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清醉红楼》 黛清醉红楼 第 1 部分阅读 《黛清醉红楼》 第一回 黛无奈应母遗愿 深秋的阳光很温柔很舒服,微风拂面,偶尔有淡淡的木樨香幽幽袭来,让人禁不住沉醉下去。 只是院子里太过安静,若是平时的午后可能是一个享受的好时光。可惜现在不是,太寂静了,会让人想逃离开去。 上房内悄无声息,丫鬟都垂手侍立在门外。黛玉淡漠疏离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伤悲,很快退去,随即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一袭粉色衣裙衬得她越发明眸皓齿、娇柔绝艳,佩饰不多又恰到好处,既不张扬也不素净,完美的让人觉得毫无瑕疵。是不说黛玉五官有多么完美,五官形体的美丽会有眼光不同的人发出异议,而是那种气度、那种风华使人自惭形秽,为之折服。 自从半年前来到这个世界,黛玉就接受了上仙的安排,替绛珠仙子经历红尘之劫,当然顺便改变红楼的结局那是必然的。她可不打算泪尽而亡,听过很多死法,就是没听过流尽眼泪夭亡的,太不符合离恨天外精灵之主的原则了。 初入红楼,让黛玉没有料到的却是母亲贾敏对她的态度,以为黛玉被视为掌上明珠一定是父疼母爱的。可是贾敏,不能说对她不好,但仅仅是照料好她的生活,没有母女之间的情感交流,感觉不到母亲的温暖。 后来慢慢得知,贾敏多年来都想要个儿子继承林家,自她出生后便淡淡的,打墨玉出世更是把心全放到墨玉身上。墨玉染病使贾敏再无暇顾及黛玉,只把她交给奶娘丫鬟。而真正的黛玉就是那时心中抑郁,伤了仙草本元,回仙界重修去的,不然只怕要损千年修行的。 相反的是父亲林如海,黛玉一出世就成了他最珍视的宝贝,居然亲自教养长大。甚至墨玉的出生都没有改变一丝一毫,宠女儿成为这个狂书生最出名的狂迹。或许,这也是贾敏不待见这个唯一的女儿的原因,黛玉完全取代了她在林如海心里、在林家的地位。 轻轻的甩甩头,黛玉想摆脱这些思绪,她知道这可能是母亲最后的日子了,无论如何她也是要替真正的林黛玉尽完孝心的。 从丫鬟手中接过托盘独自进入内室。 床边的林如海三十出头,俊朗的风神、清雅的气质,所有一切会因他的出现而黯淡,也会因他而生辉。让人想看又不敢看,把自己低低的,低到尘埃里。父女俩的气质是如此的相似,那种力场贾敏进不去,只能隔着朦胧的障碍望着他们,只因她脱不了世俗之气。 林如海一见女儿进来就忘了别的,连忙起身:“玉儿怎么自己拿东西,不小心伤了自己如何是好,快给爹爹。” 床上卧着的贾敏神色一黯,终是自嘲的苦笑。她的确是个美人,重病也掩盖不了,依然美丽、依然端庄、依然优雅。却永远没有自然风流的韵味,她把自己关起来,和大多数人一样。 黛玉感觉到了房里刚刚的气氛,试图化解尴尬,娇俏着说道:“看爹爹说的,难不成玉儿是玻璃人那么容易碎啊,玉儿长大了,要照顾爹爹娘亲了。” 又转头看向贾敏,端着药碗走到床边:“太太,这是陆神医的药方,您快趁热喝,您好了爹爹才可以放心呀!” 或许大家会奇怪,为何黛玉唤林如海为爹爹,而贾敏为太太?其实,当时的大户人家的规矩都是唤父母为老爷太太,林如海疼爱女儿又不被俗礼所拘,所以从小教黛玉唤他爹爹。可贾敏向来遵守礼法规矩,觉得林如海的做法不合礼仪,劝了几次无果后也罢了,只是自己依然是唤太太。 贾敏看着年纪小小已是风华绝代的女儿,心里一动,又是心酸又是愧疚。她自己都不清楚,为何会不待见黛玉,心里总是顾忌着黛玉不愿用心接纳她,这可是她的亲生女儿呀!难道真的是黛玉太过完美太像林家人,还是两人到底没有缘分呢。 愧疚之下,不禁想起贾家,想起老母亲,终是心一硬,女儿总要出嫁到的,迟早是别家的人,还不如成全了娘家吧。 贾敏知道林如海是绝对不会把黛玉许给贾家的,也只能用这招了,罢了罢了。 一咬牙,还是说了:“玉儿,母亲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一定不会让母亲失望的。十三年前随你父亲南下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你外祖母了,身为人女却不能尽孝膝下,我是时时心内难安呢。所以,玉儿,母亲求你代我上京,替母尽孝,略解我一片心意。你看可好?”说完,贾敏满眼期望的看着黛玉,生怕她直接拒绝。 林如海心下一急,面色一变,抢着回答:“夫人,你怎可如此,玉儿是我林家女儿,如何能去贾家尽孝。而且,她年纪这么小,你忍心让她孤身一人远离故乡去寄人篱下吗。” 林如海可以理解贾敏为娘家谋划之心,十多年来他早已看清了也不想计较,可是身为父亲,他岂能不管女儿的安危,把黛玉置于那样的虎狼之地,甚至牺牲女儿的终身幸福,他绝不答应。 贾敏知道林如海一定会拒绝,她只希望黛玉一时心软应了下来:“老爷,我知道你舍不得玉儿,可我时日无多,难道这最后一个愿望也不得实现。玉儿,母亲知道这么多年来委屈了你,可我毕竟是你母亲,你真的要看我死不瞑目吗?” 半年来,贾敏那样对自己,黛玉早是淡下了心,也并没有真心把她当做母亲。听了这话还是心下一凉,早就看穿了不是吗,何必再伤心。她既然是这具身体的给予者,况且让母亲死不瞑目这样大不孝的罪名也确实影响林家声誉。唉,就当还了她的养育之恩吧,从此后,林黛玉和贾敏、和贾家再无半分情意了,以后无论如何也怪不得她了。 想罢,黛玉点了下头:“太太,玉儿答应你。但我只能在京城待两年,玉儿不能不管爹爹,玉儿要回来陪伴爹爹。”语气中满是坚定。 两年,两年时间也够母亲那里安排妥帖了吧,贾敏知道这已是黛玉的底线了,到底如何她也是无能为力了。如此,贾敏也是点头同意了。 三日后,贾敏逝。 这日,林如海和黛玉带着家人回到姑苏祖茔,安置贾敏遗体。 一个多月来的丧事忙碌异常,好在林家的管事都分工明确,能力卓绝,倒也安排的清清楚楚,没有过多烦忧两位主子。 葬礼结束七天了,守墓、祭祀一切都吩咐下去,十分妥当。林如海和黛玉准备这几日就回扬州任上,毕竟那些事情也是不能放下的。 晚间,黛玉在房中写字,体态清减不少,气色倒还好。原本的黛玉和贾敏就没有多少的母女情分,何况现在的黛玉来到这里不足一年,除了每日请安很少见到贾敏,是故贾敏的离世并不很是伤心,只是有点难过而已,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黛玉放下笔,一手托腮,目光沉静,不知在想什么。这时,一道浅绿色身影进入房内,向黛玉一福,是夏荷:“小姐。我回来了,你吩咐的事已经按计划进行了。林安在京城开了四家分店,分别是食为天酒楼、嘉木茶室、霓裳绸缎庄和悦己首饰阁,生意开始步上正轨。 接下来,林安会以京城为中心向北方大部分地区发展,成立咱家在北方的新基地。另外,小姐,咱们的人分批进入了宁荣两府,俱是在几位主子院子里当差。” 黛玉点点头,拍拍夏荷的胳膊:“我知道了,你们做的很好,让大家小心行事,不要露出马脚,别让人发现和林家的关系。夏荷,你一路也辛苦了,快下去歇歇,明天也不用上来伺候了。” “小姐,你这是过河拆桥呀!人家才给你办完事,你就把人家赶走,也不怕人家伤心。” 边说边假装委屈的撅着嘴。 旁边伺候的雪雁一听可不干了,瞪着夏荷:“好你个夏荷,不说小姐体谅你,居然还敢抱怨。老实交待,你这一个月都去哪些好玩的地方了,是不是舍不得林安故意这么久才回来。” 说着还作势一跺脚,双手一叉腰,十足一副泼妇派头。看的夏荷傻了眼,想雪雁的想象力可真丰富,而且是越见泼辣了,小姐调教有功啊! 黛玉扑哧一笑,她知道她们是怕她心里闷着不舒服,故意逗她高兴,心领了她们一片好意,也顺势打趣起两人:“雪雁啊,夏荷舍不得林安不肯回来情有可原,可你着什么急呀?难不成你们俩都。。。”话没说完就往院子里跑,后面夏荷、雪雁反应过来都追着不放手。 正没开交之时,从西侧门里进来一个年轻妇人,看着20多岁的样子,衣着虽是素净,但举手投足间倒像个大家主母。一看这阵势忙把黛玉搂进怀里拍抚着,“你们俩小蹄子,越发能了,居然敢欺负小姐,明儿我禀了老爷罚你们留守老宅。” 雪雁、夏荷对视一眼,交流着冤屈,又被小姐摆了一道,幸好王嬷嬷只是刀子嘴豆腐心,吓唬她们罢了。怀里的黛玉偷乐不已。 这位妇人正是黛玉的奶娘王嬷嬷,黛玉刚到红楼时发现王嬷嬷这么年轻也是吓了一跳,大家对红楼的印象都认为王嬷嬷应该四五十了。不过一想也对,身为奶娘必是才生育,古代的女人一般都是十多岁就生育了,二十多岁生育的已经可以算晚了。大户人家对奶娘的要求极严,而且以后小主子大部分时候是由她照料起居的,又怎会选一个高龄产妇呢!如今黛玉方满六岁,所以王嬷嬷现在20多岁才是正常的。 说起王嬷嬷的来历还真是大家出身。七年前,王嬷嬷本是杭州王家的新奶奶,她的夫君时任临安县令,因不肯投靠忠顺王爷而被陷害贪污巨银,王大人还在狱中就遭暗杀,做成畏罪自杀的样子。王嬷嬷当时初怀身孕故去灵隐寺还愿,得了消息真有如晴天霹雳,不知何去何从。恰逢林如海携贾敏来西湖游赏,偶遇王嬷嬷带着心腹丫鬟,后来就把她们暂带回林府。王嬷嬷感激林如海救命之恩自愿留在林府为婢,林如海亦担心她们再受迫害就把她们留下了,也没把她们当下人待。后来,王嬷嬷生了一个儿子,由林如海取名王直,几个月后黛玉也出生了。王嬷嬷很喜欢黛玉,把她当亲生女儿待,甚至比对王直还好,顺理成章当了黛玉的奶娘。现在,王直已经由林如海聘请西席开了蒙,和林家几个老管家的适龄孩子一起读书。黛玉从小和王直一起玩闹长大,两人感情好的如亲兄妹,让林如海放心不少。 王嬷嬷看天色不早,正想送黛玉回房歇息,一个小丫鬟神色匆匆的急走进来,见到黛玉也在连忙请安回道:“小姐,威爷派人来回说有人闯进外院,好像还身受重伤,因老爷尚未归家,故来请示小姐该如何处置?” 第二回 姑苏林府初相遇 上回说到有丫鬟来报一个身受重伤的人闯进林府,候黛玉处置,这边黛玉神色一凛,双眉一挑,旋即道:“雪雁,快去找雪鸥来前院。杏儿,前面带路。”说完,自己便先行出院门。 是在林如海外书房所在的院子里,一群护卫看到黛玉连忙让开一条路,林威蹲在地上似乎在问来人身份,见了黛玉立马起身行礼。 黛玉一摆手:“威叔,不必多礼,那人身份知道了吗?伤势如何?” 咋一看林威,还以为是个文雅书生,却不想他武艺高强,现负责林府和主子的安全。 “小姐,此人伤势颇重,讲话都难得很。不过虽然身受重伤,但看衣着和气度必是不凡之人,身份必定高贵异常。”林威的声音和人一样清润,这样的时候依然从容不迫,不见慌张。 “哦,我看看。”黛玉上前一步,蹲下细看,旁边春纤、夏荷一左一右护着黛玉,紧紧盯着地上之人,生怕他有伤害黛玉的举动。 黛玉细看那人形容,不自觉的晃过一丝心慌,连她自己也没来得及发觉。好一个如玉君子,一身伤痕、血迹没有折损他半分气度,高贵出尘不变,深锁的眉峰显示了他此刻的痛苦,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就有这种毅力,怕是个冷心冷清之人。 少年感觉到黛玉的靠近朦胧中蓦然睁开眼,眼神一亮,直如夜星,盯着黛玉直直看了十秒,有惊喜、有不信、有放心。终于,他挣扎着问:“这里是林如海府上吗?” 黛玉刚点了一下头,少年竟是昏了过去,想来他一直硬撑到现在,这回放下心来就再也坚持不住了。 黛玉发现他右手中握着一块玉佩,色泽莹透、入手温润,却又有流光溢彩的华美,或者是刚才想给她看只没来得及。黛玉看了玉佩一惊,竟是九龙佩玉,这人必是皇室中人无疑了,难道是五。。。。。。 黛玉把玉佩放入怀中,站起来转过身,沉稳的一一安排:“威叔,马上把他抬到客房并严加保护,雪鸥,用一切办法救治他,严叔,去请父亲尽快回来,其他人毁去所有他到林府的痕迹,最好伪造成失足掉下后边东山悬崖的假象。你们所有人都记住了,今晚你们什么都没看到,若是有人泄露一句,就尝尝我林黛玉的手段,马上行动。”说到最后,气势夺人,大家都心头一凛,这才是真正的林家大小姐啊。 黛玉一直坐在外屋等待,不知为何她就想亲眼看到他无事,雪鸥在里边已经半个多时辰了。 “小姐,现在深秋入了夜寒气重得很,要不要把炭盆笼上。”王嬷嬷一边问黛玉一边把一件斗篷给黛玉披上。 黛玉拉着王嬷嬷到她旁边的炕上坐下:“嬷嬷,玉儿不冷,这屋子原就暖和,况且这一年来我的身子好了不少。天色也不早了,嬷嬷先回去歇着吧,奶哥哥不见你怕要着急。” “看小姐说的,小姐小人儿家家都不困,我哪里就累着了。那直小子看不到我才高兴呢,这回不知道在哪野,别理他,我就在这陪着小姐。”王嬷嬷嘴上骂着王直,脸上慈母的幸福笑容可骗不了人。 大家正焦急的等待着,门口突然进来一人,正是林如海,一身风尘,看情形是骑马飞奔回来的。 黛玉忙迎过去,扑进林如海怀里:“爹爹,你总算回来了,玉儿好担心你啊。” 林如海一把抱起女儿,跨步走到炕边,坐下,紧了紧女儿的衣服:“玉儿,别怕,爹爹有事耽搁了时候,以后再也不会了,何况我不是带了护卫一起去的。倒是你,家里发生了这么大事,吓着了吧,不过听林严说你做的很好,我的玉儿真了不起。” 黛玉搂着林如海的脖子,不断地往父亲怀里蹭:“爹爹,难怪大家叫你狂书生,有这么夸自己女儿的吗,羞羞。”小手刮着林如海的脸颊,自己忍不住咯咯地笑。 服侍的小丫鬟端了水进来,林如海先把女儿放到一边,自己简单梳洗了一下,换了套 家常穿的衣服方才坐下。 看父亲忙完了,黛玉一使眼色,王嬷嬷带着所有下人下去了,雪雁、林威在门口守着。 黛玉在父亲身边坐好,确定安全了才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掏出玉佩:“爹爹,你看。” 这样的东西,林如海只要看一眼就认出来了,神色一紧,须臾缓和语气后方问黛玉:“这是所救之人身上佩戴的,他说了什么没有?” 黛玉乖巧的点点头:“是的,昏迷前他手心抓着玉佩,应该是想向我们证明身份的。玉儿才告诉他这里是林府后他便晕过去了,所以玉儿想他是特地找到咱们这来的。” 林如海揉着黛玉的头发,欣慰的笑问:“那玉儿认为他究竟是谁呢?” “爹爹坏,这时候还不忘考教女儿。玉儿想。此人应该是五皇子,爹爹,玉儿猜的对不对呢?”黛玉摇着林如海的胳膊,仰起头笑说。 “玉儿真聪明,他就是五皇子龙子清,玉儿怎么猜到的?”林如海对女儿从来不吝啬他的赞美。 黛玉这时候可是笑的眉眼弯弯,神情相当得意:“第一,他是皇子这点很明显,这块玉佩足以表明他的身份,更不用说他那周身的气势了。然后从他的年龄看来不是三皇子则是五皇子。五皇子是皇后嫡出,身份高贵、聪俊异常,听爹爹提过皇上对其喜爱非常,只怕是未来太子无疑了。而三皇子平日里和大皇子走得近,不是五皇子一派的。林家和皇家关系非比寻常,皇上让那少年知道这一点,必是决定让林家以后支持他了,由此看来那少年不可能是三皇子,只能是五皇子了。爹爹,玉儿说的对吗?” 林如海听了,神情简直比黛玉还要得意,一边剥着桌上的蜜柚喂给黛玉吃:“玉儿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见识,看来爹爹以后非认输不可呀!昨晚,爹爹接到皇上密旨,五皇子正在江南一带办事,要我多加保护。今天,本是出去搜集五皇子消息,没想到被那些人抢了先,幸好玉儿救了他,不然事情就麻烦了。” 内室里边有了些动静,雪鸥终于出来了,只是脸色有点苍白,估计刚才一定很艰险,顾不上歇息先来回禀:“老爷,小姐,那人身上有18处外伤,其中一个箭伤淬有剧毒,我已经给他服了解药,伤口全部包扎好了,已无大碍。只是失血过多,需要好生调养一段时日,没有意外的话明日午时就该醒了。” 林如海满意的说:“雪鸥,你做的很好,辛苦了先去休息吧。”又转头对黛玉说:“玉儿,你也快去歇息吧,熬了这么久只怕身体受不住。这里爹爹会派人守着的,放心吧!” 黛玉听话的点点头,又挽着林如海的胳膊说:“爹爹,那玉儿去了,你也马上回房休息哦,若让玉儿知道你又熬夜就扣你下个月的月钱。”黛玉一脸认真的表情。 “是,林大小姐,如海遵命!”说着,把黛玉抱到院子里交给王嬷嬷,还不忘叮嘱王嬷嬷明早不要叫醒黛玉,又叮咛让沁颜准备好黛玉爱吃的枣泥山药糕和莲子粥。 黛玉的丫鬟都是无奈呀,老爷那么一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怎么对小姐的生活琐事那么经心,每天不忘嘱咐几遍,实在有碍大家心目中的风流探花郎的形象呀! 第二日,竟是个特别好的天气,碧蓝如洗的天空,果真有点秋高气爽的样子。暖暖的阳光透过纱窗照进内室,可以看到空气中的尘埃悠悠浮沉,终于耀眼的光线惊醒了黛玉。 黛玉睡眼迷蒙的望着窗户,总算反应过来时辰了,完了,又得被大家笑话了。林府连最外院的护卫都知道林家的大小姐一般要被太阳照到才会醒来,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不过大家都很兴奋,原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也有凡人的一面啊! 听到动静,雪雁她们端着东西进来伺候黛玉更衣梳洗,眼里都是藏不住的笑意,恨得黛玉牙痒痒又不好发作。黛玉的脸越来越红,心里恼自己一睡觉就没心没肺,恨不得裂开个地缝钻进去,还得装着若无其事的任由她们摆布。 因是孝期,黛玉的穿戴比较素净,一身白衣白裙,只在外面罩的轻纱是浅蓝色的,佩饰也以珍珠、白玉为主,比起艳妆来又多了一份清丽无双。 黛玉的身边有八个一等大丫鬟,十六个洒扫、杂役的小丫鬟,嬷嬷只有王嬷嬷一人,好像是林如海担心那些嬷嬷成天在黛玉跟前唠叨些有的没的,所以当年不准贾敏派人。 现在,雪雁主管黛玉所有的衣裙、首饰、摆设、器物的存放;雪鸥负责照料黛玉的身体健康,她是陆神医的入室弟子。沁颜看管黛玉的日常饮食;沁芳女工针黹很好,手下又有府里针线最好的两个丫鬟,黛玉的穿戴都是出自她们的手。她们四人黛玉一出生就跟着,那时大家都小只当黛玉的玩伴。 另外春纤、夏荷、秋萸、冬香四人,则都是身怀绝技,贴身保护黛玉的安全,平时也每人各领一项事务。春纤看管黛玉的藏书和重要信件资料;夏荷看账本很有一手,并替黛玉联系林家暗中产业的管事。秋萸手握林家的暗探,随时搜集黛玉需要的所有消息;冬香负责黛玉出行安全,可以调动林家所有明的和暗的护卫。 除此之外,林如海又专门挑选了八个高手保护黛玉,他们分作两班日夜不停的在暗中守护。 黛玉得知林如海已用过早膳,便在自己院子里拉着雪雁几个一起用了。在林府一向是这样的,黛玉或者和林如海一起用膳,林如海有事就由几个大丫鬟陪着黛玉用,也是怕她一个人孤单的意思。 早在贾敏在世之时,林家的大部分事务已经交给黛玉掌管,每日用过早膳各管事就来回话和请示。半个时辰左右,黛玉就把事务料理清了,带着雪雁、冬香去书房找林如海。 第三回 诉真相三人计议 上回提到黛玉正去书房找父亲,进门看到林如海在伏案看书。 “爹爹,你怎么又在看书了,最近那么劳累也没好好歇歇,看都瘦了许多,也不趁着这几日休养休养。”黛玉跑到林如海身边夺下他手中的书,然后爬到炕上给林如海这捏捏那揉揉,倒也有模有样。 林如海享受的闭上眼睛,方问黛玉:“玉儿早膳用了吗?用了多少,雪雁她们看着你用的吗?你身子骨本就弱,又经历了这事只怕更差了,一定要好好进补才行。” “爹爹,你还说,雪雁几个每日不错眼珠的盯着我用膳,再这样下去玉儿要变成小肥妞了,爹爹都快抱不起玉儿了。”黛玉一边给林如海按摩一边不满的抱怨,撅着嘴,神情可爱极了。 “好了玉儿,爹爹很舒服了,玉儿累了过来坐回。”说着林如海转身抱起黛玉放到自己腿上。 “爹爹,五皇子怎么样了,不会有危险了吧?”不知为什么,黛玉提起五皇子的语气中隐隐有一丝担忧。 “刚才我去看过了,昨晚没有发烧,已经脱离危险了,应该很快就会醒来。” 父女俩说着闲话,左不过商量着何日回姑苏的事,门外脚步声响,进来一个穿着紫缎背心、葱花绿洋绉裙的丫鬟,却是雪鸥,满脸喜色的福了一福:“老爷,小姐,那位公子醒了。” “哦,快去看看。”林如海抱起黛玉急往客房而去。 五皇子靠坐在靠枕上,脸色很是苍白,没有血色的薄唇紧抿着,冷冷的眼神不时扫向门口,身体的虚弱丝毫不会减少他的王者风范,依然傲气无比。 当看到一个谪仙般的男子抱着昨晚的小女孩进来,五皇子的脸色才缓和不少,尤其是黛玉欢喜的笑容让他的心一甜,刚才冷硬的气势尽去。 林如海先把黛玉放到床边的椅子上,然后对下人吩咐:“把公子的药和早膳送来,要清淡的,雪雁、冬香在门口守着。” 等所有人退出去,林如海才恭敬地向五皇子行礼,五皇子不便起身只能抬手阻拦:“林大人,不可多礼。您是父皇最信任的大臣,按理说我还是您的晚辈,何况您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岂能受您之礼,您坐着咱们再说。” 林如海也不推辞,只向一旁坐了:“五皇子,这是小女黛玉。” 黛玉未及行礼,五皇子就说:“妹妹好生坐着,不用讲那些虚礼,昨晚还要多谢妹妹了。妹妹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胆色,行起事来比大人还沉稳,林大人真是教女有方啊。”后半句话是看向林如海说的。黛玉腹诽,才第二次见面就唤我妹妹,我救了你你居然占我便宜,也不看看谁比谁大呢。 林如海倒不客气,自豪的微笑:“玉儿自幼聪敏,微臣公务闲暇时多爱跟着我闹,前月她母亲去后,现在家里的事多半是她打理的,给我解了不少后顾之忧。” “妹妹这么小就掌家理事,以后大了更是了不得呢,我要好好向妹妹学习了。”五皇子看着黛玉的眼光越来越温柔。 “五皇子说笑了。”饶黛玉平时脸皮厚,这回也不好意思了,羞红了脸瞪着林如海,爹爹又不卖瓜至于这么自夸嘛。 门外响起了雪雁的通报声,是两个丫鬟端着药、膳进来,五皇子怕慢待了如海父女,想过会再用。 “公子不必拘礼,你的身子还很弱,先用过药和膳咱们再聊,时间长着呢。”林如海怕泄露了五皇子的身份所以这么称呼。 “是呀,你别管我和爹爹,身子好起来才最重要。”黛玉也紧着劝五皇子,担心他身体虚受不住长谈。 这样五皇子便也依言了。过了一盏茶工夫,两个丫鬟伺候完安静的退下,三人才进入正题。 “五皇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前日我收到皇上密旨就想联络您,没成想居然这么快就出事了?” “林大人,父皇和我提过龙家和林家的交情,你别再称呼我皇子了,子清乃一介晚辈如何好托大,叫我名字即可,倒是我应唤您一声世伯。妹妹也是,既然我叫你妹妹,自然我是你哥哥了。”五皇子神色认真,语气诚恳,林如海一想也罢了。 黛玉心道:这古代人和现代人一样,都喜欢哥哥妹妹的套近乎,可爹爹都应了我也不好太反对,五皇子那眼神分明是我若不答应他就一直盯着我,算了我就委屈一下吧。 五皇子看到林如海和黛玉都同意才满意的笑了:“世伯,事情是这样的。父皇收到您的密折,得知忠顺王爷在江南一带勾结了不少朝廷命官,尤其是金陵甄家这样的世家大族,很是生气。故派我来调查此事真相暗中搜罗证据,以期日后把忠顺王爷一党一网打尽。当然,这些证据若是请世伯帮忙必定能拿到,只因我也不小,父皇希望我出宫历练一番,亲自体验百姓疾苦,不会被奸臣蒙蔽。 谁料我们一入江南地界便多次遭遇刺客,我的贴身侍卫纷纷遇难。无法我只有带着长庆前来姑苏向世伯求救。昨日在姑苏城外又遭追杀,全凭长庆拼死掩护我脱身,幸好林府无人不知,我才能顺利找见。”虽然极力掩饰着,可依然能看出五皇子强烈的悲痛和愤怒,那些都是他的心腹呀。 “子清,皇上密旨中提到你是秘密出京,除了皇上皇后无人知晓,对外俱是称病的,可很明显刺客的目标直指你,唯一的可能就是皇上或皇后或者你的身边有奸细。还有主使者能在皇上皇后或你身边安插奸细,又能派遣如此精锐的杀手,地位绝非一般。”林如海一听经过已明白大概,几句话就点出关键。 “世伯说的是。我身边知道我行踪的人现全部已死,应该不是他们才对。父皇和母后身边知道的人也不多,一时之间怕是难以查出,只得告知他们情况再说了。” “爹爹,我知道你一会肯定会向皇上密奏五皇子之事,不过也要提醒皇上最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哥哥现在林府,若被有心人探知咱们都危险了。”黛玉一想到奸细很可能就是皇上或皇后身边最亲近的人,忍不住出言提醒。 “还是妹妹想的周到,如今不知道有多少人还在外边追杀我呢。世伯和妹妹也要多加小心。”龙子清发现黛玉带给他越来越多的惊喜,不说长大后的倾城之貌,光是现在的聪敏、沉稳、气魄足以让他倾倒,想他这个年纪时也远远不及黛玉。 三人又推断了一番谁是主谋,最后定下几个可疑之人,等暗卫探得消息再下定论。 因担心五皇子身体虚弱不堪久坐,林如海便打算先去料理后边的事,让五皇子继续休养。 五皇子心里想请黛玉陪他一会,又不好开口,只能恋恋不舍的目送父女俩出门,安慰自己这次伤得重,必得在林府好生住上一段时日,以后机会多的是。 林如海吩咐雪鸥领着小丫鬟照料五皇子,若有什么情况立刻向他禀报,又把黛玉送回院子里,才重新折回书房准备密折送进京。 几日后,五皇子的外伤开始渐渐愈合,只是当日中毒后拖的时间久了,伤了内脏,要细心调理半年才能彻底恢复。林如海考虑到按计划这几日他要和黛玉回扬州,若是再拖只怕引起有心人怀疑,但现在五皇子不可移动,这就有点难办了。想着,脚步不停却是往黛玉院子方向去的。 这个季节桂花开得极好,黛玉无事可做,午后和几个丫鬟摇了几树桂花下来做桂花糕吃。这不,才做好,趁热提着去找父亲想和他一起用。巧的是,父女恰好相遇在内院外的甬道上。 “玉儿,什么这么香,好像是甜甜的桂花香味,恩,一定是桂花糕,快给爹爹尝尝。”林如海看到前边的女儿巧笑倩兮的向自己行来,心情大好,抱起黛玉亲了亲,往旁边的小亭子步去。 伶俐的小丫鬟忙转回去取两位主子专用的坐垫、靠背、茶具过来,等小丫鬟铺上坐垫安好靠背,林如海才把黛玉放到石凳上,自己也在一边坐下。 雪雁、沁颜从盒子里捧出桂花糕和其他几样细果摆好,又奉上刚刚沏好的铁观音,茶香桂花香融合到一起很是好闻。 林如海拈起一块桂花糕先喂黛玉吃了一口,方是自己细细品尝,不禁点头称好:“糯而不粘,甜而不腻,唇齿留香,而且在桂花的甜香外还有淡淡的清气,这是如何来的?” “爹爹觉得这像不像夏日荷风送来的清气。玉儿让沁颜蒸桂花糕时在下面垫了一层荷叶,上面又覆上一层荷叶,这样荷叶的清香便进入了桂花糕中。那荷叶本是夏天时玉儿让她们采摘来清洗干净收在地窖里的,没想到过了这么许久依然不错,所以就试试看是否可行。谁知爹爹嘴这么叼竟也觉得好。”黛玉喝了一小口茶润润嗓子,方才回答,脸上一副得意可爱的笑容。 “玉儿真是越发能干了,这么多奇思妙想从哪里得来,让爹爹看看你这个小脑瓜都装了什么?”林如海一手吃着桂花糕,一手捏了捏黛玉细腻的粉颊。 “爹爹坏,欺负玉儿,玉儿以后做了好吃的都不给爹爹吃。”黛玉作势用她的小拳头捶着林如海捏她的手。 “好好,爹爹不好,玉儿大人大量饶了爹爹吧,爹爹还有事要玉儿周全呢。”林如海在女儿面前习惯了做小伏低的,惹得几个丫鬟唯有翻眼看天哀怨不已。 第四回 别如海黛清独处 上回提到黛玉做了桂花糕孝敬父亲,而正好林如海有事和黛玉商议。 “哦,爹爹有为难事,”黛玉歪着头想了想。“是不是爹爹在为回扬州一事烦恼?” “你这鬼灵精,什么都瞒不了你,那玉儿看怎么处理好呢,爹爹可是相当为难啊。”林如海询问着女儿的意思。 “爹爹哄我呢,爹爹早想好法子了吧,特地来找我问我要主意,其实是想让我自己说出来。玉儿想,爹爹自己还是要准时回扬州的,哥哥行动不便只得留下来养伤,而玉儿以为母守墓的名义掩饰哥哥。爹爹,你是不是打的这主意?” 黛玉也思量过这个问题,心知这是最好的办法,若单独留下五皇子在这里,势必要派不少丫鬟护卫守着,很容易被人怀疑。如果她留在老宅守墓,外人就能理解林府依然守卫森严的原因了,即使发现年轻男子在府里也只当是林家其他子侄辈的人。 林如海把黛玉往怀里搂,顺着她耳后的发丝,满含内疚的说:“爹爹也不想离开玉儿,玉儿长到现在真是一日也未远离过爹爹,把你留下来实在是放心不下。可情势迫人只有委屈玉儿了,爹爹有空必定会来看玉儿的,而且等五皇子稍好一些便来接你们回扬州。玉儿能体谅爹爹吗?” “看爹爹说的,玉儿是你的女儿自然要和你分担一切,何况玉儿在这还能学会独立了呢。倒是扬州的事务要紧,家里有什么事自有管家,爹爹别太操心了,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姑苏、扬州近的很,只怕两日就到了,爹爹放心去吧!”黛玉把头靠在父亲怀里,小手抱着林如海努力显示出高兴的神情。 林如海拍着黛玉的背,心下低低叹息,女儿这么聪明能干到底好是不好呢。不管了,这就是她林如海的女儿,他会尽全力甚至不惜林家一切也要保黛玉一生平安、幸福。 父女俩又闲坐了一会,看黛玉有些累了即把她送回闺房歇息,不准雪雁她们给黛玉多吃了桂花糕,恐她脾胃弱不易消化,说好晚膳林如海过这边来用。在旁边候黛玉睡着了,小脸上露出香甜的笑容,林如海才轻手轻脚的给她掖好被角,悄无声息的出门往五皇子房中去。 五皇子听了林如海的决定后满口赞成,好不容易挨到林如海走了才喜形于色,往常冷淡的脸居然傻傻的笑着,一副白痴样还不自知。心里不停琢磨着如何讨黛玉欢心,先得向他的丫鬟打听黛玉的日常喜好,一着急恨不得身上的伤立时好了。一想又不对,他要维持病情久一点,才能在这多住些,博得黛玉的同情和照顾。 别看五皇子今年十二岁,常是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威势,那是因为从小在宫里长大,被规矩压制着,每日生活在危险中自然而然形成的掩护,用来保护自己的假象。实际上也不过是个稍大点的孩子,因黛玉给他的感觉很? 黛清醉红楼 第 2 部分阅读 苁煜ず苁娣阆肴デ捉退谝黄穑醋潘运谩U庖彩侨酥G椤?br /> 次日一早,林如海陪黛玉用过早膳,辞了五皇子,又对王嬷嬷、丫鬟和护卫叮嘱了几遍方才出发。留了林严和两个小一辈的林浩、林瀚帮着黛玉料理家事,其他人都跟着回了扬州。 黛玉纵是不舍,面上也不愿露出来,她本是成熟的心性,又自来只亲近林如海,只在他面前不拘悲喜,旁人眼里一切如常。 午后闲来无事,黛玉看了回书,想着不能冷了五皇子,扶着丫鬟往客房而去。行到一半,又打发春纤回来取几本书,原是担心五皇子整日病在床上太过无聊给他打发时间的。 