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倾情之美人如玉》 暴君倾情之美人如玉 第 1 部分阅读 第一章 坑爹的穿越 清晨,当金如玉费力地拨开覆盖在眼前的重重黑暗时,蝶翼般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两下,明眸悠然睁开,入眼的情景却令她瞠目结舌,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使劲地掐了一下自己,白皙的手臂上立刻显现出了一片紫红色,可见这躯体肌肤的娇嫩,无疑已到了吹弹可破的程度。 她还活着! 可这里却不再是21世纪了! 不得不接受这样一个现实,她,金如玉,一个响当当的现代女神探,竟然穿越了! 悲催的是,自己竟然穿越到了一个女囚的身上,看周围森严可怖的架势,这里不是牢房还能是哪里? “小姐,你终于醒了!” 一个喜极而泣的清脆女声在旁侧响起,金如玉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耳膜竟微微有些嗡嗡作响。天哪!金如玉不禁在心底哀叹,这身体未免也太弱了些吧?难怪她会红颜早逝! “你是谁?这里又是哪里?” 听到她的声音,一个发丝凌乱的贵妇人惊喜地抬起了头,踉跄着爬了过来,两只手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臂,深深凹陷下去的眼眶里盈满了泪水,眼角两滴清泪滑落。 “玉儿,你可算是醒了!” 声音暗淡沙哑。 牢房里光线暗淡,这般凑近了一瞧,金如玉赫然发现,这位自称是她娘亲的贵妇,嘴唇边已经干裂发白,起了一层层的水泡。 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干涩发疼的感觉袭卷而来,嗓子里更是如着了火般! 灵魂彻底地适应了这躯体后,所有的感觉器官也瞬间变得灵敏起来,除了感觉干渴疼痛之外,金如玉还觉得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丝的力气。 “娘,我好渴……” 不愿意与她们多费唇舌,更何况就算是解释了她们也不会相信的。若不是亲身经历了一回,打死她也不会相信这世上竟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地府,更夸张的是,这地府里的鬼差竟也有失职的时候! 这不,明明她在现代阳寿未尽,到三十岁时才会翘辫子的,虽然生命是短暂了些,可也不能提前剥夺她的生命权呀!能多活一天是一天嘛! 这帮小鬼倒好,一个响雷就把正在名山上旅游的她给劈死了!落了一个死无全尸的下场,要多惨有多惨。 幸而阎王还不算糊涂,在她的魂灵经过忘川来到奈何桥,准备喝那两眼闪着红光的诡异老妇人递上来的清汤时,及时叫停,老妇人伸出去的手立刻垂了下来,瘪了瘪嘴,将那一碗汤药随手倒入了忘川里。 “又多了一个枉死的……” 这嘀咕声很快淹没在了阎王威严的咳嗽声里。可金如玉可不是等闲之辈,在现代时她就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侦探,这会儿脑海中灵光一闪,顿时便明白了,心里气得直想杀了那俩鬼差,谁叫这俩糊涂虫,糊里糊涂地就断送了她在现代的幸福生活呢? 现在再想回去是不可能的了,正是七月流火的季节,加上又经过了天打雷劈,原来的肉身这会儿成了什么样子,她是想也不敢想了。 但枉死之人重新堕入轮回投胎,年终业务考核的时候,无疑是要扣分的,阎王又不想坏了自己的名声,最后经过一番讨价还价,金如玉终于决定也赶时髦穿越一回,反正她今年已经十九岁了,按生死簿上的记载,她还有十一年好活,就权当到异世去旅游了! 当然,阎王也是个识趣的人,似乎凡是当官的人都有着这方面的天赋。作为补偿,到了异世后,金如玉会拥有召唤自然之力的能力…… 小丫鬟抽抽噎噎的声音将她飘飞的思绪拉了回来,定睛一瞧,两个女人皆是一副大难临头的凄苦神情。 “小姐,咱们被关入大牢已经三天三夜了,刚开始来时也求过这里的狱卒能给点水喝,可那些狱卒说……咱们都快要被斩首示众了,用不着了……真要是被渴死了的话,还省了去挨那断头的一刀了……” 名唤翠儿的小丫鬟断断续续的话音刚落,牢房外的走廊里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待到那脚步声渐渐近了,一阵饭菜的香味随之飘了过来。 因为长期的饥饿,所以嗅觉分外灵敏。 三人循声抬眼向牢房口望去,开门的狱卒旁边,一个面无表情的狱卒端了一盘吃食站在那里。 第二章 满门抄斩 “终于有吃的了!” 狱卒刚把食盘砰地一声放在了整间牢房里唯一的一张破木桌上,金如玉便迫不及待地伸出纤纤素手拿了一个油腻腻的鸡腿,放入嘴里啃了起来。 此举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两个狱卒。 如此的吃相,着实不雅,纵是出身小门小户的贫寒女子,也断不会当着外人的面这般大快朵颐,更何况是咸阳城里的商业巨贾金府的大小姐! 短暂的诧异过后,其中一个狱卒冷笑着摇了摇头,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有着看透世事的炎凉。 “这样也好,黄泉路上好歹做个饱死鬼!” 语毕,两人锁了牢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呃?” 一口鸡肉噎在嘴里,满嘴的油。一双大眼睛骨碌骨碌地转动着,疑惑的目光在她娘和丫鬟翠儿脸上穿梭着。 她们不是都饿了整整三天吗?为什么现在美食当前,她们俩却是这表情?苍白,雪一样的白,毫无血色! 刚才那个阴里阴气的狱卒说起话来也怪怪的,还说什么黄泉路!她金如玉才刚从黄泉路上转了一圈穿越过来,阳气还没沾一点点,这么快就回去干嘛? 再说,那阎王都说了,她还有十一年的阳寿呢! “小姐,这是咱们活着时的最后一顿饭了……又叫断头饭……呜呜……” 翠儿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金夫人搂着金如玉坐在了牢房里铺在地上的一张破草席上,慈爱地捋了捋她已然凌乱的发丝,又从袖口里拿出了一方雪白的帕子,细细地为她擦拭着唇边嘴角边沾染的油渍。做完了这一系列的动作,端庄秀美的金夫人浅浅地叹息了一声。 “玉儿,不要怕,纵是黄泉路上阴森可怖,总还有我和你爹爹、哥哥陪着你!命中注定的劫数,既是躲不掉,早些面对也没什么不好的,这样明天……咱们就能一家团圆了……” 金老爷和金公子被收押在男监,三天来,金夫人一方面要忧心女儿的身子,一方面无时无刻不在记挂着他们的安危。这般牵肠挂肚的日子,总算要熬到尽头了! 看她们这神态,金如玉隐隐地明白了什么。只是她心里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不敢相信她们明天真的就要被砍头了。 “娘亲,咱们全家为什么会被关在大牢里?究竟犯了什么罪呀?” 闻言,金夫人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开口道: “瞧你这孩子,都给病糊涂了!官府的人说你哥哥杀了人,娘是不会信的!怎么可能呢?风儿是个多么善良的孩子,小时候看见地上有蚂蚁都要绕着走的一个人,怎么会无端端地成了杀人犯呢?” 说到这儿,金夫人眼角有两滴晶莹的泪水滑落,刚好滴在了金如玉的手背上。 杀人?怎么秦国的刑罚如此严苛吗?一人杀人,就要满门抄斩?早知如此,当阎王问她想要到哪个朝代时,她就不会因为倾慕始皇嬴政而嘴欠地说来什么秦朝了! “他们说哥哥杀了谁?” 金夫人顿了顿,方才满眼愁苦地小声说道: “东海炮台副将江文虎!” “风儿在炮台军寨里当校尉当得好好的,再说他素来不与人结怨,怎么可能会生出杀人之心呢?” 金夫人在嘀咕什么,金如玉已经听不见了,她秀眉蹙起,陷入了沉思。 第三章 少将军蒙恬 次日清晨,金如玉三人便被押解着上了囚车,穿过长长的街道,来到了刑场。 天气阴沉沉的,似有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炮台副将被杀,事关重大。杀人者金如风出身商贾,地位卑微,竟敢犯上行凶,吕相下令,判处金氏一族满门抄斩。 近十年来,天下大乱,诸国之间连年大战,百姓早已见惯了生死,但金家乃咸阳城里的商业巨贾,富可敌国,如今落得如此下场,不免令人唏嘘,故而刑场四周还是挨挨挤挤地围满了人,想一睹大厦将倾的震撼。 只一会子功夫,金氏一族便陆陆续续地全部从牢房里押到了刑场,清一色的白色囚衣,披头散发地跪了一地。 金如玉发现,金夫人原本有些呆滞的目光,在看到跪在左边不远处的两个囚徒时,明显地闪烁了一下,但瞬间又黯淡了下去。 那是一老一少的两个男人,那年少的明显是受了酷刑的,裸露在外的身体布满了鞭痕,有的已经结痂,有的则血肉模糊,白色的囚衣上似盛开了朵朵妖艳的曼陀罗花,殷红,耀眼。 金如玉若有所思地收回了目光,这二人想必就是金老爷和公子金如风了! 看金如风的表情,倔强不屈,受了此等严刑拷打,眉宇间仍是隐隐地流露出了几分桀骜,联想到金夫人在牢中所言,这桩命案背后必有隐情! 现在正是我为鱼肉,人为刀俎的时刻,再自怨自艾下去明显没有什么意义了,既然阎王都说了,她金如玉还有十一年好活,那她就要充分利用自己作为现代人的智慧,牢牢地把握住自己的命运,好好地活下去! 此时此刻,高坐在监斩台上的蒙恬,略有些玩味地盯着底下的囚徒。几乎所有人的头颅都是低垂着的,长发覆面,唯有一人例外。 那是一个正处于豆蔻年华的妙龄女子,白色的粗布囚衣丝毫没有掩盖住她绝代的风华,恰恰相反,却将她衬托得如掉落凡间的仙子般无暇。 此女的美貌倒是其次,吸引蒙恬注意力的是她那一双充满着探究的目光。 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蒙恬的心不自觉地沉了一下。 当年在咸阳城里的时候,他曾与金家公子有过数面之缘,后来听闻他受了举荐,去了瀛洲炮台当差。