼这个东西从哪领来的正规军? 原来,黄鼠狼的儿子黄飞达是“皇协军前进总司令”刘桂堂手下的一名营长,前些天,黄飞达最疼爱的小老婆从蒙阳回家探亲来了。几天不见,黄飞达想得要命,便派一个班的警卫来李庄接她回城。没想到,正碰上下大雪,天冷路滑,没能启程,全滞留在这里了。 崔命鬼一听乡公所那边发生了劫狱事件,连忙向他们求救,并许下了重重的赏银! 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队正规军的警卫们想,几个乡民能有多大的本事?该着哥们几个赚钱,于是,他们便嗷嗷地嚎叫着,跟着崔命鬼冲进了乡公所。 只见他们一边呐喊着,一边胡乱地开着枪冲了过来……很快,这批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就付出了血的代价…… “啪——啪——”两声枪响,冲在前面的两个警卫,一个一头栽倒便不动了,另一个捂着胸口倒下了! 044 逃出牢笼 这些警卫“哗啦——”一声,全都趴在了地上,“叭——叭——”头也不敢抬起来,就那么向前胡乱地开着枪…… 经过训练、见过阵仗的就是不同,这些人起码比家丁们强多了!但在李自强眼里,还是远远不行!他不时打出一枪,枪枪命中一名警卫的头颅,只压得警卫卧在地上,抬不起头来…… 王铁锁领着大家跑到了东北角,囚犯们打起人梯一个接着一个地爬上了墙头……李自强和王铁锁在后面监视着家丁和警卫们的动静,随时准备着给他们以致命的打击! 见没有枪声了,崔命鬼抬起头来,在后面叫嚷着:“兄弟们,刁民没有子弹了,快追啊!打死一个十块大洋,追回来一个二十块大洋!” 可是,他的话音还未落,只听到“啪——”枪响了,崔命鬼的脑袋向后一晃,“哎呀——”一声,仰面就到,一片耳朵被打飞了,这家伙捂着耳朵嚎叫起来…… 那些警卫们哪个敢再动一动?钱再好,也比不上命好啊! “崔命鬼,算你命大,这枪没要了你的命!以后胆敢危害乡里,我早晚要了你的狗命!希望你好自为之!” “有种的你留下个万来!”崔命鬼咧着嘴叫着。 “哈哈,老子是‘无敌神枪手’!”李自强随口说出了自己的外号,便跳下了墙。 一出乡公所,十多名囚犯一哄而散。 有的跳下墙谁也不等,就一个人匆匆忙忙地逃命去了,一点也不顾惜后面的难友和掩护他们的王铁锁、李自强……有的争先恐后地跑着,跑掉了鞋子也不敢再回来捡起来,就那么没命地向家里逃命去了…… 李自强想:我们中国人这是怎么了?我救了你们,不需要你们的报答,但打声招呼总还可以吧?本来,我有很多话要交代你们的,哎,你们就这样回家了,岂不是太危险了吗?黄鼠狼绝不会轻易放过你们的,很可能会挨家挨户进行搜捕,万一再被他们抓回去,你们可就惨了!…… 李自强和王铁锁向前走了一段路,忽然发现有个“囚犯”正呆在那里等着他们俩呢。 “王金山,你怎么还没走啊?”王铁锁问。 王金山“噗通”一声,跪在李自强的面前:“恩人哪,我想拜您为师,学打枪,行不?” “起来,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怎么能随便跪人呢!”李自强连忙把他扶起来,轻声问:“你学枪干什么啊?” “咦,你……你是李自强!”王金山抬起头,仔细地盯着李自强的脸,惊叫起来。 “怎么?你认识我?” “当然,我们是学堂里的同学呀,你忘了?” “唔……”李自强做沉思状,王金山瘦瘦的个子,白净净的脸膛,记忆中似乎真有他的影子! “这位是王沟的王金山少爷!你去洛阳以前,你们在县立中学一起上过学……”王铁锁连忙接过话茬说,“王少爷,你也知道,一年前自强家出了事,他也负了重伤,很多事情都忘了……” “噢,怪不得!”王金山说,“老同学,现在,我也跟你一样无牵无挂了,你教我打枪吧,我一定要报仇雪恨!” “怎么回事?”李自强问,“你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三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向南山走去。 王金山难过地叙说着,又是一个苦难的家庭! 045 苦大仇深 原来,王金山的父亲是个私塾先生,富有正义感和爱国热情,因不满黄鼠狼的胡作非为,在学堂里说了一句批判的话,不知怎么了,不久就传到了黄鼠狼的耳朵里。 那一天晚上,一伙黄鼠狼的家丁闯进了王金山的家,二话没说,就把老先生抓走了。黄鼠狼把老先生关进了乡公所的囚室里,诬陷他是共产党八路军,故意散播革命言论,要他老老实实地交待自己的罪行!老先生交待什么啊。 不交待,就天天毒打;老人没办法,就交待了所谓的“罪行”,可是,这个时候,黄飞达陪着一个小鬼子回家来了,小鬼子他高度重视这起案件,让老先生交出蒙阳县共产党员的名单…… 老人家哪里是什么共产党员啊,自己一死不足稀,怎么能再牵扯上别人呢!不久,老人家受不下酷刑,终于被活活地打死了…… 可是,就这样,黄鼠狼还不满足,又派崔命鬼带人抢光了他家里的所有财产,说,绝不能留下一点财产,资助了共产党!老妇人悲愤交加,不久也离开了人世。从此,王金山就成了一个孤儿,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王铁锁大体一说,大家都是嗟叹不已,相同的命运把他们的心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自强,教我打枪吧,我要报仇!” “好!”李自强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我们不但要灭了黄鼠狼父子,还要把他们的靠山小鬼子打出中国去!……” “对对!”王金山说,“只要灭了黄鼠狼,消灭了蒙阳城里的小鬼子,我就是死了,也心甘情愿!” 李自强想:我们有血性的中国人还是有的!可惜,觉悟的人太少了,“金山,还有苦大仇深的人吗?我们应该团结起来……” 是啊,在这个小山村里,人们的文化素质都比较底,不懂得什么杀敌报国的道理,只有苦大仇深的人,才能破釜沉舟,跟这些汉奸、鬼子们血斗到底!在此后的革命斗争中,才能不断的走向成熟,成为一个真正的革命者。其实,这正是当时共产党人发展党员的一个方向,是非常有道理的! “有啊,有啊,多的是。”王金山说,“我们这一囚室的就有两个:二狗和猴子。” “他们都已经回家了!”王铁锁说。 “二狗的老婆快生了,猴子的老娘病了,要不,他们也会跟我一样留下来……” 李自强很担心:“哦……希望他们回家没有危险……” “自强,你找这些人干什么?”王铁锁问,“你想组织个队伍吗?” 李自强笑了笑,没有回答。 “自强,你去洛阳军校这一两年的功夫,就练就了这么一手好枪法啊?”王金山羡慕地说,“教教我吧,我什么时候能学得跟你一样就好了!” “这可不是一天两天的功夫!”李自强笑了笑,“好了,跟我来!我们汇合了小梅和娘,一起走!”于是,他们三个人,匆匆忙忙地向约定地点走去…… 王小梅收拾好东西,和娘一起走出了家门,来到了李自强事先跟她说的那个聚会的地点。 王小梅眼巴巴地望着乡公所的方向,心里忐忑不安着,身在这里,心却早已经跟着李自强飞到了乡公所。 乡公所那边传来一阵阵的枪声,小梅和娘悄悄地伏在路边,向那边翘首而望,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小梅站起来走一走,又坐下来,坐下不久又站起来走了走,真是焦躁不安,坐卧不宁……乡公所那边传来一阵嗷嗷的嚎叫声,似乎是公鸭嗓子崔命鬼的声音…… “哥,爹,你们怎么样了?怎么还不回来啊?”小梅喃喃着。 “别急,小梅,别着急,蹲下再等一会!”娘劝慰着,其实,她自己何尝不着急呢! 046 挺进大山 忽然,前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来人不少!抬眼望去,十数人竟然四散而去…… 王小梅心里一阵紧张:糟糕!哥哥和爹爹呢?他们俩到哪里去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啊,莫非他们已经……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可是那个可怕的念头在她的心里不断地涌起来,按也按不下,让她无法自制! 小梅想:这些人一定是黄鼠狼的家丁,是他们害了爹爹和哥哥,还想来害我们!他们散开是想包围我!……哥,爹,小梅这就为你们报仇! 想到这里,小梅擦干眼泪,收拾好心情,双手抓起驳壳枪,对准远处的来人,抬手就是一枪“啪——”枪响了,手一抖,子弹不知飞到哪里去了——这毕竟是她第一次向人开枪啊…… “小梅,别开枪,别开枪,是我们,是我们!……”啊,是自强哥的声音!一个人影飞快地跑过来,果然,不是自强哥是哪个?后面还跟着满身伤痕的爹爹…… “哥,爹爹,你们……你们怎么才回来啊?!担心死我了!”小梅委屈地哭起来,“呜呜呜……吓死我了,我……我开枪没有伤着你们吧?” “没有……没有……”李自强说。 “小梅啊,以后看不清人,千万不要乱开枪!”王铁锁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噢……我以为你们是黄鼠狼的家丁呢!”小梅说,“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一看出来了十多人,还四面散开了,以为是家丁又来追杀我和娘呢,我要杀了他们给哥哥爹爹报仇……” 小梅小手拍着胸口,忽然觉得不妥,住下了口。 李自强心里一叹,多么心细敏感的女孩子啊!我还是别责怪她了…… “好了,自强,你好好思量一下,我们现在去哪合适?”王铁锁说。 “我们进南山去投八路军!上半夜,我和小梅在路上就遇见了八路军。”李自强把事情的经过大体说了一下。 “噢,张一枪已经成八路了?”王铁锁问。 “是啊,现在已经是八路军地向导,或者是交通员。” “嗯,我听说过,八路军专打日本鬼子和这些坏蛋……”王铁锁说,“走,我们进南山!反正小梅的外婆家也在南山!” “自强啊,你看这天又下雪了,天寒地冻的,到处都是雪窟……”娘担心地说,“万一,再跟小梅一样,掉进雪窟里,可就坏了!” “噢,娘考虑的是,”李自强说,“这样吧,我们暂时先到前面的村子歇歇脚,等天气好一些,我们再进山!” “行!”王铁锁说。 “前面的村子叫什么名字?” “叫王沟,我家就住在那儿,”王金山说,“我路熟,我在前面带路吧!” “好,天就要亮了!我们得快点走!”李自强说。 一行五人相互扶持着,向南山进发了。 路上闲言少述,天亮的时候,他们就到达了王沟。这是一个小山村,整个村子建在一个小山坡上,有百多户人家,五六百人的样子。 天色虽明,但街上还没有一个人影。 一行人聚在村口一个避风的角落里,王金山说:“到我家去落脚吧,我家的房子很多,至少可以遮风挡雨,取取暖……” “你家还有吃的东西吗?”王铁锁问。 “恐怕没了……吃的我们再另外想办法!” “不用了,我们到其他人家吧。”李自强说,“黄鼠狼如果来王沟的话,第一处要搜的就是你家。” “不错。” “王沟谁家比较富裕?”李自强问。 “最富的当然是保长王士申了,”王金山咬牙切齿地说,“不过他家里有养的家丁,还有几杆大枪,院墙比乡公所的还高……” “嗯,过几天再去找他。”李自强皱了皱眉,“还有比较富的人家吗?” “有,再往下数就到了我原来的老丈人邱成邱员外家了。”王金山低低地说,情绪有些低落。 “原来的老丈人?现在不是了吗?”大家有些好奇。 王金山恨恨地说了起来。 047 嫌贫爱富 原来,在王金山很小的时候,就跟邱成老爷子的大女儿邱菊订下了婚约,他们俩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笃深,哪想到王家忽逢变故,家道中落,眼看着王金山和邱菊都已经长大,到了结婚的年龄了,邱成却忽然变卦,把女儿嫁给了保长王士申的儿子王富义……就在他们结婚那一天,王金山大闹婚场,结果被保长抓住送进了乡公所…… “好,我们就到邱成老员外家!”李自强说。 “我不去!这个老东西嫌贫爱富,我看到他就生气!”王金山摇了摇头,“再说,他不会让我们进家门的。” “是啊,我看去邱老员外家确实不大好,你想想是不是很危险?”王铁锁也说,“这个邱成既然跟保长是亲家关系,两家一定交往很好,一到他家,保长还不马上就知道了?保长知道了,黄鼠狼还会不知道?到时候,我们可就危险了!” 李自强笑了:“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金山,你想不想去他家出口恶气?” “想,当然想!”王金山瞪着眼说,“我早就想出这口鸟气了,就是没有办法,也没有机会!” “好,今天,我就给你这个机会!”伸手从背上取下一条长枪,递给了王金山,“走,你带路,我们一起去你岳丈家吃酒!” 经过一夜的折腾,大家个个饿得肚子咕咕直叫,正愁没饭吃呢,一听吃酒席顿时来了兴致,跟在王金山和李自强的身后急匆匆地向前走去。 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不知道要下到何年何月才肯停止,下雪还有一个好处,大家的足迹很快就会看不到了,狡猾的黄鼠狼也无法循着足迹找到他们…… 大家冒雪来到了邱成家的大门外,看上去大门还没有开。 院子很大,四合房,大大小小的房屋几十间,不怕没有地方住。为了节省时间,李自强安排王铁锁持枪警戒着,他紧跑两步,一纵身,便窜上了两米多高的墙头,大家揉揉眼,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们想:古时候的那些飞天侠客也就是这样吧! 李自强落地无声,悄悄地跑到大门旁,打开了大门。 大家一拥而入,王铁锁向外警戒着,最后一个退进了大门,向李自强点了点头。 天亮了,邱成正在喝早茶。 看上去,邱员外有五六十岁,胖乎乎的脸,一身丝绸面料的棉袄棉裤,外面还套着一件长袍马褂,戴着毛茸茸的狐皮帽,一手端杯,一手持杯子的盖子,用盖子抚了抚茶叶,美美地喝着大叶子茶。这是他每天早上必备的功课,哪天早上不喝茶,这一天就浑身不舒服。 这些天,邱成过得蛮自在的。 大女儿出了嫁,嫁给了本村保长王士申的儿子,那个小子虽然有点傻乎乎的,可是,他家有钱啊,就这么一个儿子,老头子一死,还不都是女儿的,那傻子啥都不懂的…… 正美美地想着,邱成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谁啊,大早上的这么冒失! 他伸手把房门打开了一条缝——哇,一个冷冰冰的东西顶在了他的脑袋上,仔细一看,竟然是一根枪管! 登时,只吓得他脸色都变了,浑身发着抖,端在手里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闯进屋来的有三男两女五个人,其中一个他最熟悉不过了:王金山,那个应呆在乡公所囚房里的王金山! 他怎么跑出来了?手里还攥着一支枪指着自己,还带来了这么多的人!我的妈呀,不是来收拾我的吧? “贤婿……不……王金山贤侄……你……你这是从哪里来?” “从哪里来?我是从乡公所监狱里来的!” 048 软硬兼施 王金山一看到这个老丈人,气就不从一处来,用枪管抵着他的脑袋,恶狠狠地说,“你这个老不死的,嫌贫爱富,不把闺女嫁给我也倒罢了,为什么还要置我于死地?为什么?说,不说我崩了你!” 邱成面如土色,两脚酸软,一跤跌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刚刚喝下去的茶水,竟然马上从下面流了出来,淌了满满的一地。 “金山,我……我老糊涂了!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爹爹,对不起你们一家子……金山,你……你就饶了我吧!” 客厅里,正面的那张太师椅上,一个老太太吓得抖成一团,瘫坐在那里,早茶也喝不下去了。 见没有人拿枪指着她,一颗心才慢慢地安定下来,她打起精神,对王金山说:“好孩子,这事也不能都怪这个老不死的。那个保长的傻儿子,就是看上了俺家菊花儿,俺也不想让菊花儿嫁给一个傻子啊。可是,保长家大业大,仗着乡长黄鼠狼的支持,手里有权有势,俺不答应也不行啊……呜呜……我那可怜的菊花儿……” 显然,这是王金山的丈母娘了。 邱成在一旁说:“其实,想置你于死地的也是保长,他收拾了你,就不会有人再去他们家纠缠,也断了菊花儿的想念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王金山恨恨地说:“好,我这就去打死保长,打死他那个傻儿子,把菊花儿救回来……”说罢,扛起枪,就向外冲。 “站住!”李自强挡住了他的去路,“你会开枪吗?” 王金山愣住了,拨弄了一下枪机,摇了摇头。 当时,除非那些大富大贵的人家有余钱买枪,一般的老百姓谁家买得起枪啊!一些大地主家,比如黄鼠狼家,枪支多了,喂养的家丁也就多了,可以组着起一个民团自卫队。 一个普通的乡民,连见都很少见过枪啊,更不要说会开枪了! 王金山一时愣在了那里。 “你连枪都不会开,那你怎么去报仇!?等练好本事再说吧!”李自强拍了拍王金山的肩膀,“等等吧,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终有一天会收拾这个家伙的。” 王金山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椅子“咔嚓——”一声,变成了几半…… 李自强对邱成说:“老人家,不要害怕,实不相瞒,我们在李庄杀了十几名黄鼠狼的家丁,还有一些皇协军,连夜悄悄地撤到了你这里。你看,天寒地冻的,无处栖身,想在你这里借宿几宿,还请您行个方便!” “我的天,你们杀了人?还杀了十几个?”邱成惊得瞪大了双眼,“不行,你们不能在这里住!黄乡长一旦知道你们在我家里住过,会杀了我们全家的……” 李自强举起了手里的枪:“邱员外,我的枪也不是吃素的,杀一个人是杀,杀十个人也是杀,我们不在乎再多杀一个……” 邱成红彤彤的脸马上变得煞白煞白,一时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老太太瞪了一眼邱成,说:“各位好汉,俺那口子被你们吓傻了,你们不要见怪!我这就收拾收拾房子,你们在这里住下就是……” 邱成看看情势不妙,连忙改口说:“好好好……看在过去姑爷的份上,你们就在这里歇息一天吧,我看你们也确实够累的。” 大家跟着老太太去了客房。 这是西厢房,都是单间,娘和小梅住一间,王铁锁、李自强和王金山住一间。这些房间都是邱家雇佣的长工、短工住宿用的,因为到了年底,都回家过年去了,所以都正空着呢。 房间里,被褥齐备,满可以住个安安稳稳舒舒服服了,屋里,取暖的小炉子也生了起来,不一会室内温暖如春…… 大家累了一宿了,小梅躺下就睡着了…… 049 初步培训 忽然,王铁锁碰了碰李自强:“你看,这姓邱的干什么去了?”透过窗户,只见邱成急匆匆的向大门口跑去。 “别着急,先看看再说。” 邱成走到大门口,打开门,左右观望了一阵,见没有人来,忙关上了大门,上了双闩,又用顶门棍顶上了。之后,又一步两回头地走了回来。 李自强笑了,大步走出了客房,迎了上去:“邱员外,你放心吧,我们到你家来没有一个人知道。” “噢,可是,我还是很害怕,万一让人知道了,我们全家就都完了!” “放心,不会有人知道的,除非你去报告!” “不,不……我不敢!我不敢!”邱成连连摇手。 “不敢最好!如果你敢把我们在你家的消息泄露出去,别怪我翻脸无情,我要烧了你房屋、杀了你全家……”李自强恶狠狠地说。 对这样的墙头草,不显得凶恶一些是绝对镇不住的。 “你……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说出去……我去给你们站岗放哨……” 李自强露出了笑容:“老爷子,还有一件事需要麻烦你。”李自强说,“你们家做饭的时候多做点,我们跟着你家一起吃,不用单独做了……” “哪里,哪里,你们都饿了吧?”邱成连忙说,“我让人单独给你们做饭去!”邱成一边擦着冷汗,一边急匆匆地去厨房安排饭食去了。 热腾腾的菜肴端上了桌,软乎乎的馒头抓在了手里……大家个个狼吞虎咽,连小梅都放开了饭量,真是好一顿饱餐!