披着月白色斗篷袅袅而来的黛玉,虽然身量尚小,但明艳逼人的气质中又有一抹不经意间的温柔,把高贵出尘和内敛优雅完美的融合。看呆了的五皇子直到黛玉走到床边唤了声“哥哥”才恍然回身,忙低头掩饰,又不想黛玉小瞧了自己,故强自镇定心神请黛玉坐下。 黛玉挨着床沿缓缓坐下,细细瞧了瞧五皇子的气色,终于抿嘴笑了:“比前几天强多了,雪鸥功不可没,该好好赏她,”转回头赞赏的冲雪鸥点点头,又看向雪雁,“雪雁,带雪鸥去我的库房好好挑挑,看上什么尽管拿,对了,把那只天山雪莲也一并送她。还有,府里所有管事、嬷嬷、丫鬟、小厮和护卫均赏二两银子,你们去吧。叫大家不用来谢恩。” 雪鸥一听天山雪莲四个字即刻两眼放光,那可是灵药呀,往日她只能过过眼瘾,没想到小姐早知道她的心思还赏了她,得回去好好研究研究。不及谢恩拉了雪雁夺门而去,生怕黛玉反悔似的。 院子里传来雪雁愤怒的声音:“小蹄子,兴什么兴,不就一只天山雪莲嘛,明儿我求小姐整十只来摆着看,让你眼馋死。”招的大家又是大笑,黛玉也禁不住笑软了。 五皇子还没从之前的呆愣中回过神来,又陷入了黛玉明快的笑容中,良久反应过来:“妹妹,哥哥真是不好意思,已经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现在还要妹妹破费替我打赏。妹妹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向我开口,哥哥全凭妹妹驱使。” 五皇子说着,一动情就想伸手来抓黛玉的手,不料却扯动了肩膀处的伤口,痛得哎哟一声往后倒去。 黛玉慌忙把五皇子扶正在靠枕上,一时心急顾不上唤人,亲自揭开被子俯身细看他肩膀处的伤:“还好,伤口没有裂开,哥哥,还痛不痛?你千万不能再动了乖乖躺着就好。” 五皇子本来剧痛得差点晕过去,突然间一股极好闻的香气若隐若现传来,不是花果香更不是胭脂香。原来黛玉此时挨他甚近,察看他伤势时伏在他胸前,气息窜到了他脖子里。五皇子一瞬间忘了痛,只觉得心跳如鼓,呼吸急促,连黛玉的话都没听到。 黛玉没等到五皇子答话,以为他昏死过去,抬眼竟是对上一张离她仅有几寸的脸和失神的双眼。方明白刚才的姿势很暧昧,不及细想刷地跳下床,脸倏地一红。暗骂自己多大年纪了还是这么毛躁,好在别人眼中她只是个幼童。 黛玉跳下床后五皇子才清醒过来,怕黛玉害羞忙用话岔开:“妹妹,我的伤没什么事了,倒是委屈妹妹留在姑苏陪我,咱们只怕要在这住上一段时间。妹妹若是闲了多来陪陪哥哥,咱俩一起也好打发时间。” 黛玉心知五皇子之意:“哥哥不提,我差点忘了,我打发春纤取了几本书过来,哥哥烦闷之时可随意翻翻。玉儿近来在和爹爹学下棋,只是初初入门,如今爹爹不在,只好劳烦哥哥多指点我。” “哦,妹妹这么聪明一学即会才是,也许还要妹妹饶哥哥几局呢。” 无奈五皇子伤势颇重,现在不便下棋,两人于是不摆棋局,只是坐着探讨一些棋谱,黛玉进益不小。聊得起劲故都没有留意时间,直到丫鬟来请示晚饭摆在哪里,两人才发现天全黑了,屋里早掌了灯。 黛玉笑说:“竟是这般晚了,都怪我让哥哥劳了半日神。这回别麻烦了,把哥哥和我的晚饭一齐摆在这,一起吃还能香甜些。” 如此,丫鬟调停桌椅,摆上晚饭,布好碗筷,两个小丫鬟服侍这五皇子用,春纤、沁颜相陪着黛玉。 用罢饭,黛玉辞了回房,约好明日再来,不提。 如是几日,黛玉上午料理府中、生意上和其他一些事务,然后或看书、写字、弹琴、画画等等。下午歇过晌过来陪五皇子闲聊,两人俱是博览群书,天文地理、古往今来、闲情野趣一一谈及,甚是合得来。每日直到用过晚饭黛玉才回房歇息,日子过得也是乐业。 林如海每隔一天派人快马过来问候黛玉和五皇子,有时有事问问黛玉的意见,大部分时候是送些吃的玩的并嘱咐黛玉的话。 这中间,京城贾敏的娘家荣国府贾家也曾派人来祭奠他家姑奶奶,顺便接黛玉上京。贾家是当年八公之一,曾是开国元勋,祖上军功起家。贾敏的父亲贾代善在贾敏尚未出阁之时便死在战场,夫人尚在,就是贾敏临死不忘的老母亲。 今次派来的是贾敏兄长贾赦的儿子贾琏,年方弱冠,品貌甚好。林如海也没让他来见黛玉,只是说黛玉因母之事大病一场,至今没有痊愈,依然在姑苏老宅静养。等黛玉稍大点,身子好些,再送她入京承欢外祖母膝下,现在是万万不敢放行的。又捎了几车珍贵礼品、特产土物托贾琏带回去,再送贾琏三千两银子累他辛苦一趟。贾琏想重病在身确实不能成行,白得了这么多东西银子更是高兴,就回去婉转的解释一番,贾母无法只能作罢,等着黛玉身子好些再上京。 黛玉当初答应贾敏入京两年,林如海也同意了。只是父女俩商议过进京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等情势稳定些,他们手中的实力更强大了再进京。这样黛玉安全更有保障,林如海也能放心,况且毕竟还有一个为母守孝的名义呢。 第五回 冬日聚餐如海归 转眼间已是月余时光,天气早入冬,江南虽不甚冷气温也不高。五皇子的伤势好了七八,半月之前能勉强行走,现在基本不服药,只黛玉每日吩咐人做了精致的药膳给他补身。两人日常起坐一块,黛玉对五皇子亲热不少,感情日增,真有如亲兄妹一般。 前几日都是冬雨绵绵,昨日才放晴,今日天气更是晴好,艳阳高照,一扫阴霾,黛玉的心情也随之大好。靠在美人榻上,一身常服的黛玉慵懒至极,随手拈一块案上的糕点或细果放进口中。 正在看的那本书上提到文者和几位密友外出野营,黛玉不禁兴起,又顾虑他们不便出府,皱眉苦思着。还真被她想到了,火锅,来了这里也没见人吃过,说不得只能剽窃过来,当一回首创者吧。 当即开了一个单子下令准备一应器具、食材送到园中近水边的听荷榭里,并笼上炭盆,收拾干净。估摸着准备的差不多了,自己亲自去请五皇子。王嬷嬷担心水边湿气重,更冷一些,忙捧出一件大毛的的坎肩给黛玉加上,衬得黛玉越发唇红齿白,甜美无比。 案上摊开着一本《孙子兵法》,五皇子靠着椅背,两眼望着窗外出神,应是在参透什么兵法奥秘吧。忽然间耳边一声响亮的“哥哥”,惊得他差一点跳起身来,愣是把右手边的一盏茶碗给撞翻了,好在里边没有茶水。 五皇子拉过身后的黛玉,轻轻捏了捏黛玉小巧的鼻子,说道:“你这小丫头,连哥哥都戏弄起来了,非得好好想想怎么罚你才好。”几个小丫鬟已是麻利的把桌上的一切收拾好了。 “哥哥,你欺负玉儿。玉儿每日替哥哥解闷不说,这回有好吃的不敢独享,特特跑来请哥哥一起用,没成想居然要被哥哥罚。玉儿以后都不敢来打扰哥哥了,再也不要理你,哼。”黛玉一脸委屈的表情,扁着小嘴,似是马上就能哭出来了,说到最后一跺脚摆出要走的架势。其实心里都乐翻了。 这不,五皇子乖乖束手就擒,一个劲地打躬作揖道歉赔礼:“好妹妹,千万不要生气了,都是哥哥不好,该罚的人是哥哥才对,妹妹想怎么处罚哥哥尽管说,哥哥绝无半句怨言。哥哥保证以后一定任凭妹妹驱使,就请妹妹大人大量饶了哥哥这次吧。” “好吧,看在哥哥诚心诚意认错之下,玉儿便算了,不过哥哥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哦!”黛玉收起一副苦瓜脸,像模像样的说道。 “恩,妹妹说什么就是什么。对了,妹妹刚才说有什么好吃的,在哪呢,怎么哥哥没看到?” “哎哟,哥哥不说我就忘了,哥哥快跟我来,保证你觉得好玩。”黛玉拉着五皇子的手往湖边跑去。 这个时候,湖中的残叶几乎都没了,岸边桃树、柳树叶子尽无,一派清冷荒寂之感,衬得天地空茫起来。看着一旁娇媚可爱的黛玉,五皇子心里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想若是能和黛玉一辈子住在这里也不错,京城不回也罢了。 丫鬟打起厚厚的毡帘,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把刚才一路的冷意一扫而去。这是一座半建在水中的小阁,三面环水,一面是陆地,进了里边也不隔断,很显阔朗。是早年林如海命人修的,夏秋之时常带着黛玉过来赏荷听雨,故名听荷榭。 沁颜已经带人布置好了,居中放着一个红泥小火炉,上面一口小锅,锅里的底汤快要开了。两边摆着两张低矮的小案几,满满的放着各种洗净切好的菜肴。又相对设了两个类似现代沙发的矮塌,这是黛玉专门找人订做的,很是柔软舒服。而且在沙发前端延伸出一个特别小的案几来,用来放置碗碟之类的小物件,不用时折叠置好,很是方便实用。 黛玉满意的看着这一切:“沁颜,做得很好,没想到我几句话你就领会了意思,能弄出个大概的样子来。得好好赏你!” “小姐,沁颜之前没试过,害怕做得不好你不满意,哪敢讨要什么赏赐。要是小姐今儿高兴,一会也赏我几口吃的吧,我刚才看着已经馋得不行了。”沁颜的目光一会看向黛玉一会瞄向火炉边,还时而配上可怜巴巴的表情,逗得大家都笑了。一般善厨的人也好吃,这话说沁颜再不错了,看到好东西无论如何也要饱餐一顿。 其他几个丫头虽没沁颜嘴馋,可也不差什么,都用同样的眼神盯着黛玉。 看的黛玉真觉得自己有如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忙是澄清:“各位好姐姐,这点小东西难道我堂堂林家大小姐还孝敬不起你们了,求你们快收起这个表情吧。我之前只是担心厨房的人没弄过做不好,所以只让他们先备一份。现在既然大家都满意,自然不能少了你们的,快传令下去让他们速速备好送来。也摆在这吧,人多吃着也热闹,你们看可好?” 几个丫鬟立马换上一副眉开眼笑的表情,沁颜回道:“我就知道小姐不会忘了我们的,已经让他们都备好了,这回送过来就行。” “好呀你们,早算计好了,就等着我发话呢,那还等什么,快传去。”这边几个丫鬟又都忙开了。 黛玉和五皇子先行入座,五皇子取笑的看着黛玉:“妹妹总是万事皆在掌握的样子,没想到被几个丫头欺负的这么可怜啊,哈哈。” 黛玉白了一眼五皇子,还是我哥哥呢,这么幸灾乐祸:“哥哥,那你刚才也不帮帮玉儿,我再怎样也是个小孩啊,怎么对付得了他们八个呢。所以,以后你要替我挡着她们。” “这个、妹妹,这个怎么吃呢,教教哥哥吧。”五皇子哪敢和雪雁她们斗智斗勇啊,立即转移话题。 黛玉恨得不行,可也无法,开始教五皇子吃法,自己先烫了几片牛肉,火候差不多了赶紧捞出来放到五皇子碗里,让他沾上酱再用。 五皇子顾不得烫夹起就吃,享受的眼睛都闭上了,好一会才说:“亏得妹妹怎么想来,味道真是不错,又新鲜又方便,咱们以后多来吃吧。”五皇子自小宫里长大,什么美味没吃过,只是皇宫里规矩大,用个膳都是大排场,光注重讲究那些了,到底味道怎样却是没有几人认真品味。 丫鬟们都安置好了,也学着黛玉的吃法开始动手,都觉得好吃。又说又笑的热闹极了,很是得趣。 五皇子怕黛玉人小不方便,还怕烫着她,故自己每次多烫些,先夹给黛玉,方是自己吃。 炉子的火生得旺,水汽越来越多,五皇子和黛玉相对而坐,中间正好隔着上升的水汽。五皇子抬头给黛玉夹菜时突地怔住了,黛玉的笑颜带着些许朦胧。平日的黛玉常给人一种天仙下凡不染凡尘的感觉,不想她在人间烟火气的熏绕中更让人觉得出尘淡雅,飘逸渺茫,仿佛下一刻即会飞天而去。此刻,似乎一切都静止了,五皇子脑海里只有一句雾里看花、云端看美人,心里溢满了甜蜜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黛玉等着五皇子把菜放进她碗里,却迟迟不见动静,不禁微抬秀眉却撞入五皇子迷离、深邃、沉醉的眼神中,心没来由的一慌,头忙别转开。 两人都有点紧张,谁也不敢打破沉默,又心急怎么化解尴尬。 一句“小姐”惊得两人一并掉了筷子,回过神来又都红了脸,良久黛玉方挤出一句:“何事?” 雪雁不及细想为何刚刚两人都傻坐着,怪怪的,只急忙回道:“小姐,老爷回来了,正过这边来呢。” 终于,黛玉和五皇子都甩掉了白痴样,正常过来了,黛玉跳下软榻直起身,抓着雪雁的手说:“爹爹在哪,快带我过去。”也不管被她撞翻的小案几。 没成想林如海已到了听荷榭,不等丫鬟打起帘子自己一甩手就进来了,黛玉飞快的扑向林如海,林如海接住女儿紧紧搂着,这是父女俩第一次久别重逢啊。 黛玉小手掰着林如海的脖子,头埋在父亲肩膀上,梗咽着说:“爹爹不要玉儿了,这么久都没来看玉儿,玉儿好想爹爹啊!” 林如海托起黛玉的小脑袋,抚着黛玉光洁如玉的小脸,愧疚的说:“爹爹不好,没有好好在身边照顾玉儿,让玉儿这么小就要一个人面对。爹爹几次准备来看玉儿,不料都被事情耽搁了,真是不该。让爹爹看看玉儿有没有长高,有没有胖一些?” “爹爹,玉儿长高了,长大了。爹爹不要自责了,玉儿不怪爹爹的,有雪雁她们和哥哥陪着,玉儿很好呢。”说完,黛玉在林如海的两边脸上“吧唧”亲了两下,众丫鬟没忍住均是大笑,林如海也是很开怀的样子,只有五皇子的脸有点阴、有点黑。 黛玉有点害羞的别过脸去:呃,爹爹身后一丈远还站着一个人,年纪和爹爹相仿,只是周身威势迫人:“爹爹,这位是。。。。。。”大家的目光这才注意到屋里居然还有一个人。 第六回 见父皇子清拜师 上回说到大家发现屋里竟还有一个陌生人,讶异不已。谁知,林如海尚未答话,五皇子越众而出急走几步,然后在那人面前扑通跪下:“父。。。父亲!”声音又惊又喜。 “我儿,快起来说话。”那人扶起五皇子,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黛玉看到这人的第一眼隐隐猜到了他的身份,当今皇帝龙游,这回也不惊讶。想着人多不好说话,对林如海道:“爹爹,我看这边正乱得很,不如咱们回书房再叙,可好?” 林如海和皇上对视一眼,旋即点头道:“玉儿说的极是,咱们这便过去吧。雪雁、春纤跟着,其他人继续取乐,不用上来伺候。” 雪雁掀起毡帘。林如海抱着黛玉当先领路,出了园子,穿过甬道,转过一座小抱厦既是书房了。 大家分宾主坐定,黛玉依然偎在林如海怀里,先发话道:“雪雁,把前日才得的普洱茶沏来,要酽酽的,春纤去厨房看我之前让做的水晶饺、藕粉菊花糕、杏仁酥可曾得了,若是得了一并送来。”雪雁、春纤齐齐退下。 皇上笑着对黛玉道:“小玉儿,过来让伯伯仔细瞧瞧。”又冲黛玉招着手。 黛玉滚下林如海的膝盖,走到皇上跟前,行了个标准的万福礼:“皇上吉祥。” 皇上喜得一把抱起黛玉放坐在自己腿上,端详了又端详,方对林如海说道:“师弟,你这小玉儿生得可真不错,长大后必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且又聪明伶俐。不如给我作女儿吧!” 黛玉一听差点没摔下来,这算什么,才见面便要抢人家女儿。林如海想都没想拒绝道:“皇上,你那么多儿子女儿还嫌不够烦,我林如海仅此一女,爱如珍宝,谁也别跟我打这个主意。” 不要以为只这父女俩不同意,座上的五皇子这样的天气竟是汗都冒出来了,平日里哥哥妹妹的叫着,可和兄妹完全是两码事好不好,反正他心里不愿黛玉成为他的真妹妹。 皇上玩味的看了一眼自己儿子,才道:“师弟,我不过说说而已,你犯得着与我生分吗。既如此,小玉儿往后唤我伯伯吧。” 黛玉看林如海点点头,就翠翠的叫了声:“伯伯。” 之前五皇子光着急了,这回听了黛玉的称呼忽然想起父皇和林大人竟是师兄弟,难怪这么信任他们。五皇子出宫时皇上只和他说龙、林两家关系匪浅,必要时来找林如海,没想到原来如此。 这时,传来雪雁、春纤的告知声,一一奉上茶水和糕点,随即行礼告退,在院子里守着。 大家闻到这茶香味甚是古怪,都端起来品了一口,黛玉也回到自己座位上细细吃茶。 五皇子先就问道:“妹妹,这是什么茶,味道很是奇怪啊,我居然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另外两人也用疑惑的目光等黛玉发话。 “伯伯、爹爹、哥哥,这是我新改制的普洱茶,上回茗叔从滇南一带回来提到那边盛产一种茶叶,在咱们江南、中原、巴蜀等地从未见过,他便带了些回来。我尝了尝确实与众不同,又觉得有点欠缺,故稍稍改进了一下,今日一尝倒也可以。”黛玉来了这个世界除了正事也是无聊,便尤其在这些吃穿住用上面下功夫,却是越来越讲究了。 “怪道呢,这味不同寻常茶叶,我喝着倒还好,小玉儿是不是给伯伯我也准备了一份。”这皇上脸皮的确厚,女儿没认成拿点东西也是好的。 黛玉抿嘴一笑:“伯伯瞧着我就是那小气的人不成,少了谁的也不敢少了您的呀!而且啊,你们不知道这茶还有个特别的功效呢,我儿我看伯伯和爹爹必是赶路而来,一路上怕是吃了不少冷风,吃了这个茶就能暖暖胃,再吃糕点也不怕了。所以冬天吃这个茶最是好的。” 这话一说大家更感兴趣了,不由得又吃了几口,果觉胸腔里暖暖的很是舒畅。每人尝了些糕点,都觉得好,皇上更是夸赞不已。 闲话一会,皇上才看向五皇子道:“皇儿,你这次真是九死一生呀,父皇和你母后听闻日夜担忧,恨不得立马过来看你。好在如今你没什么事了,你看是不是现在和我回京?” 五皇子脸上的笑容一僵,偷偷瞄了眼黛玉:“父。。。父皇,我。。。我回去了妹妹怎么办?”半天挤出了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脸色更是涨得通红。 黛玉又羞又急,又不知从何分辨,这关我何事,你自回你的皇宫,我当然是和爹爹回扬州了,难不成你走了我不活了。 林如海看着女儿羞恼的模样也觉得好笑,这五皇子也忒直接了,一着急连借口都忘了找,不会真是看上玉儿了吧。 皇上心里也是乐翻了,自己这儿子向来反应敏捷,冷静沉稳,凡事不萦于心,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今儿真是大开眼界,还得逗逗他:“皇儿这是什么话,你回宫和小玉儿什么关系,你在林府养伤已经让小玉儿不能和父亲团聚了,你这一走不是正好。” “可是,可是我的伤还没好全,须得再调理半年。”五皇子总算稍微正常点了,想出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这个我也想到了,宫里御医、药材多的是,你回去正好可以好好调养啊。”皇上依然不肯放过这个儿子。 五皇子一咬牙,豁出去了:“父皇,儿臣看雪鸥的医术比宫里的御医也不差什么,而且现在刺客未明我若回去难保不再次遇袭。何况,世伯能力、手段卓绝,我正想伤好了多向世伯请教学习,望父皇恩准。” 皇上想今天先放过这个儿子吧,以后有小玉儿在还怕不能看戏,哈哈哈,于是说:“如此也好,那皇儿便留在林府拜师弟为师吧,三年后出师和小玉儿一起进京。” 五皇子一听真是心花怒放,满脸喜色的跪下:“多谢父皇。”然后转身冲着林如海跪下,恭恭敬敬地行了拜师礼。 黛玉忍不住打趣起他来:“哥哥,噢不,师弟,还不快向师姐行礼。”引得皇上如海均是大笑。 五皇子额头上布满了黑线:“妹妹,你比我小这么多,如何能当我师姐。”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自小是爹爹教养长大的,当然比你先入师门,你叫我师姐才合规矩。”黛玉头头是道的说道。 “那,要不以后我不唤你妹妹,你也称我哥哥,咱们名字相称,这样算扯平了。” 黛玉一想也罢了,至少她不再吃亏,也便允了。 看着这一对小儿女在那笑闹,皇上和林如海相视一笑。其实皇上之前是在诈五皇子呢,他早和林如海商议定留五皇子在林府学艺历练,暗中发展势力。本来要直说的,却发现儿子看黛玉的眼神不同一般,故想试试他,谁料这小子果然中计。回头可得去和太后、皇后报告这个好消息,让她们也高兴一番。 第二日一早,大家用过早膳,皇上和林如海就要先行离去。皇上这次是秘密出京,自得马上回去,若让人发现后果难以预料,所以嘱咐完五皇子就带着亲卫疾驰而去。走时,黛玉让人包上一包昨儿皇上爱吃的糕点和其他一些细点,还有普洱茶,让一并带回去,若是喜欢以后只管派人来要。 林如海本欲和黛玉五皇子一起回去,只是扬州那边连夜有急件过来,事情不小,等不及只能先走了。黛玉和五皇子把姑苏这边的事务料理停当,又去祖茔拜祭了一回,方慢慢收拾器物坐船北上。不到两日,已见到扬州城楼了。 第七回 回扬州家人认主 出了船,就有林福、林威带了几十的丫鬟婆子、护卫小厮在岸边迎接,又有布幔隔断了视线。林如海准备亲自来接黛玉,临出门时八省巡按到了扬州指明要见他,无奈只能让家人去接自己先办正事。雪雁、雪鸥扶着黛玉下船,众人一见黛玉齐刷刷地跪地请安,黛玉忙说:“大家快快请起,我不是早说了废了这个礼嘛,以后万不可如此。” 林福笑着回说:“许久未见小姐,今日一见大家心里激动难免忘情,以后决不违了小姐心意。” “如此甚是,那咱们先回府吧。”黛玉满意的轻笑,扶着春纤、夏荷上了马车。 林家世代贵族,又是书香世家,上三代更是声名赫赫,直到林如海这一代虽不出任京官,可也手握江南吏治、财政,在江南足有一呼百应的势力。 林家历代勤俭持家,不尚奢华,也是日常行事不刻意炫富的意思,但不代表粗滥不经心。实际上林家才是真正的大家风范,俨然贵族气度,起居饮食礼仪教养一应讲究异常,不是那些爆发之家可比。 才入二门,就远远传来一个小男孩稚嫩的声音“:玉妹妹,玉妹妹,你回来啦!” 黛玉心下一喜,急走几步,一个男孩已冲到黛玉跟前,拉着黛玉的手上看下看:“玉妹妹,你不知道,这一个多月来我天天念着你,不放心你独自在外,恨不得偷偷溜去看你。这回总算见到你了,我可有不少好玩的玩意要和你分享呢。” 这是王直,之前府里只他和黛玉年纪相仿,所以每日一处玩耍。黛玉被林如海宠的简直能翻天了,而起初王直还有点顾忌,后来慢慢抛开了去,两人成日家爬树翻墙就差把林府拆了。后来年岁稍大收敛了些,可本性不改,到了一处便得找点事来。王直上了学后再没有多少时间玩闹,不过每日下了学必是先来黛玉处报道。 现在的黛玉来了后,开始对他稍有疏远,只是见王直真是一心对她好,事事都想着她,又喜他性格爽朗不拘小节,和现代人相似,故也开始交心。这次回姑苏时正好碰上王直身染风寒,便没带他去。本来留王嬷嬷照看他的,可王嬷嬷担心黛玉新近丧母,无论如何要跟着去服侍,王直这边有大夫丫鬟倒也放心。 黛玉捶了一记王直,恨恨地说:“小直子,我看你哄我呢,你在这乐得逍遥,不知我在那多无聊简直度日如年,得罚你明日陪我出去玩。” “玉妹妹,你这可就冤枉我了,我在这每日被师傅逼着背书,连府门都没出过,今儿要不是你回来我要接你师傅还不放我呢。明儿出去再好不过了。”王直生怕黛玉不信急急得分辩,还再四点头保证绝无谎言。 两人拉着手说说笑笑的向大厅走去,没见到后边原本紧跟在黛玉后头的五皇子脸都青了,看着王直的目光简直能把人吞下去,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几个丫鬟站着面面相觑,想着谁得罪这尊小神了。还是王嬷嬷年纪大些略略一想即明白过来,也不敢劝,只能喊了声黛玉“小姐”。 黛玉正和王直商议着明儿去哪,突听到王嬷嬷的声音,回头一看,王嬷嬷也不说话只把眼瞅着五皇子。黛玉这才注意到五皇子脸色铁青的站在那里没有动过,忙放了王直的手到五皇子身边站定:“子清,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雪鸥快给公子看看。” 五皇子听了黛玉的话,看到她对自己的眼神和声音里一片关心焦急,才放缓脸色阻止道:“玉儿,我没事,可能一路上劳累了点,休息会就好了,咱们先进屋吧。”说着,不着痕迹的牵起黛玉的小手往门口走,黛玉一时间没明白便任由他牵着了,五皇子心里一阵偷乐。 进屋坐定,本欲让五皇子先回房歇息,可一想他现在气色正常该没什么事,所以决定先把大家叫来认识一下。 王直这回已经端着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蹭到王嬷嬷身边,谁让他刚才光顾着黛玉忘了自己娘亲呢,王嬷嬷也不理他,只是站在黛玉旁边伺候。王直拼命给黛玉使眼色,黛玉只装着没看见,良久方笑着说:“嬷嬷,你和小直子先下去叙叙吧,我这边有雪雁她们呢。”王嬷嬷也不反对,行了礼告退,王直哀怨的望了眼黛玉方是小心的跟出去。 黛玉看人都进来了,发话道:“各位叔叔们先请坐,一会还有事和大家商议呢。” 一共是四人,福、禄、威、严,他们现在均是林府的大管家,分别掌管官场交道、房宅地亩、安全守卫和商铺生意。除了这四人,还有不少管家,俱是他们以下,服从他们调配,比如守在姑苏的林哲,掌管北方商铺的林安等等。 黛玉待他们坐定,,拉着一边坐着的五皇子款款的说:“这位是君清公子,是爹爹新收的徒弟,以后也是咱们林府的主子,一应饮食起居比照着我的来,切不可怠慢。” 四人一听一齐起身面对五皇子跪下,口说:“参见主子。” 五皇子原本知道林家非寻常人家,手下人等也必不凡,今日见了他们四个虽恭恭敬敬但浑身气势丝毫不像为人下者,只怕都是一方人物。心里早存了一分敬意,见如此并不托大,连忙上前把他们一一扶起;说道:“四位叔叔,你们是玉儿的叔叔,也就是我的叔叔,以后我君清还要多多仰仗各位了。黛玉见了心下欢喜。 四人早发现五皇子不是普通人,看他对自己不拿身份,也愿倾心服从。 见这样,黛玉也放了心,又传外边候着的府中人,让他们一一进来拜见了五皇子。半盏茶后才完了人。 黛玉抿了一口茶,才浅笑吟吟的问林禄:“禄叔,之前的和苑收拾妥当了吗,以后公子就住那里。” “回小姐、公子,收到书信赶着收拾出来了,请小姐和公子过目,若有不妥之处我命人立即改进。”林禄回道。 五皇子看了眼黛玉,想她原来早就安排好他的住处了,她选的肯定好,微笑着说:“玉儿,这种小事你也不必劳神,府里哪一处都是好的。我人没到先叨扰大家了,也不用过目,我自是相信禄叔的。” “这样也罢了,威叔,你费心选八个身手一流的护卫以后负责公子安全,再选四个伶俐可靠的小厮贴身服侍公子,丫鬟么,我看。。。”黛玉正想着丫鬟的事还是交给王嬷嬷比较好,五皇子打断了黛玉接下去的话。 “玉儿,我一个人哪用得着这么多人,有两个小厮就够了,何况平日也没什么危险的。”五皇子想着以后他常住林府,这也太麻烦林家了,便想推辞。 “子清,难道你还和我客气不成,你身边多几个人使唤也便宜,有个什么也不至于人手一时不够啊。”黛玉担心五皇子的安危,不派几个人贴身保护如何也不能放心。 五皇子想到了黛玉的顾虑,皱眉片刻,终于同意了:“那好吧,只是丫鬟真的不用,我不惯他们服侍,有小厮就好了。” “就依你说的。威叔,选好人直接送到公子院里即可。”黛玉看五皇子真不想要丫鬟,也就不勉强了。 这些处理完后,黛玉也有点累了,故让大家下去,其他事明日再说。 “子清,你伤势未好要多休息,让雪鸥和夏荷送你去和苑,你有什么事可以先使唤她们,晚上等爹爹回来再给你接风。我也去躺一会。”黛玉站起身来向五皇子告辞,声音有点疲惫。 “玉儿,那你快去吧,我这边好着呢。我可是把这当自己家的,不会和你客气,只要你到时别吝啬才好。”五皇子第一次听黛玉叫他名字很不习惯,被个这么小的女孩直呼名字真是没面子。听了几回,越听越舒畅,心里竟有了点小小的甜蜜。 这边黛玉回了自己的院子玉阁,心情大好,这里一草一木都那么熟悉亲切,看着便让人放松下来。嘱咐雪雁如果林如海回来及时叫醒她,别的事情看着办就好,不要吵醒她。说到最后竟是有点迷迷糊糊了,一眨眼已入梦乡。 足足睡了有一个时辰左右,黛玉恍惚间觉得有人在她身边,睁眼一看是林如海,眉开眼笑的要坐起身,被林如海阻止:“玉儿,这么冷的天不穿大衣怎么可以坐着,等丫鬟给你收拾好再说话。爹爹就坐在外间,还能跑了不成,傻丫头。” 黛玉小脸红了一下,嗫喏着说:“爹爹在外边等一下下就好,玉儿很快的。”林如海到外间,吩咐丫鬟进来伺候黛玉穿衣梳洗,叫穿那件野鸭子毛做的的褂子。 黛玉一看丫鬟拿进来的衣服,不禁好笑,爹爹也真是的,有这么冷吗?只是并不拒绝,乖乖的由雪雁、沁芳给她穿好,梳了个家常简便的头发,就风风火火的往外间去。 父女俩不免有一番话要说,两盏茶后才使唤丫鬟去看五皇子歇息好了不曾,若好了请他到万幽堂的暖阁中去,在那摆饭,他们也便过去。 第八回 述家事姨娘问安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是清闲。黛玉和王直开始商量着去哪里玩,谁知第二日起断断续续下了半月的雨,天气又极冷,只能把出游计划无限期的往后推。 黛玉每日家不是理事看帐,便是下棋写字,甚觉无聊,虽有五皇子和王直日日来陪她一会,可也不能久坐。 王直贪玩但很是好学,功课极好,常得师傅褒奖,王嬷嬷非常欣慰。五皇子大部分时候跟着林如海办事,倒结识了不少江南才俊,成为他日后的一大助力。众人看他脸生口音像京城人,又气度高华,不过想着林如海之名颇盛,或有京里的世家大族愿把子弟托他教抚也未可知,倒无人怀疑他的身份。 离年日近,整理旧账、来年计划、祭祀安排、请客吃酒、送礼走亲、打赏下人,一应诸事皆要过目,黛玉不再闲的无聊,有条不紊地忙起来。 这日休沐,林如海、五皇子皆在家陪着黛玉,三人才用过午饭,门口就报说钦差大臣到。五皇子怕被认出,就避入书房等消息,林如海大开中门亲自出迎。 原来是给林如海升官的圣旨,升林如海为正一品江南总督,下辖苏、浙、赣三地,兼江南盐政,俨然成了江南的土皇帝。还有一道圣旨是给黛玉的,赐封黛玉为正一品天香公主,位同亲王。因封黛玉之事太过不合常理,为免引人怀疑而暴露暗中势力,所以这道圣旨暂时秘而不宣,只几个心腹知道。如此一来,不免更是忙碌。 和往常一样,黛玉歇晌之后 黛清醉红楼 第 3 部分阅读 力,所以这道圣旨暂时秘而不宣,只几个心腹知道。如此一来,不免更是忙碌。 和往常一样,黛玉歇晌之后开始审查林严、夏荷预计的来年收支表,基本不错没什么问题。只黛玉想到如今林家存银数目庞大,白放着亦是无用,得在其他方面有所发展以备将来之需。她心里早存了两个主意,只如今太忙等着过了冬天明春再行实施。 玉阁院门口的小丫鬟上来找了雪雁,不一时雪雁向黛玉报道:“小姐,三位姨娘前来请安。” “哦,请她们到偏厅奉茶。”黛玉手中依然握着一份卷宗,头都没抬的回道,片刻看完一节方说:“给我更衣。” 三人吃了一盏茶后,才看见黛玉着一件鹅黄色镶着一圈貂毛的及地长袄,捧着小手炉,浅笑吟吟的进厅,在主位坐下。黛玉一进来三位姨娘便各起身,直到黛玉坐稳方向黛玉行礼问安,黛玉一抬手:“都是自己人,姨娘们快坐吧。” 然后黛玉优雅的抿了一口茶水,看向董姨娘笑问道:“前儿听雪鸥说姨娘身子不适,请的是周大夫吧,不知有没有好点?黛玉进来繁杂事情太多也没有亲自来探望,姨娘可别怪罪啊。” “回小姐,我的身子已大好了。小姐给我请了大夫,又命丫鬟每日来问候我,我已是心下难安了,想府上多少事情等着小姐处理我却还来添乱。