印象中,他是个磊落正直的男子,怎么数年不见,竟惹上了人命官司? 此案是吕相主持审理的,就算心中疑窦丛生,也容不得他置喙。蒙恬只得强压下心中翻涌起的疑虑,敛了敛神情,再度正襟危坐。 在他收回目光之时,金如玉恰巧将目光投向了他! 四目相接,相对无言,俩人的心底都不经意地颤动了一下。 “坐在上面的是何人?” 金如玉低头小声地询问跪在她旁边的翠儿。 此刻的翠儿可远没有她家小姐的那份淡定,浑身如筛糠般颤抖。战战兢兢地抬眸,匆匆瞥了一眼那稳坐在高台上的威武男子,很快便如触电般缩了回来,将头埋得低低的,低到了尘埃里。 “他是……少将军……蒙恬。” 声音很低,可金如玉还是一字不漏地听清楚了。 原来他就是名垂青史的秦国护国大将军蒙恬! 除了嬴政,她最倾慕的便是这个男人了。 第四章 神奇的召唤术 午时三刻瞬间已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蒙恬。 金如玉万万没想到,自己此番穿越之旅,这么快就要以此等惨烈的方式结束了,情急之下,想起了自己的特异功能,遂伸出了右手,手腕处一朵花型印记分外引人注目。 此花名为彼岸花,盛开在黄泉路上的忘川边。 蒙恬的手终于还是触到了签筒中的令牌,令牌抽出,手却停在了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站在一旁的近卫李霖抬头看了看天色,眼看着行刑时辰已过,不得不出声提醒道: “少将军?” 蒙恬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又凝视了一会儿手中的令牌,半晌方才下定决心般,正准备将其掷于地上,没想到此刻天空中却突然风起云涌,先是黑云压顶,紧接着狂风大作,电闪雷鸣,霹雳声不绝于耳。 金如玉左手搭于右手手腕处的彼岸花上,双眸合上,心中默念着穿越前阎王教与她的口诀。 围观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一个个被眼前的景象给惊住了,恐慌不已。 风势越来越大,雷声亦越来越响。 刑场周围的旗帜早已被吹得东倒西歪,狂风卷起沙尘咆哮着,许多人站立不稳,跌倒在地。现场一片混乱。 只片刻功夫,风止雷声住,一切又都恢复了平静。 众人纷纷从地上爬起,抖落一身的沙尘,还没来得及用衣袖擦一把脸,瞬间却又觉得寒冷不已,温度在剧烈地下降着,每个人不得不紧紧地搂住了自己的身子。 六月份单薄的衣衫又岂能抵抗得住这突如其来的严寒?于是一个个又都被冻得瑟瑟发抖,嘴唇乌青。 终于,当片片雪花飘落时,人们这才如梦方醒般,似潮水般冲向了刑场。 六月飞雪,此乃天意降罪,咸阳城里必有惊天冤案。金氏一族不能杀,惹怒了天神,百姓将再无宁日了! “放了金老爷!” “金公子是冤枉的,重审此案!” …… 近年来,六国间征战不止,长平之战后,秦国虽然打败了赵国,取得了胜利,但同样损失惨重,大量兵士战亡,无数家庭失去了主要的劳动力,剩下孤儿寡母无以为生。 幸而金老爷乐善好施,广开方便之门,不断赈济灾民。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为金家请愿的行列,声势浩荡,场面一度面临失控。 蒙恬一面命人火速回宫禀报,一面调集士兵维护现场秩序,有条不紊。 咸阳宫 秦王政高立于宫墙之上,凭风而立,金线绣制的暗色袍服在风中猎猎作响。 天气一日三变,亘古未有。六月飞雪,更是闻所未闻! “报!” 李霖毕恭毕敬地跪于秦王政面前,屏息凝神,不敢抬眼直视。 “说。” 声音低沉,未见任何的情绪波动。 “刑场发生骚动,百姓纷纷为金家请愿求情,少将军请示大王,行刑是否继续?” 嬴政盯着空中飘飞的雪花,敛眉思索了一会儿,瘦削有型的下巴动了动,薄唇里吐出了一行清晰的字眼。 “午时三刻已过,蒙恬监斩不利,传本王令,此案发回由他重审,若金如风犯罪属实,蒙恬将按渎职罪论处。” 李霖听了,心底顿时一惊。 此案原本是由吕相主审的,如今竟让少将军重审,若查出金如风却系被冤枉的,吕相无疑会因办案不利受到牵连,但少将军也会因此而得罪吕相。 待到李霖退下后,赵高殷勤地为秦王政披上了一件风衣。 “赵高,你说寡人这步棋走得如何?” “大王英明!” 对于秦王政的决定,自己一个太监如何敢置喙?说完了这句话,赵高便唯唯诺诺地立于一旁,再也不敢吭气了。 嬴政偏过头瞥了他一眼,不觉有些好笑。一个太监而已,他又能与他探讨些什么呢? “传卫庄到内殿!” 吩咐完,径自往内殿方向去了。 第五章 协助办案 嬴政缓缓地踱进内殿时,卫庄早已在此等候多时。见到秦王政,立刻快步上前屈膝行礼。 嬴政见了,极其随意地摆了摆手,在文案后坐下后,看了一眼恭谨地立于一旁静候的卫庄,不自觉地笑了笑,嘴角边瞬间漾起了几丝好看的涟漪。 “卫庄,今日之事,依你所见是天意还是人为?” “自然之力,自古便有天神操控,非人力所能及!” 卫庄不懂秦王为何有此一问,真不知道是他越来越笨,还是秦王越来越深沉了,总之,自己是越来越猜不透大王的心思了。 嬴政闻言,沉吟半晌,握起酒樽,将里面的佳酿一饮而尽,方才沉声开口道: “既是天意,那就是天助寡人也!” 见卫庄站在底下一头雾水的样子,嬴政冷峻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得意之情。 “寡人今日命蒙恬重审金如风杀人一案。” “大王想借此褫夺蒙氏的兵权?” “这只是其中一种可能。还有一种可能便是,金如风没有杀人……寡人倒想看看,吕蒙之间,是否真的就毫无嫌隙!” 卫庄此刻才算明白,大王今日为何如此反常了。不管案件结果如何,大王都将是最后的赢家。 话说刑场上的蒙恬在接到李霖传回来的旨意后,有片刻的怔愣,但鉴于场面混乱,也没有时间去揣度圣意,只得暂且将人犯重新收监。 就在蒙恬准备转身离去之时,一个清亮悦耳的声音将他唤住了。 “少将军请留步!” 离去的脚步顿住了,折转身子,迎面相撞的是一道充满着祈求,但却毫无卑微之色的目光。 是她! “大王是否让少将军重审此案?” 她可以对天发誓,她绝不是存心要偷听他们方才的对话的,谁叫那阎王如此慷慨,竟还附带赠送了她一对顺风耳!想来他也知道秦国这时候不太平,怕她会再度枉死吧。 闻听此言,蒙恬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不明白她是如何得知此事的,但仍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少将军如果信任小女子的话,小女子愿意协助您侦破此案!”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金如玉已觉着有些气喘吁吁的了,不禁暗叹这身子的娇弱无用,一旦出得天牢,定要好好锻炼一番,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嘛! 双眸眨也不眨地盯着不远处站着的高大男子,仔细观察着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手心里全都是汗,他若不答应,她此番功夫可就白费了!可话又说回来,人家凭什么无缘无故地信任她呢? 蒙恬皱眉沉思了好一会儿,心里有些犹豫。 见他没有立刻拒绝,金如玉心道已经成功了一半,于是再接再厉地继续鼓动着。 “您就死马当作活马医吧!查案时多我一个,您也没什么损失不是?万一我真能帮上您呢?” 终于,蒙恬缓缓地点了点头,回头命令李霖道: “将此女子带回将军府!”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霖虽有不愿,可也不能违背主子的意思,只得奉命照办,命令两名军士押了金如玉往将军府而去。 临走时,金如玉扫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众人,特地多看了金夫人和翠儿两眼,对着她们露出了一个充满自信的微笑,最后以唇型告诉了她们三个字, “相信我!” 第六章 初进将军府 将军府 金如玉紧跟着蒙恬被押入了这座恢弘气派的府邸。进去之前,她匆匆抬眸瞥了一眼横匾上龙飞凤舞的三个雕金大字,果然够气派! “老爷在哪里?” 蒙恬匆匆踏入正厅,今日之事,他须得好好跟他爹蒙武老将军商议一番。 “清早吕相相约议事,老爷至今未回!” 一个小厮见公子今日面色凝重,赶紧上前躬身禀报道。 “老爷归来后立刻禀报于我!” 语毕,出了正厅,一抬眼却看到了随后被押着的金如玉,不禁一愣,他竟把她给忘了!微微一笑,吩咐一旁的管家道: “这位是我请来协助办案的金姑娘,你暂且安排她在西厢听雨轩住下。” 说到这儿,蒙恬上下打量了金如玉一番,直把金如玉给瞧得莫名其妙,满眼疑惑。 蒙恬见她这般,不觉有些脸皮发热,继续对着管家吩咐道: “她身子有些虚弱,拨两个丫鬟过去好好伺候着!” 吩咐完,径自大踏步走了。 原来是这样!他看着高大威猛的,没想到心倒是挺细的,金如玉盯着他离去的背影饶有趣味地想着。 “金小姐,请跟我来!” 年过半百的管家恭敬地做了个请的姿势,金如玉这才不好意思地收回了视线,讪笑着跟着他往前走了。 穿过重重亭台楼阁,来到了一个相对幽静的院落,想必这就是蒙恬口中所说的听雨轩了。 果不其然,一路上始终笑眯眯的管家领着她推门走了进去。 扑面而来的是满院的绿色,水榭绕水而建,只余中间一条小道直通听雨轩。水池中种植了莲藕,正是小荷才露尖尖角的季节。 穿过长长的小道,进了听雨轩,顿觉浑身神清气爽,有着说不出的舒适。 “这里是公子夏日避暑的地方,平常闲杂人等是不能进来的。” 管家仍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但话里有话。 金如玉是何等精明的人,单看他那一路上打量个不停的殷勤目光,便已猜出了他此刻心中所想的。只是,日后他若知道了她死刑犯的身份,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这般猜测?恐怕会避之而不及吧? 