而邱成呢,一直在大门外给他们放哨呢! “哥,你用的什么办法,竟然让那个老头这么听你的话,免费给我们站岗放哨……” “哈哈,这就是智谋,”李自强笑着说,“对这样的人就要一软一硬两手抓……” 王铁锁说:“别看自强年龄小,可他最有本事,也最有心计!” “自强,你教一教我们开枪吧!”王金山大有感触地说,“这个世道,不会用枪的人没法过日子了!” 小梅也笑着说:“自强哥,我也要当神枪手!” “只要苦练,就一定能练成!”李自强说,“我教你们!” “太好了!” 李自强他们现有步枪四支,子弹六十发,驳壳枪一把,子弹一百五十发,恰好人均一支枪,已经是一个很不错的战斗小组了。 几天来,大家在吃饱喝足,做好警戒之余,李自强对他们进行了初步的培训,让王铁锁、王金山、王小梅还有娘,都了解了一些枪械知识,对枪支有了起码的认识,至少会拉枪栓、开保险、填弹、瞄准、射击…… 连天酷寒大雪,到处人迹罕见,没有人到邱员外家来打扰,更没有听到任何黄鼠狼的家丁和皇协军来临的消息。可是,他们一行人也耽搁在了王沟,无法赶往南山。 大雪封山邱员外依然不敢掉以轻心,他仍然时刻警惕着,一天几十次地出门查看,生怕被人家包了饺子还不知道。你看他跑前跑后、跑上跑下,一天到晚,忙了个不亦乐乎。这样也好,省得大家为警戒而费神。 李自强想:王沟离李庄虽然只有五六里的山路,路虽然不是很窄,但很难走,到处都是深沟断崖,布满了无数的雪窟,那些怕死的家丁、皇协军们,不可能在这样的天气里出来活动。大家可以放心地修养一阵子了! 没想到,就是李自强这个错误的判断,差点使他们全部命丧王沟! 050 痴心爱人 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大家的进步都很快,就连娘,也学得有模有样,掌握了瞄准、开枪的基本要领,初步具备了枪手应有的素质……这些天,大家吃的好,穿的暖,住得也很舒服,实在是难得的休养生息的机会。 这段时间,一则让王金山、王铁锁养好了伤;二则让大家掌握了一些基本的军事技能;三则呢,也是最重要的:李自强要用这些天锻炼一下自己的身体,尽快提高身体素质,恢复他军校生的各种技能…… 现在,再想一想前两天在乡公所打的那一仗,李自强不仅有些后怕:当时,他大病初愈,身体也很虚弱……幸好家丁、皇协军们素质低下,贪生怕死,没见过多少阵仗,否则,只要他们一个冲锋,自己这一杆枪恐怕就招架不住了…… 再说王金山。一学会开枪,他就坐不住了。 这些天来,天一黑,王金山就怀里揣上长枪,走出了邱成老员外家的大门,到保长的院子周围溜达……他知道,那高高的院墙内,就有他的爱人菊花儿,多少次翘首而望,多少声心中的呼唤,都不见她的身影;多少次,他都想扯开喉咙大声叫喊: “菊花儿——你在哪里!……菊花儿——你快出来!……我王金山回来了!” 可是,他不能,这会暴露了自己,也暴露了他们这些人……王金山知道:王沟离李庄这么近,一旦暴露,他们就危险了! 回王沟这么多天了,菊花儿怎么就没有回一趟娘家呢?菊花儿,你还好吗?你没有生病吧?你心里还有金山哥吗?你真的可以忘记我们过去的一切吗?…… 不,你忘不了的,你一定不会忘记的!菊花儿,你出来吧,跟我一起走!你说过,只要跟我在一起,走到天涯海角你都愿意,就是吃糠咽菜,你也心甘情愿……出来吧,菊花儿,我们一起走!…… 可是,王金山心里的这些话,菊花儿一点也听不到,她正被关在前面的大院里,就像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鸟,得不到一点自由!菊花儿恨不得扎上翅膀,飞出来回娘家团圆,飞出来寻找她心中的爱人王金山…… 王金山恨不得马上长出一对翅膀,飞进前面的这个大院……可是,他不能,他知道:整个王沟,没有一个人不认识他的!保长家还养着几个家丁,个个家丁持着长枪,就凭自己这半瓶子醋,根本进不了保长的家门…… 是啊,要想进去,必须解决掉家丁! 保长家到底有几个家丁,几杆枪?夜晚,家丁都是住在哪里?枪支都是随身携带吗?菊花儿住在哪? 王金山想,只要弄明白这些问题了,他自己也可以进大院会一会自己梦寐以求的心上人了! 谁能帮我搞明白这些问题?王金山绞尽脑汁地想着,一个人又一个人都被他否定了…… 对,让邱员外去啊,他是菊花儿的爹,爹爹去看望女儿,天经地义,又可以在门房边跟家丁攀谈了解情况…… “这个老东西会不会听我的话?”王金山皱起了眉头,暗暗下起了决心。 这天,王金山悄悄地找到了邱成。 “邱叔啊,关于菊花儿的事情,我不怪你了!” “哦,贤侄知书达理,人中龙凤,一定能找到一个更好的姑娘!”邱成高兴得抿起了嘴,连连奉承起来。 “不过,你得替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 “你帮我到保长家探听一下情况。”王金山如此这般地一说,邱成连连推辞。 “金山,这可不行啊,那姓王的知道了非杀了我不可!” 邱成那一张驴脸拉得老长,这几天的叨扰,已经让他精疲力竭了。他实在不想再为他们去冒任何风险了。 051 秘密侦察 邱成实在不想再为王金山他们去冒任何风险了。 “你不去?”王金山抱起那杆步枪,两眼一瞪,厉声说,“你去不去?不去可别后悔!……现在,我不收拾你……过两天,我们走了后,只要我向别人透露出消息,就说我们几个人曾在你家里住过多少多少天……要是黄鼠狼知道了,你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保不住……” “好……好金山,千万别说出去,我去就是,我去就是。”邱成那胖乎乎的脸骨碌碌滚下一串串汗珠子来,连连点着头说,“哎,说起来,这两天我正想去看看女儿呢!菊花儿好长时间没有回来了,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 邱成长吁短叹起来。看来,把女儿嫁给保长家的傻儿子,他也是不情愿的。 “你去保长家可要老实点,否则,小心你们全家的性命!” “放心,我不会泄露出半点消息……”邱成战战兢兢地说,“你再说一遍,你让我去了解什么情况?” “了解一下菊花儿住在哪间房子,保长家有几个家丁,有几杆枪,夜里人和枪都在哪里……” “好,我去去就来!” 不久,邱成回来了,一进门便对王金山说:“我问过了,保长家共有三支长枪,这两天就来福一个家丁呆在门口,其他的两个家丁都放假回家准备过 神枪手 第 7 部分阅读 其他的两个家丁都放假回家准备过年去了;门房里就放了一杆枪,来福说,还有两支让老爷收起来了……” “菊花儿住在哪?” “她住在西厢房!” “情况属实吗?” “千真万确!” “有没有被他们怀疑?” “没有,没有,我是跟来福闲聊时,来福无意识地透露出来的……” 天赐良机!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王金山想:我要去救出我的菊花儿,我要带着她远走高飞,我要和她永远在一起!菊花儿,等着吧,我王金山这就来了! 这天深夜,看看王铁锁和李自强都睡熟了,王金山悄悄地穿好衣服,摸起一杆长枪,蹑手蹑脚地走出了大门,神不知鬼不觉地向保长家摸去。 此时,雪,已经停了,但地上的积雪还没有化。脚下咯吱咯吱的声音,仿佛王金山心中那愉快的乐章,听起来是那么悦耳动听…… 不一会,王金山就来到了保长家的院子外。围墙高高的,三米多高,比邱成家的院墙上多了一些瓶碴子,显然是防备人翻墙用的。 王金山围着院子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情况,到处静悄悄的,没有灯影,也没有人声。学着李自强的动作,他紧跑几步,一纵身,跳了起来,希望胳膊能抓住墙头,可是他失败了;又助跑了一段路,猛地跳起来,手抓住了墙头,可是身子却垂在下面爬不上去,手指被扎破了,无奈,只好又跳了下来。 没办法,王金山只好试着走大门。 他悄悄地摸到大门外,掏出他偷偷摸出来的王铁锁的牛耳尖刀,伸进门去,用刀尖轻轻地拨动着门闩…… 费了好大的劲,大门终于开了,王金山悄悄地闪身而入,又轻轻地关上了门。 大门旁,有一间门房,门房里传来一阵低低的鼾声,想来一定就是那个叫来福的门丁在睡觉了…… 用小刀拨动门闩,王金山悄无声息地摸进了门房,借着微弱的月光,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名家丁正仰面躺在床上酣然大睡,一支长枪赫然挂在床头…… 052 秘密行动 用小刀拨动门闩,王金山悄无声息地摸进了门房,借着微弱的月光,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名家丁正仰面躺在床上酣然大睡,一支长枪赫然挂在床头…… 王金山摘下长枪,用枪碰了碰家丁的脑袋:“别叫,叫一声,我就打死你!” “唔唔……”来福连忙点了点头。 “告诉我:菊花儿住在哪里?” “你是说我们家的少奶奶?” “嗯,不错!” “她和少爷住在……住在西厢房第一间!” “好,很好!”王金山说,“只要你听话,我就不杀你。” “我听话,我一定听话。” “你们那几个家丁在哪?” “他们都回家准备过年了。” “他们的枪放到哪里去了?” “让老爷收去了。” 没错,跟邱成了解的情况一样,王金山放下心来:“好了,小子,快爬起来,穿上衣服。” “是是是。”家丁浑身哆嗦着,手脚也不听使唤了。 “快点,起来给我领路。”王金山又把枪指到了他的脑袋上。 “这就好,这就好!”家丁手忙脚乱,棉裤、鞋子都穿倒了,踢啦着鞋子,哆哆嗦嗦地走出了门房。 “走,领我到西厢房!” “是是……”来福的眼睛骨碌碌地乱转,不断地东张西望。 “看什么看?”王金山说,“你少玩花样,我手里的这杆枪可不是吃素的!” “是是是!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王金山看望心上人心切,竟然没再产生怀疑。在他看来,自己用枪逼着的一个小小的家丁还能干什么?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周围那些黑洞洞的窗口下,无数的枪口正对准了他…… 话说李自强经过这些日子系统的训练,他的思维、力量、速度、反应能力等各项素质,都有了较大的提高。今天,他训练得特别辛苦,安排好王金山上半夜警戒后,就早早地休息了。 睡意朦胧中,他忽然激灵灵地苏醒过来,再也睡不着了,仿佛有满腹的心事,“不行,我得起床看一看,今晚,不会发生什么事吧?!” 是啊,在王沟村,呆的时间太长了!这可是大忌啊!万一被黄鼠狼知道了,非出大事不可!不行,马上行动! 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起来,李自强赶紧跳下了床,推了推一旁的王铁锁:“二叔,醒一醒,醒一醒!” “怎么了?”王铁锁一下子跳了起来。 “今天晚上不妙!”李自强说,“可能要出事!你去叫醒娘和小梅,我去找金山!” “金山哪去了?” “可能在大门口警戒吧!” 不一会,娘和小梅都起来了,李自强旋风一般地奔了回来:“不好,金山不见了!他会到哪儿去呢?” “一定是到保长家去了!”小梅说,“这些天,他总是念叨菊花儿!” “哼!这个毛躁的小子!事情一定就是出在他的身上!”李自强当机立断,“二叔,我们到保长家去看看,接应一下他;小梅,娘,你们在这里别走,做好战斗准备,警惕着点!” “好!你放心吧,哥,”小梅已经习惯了服从命令,“这些天,我学会了不少本领了,正想用用呢!” 几天来,她时时刻刻地围在李自强的身边,整天叽叽喳喳地叫着,就像只活泼可爱的小燕子,这样的生活真好!真不希望有人来打破他们平静的日子! 娘也叮嘱着:“强子,你们俩小心点。” “唔,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053 中了埋伏 街上静悄悄的,死一般寂静。没有雪,没有风,但气温低得吓人,吐口唾沫,落到地上就是一个冰球。 李自强、王铁锁悄悄地来到保长家的大门口,四周很安静,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大门似乎裂了一条缝,一定是王金山进去了!这个混小子!李自强、王铁锁四处警戒着,悄悄地推开了大门——大门内,没有一个人影…… 李自强关上了大门。他和王铁锁背对着背,弓着身,高度警惕地向前搜索着:王金山到哪里去了?……四处巡视了一下,他们发现,不远处的假山后,一个人正用枪逼着一个家丁模样的人向西厢房走去…… 这人不是王金山是哪个! 李自强忽然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气氛,一种不祥的预兆在心头升起…… 不好,有埋伏! 李自强刚想提示王金山、王铁锁,忽听到正房里传来一阵哈哈大笑:“王金山,王铁锁!这回你们还能往哪里跑!” 听声音,正是公鸭嗓子崔命鬼的声音。 只听一声哨子响,周围的房子里顿时亮起了灯,接着,无数支枪口伸出了窗外,其中赫然有一支歪把子轻机枪,枪口正黑洞洞地对着王铁锁! “哈哈……”崔命鬼叫着,“现在,只要我一声令下,保管让你们一个个变成马蜂窝。不过,我姓崔的心慈手软,只要你们放下手里的枪,告诉我‘无敌神枪手’是谁,现在他跑到哪里去了。我还可以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嘿嘿……你们的下场马上就可以看到……” 趁着崔命鬼说话,王铁锁对李自强轻声说:“孩子,我掩护,你冲出去!” “不,二叔,我们一起走!” 王金山知道自己中计了,他一把抓住来福:“奶奶的,你敢欺骗老子,老子死了,先拿你垫背!” “不要杀我,王少爷,这不关我的事!王少爷,你行行好吧!”来福一下子瘫了下来,“崔管家、崔老爷,不要开枪啊,我是来福……” 王金山拖着来福向李自强这边靠过来:“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们!” “别说这些废话了!”李自强说,“快想办法冲出去!” “我们离南厢房最近,”王铁锁说,“南厢房有窗户,我们可以冲进南厢房,从窗口逃出去!” “好!” …… “崔命鬼,不用找了,我就是‘无敌神枪手’!”李自强一点也不害怕,他哈哈一声大笑说,“不信,就借你几个胆,伸出头来试试!” “无敌神枪手!” “真的是无敌神枪手!” …… 四周房子里传来一阵阵惊叫! 听到声音,崔命鬼也已经听出来了,哪里还敢不相信,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地说,“好小子,你果然在这里!开枪,给我开枪!为我的耳朵,为死去的十几个弟兄们报仇!” “啪——……”李自强手里的枪当先响了,手持机关枪的那个人第一个被击毙,“啪——”王铁锁的枪也响了,南厢房窗口的人也应声而倒! “走!”三个人一起向南厢房冲去! “啪——”“啪——”……密集的枪声响了起来……李自强忽然感到有人扑到了自己的身上,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溅到了脸上…… “二叔……”李自强回手把王铁锁拉进了南厢房。那边,挡在王金山身前的家丁来福也早已变成了筛子。 054 王沟激战 李自强飞快地冲进了南厢房。南厢房里,也有埋伏的皇协军士兵。 李自强来不及用枪,一枪柄就将门后的一个皇协军士兵击昏在地,房子里还有一个士兵,正瑟瑟发抖地举着手里的步枪,王金山“啪——”地一枪就把他放倒了!是啊,关键的时候,下手绝对不能手软! 李自强不停地叫着:“二叔——二叔——你怎么样……” “我没事!”王铁锁说,“快走……我掩护你们!……”王铁锁胸部中弹,鲜血横流,说着说着就昏了过去! 王金山一脚踹开了窗户:“快,跳出去!” 李自强背起王铁锁就跳了出去……他们一边回头射击,一边向邱成家跑去…… “兄弟们,追呀!”崔命鬼在后面叫着,“打死‘无敌神枪手’赏一千块大洋!其他的,打死一个,赏一百块大洋!” 皇协军士兵们一个个嗷嗷地嚎叫着,在后面一个劲地追赶着,一边追,一边开着枪,无数的子弹在他们身旁“啾啾——”地叫着飞了过去……这些士兵,大多是跟随刘黑七多年的土匪,相当凶悍,只要有钱有女人,他们个个都可以拼命! “别走直线!”李自强背着王铁锁呈“之”字形向前奔跑着,不时躲在墙角向后射击…… 忽然,前方的不远处,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啪啪啪……”“啪——”……听声音,是驳壳枪的声音,间或还有一声声的步枪声。 不好!是在邱成家!糟糕,一定是娘和小梅那边出事了! 李自强把王铁锁交给了王金山:“快!你背着二叔向南边跑!我把后面的敌人引开!” “不,我来引开!”王金山双眼噙着悔恨的泪。 “你还不行!”李自强叫道,“给,快走!” 王金山不再说话,背起王铁锁向一侧奔去。 李自强手里拿着两把步枪,子弹上满了膛……躲在一个矮矮的墙壁后面,冷静地射击了—— “叭够——”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士兵头一仰倒下了; “啪——”另一个士兵头上流满了鲜血,歪倒了; “叭——叭——”又有两个倒了下来…… “我的亲娘呀!” “无敌神枪手这么厉害!” “弟兄们,小心了!……” …… 皇协军们“哗……”地一声,全趴了下来…… “哒哒哒……哒哒哒……”机关枪响起来了,枪弹击打在附近,激起一阵阵的尘土,让人睁不开眼睛,听不到人声,也无法抬起头来…… 李自强翻滚着,机灵地躲避着,从一个宅子跳到了另一个宅子,从一个角落,滚到了另一个角落…… 在躲避中,李自强静静地寻找着机会……终于,机枪歇息了,一定是在更换弹匣! 李自强露出头来,“叭够——”那颗复仇的子弹正中机枪手的脑袋——机枪手抱着枪,两眼圆瞪,轰然到地…… 临倒地前,又发出了一梭子子弹,附近的皇协军纷纷中弹……惨叫声,叫骂声响成一片…… 这一伙皇协军退了下去…… 另一伙皇协军又冲了上来,虽然一枪解决一个,但李自强身上的子弹毕竟有限,此时步枪的射击又是单发的,速度又慢…… 李自强已经感到颇有不支了…… 李自强这才感到:自己过去的那些轻狂的想法是多么幼稚可笑! 是啊,战争,绝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一个人的能力实在是太有限了,一个人,无论你有多大的本领,哪怕你真的是“无敌神枪手”,也无法扭转整个战局…… 个人的力量,永远比不上集体的力量,就像一滴水永远离不开大海一样。所以,要想在这个年代里生存下去,单干是不行的,我一定去投一支部队! 055 小梅失踪 这些天,懒洋洋地迟迟不想离开王沟,到底是什么原因?大雪酷寒只是一个外因,另一个根本原因,也就是内因,就在于李自强想凭着一个人的力量回李庄去找黄鼠狼报仇!也许,就是这个念头,导致了这次事件的发生! 是啊,如果我们早离开了,王金山哪里还会有这些事情!我们又怎么会被敌人堵在这里? 忽然,一个圆滚滚的家伙冒着白烟滚了过来,“手雷!”李自强来不及做出其他动作,一个翻滚,躲到了一个矮墙后,“轰——”手雷响了,石块、泥土到处飞扬…… 李自强抬手一枪,打在一个手持手雷正准备向这边投掷的皇协军头上,那个家伙倒下了,手里的手雷也响了,又传来一阵鬼哭狼嚎…… “王金山背着二叔跑出去了吗?”李自强想,“小梅呢,娘呢?你们在哪里?”一想到小梅,李自强着急起来,不行,我得想办法去接应娘和小梅!我一定要赶到邱成家去! 小梅还是个孩子,决不能让她落到了这帮混蛋手里!我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小梅,确保小梅的安全……谁出了事,也不能让小梅出事!我就是死一百次,也不能毁了小梅! 李自强爬起来,不顾一切地向邱家跑去…… 一想到小梅,李自强非常着急,他爬起来,不顾一切地向邱家跑去…… 周围的皇协军士兵们早被这个“无敌神枪手”打怕了,正巴不得他快点离开呢,哪个敢追赶?除非自己不想要命了! 李自强一走进邱员外的院子,便大吃一惊: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十多名皇协军士兵的尸体,廊柱倒塌了几根,几扇门窗兀自冒着火,到处都是难闻的枪药味…… 门前、廊内几个仆妇倒在地上,身下流着一滩滩血。 “小梅……娘……你们在哪里?” “小梅……娘……你们在哪里?” …… 李自强叫着,冲进了他们住宿的厢房,厢房里一片凌乱,到处都是枪弹射击的痕迹,哪里有小梅和娘的身影? 窗台下,有一堆弹壳和几个驳壳枪弹匣,窗台上赫然留下了一滩血迹,啊,小梅,你负伤了!这些混蛋,你们竟然伤了我的小梅! 李自强咬牙切齿!恨不得一个个抓来全杀了! 忽然,正房里,传来一阵呻吟声,听声音似乎是个女人…… 李自强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正房。 邱老员外头部中弹倒在房子的正中,两眼圆瞪,仿佛死不瞑目;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前胸流出了一片艳丽的鲜血,两眼无神,嘴里发出无力的呻吟声…… “老太太,老太太……”李自强抓住老人的肩膀,轻轻地晃动着。 “唔……你回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哦,是……王保长……带来……很多当兵的……他们进门就开枪……这些畜生……” “小梅和我娘呢?” “她们……打了……一阵……枪……就……”老人说着话,嘴唇一动一动地,终于发不出声音来来,她的眼睛闭上了,头一晃,垂在胸前,再也不动了。 “老太太……老太太……” 没有应答。 李自强警戒着,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一个活着的人,也没有发现小梅和娘的踪迹。 奇怪,她们到哪里去来?心一凛,不会被敌人活捉了吧?不,不会的,一定不会地!她们一定是巧妙地撤走了! 可是……可是……就她们娘俩,从来没有打过仗,能打死这么多的伪军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她们还能成功地撤走?告诉谁也不相信啊,就连李自强自己也不能说服自己…… 小梅到底去哪里了? 056 追寻小梅 从西厢房里走出来,他想着小梅和娘可能撤退的路线。厢房前,有一棵一抱粗细的大树,大树下也掉下了一个弹匣,向西北侧的院墙去的小道上,也有几个步枪的子弹壳…… 李自强循着痕迹,一直向前寻踪而去…… 院墙上,有一个梯子歪歪斜斜地倒在一侧,李自强心里一宽:娘和小梅一定是跳墙而跑了!他马上精神一振,跳出了墙头—— 天已经亮了。 前面,是一条胡同,胡同里的积雪被踩得乱七八糟,一行凌乱的脚印一直走出了村庄,直接奔向村北不远处的小山…… 李自强奔出了村庄,沿着混乱的足迹向前追去。 果然,追过一片山坳,就看到前面有十多名皇协军正急匆匆地向前奔了,一个个嚎叫着,向前打着枪!远处,一个黑点正缓慢的向前移动着…… “好!”李自强把两只步枪填满了子弹,一边走,一边冷静地射击了!“啪——啪——啪——……” 一声声枪响了,一个个敌人倒了下来……枪枪射中敌人的要害,不是爆头,就是打中胸脯,眼看着不能活了…… “无敌神枪手!” “无敌神枪手来了!” …… 身后忽然杀出了无敌神枪手,皇协军士兵们惊慌失措,一个个匍匐在地,蜷伏起来。有的甚至丢了枪,抱起了脑袋,生怕忽然飞来一颗子弹打爆了自己的头颅…… 李自强抱着枪,一步步地向前走着,忽然,他发现一个地方露出了一个枪口,后面还露出了一线军帽! “叭——够——”未等对方开枪,李自强的枪响了,军帽上出现了一滴新鲜的血液,一个脑袋向后一仰,倒下了! “啊……我的妈呀……”那伙敌人发出了一声惊慌失措的叫声,一个个抱着头,伏在那里,“爷爷饶命,爷爷饶命……” 李自强走了过来,六七个皇协军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喘,头也不敢抬,一杆杆枪更是扔得远远的…… “你们也是中国人,为什么要为日本人帮凶?”李自强厉声斥责。 “哎,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在前面的一个年龄稍长的队员说,“这两年收成不好,当了兵就是为了混口饭吃…… “那你们也不该死心踏地替日本人做事,来糟蹋中国人啊!”李自强说,“你们的司令刘黑七是个大土匪出身,干尽了坏事,早晚我要一枪崩了他!” “是是是……” “听着,这次老子饶了你们,以后做事要凭着良心,不要再给鬼子死心办事了!”李自强告诫他们,“若让我听到你们还敢胡作非为,我一定把你们的头打爆了!” “是是是,以后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无敌神枪手”的名号一下子镇住了所有的人! 李自强拿起这些皇协军士兵的枪支一支一支地检查着,吓得他们们连连讨饶:“爷,您不是说饶了我们吗?” “我饶了你们,但要借你们的枪一用!” “是是……” “你……把枪都给我收到一起!”李自强指着一个皇协军士兵下起了命令。 “是是……” 那人把枪收到了一起,问:“爷,我们可以走了吗?” “慢着!”李自强忽然发现一个穿着黑乎乎衣服的人抖抖索索地趴在那里,“那个人是谁?” “是王沟的保长,叫王士申!” “呵呵……”李自强笑了,他用步枪指在王士申的脑袋上,“王保长,幸会幸会啊!” “老爷,别杀我,别杀我!”王士申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哈哈……不杀你可以,不过,你老老实实地给我说,今天是怎么回事?” “好,我说,我说!”王士申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起来。 057中计缘由 原来,前些天虽然大雪酷寒,但李庄乡乡长黄鼠狼害怕“无敌神枪手”还会回去收拾他,便急急忙忙地派崔命鬼去了一趟蒙阳,向儿子黄飞达和皇协军前进司令部求救。 蒙阳城皇协军前进司令部司令长官刘桂堂,山东省费县人,是流窜华北七省的巨匪、流匪、汉奸,十几岁开始拦路抢劫,1915年23岁时开始土匪生涯,由于面如锅底,在起事的8个土匪头目中排行第七,便得了个“刘黑七”的诨号。刘匪到处打家劫舍,烧杀抢掠,曾被国民党政府军多次击溃。 1937年,卢沟桥事变后,刘黑七乘机将潜散的旧部招集起来,投靠日军,被委为皇协军前进总司令,在日本鬼子的支持下,刘匪随日军来到山东南部,继续招兵买马,将队伍扩充至一个师三四千人。 听到崔命鬼和黄飞达的报告,刘黑七大吃一惊,哪个刁民竟然如此大胆,敢在我刘黑七的地盘上造反?这简直是对我尊严的极大挑战! “黄营长!” “到!”黄飞达一个立正。 “你带领一个连去你老家好好整治一番!” “是!”黄飞达说,“司令,您放心,那不过是个别的刁民!” “嗯……八路军路东支队在这边的活动很活跃,据可靠消息,蒙阳县好几个乡区都要组织八路军游击队了!”刘黑七说,“蒙阳城皇军中队长伊藤大尉阁下对八路军的活动非常担心!” “放心!”黄飞达说,“我决不会让李庄的这些刁民跟八路军联系到一起!” “对这些刁民该杀的一定要杀,决不能心慈手软!” “是!”于是,黄飞达调了一个连的皇协军,亲自带队,向李庄奔来。 酷寒大雪,皇协军一个个哭丧着脸,谁愿意出门?但军令已下,哪个敢不从?一百多名皇协军士兵跌跌撞撞地赶到了李庄,可是哪里还有“无敌神枪手”的影子? 黄鼠狼说:“找不到无敌神枪手,就把那些逃跑的囚犯统统给我抓回来!” 那些好不容易逃回家的囚犯们大都又被抓了回去,等着他们的当然是一顿严刑拷打,逼问“无敌神枪手”的下落。。。 可是,他们怎么知道李自强的下落呢?! 这一天,一个班的皇协军来到了王沟,准备抓回这个村的囚犯王金山。 保长王士申见了,满心欢喜:“太好了,这两天我发现那个小子天天围着我的宅子转悠呢,看上去,他的怀里似乎还揣着一把枪呢!” “揣着枪?”班长问。 “是啊,是啊,尽管他用棉袄揣着,我还是能看得出来……” “哦,他哪里来的枪?” “不清楚。” “是不是还有人和他在一起呢?” “还没有发现。” “你注意观察一下!” “是是……”王保长经过跟踪,终于发现王金山躲藏在邱成家。 王保长心里这个恨呀,好你个邱成,竟然让这个坏家伙住在你家里。你不想要命了吗?看来,把菊花儿嫁给我的傻儿子你不情愿啊……好吧,我非收拾了你不可! 经过几天的认真观察,王士申又发现了一个疑点:邱家出来买盐、买酱油的次数明显增多了,有时还出来购买大量的蔬菜和肉类食物,绝不像只增加了一个人的样子…… 每天,邱成经常在大门口鬼鬼祟祟地伸头露头,经常在宅子的周围四处张望,他在张望什么?他在帮什么人把风?他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是的,一定还有很多秘密…… 王保长向班长一说,班长一拍大腿:“太好了!王保长,你可立了一个大功了!那邱成家一定还有藏的别的人,我马上向黄营长报告!” 058寻找小梅 不久,在一个无人知晓地夜晚,黄飞达率领着一个连的皇协军在崔命鬼的带领下悄悄地潜进了王沟,溜进了保长王士申和邱成的邻居家,悄悄地埋伏起来…… 正准备动手,邱成被王金山逼着来保长家看望女儿了,呆在门房前,跟家丁来福说长道短,打探着消息。狡猾的黄飞达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猫腻,于是他们将计就计,引诱这几个可疑的人物上钩…… 李自强听明白了:“哼,就是你这个混蛋把皇协军引来的!” “爷,我也没有办法啊,”王士申趴在那里,连头也不敢抬,只是苦苦哀求,“我身为保长,只有听命的份,我能做什么呀……好汉,饶命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杀还是不杀?杀人很简单,稍动一下扳机就足够了;可是,今天,李自强杀的人已经够多了,也杀的有些厌烦了,而且这些都是我们中国人啊!李自强心软下来。 “爷,不要杀我,我家里还有个傻儿子,我死了,我们这一家子就全完了!求求你……我以后再也不做坏事了!……” “好,今天,我就暂且饶你一命,如果以后我再听到你作恶多端,我一定要活剥了你的皮!” “谢谢你,爷,谢谢!”王士申跟着几个士兵一溜烟跌跌撞撞地逃走了。 李自强沿着小梅在路上留下的足迹,一路跟踪,向前奔去,恨不得一步赶上小梅!他发现足迹渐行渐高,竟然一直向山上走去了。 奇怪,小梅和娘可能有个负伤了,怎么还有这么大的力气上山?皇协军已经被我消灭了,你们干吗还要走得这么急?李自强迟疑起来。 莫非不是小梅而是另有他人?那会是谁?怎么会在这里?李自强心中暗暗诧异。可是,他已经来不及细细思量,就那么一直追了上去。 这是鲁南特有的一种山,叫做崮。山脚坡度较小,到了山顶却出现了几十米的悬崖,就像给山戴上了一顶帽子。 追到悬崖下,足迹消失了,更不见一个人影……明明见人上来了,怎么会凭空消失了呢? “小梅……娘……” “小梅……娘……” 李自强大声地叫着,没有人回答。 李自强四处寻找着,怎么也找不到人迹、听不到人声……这是怎么回事呢?人到底到哪里去了? 寻找了好一会儿,李自强还是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他忽然想:这个人也许不是小梅!如果是小梅,见我在后面射击,她一定会赶回来的,一定不会跑到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来!即使到了这里,我这么一叫,小梅哪有不回答的道理? 如此一想,越发觉得不是小梅了。不是小梅,那么,这人会是谁呢?他怎么会跟皇协军发生了冲突?这个问题却是李自强想不明白的了。 那么,小梅和娘到底去哪里了?她们到底伤着了没有?有没有生命危险?如果娘和小梅没有逃出来,那就一定是被那些皇协军混蛋们捉去了! 想到这里,李自强的心猛地一沉,心中隐隐作痛,小梅那甜甜的“哥哥……哥哥……”的叫声犹如就在耳边,那柔弱似水的身躯仿佛就在他的怀里……不!小梅,我的小梅,我决不能失去了你!我决不能让我的小梅落到这帮畜生手里! 李自强的心在滴血!他懊恼啊,都是自己的失策,在王沟耽搁得时间过久,才发生了这样的事!小梅,不管你被他们抓到了哪里,我都要把你救出来!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要把你救出来!决不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059返回王沟 李自强暗骂自己:我真混!这些天来,只想着进行恢复训练了,竟然放弃了高度的戒备!他们几个人哪里知道警戒的重要性啊,只以为有邱成给看着门就行了,怎么也想不到邱成会中了保长和皇协军的圈套! 这都全怪自己缺少警惕,马虎大意…… 这一大意不要紧,导致王金山多次私自外出,暴露了目标,差点全军覆没!哎,二叔为掩护我也负伤了,不知道有没有生命危险…… 忽然,李自强想:上山去的那人是不是王金山?他对这一带的大山熟悉,说不定是他带着二叔到断崖上去了!但是,他马上否定了自己,不可能!二叔身负重伤,怎么能上断崖?若是他们,自己一叫,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再说,王金山是向南撤退的,怎么可能又到了北山? 先去找二叔、王金山他们,还是先去找娘和小梅?李自强权衡再三,决定还是先去找小梅!李自强转过身,顺着来路一路滑下。 回到刚才战斗过的地方,发现几具皇协军士兵的尸体还呆在那里,没有人来搬运。 李自强把皇协军的枪支都收到了一起,这些枪大多是汉阳造,也有老套筒,还有个别的是火枪呢! 忽然,李自强盯在一把枪上,呵呵,不错,还有一支小日本的三八式步枪!李自强知道,这是小日本鬼子的主要步兵武器,在皇协军中使用的很罕见。 据李自强了解,三八式步枪是一种手动枪机步枪,在中国俗称三八大盖,因定型生产于日本明治天皇三十八年而得名。三八式步枪射击时后座力小、易于控制,弹头飞行稳定,侵彻效果好,具有高可靠性和高准确度,几乎不会产生枪口炽焰,是二战日军狙击手的可靠武器。 李自强见了大喜过望:这种步枪,可是个宝贝!比汉阳造好上何止一倍!有了他,足 可以改装成一杆狙击步枪了! 李自强又搜集了大量的子弹,然后,把其他的枪绑在一起,找了一个地方埋了起来。他知道:这时候,八路军大量扩员,很多人连枪都没有呢!这些枪,我虽然用不着,对八路军可都是宝贝啊,等有时间了交给路东支队的彭雄司令员! 望着皇协军的尸体,李自强灵机一动,心想:我还是换上他们的衣服吧,说不定救小梅用得上。 于是,李自强找了一个和自己身材相仿的皇协军战士,说:“对不住了,兄弟,借你的衣服一用!反正你已经死了,用不着了!” 李自强翻动着那个家伙的身体,剥下那身军装,穿戴了起来,感觉还不错,蛮英武的,就是肩头溅了一点血,凝固得硬邦邦的,除此之外,再没有一丝瑕疵……一看领章,嗬,一杠两星,还是个中尉排长呢!这家伙一定就是这伙人的头,被我一枪击毙了,怪不得剩下的那几个家伙纷纷放下武器,投降了呢! 咦,前面的石缝里还有一把驳壳枪呢!好家伙!一定就是这个排长的武器了!好,多谢了,老子借你的枪一并用一下吧! 收拾完毕,李自强腰里挎着驳壳枪,肩上背着一把三八式步枪,身披几挂沉甸甸的子弹袋,向王沟村匆匆忙忙地跑了回来,恨不得一步赶回王沟村,马上把小梅从皇协军手里救出来,永远不再分离…… 转过山脚,凭高而望,远处的那条山路上,几辆马车、驴车正缓缓地驶离王沟,向李庄而去,后面跟着一列皇协军,像一字长蛇阵一般,队伍拉的长长的。 不好!他们这些混蛋抓着小梅跑了! 李自强心里一阵着急,可是,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他实在也无法从这么多的皇协军手里把小梅救出来啊! 别急,别急!李自强劝慰着自己,这事得从长计议! 李自强叹了一口气,想了想,终于按下了心里的毛躁!他躲过皇协军的视野,抓着驳壳枪,大摇大摆地向王沟走去。李自强想:先到王沟吃喝一顿,等天黑下来的时候,我再去救小梅! 是啊,在大白天,想从这么多人眼皮底下把小梅救出来,是绝对没有机会的! 060乔装改扮 李自强大摇大摆地向王保长家走去!他想,自己这一改装,谅那老眼昏花的保长也认不出来,就是认出了,他也不在乎! “王保长,开门!”李自强叫道,声音很大,也很蛮横! “谁呀?来了,来了!” 王保长捡了一条命刚刚回到了家,马上就被黄飞达、崔命鬼敲诈走了一千块大洋,心里正很痛呢,忽听到外面有人在叫门,心里不由地又哆嗦起来……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家丁们早跑得没有一个人了,他也只好亲自去打开了大门。门外站着一名皇协军军官,看领章还是个排长,王士申拉得老长的脸上连忙又堆起一脸的笑容:“哦,原来是老总啊,您怎么又回来了?” “怎么?老子不能再回来吗?”李自强两眼一瞪,声音稍变了一下。 “不是不是!总爷您屋里请坐!”王保长把李自强让进了堂屋。 落座之后,王保长笑着问:“长官,您回来还有什么吩咐?” “老子饿了,快给我弄点吃的来!” “是是是! 神枪手 第 8 部分阅读 “不是不是!总爷您屋里请坐!”王保长把李自强让进了堂屋。 落座之后,王保长笑着问:“长官,您回来还有什么吩咐?” “老子饿了,快给我弄点吃的来!” “是是是!”王保长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李自强大鱼大肉饱餐了一顿,又斜倚在炕上假寐起来,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那只三八步枪,时刻就放在他的手旁…… 王保长心里又毛躁了起来,料想这位总爷是想要点好处:罢罢罢,反正今天,我已经破财了,就再拿出点钱来吧,别等着让这位老总开口了! “老总,我这里有一百块大洋,请您笑纳!” 李自强一愣神,哈哈大笑了起来:“王保长,您真是个聪明人啊,说实话,我只是想回来吃点东西,歇息一会儿,没有向您讨赏钱的意思……” 王保长心里这个悔呀,手里捧着钱,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一阵尴尬。。。 “不过,既然王保长这么大方,我就笑纳了!哈哈……笑纳了!多谢王保长这么慷慨解囊!”李自强想,从邱成家搞得那些钱,也不知道二叔放到哪里去了,出门在外,身上没有钱也不行,这么便宜的事情,哪有不接着的道理! 李自强接过王保长的钱,拍着他的肩膀,大声说:“好,王保长!你是个聪明人,哪一天等我得了势,一定会提拔你当乡长、县长!” “谢谢老总,谢谢老总!”王保长笑眯眯的,仿佛现在就已经当上了乡长、县长了似的。受人表扬总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看看太阳西沉,李自强站起身来:“今天多有打扰,我得归队了!” “老总您慢走!”李自强走到大门口,忽然回转身说:“王保长,我有一句话赠送给你。 “什么话?老总,您请说。”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没到。希望以后你能好自为之!” “是是是!” “否则,你恐怕此生难有善终啊!” “是是是!我一定谨记!”王保长躬身把李自强送出了大门,低头沉吟良久,不知道这位老总是什么意思。 那个老总已经走得很远了,王保长走进了大门,忽然,又有一个冰冷的东西指在了他的脑袋上,“别动!”…… 王保长定睛一看,不禁魂飞魄散!哎呀,我的亲娘呀,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谁啊?王保长最怕的那个死对头王金山到了! 本以为今天这一仗,王金山在枪林弹雨中是必死无疑了,没想到他竟然正好端端地站在他的面前呢! 这可怎么办? 061金山杀回 王保长定睛一看,不禁魂飞魄散! 哎呀,我的亲娘呀,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本以为今天这一仗,王金山必死无疑了,没想到他竟然正好端端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再说王金山。