小姐自己也要多休息,别太操劳了,否则老爷和我们岂不心疼死。”董姨娘语气诚挚的说道。 说起这位董姨娘当年还是为林如海所救,董姨娘本是一个落魄举子的独女,长得颇有七、八分颜色,读书识字女工针黹皆会。无奈父亲早逝和寡母相依为命长大,好在家里剩了些薄产,尽够娘俩度日。一次随母回外祖家赴宴,被当地知府的叔叔看上眼,那人已是五十开外,竟要纳董氏为第九房小妾。董氏如何能肯,和寡母合计着收拾细软欲逃往他乡暂避风头。谁料雇的车夫也不是什么好人,抢了她们细软又要凌辱董氏,被途经的林如海所救,母女俩无处可去情愿跟随林如海。 于是,母女俩都住进了林府,董氏深敬林如海为人,一心要服侍他终生。林如海观她为人温柔谨慎、忠心不二,便允了她的心愿,自此娘俩在林府常住。 黛玉知道董姨娘对她和爹爹甚是忠心,也就多加照顾,两人感情不错,故此主动问她病情。 黛玉还未回答董姨娘之语,赖姨娘抢道:“自从太太过世,小姐小小年纪一人操劳这么大个家,我打小跟着太太后又随太太陪嫁到林家,今见小姐这样很是痛惜,日后也无面目向太太交待。若是小姐不嫌我无用,赖氏愿为小姐分忧,不知小姐意下如何?”说话时还不断用帕子拭着眼角。 听了这话,董姨娘和另一位陆姨娘都满脸不赞同的看着赖氏,可也不敢开口。 黛玉直直地望着赖氏半晌,直到她有点发慌才缓缓地说:“姨娘既有这份心,黛玉又岂能辜负,”停顿半刻,看到赖氏欣喜又期望的眼神,才接着说;“正好这几日黛玉心里挂念太太,奈何又脱不开身,有姨娘出面很是放心。便劳姨娘辛苦去城外的白云庵吃斋念佛,抄写《金刚经》五百篇为太太积德,姨娘看可好!” 董氏和陆氏都一脸钦佩的看着黛玉,有点同情赖姨娘又觉得自己多余,便只看着赖氏回话。 这赖氏先是一喜,转而一悲,七上八下整的她快撑不住了,心里不禁怨恨,但又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正在心急之时。 黛玉端正眼色,语气淡淡的说:“怎么,莫非姨娘不愿。黛玉年幼不懂事,只知道姨娘和太太情分非同寻常,又最了解太太心意,由你去再合适不过了。难不成姨娘刚才愿意分忧的话不是真心?” 此时,赖氏无从辩解,无法可想,只能勉强点头,思量着等林如海回来再求求情。 却不想黛玉满意的笑说:“如此甚好。沁颜,让下边备好车马即刻送姨娘过去,再吩咐周嬷嬷和李嬷嬷带着姨娘的丫鬟好好伺候,万不可委屈了姨娘。从账上支一千两银子作香油钱,一应用品吃食都由府里直接送过去。”赖氏听了心里叫苦不迭,只得跟着出去。 解决了赖氏,黛玉一阵轻松,笑看向董、陆两人说:“董姨娘,黛玉知道你针线极好,这回正急着赶出年里府中所有人等的衣裳鞋帽,这事你就多费心照看着点。陆姨娘,听闻你在家时就喜欢伺弄花花草草,如此园里的所有花草都交给你了,新年也该有个新样子了。” 董、陆两人看黛玉一片真心,不想试探她们,也便应了。既能给她们打发闲暇时间,又能为黛玉分忧,也算一举两得。 趁这回无事,也交代下陆氏的来历。贾敏嫁入林家近十年一无所出,因着林如海是族长,族中之人无不焦急。林如海一个远房的叔祖林恩公就做主送了两个本分看着好生养的年轻女子过来,其中一个即是陆姨娘,另一个几年前得病去世。 这个陆氏是林恩公夫人娘家的侄女,性格爽朗,不喜女红偏爱花草,整日价在外奔走,身子骨极好。到了林府,一心一意服侍林如海和贾敏,林如海对她和董姨娘一般,既不格外看重也不甚冷落。 奈何林如海命中无子,尽管一妻三妾却只得黛玉一个。好在生性洒脱不以子嗣为念,独疼黛玉,下人估摸着即便林家有了少爷也和没有差不了多少。 说起赖氏,原是京中贾家的家生子赖家的女儿,如今贾家管家赖大的嫡亲妹子,懂事起就服侍贾敏。是贾敏一等一的心腹丫鬟,陪嫁过来,后来贾敏找了个机会也让林如海纳她为妾,好有个膀臂支撑,林如海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应了贾敏之请。 贾敏未逝之先,起初对董、陆两位姨娘明面上多加照拂,暗中派人仔细观察她们,整有两年,信她们果无争宠算计之心方罢了,撩开手不提。 只赖氏仗着自己是贾敏的人,对二人每有不敬之语,可也不敢太过放肆,嘴上占点便宜而已。而对黛玉更是敢怒不敢言,毕竟她的靠山太太都争不过黛玉,现在贾敏一去倒把自己当了夫人,想用贾敏拿捏黛玉,可惜水平太低,连黛玉的裙角都够不到,每每自讨苦吃。 这边,先把赖氏去白云庵之事一并交代清楚,白云庵是扬州著名的庵堂,香火很盛。这日晚饭前,几人赶到了白云庵,用过素斋,收拾了一座小院子住下来。留下周嬷嬷、李嬷嬷和赖氏原先的小丫鬟蕙儿、棠儿伺候,其余车马轿夫连夜赶回城中。 赖氏每日不是抄写经文就是吃斋念佛,周嬷嬷和李嬷嬷轮流一刻不停地守着她,使她偷懒不成,真是苦不堪言,心中恨极。 又担心自己不在林府一丝消息不得,怎么完成贾家交代的任务,苦思之后只能把现在自己的处境先报回京里,等贾家安排。是夜偷偷写了一封家书给赖嬷嬷,拿了几两银子托蕙儿送出去,蕙儿暗中请示了周嬷嬷。周嬷嬷知道黛玉早默认了此事,就让蕙儿依言办理,不必挂心。 后来,赖氏再没被接回林府,一年后由林如海做主改嫁给一个小商贩,此乃后事不提。 第九回 阅信件贾府商议 按下江南之事不表,先说京城贾府。 荣宁二国公府外面看着依然轰轰烈烈,其实内囊早也尽上来了,只是架子不甚倒而已,日用排场费用,又不能将就省俭。较之平常仕宦之家,到底气象不同,如今生齿日繁,事务日盛,主仆上下,安富尊荣者尽多,运筹谋画者无一。如今的儿孙,竟一代不如一代了! 话说赖氏的母亲人称赖嬷嬷的接到女儿家书真是惊喜万分,忙唤儿子赖大前来读信,一听之下又悲又急。恨林家可恶姑太太才去竟把女儿软禁庵中,怨当初不该许女儿陪嫁江南,母女多年未见,只是如今之事还是得立即向贾母回禀,等贾母拿主意。 坐了轿带了两个才留头的小丫鬟往前边的宁荣街而去,入了西角门直接往贾家老太太所居的正院行去。 在门口遇到贾母身边的大丫鬟名唤琥珀的,琥珀笑着迎上来:“赖嬷嬷多日不来,今儿哪阵风把您吹来。老太太正嫌闷得慌,想找几个老人说说话,您来得正好,快进来。”说着,已是扶着赖嬷嬷往里边走。 赖嬷嬷笑骂琥珀:“你这小蹄子嘴儿越发甜了,光会哄着老太太和我们。” 转进里间,先见一位鬓发如银的老太太歪在正中间的炕上,外罩青皱绸一斗珠的羊皮褂子,戴着一串极大的珍珠项链,年纪挺大但保养得不错。脚下一个心腹大丫鬟鸳鸯用美人拳捶着腿,自己有一句没一句的和下边坐着的孙子宝玉,孙女迎春、探春和惜春说着话。 赖嬷嬷忙上前笑着行礼:“给老太太请安,老太太气色真是越发好了。” 贾母一瞧,坐起身子,笑说:“你这老货,许久不见今儿倒是有空来逛逛。琥珀,还不让你奶奶坐下。” 赖嬷嬷依言在脚边一个小杌子上坐下,说道:“正是许多时日不见老太太,心里念得慌,特来沾沾老太太的福气。” 贾母指着她笑骂道:“看你说得怪可怜见的,便留下吃了饭再走。宝玉你们几个在这也是无趣,去园子里转转吧,摆晚饭了丫头去叫你们。”贾母看赖嬷嬷的神情便知道有要事,故打发了几个孙子辈的。鸳鸯也是个伶俐的,找了个借口带着下人退下,自己在外间守着。 赖嬷嬷方说:“老太太,今儿收到我那女儿来信,瞧着不大好呢,老太太您可得为我们作主啊。”抖抖嗖嗖地从袖中掏出信件,上前几步送到贾母面前。 贾母带上老花眼镜细细一瞧,脸色不禁也变了,放下信沉吟半晌方道:“这事真是我那外孙女黛玉做的?她年纪恁般小能懂什么呢?” “是不是表小姐做的我也不敢说,看着信里确实是这么写的,不定有没有姑爷的意思在里边?”赖嬷嬷也是没有头绪。 贾母良久说道:“你也先别着急,指不定就能回府里也说不准。你放心,我不会不管的,只是先打探清楚了再说。” “那奴才先谢过老太太了,在我这是大事在老太太这还不是小事一桩,老太太发句话没有成不了的事。就累老太太一会了。” “我知道了,你去吧,今儿便不留你了,我也和他们几个商议一番再做计较。“贾母缓和了脸色。 赖嬷嬷行礼告退出去,贾母冲外喊道:“鸳鸯,去请二位太太并凤丫头过来,就说我有事。“鸳鸯依言去了。 最先来的自是凤姐,就是之前去林家接黛玉的贾琏新娶一年的妻子,也是二老爷贾政的太太王夫人的内侄女,说话爽利,手段厉害,极得贾母之意。真是人影未见笑先闻:“老祖宗,可是有好东西赏给我,我是急巴巴赶来呀!” 只见她彩绣辉煌,恍若神妃仙子: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项上戴着赤金盘螭璎珞圈,裙边系着豆绿宫绦,双衡比目玫瑰珮,身上穿着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褃袄,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身量苗条,体格风骚,粉面含春威不露。 贾母见了凤姐眉眼俱开,啐道:“你这猴儿,只想着从我这拐个什么东西,好意思开这个口,还是个当家奶奶呢。” “这要怪只能怪老祖宗的东西既多又好,那金的银的圆的扁的压塌了箱子,我这没见过世面的一想到他们能不着急呀,老祖宗!”上前就抱着贾母的胳膊不断揉搓。 正说着,大太太、二太太一起进来,先向贾母请了安,再是凤姐向二人请安。 观大太太邢夫人,脸带刻薄不脱小家子气,只是喜怒毕现无甚心机成算的样子。反观二太太王夫人低眉顺眼,面带慈悲,更具大家主母风范,只是眼神深陷,怕不是简单的人物。 贾母叹口气,说:“叫你们来不为别的,刚才赖嬷嬷送了她女儿从江南的信来,你们先看看。”说着把信递给她们,大家一一看了。 凤姐是新媳妇,不知前事,便在一边不语。大太太、二太太看了也是心惊,本来从林府就难得到消息,如此一来她们对林府更是一无所知了。 邢夫人先道:“老太太,信中说是外甥女黛玉做的,想她一个小女孩懂些什么,许是真心给姑太太积德也未定。” 贾母不答,王夫人才道:“老太太,真如大太太所言最好不过,只是以前姑太太和赖氏来信每每提到外甥女聪慧不比旁人,年前已经掌管林家,如是故意如此就复杂了。可她年纪比宝玉还幼岂能这等心思深沉,莫不是姑爷吩咐的。” 贾母想了想,说道:“林家几代权臣,如今林如海更是江南的土皇帝,把持吏治、财政,能得皇上这么信任肯定不像表面的简单。敏儿嫁到林家十多年,管了十多年家,可她连林家财产的十分之一都摸不到,而且林家很多事务竟是插不下手。 记得当年陪嫁的两房家人全被打发到了偏僻的庄子里,四个陪嫁丫鬟死的死、嫁的嫁,只余一个赖氏。现在敏儿刚去,赖氏就被软禁,丝毫不顾及敏儿脸面。” 王夫人迟疑的问道:“老太太,您是指这是林家故意的在防备咱们家,根本不卖咱们荣国府的面子。” 贾母低头看着手中的信:“希望我的担忧是多余的。” “老太太,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呢?”邢夫人急着说。 贾母既像自语又似在和三人说:“若是黛玉和一般小孩一样好拿捏便好了,若不然咱们想拉拢林家极难。现今别无他法,只能尽快把黛玉接来,有她在两家的关系就不会断,她要心向贾家更好办了。” 大家细细一想,只得如此,凤姐道:“可前回琏二爷去江南不但没接来人甚至连面也见不着,回说表妹身子不好不堪舟车劳顿,好了即会送来,只一直不送来该如何呢?” 贾母神情倦怠的靠向软垫:“明年开春再派人去接,能来最好,不能来再想办法吧。” 王夫人想了想,忍不住问道:“老太太,咱们是不是派几个人去扬州混进林府,便于随时掌握情况。” “你当我没派过,派了几批人一个都进不了林家,仿佛林家从不在外面买人,可他们几乎年年都进一批小厮、丫头,唉,到底从哪里来的呢?”几个人一时间都被问住了。 还是贾母开口道:“好了,你们都去忙吧,以后再说,晚饭不用上来伺候了。凤丫头留下陪着我。”邢王二夫人应了声是慢慢退出。 贾母看着凤姐道:“凤丫头,你说敏儿为何和黛玉不亲呢?若是她和黛玉母女感情极好就容易得多了。” 凤姐轻轻地给贾母捶着腿:“老祖宗,你这可真把我难住了。姑姑出嫁时我才出生,只听琏二提过姑姑风华绝代,才华横溢,和姑爷相敬如宾。多年来只得一女应是爱如珍宝才对,或者姑姑把自己对表妹的感情隐藏起来了呢,难道老祖宗从未问过姑姑吗?” “我怎么不问,只是敏儿不愿提起,每次遮掩过了。算了,现在敏儿已去,咱们只怕再也无从了解了。”贾母无奈的说。 “老太太,二奶奶,饭已得了,是现在摆还是再等等。”进来的小丫头身穿一件青缎褂子,眉眼温柔、敦厚,是叫鹦哥的二等丫头。 “罢了,摆上来吧,命人去请宝二爷和三位姑娘。” 因着邢王二位夫人不上来伺候,故由李纨捧饭,凤姐安箸,鸳鸯进羹。说起这个李纨,是贾政长子贾珠之妻,父亲任国子监祭酒名李守中的,当初嫁与贾珠时原是冲喜的,几月之后贾珠去,留下个遗腹子现名贾兰德。李纨为人本分,惟知侍亲养子,或陪侍小姑针黹诵读而已。 贾母素来喜欢孙子辈的,所以几个孙子女都养在身边,一般都跟着她用饭。只见外间伺候之丫鬟媳妇虽多,却连一声咳嗽不闻。寂然饭毕,各有丫鬟用小茶盘捧上茶来漱口,再是喝的茶。 孙子宝玉是贾政次子,据说落胎胞时口中含了一块宝玉,故名宝玉,是贾母的心尖子贾家的凤凰蛋。可惜不爱读书只喜在内纬厮混,偏贾母极宠护他,便是老子贾政也不敢深管。 二姑娘迎春是荣国公贾赦的庶出女儿,温柔可亲,善棋;三姑娘探春是贾政之妾赵姨娘所出,俊眼修眉,善书;四姑娘是宁国公贾珍胞妹,宁国府的嫡女,年纪尚小,善画。 今儿先把贾府中主要人物粗略交代下,往后直到黛玉入京才会正面描写,如今还是先写扬州之事。 第十回 黑云杀出疑云现 暖阁中,弥漫着清新甜淡的香气,不如花草之香的馥郁,也不如熏香的浓烈,倒像瓜果的香气,很是好闻。四处一瞧,果见阁中几处案上摆着极多的瓜果,这个季节能有这些瓜果已是不易,居然还这样成堆的放着。 原来黛玉不喜熏香,可是房中烧着炕不免有味道,便弄来各种瓜果镇着炭气,又能宁神静心,也亏她想来。 披着灰鼠披风,松松地绑着头发,带着貂鼠昭君套,恬静柔雅地挨着炕桌写字,一会凝神细想,一会奋笔疾书,正是黛玉。 “小姐,您就谢歇歇吧,大早起的就在这写了半日字,咱们又不考状元,也不怕过会头疼脖子酸。”雪雁麻利的扶过黛玉坐好,把炕桌上的笔墨纸砚收到一边,也不担心黛玉恼她,估计是时常做这事了。 沁颜亲自捧着一盏血燕窝上来放到黛玉跟前:“小姐,快趁热吃,这可是费了我两个时辰工夫炖的呢。老爷说了,你身子还没好全,必须每日吃一盏,你就行行好可怜可怜我们吧!” 黛玉无奈的笑说:“你们几个呀,成天把我看得跟个犯人似的,这不许那不行的,我才是小姐好不好。”虽是抱怨着,也知她们全为了自己,也就凑近炕桌一小口一小口的细细吃着,味道不错。 黛玉在两个丫鬟监视下慢慢的吃完最后一口,方道:“沁颜的手艺越发好了,有没有留着公子的?” “小姐,您就放心吧,我已经炖上了,估摸着公子回来就能吃上。我哪日敢忘了他的,偏你还每日都要问。”沁颜不满的回道,伺候两个人不算还两边不讨好,真是冤呢! 黛玉懒懒地靠着雪雁:“我不过白问问罢了,知道你办事向来妥帖,到招来你的话。”话未说完,看见春纤不顾形象的冲进来,惊喜的喊道:“小姐,小姐,秋萸回来啦!” 愣是黛玉都禁不住跳下炕来:“快带进来。”说着已等不及往门口走。 没走上两步路,夏荷、冬香一左一右簇拥着秋萸疾步走来,秋萸不及行礼只喊了句“小姐”。 黛玉上前拉过秋萸的手,满是焦急的眼神上下打量,激动的问道:“秋萸,你可算回来了,我们真是担心死了。路上有没有出事?受伤了吗?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秋萸喘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答道:“小姐,我没事,只是说来话长。” 黛玉看着秋萸一身风尘,显是很累的样子,还是等她歇过来再说吧:“秋萸,你先坐下歇会。雪雁你们先给秋萸拿一套家常衣服来换上,让小丫头端盆水来让她稍作梳洗,再送些茶水和糕点上来先垫垫饥。”吩咐完,拉着秋萸到炕边按着她坐在自己对面的座位。 这还是黛玉救了五皇子之后派暗探去打探消息,想此事非比寻常所以派秋萸亲自出马,谁知一去竟是三个月,都快过年了也不见回来,这几日正焦心呢。 过了一刻钟,秋萸换上衣服,梳洗一番,吃了些东西,看起来精神不少,才主动说道:“小姐,事情是这样的。 当日我们出府在线人的指点下找到那批刺客的踪迹,他们正在金陵附近。却不想,他们当天就分道扬镳了,我们便认为是两路人马凑巧一起行事了,这些人异常谨慎,丝毫没有破绽,偏偏各地暗探传来的消息都没有这样一群人。于是我们决定分头跟踪,我带了一队人马跟他们继续往西的一队,少云带人跟着往北去的那批人,当时也传了消息回来。” “确实收到了你们的消息,本以为你们很快会回来,谁成想竟是去了三个月,越往后消息越少,小姐和我们心里都急得不好,生怕你们有个好歹。”雪雁嘴快的说道。 “我本也是这么想的,,我跟着那批人一路往西,到鄱阳湖边他们买舟溯江而上,我们怕江中目标明显被他们发觉,只能偷偷地沿江边前行。这一路直到川中,我正怀疑是不是四川唐门的人,谁料他们休整一日取道往北一路艰难地倒了西域,我这时才知他们竟是西域的黑云杀。” “黑云杀,就是那个每单生意都是起价十万两的,从没有失过手的那个神秘杀手组织。他们当年不是宣誓绝不卷入皇室斗争的吗,如今居然破例行事,估计是个天价的大手笔了。”黛玉听了也是一惊,连她都没料到他们会出手,事情越加复杂起来了。 “是的,小姐,所以当初我们根本没有怀疑到他们身上。更没有想到的是,我们留在那边打探消息,几日后少云带着人也跟踪到了西域,他们同是黑云杀的人。只怕他们也是不想被发现卷入皇室斗争,所以才这么行事的,想尽办法迷惑我们。我和少云联系了当地的暗探,费了很多功夫,好不容易才得知这是忠顺王爷要买公子的性命。” 虽然对外宣称龙子清是林如海的徒弟,但黛玉的心腹都知道他的身份,已公子称呼是为避人耳目。 “忠顺王爷,果然是他,他可真是狼子野心啊。”黛玉想着他们的猜测真被证实了。 “只是,小姐,咱们在黑云杀中是否有个卧底,代号黑绝的?”秋萸狐疑的问,因为她从不知道此人。 黛玉猛地一惊,抓着秋萸的手问:“你说的是黑绝吗?” 秋萸点点头:“那人自称黑绝,就在咱们准备回扬州回复任务时,他突然找到我们的。” “真的是他。秋萸,只怕你们都没听过他,那是20年前的事了,只父亲和我知道。当年,西域出现了一个黑云杀,很是震动,而且他们誓言不会卷入皇室斗争。只是爹爹不放心,觉得他们甚是诡异,依然安排了咱们的暗探进去,就是黑绝。后来多年无事,便令他一直潜伏那里,约定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联系。”现在黛玉觉得没有必要隐瞒她们几个了,她也是爹爹把暗探交给她时才得知的。 “小姐,为什么呀,不过是个杀手组织而已,用得着咱们那样关注吗?”冬香很是不解,看另外几个的表情也一样。 黛玉淡淡的说:“因为,爹爹怀疑黑云杀的创始人身份特殊,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们每年敛财数百万却不知钱往哪里去了,而且谁也没见过那个主子,最亲信的人也是一样。这不得不让人遐想。”黛玉说得淡,但听在众人耳中不啻惊雷,那么多钱能做多大的事啊! 沉思片刻,黛玉问道:“秋萸,黑绝找你们说了什么?“ “小姐,黑绝告诉我们,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买公子性命的人不只一个,实际上同时有两批人联络黑云杀刺杀公子,价格高达数百万两银子,黑云杀的主子才会忍不住动心接手的。 其中一个的确是忠顺王爷,另一个却无人知晓,他想尽办法也探不到消息。现在黑绝已经是黑云杀的二把手,可是那位主子也不让他知道,他唯一能肯定的是买家是宫中之人,而且身份地位极高。” 这一刻,连一向把所有事情掌握在手中的黛玉也被震动了,不仅仅是忠顺王爷,还有一个人要杀子清,会是谁呢?宫中?宫中!若不是黑绝,他们根本不会发现还有一只幕后黑手,甚至他们连他的影子都不曾看见,毫无防备。那样可能隐藏着多么灾难性的后果,也许子清会在毫无意识下被害,也许他们所有的行动都会被那人察觉,太可怕了。一定要想办法。 黛玉从起初的震惊开始一点点的冷静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换上笑容说道:“秋萸,这次你们做得很好,路上一定吃了不少苦吧。回来就好,你好好歇几天,到时还有任务交给你呢,你们几个都和秋萸一起去吧,这边有雪雁雪鸥就好。” 秋萸也确实疲惫得很,并不推辞和大家一起行礼告退。 “雪雁,我要好好养养神,你派个小丫头去上房等着,爹爹和公子一回来就立刻向我禀报。”雪雁、雪鸥服侍黛玉脱下外衣,卸下钗环首饰,罩上寝衣扶黛玉上床躺好,两人到外间做着针线候黛玉传唤。 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黛玉不禁略略舒展了心情,细细回想今天的事情,后来确实模模糊糊的真睡沉了。 这一觉,睡得很是酣畅,直到冬阳最后的余晖给万物镀上一圈柔和的金色,黛玉才霎时清醒过来,忍不住心里笑自己。笑过后,黛玉拥着被子坐起身,素手抚过颊边的乱发,披上外衣唤进雪雁。 “雪雁,爹爹还未回府吗?” 雪雁一边给黛玉梳洗,边说:“小姐,老爷和公子都没回来呢,估计再过会子也该到了。” 好巧不巧,雪鸥得了消息进来回禀:“小姐,老爷和公子都回来了,听说小姐等着,顾不上休息已出了上房过这边来呢。老爷说这里暖和晚饭就摆在这吧!” “很好,传令厨房今儿多加两个菜,烫一壶状元红来,还有,早上让炖的那个珍珠鸡野菌汤也要热热的。我看再过一刻钟也就摆饭吧,就在隔壁小花厅里。”黛玉抱上小手炉在雪雁的搀扶下袅袅的向院门行去,想去迎迎父亲。 第十一回 定奇兵以备将来 才到院门口,便听见林如海和五皇子说笑着过来了,黛玉把小手炉递给雪雁,自己上前拉着林如海的手娇嗔的道:“今儿爹爹和子清回来的倒是晚,让玉儿好等。” 林如海牵着黛玉慢步向暖阁走,听了黛玉的抱怨打趣道:“玉儿不到一天没见爹爹便等得急,哪天我的小玉儿长大了,出嫁了那该如何是好呢?” “爹爹,哪有当爹爹的当着女儿说这种话,也不怕人笑话,真是越发为老不尊了。”黛玉年幼听了这话也是脸红到耳朵根,再偷偷一瞧一旁长身玉立的五皇子,更是臊得不行。 五皇子今儿一见黛玉便觉眼前一亮,许是睡得香甜,显得气色特别好,脂凝腮艳,又被晚霞一衬,少了往常的清冷,尤觉柔美,真是美得不可方物。正出神间,闻听林如海的话自己的脸竟也是热热的,似担心又似期待。再侧头看到黛玉的娇羞模样,心湖止不住的一丝丝的荡漾开来。 林如海看两人都是不好意思,心下想笑,嘴上却说道:“玉儿让小丫头在上房等我们可是有什么事?” 黛玉微一敛神,方道:“可不是有事,只这回也不早了,先摆饭吧,等用了饭咱们再说。” 几个小丫鬟闻令已在隔壁小花厅里调停桌椅,黛玉扶着林如海在主位坐下,自己和五皇子一左一右告了座。 菜不多却样样精致,冷菜、热菜、汤一共也有15道,各有几样每人爱吃的口味,加上碧粳饭,胭脂粥、面点,倒是摆满了一桌子。 林如海和五皇子不断地给黛玉夹菜叠的跟个小山似的,黛玉不喝酒,先是热热的喝了一碗珍珠鸡野菌汤,再就着菜吃了一小碗胭脂粥,然后便不用了,只是劝着林如海和五皇子。 饭罢,三人重新回到黛玉日常起居的暖阁中落座,唤雪雁几个斟上茶水,黛玉才道:“你们也下去用饭吧,这里不用人伺候,有我呢。”几人依言告退。 “玉儿这么着急得等我们回来可是有什么事?”五皇子先好奇的问道。 黛玉和林如海坐在炕上,软软的身子原本依着林如海,听了五皇子的话稍稍坐稳身子,说道:“爹爹,子清,还真是件大事呢。你们还记得子清遇刺后我派了秋萸带人去查清此事吗?没想到她们一走三个月,今儿午后才赶回来呢。” 五皇子在林府这段时间对于林府的事情也知道了个七八,自是清楚秋萸的身份,便点了点头。 还是林如海问道:“可查出了什么没有?” “那是自然,而且竟然查到了咱们都没想到的事情。”于是黛玉就把之前秋萸所说之事向他们详细的讲述了一遍。不出所料,两人都大吃一惊。 须臾,林如海才叹道:“果真是黑云杀,当年我便怀疑他们,不想这么多年平安无事终是要动作了,这次多亏了黑绝啊。” “爹爹,你的意思是黑云杀答应刺杀子清可能不单单是为了银子,还有其他目的?”黛玉从林如海的话中听出了不同。 “不错,你想他们的主顾大半是咱们中原这边的人,可他们却把据点建在遥远的西域,不但来回不便而且那里条件艰苦。如果我没料错的话他们必定是在那里有巨大的阴谋,西域虽是朝廷的地方可因为路途遥远,管理自然松懈,在那隐藏点什么自是比中原容易得多了。 他们这么多年远离皇室,难道就为了数百万两银子便毁了誓言,恐怕是他们认为时机成熟可以展开动作了,这只是一次试探而已。” “师父说的对,可咱们现在对他们的意图并不清楚,敌暗我明要怎么样才能化解危机呢?”五皇子细想觉得林如海的分析很有道理,他们不得不更加小心防范了。 黛玉听了林如海的话陷入沉思,半晌试探着说:“爹爹,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个主意,只是还没设想齐全,这回少不得说了,你们也看看是否可行?” 林如海和五皇子听了都是一愣,不惊又有些欢喜,齐齐笑问道:“你既有主意,说出来咱们一起合计合计!” 黛玉下炕走到平日雪雁给她收拾纸片的地方,翻出了一沓纸,拿在手上,转会炕上笑说道:“前段时间整理咱家生意上的账目,发现现在账上竟有2000万两的存银,各处也动用不到这笔钱。我猜想着那些银子成日家呆在箱子里必也是弃嫌,心里只怕也羡慕着到外头来见见世面。我不忍它们烦闷,便想着给它们找点出路,好让它们松松筋骨。” “哈哈哈,玉儿真是亏了你啊,我林如海第一次发现银子也有烦恼,玉儿你可真是心细如尘呢,哈哈哈!那你给它们安排了什么将来啊?”林如海被黛玉的话逗乐了,打趣道。 黛玉不依的在林如海怀里揉搓:“爹爹,你就知道笑话我。你要敢再取笑于我,我就,就不管你们的事了。” 五皇子本来也是哈哈大笑,怕黛玉真恼了,硬给憋住了,说道:“师父,玉儿都是为了我们,咱们还是听听她的想法吧。” 黛玉又瞪了林如海一眼,才说道:“还是子清明白事理。是这样的,我想虽然皇伯伯手上有近百万大军,可那些平日都在几位王爷和将军手里,若有突发情况也不好调动。而且这些军队大家都知道,没有什么秘密,战斗力也还罢了。 我琢磨着,子清自己也应该有一支奇兵,是旁人所不知的,那样关键时刻既能自保,又能给对手致命一击。而且外人不知底细,对子清的防备或会减少。爹爹、子清,你们看如何?” 黛玉话一说完,林如海抚掌大喜:“真是知父莫若女啊,我心里也有这个打算,最近事忙也无暇筹划,既然玉儿已经谋划好了那再好不过了。” “玉儿和师父的想法固然好,只是父皇那里不知意下如何?”五皇子心里认为可行,只又担心父皇怀疑他有不轨之心,那样就不好办了。 “这你大可放心,皇上让你留在江南是为保护你不错,但也希望趁机发展你自己的势力。况且,你心里清楚,皇上自你出生已定了你为储君,再不会疑心于你的。还有,这事我也是要密奏皇上的,以我对皇上的了解他只会欢喜绝不会不快的。”林如海和皇上多年同生共死,岂能不知皇上的心思。 “爹爹和子清若同意,我这有一份计划,你们看看可有要改进的地方。”黛玉说着把那沓纸递给林如海,林如海从头细细看了一遍,复给五皇子。 五皇子越看越惊喜,实在是天衣无缝又事事想到了,他根本找不出有何不妥的地方:“玉儿,这真是你做的,巾帼不让须眉啊,不对,是远胜须眉,几个男的能有玉儿这份见识呢。” 黛玉也不谦虚:“自然,可费了我不少功夫呢,哪是随便哪个臭男人都能想出来的。”话未说完,自己也觉得好笑,逗得林如海和五皇子又是大笑。 “玉儿,那咱们什么时候行动呢,那一员谋将一员武将的人选是个不小的问题。”笑过后,五皇子问道。 “我考虑着过了今年,明年开春咱们就着手准备。这两员大将确实不好找,爹爹,您对这些可是了如指掌的,您看谁合适呢?”黛玉知道父亲心里必? 黛清醉红楼 第 4 部分阅读 “我考虑着过了今年,明年开春咱们就着手准备。这两员大将确实不好找,爹爹,您对这些可是了如指掌的,您看谁合适呢?”黛玉知道父亲心里必有几个不错的人,狡黠的说。 林如海拍了下黛玉的头:“你这丫头,这回不骄傲了,知道爹爹我还是有点用处的啦。你们还记得五年前告老还乡的文老将军吗?” “爹爹,你说的可是那个英勇神武,一生身经数百战文老将军,他是不错,只是玉儿认为他稳重有余智谋不够,而且年纪已大恐怕难当此任啊。”五皇子也是赞同的点头。 “这个爹爹岂会不知,可你们不知道的是他有个小儿子叫文随,不但尽学他父亲一生本事,而且专研孔明之学十年之久,智计谋略无人能及。只是生性不拘、笑傲诗酒、厌恶官场,自己取名文随,既是随心所欲之意,若他肯出世,谋将非他莫属。”林如海心里清楚的知道要想请动文随难矣。 黛玉笑道:“如此,子清倒是有幸效仿古人一回,来个三顾茅庐,或也能美名流传千古喽。” “我倒是乐意当一回刘玄德,只是能不能请出诸葛孔明就不定了。听师父之言,如此风流不羁之人能愿意出山吗!”五皇子感叹道。 “这个咱们容后再议,只是武将人选颇不好定?” “爹爹,我以为是不是可以请江湖中人出任,既是奇兵,自得有以一当百之能。”黛玉说出自己的看法。 “好是好,现在看来最难得是两员大将,其他只要按计划行事即可,过完年咱们便行动,这事就由你俩一块负责,我这几日也向皇上提一下。”林如海算是对此事一锤定音了。 “师父,徒儿还有一事难受,宫里到底是谁要我的命呢?若说大哥,虽然这几年他的势力不小,可我想他应该不会有如此多的银子只为要我的命。三哥也不会,他站在大哥一边,凡事只会让大哥出面自己不会显露实力才对。其余几位皇子比我还年幼,只怕还没虑及此处。父皇后宫中嫔妃众多,出身大多显赫,可并没有谁有这般大的力量啊。”五皇子心里不好受,可也不能姑息要害他的人,倘若找不出主谋不做好防备,也许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林如海筛选了宫中所有人,以他的情报自是知道拥有这种力量的人只有三个,皇上、太后、皇后,但他们几个都没有动机啊,这事确实透着古怪,必须查清楚。 温言劝道:“你也不用难过担心,咱们迟早会找到那个人的,玉儿,要加紧对宫中人等的排查。还有,以后咱们的事除了皇上其他人都要瞒着。