待到那管家离去后,金如玉这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到了小圆椅子上。 环视四周,屋子里的陈设极其简单,除了桌椅之外,就是靠窗处的一张软榻分外显眼了,软榻旁有一个小书架,上面凌乱地摆放着几本古籍,可见这看书之人的随性。 整整三天,金如玉没有好好洗漱,身上此刻定是又脏又臭的。 正这般嫌恶地皱眉盯着自己瞧时,两个十五六岁的小丫鬟微笑着走了进来。 金如玉惊喜地发现,俩人贴心地拿来了洗漱用品。当下也顾不上跟她们客气了,自己动手洗了起来。三两下洗完,拿过干毛巾胡乱地擦了擦,感觉清爽多了。 擦完,方才注意到,两个小丫鬟一直拿眼好奇地盯着自己瞧,那眼神就如看外星人一般。 “怎么了?” “没……没什么!” 哪有这样不拘小节的小姐呀?不过这样的话,两个小丫鬟可没有胆子说出来,毕竟她是公子请回来的客人,听说还要协助公子查案呢! 第七章 失贞 漆黑无边的夜晚,古老的咸阳城进入了睡梦中。 金如玉如一条游鱼般在荷花池中尽情游弋,乌黑的长发似一匹光滑透亮的缎子般,散落在她滑如凝脂的背上,白皙的肌肤在月色中闪着幽幽的光。 那两个唤作碧桃和碧月的小丫鬟,为她准备了一个又长又深的木桶洗澡,在里面洗的话,感觉应该会很不错的。可再怎么也不如在外面天然的游泳池里洗,来得痛快自由吧? 这不,金如玉早早地便打发二人回去歇息了,剩下自己独自一人在这里静享这美妙的时光。 忽地,一个黑色身影如鬼魅般从将军府那高高翘起的屋檐上跳了下来,正巧落在了荷花池边。 月光将他那完美无瑕的雕塑般的轮廓倒映在水面上,细密的汗珠从他的额上缓缓滑下,滴在水面,微微激起波澜。 他此时的状况糟糕透了,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而最让他难以忍受的,是某种即将显露出来的男性特征,和越来越灼热的身体。 他知道,如果再继续下去,他绝对会就这样死去。 他终归还是太心急了,才会落入那老贼的圈套!而更令他想不到的却是,堂堂墨者行会的巨子,竟然也会使用此等下三滥的招数! 蚀骨散,取情花花蕊加曼陀罗花的根部炼制而成,再以西域奇毒化魂粉做药引,乃天下药性最强的媚药。 发胀的身体已经容不得他再有半点儿耽搁,孟锦云还在后面穷追不舍,他根本无法撑到王宫里。 有时,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那老贼想破了脑袋,怕是也料想不到他会逃进将军府里吧? 他的到来,并未影响到金如玉在水池里游泳的兴致。也许是他的轻功太好,也许是她游得太投入,总之,她并没有觉察到,这听雨轩里此时此刻已经多出了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被人下了媚药的男人! 许多必然发生的事情,往往是由一系列的偶然造成的。 游到岸边,金如玉放心地从水池里直起了身子,无数的水珠自她身上缓缓流下,仿若行走在瓷器上般流畅。 偏过头,拧干了发丝上的水,金如玉随手扯过一件她搭在栏杆上的外袍,三两下包裹住了玲珑有致的身子,缓缓步入了房间。 这个女人在玩火自焚!黑衣男子咬牙切齿地如是想着。底下不堪的肿胀几欲将他逼疯,残存的克制正在一点点地被吞噬。 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当下来不及多想,自怀中取出一根细长的竹管来,插进了纸糊的窗棂中,嘴对着竹管这头,轻轻地吹了一下。 其实他完全是多此一举了! 此时的金如玉正在做着美妙的梦,她梦见自己遇见了一个很帅的男生,几番挑逗之下,竟然开始做起了让她脸红不已的事。梦里的她完全退去了现实中的矜持和羞涩,美男当前,她自然是毫不手软。 一阵微风吹过,原本紧闭的窗户被悄然打开了,凉风灌进屋内,却丝毫没有影响到正在做春梦的金如玉。 当窗户被关上之际,漆黑的房间内,已经多了一个男子颀长的身影。 他循着那少女独特的体香,穿过一层薄薄的幔帐,走到床边。 最后一丝理智终于消失,瞳孔涣散的一瞬间,他将熟睡中的她压在身下,跟着便迅速将她身上那一层薄薄的纱衣褪去,让她那白皙洁净的肌肤毫无遮掩地裸露在空气中…… 一夜纠缠,当蚀骨散的毒性渐渐退去时,他终于获得了解脱。 翻身看了看枕边已经昏睡过去的女子,黑暗中,她的轮廓并不清晰,而他,亦不能久留。早朝时,若他不在宫中,只怕又有人会借机大作文章! 末了,他翻身下床,穿好衣服之后,从袖中取出一根红色细针,对准女子胸前的穴位轻轻一刺,一个暗红色的印记便永久地留在了她的身上。 第九章 最后的决断 等到一切收拾妥当后,碧桃和碧月引领着金如玉来到了将军府的正厅。 蒙恬站在大厅中央,听到脚步声后,微微偏过头向厅外望了一眼,那视线竟似被磁铁吸住了般,再也收不回了,以至于呆愣在了那里,半天没回过神来。 今天的她穿了件湖蓝色的丝质深衣,乌黑的长发只在头顶处挽了个发髻,便都束于长长的脖颈后。 简单大方,若唤作别的女子这般装扮,恐也只会给人以这样的感觉,可她金如玉,自他在刑场上初见她的那一刻开始,他便隐隐知道,她并非那普通的女子。 他一直在心里好奇着,一个自幼养在深闺里的富家千金,怎么会有那样一双看透人心的眼睛,又是哪来的那样一身临危不惧的男儿气魄? 也许这世间的男子,看到金如玉的第一眼,会震惊于她绝美的倾城之姿,可蒙恬一介武夫,自幼长在军营,十四岁开始便跟着他爹蒙武征战沙场,是故文人风花雪月的那一套,他是不屑一顾的,如今天下大乱,烽烟四起,他身为武将,自当视保家卫国为己任,又怎会有心思去儿女情长? 蒙恬一开始之所以会注意到金如玉,完全是因为她那不凡的气质! 坚毅,勇敢,不逊色于任何一个男子! 可他毕竟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他万万没有料想到,昨天跪在刑场上的那个肮脏虚弱的女子,竟有着如此绝美的容颜! “民女金如玉见过两位将军!” 在蒙恬发愣的这会子功夫,金如玉已经步入了大厅,微微弯腰向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两位将军行了礼。 坐在上首的蒙武瞥了一眼自家儿子,转而将目光放在了金如玉身上,那如炬的目光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盯得金如玉浑身不自在。 “你就是金如玉,金如风的妹妹?” 声如洪钟,不愧是一代名将。 “回大将军话,民女正是。” 金如玉正疑惑着这蒙老将军为何会明知故问,哪只下一秒,一声断喝将她的耳朵再次震得嗡嗡作响。 “大胆!” “不知民女所犯何罪?” 金如玉皱了皱眉,神经也立刻高度紧张了起来。她的小命就掌控在这些当权者手中,她可不敢有丝毫的疏忽。 “所犯何罪?那金如风犯的可是夷族的大罪,你既是她的妹妹,却口口声声自称民女,将我国律法置于何地?” 双眼紧紧盯着站在那里虽始终低眉顺眼,但却不卑不亢的小女子,蒙武心里闪过一丝讶异。 “将军怕是忘了,大王已经命少将军重审此案了,所以,家兄是否杀人,还有待调查,金氏一族的待罪之身,还未最后判定,此时此刻,小女子在将军面前自称民女,何罪之有?” 蒙武闻言轻哼了声,对她的话不置可否,坐在那里慢悠悠地品起了茶。 金如玉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心里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忽然脑海里灵光一闪,此时的秦国,秦王政尚未行加冠礼,大权全都落在了那吕不韦手里,当然,后宫里那位一心只想着与情郎亲热的太后赵姬手中的权利也不小。若这蒙大将军因为忌惮着吕氏的权势,不愿彻查此案,情愿牺牲自己儿子的大好前程,那她最终不还是难逃一死吗? 想到这儿,金如玉心里开始有些急躁起来,为金氏一族堪忧的命运。蒙恬见她作难,本想着上前相劝,蒙武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了他,这才不甘心地作罢。 饮完茶,蒙武轻轻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神色凝重地盯着金如玉道: “你如何能断定金如风没有杀人?” “凡是犯罪之人,必有犯罪动机。大哥没有杀害江文虎的动机。” 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她也是关心则乱,这蒙恬乃日后秦国的大将,被誉为天下第一勇士,又岂会因什么渎职罪而断了仕途? “你怎么知道没有?” 蒙武紧盯着她追问道。 “只要您给民女时间,民女会证明给您看的!” 如今金家和将军府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而这个凭空将两家栓在一起的人,想必原本也没安什么好心。这一刻,除了庆幸,她心里再无其他感觉。 待到金如玉下去后,蒙武老将军将自己的儿子单独留了下来。沉吟半晌,终是一声长叹,道: “原本,爹并不愿介入这场权利的争夺!” 从太师椅上站起,蒙武背着手缓缓地走到了厅门处,似一尊门神般威武地立在那里。 “武将的天职,是横刀立马,血染沙场。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又岂是我辈擅长的?可照现在的形势看来,咱们蒙家再想置身事外是断无可能了,咸阳宫里的那位已经对咱爷俩起了疑心。” 说到这儿,蒙武拍了拍一旁与他并肩而立的儿子的肩膀,宽阔有力,顿感豪情万丈,欣慰不已。 “自古忠君报国,天经地义。咱们蒙家还未出过乱臣贼子呢!明年大王就年满二十二岁了,朝廷里定会有一场腥风血雨,你怕吗?” 蒙恬见他爹如是问,心里知晓他已经做了最后的决断,当下豪气万千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握住了蒙武遍布着老茧的右手。 远处,天空湛蓝。 第十章 妖妇给的下马威 用过早膳,金如玉打发了两个小丫鬟,独自一人在这偌大的将军府里闲逛了起来。没有繁复的雕梁画栋,亭台楼阁,或许是因着主子是武将的原因,所有的建筑皆是中规中矩的, 无端给人以肃穆的感觉。 