在李自强的掩护下,他背着王二锁飞快地向南跑去……子弹在身前身后、脚下头上啾啾的叫着,他哪里还顾及得到? 可是,街上到处都是皇协军士兵,哪里有出逃的空子?这儿一伙,那里几个,一发现王金山,便嗷嗷地嚎叫着,开着枪向他包围过来…… 幸亏他街道路面熟悉,七拐八拐,奔跑着,躲藏着…… 看看太过危险,王金山连忙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把王二锁放下来,“二叔……二叔……你怎么样了?” “唔……我没事!”王二锁说,“放下我,你快跑吧!” “不!都怪我鬼迷心窍!”王金山哭着说,“要不,二叔您也不会受伤啊!” “你走!”王二锁说,“你背着我是跑不动的!” 王金山一想,不错,一旦他们包围,我们两个都跑不了了!我何不再来个掩护呢? “好,二叔,你在这里别动,我一会来找你!” 王金山连忙抱了几抱柴草把王二锁掩盖起来,然后,一边向皇协军还击,一边向远处跑去了,希望以此能把他们引开…… 凭着熟悉的地形,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庭院,王金山机警地跟敌人周旋着,不断地射出仇恨的子弹,一个个皇协军士兵倒下了…… 终于,街上响起了集合的哨声,皇协军退走了。 王金山悄悄地来到隐藏王二锁的地方,定睛一看,大吃一惊,哪里还有二叔的影子? “二叔!二叔!……”王金山低声叫着,可是没有人回答,柴草被他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 糟糕,一定是被这些龟孙发现了! 二叔身负重伤,甚至命在旦夕,再被这帮畜生捉去糟蹋,哪里还有命在?! 王金山狠狠地抓着自己的头发:都怪我混球!如果不是我情迷心窍,怎么会中了他们的圈套?李自强和王二叔也就不会跟着前来冒险了! 李自强怎么样了?记得刚才那边不断响着不分点的机枪声,还有那一阵阵轰隆隆的爆炸声,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看来一定是凶多吉少了! 王金山悄悄地爬出村庄,在一个高地上俯瞰着王沟村。皇协军终于撤走了,临走前,似乎在向马车上搬动着几个人……看衣服不是皇协军士兵,那是谁呢? 王金山想:王士申呀王士申,这些混蛋一走,我看还有谁给你撑腰!今天,我就去收拾了你,让你再当着保长作恶!让你再强逼着菊花儿嫁给你儿子!…… 正当他准备回村的时候,忽然发现从山上下来了一个皇协军士兵,大大咧咧地走进了王保长的家里,远远看去,一定是个兵痞无疑,这样的兵痞不好惹,先看看再说! 王金山在远处偷偷地观望着,直等到王保长把这个难缠的兵痞送走,他才跳了出来—— “王士申,你没有想到吧?” “哦,是……是金山呀!”王保长一阵心惊肉跳之后,马上打起了哈哈,心道,我今天这是怎么了?不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吧,这些人走了一拨又一拨,还有完没完啊。 可是,他脸上却不动声色,满脸堆笑地说,“金山啊,快屋里说话!”王金山用枪指着他的脑袋走了进来,料想他也不敢做什么手脚。 来到客厅,王保长满脸堆笑地说:“金山哪,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哼哼,你他娘的少装蒜!我来干什么你会不知道?”王金山用枪筒敲了敲他的脑袋,恶狠狠地说,“你看,咱们两家的帐怎么算?” 王保长的汗水从额头上涔涔而下:“金山哪,万事好说,万事好说!你说怎么办咱就怎么办!金山,你先把枪拿下来好不好?” 看看没有别人,王金山的枪稍微放松了一些。 “金山哪,我们是本家,说起来我还是你叔叔呢,你知道,我那个儿子,你那弟弟天生的傻,不好找媳妇儿……” “他不好找媳妇儿,你也不该算计到我头上吧?!”王金山怒不可遏地说,“还本家呢,你讲一点本家的情面了吗?” “是……是……怪我……怪我老糊涂了!”王士申说着话,抽了自己一个嘴巴,“金山啊,你不知道,是邱成那个老东西嫌弃你穷,不想把闺女嫁给你,他托媒人来了三次……我才答应的,你说你这个傻弟弟,也实在不好找媳妇……哎,我也是没有办法呀……呜呜……” 一双老鼠眼在滴溜溜地乱转。 “是吗?”王金山半信半疑,然而这怎么能减少了他的愤怒呢,他咆哮起来,“老混蛋,少他娘的装蒜!你让傻儿子强娶菊花儿还不满意,为什么又要害我入狱?昨晚为什么又要设下圈套来算计我?你说:这笔账咱们怎么算?” “误会了,误会了!”保长惨笑着,连连摇手。 062山村畸恋 “姓王的,你敢说昨天不是你设的圈套?” “冤枉啊,金山,我们虽然有点小误会,可是我们毕竟是本家啊,我怎么会这么害你呢!?”王保长一张老脸说得脸不红心不跳,说的跟真的一样,“你看,昨天来了一百多皇协军,我怎么可能指挥得动?!那是黄乡长从城里请来的,黄营长亲自带队,专门来捉拿‘无敌神枪手’的!” “哦,他们捉住了吗?”王金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嗯,听说是打死了,发现了‘无敌神枪手’的尸体!” 王金山心里一阵绞痛,自强啊,都是因为我,你是为我而死的!你放心,我一定要杀了黄鼠狼父子为你报仇雪恨! “哼哼,昨天的这个埋伏就设在你家,你敢说和你没有一点关系?”王金山愤怒地举起了步枪—— 王保长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王金山的面前:“金山,别杀我,别杀我!你想,黄营长来了,我不照办能行吗?金山,你就饶了我这条狗命吧,你还有一个傻弟弟,我死了,我们全家就全完了!” 不说那傻子还倒罢了,一说起他,王金山更是怒不可遏,火冒三丈:“菊花儿呢,叫菊花儿出来见我!” “是是是……”王保长擦着汗仰头叫着,“菊花儿啊,菊花儿啊,快点出来,你大哥金山来了!” 院子里传来一阵吵闹和厮打的声音,怎么回事?王金山一个箭步冲到窗前—— “媳妇,你别走呀,我好冷,我爹让我抱着你!……” “滚开,我要找金山哥去!” “你是我媳妇,你不能去……呜呜……” 院子里,一个女人衣衫不整,披头散发地跑了过来,后面跟着一个只穿着棉袄,光着屁股赤着脚的大男孩……这就是所谓的邱菊和她的那个傻男人了。。。 门被大力地推开了,可是没有人走进来,好一会儿,一个女人的身影才出现在王金山的眼前,头发衣衫已经比刚才整齐多了。 “金山哥,真的是你吗?!”紧走两步,伸着胳膊,想扑过去……可是,她的脚步又止住了,因为她看到了一张恨恨的极度扭曲的脸,没有浓浓的深情、没有痴痴的思念,有的只是强烈的愤恨和仇怨……这还是我过去的那个金山哥吗? “菊花儿,今天,你给我一句话,你想跟我走,还是想留下来……” 金山哥,我当然要跟你走,当然要跟你走!菊花儿心里翻滚着,可是,她看到了王士申那犀利的目光,想起他那杀人犯一样的吼叫声:“菊花儿,你给我好好地照顾我儿子,否则,我就叫你们邱家倾家荡产,家破人亡,你再想王金山,我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菊花儿双眼的泪水扑簌簌地滚落下来,紧紧地咬着嘴唇,嘴唇上马上流出了一股鲜血…… “菊花儿,你倒是说话啊!” “菊花儿,你倒是说话啊!” …… 菊花儿就像成了一个木偶人,似乎大脑也不动了,只有一个念头在她的大脑里翻滚:完了,女人就像是泼出去的水,我既然已经进了傻子的家门,就再也不能和金山哥在一起了!我的身子已经脏了,我怎么能再嫁给金山哥?不能,他会嫌我脏的,他应该找一个干净的女孩子做媳妇…… 多少天来,王金山是菊花儿忍辱负重、坚强活下去的力量,一旦这个力量消失了,她的生的希望也就消失了…… “不……我……我不能跟你走!” 菊花儿一步步向后退去,“金山哥,还能见到你,我已经知足了,你快走吧!” 她调转头,旁若无人地走了出去,傻子光着屁股又跟了出去,胯下的那一串黑黑的葡萄在寒风中晃来晃去…… “菊花儿,你回来!……”王金山的嗓子哽咽了,“菊花儿……我要你跟我一起走!” 菊花儿的身影顿了顿,稍停了一下,又向前走去,头也没有回。。。因为,她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啊…… 王金山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菊花儿的胳膊:“菊花儿,你说过,我们要一生一世永远在一起的!” “请你放手!王少爷!”菊花儿说,“你会找一个更好的媳妇的!”猛地一挣,摆脱了王金山的手,掩门而去。 “哈哈哈……”王保长满意地哈哈大笑,“金山,你也看到了,我并没有强迫她嘛……” “闭嘴!”王金山的心都碎了,“今后,你要好好对待菊花儿,要是让我听到你虐待她,我一定饶不了你!” “不敢!”王保长说,“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儿媳妇,我心疼还疼不过来呢!”他摸摸索索地掏出了一百块大洋,放在了王金山的手里。 王金山离开了王沟,向南山进发了。他想:要跟黄鼠狼父子斗,自己一个人是不行的,得去参加八路军…… 063两脚畜生 天晴了。 气温开始回升,路上的雪开始融化了,山路上一片泥泞。 黄飞达坐在一辆马车里,晃悠悠地向李庄返回了。 这一仗,一百多人的皇协军士兵,死伤四五十人,却连‘无敌神枪手’的毛也没有抓到!到头来,只抓来了两个女八路。虽然她们手里都拿着枪,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们不是“无敌神枪手”! 因此,黄飞达非常恼火,担心回城不好跟刘黑七交代,便把误杀的一些老百姓的尸体搬上了驴车,就当做他们都是八路军游击队吧。 李庄到了,黄飞达跳下了马车:“来人,把那两个女八路押到黄府!” “是!” 乡公所里住满了皇协军,已经没有空闲的房子了,黄飞达只好把这两个俘虏关到他的家里。 这两个女八路可是宝贝啊,只要向蒙阳城日军红部一交,我黄飞达可就要升官发财了! “下车!快点!” 王小梅扶着娘走跳下了马车。 娘的胳膊负伤了,用一个带子吊在胸前,看上去,小梅没有负伤。咦,娘的上身怎么还穿了一件八路军的棉衣? 原来,这两天,娘受了风寒,李自强便把彭司令给的棉衣让娘穿上了,这一穿上不要紧,她们娘俩可就都成了女八路了! 忽然,黄飞达那双贼眼亮了起来,紧紧地盯着小梅不放:嘿嘿,好漂亮的小妞啊!这个色棍的心不由痒痒起来…… 天色将晚,暮色沉沉。几个皇协军战士正站在村口放哨。 忽然,一个人穿着一身皇协军的服装,踏着烂泥浆,慢悠悠地从村外走了回来。 哨兵一拉枪栓:“什么人?口令!” “妈的,瞎眼了?”那人歪歪大大、醉醺醺地走过来,一点也不跟他配合,哨兵一阵发愣,一定是哪个长官在外头喝酒回来了! 定睛一看,可不是,从军装就可以看出来,那人竟然是个排长,哨兵知道自己惹不起,忙啪地一个立正:“对不起,排长!黄营长有令,要严防‘无敌神枪手’混进李庄!” “啪——”那人抬手就给了哨兵一个耳光,“老子刚从山里回来,鬼才知道口令是什么!” 哨兵是个新兵,知道跟着刘黑七混的长官们都不是瓤茬,哪里敢得罪,连忙敬礼,讨好地说:“排长,您别生气,您不知道今天的口令,我告诉你好了!今天的口令是‘飞黄——腾达’!” 那人一听,乐了,拍了拍哨兵的肩膀说:“呵呵……好兄弟,好样的!”是啊,在当时的社会里,像这样的皮脸汉奸会很有市场的! “是是是!”哨兵受宠若惊。 那人“哈哈……”大笑着,慢悠悠地走进了李庄。这个人是谁?当然就是我们的主人公李自强! 大街上,到处都是兵痞在闲逛,吵闹,不是传来一阵阵大呼小叫声。李自强一边机灵地扫视着两旁的动静,一边向乡公所走去。 “啊——……别碰我,别碰我……” “哈哈哈……陪大爷玩玩嘛……” “不……放开我,你放开我!” “啪——”地一声枪响,“***,再不老实点,我要了你们全家的命!” 忽然,路旁的院落里,传来一个女人的惊叫声和豺狼般的淫笑,李自强知道一定是这帮兵痞在作恶! 这些汉奸走狗个个都是人渣,身为中国人,竟然在这样的时候,还在残害自己的同胞!对,史料记载,刘黑七这帮匪徒,一向是这样对老百姓的! 李自强想:正是因为有这样一帮两只脚的畜生,小日本才敢来中国横行霸道!这帮助纣为虐,胡作非为的畜生!不多杀几个,无法平民愤! 李自强这才明白鲁迅先生为什么会说:医治中国人的身体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医治中国人的灵魂!是啊,丧失了灵魂,就丧失了做人之本,成了两只脚的动物! 就凭手里的这一杆枪,我也要跟小日本斗!跟这样的汉奸斗!斗到底!李自强暗暗地下定了决心! 李自强身子一闪,踅进了这家院子,悄悄地从膝下抽出了刺刀…… 屋内,一个皇协军士兵,正背起步枪,一手拿着刺刀,刀口抵在一个女人的脖子上,另一只手正在解着腰带;女人被按在床上,白花花的肚皮、黑乎乎的胯下都露了出来;床前,一个猥琐的男人正蹲在那儿,抱着头,吓得哆嗦成一团…… 士兵哈哈大笑着,浑不知小命马上就要玩完。 “哈哈哈……乖,听话,就这样……啊——”脖子上一疼,一股鲜血喷出老高,接着就是喘不过气来……那士兵的颈动脉和气管都被挑断了。 这家伙至死也没有看到杀他的人长得什么样! 鲜血喷了女人一身,白花花的肚皮上鲜红一片,女人一见血,登时吓得昏死了过去。李自强给女人盖上了被子,一脚把士兵的尸体踢到了一边。 “噗通——”把蹲在地上做看客的男人吓了一跳:“啊——死人了,死人了!”一边喊,一边就要逃出去…… 李自强手疾眼快,一个掌刀,将他砍到,那个男人也昏了过去。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可不能让人知道了自己的行踪啊。 哎,脓包,这么多的中国人,不是汉奸就是这样的脓包!凭着这些没有血性的中国人,什么时候才能把小日本赶出中国去? 李自强把刀上的鲜血向尸体上左右一擦,插进了刀鞘,拉开门,向外就走…… 可是,刚出门,他就被人拦腰抱住了! 。。。。 064八路战士 不好!有人偷袭! 李自强猛地一个转身,就将身后抱住自己的那人甩了起来,正想下杀手,却瞥见那人穿的不是黄色的皇协军军装,而是灰色的! 噢,是八路军! 不料,前面忽然又出现了一个人,举起枪托,就向他的头上击来!李自强头一闪,忙低声说:“别打!别打!” “打的就是你们这帮畜生!”一个熟悉的声音,“同志们,打,狠狠地打!这帮龟孙个个都是刘黑七!” “张大爷,是我!”李自强终于听出了声音,说话的正是那天晚上,他在雪窟前遇上的张一枪张大爷! “张大爷,我是李自强!” “噢,李自强?”张大爷仔细地看了看说,“你怎么穿上这身皮了?……唔,不错,不错!徐班长,放开他吧!自己人!” 抱着李自强的那个人放开了手,这是一个虎头虎脑的八路军小伙子,看样子,年龄在二十多岁的样子。 这时候,从院子的一些角落里,又走出了几个八路军战士来,有的穿着军装,有的穿着老百姓的衣服。不过,个个都提着一把步枪,有的肩上还背着大砍刀……非常英武,李自强看了暗暗称奇。 “自强,这位是徐雷,八路军侦察班长!”张一枪说,“徐班长,这个就是我们要找的李自强!” 李自强笑着说:“徐班长真是好身手!” “惭愧!在你面前……”徐班长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忽然亲热地问,“前两天,就是你奇袭了乡公所?昨晚,就是你在王沟村激战的?” “呵呵,是啊。”李自强苦笑,心中暗暗诧异他是怎么知道的。小理 “大家都叫我徐大胆,我看你啊,比我的胆子大多了!”徐班长说,“竟然一个人跟他们一百多个皇协军斗!厉害!” “哎呀,少拍马屁!”李自强说,“我正着急呢,小梅,娘,王二叔,还有王金山都找不到了……” “别急,自强,”张一枪说,“这些天,彭司令员就让我领着侦察班四处寻找你的下落。今天,我们回到了张家庄,听我们村的老百姓说起了王沟激战的事情,我猜就是你!我便领着他们赶过去了。路上,我们碰上了王金山,在王沟,我们在一户人家又找到了你二叔王二锁……” “他们都没事吧?”李自强问。 “没事,王金山没有受伤,就是王二锁伤得不轻!”张一枪说,“你放心,我们已经留下人,送他去八路军野战医院了!” 李自强急急地问:“小梅呢?你们发现小梅了吗?” “没有发现,”张一枪说,“不过,有人亲眼见到小梅和你娘被黄飞达的士兵抓走了!” 啊,被黄飞达抓走了!小梅!娘!……李自强心里一阵难过……他暗暗发誓:今晚,我一定要救出小梅和娘! “大爷,徐班长,这里到处都是黄飞达的人,你们不该来这里的!” “哎——还不是为了来找你!”张一枪说,“听王金山、王二锁说,你的枪法特别神,我就猜想,你小子一定没事,一定到李庄来了!没想到你竟然穿上了这身皮!” “呵呵,穿上它出去方便!” “嗯,不错。”张一枪说,“自强,你有什么打算?怎么进去救小梅和你娘?” “我想先混进去,找到她们被关在哪里再说!” “太危险了!”张一枪说,“自强,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去,找彭司令商量一下,从长计议吧!” “不行!”李自强说,“我不能让黄飞达把小梅和娘带走!你知道,一旦她们被带进蒙阳城刘黑七的土匪窝里,那还有好事吗!” 张一枪沉默了,是啊,这一带的老百姓,对刘黑七的奸淫掳掠哪个不知道啊。 “好,我跟你一块去!”徐大胆说,“我也穿上一身皇协军的衣服!” 李自强有些担心:“你能行吗?听你口音,就不是我们这边的人!” “行!我干的就是侦察吗!”徐大胆笑着说,“怕被他们听出来,到时候,我不说话就是了!”说着话,他们脱下了那个被李自强杀掉的皇协军的衣服,徐大胆穿戴了起来。 李自强想,多个人进去也好,总也有个帮手不是! 就在这个时候,街道上忽然传来一阵哨子响,接着就有人喊:“集合了!集合开饭了,集合开饭了!” 穿着黄皮的军人们,一个个从村子的各个角落里钻了出来,有的歪戴着帽子,有的衣衫不整,有的一边走一边提着腰带…… 李自强和徐大胆随着乱兵冲进了乡公所,随着乱兵去伙房领回了一碗大锅菜、两个白馒头,随着乱兵随便找了个地方一站、或者一蹲,就那么在乡公所大院里狼吞虎咽起来。 正吃间,一行人走进了乡公所。 “起立!立正!”一个声音怪叫起来。乱兵们站起身,纷纷来了个立正——有的士兵来不及放下碗筷,“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有的士兵手里的馒头掉到了地上,有的士兵嘴里还含着馒头,但嘴却再也不敢咀嚼…… 李自强纳罕,来的是什么人?竟然让士兵们如此害怕? 。。。。 065军营双侠 乡公所的大门口,先走进一个军官模样的人,看军装,领章上一杠三星,应该就是这个连的连长。小理 随后又走进了一个人,头戴呢质的大盖帽,身穿呢子军大衣,肩披一条白色的披风,手戴白手套,脚穿长长的黑皮靴,身材高大,满脸横肉,不怒而威……莫非这位就是黄飞达? “弟兄么,营长来看望大家来了!”连长满脸带笑地说,“大家欢迎!”士兵们机械地拍着巴掌,响起几声单调的啪啪声。 “弟兄们!……哗,稍息!”黄飞达向士兵们挥了挥手,“弟兄们,这两天你们辛苦了!经过一夜的血战,我们击毙了八路军的‘无敌神枪手’,活捉了两个女八路!功劳很大!我已经向蒙阳城皇协军前进司令部打了报告,刘司令非常高兴!就连红部的皇军伊藤太君也非常赞赏,嘉奖令马上就到,到时候,全体将士个个有奖!” “弟兄们,来到李庄,就是到了我黄飞达的家,飞达备了一份薄酒,请弟兄们尽情的喝!前提是,值班放哨的人,不能喝酒!哈哈哈……以后飞达补上!弟兄们,今晚一定要注意,莫要八路军探子混进来!小心有八路偷袭!……” “是!” “啪啪啪……”又响起了一阵机械的巴掌声。小理咦,都说刘黑七的土匪军不怎么样,这不是很正规的吗?糟蹋起老百姓来,就是土匪;打起八路军来,就是小鬼子;见了政府的大部队,就变成龟孙子! 黄飞达那一行人走了。 士兵们飞快地冲过去,争先恐后地把碗伸了出来:“给我来一碗酒,给我一碗酒……”又是一阵难以平静的喧闹…… 过了很长时间,乡公所里才渐渐地沉静下来。 到处都是醉醺醺的士兵,到处都是呕吐的赃物……整个乡公所一片狼藉。小理 李自强围着乡公所查看了一番,原来的囚房已经变成了兵营,别的地方也没有发现有囚禁的犯人。