子清,不是咱们怀疑太后或皇后,她们知道的越少也越安全。” “师父,我明白了。”五皇子回说,他对林如海和黛玉是万分信任的,明白是为了他好。 五皇子情绪低落,黛玉看得清楚也不说破,相信很快他会想通的,便道:“既这样,这回也不早了,先就这么定了,具体的以后再说吧。爹爹,我可是累得很了。” 林如海揉了揉黛玉的头发,笑道:“都是爹爹的不是,忘了玉儿休息的早,那爹爹和子清先回了,你好好休息。你可是咱们的大功臣呢,还有黑绝,以后要好好谢他一番,要不是他二十年忍辱负重也不会带给我们如此重大的消息。” 因着五皇子在场,林如海也不好等到黛玉睡了再走,只得先回了,雪雁几个进来伺候黛玉睡下,不提。 第十二回 出游竟遇江湖仇 之后没几日,已是除夕,林府中不免也要忙碌一番,,直到出了正月才恢复以往。 很快已是花朝节,黛玉七岁生辰之期,林府本就不想引人注目是以不准备大办,况又是孝期,如何能让人抓到把柄。当日林如海带着黛玉、五皇子、王直几人到扬州城外的农庄去散淡了一日,没有外人打扰,没有杂事烦忧,甚是开怀。 当然,京城贾府自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派人送了丰厚的贺礼过来,又重提接黛玉上京之事。 林如海想着不如一次把话说清楚,就回道:“论理,岳母几次派人来接玉儿进京,自该从命,只是玉儿身子娇弱,幸得陆神医亲自看诊稍有好转。陆神医发话玉儿之病必得细心调养三年方可大好,这三年内他要半月看视一次,更改药方,是故断断不敢此时上京。三年之后,待玉儿大好,必送她入京,决不推脱。还望岳母体谅一片爱女之心!” 另外,林如海又命人备了重礼孝敬,烦一并带回京去。如此,贾母也无法,只能等过了三年再接黛玉,毕竟林如海的理由冠冕堂皇她无从反驳。 虽是依旧春寒料峭,到底是晴暖了许多,黛玉他们也就着手准备建立奇兵之事,计划虽然细致,可毕竟事情极多,得一一料理停当。 “爹爹,我已派人去查访过,东南沿海一带有个名为浪淘沙的岛屿,无人居住,环境偏僻,离陆地也就一日之程,我看据点建在那里就不错。”这日休沐,林如海三人围在一起密议,刚才说话的是黛玉。 “玉儿选的地方自然好,咱们需要先派后勤过去打点一切吗,毕竟以后要解决一万人的衣食住行问题。”今日的五皇子一身雪白长袍,身子比去年秋天似乎又长高了不少,,跟着林如海历练半年更是敏锐果决了些,显得愈发飘逸俊朗,玉树临风。 林如海已经三十又五,只是岁月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过多痕迹,依然一副谪仙般的风度,即使眼前之事满是血腥。这回正点头说道:“这是自然,至少居住的地方须得提前备好,还有粮饷也是一样。玉儿,我看你之前调教的林浩和林瀚到是长进了不少,这次也可让他们独自行动了,就由他们带上一百工匠先行过去。” 黛玉亲自动手泡着茶,边给大家杯子里斟茶便笑道:“爹爹打得倒是好主意,我才调教完了人就被您先使上了,好在我正有此意。让他们带上一应动用的工具、材料过去准备着,免得到时忙乱。 还有,一万人的穿戴是个不小的问题,我看咱们这边的绣坊先停业一段时间,加紧赶制出来才是。府上的许多丫鬟原也不忙,正好一起上。” “玉儿说的极是,恐怕还需要不少大船,突发时候也能方便往来,这个就交给西洋商队手上吧,让他们弄几条船应该不是问题。”林如海赞同道。 “师父,玉儿,现在的第一要务就是招募新兵了,一万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既要挑选合适的人又要做到不被人发觉,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派谁去好呢?”五皇子考虑到这个问题就有点头疼,瞒过众多耳目平白消失一万人可不容易呀,或者说绝对不好办。 黛玉睨了一眼五皇子,才笑说道:“我之前也是为这烦恼不已,后来想到一个地方消失那么多人自是不行,可若是很多地方都消失个百来个呢,谁会注意,爹爹你说是不是?” “是,你这鬼灵精,那就由林福、林哲带人去买人吧,他俩办事稳重谨慎,必不会有错。”林如海在黛玉头上轻轻的敲了一下,方说道。 五皇子看着黛玉讨好的笑道:“玉儿什么人,自是比我这个笨师弟能干的多了,以后还要玉师姐提拔呢。” 这话说得无比可怜,不禁逗得黛玉咯咯娇笑:“师弟尽管放心,以后凡事有师姐罩着呢。那我就先交给他俩200万两银子去选人,每人白两身价银想必也够了,往后每年再以等级发放俸禄。买了人分批送到浪淘沙,也免得引人关注。 只是爹爹,有件事得由您解决了,我们可是不行。”说到最后,偎到林如海身边撒娇不已。 林如海搂着女儿哈哈大笑:“玉儿,什么时候爹爹成了外人,你和谁是我们啊?你不就是想和爹爹要几个小将和兵器吗,放心吧,爹爹早备好了。不用为你的小师弟这么上心!” “爹爹,子清是我师弟,怎么不是我们了,我这做师姐的能不为他上心吗?”黛玉小脸皱成一团凶巴巴的对林如海说,还不时瞪一眼五皇子警告他不许笑,如此更是惹得林如海大笑和五皇子闷笑。 在黛玉的一再威逼利诱下两人才稍微收敛,谈起正事。 “师父,那就我去请文随出山吧,我必定会说服他的。其他事就有劳师父和玉儿了。” “爹爹,等林浩林瀚那边收拾的差不多了,我押着粮饷过去好不好,我要视察一番看看可有需要改进的地方。”黛玉在府中闷久了,早想出去玩了,岂肯放过这个机会。 林如海尚未答话,五皇子就焦急得道:“这路途虽不甚远,可玉儿自小娇生惯养的如何能受这旅途劳累,路上或有危险如何呢。还是等我回来我去吧。” 林如海如何能不明白黛玉的心思,而且黛玉不是一般的大家闺秀,这点小事还是不需担心的,便道:“子清说的也是我担心的,只是玉儿既想出去玩玩我也不好拘着你,不过你要自己听话一定不能有何散失知道吗?不然下回可不放你去了!” 喜得黛玉搂着林如海的脖子直叫好爹爹,还不忘亲一下。 五皇子早知道黛玉的能耐,只是关心则乱,现在林如海即答应了也就罢了。谁知看到黛玉在林如海脸上亲了一下,心头焦躁,不提防下却喊了一声:“玉儿不可!”喊完后脸色一僵,忙低下头去。 这边黛玉觉得奇怪,问道:“子清为何说我不可呀?” 五皇子憋得脸色都紫了,终于抬头冒出一句:“男女大防。”一语既出,心下又悔又急。 林如海本来端起茶正欲喝,霎时把杯子惊得直接摔了,回神一想大笑不止。黛玉在那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又觉得好笑又觉得羞怯,一跺脚转身跑了。 五皇子看把黛玉气跑了,拔脚要追,偷偷发现林如海正看着他,倒是不好走,只能站着听林如海狂笑。闲言少述。 没几日,所以人都领命出发了,五皇子也向川中去寻文随。因着文随居无定所,各地游走,打探的消息此刻他正在川中,是故往那寻去。 不说这些,但说月余过后,粮饷衣裳兵器齐备,黛玉带着八个大丫鬟,八个护卫,以及八个暗中的暗卫往东南一带行去。想着仔细欣赏沿途分光,又不便和大队一起走,故把那些东西托给管事的,自己慢慢前行。 十日之后,即收到大队到了浪淘沙的消息,心下放宽,更是悠哉。将近一月,方到了余姚境内,此时离海很近,定了两日后上岛。 却不想今儿一早行路即发现有异,沿途几次遇到死尸,看样子都是搏斗后被人杀死。黛玉也不害怕,只是有点好奇,一众丫鬟护卫紧张起来。 快到中午时分,暗卫禀报前面不远处有人打斗,竟有十多个高手围攻一人,被围之人受了几处轻伤。 黛玉一想就明白只怕之前的人都是被那人所杀,只是他为何被追杀,随即下令:“前去看看。” 很快,打斗之声隐隐传来,越来越清晰,行到离那些人二十仗开外,方命停车。雪雁掀起车帘挂好,黛玉探身细瞧,果真有十二个高手围攻一个青衣男子,那人面容坚毅、目光嗜血,身上已有几处伤痕,血流不断。只怕他坚持不了太多时候。 黛玉看那些围攻他之人的样子,倒不像什么好人,招数异常歹毒。 那些人见突然来了一对人马,有点慌神,同时停下手来盯着他们看,发现只是个小女孩带着一些随从,不甚放在心上。为首的一个叫嚣道:“你们什么人,最好赶快离开这里,不然只怕有命来没命走!” 黛玉心知有异,不禁好奇心起,甜甜的笑说道:“你们打你们的,关我们什么事,谁说我们不能从此经过了?不过,本小姐现在不想走了,有免费的戏看如何能错过呢。” 那些人平日都是杀人不眨眼的,这回听了黛玉的话也是寒意顿生,不敢相信这么美丽无双的女孩子居然把杀人当看戏。青衣男子直到这时才看了黛玉一眼,心下惊叹于这样绝世的美貌,又怀疑这小女孩是友是敌,还是真的单纯。可她的眼神真的清澈的能看到人的心里去啊。 好半晌,那领头的才找回话:“小姑娘,不要多管闲事,快快离开。” 黛玉一扬眉,冷声道:“怎么,本小姐的话你们没听到,你们打你们的,我看我的,两不相干。”又笑向雪雁道:“沏上咱们的好茶,摆上糕点,今儿你们可有眼福了。 那些人看着无法,只能不管他们,继续围攻青衣男子。霎时间,又是一片刀光剑影,青衣男子渐渐不支。不过他也算个高手了,只怕一路上杀他之人不少呢,他能坚持到现在并不容易。 黛玉悄声问一边服侍的春纤:“这人和你们相比如何?” 春纤紧盯着那些人,听了黛玉的话,恭敬道:“小姐,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是顶尖的高手了。” 青衣男子又是多处受伤,他已快力竭却依然撑着不倒下。正当他凝神应对那些人时,不料林中飞出一人一剑疾刺向他后背,若他回身招架,也是后背对敌,无论如何都难免一剑穿胸了。他心里叹息:“我萧某不想死于这些宵小之手,不知那女孩是谁,初见已是永诀!” 第十三回 收风扬美人秋睡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只听一声娇喝:“救人!”众人未及反应,那个偷袭之人的剑突然失手,愣神间早被人制住在地。 黛玉的八个护卫四个暗卫一齐加入战局,情势很快扭转,余下的人在原地保护黛玉。而这时的黛玉,依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出自她口,细细品着手中的茶。 转眼间那些人全被制服,青衣男子想着无论如何黛玉只是个小姑娘,不忍杀了这些人,便挺着身子扶剑想把那些人灭口。 谁料在那悠闲看戏的黛玉却发话了:“公子想做什么?”清凌凌的声音让人心神一震。 青衣男子抱剑行了一礼,说道:“小姐不愿脏了自己的手,这种事便由我来解决吧。今日若放他们离开,不但他们不会放过我,只怕也会找小姐的麻烦。小姐手下强将如云不怕这些人,只是到底有碍小姐清誉。” 黛玉心想:这人看着冷漠心地还不错,这种时刻尤能顾及到她的名誉,也不是个鲁莽之人,或可一用。如此想着,已开口道:“公子不必挂心,这几人我正有其他使处,若是公子不介意就把他们送给我吧。” 之前的冷血杀手早被吓得不轻,没想到一个貌似天真可爱的女孩手下却有这么多武艺高强之人,片刻之间就把他们这些在江湖上久负盛名之人制服,不知她现在又想把我们怎么样? 青衣男子当然没有意见,怎么说这些人都是黛玉的手下拿下的,连他的命也是她所救,只是这和传闻中的官家千金完全不一样啊,但他可以肯定这女孩家中很有权势。 黛玉得到了青衣男子的同意,玩味得笑看了那群人一眼,方对雪鸥说:“雪鸥,给他们服下忘忧丸,李湛,把他们一并带走。” 那群人被雪鸥喂下丸药之后立时倒下晕过去,青衣男子惊诧不已却也不开口询问,抱拳一揖说道:“今日多谢小姐救命之恩,他日小姐若要我的性命随时奉上。”他虽然受人恩惠,可并不显得低人一等,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黛玉不禁在心里赞一声好,只是出口的话却是:“公子不必谢我相救,我也不是无端出手,只是想和公子作笔交易。” 青衣男子心下计较不停,面上不动声色的问道:“愿闻其详。” “我看想要公子性命之人不少,公子即使武艺卓绝,可双拳难敌四手,往后又该往何处去。我愿给公子一个安身之地,护公子周全,只要公子为我练兵三年,三年之后去留随你。”黛玉知道和聪明人合作不用拐弯抹角,即便现在有所隐瞒,到了浪淘沙一切他还是会知道的,不如直说罢了。何况,她也不怕他会泄露消息,江湖人最重原则,这次她救了他必会为她保守秘密。 青衣男子猜到了黛玉是官府的人,可没想到她竟然私养军队,而且这么明目张胆的告诉自己,实在是有恃无恐。直觉又认为黛玉不是坏人,他并不讨厌她,而且现在自己的命都是她的,她要自己做什么都不能拒绝,甚至心里有点窃喜。然后说道:“小姐,萧风扬愿凭驱使。” 黛玉满意的笑道:“萧公子果然是个爽快人,在下林黛玉。雪鸥,先给萧公子止血疗伤。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在这用了午饭再行赶路,估计不到半个时辰这些人也该醒了。下车找个干净的地方吧。” 大家在黛玉的命令下井然有序的行动起来,等到用了午饭,那群人悠悠醒转,只是记忆全失,理所当然成了黛玉的属下。萧风扬觉得好笑,本来欲杀他而后快的人,现在却成了他的下属,那么恭敬实在让他改不过来。一行人马不再停留径往海边驰去。 林浩林瀚得了黛玉消息,早就候在岸边迎接,所有人等登船出发。 浪淘沙原来只是个荒岛而已,两个月的时间已经稍具规模,只剩下最后一些杂事。黛玉看了很满意,鼓励了林浩林瀚一番,让他们留在岛上,以后军队的后勤全由他俩负责了。 不几日,同时接到五皇子和林福他们的来信,五皇子使劲浑身解数终于请到文随出山,现在往这边赶了,再有一个月也就到了。林福他们已经招满一万人,分批送往岛上,两个月后全部能到达。 黛玉把这边之事全部修书与他们知道,留下萧风扬和那十二个高手,又给林浩两个留了300万两银子,作为一年内的日用花费和饷银,自己带着原来的人马返回扬州。 萧风扬起初以为黛玉会长住这里,谁知她这么快便要离开,一想也是,毕竟她是千金大小姐,岂会久居在这种荒野之地。把淡淡的不舍淡淡的受伤压在心底最深处。 不及细说五皇子和文随来了浪淘沙之事,也不说一万兵马上岛之事,如何编排如何操练等等,这些都由文随和萧风扬二人决定,五皇子不多参议。这两人性格差异甚大,文随看不惯萧风扬的江湖气,萧风扬不满文随的名士风,只是对五皇子都心生敬意,愿听他之话。更奇的是,两人虽然时常谁也不服谁,配合起来倒很默契,把那一万人马管的服服帖帖,小有所成。 如此半年有余,一切都步上正规,五皇子把事务都交待清楚,急于返回扬州。 当日一别大半年都过去了,之前虽然未和黛玉朝夕相处,至少每日必见一次,咋一分离很不习惯,只能日日默忆在林府的日子。分别日久,心中愈是挂念,恨不得抛下眼前的事情赶回相见。如今真个回去,却有点紧张,担忧黛玉会不会对他不是以往那般亲近,就这样反反复复、忐忑不定的快马回来。 午后进府,林如海尚未回来,不及换衣直接朝暖阁飞掠过去,撞见黛玉的丫鬟忙让她们噤声,自己轻手轻脚的进去找黛玉。 本来要给黛玉一个惊喜的,谁知进院却是一副美人秋睡图,把个五皇子惊得立在门口一动不动。 只见两颗极大的桂花树下,安放着一个美人榻,垫着柔软的虎皮,上面躺着眉目如画、身形袅娜的黛玉,盖着一条粉色薄被,偶有桂花飘下落到她身上。 秋阳暖暖的包围着,成熟果物的香气时而沁入肺腑,一种永恒的安静、幸福的守望注入心间,成为五皇子此生不忘的画卷。 黛玉朦胧醒来,感觉自己的右手心暖暖的,好像被什么抓住了,又有什么一直盯着自己,缓缓睁开眼,却是一张放大的笑脸,温润如玉、贵气天成。 没来由的一喜,坐起身又使劲擦了擦眼,眼前之人没有消失,绽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真是你呢,我还以为我眼花了。臭子清,回来也不通知我,还敢吓我。”黛玉的小拳头不停落在五皇子胸前。 五皇子心里比喝了蜜还甜,黛玉一点没有疏远他,而且好像对他的回来很欢喜,打在他胸前的粉拳都成了甜蜜的招呼,拉起原先握着黛玉的右手,笑问:“玉儿,那我回来你喜欢吗?” 黛玉想都不想直接答道:“当然,那还用说,”只是下一句话把五皇子郁闷的够呛,“你不回来,只有小直子陪我玩,可他学业忙,你回来就好啦,又有一个人陪我解闷。免得爹爹嫌我整日闹他!” 五皇子的脸不由一黑,原来我只是替你解闷的呀,你若有人陪便不会念着我回来了。算了,解闷就解闷呗,我若不陪你解闷,还不是让王直那小子粘着你。如此想着,强笑着道:“我就怕你一个人闷在家里,所以一办完事就快马加鞭赶回来了,连饭都没好好吃。” 黛玉一听,细细端详五皇子,觉得他果真有点憔悴,廋了不少,心下感动,忙吩咐道:“沁颜,快去准备几个公子平日爱吃的菜,雪雁把我留给爹爹的点心先拿来给公子垫着,快去。” 又跳下美人榻,拉着五皇子往房里去,叫丫鬟打了水来先给他梳洗一番,又让夏荷去和苑找几件五皇子的外衣来换上。直把五皇子打理得神清气爽,正好饭菜也送来了,便坐下陪着一起用了些。 当日晚间,林如海才回来,见了五皇子也是欢喜,两人畅饮数杯,黛玉以茶代酒在一边作陪。 闲言少叙,三年工夫极快过去了,其中往事不一一细表。只说这年三月,黛玉满十岁,该当履行当年的诺言了,下回书便是黛玉入京都了。 亲们,谁来送我第一颗花花或者钻石呀,我经不起打击啦。 第十四回 初入京城风波起 三月十五这日,风和日丽,运河两岸桃花争艳,往来船只热闹非常。 其中两艘大船尤其显眼,外边看着也就是一般贵族之家的装饰,内里却是色色齐全,想的甚是周到,上头大书林字。 此时全用布幔围起来,百姓都猜测着必是有女眷在内,不知这样排场却是往何处去。 左边一艘的船头上立着一大群人,正是林如海来给黛玉和五皇子送行。虽说三年前已知有今日,可毕竟真的要把自己疼了十年、视若珍宝的女儿送走还是一下子难以接受的。女儿再聪明再优秀、伺候的人再经心再妥帖,也及不上自己亲自照看呢,何况林如海把毕生心血全部倾注在女儿身上,这种感情又岂是旁人能理解的。 罢了罢了,吾家有女已长成,她总有一天会离开父亲的羽翼,现在让她安心才是最重要的。 林如海强忍着不舍,又把那些嘱咐了几遍的话语再对黛玉唠叨一回,又难免叮嘱王嬷嬷、雪雁、护卫、小厮等人。黛玉终是没忍住扑到父亲怀里痛哭一通,爹爹不放心女儿,女儿难道就能放心爹爹,爹爹年纪已大没有儿女在身边照顾又该如何呢? 这还是三岁后第一次见黛玉哭,即便贾敏去世那回也没见她在人前掉一滴泪,地下站着的丫鬟婆子也不禁红了眼圈。 良久,五皇子才和林如海一起劝住了黛玉,黛玉渐渐止住哭泣,林如海接过雪雁递来的帕子亲自给黛玉拭着泪水。黛玉刚才是情之所动,这回发现大家都在边上看着,倒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脸微微泛红。大家只当她哭得累了,也不理会。 时间差不多了,林如海正准备下船之时,却不想五皇子突然上前跪在他跟前,认真严肃的说道:“子清承蒙师父三年多来精心教导,心里对师父有如父亲一般尊敬。今日子清在师父面前立下誓言,有我在一日必护玉儿周全,师父放心把玉儿交给我吧,子清决不让玉儿受半点委屈。只请师父好好保重身体,等玉儿和我一道回来。”说完,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这下大家都是一愣,下人们都想公子果然是重情重义之人,林如海也满面震惊。或许别人不知五皇子的誓言有多重,可他心里很清楚,这是向他表白对玉儿的一片情意,承诺一生一世只玉儿一人永不相负。他这份心确实感人,何况他也知道子清的脾气,不会轻易说这种话,三年来他也早看出了子清对玉儿的心意。 只是,这毕竟是玉儿的事,好歹由她自己决定,便看向黛玉等她的意思。 从前黛玉以为自己年幼,也不甚注意这些,可她毕竟心思聪慧,三年多来的相处也隐隐约约感到子清对自己的感情,只是她还没有想清楚,或者说她压根没用心想过。现在可怎么办呢,应了有点草率,不应又好像不是她的原意。暗暗瞥了五皇子一眼,风神俊秀,小脸又红透了,只能给林如海使着眼色。 林如海明白女儿心意,上前扶起五皇子郑重的道:“子清,师父明白你一片真心,师父心下当然欢喜有你照顾玉儿,只是玉儿年纪尚小,你要多包容着点,凡事由她心意吧。” 五皇子如何不明白林如海和黛玉的意思,虽然黛玉没有明确心思,至少没有拒绝他呀,他俩也算青梅竹马了,他就不信得不到黛玉的心。这样一想,倒也定心,往后对黛玉自是更加体贴照顾。 林如海终是下船目送黛玉他们的船只远去,直到看不到踪影方才带人回府。 路上不只一日,黛玉每日和五皇子或论兵研经、或闲话京城之事、或弹琴下棋、或煮茶联诗,倒也不觉无聊。足有半月,才到京城。 此次上京,贾家并不知情,黛玉和林如海商量过了先到京城林家的祖宅安顿下来,再去贾家拜访,往后常住林府,每月去贾府两趟住上十天半月的。因着黛玉手上事务繁多,若是真的住在贾府只怕就麻烦了,其他不说,和外界联络总是不便。而且堂堂正一品大员的千金难不成真没地方住,要去寄人篱下不成,也太辱没林家的脸面了。 是以,来京城码头接人的是林安和其他林家人,黛玉一行上了马车不到一个时辰即到了在内城靠近几大王府的林宅。见过众人,大家唯恐黛玉一路劳累,所以请她先休息,其他事情自有下人料理。 京城林宅和姑苏、扬州林宅相似,都充满江南水乡风情,黛玉第一次来这里,也不觉得陌生,心下很是喜欢。尤其她住的玉心楼里边的摆设氛围更是和扬州暖阁一模一样,全是林如海特地写信交代林安布置的。雪雁春纤服侍黛玉歇息,其他如安置器物、整理书架包裹箱笼之事都有王嬷嬷带着其他丫鬟去做,大家都是受过训练的,丝毫不见慌乱,有序的进行着。 五皇子送黛玉到玉心楼,把九龙佩玉挂在黛玉脖子上,让她有事直接以此玉佩进宫找他,他先回宫拜见太后父皇母后,完了事一定陪她用晚饭。直到黛玉睡下,方才出来带人回宫。 暂且把林府中事按下,简单叙述下这三年来皇上对五皇子失踪的解释。当时皇上回宫后只说五皇子身染重病,送到当世高僧白觉那里休养,众人只知白觉行踪飘忽不定,谁又知道他和五皇子身处何处。 一晃三年过去,五皇子毫无消息,朝臣心中都渐渐忘了还有这位皇上皇后的嫡子,不少心下不安分之人悄悄倒向大皇子、三皇子或忠顺王爷那边,只有几个重臣依然忠于皇上。 当日忠顺王爷和那幕后之人得到黑云杀的消息以为五皇子已死,自是痛快非常,后来皇上宣布五皇子重病不由得怀疑谁是谁非。只是三年不见五皇子归来,便放心的以为皇上根本没有五皇子的踪迹,所以以此掩饰。 今儿五皇子一入宫,立时传得全京城沸沸扬扬,开始大家都是不信,后来明确得到五皇子拜见皇上皇后太后的事才不得不信。不表皇上皇后见到五皇子的激动心情,如何见面、如何叙话、如何安排。 这三年之内,贾府亦是发生不少大事。先是二太太王夫人的妹子嫁与金陵皇商薛家的,携着儿子薛蟠女儿宝钗进京避祸。薛家在金陵也算豪门望族,薛父早逝,寡母薛太太对儿子只知宠溺不知教导,竟养成了个骄奢淫逸的性子。 这次,为了与人争买一个丫头,直把人殴打致死,后来仗着京中荣国府和舅家王府了结此事,而他全没当回事依然故我。后来因着些不为人知的原因举家迁入京城。却不住薛家在京里自己的房子,一直住在荣国府的梨香院中,也是异事。 只是其妹宝钗生得肌骨莹润,举止娴雅,守分从时,薛家之事如今多半是她料理。到了荣国府中,上到太太小姐,下至丫鬟婆子,无人不赞无人不喜,更传出金玉良缘之事,只她自己却素有青云之志。 除此一事,就是宁国府中的当家奶奶贾蓉之妻秦氏可卿染病身亡,据说生得风流美艳,府中上下无人不喜爱她。奇就奇在她出身卑微,是一个六品小官从养生堂中抱养来的,也不知怎么就嫁入贾家,而且去后排场极大,竟有北静郡王亲自送殡。 其后不久,就有荣国府中的女儿贾氏元春被封为贤德妃一大喜事,元春多年前选秀入宫当了一名宫中女史,不想果真熬出了头一朝飞上枝头。贾家众人无不喜色盈面,热热闹闹大肆庆祝一番,别提往后更是仗着家中出了一名贵妃横行霸道。 那日晚间,五皇子化装成一名侍卫悄悄出宫来到林府,皇上自是知情,只不过瞒着外人耳目。 正好,黛玉准备用饭,又虑着五皇子之前说的等他来了一起用,又想他今儿才回宫必定要陪皇上皇后只怕不能来了。这边左右为难时五皇子早就进来了,听到熟悉的脚步声黛玉不觉一阵舒心。 两人相对坐下,边吃边谈。 黛玉故意问道:“你多年未回,今儿才回宫怎么也不多陪陪皇上皇后太后呢,也不怕他们怪罪。” 五皇子一边给黛玉盛了一碗汤,一边斜斜得瞟了一眼她,把汤放到黛玉跟前方道:“快趁热喝。你头一回独自在外,我如何放心得下,虽有雪雁她们到底不比我亲自看着。母后他们本要留我用饭,我推说有点累了明日再陪他们,父皇又帮了几句,所以才出得宫来。” 黛玉小口小口的喝着汤,时而看看五皇子偷偷一笑,搁下碗道:“你既出宫不便,以后少来也罢了,我好着呢。倒是你,只怕那些人尚未死心,还是小心些为妙。” “这你放心,你之前给我的那些暗卫都是顶尖的高手,刚才父皇又送了几个心腹高手给我。以前我年纪小所以住在宫里,今年满了十五父皇说要给我开府另住呢。我向他求了你们隔壁以前忠义亲王的老宅,这样以后来看你也方便。”五皇子得意的神情很是狗腿。 黛玉心里高兴嘴上却骂道:“谁稀罕你来看我了,趁早别来烦我才好呢,免得给我招惹麻烦。” 两人一言一语很是亲密,连带着黛玉不经意间比往日多用了半碗饭,五皇子更是满意。后来两人又密议了一些事情,这就不得而知了,只是明儿京城便掀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 次日早起,黛玉派了四个稳重妥帖的管事媳妇去荣国府递了拜帖,言明第二日前来拜访。荣国府中人等甚是惊异,黛玉入京他们却是没有得到一点消息,而且黛玉没有直接来府上,却是先回了林府再来投拜帖。这不能说不合礼数只是总觉得透着生疏,只是眼下也不能定论,商议后贾母令人好好收拾准备以待黛玉前来,见了面再说。 同时,京城上下极大部分王府侯府以及高官世家都知道了,江南总督兼盐政林如海的独女、林家的嫡长女到了京城。不管何意哪个派别先交好是必定的,于是当天黛玉便收到了一堆请帖,她挑了一些重要的进行回复。 第二日,黛玉早早起来收拾清楚,用了早饭,便坐上马车带了王嬷嬷、四个大丫鬟、八个小丫鬟、八个护卫浩浩荡荡的前往贾府,路上引了不少人驻足观看。 到了贾府正门,却不见请她往正门进,只听外边有人说“请林姑娘走西角门”,除了黛玉,一众人等无不气愤异常。 黛玉又会如何呢?下回再叙。 谢谢亲们的鲜花和钻石,我感动的痛哭流涕啊! 第十五回 来而复去贾府惊 上回说到贾府门口的小厮请黛玉进西角门,黛玉自己倒是没有反应,只是她的下人很是愤怒。还没等黛玉说话,远远地传来马蹄声响,为首一人穿着太监服色。 到了黛玉的车驾跟前,那对人马整齐的翻身下马,为首的太监上来恭敬地问道:“请问里边是江南总督林如海林大人的千金吗?” 黛玉朝王嬷嬷使了一个眼色,王嬷嬷掀起一边帘子扶着小丫鬟的手下了马车,对那太监行了一礼,回道:“正是,不知公公有何吩咐?”王嬷嬷边说边不动声色的塞了一张两百两的银票到公公手中。 那人本来就恭敬,这回可是恭敬中透着和气了:“不敢,奴才是皇上身边的刘全,今日奉了皇上之命来请林小姐入宫。皇上说了,林大人是国之栋梁,林小姐一人初到京城只怕尚不 黛清醉红楼 第 5 部分阅读 那人本来就恭敬,这回可是恭敬中透着和气了:“不敢,奴才是皇上身边的刘全,今日奉了皇上之命来请林小姐入宫。皇上说了,林大人是国之栋梁,林小姐一人初到京城只怕尚不习惯,是故来唤林小姐叙话。” 王嬷嬷故意为难的说:“只是咱家小姐今儿是来荣国府拜见外祖的,皇上是命小姐现在入宫还是其他时辰呢?” 刘全能在宫中混了这么久,自是个再明白不过的人:“按理说不好打扰小姐拜会亲人,只是皇上一下了朝便派奴才过来,很是着急,这会只怕都望着呢。” 马车中传来一道清甜软糯的声音:“嬷嬷,公公说的极是,万万没有让圣上等着的道理,那就有劳刘公公带路了。外祖这边只能不敬了,改日再来赔礼道歉吧。” 就这样,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在荣府门口停了半盏茶,然后转道往皇宫奔去。 先说贾府这边,门子本来得了上头示下要给黛玉一个下马威,谁知事情急剧演变成这样,真是始料未及。直到黛玉等人走了才反应过来,一叠声跑进去报知主子。 贾母带着邢王两位夫人、李纨、凤姐、三春姐妹、宝玉以及薛家母女都在贾母上房等着,算着时间该到了,怎么这会子还是不见人来通报呢。大家心里都是纳闷。 因着今日有远客到来,大家都刻意打扮了一番,尤其凤姐更是满头珠翠,这回打趣道:“我瞧着呀,老祖宗的宝贝外孙女想着要给老祖宗备上几份重重的厚礼,定是累得马车都放缓速度,我可算有福气跟着老祖宗开开眼界了。” 逗得大家一阵哄笑,贾母笑骂道:“鸳鸯,还不上去捶你二奶奶,不说好好疼你妹妹,到想着你妹妹的好东西,我看你臊也不臊。” 鸳鸯真个假意上去抓着凤姐要拧她嘴巴,急得凤姐直告饶:“老祖宗,您就饶了我吧,我也不敢要妹妹的礼物,还要拿出银子做个东道好好给妹妹接风,老祖宗这可行了吧。” “鸳鸯,瞧他说的怪可怜的,就罢了,只大家别忘了这个东道。”贾母对着众人笑说,大家也是笑着点头。 凤姐抬手整理钗环,又道:“我就说呢,今儿老祖宗这么大气,原来是哄着我掏钱出来呀,亏了我还求着要给妹妹接风呢!”众人闻听更是笑不可抑。 这边大家说笑之时,仿佛听到院中有个小丫鬟喊着“老太太”,正要唤人出去问时已有一个小丫鬟气喘吁吁的跑进来。 凤姐柳眉一竖,喝问:“何事这么慌张,老太太的上房也是你随意乱闯的,还不快拉出去打二十大板。” 那小丫头一听更是吓得浑身颤抖,腿一软跪下喊道:“回。。。回禀各位主子,是林姑娘,到了府门前却又突然离去了。” 众人一惊,贾母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小丫头又复述一遍。 大家面面相觑,还是贾母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林姑娘既已到了门口,又为何离去?你给我说清楚了。” 小丫头磕头道:“老太太,我实不知怎么回事,是大门上的周兴报上来的。” “去把周兴带上来。”贾母怒道。忙有伺候的媳妇子下去传那周兴。平日里像这些外院的小厮是无论如何不进内院的,今日事情突然,也就破一次例,只是李纨凤姐带着几位姑娘避入帘子后边。 那个刚才的门子小跑着进来,先在地上跪下,也不敢抬头,只说给各位主子请安。 贾母不及理会,劈头问道:“快说,林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如何来了又走?” 