穿过一个月洞门,金如玉意外发现了一个园子。 适逢仲夏,这园子里竟也是姹紫嫣红的一片,绿叶掩映之下,百花盛开。 花海中,一个女子背对着她,躺在贵妃椅上。虽看不清容貌,但依着身形气质来看,定是个窈窕的妙龄女子无疑。 心下疑惑着,难道这就是碧桃口中所说的那位端木小姐? 想走近细瞧一番,脚才刚刚抬起来,贵妃椅一旁站着的,一位年过四旬的妇人一个严厉的眼神飘了过来,这眼神太过阴骘,仿若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惊得金如玉一下子愣在了那儿,很有些不知所措,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老妇人刻意放轻脚步走了过来,指着她的鼻子就压低声音训斥道: “哪里来的野丫头!这意柳苑也是你一个丫头能随便进来的吗?惊扰了小姐,小心我禀告了公子,敲断你的狗腿!” 音量虽被刻意压制着,但这老妇言语狠毒,脸上的表情更像是要活吃了她般。金如玉哪里见过这般阵势,一时之间还真有些心惊胆颤。 老妖婆一枚! 金如玉直勾勾地盯着这位翻版容嬷嬷瞧着,心里颇为不屑,她自己顶多不也就是一保姆吗?还有脸嘲笑别人! 这李嬷嬷自从跟着自家小姐进了将军府后,何曾受过这般冷遇?当即愤恨得就想把那两颗扑闪着的、似两粒黑葡萄似的眼珠子给用力剜下来! 哼!臭丫头,还无名无分的没得势呢,竟敢不把她放在眼里!那脸上流露出的不屑,她可是看得分明! “来人呀!将这不知轻重的贱丫头拖下去,给我重重地打!” 李嬷嬷嘴角一撇,冷笑着向不远处的家丁吩咐道。 立刻便有两个粗壮的汉子快步走了过来,一边一个扭住了金 暴君倾情之美人如玉 第 2 部分阅读 李嬷嬷嘴角一撇,冷笑着向不远处的家丁吩咐道。 立刻便有两个粗壮的汉子快步走了过来,一边一个扭住了金如玉细长的胳膊。 只见那李嬷嬷暗地里一个眼神,两个汉子手中的力道即刻加剧了,手腕处立刻传来一阵锥心的疼痛。 太野蛮了!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呀? 金如玉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细长的眉此刻也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喂!我可是你们公子请来的客人,这样待客,恐失了礼数吧?” 再不表明身份,金如玉怕这老妖婆真的会把她拉下去一顿痛扁。 闻言,两个原本还用力扭着她的大汉惊得立刻松了手,神色慌张地站在一旁,面面相觑。 金如玉见了,心里轻哼了一声。算你们识相,还知道这将军府里真正的主人是谁! 瞥了眼自己的手腕,已是青紫一片。下手可真重! “这位就是金小姐吧?” 一个婉转空灵的声音传了过来,抬眼一瞧,那位原本躺在贵妃椅上的端木小姐,终于起身走了过来。 她这一觉睡得可真够沉的,刚才那么大的动静都充耳不闻。 只见她身材颀长,腰儿如柳,浑身匀称,袅袅婷婷,一身的魅力。 待到她走进了,柳叶眉,杏核眼,真是一泓秋水照人寒,美则美矣,只是那鼻梁也过于高挺了些,嘴唇又太单薄了,给人的感觉是冷若冰霜、难以亲近的。 第十一章 害人之心不可有 见金如玉点头承认了自己的身份,端木雪扫了一眼那李嬷嬷道: “你个花了眼的奴才,在金小姐面前如此放肆,做下此等荒唐事,还不快向金小姐跪下赔罪!此事若被公子知道了,要责罚于你,我也是救不了你的。” 那李嬷嬷倒也是个通透人,立刻重重地跪在了金如玉面前。 “老奴这是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小姐,还请小姐恕罪!” 平淡无波的语气,脸上更是没有任何求饶的神色。 金如玉任由这刁妇跪着,勾着下巴,抿了抿嘴唇,脸上似笑非笑。 见她这般,端木雪细长的柳叶眉动了动,心知这金如玉是个难缠的角色。 “金小姐也别跟这老奴一般见识。我自幼身子骨弱,每天中午都得休息一会儿,睡眠浅,她也是怕惊扰了我。师哥也曾吩咐过,这意柳苑平日里闲杂人等是不能擅进的。师哥本也是好意,倒没曾想会引起今天这一出了……” 说到这儿,端木雪微微顿了顿,盈满了水波的双眸直视着金如玉,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解释道: “哦,我师哥就是少将军蒙恬,我是他师妹端木雪。他就是太大惊小怪了,这么美的意柳苑,就我们主仆住着,倒显得太过空旷了些!金小姐若是喜欢这儿,不妨搬过来与我们同住,也好做个伴!” “不了,今日是我不明就里,冒昧打扰了,又岂敢长此叨扰端木小姐!再说,我住在听雨轩挺好的!” “听雨轩?” 端木雪似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般,突兀地重复了一遍。 饶过了那李嬷嬷,金如玉快步出了意柳苑,在走廊里迎面遇上了急匆匆的碧桃和碧月。 见了金如玉,两个小丫鬟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金小姐,您这是跑到哪里去了,叫我们两个这一通好找!” 碧桃言语里有些抱怨,但脸上却仍是笑眯眯的。在一起相处的时间虽然短暂,这碧桃却也是个惯会察言观色的人精儿,算准了金如玉的好脾气,才会这般没上没下地放肆。 “怎么了?” 见她二人这般着急忙慌的,定是有什么急事,果然,碧月缓声答道: “公子有令,午膳过后即刻启程赶往瀛洲城。” 这是要去查案了!金如玉心下不由得一阵激动,脚步轻快地往饭厅而去。 议事的正厅旁边有一个小偏厅,是府里主子们用膳的地方。 等金如玉气喘吁吁地赶到时,人也差不多到齐了。倚在门框上,金如玉微微歇了歇,用手轻轻拍了拍胸口,许是刚才走急了的缘故,这会儿胸口闷得不行,心脏更是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怎么了?” 蒙恬远远地就望见她来了,此刻见她倚在那里喘息不前,不由得离了席位,起身过来询问,眼里溢满了关心。 “没事!” 金如玉扬起小脸,不好意思地对他笑了笑。自己的这个身体真是弱到爆,走个路也能累成这样! 蒙恬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很自然地伸出长臂搀住了她。 金如玉有片刻的不自然,当着屋子里这所有人的面,蒙少将军做出此等男女授受不亲的动作,就不怕别人乱嚼舌根子么?特别是,当着他的小师妹的面! 不过一想到刚才在意柳苑里发生的事情,金如玉竟起了恶作剧的心思,瞥了一眼站在端木雪后面的那位李嬷嬷,眼睛阴得眯成了一条缝,正恶毒地盯着自己呢,不觉有些好笑。那端木雪倒是比她有定力得多,坐在那里始终一派温婉娴静的神情。鬼使神差的,金如玉很乐意看到这位大小姐生气嫉妒的样子。 于是,金如玉故意攀住了蒙恬的胳膊,贴近他小声地问道: “怎么每次吃饭都没看到你娘啊?” 蒙恬显然没料到她会有此一问,脸上有瞬间的诧异。 “娘她身体不好,常年住在斋堂里吃斋念佛,以后有空的话,我带你去见她!” 呃?现在是什么情况?见他娘?再看蒙恬,平常刻板的脸上这会儿竟有了一丝笑意,难道是他误会了什么吗?上帝作证,她询问他娘真的没有什么别的含义,纯粹只是她善于观察罢了。 金如玉这下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真真是害人之心不可有啊! 这边金如玉拧着秀眉,表情奇怪地在蒙恬的搀扶下入了座,那边端木雪一口银牙几欲咬碎在了嘴里,大将军蒙武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第十二章 初到瀛洲城 瀛洲城地处秦国东方,属于秦国的腹地,是一座富得流油的沿海城市。 初到瀛洲城,金如玉什么都觉得新鲜,不顾一路旅途的颠簸,趁蒙恬和李霖前去炮台打点的时候,拉了碧桃和碧月就往街上而去。 或许是女人的天性吧,一提到逛街,这身体倒像打了鸡血般精力旺盛。 金如玉一来到街上,首先便被那各色的异域小吃给吸引了。此时此刻,她仿佛穿越回了千年之后,来到了自己家乡的那条仿古街道上,四处的叫卖声,以及各种食物的香气飘到她的鼻子里,顿时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碧桃、碧月,你们身上带钱了么?” 碧月闻言,眨了眨眼睛,俏皮地笑了笑,从腰间解下一个钱袋在金如玉面前晃了晃,促狭道: “公子早料到小姐定不会安分地待在行馆内的,这不,早有准备呢!” 呃?这少将军啥时候这么了解自己了?瞥了眼那钱袋,沉甸甸的,果真是准备充分呢!不管了,既然有钱了,她可就要大开吃戒了。 走到一个卖油炸臭豆腐的小吃摊前,看着锅里那炸得酥脆金黄的豆腐,金如玉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咽了口唾沫对那炸臭豆腐的老儿吩咐道: “老板,麻烦您给我来三碗臭豆腐。” 眼见金如玉在一旁的小木桌旁边坐了下来,碧桃和碧月掩着鼻子,站在那里面面相觑,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小姐,这东西这么臭,能吃吗?” 自幼生活在将军府里,两个小丫鬟哪里见过这等吃食,自然是有些接受不了。 “这个可好吃了,你们试过就知道了。” 说完,伸出双手拖着皱着眉头的二人就往一旁的凳子上坐去。 摊主瞧见这样一个绝色的美人儿如此盛赞他的吃食,脸上的褶子全都笑开了,如一朵风干的菊花般,手上的动作也分外麻利。 没多久,三碗热气腾腾的浇好了汁的臭豆腐便端到了三人面前,碧桃实在受不了这刺鼻的臭味,蹲到一边干呕了起来。 碧月呢,一开始还紧皱着眉头坐在桌前强忍着,不一会儿也起身站到了一旁,用帕子捂着鼻子,样子别提有多滑稽了。 金如玉瞧着她俩那副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道: “你们俩可真是没口福,既然这样,我可一个人吃了哦。” 说完,她便迫不及待地大快朵颐起来。 碧桃和碧月彼此对视一眼,心里不约而同地想着,金小姐这么标致的一个大美人,怎么偏偏喜欢吃这么臭的食物?