小梅他们到底关到哪里去了呢? 徐大胆机警地跟在李自强的身后,时刻注意着周围敌人的动静。他的步枪和大刀都已经放在了外面,身上只留了一把匕首,但是他一点也不担心,还真是个大胆! 一个醉醺醺的士兵晃悠晃悠地走过来,李自强一把架住了他的胳膊,神秘地问:“兄弟,你知道今天带回来的那个小娘们关到哪里去了?” “哈哈……你……你也想那个小娘们啊!”那个士兵醉眼朦胧,“说……真的……我也……想啊,可是,她已经被黄营长带到黄府里去了!弟兄们,今天不能共享了!” 小梅被黄飞达带到了黄家?***,黄鼠狼父子俩个个都是色狼!这可怎么办? 天已经黑下来了,可是,士兵们这里一伙,那里一堆,到处都是吵嚷声。小理李自强想:再过一会吧,等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一定要摸到黄鼠狼家把小梅和娘救出来!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士兵们纷纷走进了临时的住房,李自强给徐大胆丢了个眼神,也跟着乱兵走了进去。这是一个三间的房子,地上铺着厚厚的稻草,几十条被子乱七八糟地铺在上面,士兵们休息的时候,就和衣钻进被窝…… 李自强想:这么多人战死了,一定会有很多空闲的被子吧,且让我看上一看…… 大多数士兵都躺下了,还有十多个被子没有人用。李自强给徐大胆递了个眼神,选了一个靠门的地方躺了下来,被子一蒙,便小憩起来。 昨夜一夜没睡,今天一天奔波,李自强已经累得精疲力竭了,闭上眼睛,竟然不一会儿功夫就睡着了。这些皇协军,看来都是刚刚整编的各地的散兵,相互间大都不熟悉,李自强满可以放心大胆地睡觉了。 正睡间,忽然觉得有人在踢着他的身子:“混蛋,快滚起来!快滚起来!” 李自强睁开了眼睛,连长那张胖脸出现在他的面前,糟糕,事情不妙! “混蛋,你们两个怎么跑到人家的被窝里睡觉了?”连长咆哮着。 李自强举目一看,房间里所有的被窝里都钻满了人,他和徐大胆的旁边,各站着一个十**岁的少年士兵…… “对不起,连长,我喝多了,喝多了!”李自强连忙站起了身,给徐大胆递了个眼色,徐大胆也连忙爬了起来。 连长醉眼朦胧,满嘴的酒气,睁着一双小眼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地把他们俩看了一遍,感到这两个人有些陌生,有些奇怪,一时没有觉察出奇怪在哪里,只是大声斥责着:“快滚回你们排去!” 看来,这些当兵的,住宿也是按照班排划分的啊。 “是!连长!” 李自强答应了一声,和徐大胆匆匆蹿出了那间兵房。 “快走!”李自强低声说,“那个连长已经起疑心了!” “我们去哪?” “撤出去!”李自强说,“我已经查看清楚了,我娘和小梅不在乡公所里。” “好!“徐大胆紧跟着李自强匆匆向乡公所大门走去。 哎呀,好悬呢!怎么能在兵营里休息呢,太大意了吧!这些皇协军,素质虽然不是很高,但也不是没有一个能人,万一被发现了,还真不好办!李自强心里暗怪自己太过自信…… 。。。。 066夜潜黄府 乡公所门口的哨兵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们俩很顺利地走出了大门。 “徐班长,前面就是黄鼠狼家,我娘和小梅就被他们关在里面。”李自强说,“趁着现在他们还没有发现,我想办法混进黄鼠狼家,好浑水摸鱼,救出她们……” “我跟你一起去!” “不,你们在院子外面接应!”李自强说,“黄鼠狼家的西侧有条沟,你们先隐藏在哪里……” “好!” 正在这时,乡公所里忽然传来一阵哨子响,有人在大声嚎叫着:“有探子,有八路军的探子,不要让他跑了!” 哨子声,跑步声,吼叫声纷纷响起来,乡公所里一片混乱…… 趁着乡公所那一阵混乱,李自强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地向黄府奔来。不用询问,老远就能确定,大门口有两名哨兵的那个大大的院落就是黄家。 门口的两个哨兵正向乡公所方向望着,不知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站住,口令!”哨兵老远就向李自强喝问。 “飞黄——”“腾达——” 李自强径直向黄府的大门口走来。哨兵问:“你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乡公所里混进了八路的探子,连长长让我向营长汇报一下,看看怎么办!”李自强不动声色地说。他一手提着驳壳枪,一手抚着腿上的刺刀,时刻警惕着敌人的忽然一击! 哨兵毫不怀疑,见来人还是个排长,连忙举手行了个礼,李自强一边走,一边还了个礼,急匆匆地走进了黄家。 这个庭院要比邱成、王士申家的宽敞豪华得多。院子很大,长宽都有四五十米,沿着院墙建有一圈厢房,中间建了两排正房,大门开在院子的正南方向,一进大门,是一座怪石嶙峋的假山,假山高高的,就像屏风一样挡住了正房的门。两排正房,都是金黄色的红瓦,还有重檐屋顶,门窗刷着鲜艳的红绿漆,显得非常艳丽夺目。 正在这个时侯,正房里忽然传来一声叫喊:“来人哪!”偏房里,马上冲出了四个勤务兵,快步向正房跑去……趁着有人跑,李自强毫不犹豫地跑步向西侧的厢房跑去。 忽然,客厅的走廊里走出一个人来,指着李自强的影子叫着:‘喂,那个当兵的,你向哪里跑?”听声音,这人竟是公鸭嗓子崔命鬼! “是,是是!我走错方向了!”李自强忙跟着勤务兵一起向客厅跑去……李自强的大盖帽压得低低的,穿着皇协军的服装,室内虽然亮着几杆蜡烛,但光线昏暗,这么多的士兵,谅他们一时也觉察不出来。小理 “哼哼,你们黄营长不是交代过吗!当兵的不许乱跑!”崔命鬼道,“这里不比军营,这里是黄乡长的家,里面住着内眷。再乱跑,小心我让营长打断你们的狗腿……” “是是,老爷,下次再也不敢了!“李自强压着嗓子,低着头,谦恭地说。崔命鬼满意地走进了客厅。 几个勤务兵来到了客厅门前,黄飞达说:“你们几个到乡公所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一阵子怎么这么乱?”果然,听声音,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大了,还夹杂着一阵阵的枪声。 “是!”几个勤务兵答应一声,转身向外跑去。趁着众人不注意,李自强一闪身,消失在客厅的门前。 客厅很大,有七八十平方的样子,客厅里,有方桌,沙发,茶几等陈设,还有几个比较大的可以移动的屏风,进出客厅的各个小门,都隐藏在屏风的后面。 李自强躲在灯影里,三闪两躲,藏到了一个屏风的后面,正想打开那扇小门离开客厅,去搜寻小梅的下落,忽然听到客厅里传来了一阵说话声: “飞达啊,这次进剿,收获虽然不小,只可惜没有抓到真正的‘无敌神枪手’,哎……”李自强知道,这个应该是黄鼠狼的声音。 “爹爹别着急,那‘无敌神枪手’就是再神,也不过是一个人,就他那一杆枪,能厉害到哪里去?” “哎,你不知道啊,少爷,”公鸭嗓子崔命鬼说,“那天夜里,‘无敌神枪手’一个人单挑里十几名家丁,枪枪爆头,打得家丁们抬不起头来……那一仗之后,其他的家丁竟然有好几个给吓跑了!” “那是家丁们没有经过正规训练,贪生怕死!”黄飞达说,“在王沟,‘无敌神枪手’我也见识了,在? 神枪手 第 9 部分阅读 “那是家丁们没有经过正规训练,贪生怕死!”黄飞达说,“在王沟,‘无敌神枪手’我也见识了,在我的机枪、手榴弹的攻击下,不也一样狼狈逃跑了吗?慢走一步,他的小命就得留下……” “是!姑爷!”公鸭嗓子说,“那晚啊,一个班的皇协军也过去了,也没起作用,硬让那小子大摇大摆地走了!我看啊,不是人不行,是因为没有机关枪,没有手榴弹……” “对对对!”黄鼠狼说,“如果我们的家丁有机关枪,那还怕什么无敌神枪手!” “机关枪可不好办呢!”黄飞达说,“我一个连只有两三挺……” “姑爷,你还是想想办法吧,你拍拍屁股一走,老爷这边可就危险了!谁知道那个家伙什么时候会冒出来?”, “嗯……好吧,等明天走的时候,给家丁们留下一挺机关枪!” 李自强闻听,不由一阵暗笑:打仗武器很重要当然不错,但最关键的因素不是武器,而是人,同样是机枪,在家丁手里、在警备队手里、在日军手里,效果绝对不一样!就那几个烂家丁,有了一架机关枪就能耐了?没门! 。。。。 067客厅窃听 “飞达呀,调查清那个‘无敌神枪手’的来历了吗?”黄鼠狼问。 “还没,爹爹,”黄飞达说,“在王沟,知情的邱成一家子,都被乱枪打死了;抓到的这两个女八路,我还没有问呢。” “抓紧时间问一问,我很想知道,这个无敌神枪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竟然敢跟我们黄家作对!” “是,爹!” “嗯……听说那两个女八路就是王二锁家里和他的女儿?” “是的。” “王二锁这一家子就是该杀!”黄鼠狼说,“前两天,有一个人住在了他家,自称是你表弟李东洋……” “哦?”黄飞达问,“怎么回事?我东洋兄弟来了?” “我没有见,老崔见了!”黄鼠狼说。如此这般,黄鼠狼和崔命鬼向黄飞达诉说了一遍…… “嗯,看来,这个人极有可能是八路的探子!”黄飞达说,“我看,十有**这个人就是‘无敌神枪手’!” “不可能!”崔命鬼说,“我总觉得那个表少爷不是假的,那个‘无敌神枪手’很可能是滕城皇协军逃兵侯长山!那家伙最可疑,据认识他的士兵们报告,他也在邱成家出现过,与士兵们打了一仗,逃到后山去了!追赶的那十几个士兵,只逃回了几个人……可见侯长山的厉害……” 哦?在王沟往北山逃走的是侯长山这个老家伙啊!李自强想,还让我替他空担心了一番。奇怪,侯长山这家伙怎么也去了邱成家?他到那里去干什么? 看来,娘和小梅在邱成家就负伤不敌,被这帮人捉住了!都怪我没有照顾好她们! 娘!小梅!是我对不起你们!不是我,你们也不会卷入这场是非中来啊,娘,小梅……你们俩是谁受伤了,伤得怎么样?没事吧?小梅,哥哥不在你身边,你可千万不要泄气!我马上就来救你了! 李自强心里一阵烦乱,恨不得马上掏出枪来,把客厅里的那三个人杀掉……可是,不行,今晚最重要的事情是把娘和小梅救出来,杀这三个家伙的机会以后多的是,不忙于一时! “嗯!你们说的有理!”黄飞达说,“这个侯长山确实很可疑!” “那个王小梅,你打算怎么处理?”黄鼠狼问。 “这小妞很漂亮,嘿嘿……”黄飞达淫笑着说,“把她交给刘司令或者皇军,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没出息!”黄鼠狼斥责着,“你小子已经娶了三个老婆了,还想怎么着?这丫头可是个囚犯!” “呵呵,爹,什么囚犯!那个‘无敌神枪手’只不过救了她爹爹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混账,你小子不要色迷心窍!”黄鼠狼叫道,“自古以来,有多少人都是毁在这个‘色’字上的,色字头上一把刀啊,小心你小子也会栽在这上面!” “爹,你还说我!”黄飞达急了,“你不是也娶了七个小老婆吗?我还不到你的一半呢,大惊小怪什么呀?!” “你……你……”黄鼠狼气哼哼地叫着,“你怎么能跟我一样比?你小子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咳咳咳……”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那老混蛋说小混蛋有什么用呢!身教重于言教吗!自己作风不正,还想让儿子端正?没门! “别生气,老爷子,别生气!”崔命鬼连忙给黄鼠狼捶了捶背,大献殷勤…… 乡公所那边传来一阵比一阵紧的枪声,李自强纳闷,侦察班跟皇协军交火了?不可能啊,就他们几个人也没有这么大的火力啊,这是哪里来的抗日武装?不可思议…… “爹,你先休息吧,我去那边看看。”黄飞达转身欲走。 “慢着,”黄鼠狼道,“你抓紧时间向王小梅问口供!一定要问出谁是‘无敌神枪手’来!” “是是,我尽快去办!”黄飞达转身走出了客厅…… 客厅里,黄鼠狼和崔命鬼在窃窃私语。 看着这两个坏蛋就坐在自己的面前,李自强看看是个机会,从怀里摸出了短刀,向前悄悄地走去,只要两刀,就可以把这两个杀才除掉! 可是,就在这个时侯,屏风后面的房门忽然开了,一个人影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正好跟李自强碰了个面对面!不待对方有反应,李自强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把捂住了那人的口,手里的刀向对方的脖子就要割下来…… 刀子已经落到了对方的脖子上,李自强忽然闻到一股浓浓的香气,触手的竟然是滑溜溜的皮肤——这是个女孩子?!李自强手里的刀子一停,一手捂嘴,一手拦腰,身子一拧,顶开身后的房门,就进入了两侧的偏厅,李自强的手稍微一松,低低地说:“别怕,我不杀你!不过,你不要叫!” 女孩点了点头。李自强松开了手。 女孩转过身,轻呼:“自强,真的是你呀,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我出门一看就觉得像你!呜呜……你想死我了……” 。。。。 068痴情少女 女孩转过身,轻呼:“自强,真的是你!?想死我了……”这是一个惊喜的声音。小理 谁?小梅吗? 李自强定神一看,不对!他根本不认识! “你是?……” “我是飞飞啊,”女孩说,“自强,你怎么来这里了?太危险了!”哦,知道了,是黄飞飞,黄鼠狼的女儿,黄飞达的妹妹,那个与我曾有过婚约的黄飞飞! 在现在的社会里,说起娃娃亲简直是个笑话,可是,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娃娃亲是要算数的,当时讲究的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已经定下了,就要一诺千金,不能反悔!可是,黄鼠狼这家子就反悔了! 李自强手持着匕首,怔怔地望着她,一时说不出话来。小理 “自强,这里危险,你快跟我来!”黄飞飞拉着她的手,悄悄地向前走去。 不知怎么了,此时,李自强的思想仿佛已经停滞了。他没有丝毫的反对,听任她拉着自己的手,东转西转,终于转到了一个香喷喷的房间,粉色的帐帏,粉色的床单,洁净的家具,透明的茶具,处处透露出一个富贵人家的高贵与雅致。与小梅家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黄飞飞是我仇人家的女儿,我为什么这么信任她?我为什么要跟她来到这里?我为什么不杀她?李自强连自己也不明白…… “自强,这是我的闺房,没有人会来这里的,不用担心他们会发现你。”黄飞飞问,“自强哥,你干嘛来这里?太危险了,爹爹哥哥知道了,会杀了你的!” 李自强怔怔地望着她:齐耳的短发,长长的刘海,白白的皮肤,长长的眉毛,大大的眼睛,玲珑的鼻子,润润的嘴唇;一身丝绸面料的套裙凸显出她那高挑玲珑的身材,红色的外套,长长的脖颈上围着一条洁白的围巾,一双棕色的皮靴直到膝盖。一眼望去,就给人一种高贵典雅的气质!这在后世,也是一个标准的美女啊!这个就是黄飞飞? 李自强看呆了!没想到她长得这么漂亮! “怎么了?自强?”飞飞说,“你不会不认识我了吧……” 李自强还是不说话,面对黄飞飞,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她的爹爹哥哥杀了我一家满门,她们一家都是我的仇人!我与他们黄家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想到这里,李自强银牙咬得咯嘣嘣地响,对黄飞飞的话浑若无闻…… 黄飞飞的脸色也变了,这个痴情的女孩也忽然想起了他们两家的恩怨,她哀怨地说:“自强,我知道你恨我爹爹我哥哥,我也恨死了他们!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他们,为你们一家子报仇雪恨!” “可是,自强,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们李家的事情,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 李自强心潮翻滚,还是不说话。小理 黄飞飞幽幽地说:“还记得吗?我们小时候,天天在一起,一起玩耍,一起游戏,一起上学……那时候的天也是最美的,那时候的人也是最善良的……从小时候,我就把你当成了最亲近的人……” “可是,我实在没有想到,我爹爹、哥哥竟然是那样的人,他们竟然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望着愤激的黄飞飞,李自强感情复杂,还是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是他们栽赃陷害你们一家子,我也恨死了他们!我恨不得杀了他们,杀了我自己!我为什么会生在这样一个家庭里?……”黄飞飞愤愤地说,“可是,他们也是我的亲人啊,我原想离家出走,去北平上大学,可是北平已经失陷了,我又被他们追了回来……” “整天,我就像一只关在笼子里的小鸟,想飞也飞不出去,这样下去,我早晚会闷死的。”飞飞动情地说,“这回可好了,自强,你带我走吧,哪怕到天涯海角,我也要跟着你……” 黄飞飞握住李自强冰冷的两手:“自强,你永远也想像不到我有多么想你!我常常向下人打听你的消息,为此被爹爹扇了两巴掌……爹爹说你早就已经死了,我的心也跟着死了,我只想一死了之,整整绝食了三天……后来,听奶娘说他们并没有发现你的尸体,我想:一定是老天有眼,让神仙把你救走了,从此后,我就天天幻想着能够再见到你,这也正是我活下去的动力……” “没想到,今天,你真的来了!这不是梦!这是真的!” “黄飞飞……我……你……你……” 这是一个痴情少女的赤诚表白! 李自强感动了,他没有理由不敢动!任何人听了都会感动的!可是,李自强能说什么呢?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 069伪军相残 再说皇协军营长黄飞达。 他刚走出客厅,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名被派出去的警卫从乡公所那边一溜烟地跑了回来。 “报……报告!” “说,乡公所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乡公所里混进了八路,”卫兵报告说,“只是天太黑了,人也混乱,我们无法知道里面到底来了多少八路。现在,里面越打越激烈了……” 侧耳细听,只听到乡公所那边响起一阵比一阵激烈的枪声,“啪——啪——”“哒哒哒……”“轰——……”机关枪、步枪、驳壳枪,间或还响起一两声手榴弹的爆炸声…… 原来,情况是这样的。 起初,那连长看到李自强面生,只是一时有些纳闷,因为生性马虎,也就没太放在心上,于是他当时就忽略过去了。小理 可是,过了一会儿,连长猛然想起一件事来,这家伙身上怎么穿着排长的服装?我的排长我怎么不认识?我四个排长,死了两个了,另外的那两个正跟我在办公室里赌钱呢,这家伙是从哪里来的?…… “不好,那人一定是八路的探子!”连长终于明白过来。于是,他向一个房间里的士兵大叫起来:“快!起床!都给我快点起床!八路来了!八路来了!” 一声高呼,整个房间登时乱了起来,皇协军士兵们们一时不知道来了多少八路,忙不迭地爬起来,有的穿错了裤子,有的穿错棉袄……你碰到我了,我踩到你了……一个个乱七八糟,呼爹叫娘…… “八路在哪里?” “八路在哪里?” …… 他们纷纷叫着,乱作一团。小理连长好不容易才整好了这间屋子里士兵们的秩序,便亲自带领着他们出门搜索。 可是,哪里还能找到李自强的影子?院子里,很多士兵听到动静出来了,连长向他们问道:“兄弟们,谁看到那个穿着中尉服装的人到哪里去了?” “刚才那个穿着中尉服装的人到哪里去了?”他一遍一遍地询问着。 没有人知道。 慌乱中,有人向连长报告:“刚才,我看到一个黑影跑到后排那间房子里去了……” “一定就是那个家伙!”连长说,“弟兄们,跟我去抓八路!” “是!” 