那个门子虽然紧张,口齿倒还清楚,回道:“回老太太,林姑娘的车驾到了之后,奴才按照规矩请她进西角门,谁知林姑娘尚未移步,就有宫里的公公赶过来,说奉了皇上之命请林姑娘即刻进宫叙话,林姑娘无法就跟着去了。” 这回所有人都震住了,皇上召见、叙话,一个十岁的女孩子却蒙皇上亲自召见,而且昨日才入京今儿消息已经进宫了,这太不同寻常了吧。即便林如海是一品大员,可京中一品大员也不少,从不曾听闻皇上特意召见过谁呢,究竟是怎么回事? 贾母左思右想没有眉目,摆手让那小厮下去,也顾不上处罚他了,然后凤姐才带了姑娘们出来。 一直低头不语的二太太先开口了:“老太太,您看这是什么意思?咱们怎么办呢?” 贾母沉吟半晌,不知所以,只得道:“皇上的意思又哪是咱们可以揣测的,只能等玉儿出了宫再细问吧。凤丫头,让琏二去宫门口守着,若是林姑娘出来马上接到咱们府上来,不得耽搁。” 凤姐得了贾母的令下去找了贾琏,让他快快出发,务必接了林姑娘过来。 贾母房中,众人还未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有嫉妒、有艳羡、有不服、有好奇,总之是各怀心思。也没人有心思玩闹了,只是陪着贾母等着。直等到用了午饭依然没有消息,贾母自己也累了,让大家先回去,她要歇会,林姑娘一来马上报知她。 就这样,用过晚膳还是不见贾琏的踪影,大家心下焦急却不敢露出来。贾母坐着,连贾赦贾政都在,两位太太和凤姐陪着,又是近一个时辰,才报琏二爷来了。 贾琏有气无力的进来,冲几个长辈行了礼,才道:“老太太,老爷,太太,我一早出去在宫门口等到这会,也不见林表妹出来。刚才遇到和我们相熟的夏太监,花了不少银子他才透露,林表妹今早进了宫皇上见了很是高兴,又亲自引着去见了皇后娘娘。 两位圣人都对林表妹喜欢得紧,直留着用了午饭晚饭,中间还有才回来的五皇子作陪呢,只怕还要过会子出宫。他让我先回来,这么晚了肯定是不能把人接来的,不如明天一早去林府接人的好。所以我只得回来了。” 贾母等人讨论良久,也没想到是这么回事,这可是从没有过的殊荣呢,能被皇上皇后赐饭是多大的荣耀,而且还有一位最受宠爱的皇子作陪。 贾母叹道:“玉儿能得皇家的脸是她的福气,也是咱们府上的荣耀,咱们和玉儿怎么说都是一家人,往后咱们可要多照应着她才好。凤丫头,明儿你亲自去林府把你表妹接过来。” 凤姐凑到贾母跟前,笑道:“老祖宗放心,林表妹这么招人喜欢,我又怎能让她受委屈,明早必定给您接来。” 众人也笑道:“是呀,外甥女儿这么有福气,谁敢委屈了她不成,咱们都是巴巴的盼着呢。”这样,今日的讨论就此结束,大家回房各自歇息,只是在枕上想着什么便不知道了。 次日一早,贾母还未用早膳,凤姐已经穿戴着过来了,府中所有的主子也比往常早的到了,想是都心里焦急见到黛玉,连薛太太和宝钗都来了。 凤姐向老太太告了退,正想往出走,就有丫鬟来报说林姑娘的奶娘和两个贴身丫鬟来向老太太请安。大家俱是一愣,这是什么意思,林姑娘没来,她的奶娘丫鬟来请什么安。 贾母按下心中疑虑,命快请进来,凤姐也收回脚步看着下文。 只见一个穿着素净但料子、剪裁极好的年轻嬷嬷进来,模样极其端正,颇有大家主母的架势,后头跟着两个俏丽娇柔的丫鬟,正是王嬷嬷和沁芳、夏荷。几人满面笑容规规矩矩的行礼问安。 贾府人等惊异于林府下人的质量上乘、礼数教养,还是贾母镇定的问道:“不知玉儿怎么没有和嬷嬷一起过来,我们可是念叨了很久呢?”贾母这话隐约有怪罪之意。 王嬷嬷笑回道:“昨日的事实在没有想到,还请老太太、各位太太奶奶千万别怪罪。本来小姐想着一出宫即来府上请罪,谁料忙到夜深才出宫,怕老太太已经歇下,也不好来打扰。 我们小姐原是打算昨儿到府上,是以接受了往后其他几家府里的邀请,今天是莫宰相家的小姐的生日宴,明天是西宁太妃的寿辰,前日都回了必去的。现在也不好食言打了咱们林府的脸,老太太,您说可是这么个理。 所以,还请老太太多多包涵,疼顾咱们小姐,也免得小姐为难不已。小姐说,后日必来拜访,不管什么事都先推了,只是又得劳烦府上。 这是千年人参,昨日皇后娘娘赏给小姐的,小姐说她年纪轻如何敢用这种东西,只有老太太这样福寿双全的才合适。”说着,从夏荷手中接过盒子捧到老太太跟前,果然是成色极好的千年人参,饶众人见过许多人参,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的。 这一番话下来,有理有节,实在没有一点破绽,即致了歉意,也让你们回味几天。我家小姐可不是只有皇后娘娘护着,宰相府、王府哪一个敢小看了我们林府,只怕这些宴会都没有请你们贾家吧。你们最好明白点,别以为我们小姐无依无靠投奔了来,便想拿捏我们小姐。 所有人都被王嬷嬷这篇话听愣了,回味过来才知道什么意思。还是贾母经验丰富见得大场面多,最先接了话:“这是怎么说的,玉儿能得皇后娘娘的脸是她的福气,咱们府上也风光不是嘛,那会怨怪她。你回去让你们小姐尽管安心,咱们和玉儿可是嫡亲的骨肉亲人,如何能为这些事生分了,你们说可是这话。” 众人忙笑着说道:“那是自然,再不会的。” 王嬷嬷又陪着聊了几句,才起身告辞,说黛玉赴宴她们也要回去准备下了,就不打扰了。王嬷嬷一走,贾府人等一时间都没了话,什么心思的人都有,只是都不表现出来。 只知道后来贾母命凤姐收拾了府里最清雅的院落—汀兰阁,一应摆设都从自己库里选了最好的去,又对主子下人都嘱咐了又嘱咐的。 大家别嫌我不要脸啊,你们要是觉得这样的安排好就拼命砸我吧! 第十六回 贾家阖府迎黛玉 接下来几日,京城里传得最沸沸扬扬的即是林家大小姐之事了,先是皇上召见、皇后赐饭,再是宰相府、西宁王府的座上宾。几个在宴上见过黛玉的人更是把她说的倾国倾城地上无双。 更有好事者打听到当日林小姐去荣国府拜访,竟被要求走角门进去,后来还是皇上召见所以未及进府呢。于是,舆论都对贾家很有不满。这些传闻自然多多少少都传到了贾府,黛玉临来前一天晚上,贾母再次把所有人都叫到荣禧堂,宣布明日开正门迎接黛玉,所有内眷都到二门等候。 其中难免有一两个人不服气,可是也不敢吭声,贾母扫了一眼所有人,才道:“西宁王府、莫相府上都请的玉儿走的正门,难道咱们府还能比他们更有面子,你们都掂量掂量。”如此即便心下再不服,也不敢莽撞行事了。 四月初的天气在江南已经很暖和了,北方清晨还是有点薄薄的凉意,王嬷嬷想了想还是给黛玉披上了一件葱黄绫披风。黛玉用过早膳,下边的人也是收拾的差不多了,礼物之类的当年贾敏就备了不少,这回黛玉根据情况适当做了些添减,加了贾兰贾环和几位姨娘的,还有薛太太和她女儿的。 黛玉和王嬷嬷、雪雁冬香一辆车,雪鸥春纤带了两个小丫鬟一辆车,又有六个小丫鬟一辆车,还有四个跟车的媳妇子,余者护卫小厮都是骑马。这一路不少人都打听到了这是林小姐去荣国府中拜访,于是便有人专门跟着去看热闹,看贾府这回如何行事? 半个多时辰后,黛玉一行人到了荣国府正门前,立时就有贾琏带了下人迎上来,直说把车停到二门口便好,雪雁他们都是心中偷笑,不禁更是鄙夷贾府人。 很快马车停了下来,黛玉听到外边有媳妇请她下车。雪雁冬香先跳下车,再是王嬷嬷,然后方是黛玉,也不用贾府那些媳妇扶,只扶了雪雁冬香的手下来,后边的丫鬟全都赶上来伺候。 贾母早就带人在二门上等着,这回看到林府这样的排场,贾府中人都是艳羡感叹不已。想贾府自认为国公府邸富贵已极,连伺候的下人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今儿一比方才知道何为真正的权贵之家。迎春本性不争也不在乎、惜春年小不懂事,探春眼中就有点刺目了暗恨自己是庶出,宝钗是震惊和不服。 黛玉一下车,就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哭道:“玉儿,我的外孙女儿!”然后见到一个满头银发雍容华贵的老太太由几个丫鬟搀扶着赶上来。 黛玉心道众目睽睽,不能显得她没有礼数,只得快走几步要上前行礼。好在贾母没让她拜下一把搂住,又哭着心肝儿肉的。黛玉不耐又不得挣脱,幸好王夫人凤姐忙上来劝道:“老太太,林姑娘刚来有多少话不能说的,姑娘身子弱只管在这吹了风可怎么好?” 贾母立时收了泪:“真是我老糊涂了,也不请玉儿里边坐,玉儿快进来。”贾母本要拉着黛玉的手,只是王嬷嬷不经意地接过黛玉的手扶着她落后半步跟着。 到了贾母的正房大院,凤姐搀了贾母上座,贾赦贾政站在两边,余下是两位太太,再是小一辈的奶奶姑娘。黛玉站在中间,在贾母的介绍下一一向众人行礼,贾母都没让她拜下去,其他人自是不敢。见过礼,除了宝玉,贾赦等人当然全部退出,回去乐得逍遥。 然后黛玉唤丫鬟上来把所有人的礼物依次奉上,一个不落,没有资格在场的姨娘由丫鬟送过去。老太太、太太奶奶也就是那些金银玉器、人参燕窝之类的,东西自是上乘的,大家一番夸赞。到是三春每人一套头面首饰暗合三人名字,却也不俗,三人很是喜欢。宝玉、贾环贾兰皆是纸墨笔砚,唯有贾兰多一些金项圈之类的玩意,毕竟黛玉也算他的姑姑。薛姨妈和王夫人一样,宝钗也是一套头面首饰,只是没有三春的别致。 之前黛玉在门外下车,众人未及细看她形容早被贾母搂住,刚才进了厅里才一个个的细细打量:淡极如幽谷野兰,艳极似国色倾城,清冷处雪中梅放,雍容时夏日荷风,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所谓南国佳人绝世独立也。 贾府上的小姐个个都是美人胚子,不然也不会出一个贾妃,可是今日见了黛玉众人才知道粉黛无颜色之说不假。宝钗自负美貌无人可及,可惜流于媚俗了,一见黛玉的天生高贵气韵不免自惭形秽,心下感叹既生瑜何生亮。 接下来又见了黛玉行事,果然大家气度,不偏不倚,恰到好处,不说众人心思几何,只说贾母感叹不已,同样的年纪可黛玉的行事远远不是三春所能及的,也难怪林如海对她宠爱非常了。想罢,贾母更坚定了把黛玉配给宝玉的念头,只是担心林如海瞧不上宝玉,只能希望黛玉自己看上宝玉了。 凤姐适时的发挥了她插科打诨的本事,拉着黛玉到老太太身边坐下,笑说道:“瞧瞧,真真是老太太嫡亲的孙女,心思就如老太太一般的巧,色色都想到了。往后呀,我可得更加尽心的伺候妹妹了,既能得老太太的好,又能顺便拿点宝贝,这样两全其美的好事上哪找去!” “凤丫头,你就少兴头吧,还有点当家***样子吗,我瞧着就是个泼皮破落户儿。”薛姨妈笑指着凤姐道,厅中的气氛倒是慢慢热闹起来。 三春姐妹和黛玉也熟悉了,拉着黛玉到一边叽叽喳喳问着江南的风土人情,宝钗也插了进来,黛玉捡一些好玩的地方说了说,听得几人向往不已。 或许大家都在疑惑宝玉今儿怎么安静的让人忽略了他,只怕他这回还没回神呢,仍是直勾勾的盯着黛玉瞧。原来他也听过姑妈家有个神仙似的妹妹,可他自认为看过宝钗湘云和三春这样的美人,以为不过如此。谁知看到黛玉的第一眼就懵了,既熟悉又陌生,完全把黛玉当做了天上的仙女,以至于不敢说一句话,生怕把仙女吓跑了。 直到这时,看见三春拉着黛玉说笑才清醒过来,手舞足蹈地跑到跟前,叫着林妹妹林妹妹,黛玉淡淡的回了句二哥哥便不语了。 要说黛玉对宝玉的感觉是有点复杂的,直觉得不喜欢这种一无所用的纨绔子弟,又觉得他可怜,心爱的人被自己的亲人害死,自己一生幸福也被毁了,可也要怪他没有能力争取。在矛盾之下采取了冷淡的战术,能不来招惹她最好。 正这时,只听贾母说道:“玉儿,前儿你进宫了,听说很得皇后娘娘的喜爱呢,不知传闻是真是假呀?”贾母的声音尽量听起来充满了关心,意图掩饰那种急切。 黛玉又有什么不明白的,她等着这句问话很久了,没想到她们挺沉得住气啊,故意单纯的笑道:“回老太太,皇后娘娘说爹爹为皇上分忧,我又独自在京城,皇家理应多照应着我,对我也很好。只是娘娘后宫之事甚多,所以也只是稍微问了几句,就让宫人带着我在御花园转了转,又赐了饭和不少礼物给我。” 贾母还未说话,王夫人已经满脸堆笑的说道:“大姑娘真是有福气,天底下有几个人能得皇后娘娘亲自关照呢。”经过了这几天的事,王夫人也是打定主意和贾母一条战线了,宝玉娶了黛玉可是名利双收啊,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舅母说笑了,只怕还是贤妃娘娘的脸面呢。”黛玉故意这般说,意料之中的王夫人更是喜笑颜开骄傲不已,只是贾母的眼神暗了一下。 很快贾母恢复正常,笑说道:“玉儿真是个好孩子,不居功。宫里还见了什么人没有?”这是借黛玉敲打王夫人呢。 “也就是皇上问了两句爹爹的身体情况,还有吃饭时看到了五皇子。”黛玉依然很乖巧的回说。 “五皇子可有和妹妹说了什么话没有?”没想到薛宝钗居然忍不住抢先问了出来,这下老太太和太太脸色都有点不好看了,宝钗忙羞愧地低下了头。 黛玉奇怪的说道:“男女授受不亲,五皇子哪里能随随便便的和我说话了,宝姑娘问的真是怪了。”如此一来,宝钗羞得脸皮紫涨,终是什么话没说。 尴尬着时,恰有丫鬟来请问黛玉房舍,宝玉却急着扭着贾母的胳膊说道:“老祖宗,碧纱橱宽敞得很,你就让妹妹和我一起住在碧纱橱里吧,我们也好亲近亲近。” 这话一出,贾家的人尚好,薛姨妈和宝钗的笑容都是一僵,林府的人可是刷的冷下脸来,黛玉的小脸冰冰的。 贾母早先也是有这个打算的,只是之前发生的事让她有点忌讳,是以忙忙收拾了汀兰阁预备着。这回听宝玉提了出来心下暗喜,趁机瞧瞧黛玉的反应,黛玉若是没有反应那她就顺水推舟应了宝玉的,现在只怕是不行了,只能强笑着说道:“宝玉可又胡说了,已经为你妹妹准备了汀兰阁,玉儿,你的行李之类的就先让丫鬟们去安置好,怎样?” 黛玉点点头回道:“就听老太太的安排,只是我的行李并不是很多。临来之前爹爹吩咐了,我毕竟是林家女儿,没有长住外祖府上的道理,招引别人议论。所以往后我一半时间回林宅,一半时间在这孝顺老太太,还请老太太依了才好。” 一时间,众人的脸色又是变了几变,她们原想着黛玉必是直接住在贾府的,没想过林如海还有这样的安排。 贾府的几个主子有心拉紧林家,这样怎么成?几个人都露出了着急得脸色,只是都等着贾母开口,好歹贾母的话比她们有分量多了。贾母故作焦急恼怒的说道:“玉儿,你一个孩子家家的单独住在外边让外祖母如何放心,留在这里也好有个照应呀,你若出了事让我如何向死去的敏儿交代呀?”话到最后,贾母眼圈都红了,声音嘶哑。 黛玉对贾敏心中也是存着芥蒂的,听贾母提到她脸色自是不好看,向王嬷嬷使了个眼色,王嬷嬷会意的说道:“老太太一番好意,我们本不该拒绝,只是这是老爷叮嘱的,小姐和我们万万不敢违了老爷的意思。再说,离得又近,随时都能走动,小姐若有什么自会来请老太太作主,晾着京城也无人敢欺了我们林家去。” 如此,贾母也不好强求,她一个外祖母再如何也强不过人家父亲去,只得说道:“那玉儿可要常常过来才好,这次就多住几天吧。” 贾母又要把她身边的二等丫鬟名唤鹦哥者与了黛玉,黛玉辞道:“按说长者赐不敢辞,只是玉儿身边已经有了八个大丫鬟,十六个小丫鬟很够使唤了,若再加一个鹦哥岂不是二姐姐她们也要添人,还是留在老太太身边就当替我服侍老太太了。”贾母只能作罢。 当日,贾府摆了个不小的家宴为黛玉接风,黛玉心里不喜欢也只得耐着坐了一会,后来推说累了先回汀兰阁歇息。众人无话。 西兰多谢送我钻石和鲜花的亲们啦,票票也喜欢。 第十七回 省亲定贾府筹银 第二日黛玉起得比往常在家里早些,雪雁给黛玉梳着发髻,很是不愤的道:“小姐在家何曾这么早起过了,干嘛这么委屈自己呢?” 黛玉把一朵珠花递给雪雁,抿嘴笑道:“我看是咱们的雪雁姑奶奶自己不想起来吧,哪是为了我呀。” 雪雁跺着脚,还是把珠花给黛玉簪好:“小姐就会欺负我,我为小姐不平倒惹来小姐的取笑。”说完转身就要出去。 外边,突然响起吵吵闹闹的声音,似乎还夹杂着宝玉的,黛玉一愣,这算哪出戏呀,拉着雪雁调侃道:“好了,雪雁姐姐,我错了,你就别气了,还要姐姐帮衬着应付外边的人呢。” 有了正事,雪雁早把刚才的事给忘了,回头说道:“小姐你等会,我这就去把他们打发了,让他们尝尝我的厉害。” “唉,别走,我没说完呢,我让你去放宝玉进来,别问为什么,一会你就知道了。”黛玉狡黠的笑道。 雪雁心里不满,可只得听话的去了,到了外边,果就是宝玉一副没梳洗的样子在院门口吵嚷要进来看黛玉,被春纤拦着。看春纤的样子已经濒临发怒的边缘了,这人脑子没坏吗,告诉他小姐还没起来看什么看,不愧是贾家的凤凰蛋。 宝玉随身的丫头袭人一心只有宝玉,如今林姑娘的人竟敢拦宝玉,哪有客人不见主人的道理,可又不敢说话,老太太可是三令五申不能惹恼林姑娘的。 正胶着之时,雪雁远远地喊了句:“春纤,小姐说让他进来吧。”春纤一愣,也就放人了,小姐自有她的主意。 宝玉兴冲冲的往里走,口中不停喊着“林妹妹、林妹妹”的,黛玉的丫鬟都是一阵不耐。进门一看,黛玉已经打扮好了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神情清冷,见了宝玉也不理会。 宝玉忙上前赔笑着说道:“妹妹这是怎么了,大清早的谁惹妹妹生气了,告诉我我让老祖宗打出去。 黛玉依旧正眼不瞧宝玉,只对雪雁春纤说道:“把咱们的东西收拾一下,今儿就回府,一会我就去回禀老太太知道。”这下,雪雁几个也傻了,不过立即转身各忙各的去了。 宝玉被吓着了,好一会才上前要拉黛玉,被黛玉侧身避过,宝玉不敢拉她,只得打躬作揖的急道:“好妹妹,好好的怎么要回去,谁不听话你说与我,我一定为你出气,你昨儿才来怎么就走,快别走了。”宝玉急得眼泪都掉出来了。 黛玉瞧着火候差不多了,方叹道:“并没人惹着我,只是二哥哥这早晚来看我,外人不知道还以为我不尊重呢,我坏了林家的名声如何向林家的祖先向爹爹交代。二哥哥,你是主人我不放你进来没有个做客人的道理,我若放你进来又影响我闺誉。既如此,我还不如回去呢,老太太也见过了,了了我一番心思,黛玉万万不敢再留在这里让人看笑话了。” 宝玉好一会才明白黛玉的意思,感情是为了他呀,可是:“林妹妹,我绝没有看轻你的意思,我只是想着一家子骨肉亲亲热热的方好。而且,以前我这般去看云妹妹宝姐姐他们也没有生气呀,妹妹你多想了。” “你的姐姐妹妹如何的我不管,只是我就这样,你不满意尽可不来呀。反正我以后不来便是了。”黛玉故意很生气,用着极其冷淡的声音回道。 宝玉更是着急,林妹妹以后不来他上哪找这样神仙似的妹妹去呢,而且见着黛玉这样他竟有点害怕,只得说道:“妹妹,往后我再不敢了,你就别生气了,我保证你不同意我都不来看你,你看这样行不行?”宝玉完全一副低声下气的口吻,却不知边上的袭人恨得不行。 黛玉又是思忖良久,见了宝玉一个劲的赌咒发誓,才答应道:“那我今儿先不走了,只是你可说话算话,以后我不请你你不得随便来我这里,而且不准动手动脚的,说话都得隔着一丈远。你应是不应?” “我,我答应你。妹妹,我保证往后都听你的,这样可以吗?”宝玉被黛玉清冷决绝的眼光盯着,一咬牙就同意了,只要能远远地看着林妹妹也是好的。 这样,这出戏算落幕了,雪雁春纤几个暗暗吐着舌头,小姐就是棋高一着,这就把宝玉制得服服帖帖,看他以后还敢随意乱闯吗,这可比我刚才把他赶走强多了。真是太佩服小姐了呀! 黛玉也不想和宝玉多聊,,推说要去给老太太请安,宝玉一听也不管没有梳洗,只跟着一起去了。 贾母已经起了,正想去请姑娘宝玉来用早膳呢,看着两人一起进来老脸都笑成朵菊花了,三春后脚也到了。不一会,众人用过了早饭就留着陪贾母逗趣。谁知前边一阵嚷嚷,然后既是贾政贾赦和贾琏兴冲冲的进来,姑娘们也不及回避,贾赦抢先说道:“老太太,可是大喜事呀,圣上竟恩准了几位娘娘省亲的旨意,咱家娘娘也在其中,只等咱们建好省亲别墅了。” 大家俱是满脸喜色,贾母尤望向贾政问道:“可是真的准了,咱们真要迎接娘娘省亲了?” “老太太,一点不错,只要咱们建成省亲别墅就可请旨了。”贾政平时端正严肃的脸上也带了几分喜气。一时间,大家都向老太太、老爷太太贺喜不停。 黛玉估计贾府的主子有不少事商量,就向贾母告退回汀兰阁,贾母想想就让三春姐妹都去,让她们自在聊天。 三春都是第一次来汀兰阁,觉得清雅舒适得紧,不觉喜欢上了这里。只有探春眼里闪过一丝不忿,凭什么她不是贾家的人却能受到比她们几个正经的小姐都要好待遇,她不服。 黛玉本是个冷心冷清的人,开始只对林如海好,后来对五皇子也不错,再就是一直跟着她的王嬷嬷、王直、雪雁等人。贾家的人也就是一个概念上的亲人,她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又是被逼来了这里对他们更是没有好感。三春和她年纪相仿,相对也就单纯些,所以稍微和她们交往一下。只是在黛玉心里对她好的就是她的亲人,若对她不好即使有血缘关系也不算什么亲人。她自小受尽林如海宠爱,对那些微薄的亲情毫不向往。 不说姐妹几个随意聊着些无聊的事情,只说贾母房中的会商,这时不但荣国府中的人都到了,宁国府的贾珍和她妻子尤氏也来了。众人商议出了一个相对节省些的法子,把现在荣府中的花园和宁府中的花园连通起来再把后边那一带贾府的地方也划进去,地方基本也就够了,这比完全新建省时省力不少。 大家都同意,贾珍贾琏粗略估计了下回道:“老太太、老爷太太,这样估计只再需要80万两银子就够了。”80万两,确实不算多,只是对于如今的贾府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贾母一想也差不多,转头问凤姐:“现在账上还有多少银子能用?” 凤姐看着总是瞒不住,直说罢了,这也不是她的问题,就回道:“这回账上还余25万两银子,10万得留出来预备平日使用,能动用的也就15万两而已。平儿去把账本送来给老太太老爷太太过目。” 贾母预想着也和这差不了多少,一摆手说道:“不用了,我信得过凤丫头,只是15万两实在是差太远了,还有65万两去哪凑呢,你们也想个主意出来。” 大家面面相觑,他们能有什么主意,只不过把各房的私房钱凑一凑,可这样贾赦和贾珍不太满意,好处是二房的出钱就想到他们了,老太太吩咐下来他们不敢不听,但不会傻到自己主动提出来。 看大家没反应,王夫人和贾政对视一眼,只能忍痛了,王夫人含笑上前道:“老太太,现在也只能咱们各房的私房钱分摊些了,我们就出10万两吧。” 贾母也是这个主意,只是想探一下大家的反应,还好。于是也笑道:“既如此,我就出20万两吧。赦儿,珍儿,你们看呢?” 两人心知躲不过去,而且也想往后能分些贾妃的恩宠,都应了5万两。王夫人心里嫌少,可贾母不发话,她也不敢问道大伯子身上去。这样,还差25万两呢。 “这25万两怎么办呢?我记得当年甄家还收着咱们5万两银子,可以趁着去江南采买的时候一并算了。剩下的20万两就为难了,凤丫头,你可有什么主意没有?”贾母心中有个主意,只是这种话怎么也不好由她一个老祖宗提出来,她想凤姐肯定明白她的意思。 凤姐无法,只能当回出头鸟了,只是她还没答话外头丫鬟报道:“姨太太、宝姑娘来了。”心里一喜,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只见薛姨妈和宝钗都穿戴一新的进来了,两人一进来就向贾府人等贺喜,闲话几句后薛姨妈就堆着笑说道:“一听府里这样的喜事我们也是高兴的不知道怎么样好,想着我们也没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我和宝丫头一商议,也只能准备10万两银子表表我们的心意了,知道府里哪会差这点钱,只我们也在这住了这么久,有这样的喜事也就当是亲戚的一点意思。还望老太太别嫌我们寒酸。”说着,薛姨妈已经把一张银票塞到王夫人手中去了。 听薛姨妈说道10万两,众人眼中都露出贪婪的光芒,只有贾母不动声色的闪过一抹精光,她本来是想借20万两的,真是好心思,堵了她的口。 其实一听说贤妃省亲的消息,薛姨妈和宝钗就关起门来商议了起来。他们薛家在金陵是名门望族,可在京城这种王府权贵聚集的地方根本没有他们立足的地方,所以他们才一直住在贾府寻求庇荫。贾府在京城不能算真正的豪门,可也不错了,现在又有贤妃省亲自是皇恩深重,而且宝钗的将来还需要贤妃帮忙呢。 这次省亲,贾家只怕正缺少银两,他们这么高调的一送可是好处不少。何况他们早料着贾家必会向他们借银,还不知开口多少呢,不如主动送上堵了他们的后路。薛姨妈原还舍不得,一听宝钗分析这些赶紧就拉着宝钗过来了,所以有了之前的一幕。 只听贾母和蔼的笑道:“姨太太实在太客气了,这份心意我们心领了,姨太太只管安心的住着到时一起接娘娘的驾呢。”凤姐一阵寒意,老太太可真行呢,只是姨妈也不简单。 又说了几句闲话,却听宝钗说道:“老太太说笑了,我们算什么,昨儿见了林妹妹,那才是真正的大家小姐呢,那排场那气派,不愧是正一品大员的千金呢。老太太,那我先下去,找林妹妹他们说话去。” 宝钗说完就退下了,只是她这话自然起到了效果,贾府的人果然陷入了沉思,不是还差十万两吗,林姑爷家那么有钱,不会差这么几个钱吧,咱们可是嫡嫡亲的舅舅家啊。 王夫人早就忍不住上前试探道:“老太太,现在还差10万两银子,要不问一下大姑娘,看能不能请林姑爷帮忙。” 贾母什么人,自是早就想到了,只是心里觉得林家是用在大地方的,这种小事不应该伤了亲戚面子。可现今也别无他法,而且她若不应他们怕以为她偏心呢,也就试试吧。 新手速度慢,大家体谅啊,多谢关注 第十八回 黛玉机变回林府 这日晚间,黛玉因用不习惯贾府的饭菜,是以向贾母告了罪,不过去了,雪鸥亲自去厨房做了两个精致小菜、一样糕点、一样枣子熬得粳米粥,黛玉吃的倒是香甜。虽说雪鸥的厨艺不及沁颜,但也算好的了,最主要是黛玉的几个丫鬟都知道黛玉的脾胃喜好,做的饭菜当然对口多了。 可惜贾母王夫人本欲趁着晚饭后和黛玉提起借银一事,现在黛玉不来只能暂时打消主意,明儿再说。 贾府的汀兰阁虽也是不错了,可黛玉自来择席,这两晚也便没有睡好,次日起来就有点恹恹的,索性让王嬷嬷去向贾母报了身子不适。贾母一叠声叫请太医,又叮嘱黛玉这几日好好卧着,不用去请安了,饭菜派人送过来,要什么吃的玩的只管说。 其实黛玉的身体并没那么娇弱,而且她可是个爱睡觉的主,哪有择席这回事,这不过是她故意耗着贾府而已,她又岂能不明白? 黛清醉红楼 第 6 部分阅读 白贾府的心思。 半个时辰后,太医院的王太医由贾琏带引着过来了,随后贾母扶着凤姐丫鬟和三春宝玉也来了,坐在外间等王太医请脉。王太医常来贾府诊病,知道这里不是贾府几位小姐的闺房,一想便明白恐怕这是那位轰动京城的林大小姐了。 从脉象上看,林小姐身子实在没什么问题,又听王嬷嬷在一旁解释这几日小姐晚间休息不好,王太医日常出入多少豪门世家,有什么不明白的,敢情是这位林小姐在装病了。他们做大夫的,无病也要说出三分病来,也就顺水推舟一把吧。 然后,王太医和贾琏到外间坐下奉茶,贾琏问道:“王太医,您看我妹妹她是什么病?” “小姐自来身子弱些,晚间又没休息好,只是有点小小的风寒而已,吃几副药疏散疏散静养几日就好了,并没什么大事。”如此,王太医开了方子,就由贾琏依旧送出去了,这边抓药熬药不提。当然,王太医在半路遇到黛玉的护卫暗自又送了一笔不小的诊金,让王太医暗叹一句好险,幸好刚才机灵,不然只怕得吃不了兜着走。 汀兰阁里,王太医一走,贾母就带着人进里间看视黛玉,黛玉皱着一张小脸没有精神的陪着聊几句。众人看黛玉这个样子,自然不好多留,安慰几句就出去了。王夫人心里想问只是这回人又多,而且总不能让人以为这舅母在外甥女生病之时不说好好照料,还提借钱的事,只能咽下陪笑着去了。 宝玉心下希望留下陪黛玉,可想黛玉需要静养,而且他也不敢惹黛玉动气,乖乖地跟着贾母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林府的人,雪雁先忍不住大笑起来,竟笑得倒在黛玉的床上,王嬷嬷也是笑骂道:“你这小蹄子,小心让人听见了,还不轻点。不好好伺候小姐居然滚到小姐床上去了。”说着,王嬷嬷上前把雪雁拉起,把被子给黛玉拉好。 黛玉也觉得可笑,说道:“嬷嬷没事的,院子里都是咱们自己的人,外人来了门上的小丫头会通报的。” 春纤比划着王夫人刚才的样子笑问:“你们刚才看到二太太那副样子了吗,几次欲言又止呀,急得平日那端庄慈善的模样都没了,还硬挤出笑来也亏了她了。” 一向稳重的冬香都说道:“不知这回他们心里怎么难受呢,只是那宝姑娘可恨,小小年纪却有这样的心思,小姐往后咱们不可不防啊。”昨日夜深,就有黛玉几年前就派进贾府的人来汇报了贾母正房里发生的事。 黛玉舒服的歪在塌上,伸了一个懒腰,埋怨的说道:“怎么,你们信不过小姐我呀。薛宝钗也不错,只是不用我们出手,自有人对付她呢。” 雪雁虽然机灵,但心思简单,听了黛玉的话很是糊涂:“小姐,谁会对付她呢?” “这个啊,偏不告诉你。你们觉得三位姑娘怎么样?”黛玉向来就爱逗雪雁,看她着急得样子,这会果就急得抓耳挠腮。 雪鸥心思细密,观察入微,想了想说道:“现今看来,三位姑娘还好,二姑娘懦弱,三姑娘精明,四姑娘清冷,恐怕三姑娘心思深沉不让宝姑娘。” 黛玉点点头说道:“雪鸥分析的不错,三姑娘的确不是盏省油的灯,以后等着瞧吧。好了,你们也去忙你们的吧。春纤,把我带来的那本书拿来。” 就这样,黛玉在贾家开始了养病,中间王太医又来看过一次,换了药方。老太太每日都派鸳鸯过来瞧瞧,两位太太也不忘让丫鬟过来送点吃的。凤姐和李纨却是亲自来看了两回,三位姑娘每日也来陪陪黛玉,宝姑娘当然不会落后。宝玉不敢胡闹,来了在院门口等着丫鬟通报,黛玉同意就进来,若不让他进来就抓着丫鬟问个不停,黛玉认为这宝玉也不是很愚顽,孺子可教也。 直到四五日后,黛玉才完全好了,早上穿戴整齐了往贾母房中去请安,正巧大家都在,说说笑笑地也是热闹。 却不想正喝着茶,有小丫鬟上来报说,林姑娘家的下人求见林姑娘,贾母看着黛玉等她决定。黛玉一笑说道:“老太太,不知能否让她进来呢,我问问可有何事?”贾母自是赞成。 很快进来两个年轻又不失稳重的丫鬟,是沁芳和夏荷,向所有人请安问好,才向黛玉说道:“小姐,莫相府上的二小姐和吴将军府上的大小姐刚刚来登门拜访小姐,这回还在府中等着呢,小姐您看怎么办?” 其他人都艳羡的看着黛玉,只有贾母心中暗道:莫相和吴将军为了平日避嫌,极少与朝臣往来,我们府中几次相邀他们都是婉言拒绝。怎么他们的小姐和玉儿关系这么好,亲自上门拜访,玉儿来了京没有几天已经认识这么多权贵之家的千金了,以后可是不小的好处呢。 想到此,贾母慈祥的说道:“玉儿,这两位小姐都是娇客,也不好让她们等着,你就先去招待她们,等事完了再回外祖母这边来。” 