就不怕吃完后嘴里有异味吗?” 若不是担心两个小丫鬟捂鼻子捂久了会窒息而死,金如玉真能一口气将面前的三碗臭豆腐全部吃光。 环顾摊子四周,也没个类似于现代的一次性餐具的器皿,不能打包了,真是遗憾。吩咐碧月付过了铜钱,金如玉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小吃摊。 三人从街头逛到街尾,从首饰店逛到绸缎庄,这一次,金如玉彻底感受到了购物不要买单,可以无限量买东西的快感,等到她们准备回行馆时,手上的东西已经快要拎不下了。 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金如玉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真的成为这个朝代的一员,她似乎看到现代的自己离她越来越远,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在古代生活得如鱼得水的金如玉。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街道旁的酒楼里生意格外兴隆,往来的客商都纷纷往酒楼里钻,一些达官显贵更是不会错过这种餐桌上谈事情的机会,都纷纷进了瀛洲城内最豪华的酒楼,得意楼。 第十三章 卫庄出手相助 金如玉跟碧桃和碧月经过得意楼时,突然有一辆马车迎面冲了过来,马蹄践踏之处,众人纷纷跌倒,一时间,货物漫天飞,惊叫声不绝于耳,场面一片混乱。 就在那匹马像疯了似的要跑到金如玉面前,一脚踩在她身上之际,驾马的小厮猛地一拉缰绳,马蹄抬得老高,最终一脚踩偏,落在了她身侧。 站在金如玉身边的两个小丫鬟被这突如其来的横祸吓得几乎晕过去,碧月最先反应过来,立刻上前一步扶住金如玉道: “小姐,您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儿啊?” 一边询问着,一边紧张兮兮地上下察看着,生怕她有个什么闪失,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金如玉见了,心底一股暖流油然而生,还真是个让人暖心的丫头呢! 这边主仆二人间温情脉脉,那边,那驾马的小厮怒气冲冲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指着这边主仆三人的鼻子就开始嚣张地谩骂起来。 “前面哪里来的刁民,敢挡着千户侯吕禄大人的道,是不想活了吗?” 金如玉惊魂未定,才回过神来,还没来得及开口骂这驾马之人,却先听到了对方的谩骂声,顿时,一股无名之火从她脚底直窜到头顶。 她不是一个容易冲动的人,可这次,她真是有点儿忍无可忍了。 金如玉径直走到马车边,朝坐在车内耀武扬威的那个人骂道: “哪里来的狗在这里乱吠?” 闻听此言,在得意楼二楼贵宾包厢内正倚窗而坐的锦衣男子,忍不住剑眉上扬,格外留意地看了眼底下那位骂人不带脏字的女子。 十六七岁,正值妙龄,身边有两个丫鬟跟随,应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理应养在深闺,为何却会在大街上抛头露面呢? 想到这里,锦衣男子轻笑了一声,他却不知道这瀛洲城里民风已开放至此! 一旁站着的青衣男子见自家主子脸色阴晴不定,也随之将视线投向了大街上。 金如玉话音刚落,就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将一颗肥肥的脑袋从马车窗户探了出来,一脸凶狠地看着金如玉。 “区区一个黄毛丫头,竟敢辱骂本侯爷?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今日若是不给你这女人一点儿教训,你们还不知道这瀛洲城里谁最大!” 说完,他便掀开帘子跳下车来,走到金如玉面前,抬手就准备扇她耳光。 “主子?” 青衣男子眼见着那女子要挨打了,焦急地将目光投向了坐在那里淡然品茶的锦衣男子。 轻轻地放下手中的茶杯,锦衣男子略显诧异地看了眼青衣男子,这才开口道: “卫庄,何时你也变得这般沉不住气了?想要英雄救美,还不快去?” 淡淡的声音,显示了主人的漠不关心,但他脸上的神情却难得的有了一丝揶揄。 金如玉没料到这男人会这么没有风度,竟跟自己直接动起粗来,一时间,她条件反射似的抬手想去挡住他的攻击。可那一巴掌并没有落在她身上,反而对面传来了一阵惨叫声。 “哎哟!妈呀,疼死我了……” 那胖子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年轻男子掐住了手腕,疼得整张肥脸都扭曲了起来。 “别在这里闹事,否则,你的命就要留在这里了,滚!” 年轻的青衣男子给了那胖子一点儿惩罚,然后把他的手腕用力一甩,将他整个人摔在了地上,好不狼狈。 金如玉想不到在古代真的有这种见义勇为的侠义之士出手帮助自己,她心怀感激,立刻朝面前的青衣男子福身道谢: “感谢这位公子出手相助。” “姑娘不必客气,若是要谢,便谢在下的主子吧!” 卫庄很明显还不太习惯与女子打交道,况且对方还是一个这么美丽的女子。 “哦?不知公子您的主人乃何人?小女子可有幸与之一见?” 金如玉听那青衣男子这么一说,顿时对他口中所说的主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一般来说,能在这瀛洲城内横行霸道,耀武扬威之人,肯定是这里的达官显贵,背景绝对强大。这个年轻人敢出手跟那个胖子作对,可见他的主人并不怕他这地头蛇,如此看来,这个幕后之人想必也一定是非富即贵。 卫庄没想到她会有此一问,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头,匆匆抬眼望向了二楼,那扇窗户不知何时已被关了起来,只得拱手道别道: “我家主人今日不方便见姑娘,他日若是有缘的话,定能再见,告辞!” 青衣男子的身影很快地消失在了得意楼内,金如玉抬眸往二楼望了望,什么也没看到,不觉有些莫名其妙。 第十四章 案发现场 次日清晨,金如玉还迷迷糊糊的呢,就被蒙恬一把从床上拉了起来。等到碧桃和碧月麻利地把她收拾停当,蒙恬早已将早膳端了过来。 经了这样一番折腾,金如玉想不清醒都难了。任命地坐到桌子前,哀怨地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才刚蒙蒙亮呢,可惜了她的美容觉! 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食不知味地嚼着手中的点心。没睡好觉很容易肤色暗黄的,还会长各种各样的色斑。就算自己现在天生丽质,也需要保养是不是? 这样一想,那大清早将自己从床上拉起来的人简直是罪大恶极,可是反观他呢,脸上瞧不出一丁点儿的罪恶感,正坐在她对面胃口很好地大吃特吃呢! 感觉到她在盯着自己瞧,蒙恬好笑地放下了手中的粥碗,接过碧桃递过来的方巾随意地抹了一下嘴后,方才好整以暇地开口道: “有时候真是弄不明白你,照理说你应该比谁都着急查这案子,可是你呢,却偏偏是一副不怎么上心的样子!” 说完,对着她轻笑着摇了摇头,起身离开了。 经他这么一提醒,金如玉猛地敲了两下自己的脑袋,真是不长心呢,把这茬给忘了! 往嘴里胡乱塞了一些食物后,金如玉匆匆跟上了蒙恬的步伐。 感觉到她跟得吃力,蒙恬嘴角动了动,不留痕迹地放慢了脚步。 “这宗案子耽搁的时间太长,线索基本上也所剩无几了。咱们今天再到案发地点去瞧一瞧,希望能有所发现。” “案发地点在哪儿?” “军寨炮台江文虎的房间。” 出了行馆大门,李霖早已备好了马车在此等候。待到二人匆匆上了马车后,李霖坐于车前,一扬马鞭,马车便往军寨疾驰而去了。 炮台镇将方铭孝听说蒙少将军来访,赶紧出迎。 一行人步入正厅,分宾主坐定。几句寒暄过后,蒙恬便问道: “方将军,我们此行来的目的,想必你也早有耳闻,大王命令我等重查此案,所以还劳烦将军能多多配合。” 方铭孝看了看蒙恬,站起身来,爽直地说: “既是大王的命令,末将自当全力配合。我这就引你们到现场去看一看!” 方铭孝走出军衙大门,引着蒙恬一行人来到一幢石头房子前。 这房子门前守着四个军士,见是方将军前来,连忙上前行礼。方铭孝随意地摆了摆手,上前将门上的封皮一把撕去,推开房门,说道: “这里便是江文虎的房间。他正是在那张床上被人杀死的。” 金如玉随着蒙恬跨进门槛,便将房内陈设仔细查看一番。引起金如玉注意的不是江文虎被害时睡的那张简陋的木板床,而是搁在窗台上的一个漆皮箭壶。箭壶内插着十几支红杆铁镞灰羽长箭,靠窗台的地上掉落有四支。 左边一张书案上搁着江文虎的头盔和一支同样的箭。 整个房间只有一扇门和一扇窗。 方铭孝道:“江文虎每日早上操练军马后,必在这房中那张床上稍事休歇,到午时再去用饭。案发那天,史非中午来房找他。他敲了门,并不见江文虎答应,便推开房门一看,谁知江文虎躺在那张木板床上只不动弹。他身上虽穿有铠甲,但裸露的腹部却中了一箭,满身是血,早已死了。死时两手还紧紧抓住那箭杆,但箭头的铁镞是长有倒钩的,他如何拔得出来?如今想来,必是当他熟睡之机,被人下了毒手。” 正说着,两位将官走进了房间。 方铭孝介绍道: “这就是我刚才说的史非,负责营内军需采买的事情,正是他最先发现江文虎被害的。那一位是兵曹毛金元,负责营内军械、兵器的保管事项。两人正是我的左膀右臂。” “卑职拜见少将军!” 屈膝行礼过后,这二人便立于一旁。 第十五章 证据确凿 方铭孝指着对面窗外一幢高楼说: “少将军,但看那楼上的窗户便可明白。那楼上窗户处是军械库,江文虎熟睡时,肚腹正对着这窗户。我们做了一个试验,将一个草人躺放在江文虎睡觉的地方,结果证明那一箭正是从对面军械库的窗户里射下来的。当时军械库内只有金如风一人,他正在窗内鬼鬼祟祟地活动。” 蒙恬目测了一下距离,不禁惊奇道: “从那窗口射到这窗内,有如此好箭法?” 这时,一旁的毛金元插口道: “金如风箭法百发百中,军营上下都称他作‘神箭手’!” 