一行十几人向那间房子走去,他们冲进门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床上的士兵们…… 一名睡意朦胧的士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以为八路冲进来了,连忙摸起了身边的枪…… “啪——“连长手里的驳壳枪响了,那个士兵被当场击毙…… 整个房间住了三十多人,一个排的皇协军士兵,一听到枪声,登时乱了起来,有人叫了一声:“***,来八路了,弟兄们快拿家伙打呀……”一个个摸出枪来就跟外面的人干了起来…… “啪——” “哒哒哒……” 恰好房间里住着一个机枪手,那机枪手抱起机关枪来就是一梭子,门外的士兵纷纷中弹倒下,连长也负了伤。小理 连长是个暴躁粗鲁的土匪。***,这伙八路竟然这么厉害!在老子的地盘还敢猖狂!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他吹起了集合的哨子,带领着几十名士兵向这间房子轮番攻击,越打越激烈…… 乡公所里,枪声爆竹一般一阵紧似一阵。两边的皇协军士兵们都以为自己打的是八路…… 黄飞达在勤务兵的护卫下,来到了乡公所,蜷伏在门口的门亭中,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勤务兵,去把连长叫来!” “是!” 不一会儿,连长走进了门亭,胳膊上挂了花。 “报……报告营长,乡公所里发现了八路的探子,弟兄们伤亡惨重!……” “八路的探子?”黄飞达问,“有几个人?使用的是什么武器?” “一个……”话刚出口,连长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知道大事不妙,这下子自己可闯下了大祸了!一个八路的探子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火力?不是八路那到底是谁在抵抗? “营长,大事不好!我去让弟兄们住手!……”连长一溜烟地跑了。 黄飞达阴沉着脸,恶狠狠地盯着连长的背影生气,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有这样糊涂的连长,他手下的士兵们又怎么可能明白呢? “住手!都给我住手!”连长在院子里高声嚎叫着!“先看看是不是八路?!” 枪声很快停了下来。掌起灯来,双方一看,哪里有一个八路?死的伤的全是皇协军!连长只吓得腿肚子转筋,路也不能走了! 院子里,到处充满了火药的气味,士兵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一地,一些负伤的队员吭吆吭吆地呻吟着,还有的在大吼大叫:“哎吆,疼死我了!快来救救我……” 可是,没有人理会。 在黄飞飞的闺房里,李自强想:趁着乡公所这一阵混乱,赶紧把娘和小梅救出来! 。。。。 070连队满员 连长好不容易赶回了门亭:“报……报告营长……”一脸的汗珠骨碌碌地滚落下来,话也说不成个了。小理 “怎么回事?” “……报告营长……八路军的探子,被我们打跑了……“ “嗯?”黄飞达恶狠狠的说,“你给我好好说明白!有没有发现八路军探子的尸体?” “没有……”连长的脸更难看了。 “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才,我去查房,发现了一个非常可疑的人,他竟然穿着中尉排长的衣服!”连长说,“我一想,不对啊,四个排长死了两个了,那两个都在跟我玩牌呢?这个人一定是八路!” “对!”黄飞达说,“你分析地非常正确!那个人呢?” “那个人出了房子就不见了!”连长战战兢兢地说,“于是,我就带领着战士们四处搜寻……” “找到了吗?” “没……” “那……你们这一阵子打的是什么人?老老实实地跟我说!小心老子毙了你!” “营……营长,你饶了我吧,八路的探子找不到了,”连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都……都是我糊涂……刚才是我们皇协军的兄弟们在自相残杀……” “哼……伤亡多少人?” “有二三十个……” 黄飞达咆哮起来:“出这么大的事情,你让我怎么向司令交代?啊?你说?这事让谁来负责?” 连长“咚咚”地连连磕头:“营……营长,念我追随司令多年,您就给我一条活路吧!” “对不起了,兄弟!”黄飞达说,“你的家小、老母司令会帮你养着的,你就好好地上路吧……” “营长……营长……不要啊,营长……”连长大声地哭嚎着,向前匍匐了一步,想来抱住黄飞达的腿,可是,不知什么时候,黄飞达手里已经多了一支袖珍手枪,只听“啪”地一声轻响,连长的脑袋上多了一个血窟窿,尸体就像个谷个子一般,噗通倒在地上,一阵痉挛,不一会儿,便一动也不动了。 “黄二!”黄飞达叫了一声。 “在,大哥!”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走了出来,他是黄飞达的一个远房的堂弟,已经跟着黄飞达当了一年的勤务兵了。 “想不想找个更好的差事干干?” “嘿嘿……想,当然想了!”黄二奴颜婢膝地恬着一张笑脸,“就怕大哥你不给我机会……” “呵呵,机会来了!”黄飞达指了指地上的连长,不再说话。 黄二的眼睛登时瞪得发绿,他不敢相信自己会交上这么好的狗屎运:“大哥,真……真的让我干?”黄飞达的手扬起来,食指和拇指捻了捻,不再说话。 “哦,明白,大哥,兄弟我明白!”黄二赶紧从腰里摸索起来,笑眯眯地掏出一把银元放到了黄飞达的手上,“请大哥您笑纳!” 黄飞达不说话,手就是那么扬着。黄二继续从兜里摸索,掏出了一把银元,又掏出了一把银元……一直掏出了五把银元来,最好哭丧着脸说,“大哥,没了,我就只有这些了。” “呵呵,小二呀,以后你跟了大哥我,吃的喝的玩的乐的有的是,这些银元就让我帮你存着吧,哈哈……” “是!”黄二说,“这连长……” “嗯,我看你聪明伶俐,还识几个字,干连长绰绰有余!” “多谢大哥栽培!多谢大哥栽培!”黄二兴奋得两眼发亮,祖坟冒青烟了,祖坟冒青烟了!当兵一年,就混上了连长,真是飞黄腾达啊!天上掉下个馅饼一样…… “先别高兴!想当上连长,你得办好一件事情!” “什么事?大哥,你说!” “兄弟,你是聪明人。”黄飞达说,“老实说,我们兄弟在皇协军里才混了一年,跟刘司令的关系并不是很好。哥哥能当上这个营长,完全是用钱买来的,不容易啊。如果这次行动队伍损失惨重,我们弟兄就很有可能失去司令的信任,以后在皇协军、在蒙阳城,可就吃不开了!因此,你得帮我把这个烂摊子收拾好!我们出来抓这么几个毛贼,决不允许伤亡如此惨重!” 黄二一点就透:“大哥,你放心,天亮之前,我就能让我们这个连满员!” “哈哈哈……”黄飞达一阵大笑,“你小子是个聪明人。你要知道,有多少兵就有多少兵的军饷,哈哈……” “呵呵,大哥你放心,我们中国人缺钱缺粮,就是不缺人!别说一个连,就是一个营,我一夜也能拉起来!” “哼,少吹牛!你先办好这件事再说!” 黄二当上了连长,马上带领残余的士兵连夜在李庄和附近的山村里抓夫,将死亡、负伤的士兵的衣服全部脱下,给这些民夫穿上,步枪一背,民夫马上就变成了士兵…… 天未明,整个连队不但补充满员,而且还多了二三十个挑运战利品的民夫呢! 。。。。 071闺房私语 温馨的闺房里,黄飞飞还在轻轻私语。小理 “自强,你知道我见到你的时候,有多么高兴多么幸福吗?哪怕你手里的刀子马上割破我的喉咙,我也是幸福的!因为我终于又见到你了!你还好好地活着!自强,对我来说,你活着比什么都好!……” “自强,你怎么不说话?我知道,你还在恨我,恨我们一家子!……自强,你要是恨我,你就把我杀了吧,自强,你杀了我吧!啊……” “如果我能真的死在你的手里,我也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从此,我就不用再天天活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家里了!……” 黄飞飞摇晃着李自强的手,轻声诉说着……李自强哪里下得了手?“当——”地一声,李自强手里的匕首掉到了地上。 经过这一番诉说,李自强已经理解了黄飞飞的心情,但是喉结似乎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吧嗒——”李自强的一滴泪滴在了飞飞的手上…… 他伸出胳膊,紧紧地把飞飞抱住了拥抱了起来,对这么好的女孩子,没有人可以拒绝! 飞飞仰望着李自强说:“自强哥,你快点带我走吧,我一时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这个家,就像一座坟墓,它会把我活活埋葬的……哪怕跟着你远走天涯,四海为家,天做屋地做床,我也心甘情愿……” “不,飞飞,”李自强说,“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们是不可能改变的。可是,你要知道,我早晚要杀了你爹爹你哥哥报仇雪恨……” “我也恨不得杀了他们……”飞飞说,“他们欠下的孽债实在太多了,他们该死……” “不,飞飞,你还是去寻找你的幸福吧,我们不可能再走在一起了……” “不!”飞飞不情愿地说,“难道你忘记了我们的海誓山盟了吗?你说,你是永远不会变心的,哪怕是天塌地陷海枯石烂……” “我没有变,可是世事弄人,我们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 “不,人定胜天!” “飞飞,我们根本就是两类人,不要再勉强了!”李自强回转身向外就走,“谢谢你掩护我,我该走了!” “不,自强,你别走!”飞飞倔强地说,“你走了,我……我就马上自杀!”她掏出一只袖珍小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飞飞……”李自强停下了脚步,“你这是何苦呢!我们不可能走在一起的……” “要走,你带我一起走!” 李自强返回身,把飞飞手里的枪从她的脑袋上拿了下来。 “飞飞,我知道你的心,你也知道我的心,可是现在大敌当前,万事以抗战为重,这些儿女私情只能拖到以后了……”这算是对飞飞的最好的安慰吧。 飞飞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情:“自强哥,我猜想,你就是他们口里说的那个无敌神枪手吧?我猜你一定是!” 李自强含笑不语。 黄飞飞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露出了一个天真活泼的少女本性。“啊,我太崇拜你了,自强,你一个人就把他们一百多人搞得一团糟,杀了个大败而回,你……你还安然无恙……自强,你真是个神人……” “自强哥,你们都是八路军吗?” “哦,现在还不是,”李自强想了想说,“不过也快了!” “自强哥,你还不信我吗?我也想参加八路……” “好,有机会我们一起去参加八路……”李自强说,“飞飞,娘和小梅被你哥哥抓来了,你知道她被关在哪里吗?” “小梅……哪个小梅?”飞飞警觉起来。 “小梅就是我奶娘的女儿,我们一块长大的……” “哦,你是来救她的?”黄飞飞叹息说,“我就知道你不是来看我的……”说着说着流露出一股浓浓的醋意。 “飞飞,你知道刘黑七的为人,我不能眼看着小梅被你哥带到蒙阳城遭人糟蹋!” “哦,我知道了。”飞飞眼睛一亮说,“我们仨从小就是好朋友,别说你来了,你不来,只要我知道了,我也会想办法救她的!” “你知道娘和小梅被关在哪里吗?” “白天,我好像看到士兵把囚犯关到西厢房了……” “你看到她们了吗?伤的重不重?”李自强急急地问。 “你干吗这么着急?”飞飞的醋意又上来了,“你这么关心小梅,她是你什么人?” “她是我妹妹。“ “哦,你妹妹啊,”不知道飞飞在想什么,“好,自强,你好好呆在这里,我过去看看,想办法把她们救出来就是。” “我们一起去吧。” “好……”飞飞甜甜地笑了起来。 。。。。 072救出奶娘 李自强在黄飞飞的带领下,走出了闺房,悄悄地向西厢房摸去。 这时候,乡公所里的枪声就像大年夜的爆竹一样,噼里啪啦地响着,黄府的家丁、卫兵们一个个惊慌失措地向那边观望着,生怕厄运来到自己的身旁。 黄飞飞的小手紧紧地抓着李自强的大手,生怕他会飞了似的,一刻也不放松。李自强只感到她的小手滑滑的,软软的,凉凉的,心里不由升起一股怪怪的情愫,是什么情愫,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们穿过走廊,越过假山,终于来到了西厢房外。 只见西厢房的一间屋子门口,站着四个人,两个卫兵两个家丁。他们不断地向乡公所那个方向张望着,还有的不知在小声地说着什么。 “自强,怎么办?” “别担心,我过去看看,你在远处看着,我不行,你再过去!” “好!” 李自强大模大样地向西厢房走去。小理 家丁和卫兵们老远就看见了,哎呀,来了一个长官,连忙立正站好,敬了个礼:“长官好!” “好,好!”李自强说,“你们两个卫兵,到黄府的大门口去增援,防止八路进攻黄府!” “是!”卫兵答应了一声,可是身子却迟迟不动,“报告长官,黄营长给我们的任务是看守囚犯,一旦囚犯逃走了,要拿我们试问!” “笨蛋!你不知道执行命令要灵活吗?”李自强怒骂着,“现在,李庄来了大批的八路,你们听听,正在乡公所里跟皇协军激战呢!万一打进黄府来,这几个囚犯你还能看守得住?” 卫兵一想:说的也是,万一八路军攻进了黄府,这里就是有十个卫兵也看不住囚犯啊,还真应该去大门口支援呢! “是!长官,我们马上到大门口支援!” “你们俩负责通知一下其他的卫兵,抓紧时间,集中到大门口,做好准备,防止八路偷袭!” “是!”两个卫兵把手里的钥匙交给家丁,向李自强敬了个礼向前就跑。 两个家丁敬佩地望着李自强,都觉得他的安排实在是太对了,“长官,我们俩呢?” “你们俩负责看护囚犯,出了问题,拿你们试问!” “是是!”家丁连连点头,“长官,您过来检查一下,这个女八路绑得结结实实的,她跑不了!” “好,我检查一下!”李自强走到西厢房窗口,隔着窗棂,向里面看去,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混蛋,房子里黑咕隆咚的,老子怎么能看得见?” “是是是,我打开门,请长官进去检查一下。” 房门被打开了,家丁划了根火柴,点亮了门口的一盏灯。整个囚房二十多平米,里面有一个用泥坯垒的小炕,炕上躺着一个女人,女人的上身穿着一件八路军的灰色的棉军衣,手被绑在身后,右手腕上的血已经凝固了,嘴里还堵着一块肮脏的手巾…… 这个女人正是手腕负伤的娘啊!可是,小梅呢,小梅怎么不在这里? 灯一亮,娘睁开了眼睛,看到李自强进来了,眼睛一亮,嘴里呜呜难以出声。 “嗯……还不错,”李自强忽然说,“喂,你……过去看看,看看她的手腕上的绳子松了没有!” “是!”一个家丁答应着,另一个家丁小心翼翼地在门口陪着李自强。 李自强突然抓住了身边家丁的脖子,一手捂嘴,一手拧头,猛地一扭,只听到“咔嚓——”一声,家丁临死前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的后背,再加上一掌,这小子就再也没有了意识。 李自强扔下他的尸体,向另一个家丁走去。 “长官,绳子系得好好的,可结实了!”家丁说着话,猛然听到“噗通——”一声,他扭头一看,另一名家丁的尸体已经倒下了,头正摔在他的面前…… 家丁瞪大了眼睛,正要发出惊叫—— 忽然,一张大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巴,一个冰冷锋利的刀子已经划到了他的脖子!他只觉得猛地一疼,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脖子里喷薄而出,接着呼吸也困难起来…… 李自强把第二个家丁的尸体扔到一边,身上竟然没有溅到一丝血迹!可谓干净利索! “啊——”忽然,门口传来一个轻轻的惊叫声! 李自强扬手就要扔出手里的匕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收住了手——回头一看,可不是,黄飞飞两手捂着小嘴,正吓得花容失色! 李自强不再理会:“娘,你不要紧吧?”他匆匆给娘解开了手上的绳索。 “噢……自强……好孩子,你可来了!”娘轻舒了一口气。 “娘,小梅呢?小梅被他们关到哪里了?”李自强急急地问。 “我不知道……”娘有气无力地说,“我……被他们抓来就关到这里了,小梅没有关在这里……” 李自强把娘扶了起来,看看娘的样子,身子这么弱,恐怕很难走路。“娘,我背你走!” “唔……” “飞飞,你家有没有后门,你快给我领路!” “有!”黄飞飞说,“跟我来!”李自强背起娘,跟着飞飞匆匆向后门跑去。 忽然前面传来叫喊声:“大家注意了,黄府里混进了八路!弟兄们各处搜一搜,一个角落也不要放过!” 。。。。 073搜遍黄府 黄府的后门是个单扇的小门,离黄飞飞的闺房不远,平常一般锁着门,很少打开。 由于黄家作恶多端,黄飞飞羞于见人,所以,平常不愿意从大门里出入。不过,有时候,她也出去散散心,透口气,尤其喜欢到后山上凭高远望。因此,为了出入方便,黄飞飞特意向黄鼠狼要了一把后门的钥匙。 今天,正好用上了! 李自强背着娘,走出了后门,直奔他跟徐大胆约好的地方…… 黄飞飞怔怔地望着李自强的背影慢慢地消失在黑暗中,无限的伤感又涌上了她的心头:,自强!这一别,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相见了!你心里只有别人,就没有我了吗? 黄飞飞痴痴地立在门旁,正要关上门,伤心地回房——忽然从即将闭起的门缝里伸进了一只手,接着,李自强的脸又出现在她的面前! 哦,这是梦吗?自强又回来了?黄飞飞揉了揉眼睛,一点都不错,她的自强又回来了! “飞飞,今天,我还要把小梅救出来!”李自强急急地说。 黄飞飞心里一片失望:原来,你回来不是为了我啊!你心里就只有小梅……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听到前面的院子里一片混乱,有人在大叫:“弟兄们注意了,黄府里混进了八路的探子!大家各处搜一搜,一个角落也不要放过!” “是我哥哥,快到我的闺房!”黄飞飞慌忙把李自强领进了闺房。 再说黄飞达回府之后,心里一阵纳闷:看来,这个八路的探子一定出现了,可是,他到底溜到哪里去了?他是来干什么的?对,一定是来救王小梅他们的,这人在乡公所里没有发现王小梅的踪影,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找到黄府来。 想到这里,黄飞达不由激灵灵打了一个寒战!说不定,这个人就是无敌神枪手!而且他早就已经来到黄府了! 此刻,黄飞达感到仿佛有人正拿着那支神枪对着他的脑袋,让他坐卧难安!他“霍……”地一声,拔出了腰里的两把手枪,左右开弓,四处观? 神枪手 第 10 部分阅读 此刻,黄飞达感到仿佛有人正拿着那支神枪对着他的脑袋,让他坐卧难安!他“霍……”地一声,拔出了腰里的两把手枪,左右开弓,四处观望着,仿佛暗处随时都会冒出那个可怕的“无敌神枪手”来! 只听到隔壁房间里传来了几声奇怪的声音,黄飞达举起枪,蹑手蹑脚地向前走去,心里暗暗嘀咕:哼哼,无敌神枪手!今天,我要让你有来无回! 房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只有王小梅被绑在床上,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 “王小梅!王小梅!”黄飞达叫着。王小梅没有回答。 可是,黄飞达总是感到有人就在四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他竟然没有一丝的安全感。 “警卫员!”他大声地对外叫喊着,“警卫员呢?” “到!”两个警卫跑步出现在他的面前。 “召集警卫排,一级战备!”黄飞达下令,“八路军的探子已经进了黄府,注意排查每一个角落!” “是!” 