黛玉站起来顺水推舟的说道:“老太太放心,玉儿哪敢怠慢两位小姐。那玉儿就不陪着老太太了,等忙完了再来给老太太请安。” 贾母让凤姐快去备车,却听夏荷拦道:“多谢老太太费心,我们来的时候已经带了小姐的车过来,一切都准备好了,极便宜的。” 贾母听了作罢,正要送黛玉出去,只见薛宝钗赶上前来一脸真诚的笑道:“老太太,我看林妹妹年纪这么小只怕很多事不好料理,要不我和姐妹几个一起过去,也能帮衬着林妹妹一些。” 贾母虽知薛宝钗的心思,只是她也认为这是让贾府的姑娘结识权贵之家的一个好机会,就想开口同意。 尚未说话,却听黛玉软糯的声音淡淡道:“薛姑娘是认为黛玉没有见识,需要你一个皇商家的小姐来教导我礼仪规矩吗?” 贾母心下一惊,又看到黛玉身边的几个丫鬟都用冰冷的目光射向宝钗,忙说道:“玉儿做事我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而且这总是林府的事情,很不用宝姑娘操心的。”这样,黛玉才算出发了。 黛玉坐上车,不过半个时辰就到了,进了小花厅就见莫飞雪和吴娇两人坐在炕上对弈,一见黛玉急忙放下手中的棋子迎上来,三个人拉着手笑了一会。 黛玉复请他们上座,吩咐丫鬟重新上茶,自己坐在一边先不好意思道:“都是我不好,请了两位姐姐来玩却让姐姐久等,今儿罚我做个东道好好请姐姐出去玩一趟如何?” 莫飞雪是莫相府上的嫡出二小姐,她还有一个姐姐是庶出两年前已经出嫁,嫁的是礼部侍郎的公子。莫家两代宰相,治家自有一套,莫飞雪家学渊源也是个温婉清丽的大才女,性格和顺,比黛玉长一岁。 吴娇的父亲是正一品威远将军,手握十万重兵驻守西北,家眷却是留在京中的,毕竟西北地区条件艰苦。吴娇有个哥哥也是文武双全,现在是皇上身边的一等侍卫,吴娇自小也是喜欢舞刀弄剑的,极是活泼爱闹。 他们两家都是皇上的心腹,也是得了旨意站在五皇子这边的。上回黛玉去莫相府上见到了吴娇,和莫飞雪三人虽是性格各异,却甚是谈得来,故这回请她们来把她从贾府救出来,顺便出去逛逛京城。 吴娇一听喜上眉梢,立时上来拉着黛玉的手道:“玉妹妹,那咱们快出发吧,这回也不早了。” 逗得莫飞雪扑哧一笑:“你急什么,玉妹妹才坐下,茶没喝上一盏你就要拉人出去,好歹稍微歇歇再走不是。”吴娇有点不好意思的脸微微泛红,很是可爱。 虽说女子不太出门,只是像她们这样越是上层贵族这些方面越是开明,好歹这些小姐往日也常出门拜访走动的。上街也不是不可,只要注意了分寸就好,不像贾府的小姐真是大门不出的。 为了有趣,三人同坐在黛玉的马车上,玩闹间已经走出了不少路。黛玉左右看了莫飞雪、吴娇一眼问道:“两位姐姐,这回也快到中饭时辰了,在府上也没好好招待你们,这会我带姐姐去一家京城最出名的酒楼尝尝如何?” 吴娇的肚子争气的咕了一下,三人笑不可抑,黛玉吩咐直接去食为天酒楼,又叫沁颜先去订房间,顺便点菜,这样她们去了就能吃上。 三人戴了帏帽进了雅间,直到小二上完菜出去才取下,林安早得了消息黛玉过来,看她带了别家的小姐自然不好上去拜见,只嘱咐掌柜的一定好好伺候。 因着沁颜点的都是三人爱吃的菜,所以吃的很是开怀,隔壁又置了几桌给跟来的一群丫鬟,护卫小厮自是在外边的大厅用了。估摸着大家都用得差不多了,才起身出去逛街,三人玩得极是尽兴,买了一大堆东西,幸好跟的人多。 从悦己珠宝阁出来,也不早了,三人正想上车回去,谁料遇到两个贵介公子带了一群仆从挡了路。她们三人虽然戴了帏帽,却依然被那两个公子认出来了,只听一个威严的声音问道:“敢问是莫小姐和吴小姐吗,既是偶遇不如大家一起喝杯茶,前边就有个极好的茶楼,如何?”是大皇子龙子威。 莫飞雪和吴娇均向黛玉看了一眼,另一位贵公子早发现还有一位小姐浑身气度不凡,看身材就知必也是为绝代佳人。这时开口道:“不知这位小姐是哪家的千金?”此人当然是三皇子龙子誉。 黛玉心下无奈,出门没看黄历啊,遇上这几个人不好应付,只得淡淡道:“家父林如海。” 这话一出,两位皇子都是惊诧不已,这就是初来京城已经无人不知的林大小姐了,而且据说颇得父皇和母后的宠爱,她什么时候和莫家、吴家交好的,未曾听说呀。今儿倒是好机会。 大皇子笑着说道:“竟是林小姐,闻名不如见面,既是有缘还请林小姐一并赏光啊。” 今天晚上可能有事,来不及更,先传一回,若是晚上来得及二更。 第十九回 子清解围宝钗怨 大皇子龙子威生母是兰贵妃,只是一个普通知府的女儿,兰贵妃温柔和顺、人淡如菊,当年一进宫饱受当今圣上宠爱,后来诞下大皇子。大皇子即是长子,其母又受宠,他在宫中的地位自是非比寻常,偏偏兰贵妃只知溺爱事事依顺,倒使大皇子养成了骄纵张扬的性格。可惜兰贵妃红颜薄命,在大皇子十岁那年就去了,皇上体谅他年少无母多有偏疼,不料倒让大皇子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皇上虽然宠爱兰贵妃,可和皇后那么多年的休戚与共又岂是寻常妃子所能比,即使皇后多年无所出依旧稳居中宫,没有人能灭得过皇后的次序去。后来有了五皇子,皇上对其和别的皇子绝对不能比,皇上的心腹都清楚五皇子是未来储君无疑。 可惜有些人不明白,总以为是五皇子夺了本该属于他们的东西,是以费尽心思也要抢过来。大皇子生的却也是威风凛凛,就是太过张扬残酷,三年前大婚,娶得是南安王家的郡主。 三皇子龙子誉是淑妃所出,淑妃是田太后的娘家侄女,宫里皇后下来就是她了。自从贾妃被封贤德妃,风头一时盖过她,使她心中每每不快,总想找贾妃的麻烦。偏太后对她很是宠爱,直与皇后不相上下,贾妃大多时候只能奉承她万不敢惹着她。 而三皇子却不像其母,待人接物亲切随和,不摆皇子的架子,在朝中声望不错。只是不知为何和五皇子关系平常,和与他性格迥异的大皇子却走得很近。朝中除了这三位皇子,另外还有六皇子、八皇子年龄尚小,其余的均夭亡。 现在黛玉她们遇到的就是这两位皇子,若不应大皇子之请以他的性格今日必不会善了,只是时间已经不早而且她们几个毕竟是女子,也不想和这两人扯上什么关系。 可黛玉从来就不是怕事的人,也不会随随便便给谁的面子而委屈了自己,是以轻轻一福疏远的说:“本来两位爷相请我们不该拒绝,可惜天色已晚,再不回去家中人等势必担心。还请两位爷见谅。” 大皇子喜怒形于色,听了黛玉的拒绝就欲发作,还是三皇子拉住了他,温和的说道:“林小姐的顾虑也有道理,我看让侍卫先回去给家中报个信让他们放心,咱们喝个茶也用不了多少时候。林小姐你说呢?” 三皇子这样和气,倒让黛玉也不能太过冷淡,正踌躇时候,恰见五皇子骑着马远远地赶过来,一身白色劲装英姿飒爽、贵气逼人,黛玉不禁放下心来。 另外几人也发现了五皇子往这边来,五皇子到了跟前翻身下马,就有大皇子问道:“五弟,你如何也在这?” 五皇子一回礼,目光若有若无飘过黛玉给了一个安心的眼神,方说道:“兄弟回京也有一段时日了,一直忙于俗务也没和大哥、三哥好生坐坐。今儿在宫中设了一个小宴,欲请几位兄弟赏光聚聚,还望大哥三哥给弟弟这个面子。” 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那两位自不能拒绝,毕竟表面上还是一副兄友弟恭的局面,大皇子回道:“既如此,我们自当奉陪。” 三皇子看了黛玉一眼,又回头看了五皇子一眼,才对黛玉三人说道:“如此不巧,却是不能请三位小姐喝茶了,改日子誉定当登门赔罪。” 黛玉三人相视一笑,却是莫飞雪温柔的声音:“那我们便不打扰三位爷了,这便告辞。”行了礼,黛玉三人分别上了马车一群人簇拥着而去,黛玉上车时偷偷对五皇子俏皮一笑。剩下三位也就回了宫。 先是回了林府,用过晚饭,黛玉才让妥当人跟着把她们姐妹两人送回府去,还约定过几日再来玩。 黛玉把这几日手上耽误的事情作了处理,大部分事情下边的人都能独自处理,到黛玉这边的也就没有多少事了。 正准备梳洗一番早点安歇,却听到外边似有请安的声音,一想即知道是五皇子过来了,林府的人还是称呼五皇子公子,把他当做林府的人看待。。 黛玉刚披上外衣,五皇子也就进来了,过来拉着黛玉一齐到炕上坐下,喝了好几口水才平稳呼吸。 黛玉重给他倒了一杯茶,递到他手中,才惊讶的问道:“何事这么急?这回还赶出来?” 五皇子把茶一口喝下,方说道:“半个时辰前才把他们几个打发走,不放心你就过来看看,又怕你要歇下了,所以骑了快马赶过来,还好你没歇息。今儿没事吧,他们两个为难你了吗?” 感觉到五皇子灼灼的眼神盯着,黛玉暗怪自己给他添了麻烦,低下头轻声回道:“我并没什么事,正好你来得巧,而且我也不是随便让人欺的,害你为我担心。却是你,这么晚出宫没问题吗,皇上知道不会怪你吧?” “你放心,前儿父皇估计我要时常出宫看你,就赐了我一块随时进出宫门的令牌,无人会拦着我。等再有两个月我的王府修葺好,便不用这么麻烦了,你可以直接住我府上呢。”五皇子感觉黛玉在关心他,心里一阵舒畅,头脑就有点短路,兼之前在林府和黛玉也不避忌,所以也不认为黛玉住他那里有何不好。 黛玉也知五皇子没有其他心思,可听他这样直接倒有些脸红,只是掩饰着说:“谁要去你府里了,我在这住得好好的。对了,你今儿怎么恰好遇上给我们解围呢?” 五皇子没看到黛玉脸红,尤自拉着黛玉的手说:“你若嫌我那里不好,那我依然住林府好了,给你做伴。我哪是凑巧呢,忙完事听暗卫说你们出去逛街了也没在意,后来又听到大哥三哥也去了就着急起来。担心你们遇上他们,以我大哥的性子绝对不会简单放过你们的,所以赶来看看,没想到却是时候。” 黛玉听了五皇子前一句话便想啐他,后来听了他这么关心在乎她反觉得自己小心眼了,也就释怀,心下感动回道:“我看那个三皇子比大皇子更不好对付,你往后更要小心,那些暗卫一定要随身带着以防万一。” 五皇子点头笑道:“我会小心的,只你也要防着他们,出门记着戴帏帽别让人看了。”又望望外边天色才对着黛玉道:“这回也晚了,我回去必搞得宫里的人忙乱,就在这里歇一晚吧。雪雁,有留给我休息的地方没?” 自五皇子一来雪雁就在外间等着传唤,听了这话笑着进来说道:“才来京城,小姐就记挂着让我们收拾了隔壁的清华阁,备着公子住的,这回过去一切都妥妥帖帖的,保管公子满意。” “雪雁,你这小蹄子,我那是要你们收拾了备着有个人来客往歇息的,怎么成了特地留给他的。还不快送公子回去!”雪雁的话让黛玉极为羞怯,急着满口否认。 “雪雁,快给我带路,难不成你想让我打扰你们小姐歇息呀。”五皇子憋着笑抬脚往外走,怕再留下去黛玉真恼了。恨得黛玉跺跺脚让雪鸥伺候着歇下。 这晚的林府安静温馨,只是其他府上就不一定了。先说贾府梨香院里,薛家到了京城后就一直全家住在梨香院里,没有提过搬回自己宅的话。薛宝钗房里,灯光依然亮着,只见宝钗穿着大红色夹衣,松松的挽着髻,靠在炕桌上做针线。可是手却一动不动,眼睛盯着烛火想得出神。 薛姨妈掀起帘子看见女儿还在出神,不禁走近来关切的问道:“钗儿,你这是怎么啦?不早了,针线留着明天吧。” 薛姨妈取下宝钗手中的针线,宝钗才发觉母亲坐在自己边上,回神说道:“妈这么晚了怎么还过来,可有什么事?” 薛姨妈摩挲着宝钗光滑的脖颈,说道:“我能有什么事,怕你今儿受了那个林姑娘的气心底不舒服,过来瞧瞧。” 宝钗眼中闪过一抹哀怨,半晌才道:“她是正一品大员的千金,我算什么。本以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总会给几分面子,谁想她竟然毫不顾忌直接那样羞辱我。妈,在金陵时我何曾受过这样的气,即便来了贾府三春姐妹也被我拿捏着卖我几分面子,阖府哪个不赞与我。可是,她仗着有个当高官的爹,丝毫不把众人放在眼里,偏偏老太太甚至姨妈都一个个捧着她。若这样下去,这府里还哪有我们的容身之处呢。” 薛姨妈心疼女儿,可也无法,身份摆在那里,黛玉现在甚至得到了皇上皇后的看重,她们哪还敢对她做什么,只能安慰女儿:“钗儿,妈知道你不服。咱们钗儿本就生得国色天香,可是在京城地位身份才是最重要的,没有这些如何都是没有用的。你往后就别惹了林姑娘。” “妈,我就不服,我哪里不如她,连宝玉自她来了心里眼里就只有她。我一定要有比她更高的地位,到时候也让她看看我的风光。”说这话时薛宝钗都有点咬牙切齿了。薛姨妈早知宝钗争强好胜,谅也劝不了她,只能任她去了,二人歇下不提。 今天争取二更,大家给个笑脸呀。 第二十回 黛玉收信子清醋 京城一所久无人居的老宅里,有个密室,昏黄的烛光偶尔摇曳着,很显诡异。一人面南而坐,另一人跪在他脚下,态度万分恭敬严肃。 一个年纪大些的身着黑色长袍,披散着头发,周身环绕着狂傲的气势,他的声音很冷,没有温度:“天儿,今后这些事都要交给你了,爹只怕时日无多了。我们家历经近百年牺牲几代人就为了有一天光复,可惜爹的身体当年被毒所伤亏了本体,坚持到现在只是想等你长大成*人,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 虽然爹不能亲眼看到咱们家族的未来,但爹相信你的能力,必有一天可以完成大业。你如今还年轻,万事不可急躁冒进,多听取燕叔叔和萧叔叔的意见,以后一切要靠自己。天儿,你身负无数先祖的心血和期望,一定不可辜负。你,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爹再也不能保护你了,等你完成大业那一日,要来告诉爹,爹在地下也会为你欢喜,为你骄傲的。” 说到最后,那人开始的冷傲慢慢消失,充满了慈父的关心和不舍。让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当他说完最后一句话,手轻轻抚上跪在跟前的那人头上,自己却是头一歪,没了呼吸没了心跳。 那个被称为天儿的人似乎早料到了这一切,他不哭不叫,重重地磕了三个头,良久方才无声的站起来抱起他的父亲往密室外大步跨出,飘摇的烛火中,修长的背影被孤寂和决绝笼罩着,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沉闷的无处逃离。 这时的忠顺王府书房中,也是灯火通明。忠顺王爷龙野明六十开外,是当今皇上的亲叔叔,因着他是那一辈唯一还在世的,是以地位尊崇连圣上也容让他三分。 忠顺王爷嚣张跋扈,横行无忌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所以朝中没有人敢直接和他对着干,支持他的人自然不在少数,现在竟也有了不小的势力。 “史烽,你说黑云杀怎么办事的,收了钱居然没有摆平,他们不是从来没有失过手吗?哼,竟敢耍我们,等我一完事就收拾他们。而且五皇子这次回来比三年前更是不一样,我简直都看不透他了。”龙野明怒气冲冲的拍了一下书桌,看来这么多天了他还是无法接受五皇子依然活着的事实。 被称为史烽的人表面上随和顺从,可惜眼里的狠辣和阴沉瞒不了人,只见他含笑说道:“王爷,这次没有杀死他以后还有机会,关键是现在他一回来皇上对他更加看重,直接把吏部交给他,而且又要封王建府,难免会把朝中不少势力收归过去。” “这就是我最担心的,我们好不容易经营成这样,绝不能因为他而破坏了。这三年来,一半的势力都倒向我和大皇子两边,剩下一半除了莫府、吴府、西宁王府是皇上心腹,还有东平王府、北静王府中间。不能让这两个王府支持五皇子,不然咱们的胜算就小了。”忠顺王爷人虽嚣张,可心思倒很细腻谨慎。 史烽奸诈一笑,回道:“王爷不必担心,大皇子又如何会坐看他壮大声势呢,咱们现在只要以不变应万变,鹬蚌相争坐收渔翁之利即可。” “史烽呀,本王当年果真没有看错你。还有一事,前几日皇上无端召见林如海的女儿,还让皇后赐宴的,林如海再怎么样也只是一个外放官员,皇上如何会对他女儿这般关注呢。”忠顺王爷重重地在史烽肩上拍了两下,回到座位上坐下。 “这个我也没有想明白,或者是因为林如海现在掌握三成以上的国库收入,所以对她女儿多加照拂以博得林如海的忠心吧。王爷,咱们可以把这个林如海收归旗下,现在他的女儿正在京城,更利于咱们行事呢。”这个史烽不愧是忠顺王爷的智囊。 忠顺王爷似乎也很赞成这个提议,当下决定由史烽亲自去一趟江南说服林如海,两人又计议了些其他事,方散了。 话说林府中,第二日天未亮五皇子已经起身,过来吩咐了王嬷嬷和雪雁几句,才暗中出府去上朝,黛玉醒来时只怕朝都下了。 黛玉吃着早点,想起五皇子那么早去上朝又是空腹,长此以往只怕对胃不好,正想个什么方法呢。却见春纤袖了一封信过来,给黛玉请完安才掏出信说道:“小姐,这是才从江南来的信,是萧公子的。” “噢,快拿来我看看。”黛玉忙接过信撕开细瞧。临来京城时曾唤人带信给萧风扬,提到萧风扬答应她的三年之期快要到了,是去是留由他自行决定,若有什么要黛玉帮忙的也可以开口。是以今儿收到他的回信黛玉有点着急。 信中说萧风扬愿意继续留在浪淘沙教导军队,往后也皆听黛玉调遣,只是希望他日黛玉能助他复仇。虽然黛玉没有问过萧风扬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看那天的情形也能猜到一二,这对她也不是什么难事,自是愿助他一臂之力的,何况她也挺欣赏萧风扬的性格。 看了信,禁不住点头而笑,恰巧被进来的五皇子看到了,兴冲冲的问:“玉儿是不是收到师父的来信了,这么高兴,也让我欢喜欢喜。” “谁告诉你是爹爹的信了,这次你可猜错了,是风扬的信。”黛玉含笑把信扔给五皇子让他自己瞧,好歹也是他的手下。 听说是萧风扬的信五皇子脸色有点难看,看完信也不见丝毫好转,心中想道:这是什么意思,就玉儿是他的主子,我就不是了。上次在浪淘沙我还记得一提到玉儿他就是一脸柔和的神采,从不曾见他对别人露出过类似的表情。今儿玉儿收到他的信这么高兴,不会对他这么看重吧,当时好像也是玉儿把他收服的啊。这么想着,五皇子的脸色一会阴一会多云,反正就是没晴过。 黛玉觉得很是奇怪,子清不是很欣赏风扬吗,怎么看到他愿意留下来的消息不是很高兴呢,不解的问道:“怎么了,你不是很想让风扬留下吗,说他是个可造之材,现今他愿意留下你好似不太高兴啊?” 五皇子看着黛玉一脸的不解茫然很是可爱,可是心里还是觉得不爽,就假装随意的问道:“你很希望风扬留下吗?为什么?” “他确实是个人才,以后必有大用,而且虽然这么多年江湖中没有他的踪迹,可他重回江湖或许还是很危险呢,我心里自然希望他不要独自去冒险。”黛玉没有多想,很认真的说道。 “是吗?玉儿,若他有危险你会为他担心吗?”五皇子试探着问,只是手心紧张的都出了汗,生怕黛玉的回答让他不能接受。 黛玉想了一会,方看向坐在他身边的五皇子说道:“我自然会为他担心呀。虽然没有和他相处太多,可我欣赏他这样的人,不希望他有什么事。难道不是吗?” 话一出口,五皇子的脸色白了白,好容易稳住心神一眨不眨的看着黛玉,仿佛要把人吸进去,欲要抬手半途又放下了。只艰难地说道:“我和他,玉儿更关心谁?” “我都关心呀!”黛玉脱口而出,愣了愣神终于明白过来,手指在五皇子额上重重点了点,气道:“你这个傻瓜,想些什么呢。我对风扬是,是欣赏,你误会到哪去了?”黛玉真是有点生气了,欲跳下炕去,不想却被五皇子一把拉住,一个站立不稳直接倒在一个温暖的怀里。黛玉醒过味来就要挣扎,谁知却被五皇子紧紧搂住。 “玉儿,别动。我刚才一时情急看你收到他的信那么开兴,有点吃味,忍不住胡想了去。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怪我好吗?”五皇子感受着黛玉的温暖娇小,下巴轻轻搁在黛玉的头上,带点乞求道。 黛玉第一次被一个除了父亲以外的人搂在怀里,说不出的感觉,和爹爹不一样,虽然一样温暖一样安心,可是又不同,心跳得有点快有什么东西要撞击出胸腔。黛玉一动不敢动地趴在五皇子胸前,能听到他有如擂鼓的心跳声,闻到好闻的清爽香气,自己的呼吸倒是慢慢平稳了,小手慢慢搂上五皇子的腰。 五皇子初时还担心黛玉挣扎拒绝,谁知黛玉仿佛傻了一般乖乖埋在他的怀里,甚至小手抱住了他,满满的甜蜜快要把他击晕了,只知道愈加收紧自己的手臂。 两人静了好久好久,又觉得漫长的如同一辈子,又觉得短暂的只有一秒钟。却是雪雁快步跑来,口中喊着小姐,只是在门口被石化了,半天才“啊”的一声通红了脸转过头去。 黛玉和五皇子直到雪雁大叫才明白发生了什么,黛玉忙推开五皇子迅速跳下炕整了整衣服,走上前两步镇定下情绪才开口说道:“雪雁,什么事?” 雪雁尤自不敢回头,只是后知后觉的说道:“小姐,公子,是大皇子和三皇子拜见小姐,已经在前厅奉茶了。” 黛玉和五皇子都有点惊讶,昨日勉强见了一面,今天就来拜访,为了什么,总不是要请她喝茶吧。 今天有点仓促,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以后改过,大家多包涵啊。 第二十一回 皇子登门无功返 三皇子昨日见了黛玉一面,虽然没有看见容颜,只是那种身段、那份从容不迫足以让他念念不忘,是以才下了朝就想来林府一睹黛玉真容。只是他向来内敛惯了,觉得不适合做出这样没有规矩的举动,可又放不下。 却不想还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来枕头,正当三皇子踌躇之时,大皇子已经赶上前来,一拍三皇子的肩膀,不乐地问道:“三弟今儿怎么回事,大哥在后边叫了你两声都没反应?” 三皇子猛一敛神,堆上和煦的笑容答道:“大哥莫怪,可能是昨晚喝多了酒没歇息好,这回头还有点发晕,没有听见大哥唤我。不知大哥有什么事?” “三弟还记得昨日在街上遇到的林家小姐吗?本王想着林小姐独自一人在京,咱们是不是也应该表示一下关心呢。这回也无事,不如去林府坐坐。”大皇子的确是一个外边看着厉害实在是草包的人,想到什么就去做,也不考虑后果。 三皇子心下认为这样很不妥,可是他对那位林小姐充满了好奇,何况和大皇子一起去,所有人都会以为这是大皇子的意思,再不会想到他身上去的。如此他也就假装不在意的说道:“既然大哥有意,小弟就陪大哥走一趟吧。”这样才发生了刚刚雪雁来通报的一幕。 大皇子和三皇子身份高贵,无论如何他们前来林府的下人只能先请他们大厅里坐,总不能明目张胆的把他们拦在外头。 五皇子非常不高兴,这两个哥哥平日处处和他作对也就罢了,竟想把主意打到玉儿身上来,这是万万不行的,没等黛玉答话已经急切的回道:“雪雁,就说玉儿身体不适不能见客,让他们回去吧。” 黛玉回眸浅浅的一笑,直把五皇子看到不好意思方说:“我何时说过不见他们了,你就先与我打发了?” “玉儿,他们俩来定是不怀好意,你又怎么能让他们见你呢?”五皇子以为黛玉要见他们,早坐不住了,下炕一步跨到黛玉跟前认真的说。 黛玉咯咯的笑起来:“看把你心急的,我自会打发他们,往后不准你随便做主我的事情。” 五皇子一脸赧然,挠了挠头说道:“我只是怕他们对你不利,没有要干涉玉儿的意思,不过这样是不是太生分了,难道玉儿的事情我都不能过问吗?” “那是自然,我可以管你,你不许管我,知道了吗?”黛玉可不打算就这样把自己送给五皇子了,哪能让他这么轻易呢,不然我还有什么地位可言,先得掌握主动权才行。 “这样啊,玉儿管我的事那是理所当然的,可是这样好像我有点吃亏呢。”其实五皇子心里乐着呢,黛玉愿意管他表示在乎他,不过也不能白白便宜了黛玉,总得让她念着自己的好吧,所以很为难的回答。 雪雁翻了翻白眼,这两位主子难不成把她当空气了,自顾自得打情骂俏起来,外头可是两位皇子在等着呢,指不定冬香要挡不住他们了。算了,就再当一次炮灰吧,鼓起勇气大声说道:“小姐,公子,到底是见还是不见呢?” 黛玉和五皇子相视一笑,差点真忘了,回头坐到方才的炕上,又喝了口茶黛玉才开口:“雪雁,咱们林府怎么说也是诗书礼仪之家,从来没有年轻的小姐见外男这条规矩,打发他们回去吧。” 雪雁那个郁闷呢,早知道听五皇子的话我就去了,耽误了这么久再去打发,还好我只要把话传出去,接下来的事就是冬香的了,冬香我为你祈祷啊。 正厅里,大皇子和三皇子已经喝完一盏茶,大皇子早就耐不住了,多亏三皇子一直拦着不然估计要闯进去了。只林府的人也不是好惹的,要是真往里闯吃亏的只怕还是大皇子。 等了这会,居然就这么一句话要把他们打发了,这位林小姐果真傲气得很,连他们的面子也不给。 大皇子如何咽得下这口气,当下就把手中的茶杯重重放下,威胁的说道:“怎么,连本王的面子也不给,我倒要看看林小姐有什么能耐。”话未说完,站起来就要往里走。 冬香上前一步挡在门前,不卑不亢的回道:“虽说威王爷是尊贵人,可里边毕竟是内宅,外人不方便入内。我们小姐也是秉守规矩,想必威王爷大人大量自不会一般计较。”几句话就拿捏住了大皇子,身份再尊贵这事从哪方面说都是他不占理,若是硬闯于他的声威有损。 大皇子心高气傲惯了,一时间如何能咽下这口气,而且这就算了也折损他的面子。三皇子一进门就暗暗观察林府之人,个个言行举止中规中矩,就这一个小丫头都不是容易对付的货色,今日若是在这作出什么无理之事,父皇母后那里也难以交代。 细细想过一会觉得暂时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于是上前劝道:“大哥,林小姐说的也有理,以后咱们还怕没有机会吗?何况这事传到父皇那里也不好听,知道的说我们仰慕林小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欺负大臣之女呢。” 黛清醉红楼 第 7 部分阅读 有机会吗?何况这事传到父皇那里也不好听,知道的说我们仰慕林小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欺负大臣之女呢。” 大皇子本就有退意,这样三皇子也算给了他一个台阶,便故作大度的说:“既是三弟说情,也便算了,我们走。”林府的人又恭恭敬敬一丝不错的把这两位爷送出去。 这边一场不小的冲突,里边两位却是一副云淡风轻、毫不挂在心上的样子,黛玉相信冬香的能耐,这样的情形对她还不是小事一桩。 “玉儿,这次父皇命我主管吏部,又让我负责今年的科举一事,最近忙一些也是有的,可能不能时常来看你,你要听王嬷嬷的话别胡闹,有什么报给我知道。”皇上要五皇子主持科举一事也是为了他多培养一些心腹力量,很多新取的进士没有特殊的背景,最容易把他们收归己用,所以五皇子事事要经心大意不得。 黛玉从暗探手中看过不少今年新科的举子资料,心中有几个不错的人选,一并把他们的情况告诉五皇子,叫他多留意。其中还有两个在江南五皇子跟随林如海学习时已经结识了,对他们很是赏识,这次自然不在话下。 两人又把具体细节讨论了一番,一转眼就到中饭时候了,五皇子自是留下和黛玉一起用了饭才离开。往后几日,黛玉或是在府中和丫鬟玩笑打发时候,或是五皇子过来陪黛玉一会,或是和莫飞雪、吴娇相约着出去玩,日子过得很是舒心惬意。期间贾府又派人过来接黛玉,黛玉推说身体不适打发了,只是这日到了四月二十五,凤姐亲自过来请黛玉。说明日即是芒种节,闺中兴送花神的风气,为免黛玉一人无聊所以老太太特地要她来接黛玉和姐妹们一块玩闹。 之前贾府是打着向黛玉借银的算盘,只是这么久过去了一直没有机会提起,贾母就让王夫人他处再想办法。王夫人无法只能从自己的私房中拿出十万两,虽是肉痛,可这事关女儿的荣耀,事关贾府的排场,也就忍了。 黛玉已经得到消息知道贾府的银两凑足了,也不用防着他们再打主意,而且凤姐亲自来接她,更是不好拒绝,又想起答应贾敏的事只能勉强去住几日了。 这次来还多了一个人,就是老太太娘家史家的侄孙女史湘云,湘云襁褓中父母双亡,依着叔叔婶婶过活,没想到这样的环境下她依然养成了爽朗活泼的性子。贾母怜她年幼孤苦,时常接到贾家来住上一段时日,倒是一年有一半时间是在贾府的。贾母对她甚至越过了三春三个亲孙女,从小和宝玉一起养大一般待遇,两人感情尤其好,湘云每次来了先找的必是宝玉。 后来多了个宝钗,和顺大方,端庄稳重,多有帮衬着湘云的事情,湘云对她很是喜欢,没有一刻不念叨着宝钗的好处的。上回黛玉来她不在没有见到,这次她却先到了。一来就发现无论是老太太还是宝玉一时不忘念着黛玉的,还命凤姐亲自去接,又是准备这又是收拾那的,贾府下人都比平日小心对待。 湘云以前来了贾府哪个不以她为中心,兼之受尽贾母疼爱,如今一见这样心里便有些不服,先起了争强好胜之心,欲压黛玉一头。一早就穿了一身大红色水袖裙装,打扮得甚是明艳,跑去找宝玉说话。奈何宝玉句句都是林妹妹如何,还拉着她到贾母房中立等着黛玉的到来,催着凤姐快去,又有三春、宝钗随后过来一起等着。心中更是不畅,只计议着见了黛玉怎么做,驳了她的脸面,出一口恶气。 第二十二回 湘云不忿宝钗计 如今贾府已经学乖了,黛玉到来不用说必是开正门相迎,这次贾母等人没有去二门迎接,由李纨带了婆子丫鬟一大群的等着。到了二门口,屏退小厮,凤姐亲自扶着黛玉下车,李纨含笑上前,几人相互问好。 贾母贴身的丫鬟鸳鸯笑着打断道:“两位奶奶进去再问吧,老太太不知在里边急成什么样了呢?” 凤姐作势一拍自己额头,大笑着道:“看我平日还夸嘴,几日不见林妹妹觉得越发比仙女还美,一路上怎么看也没看够,,竟是忘了正事。林妹妹,咱们快进去吧,不然一会老太太还不把我生吞了。”说得伺候的丫鬟婆子也忍不住笑起来。 进了贾母正房,黛玉不及行礼请安,已经被凤姐和鸳鸯簇拥到贾母跟前。贾母搂过黛玉按她在身边坐下,仔细一瞧才道:“几日不见,玉儿的气色倒是越发好了,也不来看看我这个老婆子。” 黛玉尚未答话,宝玉早就猴急得挨过来,欲拉黛玉的手却感觉到雪雁冷冽的目光,讪讪的收回手依旧笑着说道:“妹妹家去这几日过得可好,这回必得多住上一阵子,咱们姐妹几个一起也可以给妹妹解解闷。”迎春姐妹也上来围着黛玉笑说“很是该如此”,只有湘云继续拉着宝钗装作没看见。 贾母瞧着宝玉对黛玉这么热心心里自然畅快,笑的合不拢嘴,也不等黛玉回话。凤姐最是明白贾母的心思,亦赶着奉承黛玉,上前拉过迎春几个往她们头上细看,然后拍着手笑道:“我说呢,迎春三个什么时候置了这么精致贵重的首饰我却不知道,刚才瞧着原来是林妹妹上回送的,怪道这么与众不同,今儿戴上果真好看。”又放开她们几个,上前搂着黛玉道:“林妹妹,看在我今儿辛苦请你的份上,你也随便拿个什么玩意赏我一赏吧。” 众人俱是大笑不止,黛玉也笑道:“二嫂子既说得这么可怜,我也不好不表示表示,雪雁,回头把我前儿得的那个赤金镯子找出来送给二嫂子。” “妹妹即有心,不如趁早给我,别回头忘了,到时我也不好上赶着和妹妹要,心里又憋得难受。”凤姐故意认真得说道,大家笑得更是撑不住了。 贾母推着鸳鸯笑骂道:“快把你二奶奶拉回来捶一顿,哪回见了玉儿不和她要东西,哪像嫂子了我看她竟成了小姑子。”