一直在仔细观察四周环境的金如玉听到这儿皱了皱眉,略一思索发问道: “此箭会不会就在这房子里面射出的?” 方铭孝十分肯定地回答道: “这不可能。从门口射来的箭只可能射到他的头盔,只有窗外射进来的箭,才有可能射穿他的肚腹。而窗外值戍的四名军士昼夜巡视。这里是江文虎的私人房间,一般人不能轻易进来。事实上出事那天,江文虎进房之后至史非进房之前,并无别人进来过,值班的军士能证实这点。” 金如玉紧接着又问道: “那么,金如风为何要杀害江文虎呢?” 毛金元抢道:“江文虎脾气暴躁,纪律严明,如果有不服管教的,轻则呵斥,重则以皮鞭鞭打。案发前几天,金如风挨了江文虎一顿训斥,他当时脸色气得铁青。金如风遭到耻辱,当然怀恨在心了!” 始终站着不发一言的史非这时候摇了摇头,沉声说道:“金如风受江文虎训斥不止一回,岂可单凭受训斥,便断定他就是杀人凶手呢?” 闻言,金如玉颇感意外地多瞧了一眼这个中年士官,不似那毛金元般长得五大三粗的,这史非身上倒很有几分书生气质。 蒙恬想了想,对着方铭孝问道:“射杀江文虎之时,是谁看见金如风在对面军械库窗口?他可是亲口作了证?” 毛金元答道:“有一小军校亲眼看见那金如风在军械库拨弄一张硬弓,神色慌张。” 方铭孝叹了口气道:“那日,这小军校偏巧去军械库西楼找一副铠甲。西楼上偏巧也开一小窗,离军械库窗口两丈多远。事发当时,他从西楼那小窗口,望见史非在这房中大惊失色。他不知出了什么事情,正想赶下楼来,隔窗忽然看见军械库内金如风正拿着一张硬弓。事后调查,金如风也承认了。” “那小军校在西楼便不能放暗箭么?” 金如玉诧异地问道。 毛金元闻言扯了扯嘴角,做手势请了蒙恬和金如玉站到了窗前,指着西楼道: “那一窗口倘若射箭来,倒是能射着当时在房中的史非。那个小窗口根本看不到江文虎的身子。” 环环相扣,无懈可击,表面上乍一看来,似乎已经证据确凿了。 蒙恬听到后面,眉头皱得愈发紧了。金如玉则不然,相反,她饶有兴趣地问了句: “那么,金如风因何去军械库呢?” 方铭孝此时苦着一张脸道:“他说,那天操演完,他感到十分疲累,回营盘正待躺下歇息,却见床铺上有一张江文虎的手令,命令他去军械库等候,有事向他交待。我要他拿出那张手令,他却说丢了!” 说到这儿,方铭孝长叹了口气,自进了军寨,金如风便颇受他的青睐,正有心提携于他,在这档口,却出了人命官司,证据确凿,由不得他不信,唉! 金如玉慢慢点头,沉吟不语,又去书案上拈起那支长箭细细端详。 那支箭约有四尺来长,分量不轻,上面沾有血污。 “方将军,想来射杀江文虎的便是这支箭了?” 将箭拿到眼前,金如玉的眸光如电,愈发仔细地观察起这件杀人凶器来。 箭杆油了红漆,又用红丝带裹扎紧了,箭尾则是三茎灰紫发亮的硬翎。 “这是一支寻常的箭,江文虎用的箭与营寨内军士用的箭都是一样的。” 又是毛金元!金如玉不禁揉了揉额头。金如风平日里怎么会得罪了这样一个饶舌又阴险的小人! 第十六章 看热闹 心事重重地出了军寨,回去的路上,金如玉一直在若有所思地端详着手中的那支长箭。这是她特地从方铭孝那里要过来的。 蒙恬本也是个不爱多言的,就这样,一路上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马车行驶至闹市中心时,忽闻一阵吵嚷喧哗之声,马车随即停了下来,听得李霖在马车外禀报道: “公子,街道被堵,车子一时过不去!” 蒙恬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在车里闭目静坐,只吩咐李霖下去看看。 金如玉闻言可来了劲,都烦了整整一上午了,好容易有热闹可瞧,这样的好机会怎能错过?也不管蒙恬了,弯腰一掀帘子,出了车厢。 蒙恬见她下了车,也紧跟着出来了。 还真是人山人海呢!只是这么些人都围作一团干什么呢?好像很热闹的样子。 李霖终于从人堆里挤了出来,神情颇有些狼狈。 金如玉见了,不禁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这李侍卫平常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酷样子,除了对他家公子外,几乎很少正眼瞧人。今儿个这番样子,倒实属罕见呢! “怎么样,打探到什么了?” 金如玉巴巴地凑上去问,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可惜热脸贴了个冷屁股。李霖径自走到蒙恬面前,躬身回禀道: “禀公子,今日瀛洲城逢大集,附近十乡八镇的居民都来赶集,是故街上人员众多。” 这边蒙恬还没开口呢,那边金如玉就跳了过来抢先发问道: “前面那么多人围在那里干什么呢?是不是有什么热闹瞧啊?” 李霖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头埋得更低了,顿了一下后方才闷声答道: “原也没什么,不过是一个盐贩子和一个卖柴人因着一个羊皮垫子而起了争执,正在那里闹得不可开交呢。” 金如玉敢打保票,这个冰棍侍卫一定瞧见她刚才嘲笑他了。一边想着,一边使劲往人堆里挤去。 李霖刚刚才从那里面钻出来呢,转眼的功夫,这位大小姐倒又进去了。再看自家公子,非但没有阻止,还抬脚紧跟在了她后面,当起了保镖!摇了摇头,李霖不得不再度钻进了人堆里。 人群中央,果然有两个人在那里面红耳赤地争执着什么,就差大打出手了。 金如玉上前费力地将二人分开了,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两个村夫自然不懂这手势的含义,但看到这么一个美丽非凡的女子前来劝架,都变得有些手足无措了,张口结舌面红耳赤的,再不知如何开口。 原本看热闹的人群在见到了金如玉后,一下子都静了下来,私下里争相询问这是谁家的小姐。 “你们二人为何争吵,何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与我听,我来给你们俩评评理,如何?” 听了金如玉这话,二人先是面面相觑,后来又偷偷看了眼站在金如玉身旁、气宇轩昂的蒙恬,知这二人必然出身尊贵,加上围观人群的怂恿,这才一五一十地叙说起来。 第十七章 巧断奇案 原来,由于今天城里的集市大开,两人都挑了些东西,想趁此机会到城里赚些钱来贴补家用。他们本来素不相识,只不过在同一条道上一起走了很久,路上闲得无聊,两人这才有一搭没一搭地搭起话来,然后一同赶路了。 毕竟肩上的担子不轻,两人走着走着便乏了。好不容易看见路旁有棵大树,他们就放下担子,一同坐在了树荫下面歇歇脚。 歇息够了,打算继续赶路,可谁知在收拾刚才放在地上坐的羊皮垫子时,两人却争执了起来,都说那羊皮垫子是自己的。本来想着到县衙去请县太爷明断的,哪成想走到这闹市中又拉扯了起来。 “小姐,这垫子真是我的,我已经用了很多年。我肩上背着盐,如果不垫垫子,肩膀会疼得受不了,所以我一直用它垫在肩上背盐。” 四十多岁的盐贩子左手死死地攥住羊皮垫子的一端,右手则在自己的肩膀上比划着,再三强调着羊皮垫子是自己的。 见状,卖柴人立即上前一步气愤地大声嚷嚷着:“小姐,您别听他在这里胡说八道!这个盐贩子简直是不识好歹、恩将仇报!这垫子明明是我的,我们在树下歇息的时候,我好心好意让他坐着歇歇,哪知他财迷心窍,竟说这垫子是他的!” 卖柴人兀自气咻咻地说个不停,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围观的人群再次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这二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又没有人证,实在是令人伤脑筋。 蒙恬一下子被勾起了兴致,一双虎目眨也不眨地盯着金如玉瞧,他倒要看看,这位金家大小姐是如何侦破这起奇案的! 金如玉细长的双眉微微蹙起,左手环于胸前,右手轻轻地托着下巴,来回走了一圈,忽然面露喜色,回到二人面前站定道: “你们二人为了这么一个羊皮垫子,公然在闹市中寻衅滋事,引得路人围观,阻塞交通,实在是该罚。” 见她这般开口,盐贩子跟那卖柴人的脸色早就灰了,几乎是同时松了手,啪嗒一声,刚才还宝贝似的争来抢去的羊皮垫子,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李侍卫,去把那罪魁祸首押来,抽它几鞭子,估计它就会开口告诉我们谁才是它真正的主人了。” 说罢,便好笑地盯着李霖瞧。 李霖被她盯得一头雾水,转而向自家公子求救。 蒙恬同样是疑惑不已,但还是示意李霖将那羊皮垫子捡了过来。 现在怎么办?李霖用眼神询问着金如玉。 “抽它呀!” 金如玉指了指地上的羊皮垫子,脸上的笑容更加让人琢磨不透了。 人群中已经有人开始发出了唏嘘声,人们再次议论起来,但这次议论的焦点可不是那羊皮垫子的归属了。 “看看,多可惜,这么美的一个人儿,竟然是个傻的!” 说到后来,声音被刻意压低了,但还是引得许多人点头称是。 蒙恬耳力极好,闻听此言,立刻转过头盯了那说话人一眼。那饶舌的原是个胆小的,被这凌厉的眼神扫过,立刻缩了缩脖子,低着头耸着肩膀往人群后面退去了。 李霖心里快要气爆了。这位大小姐自己犯傻,还要拉他作垫背的,这要传到了军营,他还有何脸面示人?偏偏公子由着她胡闹! 想到这儿,李霖扬起手中的马鞭,气冲冲地往那羊皮垫子抽去。一连抽了十几鞭子,心里的怒气这才消了些。刚好这时候金如玉叫停,李霖这才收起了鞭子,立在了一旁,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羊皮垫子能开口说话,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金如玉俯身往那羊皮垫子上瞧了一眼,顿时有些了然了。给李霖使了个眼色,道: “李侍卫,你也过来瞧瞧吧!” 李霖不明所以,抬脚上前只瞧了一眼,脸上立刻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厉声对那卖柴人说道: “你过来,仔细看看这羊皮垫子上是什么东西?” 