警卫排分出人来,保卫着黄飞达,其他人在黄府的每一间房子里搜索着,连厨房、柴房、厕所都看了个遍,连米缸、衣橱、米仓之类的凡是可能藏下人的地方,都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折腾了好长时间,哪里有八路的影子? “报告营长,黄府已经搜索完毕!“ “有什么发现?” “西厢房里两个家丁被杀!那个女八路已经被人救走!” “啊,什么!”黄飞达大吃一惊,他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另外的那两个卫兵呢?” “那两个卫兵被一个长官支到大门口去了!” “长官?哪个长官?” “听卫兵说,是个排长!” 排长?又是那个排长!这个人已经就是那个无敌神枪手了!黄飞达暴怒起来:“搜!再给我搜!就这么一会儿,谅他还没有逃出黄府去!” “是!”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的搜索! “报告营长,已经搜索完毕,没有发现八路军的探子!“ “每个角落都搜索了?” “是的。”一名警卫迟疑地说,“不过,还有两个地方……” “还有什么地方没有搜?”黄飞达惴惴地说,“为什么不搜?我不是说过吗!不许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可是……队长,那两个地方是老爷子和小姐的卧室……”警卫犯难地说,“我们怕打扰了老爷和小姐休息,惹他们生气!” “不行,一定要搜!”黄飞达说,“万一老爷子和小姐出点什么事情,我拿你们试问!” “是是是!”深谙事故的警卫说,“队长,还是劳您大驾一起去看看吧,也显出您关心老爷和小姐的安全!” “好,我去一趟就是。” 一阵敲门和叫嚷,黄鼠狼极不情愿地打开了门,让儿子领着卫兵们在卧室里认真搜查了一番,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七姨太把小嘴撅得老高,装模作样地低声哭着:“老爷,少爷他也太不像样了吧,这深更半夜的,领着人闯到咱的卧室里来,成什么体统啊?呜呜呜……这要是传出去,我还怎么做人啊……呜呜……” 。。。。 074粉红帷幔 “别哭,别哭,飞达自有他的道理。” 是啊,万一那个无敌神枪手来了我的卧室,我的小命可就完了,搜查一番也放心啊。黄鼠狼自我安慰着。 可是,七姨太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你想想这深更半夜的,这小子竟然带人到七姨太的房间里来……那怎么行?! 嘿嘿,这小子不是想吃七姨太的豆腐吧!我这七姨太比飞达这小子还小好几岁呢!你看看这小子色迷迷的样子,连个囚犯的便宜都想占!想到这,黄鼠狼气得真恨不得扇儿子几巴掌! 当黄府的院子里一阵混乱的时候,黄飞飞就知道事情不妙:“自强哥,你的行踪被他们发现了!你走还是不走?” “不走,今晚,我一定要把小梅救出来!”李自强坚定地说,“我待在你这里有什么妨碍吗?” “没有什么妨碍!”黄飞飞开心地说,“你永远待在这里才好呢!” 李自强一阵苦笑。小理 忽然,只听到一阵脚步声,很多人涌到了闺房前。黄飞达拍得门咚咚作响:“飞飞,开门!” “不好,我哥哥来了!自强,快躲起来!”躲到哪里呢?李自强一米八三的个子,房间里,哪里能藏得下他呢? 整个闺房三四十平方,有一个蒙着绯红色帷幔的大床,一节小衣橱,其他的沙发、写字台、椅子茶几之类的就更不用说了。衣橱太小,根本进不去人,唯一一个能藏人的地方就是这个带着帷幔的大床!粉红色的帷幔把床遮掩的严严实实,床上藏个三个两个的人都没有问题。如果躺在床上,再盖上被子,就是走到跟前,也很难看清床上的人! “自强哥,你躲到床上去!”飞飞的脸上一红。 “嗯……”李自强不再多说,顺从地跳上了床。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听从飞飞的话。凭着手里的驳壳枪和他高超地枪法,一个人冲出去,想来任何人也挡不住!可是,那样一走,想救小梅那就不可能了。 “哥,你深更半夜的,来我这里敲门干什么?”黄飞飞不动声色,一阵懒洋洋的声音,仿佛刚刚被吵醒的样子。 “开门,咱家里混进了八路军的探子!我得进你的房间里搜查一下。” “不用了,哥,天一黑我就关门了,谁也进不来!” 李自强仰面躺在床上,四周都是粉红色的帷幔,仿佛进入了一个粉红色的世界,少女独有的芳香气味一阵阵袭来,让人心旷神怡、神清气爽……这是一个和小梅完全不同的女孩世界! 忽然,一个芳香的身体扑面而来,飞飞蜷缩进李自强的怀里,幸福地仰着脸,双颊羞赧,耳根儿都红了。 飞飞随手拉起一床被子,盖在了他们的身上……那股芳香浓郁、亲切、香醇、动人,在李自强的鼻翼间绕来绕去,不由使他春心大动,一抄手,把那具娇小的身躯紧紧地搂在怀里…… “不行,快开门!这个八路军的探子特别厉害,号称‘无敌神枪手’!我怕他进来害了你!” “哥,你还讲不讲理啊?!”黄飞飞生气地说,“我都说过没有了,你怎么还这么执拗?这么冷得天,你一定要让我去开门吗?” “是啊!妹妹,今天,你必须得开门,为了你的安全,我一定要进去检查一下!” “哥呀哥!你太不讲理了!”黄飞飞的声音更恼了,“哥,你深更半夜的来敲妹妹的门,传出去可好说不好听哪……” “我是你亲哥哥,怕什么!?”见黄飞飞老是不开,黄飞达扬手就要砸门,可是,他的胳膊却被人抓住了,什么人敢这么大胆,竟敢阻拦老子!? 黄飞达回头一看,原来是他的亲生父亲黄鼠狼。 黄鼠狼正满脸怒容地瞪着他,可是,一瞬间,他的神态又恢复了常态,老头只是说:“好了,飞达!飞飞说的也对,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你做哥哥的也该体谅一下她,不要总是用强!” “爹,我担心……” “我知道。不过,谅那八路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早被你的这一番折腾吓跑了!哼哼,想到老虎嘴上拔毛没那么容易!”黄鼠狼说,“孩子,我知道:你做事认真,心细如发,不过,凡事都得有个度,尺度把握不好,过犹不及……” “唔……是的,爹爹!”黄飞达连连点头,心想:不错,不错!爹爹年纪大了,懂得东西就是多,姜还是老的辣呀!在处理世俗事务上,我还得向爹爹学习…… “行了,飞飞,你不用起床了!我就不进去了。”黄飞达说,“不过,你可得注意安全,一有什么动静就大声喊,我在门口,给你留下两个卫兵!” “不用了,哥……” “要的,要的,你知道,哥哥从小就疼你!……”黄飞达安排两个卫兵留下,便带着人离开了。 。。。。 075生死相随 李自强心里非常懊恼,我真混!我这是怎么了?明明知道和飞飞没有未来,为什么还这么没有定力?为什么一定要让飞飞陷进这个错误的感情漩涡?他抱着飞飞,感到非常愧疚。 “飞飞,我该走了!”李自强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 “不,我不许你走!”飞飞的双臂紧紧地缠绕在他的脖子上,刚刚接受了白马王子的温柔,怎么舍得让他离开?外面可是处处危险啊!“自强哥,你别走,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飞飞,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飞飞说,“我只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飞飞,你知道,我们……我们真的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不要!”飞飞哭了,可是她不敢出声,一任泪水滚滚而下。 “别哭了,飞飞,我们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李自强忍痛说,“过一会,我得去救小梅……救了小梅,我就要走了,你好好保重!” “不,要走,我跟你们一起走!” “那怎么行!你是个女孩子!” “小梅不也是个女孩子吗?” “你和她不一样,她从小就在田野里摔打惯了,”李自强说,“你会受不了那种苦的!” “不,在这个家庭里,我一天也呆不下去了!”飞飞说,“我一定要出去透透气,否则,我会被闷死的!” “那……你再过几年再说吧,现在外面很乱……” “不,我要跟着你!”黄飞飞坚定地说,“不管你到了哪里,我都要跟着你去哪里!” 见飞飞这么坚定,李自强无语了。心想,这时候,确实也有很多富贵人家的孩子走上革命道路的。要不,就让飞飞试试? “好吧,不过,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 “跟着你,我永远都不会后悔!” 李自强忽然从怀里抽出了一把匕首:“飞飞,你把这两个卫兵叫进来!” 飞飞的脸色一变。小理 “怎么?你……你要杀了他们?”想起刚才李自强杀的那两个家丁来,心里不由一阵发毛,“不要!不要杀他们好不好?他们是来保护我的,他们也有自己的爹娘和兄弟姐妹……” 李自强心里一酸,多么善良的孩子啊,可是,在战争中,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你不杀他,他可能就会掉过头来杀了你! “好吧,我答应你,我不杀他们就是。” “说话算数?” “当然。” “骗人是小狗!” “骗人是小狗!” “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他们仿佛又回到了童年时代,那个时候,无忧无虑,多么快乐啊! “喂,门外那两个当兵的!?” “到!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你们两个进来一下。小理” “小姐,小的不敢!有什么话您就直接吩咐下来就是了,小的马上为您去办!” 不进来?不进来可就不好办了,黄飞飞灵机一动:“哎吆——快来人呀,有刺客!”声音不大不小,能让两个卫兵听到而已。 话音未落,两个卫兵就端着长枪冲了进来,叫道:“小姐,刺客在哪里?刺客在哪里?” 刚进门,门后面就闪出一个高大的身影,一个掌刀砍在一名卫兵的脖子上,卫兵立刻一声不响地倒了下去;另一名卫兵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李自强的匕首已经到了他的喉咙上“啪——”步枪落到了地上,卫兵登时呆在了当场…… “说!你们抓的那个年轻的女俘虏关在哪里?” “不……不知道!”卫兵的眼睛骨碌碌乱转,可是那个人躲藏在他的身后,怎么也看不到。 “嘿嘿,想在小姐面前逞英雄是不是?”李自强的手一按,一股鲜血从卫兵的脖子里涌出来,“小子,再不说,你可就没有机会了!” “好……汉……大爷……别杀我……我说……” “好!早说了还用皮肉受苦吗?!” “那个女犯被营长关在他的书房里了!” “真的吗?” “千真万确!” 李自强又是一掌,第二个卫兵也倒下了。 “哈哈哈……自强哥,你好厉害!”飞飞翘起了大拇指,“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一身功夫?我怎么不知道?” “嘿嘿,不告诉你!”李自强含笑说,“飞飞,你房间里有没有绳子、毛巾?!” “有!” 于是,他们两个一起把卫兵捆绑了起来,面朝下,手脚绑在背后,口里也堵上了毛巾,谅他们也逃不了…… “走,自强哥,我们去救小梅!” 李自强迟疑了起来,成功救出娘之后,黄府里的警卫一定加强了不少,我们这么直接过去,是不是太冒险了? “飞飞,还是我一个人去吧,枪弹无眼……” “自强哥,我熟悉房间和道路,还是让我陪着你一起去吧……” “好吧。” 李自强想,能否成功,在此一搏了!如果明天小梅被押进了蒙阳城,可就更难办了! 。。。。 076夜救小梅 小梅在黄飞达的书房里?那情况可不大妙,听黄飞达在客厅里的口气,很有想霸占小梅的意思,这个色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也配得上我的小梅?! 不,小梅,我不许任何人碰你,更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今天,我一定要尽快地把你救出去! 李自强想:如果小梅明天被押进了蒙阳城,那就更难救援了!不管能否成功,不管有多大的危险,我都要搏一搏了! 想来黄府里,就那么几个家丁,再加上十多个黄飞达的警卫,就是有埋伏又能怎么样?现在,我的身体状况和身手已非昔比,虽比后世稍差,但在这个时代绝对鲜有敌手!退一万步说,就是失败了,自己想从这里冲出去,料想也无人能挡! 李自强非常自信。是啊,人,只有自信,才能走向成功! 李自强跟着黄飞飞悄悄地向黄飞达的书房摸去。 夜已经深了,外面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院子里的灯火也已经熄灭了,到处一片漆黑。 书房内外,一片漆黑,一片寂静。他们悄悄地来到了书房的窗下。李自强湿了湿手指,捅破了糊在窗棂上的纸,定神向房子里望去。房子里黑漆漆的,哪里看得见? “小梅,小梅!”李自强低声呼叫着,“你在吗?” 没有人回答。静静地听了听,似乎听到有人竭力的哼哼声……哦,小梅,你一定跟娘一样,被人用东西堵住了口! 李自强不再犹豫,飞步窜到门前,伸出锋利的匕首,几下就挑开了房门! 李自强高度警惕着,悄悄地走进了房门,身后的黄飞飞想跟进来,李自强挥手止住了她的脚步…… 李自强左手拿着匕首,右手持枪,机灵地环视着周围的动静,哪怕有一丝风吹草动,他也会马上做出反应! 还好,房间里,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眼睛慢慢地适应了眼前的黑暗。这间书房,有三十多平方,两架书橱靠墙摆在两侧,书橱旁放着一个很大的写字台,写字台前,放着一张皮椅。再往里,是一张小床,床上赫然躺着一个人,披头散发的,手脚似乎还绑着,那不是小梅还能是谁! “小梅,小梅……”李自强轻轻地叫着,还是没有回答。床上的那人一动也不动,好像睡着了一样。 李自强忽然感到房间里的气氛有些怪怪的,总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妙…… 可是,小梅就在眼前,李自强什么也管不了了!他把枪收起来,匆匆地走到床前,轻轻地叫着:“小梅,小梅……我来了……”他伸手碰了碰小梅的身子—— 小梅猛地抬起头来,赫然竟是一个男人的面孔!定睛一看,床上的那人身材魁梧,哪里是小梅那个娇小的样子! 李自强知道不好,可是已经晚了,那人飞身跃起,一把乌黑的小手枪已经从他的手里扬了起来,指到了李自强的胸口上…… 李自强手疾眼快,右手早已经抓住了那把小手枪,手一动,“啪——”的一声,子弹走空了!李自强不等他开第二枪,手上加劲,只那么一拧,小手枪已经落到了他的手里! 那人大吃一惊,李自强的反应之快,大大超过了他的预料之外。未等李自强把枪口对准自己,飞起一脚,向李自强踢去,李自强一闪身,腿走空了…… 李自强的腿却跟了上来,啪,正踹在那人的屁股上,哧溜一声,那人竟然滚进了床底,接着创下传来一阵大叫声:“来人哪,快来人哪!有刺客——……” 听声音,那人赫然竟是黄飞达! 原来,这两天黄飞达非常疲劳,上半夜又折腾得没有休息,审问王小梅软话硬话说尽了,也没有得到结果。不但没有得到王小梅的好感,而且连无敌神枪手是谁他都没有问出来。 这怎能不让黄飞达气闷! “带走,把这个死丫头给我带到柴房去!”黄飞达气急败坏地说,“老子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收拾这个不知好歹的贱货!” “是!营长!” “一定要严加看管,不要再让她跑了!” “是,我们十个人一班,轮流看管!决不再出一点差池!” 黄飞达懊恼地躺在床上,不一会儿,竟然就睡着了。半夜里,忽然醒来,李自强竟然扑进了他的书房!只吓得他魂飞魄散! “来人哪,快来人哪!有刺客——……” 院子里马上沸腾起来,接着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李自强本能地伸手去抓黄飞达,可是却抓了个空,那家伙躲在床底下,就是不肯出来! 眼看着警卫们就要冲进书房,李自强来不及收拾黄飞达,一个箭步冲到后窗旁,飞起一脚,把窗棂踹出了一个大窟窿,身体一晃,便从窗棂里钻了出去…… “啪啪啪……”跳出书房,李自强的驳壳枪响了,出现在他的视野里的警卫们,马上就成了他射击的靶子!五六个卫兵连吭都没有来得及吭一声,就脑浆迸裂栽倒在地,其他的哪个还敢露头啊,这无敌神枪手真是个杀人魔王…… “刺客在这里!” “刺客跑到这里来了!” “弟兄们打呀!” …… 那些警卫们,一个个干咋呼着,哪个敢再向前一步?一个个躲在窗子后面,胡乱放了一阵乱枪了事…… 李自强一手持枪,一手持刀,熟门熟路,飞速地向后门窜去……眨眼就消失了! 。。。。 077送娘离开 李自强很快来到了他和张一枪、徐大胆约好的地点——李家过去的府邸。小理李府已经废弃一年了,院落很大,到处都是断瓦残壁,到处都是乱石和破烂的家具……一片萧条衰败的景象! 站在院子中间,李自强可以想象得到一年前,家里的那种繁华的景象!可是,随着黄氏父子的刁难,随着日寇的入侵,整个家族竟然就此消亡了…… 现在,这个豪华的李府竟然就只有他李自强一个人了! “站住!什么人?”忽然,有人在里面叫了起来。 “是我,李自强!” “噢,自强啊,你可回来了!”张一枪从一个衰败的屋子里走了出来,“我看看,没有伤着吧!” “没有,没有!”李自强说,“可是……可是这趟我还是没有把小梅救出来!” “哎——孩子,别着急,我们事后再想办法!”张一枪说,“你独自一个人,能从赫赫的黄鼠狼家救出你娘来,已经很不简单了!” “噢,我娘呢?我娘好点了没有?” “我刚给她包扎了一下伤口,现在刚刚睡过去了!”徐大胆说,“不过,大婶有点发热,我看……我们得抓紧时间把她送到医院去!” “噢?发烧?”李自强想,是感冒发烧呢,还是伤口感染?这事可耽误不得,“张大爷,徐班长,麻烦你们把我娘送到医院里去吧。” “我们一起走吧!”张一枪说:“我们在这里等着你,就是准备跟你一起走啊!” “不,我不走!”李自强倔强地说,“我走了,小梅怎么办?谁能救小梅?她一旦被黄飞达送进蒙阳城刘黑七的手里,那可是生不如死啊!” 大家都沉默了! “好!这样吧,自强,”张一枪说,“让我留下来,跟你一起想办法救小梅!” “不,大爷,您年纪大了,你还是进山吧!” “什么?你小子看不起我吗?”张一枪一瞪眼,不服气地说,“要不,咱爷俩比试一下?” 徐大胆说:“好了,好了,两位英雄!你们两个都是我们八路军的孤胆英雄!我看啊,你们两个人去跟敌人拼,那也是搞个人英雄主义!彭司令知道了,非批评你们不可!” “呵呵……”张一枪笑了,抓了抓脑袋,“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吧!” “大爷,你陪着徐班长走吧!”李自强说,“你们本来人就少,还得抽出两个人来抬着娘……” “把大婶送进山去,你不用担心!”徐大胆说,“我们担心你一个人在这里有危险!伪军的子弹并不是吃素的!” “嘿嘿,我会注意的!你们放心!”李自强说,“我可以化妆成皇协军,也可以化妆成日军,因为我会说鬼子话……你们先把娘送到八路军医院吧,要是还不放心,你们带队伍来,接应一下我好了!” “好吧,”张一枪说,“我这个老头也别在这里逞能了!自强这个‘无敌神枪手’可不是吹出来的!你和大胆在乡公所里的事情,我都听他说了!嗬!你们看吧,你们一枪没发,整个皇协军就自相残杀起来了!……” “是啊,是啊,真是神了!” ……战士们在一旁纷纷插话,显然徐大胆早已经添油加醋地给他们说了。 张一枪和侦察班抬着娘悄悄地走了。四周一片寂静,可是,李自强的心却没有静下来, 想起今晚的纷繁曲折,虽然没有救出小梅,但从整体上还是胜利的!