惜春年纪小,撑不住笑倒在黛玉身上。 原本黛玉送给三春的头面首饰她们都很是喜欢,平日舍不得戴,想着今日黛玉过来她们戴上也好看些,是故三人商量着一齐戴了几样。不成想被凤姐借故打趣一番,还讨好了老太太她们三人却也不在意。 只是有人却不高兴了,自黛玉进来,湘云的目光就没移开过,先是震惊于黛玉的倾城之貌,再是高华优雅的气度,后是不满于大家对她的恭维奉承。凭什么她一来就把所有的视线都吸引过去了,老太太、宝玉、三春、凤姐、李纨、丫鬟们都恨不得围着她转,这种人就是看不顺眼。 湘云向来娇惯,在哪里都是唯我独尊,这回冷不防冒出一句:“不就是几朵珠花首饰吗,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好看的。”这话一出,大家都是愣住了,一时间声息全无。 黛玉玩味的看着湘云,想自己什么时候得罪她了,好像这是第一次见面吧。贾母不悦的瞪着湘云说道:“云丫头,不得无礼,这是你林姐姐,还不快过来见礼。”又转头笑对着黛玉道:“你不认识她,是我娘家的侄孙女史湘云,从小被我宠坏了,玉儿不用放在心上。” 黛玉漫不经心的笑回道:“老太太放心,这有什么,既是亲戚原该和和气气才是。” 正当大家笑赞黛玉大方的时候,湘云竟又挑衅道:“她可不是我姐姐,宝姐姐才是我姐姐呢。”说话时湘云故意挽着宝钗很亲密的样子。 黛玉倒是不在意,我便没有姐妹也不差一个你这样的做姐妹,谁稀罕似的。只是贾母脸上挂不住了,气怒的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只是颤抖。 却见宝玉走到湘云跟前脸色不善的说道:“云妹妹,这可就是你的错了,还不快向林妹妹道歉,林妹妹一直忍让你怎么可以如此不明事理,你看老太太都被你气着了。” 别人若是这么说湘云也就不高兴而已,却是宝玉这么说让湘云如何都接受不了,爱哥哥不是最和她好的吗,从小什么好吃好玩的都留给自己,两人同吃同睡感情好似一个人。现在林黛玉才来,爱哥哥第二次见她,竟为了她不惜责骂自己还要自己道歉,湘云心痛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指着宝玉梗咽道:“爱哥哥,你不是对我最好吗?她不过来了几天而已,你怎么可以对她比对我还好?” 宝玉看湘云这么伤心也是心疼,可想到她那么对林妹妹就不舒服,众人僵持着,黛玉心中厌烦又不想为她让大家难堪,就说道:“老太太,二哥哥,云姑娘只是年纪小,这也没什么你们不用让云姑娘给我道歉,我无事。” 湘云不顾不理伏在宝钗肩头抽泣,宝玉也就算了,只是贾母知道这下湘云是得罪黛玉了,黛玉直接称呼湘云为云姑娘已是表明立场,看来往后请黛玉过来别叫湘云了,免得她不知好歹又冲撞了黛玉。这样这事也就揭过不提,一时半刻后重又说说笑笑。 晚间湘云直接宿在梨香院,和宝钗一起。宝钗心里也埋怨湘云,她早决定要和黛玉好好相处,谁料这个云丫头这么莽撞行事,连累她也不受黛玉待见。可湘云毕竟是贾母的侄孙女,她不能得罪她,只能好言相劝而已。 次日一早起来,湘云先是去找宝玉,虽然昨日宝玉为黛玉而责骂她,可她不死心,今天要亲自问问宝玉为什么,便和宝钗打了招呼带了贴身丫头翠墨往碧纱橱而去。 宝钗心中暗喜,换了新鲜颜色花样的衣裙,别了母亲独自去探望黛玉。今儿是祭花神,是以府中的年轻女儿均很早就起来,穿红戴绿的忙开了。 宝钗体丰怯热,不惯多走,如今的天气虽不甚热,可是宝钗一路下来已是有些累了。看看还有近一半的路,便想找个地方歇歇脚,正好前边小湖边有个供歇脚用的小亭子,四面纱窗均关着。到了亭前,宝钗隐隐约约听到里边传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虽说非礼勿听,可难免禁不住好奇心,于是停住脚步往里细听。 只听说道:“你瞧瞧这手帕子,果然是你丢的那块,你就拿着;要不是,就还芸二爷去。”又有一人说话:“可不是我那块!拿来给我罢。”又听道:“你拿什么谢我呢?难道白寻了来不成。”又答道:“我既许了谢你,自然不哄你。”又听说道:";我寻了来给你,自然谢我;但只是拣的人,你就不拿什么谢他?";又回道:";你别胡说。他是个爷们家,拣了我的东西,自然该还的。我拿什么谢他呢?";又听说道:";你不谢他,我怎么回他呢?况且他再三再四的和我说了,若没谢的,不许我给你呢。";半晌,又听答道:";也罢,拿我这个给他,算谢他的罢。──你要告诉别人呢?须说个誓来。";又听说道:";我要告诉一个人,就长一个疔,日后不得好死!";又听说道:";嗳呀!咱们只顾说话,看有人来悄悄在外头听见。不如把窗户都推开了,便是有人见咱们在这里,他们只当我们说顽话呢。若走到跟前,咱们也看的见,就别说了。” 宝钗在外面听见这话,心中吃惊,想道:";怪道从古至今那些**狗盗的人,心机都不错。这一开了,见我在这里,他们岂不臊了。况才说话的语音,大似宝玉房里的红儿的言语。他素昔眼空心大,是个头等刁钻古怪东西。今儿我听了他的短儿,一时人急造反,狗急跳墙,不但生事,而且我还没趣。如今便赶着躲了,料也躲不及,少不得要使个&39;金蝉脱壳&39;的法子。 ";犹未想完,只听";咯吱";一声,宝钗便故意放重了脚步,笑着叫道:“林妹妹,我看你往哪里藏!”一面说,一面故意往前赶。那亭内的红玉坠儿刚一推窗,只听宝钗如此说着往前赶,两个人都唬怔了。宝钗反向他二人笑道:";你们把林姑娘藏在那里了?"; 坠儿道:";何曾见林姑娘了。";宝钗道:";我才在那边看着林姑娘在这里蹲着玩儿的。我要悄悄的唬他一跳,还没有走到跟前,她倒看见我了,朝东一绕就不见了。别是藏在这里头了。"; 一面说,一面故意进去寻了一寻,抽身就走,口内说道:“一定是又往前头去了,我也跟去瞧瞧。”说完往外走,心中暗笑:这件事算遮过去了,不知林黛玉会如何? 谁知红玉听了宝钗的话,便信以为真,等宝钗去远,便拉坠儿道:";了不得了!林姑娘蹲在这里,一定听了话去了!"; 坠儿听说,也半日不言语,良久却说:“林姑娘素日不出来玩的,况且她到了哪里都跟着一大群丫鬟的,今儿怎么会一人出来呢,她的那个王嬷嬷必不放心才是呀。” 红玉寻思一会,觉得也对,而且林姑娘好像和宝姑娘不怎么好,又岂会与她玩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两人正着急之时,却有一个还未留头的小丫头蹦蹦跳跳跑过来,见了她们在里边,高兴的跑进来说道:“告诉你们不得,我今儿可是得了一件巧宗儿。”却是宝玉房中的小丫鬟佳蕙。 红玉收起心思问道:“什么事把你兴头的,说来我们听听。” 佳蕙掏出袖中的两个小银裸子在她们面前一扬,得意的说道:“今儿宝二爷一早起来就要打发人给林姑娘送玩意过去,偏偏姐姐们都出去玩了,花大姐姐就派了我去。原来林姑娘还在梳洗呢,见我一大早就去,让她的丫头赏我,没想到连林姑娘的丫头都这么大方,随便抓了一把给我居然是两个银裸子,真是从来没有过的喜事。你们说是也不是?” 这话让红玉和坠儿都呆住了,莫不是林姑娘还在汀兰阁,急着抓着佳蕙的手问:“你说林姑娘这回还在汀兰阁,没有出来?” 佳蕙被抓疼了手腕,挣扎开才道:“你这是干嘛,林姑娘刚还在梳洗呢,哪能这么快就出来。”说完,佳蕙一扭头就回碧纱橱去了,也不理她们两个。 坠儿先就说道:“定是宝姑娘诳我们的,林姑娘根本没有出来过呢。” “这么说是被宝姑娘听去了,那宝姑娘真真是好心机,平日端庄的样子原来竟是这样一个人,咱们往后可得小心她才是。”红玉一想就明白了事情经过,尤自心惊不已,日后对宝钗唯恐避之不及。这事就这样了了,不提。 看红楼时觉得这段宝钗实在是精彩不已,忍不住引用了一大段,又用了后头随便一段不起眼的联系起来,把宝钗的陷害给拆穿了,希望大家多提意见呢。 第二十三回 迎春懦弱玉发威 黛玉在贾府中住着成日家甚是无聊,左不过和迎春姐妹几个玩笑,宝玉却是每日都来汀兰阁,只是怕惹恼黛玉使她一气而去,所以不敢冒失硬闯,难得的安分不少。湘云虽然没有找黛玉麻烦,只是见了黛玉便是一扭头连声招呼也不打,只知道拉着宝钗,却不知宝钗心下厌烦不已。 这日用了午饭,因着昨儿晚上歇得久,也不困。想起前儿恍惚听说迎春身子不适,便虑着该去瞧瞧,就扶了雪雁雪鸥带了小丫头往迎春姐妹住的倚月轩去。路上正巧遇上宝钗宝玉,宝钗也说要去探望迎春,两人跟着一起过去,而湘云昨日已经被家里的婶娘派人接了回去。 到了院门口,却冷不防听见迎春房里传出似乎吵闹的声音,三人疑惑,恰好探春、惜春也听到声响从隔壁房中出来,五人会同到一起。 黛玉想着迎春性格懦弱,长此以往只怕往后必受欺负,得想个法子让她学得硬气些才成,就说道:“不如咱们一起进去看看再做道理?”是以浩浩荡荡的进了迎春的房间。 眼前的情形让几人很是不解,迎春的贴身丫鬟司棋、绣橘在和一个颇有几分体面对嘴,而迎春竟然捧了本书靠在窗边的塌上看得认真,丝毫不管房间里发生的事。 探春先上前抱怨说道:“二姐姐,你到真是好兴致,闹成这样也不管管。”迎春抬头一看忙放下书,温婉的站起来笑道:“几位妹妹都过来了,司棋,还不快去沏茶。” 黛玉几人也走上前,找了个地方随意坐下,方含笑说道:“也没什么事,听说二姐姐身子不适,也没来瞧瞧,趁着这回无事过来看看。如今可是好些了?” 迎春低头害羞得回道:“并没什么事,劳几位妹妹记挂。”还边扭着衣带一脸红晕。 黛玉毕竟是经过事的人什么不知,也不好在这话题上多说,却见之前和迎春的丫鬟对嘴的嬷嬷欲要悄悄退出去,心中不悦低沉的问道:“怎么,来了客人不帮着伺候,主子不发话就想溜走,我竟不知堂堂国公府有这样规矩。” 那个婆子早听说黛玉在贾府的受宠,是以便想溜走,怕她一会寻事,谁知果真来了,只得嗫喏得回说:“并不敢溜走,奴才是要下去看看有什么要伺候的。” “哦,那刚才是怎么回事,我们仿佛听见你们在主子的房间里争吵啊,你说。”黛玉端起茶抿了一口,才对给她上茶的丫头说道,正是之前对嘴的司棋。 婆子怕说出来于她无益,抢先回道:“回姑娘,没什么事,只不过闲话几句。” “放肆,我问你了吗?别以为我是二姐姐那么好糊弄。“黛玉把茶碗重重放下,沉声说道。 宝钗在贾府之人面前向来守着端庄大度的样子,这回便想帮那婆子一次,以后记着她的恩惠,就笑着说道:“林妹妹,这毕竟是二姐姐房里的事,咱们是外人总不好多说,我看就由二姐姐自己发落吧。” 黛玉冷冷的看了薛宝钗一眼,缓缓地问道:“薛姑娘是说黛玉只是个客人,轮不上管贾府的事对吗?” 宝钗正要委婉的承认,谁知宝玉几步跨到黛玉跟前说道:“林妹妹这是怎么说的,你是咱们府上明堂正道的主子,要发落几个下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吗,你尽管做主。” 宝钗脸色一窒,很是狼狈,不想宝玉却是这样护着林黛玉,只装没听见。黛玉才笑看向迎春说道:“若是二姐姐没有意见,妹妹便逾越了。你是二姐姐身边的司棋吧,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不许遗漏。” 迎春性子软弱,不想身边的丫鬟性子刚烈而且伶牙俐齿,心知黛玉是要给她姑娘出头,就老老实实一字不落的说了一遍。原来那个婆子是迎春的奶母王嬷嬷,仗着奶过主子的功劳,平日里处处以长者自居,还把迎春的月钱和一些暂时用不到的首饰衣服一股脑儿带出去。为着前阵子祭花神,司棋就要拿迎春的一个攒珠累丝金凤给她戴上,却是哪里也找不见,而且发现少了很多其他的首饰衣服。问了下边的人,也有看见的说是王嬷嬷偷偷带出去的,回了迎春不想迎春万事不管不予追究。司棋是个烈性子,哪受得了这口气,请了王嬷嬷来对峙,王嬷嬷见事情瞒不住就承认了,却反说迎春时常使他们的东西,害他们贴上不少银子,所以才拿了东西当钱。司棋岂是那么好欺的,迎春自有份例,难得使个什么东西,怎么可能使他们的银子,是以两边吵起来了。 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那个王嬷嬷已经吓得面如土色,探春惜春也很是气愤,都这样欺到主子头上来了,真当她们都是泥捏的了。 黛玉这会却是淡淡问道:“王嬷嬷,司棋说的一切可真。”神色间不辨喜怒。 王嬷嬷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当着这么多主子的面扯谎,只得点头招了。 黛玉拂拂鬓角,只对雪雁道:“去请二嫂子过来,到底她是当家奶奶,还是交给她处置好些,免得有些人心下不服。”雪雁依言去了。 这时,那个王嬷嬷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本来想着黛玉是个客居的小姐,处置了她总是不好看,现在若二奶奶过来难免要被赶出去了,那样岂不是几十年的老脸都丢尽了。急得忙跪下一个劲磕头求饶。 宝钗看那王嬷嬷直把可怜的眼神瞅向她,可刚刚受了宝玉的抢白不愿多事,待真不管又伤了她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而且让人以为宝姑娘也怕林姑娘。免不得厚着脸皮说道:“她既说得这么可怜,林妹妹就稍微警示下罢了,没必要闹得大家不得安宁。” 黛玉不答,惜春用不满的眼神看她,却是探春说道:“若不处置了她往后只怕每个奴才都要骑到我们头上来了,作践我们,还有我们的活路吗?”探春因为庶出,最看重主子奴才的身份,向来要强这次哪里肯轻易算了。 宝玉也不满的说道:“宝姐姐这话可就错了,明明是这些奴才闹得,哪是林妹妹闹得。何况二姐姐是清清静静的女儿家,就该受到保护,这些可恨的死鱼眼珠子照我说都该打发出去,免得成天寻事。” 连着探春和宝玉的抢白,宝钗是又气又愧,又羞又恨,绞着手帕子坐在一边不再言语。 凤姐一听林姑娘请忙放下手中的事赶过来,笑着进来走到黛玉身边问道:“谁惹咱们林妹妹生气了,说出来二嫂子给你作主。” 黛玉拉凤姐在旁边坐下,笑道:“并没有谁惹我生气,只是府里也是大户人家,有这样的奴才若被传出去只怕伤了体面,所以请你这个当家的来料理清楚。” 又命司棋把事情和凤姐述说一遍,凤姐路上已听雪雁说了大概,这回一听也非常生气,现在她管家竟有这样的叼奴,这样的事传到老太太耳朵里于她有害无益,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她苛待了小姑子呢。 疾言厉色的盯着王嬷嬷喝问:“你也是几十年的老人了,原有些体面,只是不该如此混账。难道我们堂堂国公府居然养不起自己的小姐,使了花了你们的,我倒要听听花了你们多少银子,回头也好像老太太太太说道说道是不是该给姑娘们添些例银。你还敢私自偷拿主子的东西,这样的罪名我看官府也不会善了。我也不和你计较,把她拉下去打二十大板,撵出,总不许再入,让她家里把姑娘的东西都给送回来,一样不许少了。往后有这样的依此料理。” 那王嬷嬷哭着磕头求饶,奈何谁都不理,后边的婆子早上来把她拉出去了。 这边凤姐走到迎春跟前,赔笑着扶着迎春说道:“都是嫂子我不好,家里事情多难免疏漏,料不着还有这样的叼奴,却让妹妹受了委屈,往后有这样的只管来回我,不必顾忌。” 迎春懦弱惯了,辖制不住那些下人,只是忍气吞声,今儿心里也觉畅快,不好意思的说道:“嫂子向来忙,我也不好拿这种小事来烦扰,往后也不和嫂子客气了。” 凤姐笑道:“这才是了。却让林妹妹看笑话了,得感谢妹妹,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如此一来保全了我在老太太跟前的脸面,却要多谢妹妹。” 黛玉掩嘴轻笑道:“你也不用这么说,心里不知怎么恨我呢,嫌我给你找麻烦。知道你忙,就快去吧,别在这里耽搁了。” “看看,咱们林小姐才厉害呢,使唤完了人就要把人打发,生怕人家和她要东西。罢,罢,我也不在这讨人嫌,竟是去了的好。”凤姐大笑着说道,然后站起来往外一阵风似的去了。看得众人好笑不已。 宝钗因着刚才的事心里别扭,不好多待,只说去看姨妈也跟着走了。留下四人随意聊天。 黛玉回头笑对迎春说道:“论理,这是姐姐房中的事我本不该管,只是见了姐姐这样难免有兔死狐悲之叹。姐姐为人温柔善良自是好事,可若一味的退让岂不是明摆着让人欺,直到退无可退之时姐姐又该如何自处呢?我看呀无路可退时不如进一步,或有意想不到的结果呢,还望二姐姐回头细细想想我的话。”众人都道很是。 坐了一会,大家起身准备回去,黛玉又拉着迎春说道:“我那里正好有些极好的新疆和田红枣,我也用不到,一会让人送来二姐姐熬粥喝或是泡着喝都行。我们也就走了,二姐姐不用送了,好生歇着吧。”几人分头回房,一会果有黛玉的丫鬟送来一大包红枣。 事后,迎春自己反思也觉平日自己太过软弱,凡事不理谁都敢欺自己,又有这样一个父亲,日后若自己不厉害些只怕会受更多苦。这么一想,心中真正放开些,后来也改了不少,这是后话。 第二十四回 贾环挨打黛玉救 这日已是端午佳节,贾府中不免忙碌一场,黛玉只推说害中暑极少出院子。晚间,宝玉从宁国府中领宴回来去给王夫人请晚安,见了王夫人,不过规规矩矩讲了几句话,就一头滚在王夫人怀里,王夫人不断用手摩挲他。 王夫人见宝玉喝多了酒,满身滚烫,就让他在后边炕上躺下,命丫头取了枕头给他靠着,又叫彩霞替他拍着。宝玉素来爱在脂粉堆中厮混,此时又眼赤耳热,偏偏彩霞长得娇媚可爱,便和彩霞说笑,只彩霞一直淡淡的不大理他。 厮闹之时,贾环进来给王夫人请安,贾环是贾政的庶子,赵姨娘所出,和探春是一母同胞的兄弟。王夫人如何能让贾环上去,极是打压赵姨娘母子,吃的穿的都是别人用剩下的,到如今贾环也已经八岁了却未曾上学。贾环又是个有心气的,原就不服,同样是主子为何他和宝玉差距这么大,心中早就恨上王夫人和宝玉。 其他的丫头都看不起他不和他玩,只有彩霞不嫌弃他和他好,这回进来看见宝玉一个劲的纠缠彩霞怒气上了心头。宝玉又是个实心眼的见彩霞不理他,越发要拉扯彩霞猴到彩霞身上,彩霞想叫不敢叫眼泪都要急出来了。正在拉拉扯扯之时,贾环上前假装无意绊了一跤撞到炕桌,手一扫一盏油汪汪的蜡灯冲宝玉脸上飞去。 登时间,只听宝玉一声哎哟,众人乱成一团。王夫人抢上来看宝玉,只见宝玉满脸满头都是油,定是烫得不轻。王夫人又气又急,一面命人替宝玉擦洗,一面叫快请大夫。 忙乱了好一阵,宝玉的伤才处理干净,,方想起处置贾环。一叠声叫带赵姨娘过来,狠狠地骂了一通狐媚子下流种子,还不解气,让伺候的媳妇婆子拿了板凳棍子来要打贾环。 这样一闹,动静越发大了,三春姐妹那里也听到了,过来看视。探春总是为着自己庶出的身份远着赵姨娘贾环母子,可毕竟骨肉连心,见要责打贾环哪能不急,又不敢劝,怕王夫人连带了厌恶她。贾政又没归家,这里竟是无人敢拦王夫人,贾母那里自是没人通知。 黛玉的汀兰阁虽说离这远,可丫鬟们早得了信报与黛玉知道,这事和黛玉本无甚关系,只是觉得王夫人有点欺人太甚而且公报私仇。反正也没有歇息,不如就当瞧瞧热闹罢了,换了衣服往王夫人正房去。 刚进院子,就听到贾环的痛呼声,众人见是黛玉,丫鬟媳妇忙迎了上来。黛玉也不理她们,直走到中间娇喝一声“住手”,那些媳妇子果真停了手,幸好才打了几下,贾环伤得还不重。探春三个都紧张得盯着黛玉,不知她要怎么做,赵姨娘被几个婆子拉着不得上前只是哭喊不停。 王夫人见是黛玉不好太过斥责,只不悦的问道:“大姑娘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这个当家太太管教奴才也要大姑娘同意?更深露重的,大姑娘身子不好,还是早点回去歇着罢了。” 黛玉人虽小,在那站着却有一股压过王夫人的气势,王夫人不禁一窒,只听黛玉凉凉的说道:“黛玉无知,只是不知什么时候国公府明堂正道的公子爷竟成了奴才,还请太太指教。” 王夫人一下子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沉声说道:“即便他是小爷,我这个嫡母也管得了他,他既然犯了错自当受罚。” “是吗?不知环哥儿犯了什么大错,要一个小孩承受这么重的惩罚。”黛玉盯了王夫人一眼,看得她心慌才满意。 王夫人只得道:“他故意拿油灯烫了宝玉,宝玉现在还躺在床上呢!” 黛玉看了眼贾环,却见他脸上划过一丝愤恨,又说道:“这可不是小事啊,只不知太太如何知道环哥儿竟是故意烫伤宝玉呢,这于他又有什么益处?” 王夫人有点慌张,迟疑着道:“他若不是故意岂能这么巧。” “看来太太也只是猜测而已。现在环哥儿打也被打了,罚也罚了,我看太太不如撩开手吧。若老爷回来知道不说太太管教环哥儿是为了他好,或以为太太是故意泄私愤呢,这样对向来慈悲的太太总是不好,明儿不知大家怎么传呢。”黛玉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说道,只是每句话都打在王夫人心上。 王夫人再如何,她的一切都是贾政的,若贾政因为这样恼了她只怕以后更不待见她,那赵姨娘那个狐媚子不是要霸占着老爷了。而且,这传出去也不好听,又没法证明贾环是故意的,这样一来二太太慈悲怜下的形象不全毁了。现在还要讨好林黛玉,万不能得罪了她,就卖她这份人情罢了。 王夫人脑中飞快地计较着,心中已经有了决定,和缓了神色方说道:“既如此说,就依大姑娘的话,把他放了,往后给我小心着,别再这样慌脚猫似的。如有下次一并算账。” 赵姨娘哭着奔上前扶起贾环,好在没有伤了筋骨,还能勉强走动。黛玉又道她那里有些治烫伤的特效药,让丫鬟快去取,一并把止痛消肿的药带来给赵姨娘。赵姨娘扶了贾环回下房,王夫人重新去看宝玉的伤势,黛玉和三春姐妹也不多待俱回了自己房里。 第二日,黛玉从贾母那里请安回来,因为黛玉吃不惯贾府的饭菜所以每次只稍微意思下,回来再用丫鬟从小厨房里另外给她做的。刚漱了口,就有小丫鬟进来回说三姑娘带着环三爷过来,已经进了院门。 黛玉一愣,随即忙说:“还不快请进来。”自己也起身往外迎出去,便见贾环低垂着头跟在探春后面慢慢磨蹭着。 “三妹妹今儿倒是早,环哥儿的伤怎么样,能走动吗?”黛玉看贾环那副样子不由好笑,神情也高兴不少,拉着探春进来在炕上坐下,丫鬟沏了茶上来。 探春的脸有点红,低着头扭捏着说道:“林姐姐,往日我若有什么对你不敬的地方还请你多多包涵。我的身份本就尴尬,偏偏林姐姐身份高贵受尽宠爱,又有老太太太太的看重关照,难免有些不忿和嫉妒。却不想这次竟是林姐姐主动救了环儿,往日全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妹妹实在有愧。”说着说着,却是掉下泪来,良久方止。 黛玉何等聪明之人,探春见了她表面亲近实则不耐她早看在眼中,只是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也便不去说破。不想探春今日自己说出来,估计是她想明白了吧,笑着用自己的手绢替她拭泪,说道:“三妹妹这是怎么说的,我若怪你早和你生分了,只是念着你在这里生活的确不易,只是咱们无论什么情况也不能忘了骨肉之情。我和姨娘也没说过什么话,也听闻不少别人的传言,但依我看,姨娘虽看着糊涂其实心里明白着呢,三妹妹不妨细想想。” 探春听了黛玉的话呆了一呆,原来林姐姐早知道自己不喜欢她,依然救了环儿,往日却是我自误了。哪个儿女不爱爹娘,我对姨娘时常怨她怪她;可心里也是惦记的,唉,怎么就这么难了。 贾环起初就因为黛玉没有忘了他的见面礼暗暗感激,昨晚又是黛玉不顾王夫人之威救了他,小孩子想法中把黛玉当成仙子了。现在看到黛玉活生生在他眼前,那么温柔那么优雅那么高贵,只觉得激荡不已,却是直接走到黛玉前边往地下一跪,口说:“谢谢林姐姐救了环儿,日后环儿愿为林姐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望林姐姐不要嫌弃。” 黛玉和探春都被贾环给镇住了,还是黛玉醒过神来忙一把扶起贾环嗔道:“你既叫我一声姐姐,我对你好是应该的,况且我并没做什么事,怎么值得你如此呢?” 贾环低头不语,好一会才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黛玉,认真的说道:“或许这对林姐姐只是举手之劳,可是对环儿不啻于救命之恩。除了姨娘从来没有人关系过环儿,谁见了我不是厌恶呢,即便连那些小丫鬟都不愿理我,只有林姐姐为我说话,甚至不惜得罪太太。” 黛玉感叹贾环生活之苦,不禁越是怜惜他年幼可怜,才道:“若环儿真心感激我,以后要好好努力,争取为自己赢得不一样的未来,岂能被一个小小贾府困住呢,宝玉也只是个不懂事的公子哥儿,不可再针对他,那样最终害的是你自己,可记住了。” 贾环重重的点点头:“环儿从今天起努力学习,一定不负林姐姐今日的话。” 黛玉方笑着拍了拍贾环的肩膀,说道:“有什么困难只管来找我,还没你林姐姐办不到的事呢。”说得探春贾环均是一笑。 用过晚饭,一屋子孙子女皆在贾母房中承欢,却有贾琏急匆匆的进来,? 黛清醉红楼 第 8 部分阅读 黛玉方笑着拍了拍贾环的肩膀,说道:“有什么困难只管来找我,还没你林姐姐办不到的事呢。”说得探春贾环均是一笑。 用过晚饭,一屋子孙子女皆在贾母房中承欢,却有贾琏急匆匆的进来,黛玉她们也不及回避。贾琏草草行了个礼就说道:“老太太,隔壁府里的敬叔叔没了。” 所有人吓了一跳,前不久才好好的过了寿辰,怎么说没就没了,贾母一脸焦急的问道:“你倒是说清楚怎么回事啊?” 贾琏回说:“具体孙儿还不清楚,刚得的消息,敬叔叔在城外的道观里突然暴毙,想这回珍大哥已经过去了,孙儿先来知会家里做好准备。” 贾母没有心思计较怎么回事了,先吩咐道:“你去宁府帮着,再叫你媳妇把咱们要准备的全部备好,别临头忙乱,按着规矩把事情一一安排下去。”贾琏得了令一阵风的去了。 大家没有心情玩笑,贾母让孙子女各自回房等着,有事再唤他们。 第二十五回 黛玉进宫始提亲 话说宁国府贾敬好好的就宾天了,众人唬了一大跳,贾珍父子急忙忙赶去城外的玄真观,先命人把所有的道士都锁了起来回头审问,又请太医看视到底系何病。 大夫们见人已死,何处诊脉来,却发现肚中坚硬似铁,面皮嘴唇烧的紫绛皱裂。便回说:";系玄教中吞金服砂,烧胀而殁。"; 众道士慌的回说:";原是老爷秘法新制的丹砂吃坏事,小道们也曾劝说&39;功行未到且服不得&39;,不承望老爷于今夜守庚申时悄悄的服了下去,便升仙了。这恐是虔心得道,已出苦海,脱去皮囊,自了去也。"; 贾珍看也问不出什么来,先丢开手,只觉这里窄狭,不能停放,横竖也不能进城的,忙装裹好了,用软轿抬至家庙铁槛寺来停放,命天文生择了日期入殓。寿木已系早年备下寄在此庙的,甚是便宜,三日后便开丧破孝,一面且做起道场来。 不说宁国府中忙乱一团,便是荣国府中之人亦是每天过去,如此要一月有余。黛玉也命家中管事的送了一千两银子去祭奠,自己就不去了。如今天气热起来了,贾府日日人来人往,她住着颇觉不便,就和贾母商议回林府住段时间,等这边闲了再过来。 贾母见她说的也是实情,现在大家忙乱不堪也无暇照顾她,而且回林府他们更没有理由拒绝,考虑了一番就应了,只是叮嘱多来逛逛。这样,黛玉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带着林府的人全部回去了。 不说贾府之事,黛玉自回到林府后恢复了之前的正常生活。这日,一众管事刚刚退出,五皇子就穿了一身宝蓝色长袍进来,衬得越发俊朗,黛玉发现他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带点幼稚的少年了,已经成长为能担当重任的男人了,脸上不由得微微泛红。 为了掩饰,黛玉先开口问道:“你最近不是忙着新批进士的事,怎么还有空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五皇子拍了下黛玉的头,宠溺的说道:“丫头,难道我没事不能过来,你可别忘了这也是我的家啊。” 家,黛玉既甜蜜又害羞,却依然装着玩笑的说道:“不想咱们的五皇子还这么赖皮,明明是林府好不好,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地方了。明儿我就关照门上,不许随便放你进来。” “玉儿,你不会这么绝情吧,冲着这三年我被你折磨的份上你是不是有点同情心啊。”五皇子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故作委屈的回道。 “你太不讲理了吧,我什么时候折磨你了,在江南可是我一直罩着你好不好,不然你以为你能混得这么逍遥啊。哼!”黛玉虽知五皇子说的是玩笑话,可也不能便宜了他,要让他知道绝对服从,否则以后还不翻天了,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五皇子在和黛玉的长期相处中,早摸透了她的性格,可明知她是故意的,也不舍得看她难过,乖乖跳进了坑里,谁让她被黛玉吃的死死地。轻轻转过黛玉的身体,让她对着自己,投降:“玉儿,以前在江南你罩着我,现在回了京城你可不能不管我,你若不让我进来我还能去哪里呢。成天看着那些人怪腻烦的,只有见着你才觉得舒服些。我知道你不会不要我的是不是,反正我赖定你了。” 忍不住,黛玉扑哧笑出了声,点着他的鼻子说道:“还是皇子呢,我看根本就是个无赖,好歹马上是亲王了。对了,你这么早过来真的没事?” 五皇子一拍自己的脑门,急着说道:“看我,一见你就把什么都忘了。今儿一早母后让我来接你进宫,说好久没见你了怪想你的。还有前几天,不知怎么太后却提到你了,也说要见见你。所有我过来看看,你是否得闲,若是愿意现在就跟我进宫,如何?” 黛玉一想,反正也没什么事,就当进宫逛逛了。而且,她也想见见太后呢,是以让五皇子等会,自己进去换了身出门的衣服,然后两人一起坐车进宫。 有五皇子在车上,自然侍卫也不敢检查,很快就到了坤宁宫。一般人自然不敢坐车过来,只是黛玉上次来就是让她坐车进来的,皇上也说过许她在宫里坐车,是以无人敢拦。 到了坤宁宫前面,五皇子先跳下车,然后方把黛玉抱下车,牵着她不等通报就进了大殿。皇后不到四十,因着保养得好,看起来却是个不到三十的成熟妇人。皇后当年是西宁王府的郡主,美名在京城也是盛传的,自小和皇上感情就好,后来成了婚也是恩恩爱爱的。虽然总有不同的嫔妃得宠,可无人敢挑战皇后的权威,即便是深受太后喜爱的淑妃见了皇后也是恭敬有加的。