卖柴人凑近垫子一看,顿时浑身发抖,咕咚跪在地上,承认羊皮垫子确实不是自己的,还不住地磕头,嘴里喊道: “小人一时糊涂,还请公子小姐饶命啊!” 围观的人群立刻开始啧啧称奇,纷纷凑近了细瞧,原来垫子上散落了众多的盐屑,这可不是开口告诉了众人谁才是它真正的主人么? “金小姐是如何断定那垫子是盐贩子的呢?” 回去的路上,蒙恬忍不住开口问道。车外驾车的李霖也立刻竖起了耳朵。 “这只是一种很简单的逻辑推理。那盐贩子一开始不是说了么,他常年用垫子垫着背盐,那这么多年下来肯定积攒了不少盐屑,藏在羊皮垫子里面,平时看不出来,只要仔细拍打自然会散落出来。” 说到这儿,金如玉对着蒙恬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故意大声说道: “只怕那羊皮垫子今日经了李侍卫这样一番猛抽,里面怕是一粒盐也藏不住了。日后倘若再有人来觊觎,就真的是有口说不清了!” 蒙恬瞧了她一眼,笑着摇了摇头。车外的李霖呢,听了这番打趣,脸皮立刻微微有些发热泛红了。 此时,临街的云来酒家二楼靠窗的桌子旁,一名黑衣男子目光炯炯地盯着那逐渐远去的马车,直到空气中再也听不到那悦耳俏皮的声音了,这才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利落地拿起摆放在桌子上的长剑,离开了云来酒家。 第十八章 上门赔罪 马车在行馆门前停下了,刚一下马车,金如玉意外发现碧桃和碧月这两个小丫头,竟早就站在行馆门前巴巴地等着了,见了她,立刻三两步上前,一边一个,拉了她到一旁的角落里,紧张兮兮的,似天塌下来了般。 “小姐,大事不好了!咱们这下可怎么办呀?” 碧桃最先开口,可说出来的话前没有头后没有尾的,叫金如玉听了好一阵疑惑,遂侧过脸盯着碧月瞧。 果然,碧月一张口就将事情的始末道了个一清二楚。原来是昨日街上碰到的那个胖子来了。 “他是来找事的?” 金如玉恍惚记得这头肥猪好像叫什么吕禄,这么快就知道她们住在这儿了,果然有两把刷子,不愧是此地的地头蛇呢。 “看样子不像,他说是来登门拜访公子的!” 碧桃想了想说道,脸上紧张得神色未减。 “既是这样,咱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金如玉真是搞不明白这两个小丫头的心思。虽然她俩的年龄都比自己大,可是也许是因着自己在前世活了二十多岁的缘故吧,每每面对她们时,总是忍不住把她俩当作自己的妹妹看。 “小姐,你怎么还不明白呀?那人可是姓吕呢!听行馆里的杂役说,他可是大王亲封的千户侯,是吕丞相的亲侄子呢!” 说到后来,碧桃的声音已经小得怕是连自己都听不见了。 由此可见,这吕丞相的确是权倾朝野,人人畏惧的。这秦国人都惧怕他,偏偏她金如玉不怕,因为她明明白白地知道,这吕不韦的死期将近了。到时候别说吕禄了,吕氏一族全都要被斩首流放当奴隶。 想到这儿,金如玉不自觉地咧了咧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小姐呀,都火烧眉毛了,您怎么还有心情笑呀?万一待会那人认出了你……” 碧月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金如玉笑着打断了。伸出双臂,搂了二人的肩膀,金如玉望了一眼正在门口不断往这边张望的蒙恬和李霖,轻松 暴君倾情之美人如玉 第 3 部分阅读 的蒙恬和李霖,轻松地说道: “你们俩呀,都把心放回肚子里吧。有咱们堂堂的少将军在,谅那鼠辈也不敢把咱们如何!” 说完,牵了二人的手,跟着蒙恬进了行馆。 刚进大厅,就有一个谄媚的声音传了过来。热情是没错,可这热情若是刻意装扮出来的,就不免让人起鸡皮疙瘩了。 就在蒙恬跟他客套寒暄的时候,金如玉坐在一旁,仔细地打量起了这位千户侯。 猥琐里带着几分奸猾,小而带凸的眼珠,黑溜溜地转动着,仿佛有着一肚子的鬼主意。 眼角的余光瞥见金如玉一直在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瞧,神情不屑,吕禄立即尴尬地笑了笑。 “昨日在街上对小姐多有冒犯,今日一则登门拜访少将军,二则嘛,就是诚心来向小姐赔罪的。昨日驾车的小厮我已带了来,要杀要剐,悉听小姐吩咐。” 说罢一扬手,就有一个青年男子被五花大绑着押了上来,跪在了金如玉面前。细瞧之下,发现正是昨日驾车骂人的小厮。前倨后恭,神态判若两人。 吕禄见金如玉并未开口,起身走到了那小厮跟前。 那小厮见状,立刻磕头如捣蒜,嘴里不停地求饶着:“侯爷饶命呀,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 见吕禄不为所动,这小厮又立刻伏到了金如玉面前,继续声嘶力竭地讨饶:“小姐,小人以后再也不敢对您不敬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奴才这一回吧?小人家中还有老母妻儿要供养,求求您了!” 金如玉见他的头磕得咚咚响,已经有了血迹,言辞之间又十分的可怜,心下很是不忍。再说,她从未想过要惩罚于他。奴才有错,主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正待开口饶恕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却在此刻发生了。 吕禄速度极快地从侍卫腰间抽出佩剑,狠狠地刺向了正伏在地上苦苦哀求的小厮背部,又很快地抽出,顿时血流如注。 金如玉眼前全是耀眼的鲜红,她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惊叫一声后,竟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只觉得双腿软软的没有一丝力气。 就在她快要瘫软在地的前一秒,蒙恬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搂住了她。 “侯爷这是何意?” 声音低沉,已经隐含了几丝怒意在里面。 吕禄倒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将佩剑还给了侍卫,自衣袖中掏出了一方手帕,仔细地擦了擦手,方才答道: “这等不长眼的狗奴才,侯爷府中岂能再白白浪费粮食在他身上?少一个是一个。” 瞧了眼倒在蒙恬怀里的金如玉,吕禄又换了个腔调,似是十分不好意思般呵呵笑道: “你看,今日原是来上门赔罪的,没想到反倒惊扰了小姐,真是过意不去。吕禄这就告辞了,改日再宴请少将军,还望少将军到时候不要推辞!” 拱手作揖后,吕禄带着一帮侍卫浩浩荡荡地出了行馆。 第十九章 唤她如玉 自那日见血晕倒后,金如玉整整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这段时间里,金如玉时而呓语不断,时而大汗淋漓,将碧桃和碧月累了个够呛。 蒙恬几乎每日都会在金如玉房间里坐上许久,什么话都不说,只静静地陪着她。 大夫早已来瞧过了,道是身子虚弱、欠调养,卧床静养一段时日就无大碍了,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黄昏时分,金如玉彻底清醒了过来。屋里两个小丫头自是欢天喜地,服侍她梳洗过后,就又忙着去给她张罗吃的了。 金如玉的耳根子这才清净了一会儿。 斜躺在靠窗的软榻上,望着窗外天边那一抹落日残红逐渐被暮色笼罩,不知不觉地就出了神。 当她察觉屋子里有人时,蒙恬已经站在她旁边盯着她的侧脸瞧了许久。 见金如玉坐了起来,转过脸来看着自己,蒙恬略微有些不自然地别开了目光,似一个初次做贼就被抓住了的孩子般,神色尴尬。 “公子这几日查案可有什么进展?”金如玉率先开口询问道。 闻言,蒙恬瞬间恢复了神色,走到屋子里的小圆桌旁坐了下来,手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还是毫无头绪!军寨里几乎每个人都早已认定了江文虎为金如风所杀,没有任何线索。” 说这番话时,蒙恬的眉头是紧紧地皱着的,可见他的心情这几日也定是郁闷到了极点。 “有一个人曾经对我说过,越是看上去天衣无缝的东西,就越是可疑,因为这份天衣无缝,往往是有心之人刻意营造出来蒙混视听的假象。” 蒙恬有些诧异地盯着金如玉精致绝美的面容,在接触到那一对似泉水般清冽的眸子时,不禁心神为之一荡。 “金小姐果然蕙质兰心,听了你这番话,蒙某一下子觉得眼前敞亮了许多。” 金如玉听了,低下头抿了抿嘴唇,嘴角扯开了一个优美的弧度,笑道: “公子若不介意的话,以后就叫我如玉吧!” “呃?” 蒙恬似乎还没转过弯来,怔愣了几秒钟后,这才接口,一下子变成了个结巴。 “不……介意!如……玉!” 金如玉终于再也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没想到这天下第一勇士竟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这作案之人定是极其聪明的,事先已经算计好了一切。不仅找到了替罪羊,还将自己的嫌疑择得干干净净!为今之计,若想让他露出破绽,就只能釜底抽薪了,这样才能打草惊蛇!” 见蒙恬疑惑地瞧着她,一副不解之态,金如玉也好心地不再卖关子了,示意他将放在书案上的那支箭拿了起来。 “公子仔细瞧瞧,这凶器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蒙恬本是一介武夫,将这长箭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的,半天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 金如玉挑了挑眉,提示他道:“你再看那箭杆的红丝带,可有什么异样?” 这下蒙恬可睁大眼睛瞧清楚了,可却仍是万分不解。 “不就是这箭杆的红丝带被撕破了吗?难道它能帮我们找到幕后凶手?” “答对了!这就是凶手露出的第一个破绽,虽不能帮我们直接破案,但却可以洗清金如风的杀人嫌疑。