至少已经救出了娘,知道了小梅的下落,知道小梅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今晚,竟然碰上了黄飞飞……李自强的思绪又混乱起来:飞飞,我无法欺骗自己,从看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是爱你的!你也是真心爱我的! 可是,就我们两家的仇怨,我们怎么可能走到一起呢?…… 小梅失踪后,李自强心中充满了对小梅的牵挂;现在,他的心里又多了一份对飞飞的牵挂!这两份牵挂,他分不清孰轻孰重…… 我这是怎么了?她们两个我到底更喜欢哪一个?……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李自强乘着夜色,潜出了村外,扒出了他事先埋在那里的三八步枪和那一挂挂的子弹,然后看了看村口的地势,找了一个合适的秫秸堆钻了进去……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养足了神,明天还有一场恶仗呢! 当李自强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透过柴草、秫秸照进了柴垛,耀得他眼睛睁不开。柴草外,传来了一阵阵马蹄的声音……因为公路就在眼前。 李自强轻轻地拨了拨柴草,悄悄地向外看去,公路上正走着一辆又一辆的马车、驴车、骡车,甚至还有牛车!有两辆马车上扯着蓬,显然黄飞达和小梅一定就在这两辆车上,其他的车上,大多装载的是皇协军从老百姓家抢来的“战利品”! 不好,车子后面竟然出现了许许多多的皇协军士兵!黄飞达从哪里调来了这么多人? 看来,今天的这个伏击不好打啊! 。。。。 078半路伏击 可是,李自强定睛一看,不由地笑了! 车子后面,跟上来的两列队伍乱七八糟,不成排,也不成行,个个随随便便地走着,大多数人倒背着长枪,懒懒散散,无精打采,军装脏不垃圾,很多人的军装下还露着那黑乎乎的老棉袄…… 队伍旁,有人端着枪,不时地吆喝着,还时不时地踹上两脚。这哪里是军队,分明是在赶着一群牲口…… 李自强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些人都是他们一夜之间捉回来的民夫。他们很不情愿地穿上了军装,很多人都想瞅个空子跑回家……只是,摄于枪弹的淫威,不得不勉强跟在后面…… 过了好一会儿,这支乱七八糟的队伍才过完。 李自强从柴草秫秸里钻了出来,收拾好行囊,便撒开大步,急匆匆地向附近的山岭上奔去。小理 山下的公路上,走着黄飞达的皇协军;山上的堤坝下,走着急匆匆的李自强。李自强想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在路上骚扰一下,最好能趁着混乱把王小梅救出来! 李自强找到了一个绝好的打狙击的地方。这里,居高临下,离公路不足五百米,到处散布着巨石和坑坑洼洼,便于狙击手隐蔽自己,便于射击,还便于撤离。 看看黄飞达的队伍已经走近,李自强伏在一块巨石后,举起了手里的三八步枪…… “叭够——”只听到一声枪响,第一辆马车的马屁股冒起了一朵鲜花,那匹马“灰灰灰”一声尖叫,疯了一样地向前奔去!可是山路崎岖,高低起伏,车子猛地一个趔趄卡下了路旁的深沟,连人带马,一起滚了下去…… 李自强打第一辆车是有讲究的。这第一辆车,往往是敌方的前哨,或者说是尖兵,更是敌人的精锐!尖兵一乱,后面的阵脚也就乱了!还有一点,做为尖兵的马车上绝对不可能载着小梅!所以,李自强就大胆地开枪了! 果然不出所料,第一辆马车里的士兵有的被晃出了马车,摔得哇哇乱叫,有的来不及跳下,竟然就跟随着那匹疯了一样的马,连同马车一起跌下了万丈深沟…… 车上载满了一车士兵啊,十多个人,个个都是黄飞达的精锐嫡系贴身警卫啊…… 听到枪声,看到前面那辆车的惊险,后面的马匹、驴子、骡子,耕牛,也惊慌起来,一个个慌乱地叫着,跳着,吓得第二辆马车上的人纷纷从车上跳了下来…… 李自强发现,有两个人从马车上抬下了一个人!看样子,不是小梅是谁!小梅,你等一会儿,我这就把你救出来! “叭够——”“叭够——”枪响了,又一声枪响了,两枪都击中了马匹的屁股,疼的那两匹马连窜带蹦,“灰灰灰”地叫着,疯了一样地在人群中乱跑起来! 有的士兵被马踢到了,接着被后面的马车轧了过去……那些刚刚成为士兵的民夫们,惊叫着,撒腿就跑,这个队伍马上溃不成军…… “那里……有八路,有八路……”有个军官挥着驳壳枪,高声大叫着,指挥着几个正牌的士兵们开始还击了! “叭——够——”一声,一颗子弹飞了过来,不偏不正正钻进了这个军官的眉心……军官身子一僵,轰然倒地! 士兵们又出现了一阵混乱,纷纷趴在哪里,连头也不敢露,连看也不敢看,向前面胡乱地开着枪……那些刚刚当上士兵的民夫们,有的四处逃跑,有的吓得乖乖地趴在地上,双臂抱着脑袋,一动也不敢动。小理 在卫兵的围护下,黄飞达悄悄地从一个堤坝下露出了头—— “叭够——”又一声枪响,一颗子弹发出“啾啾”的响声,直接向黄飞达飞来,黄飞达本能地一缩脖子,帽子被一枪击到地上,摸了一下头皮,火辣辣地疼,一把鲜血,头皮被打了个小凹槽! “我的妈呀,”黄飞达一声惊叫,“无敌神枪手!无敌神枪手!大家注意戒备!” 山上“叭够——”“叭够——”一枪一枪地响着,一枪潦倒一名官兵,所有的人都吓得趴在地上,生怕下一个就轮到了自己。 可是,趴在那里的,也有头部中弹的,大家这才明白,射手在山上居高临下,卧倒是不起作用的,“到堤坝跟……”黄飞达一声吆喝,士兵们纷纷寻找堤坝……堤坝跟里才是那个射手的射击死角啊…… 一时间,一个连队,一百多人,竟被一个神枪了个伏击! 看到一个又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面前,一些第一次上战场的民夫呕吐了,哭泣了,还有的嚎叫着,向来路跑去…… 一旦有了开始,跟随着的就越来越多起来,最后竟然七八十名民夫,一起向回跑……李自强当然不会去打这些可怜的民夫…… 可是,黄飞达恼火了:“***,临阵逃脱,机枪!” “哒哒哒……”机枪喷出了无情的火舌,一些民夫中弹倒下了!李自强连忙“啪——”地一枪,正击中机枪手的脑袋,山下的机枪哑巴了…… 。。。。 079鬼子来了 “你们这帮废物!还击呀!快给我开枪还击呀!” 黄飞达大声喊叫着,仅剩的二三十名士兵,这才战战兢兢地露出头来,心惊胆战地还击了,但谁都没有看到神枪手的位置,就那么把枪伸出去,胡乱地射击着…… 步枪、机关枪盲目地向山上射击着,怎么可能射中目标呢! 李自强从一个凹坑跳到另一个凹坑,从一块巨石后滚到另一块巨石后,随出一枪,枪枪爆头,枪枪命中要害! 当然,他重点照顾了机枪手!用机枪的,或者试图去用机枪的,相继纷纷毙命,最后,几杆轻机枪,竟然再也无人敢去拿起来…… 黄飞达恼羞成怒:“黄二呢?给我过来!” 黄二一阵滚爬,满身泥土地滚了过来:“大哥,你看怎么办?” “你组织一个敢死队上去,从侧后面打他一下。小理”黄飞达说,“不,组织两队,从两面上去。” “好!”黄二说,“只是没有钱……” “放心,只要打死了这个‘无敌神枪手’,要多少钱我给你多少钱!” 黄二领命而去。 “有没有站着尿尿的?”黄二俯在堤坝后,一声怪叫,“是男人的跟我走,队长说了,打死这个混蛋,每人赏一百块大洋!哪个弟兄蹬腿了,队长给他家里的老人养老送终……” “我去……” “我去……” 真有一些彪悍的愣头青站了出来,分成两路,走在头里的抱着机关枪,蹲在堤坝后,从一侧迂回着,向小山上包围了上去。 黄二想:无敌神枪手?屁!只要让我们看到你,几架机关枪一扫射,任你天大的本领也休想逃出去! 山下的皇协军,一个个俯在堤坝后,不敢露出头来,李自强当然找不到射击目标,当然不会浪费子弹。 过了好一会儿,一直没有什么动静,李自强想,这帮家伙真耐得住性子,好,比耐性啊,老子比你们更有耐性! 咦,不对,一定有阴谋! 李自强的余光向两侧一扫,终于发现了问题:几个皇协军士兵抱着枪,正战战兢兢地向这边爬呢!再过几分钟,自己就会暴露在他们的视线里,好悬! 李自强看看情况紧急,挥起驳壳枪,“啪啪啪……”二十响一弹匣子弹全打了出去,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都倒下了!黄二吓得连忙蜷缩起来,藏在了一块巨石后面,当起了缩头乌龟。 不好!另一侧,又有几个皇协军士兵上来了!机关枪吼叫着,一颗颗子弹在李自强身侧激起一阵阵尘土,李自强“啪——”地一枪,击毙了那个抱着机枪的人…… 趁着两侧敌人惊恐龟缩的那一瞬间,李自强已经沿着堤坝迅速地向大山的深处跑去!这里,只是一个小山包,前面,还有几个更大更高的山峰呢,不一会儿,李自强便消失在巨石和秘密的山林中。 是啊,单个狙击手,绝对不能跟大队的人马硬拼,这可是狙击手的常识。 过了一会儿,两侧的敢死队员们,见上面没有什么动静了,又小心翼翼地向上摸过来,他们一边开枪壮着胆,一边向上叫喊着: “上面的八路听着!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你跑不了了!快放下枪投降吧!” “上面的八路听着!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你跑不了了!快放下枪投降吧!” …… 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再开枪。 敢死队员步步为营,终于冲到了伏击地点,只看到丢弃遍地的子弹壳,哪里还有一个人影? 就在这个时候,从蒙阳城方向开来了一列整齐的队伍,衣服黄黄的,特别打眼。黄飞达一看,仿佛被人打怕的小孩忽然看到了亲娘老子,顿时来了精神,他从堤坝的后面,一下子跳了出来,高声呼叫着:“弟兄们,八路军已经被我们打跑了,快点追呀!” 原来,蒙阳城里驻扎了日军陆军第5师团第21旅团的一个中队,中队长是一个有着皇族血缘的伊藤大尉。 第5师团是日军最精锐的机械化部队,有“钢军”之称,第21旅团是第5师团所属的主力部队,是侵华日军的先锋,曾横行中华大地,被称为“陆军之花”。但在平型关战役和徐州会战之临沂阻击战中,由于轻敌冒进? 神枪手 第 11 部分阅读 飧霾慷佣际艿搅酥卮矗撂俅笪疽哺毫松恕?br /> 师团长板垣中将、师团参谋长梅津大佐、旅团长三浦少将对伊藤大尉格外照顾,把他留在山东治安区让他好好养伤,并把师团的轻伤员留了下来,建成了一个中队归他指挥。 伊藤和这些士兵的伤势早已经养好,这两天,他正拉着队伍在雪地里训练,用他的话来说:“军人,三天不活动,就没有了锐气!”在雪地里训练,也是日军必修的科目之一。 这天,伊藤正带领着一个小队在雪地里急行军,忽然听到这边传来枪声,便带领着队伍冲了过来。这些小日本,龟缩着蒙阳城里,已经好几个月没有打仗了,一听到枪声手就痒痒了起来。 看来,李自强就要遇上一场恶仗了! 。。。。 080重大胜利 看到日军来了,黄飞达和那些皇协军士兵们一个个仿佛吸足了鸦片,登时来了精神,又像一些被人打怕了的孩子,看到亲娘老子来了,便狗仗人势地咋呼起来! 看吧,他们一个个跳出堤坝,一边叫着,一边开着枪,气势汹汹地向山头冲去……哪里还有刚才那个猥琐的样子! 这些哈巴狗们,一看主人来了,得快点表现一下自己的神勇啊,太君,看看,我们可不是吃闲饭的…… 可是,山头上,李自强早已经撤出了战斗,一个人影也找不到了! 伊藤大尉走出了队伍,一身整齐的军官服,外披呢子军大衣,眼前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洁白的手套,双手习惯地扶着一把尚未出鞘的军刀。 黄飞达快步跑了过去,一个立正,敬了个礼:“报告太君,我们遇上了八路,现在正乘胜追击!” “你的,什么的干活?” “小人是皇协军前进司令部刘司令手下,一团三营营长黄飞达,正奉命追击八路!” “吆西,黄的,八路的多少?”伊藤望着前面的大山,谨慎地问。 自从一年前从国民党军队的手里攻下了蒙阳城,一年来,他负责这一带的治安和强化工作,还从没有遇到过像样的中国人的抵抗,这么长时间没打仗,不禁手心有些痒痒了,他真希望,这山上有许多八路军,这样他就可以再次大显身手了! “一个。”黄飞达顺口而出。 “一个?”伊藤皱着眉,望着遍地的尸体,非常疑惑地问。 “不!太……太君……”黄飞达说漏了嘴,连忙改口。小理 该怎么给太君说呢?我整整一个中队,一百人,被一个八路给打残了,说出去丢人不说,轻了挨几个耳光,重了还不给个撤职查办了,惹得他们生气了,小命也保不住! 黄飞达陪着笑脸,连忙解释说:“报告太君,我是说,八路军里面有一个神枪手,特别厉害,你……你看看……” 黄飞达领着伊藤查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竟然大多数都是爆头而亡!有的击中眉心,有的击中太阳穴,有的击中额头……一个个红的白的都流出来了,看上两眼,让人只想呕吐…… “唔,厉害,厉害!”嘴上说着厉害,伊藤的脸上却笑了,这是一种久无对手乍逢强敌时候的兴奋,“我倒要见识一下,这个八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是是,太君!”黄飞达说,“他被我们打得刚刚逃到了前面的大山上……”前面,黄二已经带领着警备队员,叫喊着冲上了那座小山头,看样子,除了四处丢弃的子弹壳,他们什么也发现不了了! 一个小队五十四名日军,整齐地排列在公路上,中尉小队长正站在伊藤的面前,等候着命令。小理 “黄的,这是一个神枪手,不!这是一个狙击手!”伊藤看着皇协军的进攻,不满地说,“就你这些兵,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是的,太君,他有个外号叫做‘无敌神枪手’,这两天,在他的攻击下,我们损失惨重!” “哦?黄的,我有一个问题:这么厉害的神枪手,往往要射杀最有价值的目标,你怎么没有成为他的射杀对象?” 是啊,伊藤的意思是说:你的部下损失这么严重,你怎么还好好地活着?你是不是在尽职尽责地在前面指挥战斗? 黄飞达当然听出来了,他摘下了自己的大盖帽:“太君,你看!”大盖帽上钻了一个洞眼,他的头上正包着一层纱布,纱布上洇满了血。“太君,卑职差一点就无法再继续为皇军效力了!” “吆兮,厉害,厉害!”伊藤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他望着前面的大山若有所思地问,“你们对付的就是他这么一个人?” “不,太君!”黄飞达胸有成竹地说,“我们对付的是一支八路军游击队,有二十多人,这个‘无敌神枪手’就是他们的队长!” “哦?八路军游击队?”伊藤诧异地问,“蒙阳城这么近的地方出现了八路军游击队?” “是的!”黄飞达肯定地说,“昨天,我们已经击毙了十几个八路。今天,又击毙了二十多个……太君,您看!” 黄飞达指着不远处那二十多个民夫的尸体大言不惭地炫耀着。 刚才,那一阵慌乱的时候,没穿军装的那几个民夫当先逃跑,被机枪手当场击毙了…… “哦,黄的,你的忠心大大的,”伊藤拍了拍黄飞达的肩膀,鼓励他说,“你的功劳大大的,皇军一定会论功行赏!” 是啊,就凭皇协军那样的战斗力,能把一支拥有如此厉害神枪手的游击队打残了,这是一场多么重大的胜利呀! “是是……多谢太君!多谢太君!” 黄飞达不由一阵洋洋得意,就凭自己这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大败反而成了大胜,太君不但不会处分自己,还会奖赏呢!回到蒙阳也不用担心刘司令会生气了!哈哈…… 。。。。 081血战风山 这时,一个通讯兵跑下来:“报告太君,报告营长,山头上没有一个人影,下一步怎么行动,请指示!” “太君,您看……” “八路的残兵都跑逃到了大山上?” “是的是的。” “还有多少人?” “有……有十多人吧。”黄飞达含含糊糊地说。他真希望日本人能尽快地帮他把李自强除掉,以解他心腹之患。 “小队长!” “在!” “你马上率领你们小队封锁那座小山,四面包围,步步为营,搜索前进,绝不让一个八路漏网!” “哈依!”小队长率领着他的小队五六十名日军,分散开,向山上包围过去。 李自强撤进了大山,忽然发现山下又来了一个整齐的队伍,仔细看了看,知道是蒙阳城的日军出动了!心里不由大喜:***,老子还从没见过小鬼子呢!小鬼子,来吧,让你尝尝老子铁花生的厉害! 本来,李自强想撤出战斗,尽快离开的,可是小日本一来,心里又痒痒起来了,***,都说小鬼子在抗战初期素质特别高,枪法特别准,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有多么厉害!如此一想,李自强就放慢了脚步,想着该怎么跟他们干上一仗! 李自强躲在一个凹坑里,仔细地检查着身上的装备,三八步枪,子弹五十发,驳壳枪子弹五匣一百发,两把军用刺刀老老实实地呆在刀鞘里,今天还没用呢,可惜忘了收集一些手雷,碰上了这样的大队日军、皇协军,给他们几个手雷,还是蛮有威力的。 李自强趴在一个巨石后面向山下张望:山下,皇协军、日军呈扇面散开了,一步步向山上推进;向另一侧望去,也发现了日军的影子……不妙,我被他们包围了! 李自强心中的兴奋再一次被小鬼子们激了起来,好,小鬼子,今天,老子就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中国人的厉害! 这座山叫风山,并不很高大,相对高度只有二三百米的样子,坡度也不大。山上到处遍布着大大小小的石头,有的像巨人,有的向乌龟,有的像仙桃,有的像雄狮……千奇百怪,无所不有;山上还长着许许多多的松柏树,松柏枝繁叶茂,就是冬天雪下也是郁郁青青,很多松柏树已经有上百年的树龄了,粗粗的,人躲在树后连影子都看不到。因此,在这样的山上跟小鬼子打仗,李自强一点都不担心。 山并不很大,不一会儿,小鬼子们就进入了他的射程。李自强知道,三八步枪的有效射程是五百米上下,性能好的,也有在一千米的,只是射程过远,往往把握不准,命中率就降低了。 李自强四处寻找着他的目标,第一枪,一定要打最有价值的目标,否则,枪声一响,战事一开,自己就暴露了方向,再找这样的目标就困难了。 李自强趴在一块巨石后,稳稳地端起了步枪,冷静地搜索着他的目标。终于,准星里出现了一个日本军官,戴着洁白的手套,手里举着指挥刀,长长的指挥刀挥动着,不知在向小鬼子们吆喝着什么……这个正是日军小队长! “叭够——”枪声响了,小队长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血色的圆点,大张着嘴,话还没有说完,身体便直直地倒了下去! 又一个军官冲了过来,接过指挥刀,大叫着,指挥着机枪手向李自强这边射击!目标已经发现,一时间,步枪、机关枪的子弹噗噗地打过来,啾啾地从李自强的耳边飞过,李自强伏在那里连头都无法抬起来了…… ***,小日本就是比皇协军厉害! 李自强接连几个翻滚,滚到了另一块巨石后面,“叭够——”枪响了,一个步枪上插着军旗的小鬼子应声倒地! 李自强就是这样,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一枪报销一个小鬼子……一会枪声在这里响起,鬼子叫喊着向这边冲过来;可是过来一看哪里有人影?不一会,那边又响起了一枪,鬼子们又冲到了那边…… 小鬼子被打蒙了,四处寻找还是找不到八路的影子! 一颗颗茂密的松树后面,一块块巨人一样的大石后面,随时都会射出一颗颗复仇的子弹!山上到底有多少神枪手,多少八路军?小鬼子们都不知道了,好像到处都有枪声,到处都有八路,到处都有神枪手…… 可是,小鬼子毕竟是小鬼子,不是那些皇协军,他们一个个仿佛喝了符的神人一样,面对着同伴的死亡,连眼皮都不眨,仍然执着地搜寻着! “啪——”李自强中弹了!一颗步枪子弹从他的左肩头穿过,带出了一蓬血雨…… 李自强一咬牙,从腰里抽出了一条带子缠上了肩膀……可是,巨疼之下,他的左臂麻木了,无法抱住枪了!榴弹炮、手榴弹不时在周围爆炸,到处充满了浓浓的火药味…… 不好,自己的位置被小鬼子发现了! 本书在铁血读书已经连载了200万字,喜欢读的朋友请到铁血去支持,谢谢!地址book。tieue。/book15024。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