替罪羊这张牌没用了,我就不信这幕后之人还能沉得住气!” 蒙恬现在是越听越糊涂了。凭这支箭,如何就能断定金如风无罪呢? 就在这时,碧桃和碧月端了吃食进来。已经三天没正经吃过饭的金如玉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肚子立刻咕咕作响起来,跳下软榻,快步走到了桌子前坐下,当下也顾不得还有他人在场,如一只小馋猫般埋首狼吞虎咽起来,毫无形象可言。 碧桃和碧月是已经习以为常了,菜已经在碗里堆得老高了,碧桃这个小丫头还生怕她吃不饱似的,拼了命地往她碗里划拉菜。碧月呢,则小心翼翼地弯腰站在她身后,殷勤地帮她顺着背,生怕她因为吃得太快而噎着了。 事实上,碧月的这种担心是有道理的。因为就在蒙恬张口结舌看着的这会子功夫,金如玉已经噎着了两回,每次都被呛得面红耳赤,得亏有碧月在后面拍背顺气。 蒙恬出了屋子,心里想的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位金家大小姐和他府里的两个小丫头已经相处得如此融洽了? 第二十章 屋内行凶 次日清晨,用过早膳,金如玉便拉了蒙恬和李霖匆匆赶往军寨。待到进了军寨辕门时,得知方铭孝将军正召集众军官在商议军事。 守门的军士欲去禀报,金如玉阻止道:“不必惊动方将军了,只请毛金元出来说几句话就可以了。” 毛金元听得少将军有请,心中不解,见了蒙恬,忙躬身施礼。 金如玉道:“劳烦毛兵曹引我们再去看一遍江文虎的房间。” 毛金元不便推辞,只得领着蒙恬三人再去江文虎被杀的房间。 金如玉一进门,便吩咐李霖道:“李侍卫,伏在地上仔细搜查一遍,看有没有铁丝、钩刺、钉头之类的小物件。” 毛金元见状笑道:“小姐莫非要寻秘道机关?” 金如玉但笑不语。蒙恬这时候似是明白了什么,也帮着李霖一块在地板上搜寻起来。 突然李霖叫道:“公子,这里有一冒出来的钉尖!” 蒙恬和金如玉闻言,忙按李霖指点,伏身细看。谁料动作太急,竟头碰头撞了个正着! 蒙恬素来刚毅的脸一下子变得如那熟透了的虾子般,脸皮发烫,瞧了金如玉一眼后就立即别开了目光。 金如玉倒没他那份不自在,只是嘴里吸着气,不停地揉着自己的额头。这一下可撞得不轻呢! “如玉,你没事吧?” 尴尬过后,蒙恬终于开口问道。 没有事才怪!被他这一撞,此刻眼前还直冒金星呢。正待抱怨两句,一抬眸却对上了一张溢满了关心的脸,隐隐还有几分焦急之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脸上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金如玉暗想,那样子肯定比哭还难看! “没……没事。” 说完,晃了晃脑袋,平复了一下心神,定睛细瞧,地板上果然冒出一个小小钉尖,钉尖上还粘着一红丝碎片。 金如玉直起身子,目光闪闪地盯着毛金元道:“毛兵曹,这钉子上的物件,你可看清楚了?” 毛金元蹲身细瞧了一番,不明所以,点了点头。 金如玉遂转身吩咐李霖道:“现在可以去请方将军过来了!” 李霖领命而去。 金如玉刻意多瞧了两眼毛金元,发现他神色还算坦然,眼神之中多有疑惑,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毛兵曹?” “呃?” 毛金元愕然地将目光从那颗钉子上收了回来。 “我们再来看看江文虎的遗物吧。” 毛金元将江文虎生前的私人物品都搬放在桌上:一只旧铁角皮箱,一包衣服布裤。 金如玉打开那只铁角皮箱,一件一件东西验看。突然他看见箱角里有一个黄丝绒方印盒,急忙拿出打开一看,却是空的。 “我猜想江文虎的印章平日不放在这印盒内,而是放在那书案的抽屉里吧!” 毛金元闻言颇为诧异,丝毫未掩饰自己的惊叹之情,道:“果如小姐猜想,收拾江副将的遗物时,史非正是在那抽屉里找到他的印章的。” 有脚步声传来,抬头往门外一看,李霖已经领着方铭孝一行人进了屋子。 “少将军请末将前来,可是案件有了什么新的发现?” 方铭孝是个直性子,这宗谋杀案拖延时日已久,弄得军寨中人心惶惶,加上近日瀛洲城中涌入了大批不明身份的剑士,弄得方铭孝是焦头烂额,自是满心希望这案子能够早日有个了结。 蒙恬抬眸望向了金如玉,金如玉微微一笑,引着方铭孝去细瞧地板上的那颗钉子。 “方将军,这钉头上的红丝碎片刚好与射死江文虎的那支长箭上的红丝带吻合。” 语毕,唤李霖呈上了那支长箭,供方铭孝察看。 “小姐的意思是?” “方将军是聪明人,想必此刻业已明白,这支凶箭并非是由外面射进来的!恰恰相反,行凶之人是在屋内就地取材,从箭壶里拿出了这支长箭,被江文虎发现,慌乱中掉在了地上。地面上散落的另外几支箭可以作为证据。再次将箭从地面上捡起来时,箭杆的红丝带被钉头划破……” “凶手是在屋内将箭刺进了江文虎的肚子。” 方铭孝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子,喃喃自语着。突然他猛地一抬头,厉声吩咐道:“速将史非押来见我!” 第二十二章 偶遇徐福 蒙恬抬眸望向了金如玉,金如玉微微一笑,引着方铭孝去细瞧地板上的那颗钉子。 “方将军,这钉头上的红丝碎片刚好与射死江文虎的那支长箭上的红丝带吻合。” 语毕,唤李霖呈上了那支长箭,供方铭孝察看。 “小姐的意思是?” “方将军是聪明人,想必此刻业已明白,这支凶箭并非是由外面射进来的!恰恰相反,行凶之人是在屋内就地取材,从箭壶里拿出了这支长箭,被江文虎发现,慌乱中掉在了地上。地面上散落的另外几支箭可以作为证据。再次将箭从地面上捡起来时,箭杆的红丝带被钉头划破……” “凶手是在屋内将箭刺进了江文虎的肚子。” 方铭孝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子,喃喃自语着。突然他猛地一抬头,厉声吩咐道:“速将史非押来见我!” 金如玉和蒙恬相视一笑。终于能还哥哥一个清白了,金如玉顿觉一阵轻松。 不一会儿,却有两个军士匆匆来报,道那史非已经不在军营了,辕门看守不久前才见他匆匆离开。 金如玉听到这儿,暗道糟糕。定是刚才分析案情的时候,被他听见了,这才匆匆逃离。自己一心想着帮哥哥脱罪,竟没事先安排将这贼人捉拿,真是失策。 蒙恬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案件已经水落石出了,现在只等着将那史非缉拿归案,他就可以回咸阳城交差了,蒙家也不用受牵连。 方铭孝下令全城缉拿史非的同时,心里也暗自松了一口气。案件告破,他就可以集中心力处理其他事情。金如风不日又将重返军营,有了他,办起事情来定能事半功倍。倒不是他方铭孝怕了那帮剑客,只是经过前几次的交手,他们的实力实在是不容小觑。 蒙恬一行人正要离开时,县衙的一个小文书刚好有事求见方铭孝。不便多留,一行人当即就离开了军寨。 回去的路上,李霖破天荒地夸赞起了金如玉。 “金小姐真是聪明,这么快就将案子查清楚了,咱们马上就可以回咸阳城喽!” 马车里的蒙恬也是一脸赞许的神色,目光闪闪地盯着她瞧。 金如玉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她挑了挑眉,自言自语道:“史非杀害江文虎已经毋庸置疑了,可是史非的杀人动机是什么呢?” “这还不简单,等抓到史非的时候,不就能问个明白了?” 李霖一边悠闲地驾着马车,一边高声说道。在他看来,秦国刑罚严苛,连坐让所有人都谈虎色变,史非戴罪之身,逃无可逃,被抓是迟早的事。 不知为何,金如玉心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似的,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忽然,一阵吵嚷声传来,马儿受了惊,李霖攥紧手中的缰绳,费了老大劲才勉强让马车停了下来。 “哪里跑来的冒失鬼,不要命了?” 一掀开帘子,映入眼帘的便是李霖正在那里训斥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人。 金如玉见他衣冠不整,神态仓皇,看上去甚是落魄,便笑着瞧了一眼蒙恬。 蒙恬岂不知她息事宁人的性子,便唤住李霖道:“罢了,咱们继续赶路吧。” 马车重新缓缓移动时,一群家丁模样的人也刚好追赶至此,见了那青年人,立刻二话不说、气势汹汹地围了上去。 青年男子被困在中间,退来退去的,似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徐福你这个臭小子,害了我家老爷性命,看我等今日不把你这个招摇撞骗的家伙剁成肉酱!” 为首的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愤愤地说道。 “我早就说过,我炼的丹药只能起到强身健体的作用,并不能去除沉珂,你家老爷本就身患绝症,他的死怎能赖到我头上呢?” “将你剁碎了了喂狗,看你还怎么在这里巧舌如簧!” 语毕,使了个手势,十几个家丁立刻一拥而上。徐福吓得蹲在了地上,下意识地用手护住了头。 过了好一会儿,预料中的棍棒并没有招呼到自己身上,熟悉的疼痛感也没有袭来,徐福战战兢兢地抬起了头,发现面前站着三人,两男一女。男的高大威武,女的貌若天仙。其中一个侍卫模样的男子只用一块令牌便吓退了所有围攻他的家丁。 “你叫徐福?” 金如玉盯着他瞧了半天,方才不确定地问道。 “小人正是徐福!公子小姐需要在下炼什么药么?” 对于这个救了自己性命的美人,徐福自是满心感激,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道谢。 “你快走吧,若是刚才那些人再来找你麻烦,可没人救得了你。” 丢下徐福,金如玉在蒙恬的搀扶下上了马车,一路上都震惊不已。他就是那个日后带了三千童男童女出海寻仙不归的徐福?他倒聪明,能将暴戾的始皇哄得团团转。 可是刚才若不是她出手相救,只怕他早就变成了一堆肉酱了,哪还有日后的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