皇后早年生过一个公主,不到周岁就夭折了,受了这个打击身体一度不好。皇上丝毫不见冷落,反是恩宠更胜于前,几年后皇后终于生下五皇子,皇上尤其喜爱,一度欲立为太子,又担心这样反而危险所以迟迟不公布。 上回黛玉进宫已经见过皇后了,皇后也听皇上提了些林家之事,又知若不是黛玉只怕五皇子早没了,是以对黛玉感激不已,见了面不想是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怜爱无比。心里想多唤黛玉进宫陪她,只皇上交代现在还不是暴露黛玉身份的时候,只能作罢。算着也有几个月没见了,就回了皇上立马被准了。 今儿五皇子一出宫,皇后已经巴巴地望着了,直到这回听到人通报才高兴的立起身来迎到门口。从五皇子手中抢过黛玉也不让她行礼,拉着到里间两人一起坐下,边问道:“可是路上出了什么事,竟是去了这么久?瞧着玉儿比上回长高了些,住在京城可还习惯?” 五皇子看着空空的手很是不满,只得跟在后面进了内殿。 黛玉看了眼五皇子懊恼的样子,又觉皇后是真的关心她,不觉心里感动。当年她虽有贾敏只是对她一向疏忽,极少有这样和她讲话的时候,甜甜一笑回道:“皇后娘娘放心,黛玉有你们照顾着自是极好的。刚才并非故意耽搁,谁想五皇子却是忘了要接黛玉进宫的。”忍不住用取笑的眼神又看了五皇子一眼。 皇后还能不明白自己儿子的心思,对黛玉也满意,当然是一心撮合,现在一瞧这光景只怕很快就能喝上这媳妇茶了,高兴的问道:“玉儿,这可就见外了,你既是公主,该叫我一声母后才对。” 这话一出,换成五皇子兴奋期待的望着黛玉了,黛玉小脸酡红,扭着衣带,小小声的问:“这怎么可以,让人听见也不好啊。” 皇后爽快的回道:“玉儿顾虑的也对,那就咱们私下叫母后,人前叫一声娘娘罢了。现在开始就这样了,玉儿叫一声试试吧。”五皇子听了前半句话很是不乐意,听完后半句话立时转悲为喜,感激得冲皇后傻笑。 黛玉小脸涨得通红,明知推不过去了,偷瞟了眼五皇子,也不忍让皇后失望,轻若蚊蝇的唤了句“母后”。喜得皇后直把她搂在怀里,自己顺势把头埋在皇后胸前不敢出来。 三人又愉快得聊了些日常琐事,皇后看时间不早,便和黛玉商量去给太后请安,让她尽管放心,太后一心吃斋念佛和蔼亲切,不用紧张。 到了慈宁宫,奴才早通报进去了,远远就听见宫里传出几个女人的笑声,皇后牵了黛玉往里边走,五皇子倒是没有跟来。 进了殿,黛玉按照规矩没有抬头,跟着皇后向太后请安,幸好太后立即让嬷嬷阻止了她们。皇后走到太后跟前,笑说道:“母后,你瞧瞧,这孩子好是不好?” 太后的声音确实高雅和气,温和得对黛玉道:“好孩子,近前来让哀家细细瞧瞧。” 黛玉依言往前走了几步,直到离太后一丈之处方停下,慢慢抬起头来。正中间坐着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太太,看着并不显老,只是给人一种真正大气庄和的感觉,黛玉心头晃过一丝怪异的感觉快得来不及抓住。 离太后不远处站着一个和皇后年岁差不多,只是一看便知年轻时极其美艳的妃子,眉眼间和太后有三分相似,黛玉一想便知定是淑妃无疑了。 太后上上下下打量了黛玉一回,方笑道:“竟不想世上果有长得这么好看的女孩儿,不仅好看,这通身的气派只怕连咱们皇家的郡主公主都有所不及了。”又招手让黛玉上来在一边坐下。 黛玉浅浅笑道:“太后娘娘谬赞了,黛玉惶恐。”然后在嬷嬷的搀扶下告了座。 皇后接过丫鬟送来的糕点亲自放到太后跟前,伺候太后用,边说道:“这便是林大人的女儿,母后之前念着要见的,小名黛玉。不知母后觉得如何,我是喜欢的不行了。” 下边的淑妃娇笑着插道:“别说皇后娘娘,臣妾第一次见就觉得爱不过来了。若是母后喜欢,臣妾却有个好主意呢。” 太后显然对黛玉也很满意,让丫鬟去把各种好吃的糕点水果都拿来给黛玉尝尝,然后问道:“你又有什么好主意了,说来听听,若真好就依了你。” 淑妃到黛玉跟前看了一圈方满意,拉着黛玉的手说道:“这孩子的人品、家世,哪样不是极好的。臣妾想着,子誉也到了指婚的年纪却一直因着没有合适的人选就拖了下来,今儿瞧见这孩子,恨不得立刻把她娶过门,不知母后和皇后觉得这主意可行?” 最近正在构思一篇新文,只是题目难选,亲们帮我看看《玉烟倾》和《倾城公主倾国后》,哪个听着更好些,更容易被关注。还有大家是觉得西兰写得不好吗,连个打赏也盼不到,呜呜。 第二十六回 三皇子终订素心 上回提到黛玉去慈宁宫拜见太后,还没说上几句话,淑妃竟是直接替三皇子给她提亲,惊得黛玉差点把一口茶喷出来,好在她给忍住了,不然真是难堪了。 皇后瞪不满地瞅了一眼淑妃,才转头对着太后温婉得说道:“按理说,子誉也到了指婚的年龄,只是玉丫头离及笄还有四年,只怕是小了点,母后你说是吗?” 太后沉吟不语,若把林黛玉指给子誉,却是个好主意,看淑妃今儿的架势只怕早和子誉商议过了,可是年龄确实差了些,这样至少得再等四年才能成婚有点为难。 淑妃一想起儿子说的话,咬了咬牙重新堆上笑说道:“虽说林小姐如今小了些,不过我想子誉不在乎多等几年的,还请母后作主啊。” 皇后心里更加着急,万不能让太后应了,不然只怕就麻烦了,可是若是实说子清和黛玉的事牵涉更大,怎么办呢?正在皇后急得不行的时候,救星来了,门外的太监高唱“皇上驾到”。 皇上爽朗的笑声传来,进了正殿先就说道:“今儿母后这里倒是热闹,朕看来来的恰是时候了。”众人先上前给皇上行礼,方是皇上给太后行礼,然后皇上才在之前皇后的座位上坐下。 太后由吩咐丫鬟把才做的糕点送上来,才看着皇上和善的说道:“这会却是得闲,正好一会陪哀家用午饭。” 皇上一身龙袍,衬得威严无比,周身的气势果是常人不及的,不愧是帝王啊。笑着喝了一口茶才道:“自是要在这陪母后用饭的,谁让母后慈宁宫里的东西就是好吃呢。对了,之前听你们聊得热闹,可是说什么呢,让朕也随着热闹热闹。” 太后分别扫了左右皇后淑妃一眼,才笑道:“今儿皇后带了玉丫头来给哀家请安,淑妃甚是喜欢,想请皇上把她指给三皇儿,不知皇上意下如何呢?”太后不说自己的意思,只问皇上的意思。 皇上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看着黛玉说道:“玉丫头自是极好的,只是现今还有点小吧。子誉也是到了指婚的时候,母后心里可有合适的人选,也让儿臣为子誉好好挑一个。” 听了这话,太后和淑妃就明白皇上是反对把黛玉指给子誉的,林家虽然势力不小,但比起京里的王府而言还是差了一层,若是能和某个王府联姻也是不错。如此一想,淑妃自然不会反对,儿子那里就好好劝解一番吧,大不了等林小姐长大了纳为侧妃也是行的。 太后转念一想,看向皇后笑说道:“如今我也不常见人,还不知哪家的小姐年纪、品貌合适呢,却是要问皇后了。” 皇后把京里的各家小姐过了一遍,含笑对着太后和皇上道:“倒真有几家的小姐不错呢,莫相府上的二小姐、镇国公家的大小姐、还有东平王府的素心郡主,都是人品才学样样均好的。不知母后中意哪个?” 黛玉在那坐着,太后不叫她退下也不好自己离开,只是这种事不是她年轻女孩该听的,只得装着细细品茶吃糕点什么都没听见。 太后笑着摆了摆手说道:“这些我老了管不了,你们去闹吧,你们满意就好,我自是相信你们的眼光的。” 这三家确实是京中又有权势又有好名声的,皇后也不藏私,听太后的话该是对三人都满意,于是皇上一锤定音道:“母后即如此说,儿臣觉得素心郡主就不错,况他和子誉也是相识的,只怕相处也容易,若是母后同意儿臣一会就下旨赐婚。” 东平王府虽及不上西宁王府,可也不容小觑,现在也掌着不小的兵权,素心郡主温柔大度、才学极好,颇有皇家郡主的风范,和三皇子在一起也称得上是金童玉女了。淑妃心里很满意,往后东平王府自然站在皇儿这边了,对将来亦有不小的用处,看太后没有反对的意思,就站起来回道:“那我就替皇儿谢过皇上、母后、皇后的恩典了。” 皇上龙颜大悦,当天就把圣旨颁出去了,先不说三皇子和东平王府的情况,把慈宁宫里的事一并交代了。解决了三皇子的事,慈宁宫里又恢复了表面的其乐融融,太后留黛玉一起用饭。午后,太后要歇息,皇后才带了黛玉回到坤宁宫,直到用过晚饭才由五皇子亲自送回去。 事实上,太后并不是皇上的生母,这要从先皇那时说起了。先皇一生只立过一位皇后,即是孝纯皇后,也是西宁王府的郡主,如今皇后的姑妈。当年皇上对孝纯皇后宠爱无比,育有一子,便是现今的皇上。现在的太后姓田,当时家中也不过是个五品京官,选秀入宫后只是个小小的贵人,孝纯皇后喜她温柔敦厚是以多加照拂。田贵人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对皇后一直忠心耿耿,尽心尽力服侍,也在皇后的提拔下一步步升为四妃之一。当今皇上十岁那年,孝纯皇后突染疾病没几月就薨了,在去之前就把已立为太子的皇上托给田妃抚养。先皇看田妃一直对太子有如亲生,又是皇后一手提拔的,必不会有异心,就把田妃升为皇贵妃,总管后宫,也是为了保证太子身份的尊贵。 田妃一生无儿无女,就把太子当亲生儿子待;太子也是从小在坤宁宫里见到田妃的,觉得她身上有皇后的气息,是以很是亲近。后来,先皇去世,太子登基,尊田妃为太后,田太后虽然身份尊贵,可她谨守本分从不逾矩,倒是一副母慈子孝。如今田太后家中主事的是太后的弟弟田晟,官拜礼部侍郎,颇有一番能为,并不仗着太后在外招摇。淑妃便是田侍郎的嫡女,另有一庶女去年成了北静王水溶的侧妃,据说很得北静王之心。 这边,淑妃回了自己的颐华宫,就想着怎么劝三皇子,却是不到一个时辰三皇子已经来了。 三皇子脸色有点阴沉,丫鬟太监平日见到的三皇子都是温和淡泊的,何时见过这样的三皇子,送上茶点一个个都乖乖得退下去了,离正殿三丈外候着。 三皇子草草的请了个安,就不悦的问道:“母后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说了要娶林小姐为妃吗,怎么今儿父皇指的却是什么素心郡主呢,我要去请父皇撤了指婚。”说完,三皇子匆匆就要往外走,急得淑妃忙是上前拉住。 淑妃挡住三皇子的路,沉声说道:“你以为我没提把林小姐指给你吗,可是皇上不松口,只说林小姐年纪尚小还没到时候,然后就把素心郡主指给了你,太后也同意了我又能怎么样?” 三皇子沉默了一会,重又说道:“若是这样,儿臣愿等林小姐长大,就把东平王府推了罢了。” 淑妃狠狠地戳了一下三皇子的头,也有点怒气了,骂道:“你知道什么,圣旨都下了怎么可能收回,即便皇上愿意咱们和东平王府也算结了仇,何况我看皇上和皇后都反对呢。那个林黛玉是不错,只是林家和东平王府岂能相提并论,你不是就见了一次林小姐吗,而且连脸都没看到,难道就非她不娶了?“ 三皇子是个行事小心的人,何曾没有想过这些,只是眼前总浮现林黛玉风流婉转的样子和清水般的声音,便不能自持,一心要娶她为妻。听了淑妃这番话,只能叹道:“母妃,你说的这些我如何不明白,只是林小姐儿臣实在放不下她,若不娶她儿臣一生也不会快乐的。” 淑妃对自己儿子的性子有什么不明白的,两年来往他身边送的伺候的人他连看都不看,现在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又得不到说不准他还真的不碰女人了呢。只得劝道:“母妃理解你,只是素心郡主你是非娶不可的,大不了过几年再向太后求个情,把林小姐指给你做平王妃,到时候你对她好些也就罢了。” 那样一个清灵美好的人儿,只怕这样都亵渎了她,可是我也是没有选择,以后必定一心一意对你好,决不让你受半点委屈。三皇子终于默认了,闷闷地回了自己王府。 东平王爷原本欲把素心郡主许给五皇子,毕竟五皇子的身份不比普通皇子,或许素心有一天能当皇后也说不准。奈何皇上圣旨下了,他们自不敢抗旨,而且瞧皇上皇后的意思五皇子指婚还有两三年,那样素心的年纪稍微有点大了。三皇子也不错,淑妃又受宠,和太后的关系比五皇子还近一层呢,在誉亲王府安安稳稳当个王妃也不亏了女儿。如此,东平王府也是热热闹闹的准备起来了。 因着皇上子嗣少,所以皇子们一满十五周岁就出宫建府,一般都封为亲王。三皇子今年十七,去年封的誉亲王,想王府里的确要有个王妃打理,所以皇上下令一个多月后就完婚。反正内务府人手多,这几年陆续有皇子要成婚,所以很多东西早是齐备了,如此一来也不显仓促,有条不紊安排起来。 恰好五皇子的王府也修缮得差不多了,所以皇上又下令在三皇子大婚前一日搬入新府邸,两件喜事一起办,正好节省人力物力财力,免得再折腾一会。五皇子迁居择了七月十五,三皇子大婚即是七月十六,有这两件喜事,最近京城里各大王府高官贵族也是忙碌起来。 第二十七回 大婚之日玉遭嫉 很快就到了七月初,五皇子的王府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这日正请了黛玉过来游玩,看看有什么需要添减的。 现在的天气恰是最热的时候,自从上次黛玉出宫后便每日呆在家里,哪也不去,逢有宴请即推说身体不适也不出席。中间宝玉亦来林府看望黛玉,只是并没见着,由夏荷打发了去。只是宝玉的确实心,之后依然时常派人来问候,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也一并送来。黛玉虽知宝玉实属真心,可是自己对他没有一点男女之情,只能往后更加疏远他,也是为了宝玉好的意思,免得他真如红楼里边深陷进去。 五皇子怕黛玉受不住热气,直等到太阳落山暑气稍去方扶着黛玉到园子里走动。中间却是一个极大的湖泊,弥望过去满是一大片田田暫梢叮蚋呋虻褪杪溆兄隆2悴銜叶子中间,点缀着无数的荷花,有正在怒放的,有羞涩含苞的,微风过处,送来缕缕清香。真是“一阵风来碧浪翻,珍珠零落难收拾”。 黛玉有点沉醉了,林府中也有荷花,可是没有这么多,不禁想起那年去浪淘沙途径西湖看到的曲院风荷,也是这般美的动人心魄。不经意间轻轻哼唱起江南的采莲曲: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五皇子深情得凝望着黛玉,仿佛黛玉比那一池荷花尚要美上十分,动情处微微搂住黛玉的胳膊,笑问:“玉儿想要去采莲吗?” 黛玉神色一喜,撒娇的问道:“我可以吗,可是好像够不着啊。”黛玉倾起身子往前探了探,离最近的荷花和莲子还有不小的距离呢。 五皇子忙上前扶稳黛玉,怕她一个不小心歪了,点了点黛玉的俏鼻取笑道:“玉儿竟是等不及了,跟我来。”五皇子牵着黛玉往右边走了十步路,然后收住脚步,地上却是放着两双大小不一的木屐。 黛玉很是奇怪得问道:“用这个干嘛,难不成穿上它咱们就能在荷叶上走了吗?” 五皇子不答话,只是蹲下身来,一手扶住黛玉一手却已经脱掉她的绣鞋。黛玉并没裹脚,不过一双脚天生的很小,原本白嫩的小脚此时因为害羞泛起了淡淡的粉色,引得五皇子一阵窒息忙移开了视线。 黛玉也没好到哪里去,心咚咚得跳个不住,巴掌大的小脸羞得通红,连耳根脖颈都红了,她不是个被礼教束缚的人,但这样让一个男人给她脱鞋这种事真是从没有过。若是被外人看到,那她不是非得嫁给子清了,规矩不是说只有丈夫才能看妻子的脚吗!可是又有点小小的甜蜜,子清只怕连自己的鞋都没脱过,这回却不顾身份蹲下来伺候她,他可是皇子之尊啊,却做了这样不符身份的事。 五皇子为黛玉换好鞋,再换了自己的鞋,紧紧拉着黛玉的手,拨开丛丛荷叶直接走到水中去了。原来水下有一条容一人站立的石板路,通向湖中心,水正好漫过脚面,一阵凉爽的感觉袭来。 黛玉不由得深呼吸了下,笑道:“好凉快啊,亏你怎么想的,实在好玩。” “玉儿喜欢就好。我知道玉儿自小喜爱荷花,无论姑苏、扬州还是京城的林府都有荷花池。不过我想象若是玉儿站在一大片荷田中,所有的荷花都要黯然失色了,玉儿必是那个出水的芙蓉仙子啊。后来,就想出了这个方法。”五皇子依旧小心的扶着黛玉,也不看荷花只是盯着黛玉瞧 黛玉娇羞的别过头去,装着往前走的样子,果真这样可以采到莲子了,甚至可以靠近荷花细闻她的清香。黛玉笑道:“这样却是方便,夏天一清早起来就能收集荷叶上的露水沏茶喝,都不用小舟了。” “那我可是每天都能喝到玉儿的好茶,真是有福了。”五皇子把黛玉被风吹乱的头发细细别好,手上却是魔术般的多了一支开得极好的荷花,递到黛玉眼前。又说道:”玉儿觉得往后住着好,那我便不做改动了啊。” 黛玉低了低头,才回嗔道:“谁往后住这了。”然后一扭身,继续往前走。湖中间有一座亭子,和姑苏的听荷轩很相似,黛玉更加喜欢。怕黛玉在水中站久了被凉气侵袭,出去时五皇子打横抱起黛玉运起轻功三两下就回到了岸上,雪雁她们刚才不知躲哪去了,这会倒是赶来伺候了。黛玉把她们狠狠地瞪了几眼,奈何那几个丫头不但不怕她,还偷偷地笑。 直到乔迁那日,黛玉只命管家把礼物送去,自己并没有去。毕竟五皇子尚未成婚,今儿去的女客应该不多,她又独自住在京城,还是少惹人闲话的好。 第二日三皇子大婚,却是去了,只是不知三皇子心中并不想黛玉亲眼看到他娶妻。估摸着陆续有宾客过去,黛玉也收拾装扮了坐了车往誉亲王府奔去,誉亲王府的管家直接把黛玉的车让进二进院里,嘱咐了妥当的嬷嬷把她们带到女眷所在的大厅。 皇上皇后淑妃都不便出宫,所以今儿里边托的是威亲王妃和田侍郎的夫人主事。威亲王妃身份尊贵,除了几家王府的太妃王妃到来出迎外,其他都由田太太迎接,黛玉也不例外。 现在京城里谁不知黛玉得皇后看重,田太太即便是正三品的诰命,见了黛玉也是客客气气,满脸含笑的迎进屋里坐。进了大厅,免不得要向太妃王妃诰命夫人一一行礼,当然没有人受黛玉的全礼,大家可是都听说了皇上都许黛玉免跪拜礼的。 除了威亲王妃,西宁太妃、南安太妃、西宁王妃携了两位侧妃、南安王妃携了一位侧妃都已经到了,如今只差北静王妃了。还有各府的诰命也到了一多半,另有郡主小姐,伺候的丫鬟婆子挤了一屋子,很是热闹。 黛玉行完礼,原先就熟识的莫飞雪、吴娇早把她拉到一边坐着三人悄悄说着话,偶有其他府里的小姐也来结识黛玉,黛玉都礼貌的周旋着。 威亲王妃是南安王府的嫡出郡主,因着南安太妃只有一女,是以万事依顺她,却养成了和威亲王一样的脾气,京里时常传闻威亲王和王妃实在是天生一对。上回威亲王在街上见了一回黛玉后,回去不知怎么就提了两次,导致威亲王妃嫉恨在心。现在一见黛玉竟是这样的倾国倾城之色,行动又落落大方,是自己远远不及,一心要捏黛玉的错,可是黛玉行事规矩让她无错可发作。 逼于无奈,也不拐弯抹角,娇笑两下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和南安王妃说道:“嫂子,不知你有没有听说皇上是因何想起给誉亲王指婚的不?” 南安王妃岂能不知,早看到黛玉一进来威亲王妃就有点脸色不善,何况她也是听到了传闻的,配合的问道:“难道不是因为誉亲王的年纪到了吗,莫非还有其他原因不成?” 威亲王妃又是掩嘴笑道:“这你就不知了,我恍惚听说当日在慈宁宫里淑妃娘娘看中了好像是一位林大人的女儿,想请皇上指婚,不知怎么最后变成了素心郡主。” 黛玉进了厅就感觉有几道冰冷的目光盯着她,也不理会,听了威亲王妃的话算是明白了,只是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平白无故得罪了她,居然在这种场合败坏她的声誉。只是现在她们没有点名说她,她自然不会自己站出来趟这浑水。 林大人的女儿,姓林的大人不少,可是去过慈宁宫见过淑妃的就只有一个,在场之人一下子就明白了,均拿探究的目光看着黛玉。谁都看得出来威亲王妃故意找黛玉麻烦,便有不识相的出来奉承了,刑部赵侍郎的夫人摇摇地走到黛玉跟前,眼神不善的笑道:“这位即是林小姐了吧,果真是花容月貌,连我看了都移不开眼呢。” 黛玉暗中避开赵太太的手,微笑的回说:“赵夫人说笑了,黛玉不过一个小女孩儿,这里多位太妃王妃夫人郡主小姐的霁月风光才让黛玉叹服呢。” 威亲王妃看黛玉没有一点惶恐害怕的神色,不由更怒,只是脸上丝毫不露,说道:“林小姐这话就谦了,谁不知道父皇母后对林小姐是极欢喜的。” “这些都是皇上皇后看在祖上和家父的面上怜黛玉孤身在京罢了,王妃才是真正的皇恩深重呢。”黛玉不疾不徐慢慢道来,声音清润悦耳。 西宁太妃深知威亲王妃之为人,怕她真对黛玉做什么,而且这些话传出去东平王府必然恼恨黛玉,对黛玉闺誉不好。今日是誉亲王大婚之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欺负一个孤身前来的小女孩,实在有损皇室脸面,何况她本就极喜爱黛玉。于是慈爱的笑对着黛玉招手道:“玉儿过来,最近怎么也不去府里陪陪我这个老太婆,莫不是嫌我闷烦。” 黛玉袅娜的行到西宁太妃身边,抱着太妃的胳膊笑道:“玉儿时时记挂着去陪伴太妃,奈何天气太热担心太妃为了照料玉儿影响身体,只能等到入了秋。如果太妃不嫌玉儿吵闹,过几日玉儿就来叨扰太妃了,太妃到时可别想把我赶出去啊。” “好孩子,我就喜欢你乖巧敏慧,那可是说定了,玉儿要是不来我亲自杀到林府去抢人呢。”西宁太妃是先皇四弟恭亲王的女儿,恭亲王和王妃都不幸早逝,西宁太妃被接到宫里教养,和先皇感情极好,出嫁之时是被封为公主的,所以身份特殊。 威亲王妃即便是这里地位最高的,可是西宁太妃既是她的长辈,又是真正的皇家公主,还是当今皇后的生母,她只能收了要制黛玉的心思,以后再寻机会。 厅里的气氛有点尴尬,好在丫鬟通报北静王妃在前边下车了,几位其他王妃都往外迎去了,抛下刚才之事。 北静王妃二十左右,是北方草原一个部族来和亲的公主,容貌娇美艳丽、性格爽利大方,还没进厅说说笑笑的声音就传来了。一手携着她的小姑北静王府的柔端郡主,后边跟着花枝招展的田侧妃。 众人顾着叙话,倒把之前的黛玉给忘了,黛玉才重新回去和几位小姐一起闲聊。天气又热又噪杂,黛玉用了午宴就回去了,不再多待。 第二十八回 见元春贾府来人 清亲王府一切就绪之后,五皇子死缠烂打地把黛玉接到了王府里,说他在林府住过那么久,黛玉不去他的府里住上一段时间不公平;又说现在住习惯了以后也不会觉得陌生。黛玉又好气又好笑,不过心中着实喜欢那片荷塘,却不过让丫鬟收拾东西真个去了王府。皇上皇后听说后不但不以为怪,还欣喜地夸自己儿子动作快,有本事。 这几年里,五皇子又培养了一批心腹,现在王府里除了他的心腹就是皇上的心腹,还有一些也是林府的人,所以很安全,黛玉住进去的事没有一点风声传出去。王府中人虽不知道黛玉的身份,但见主子那么宠着她任何事情都不瞒着,也交代黛玉就代表了王爷本人,是以兢兢业业,对黛玉不敢有丝毫马虎,俨然当成了未来女主人待。 知道黛玉身份的也就管家李正和一等侍卫柳芳,柳芳其实是理国公家的少爷,曾是五皇子的伴读,如今五皇子归来自然又跟着旧主子。 这一个多月里,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只是京城中有个传闻说誉亲王和王妃至今没有圆房,一时间谣言四起。王妃素心郡主温柔美丽无人不知,有些苟且之人就传说誉亲王有问题、好男风之类的。当然这种事黛玉肯定不会知道。 若说有什么事和黛玉有关,也就只有贾府之事。中秋节前几日,贾母遣人去请黛玉到贾府过节,黛玉不在府里是王嬷嬷接待的。推说皇后已经令黛玉那日去宫中赏月领宴,贾府只能作罢,当然王嬷嬷准备了丰盛的礼物让带回贾府。 这倒也不是借口,黛玉那日真是进了宫,而且遇到了一个人—元春。当时黛玉本是和五皇子一起进的宫,偏偏皇上有事把他叫去了,就由皇后身边的二品女官雅兰亲自来给黛玉引路。 快到坤宁宫前,正好遇见一位宫妃从里边扶着宫女的手悠悠的过来,雅兰提点黛玉对方就是贤德妃,黛玉一行停住脚步向元春行礼。只听悦耳轻柔的声音淡淡响起:“臣女见过贤德妃娘娘,娘娘吉祥。” 元春没有见过黛玉自然不认识,看她生得风流袅娜直觉地感到不快,只是不咸不淡地对雅兰说:“不知这位是哪家的小姐,雅兰姑姑没有教她规矩吗?”言下之意是怪黛玉没有行全礼。 雅兰尚未答话,淑妃从右过来,娇笑着走到元春跟前扶住黛玉不让她行礼,一边开口说道:“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林小姐可别多礼,本宫怎敢受你的礼呢!” 淑妃的举动和话语让元春不觉心惊,林小姐是谁,淑妃都不敢受她的礼,还是一家人,难道是姑妈的女儿林黛玉?这一惊更甚,忙笑容满面拉着黛玉说道:“实在是姐姐糊涂了,林妹妹千万别多心,雅兰姑姑也不提醒本宫,却是闹了笑话。” 黛玉只是浅笑不语,雅兰陪笑说道:“皇后一早就等着见林小姐了,这回奴婢先带林小姐去给娘娘请安,回头娘娘再找小姐叙家常可好?” 元春不想黛玉不给她一点面子,而且当着淑妃的面,更觉得不悦,只是现在黛玉颇得皇后喜爱她也不敢造次,装着很? 黛清醉红楼 第 9 部分阅读 元春不想黛玉不给她一点面子,而且当着淑妃的面,更觉得不悦,只是现在黛玉颇得皇后喜爱她也不敢造次,装着很高兴得把她们送走。随后,又受了淑妃几句暗讽不敢回口,只能暗暗忍着回了自己的凤藻宫,计议不定。原想随后再找黛玉叙叙情谊,奈何皇后一直把黛玉带在身边不曾稍离一步,眼睁睁看着黛玉擦身而去。 中秋之事就不一一细说了,不过是按照宫中旧例举办而已。 如今只说林府中,这日外头报说贾府中人来拜见,黛玉还在清亲王府,王嬷嬷很不悦的问道:“有没有问是谁啊?” “来人自称是贾府的几位小姐和公子,来看望主子。”小丫鬟回说。 王嬷嬷一愣,贾府的姑娘平日规矩甚严,不轻易出府,今儿怎么却是她们前来呢?不及细想,暗道小姐并不是很讨厌她们,又都是年轻轻的女孩子,不能驳了脸面,先吩咐护卫急去王府报知黛玉,自己亲自接了出来。 却是三春、宝钗和宝玉都来了,王嬷嬷恭敬地向几人行了礼,迎进偏厅,请坐上茶。宝玉已经急着问道:“林妹妹呢,这一阵也没见过她,她过得可好?” 王嬷嬷虽然不喜宝玉这样,可也不露声色,只是有礼的微笑回道:“多谢宝二爷记挂,小姐自是很好的。只是今儿实在不巧,一早小姐就出去了,奴婢已经唤人去通知小姐了,想是很快就有消息了。还请几位姑娘和宝二爷稍待。” 宝玉神情一萎,刚才的精气神儿全跑了,三春有点失望,怎么这么巧呢,但也不多想,打算安静地等黛玉回来。宝钗就不同了,她思忖着黛玉在京中不是只有贾府一家至亲吗,这么早能去哪里?端着笑看着王嬷嬷问道:“不知林妹妹去了哪里呢?” 王嬷嬷看了一眼宝钗,眼神中似乎有点怨怪的回道:“主子的事情哪是我们这些奴才多问的,我们只知道服从主子的命令。” 宝钗的笑脸立时僵住了,不过很快恢复神色说道:“这倒是,怪我太关心林妹妹一时不察。” 黛玉不在,几人也没了兴致,随意的打量着偏厅的布局陈设。贾府虽是中等贵族之家,却是以军功起家的,即便后来重视读书教育,可比起六世书香的林家就不是一个等级的。贾府日常起居饮食奢华铺张,但如何及得上林府的处处精致、高雅清丽,这里沉淀的可是林家几代人的审美风尚。大家看在眼中均是叹服,宝玉更是如此,觉得这样的地方才配林妹妹住,比起来贾府真是委屈妹妹了。 等了半个多时辰,五人都有点不耐烦时,才闻听外边有了响动,王嬷嬷急忙去迎接黛玉,余下几人也个个起身往外探看。 前前后后,十多个丫鬟簇拥着中间的黛玉往这边而来,只见黛玉一袭淡粉色的委地锦缎长裙,裙摆与袖口银丝滚边,裙面上绣着大朵大朵的芙蓉花,长发上斜插着一支羊脂玉钗,鬓边簪一朵珍珠小花。娴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一颦一笑,一弹指,风华万千。众人看得却是呆住了,忘了上前行礼,直到黛玉挽了惜春的手招呼大家随意坐下才回过神来。宝钗瞥见宝玉失神的样子,暗暗生怒,笑容却适时的挂在脸上。 黛玉唤丫头重新上了茶和糕点,方看向三春抱歉道:“实不知你们过来,不然再不会出去的,让你们等了这么久真是黛玉的不是了。” 迎春温柔一笑,放下手中的茶盏说道:“林妹妹这可就见外了,本来就是我们不请自来,哪能怪妹妹不知呢,相反还耽误妹妹今天的事了。”迎春比以前爱笑了不少,而且主动回答。 黛玉又问了贾母身体如何,府里其他人的情况,直到把这些问完,探春才说道:“林姐姐,我们过来其实是为了二嫂子的寿辰,后日九月初三便是,老祖宗说自从二嫂子来了咱们家辛苦操劳,却是没有好好享受过一日。趁着机会让她自在一回,咱们也好趁机取乐,所以请林姐姐那日必要过来散淡散淡呢。” 黛玉也想起了凤姐的生辰,早想着贾府该请她才对,没想到竟出动了几位姑娘过来。含笑说:“这是自然,便是你们不请我我也想去给老祖宗请安呢。” 黛玉话音刚落,宝玉已经喜得拍手说道:“那林妹妹快让丫鬟收拾收拾,咱们这就出发吧。” 宝钗一直没有机会开口,这时才说道:“宝兄弟,你就安稳得坐着吧,这么火急火燎的干什么,凤丫头的生辰是后日又不是这会。”说得宝玉不好意思的一笑。 黛玉看着午饭时辰也差不多了,心想嬷嬷必定关照了厨房今儿有客人,就请她们留了饭。饭后带她们在园中逛了逛,宝钗句句不忘奉承黛玉或林家,只是话中常常含着打探的意思。黛玉心中不悦,觉得时辰也不早了,准备逐客,只是三春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不好牵连她们。 拉着迎春、探春和惜春问道:“二姐姐、三妹妹和四妹妹若是觉得今儿游览的不过瘾,不如在这住两日,等到后日一起去给二嫂子祝寿,你们看可好?” 迎春虽然稳重可心里爱敬黛玉,探春认为黛玉是个挺好的姐妹,惜春年纪幼小正是爱玩的年龄如何不应,三人都高兴的应了。 宝玉有点不开心的问道:“林妹妹为何不问我呢?” 黛玉和三春对视一笑,才瞅着宝玉道:“现在府里没有长辈全是女孩儿,你留下来让外人听了不是笑话我们轻狂,所以就让小厮婆子一会送你和薛姑娘回去吧。”宝玉想反驳,又怕黛玉生他气,往后不让他过来,只能闷闷地答应了。 宝钗原先因为黛玉对她的轻慢恼怒得很,如今黛玉竟是直接下了逐客令,气得脸色都白了,欲要刺黛玉几句,但想着她每回和黛玉对作就没得过好只能忍下。 送走宝玉宝钗,黛玉命人先带三春去休息会儿,等到晚饭时分再请她们,三人随即去了。 第二十九回 凤姐生辰湘云病 话说今日是荣国府的琏二奶奶寿辰,因她一年来辛苦操劳不得好好歇歇,贾母就欲给她过个生日补偿补偿,竟是想出了凑份子的法子。虽然没有请外人,就府中自己娘们儿乐和乐和,不过也是办得热热闹闹,唱戏的、耍百戏的,并说书的男女先儿全有。 黛玉心想今日不好到的太晚了,失了林家的礼数,是故早早起来梳洗装扮,又亲自检查了一番礼物,方和三春用了早饭,坐了马车奔荣国府而去。 前两回都没在贾家好好住上几天,怕是贾母心生不满,又忆起快到贾敏忌辰了,打定主意在贾府住上一段时间,不然总觉得没有完成贾敏的托付。所以昨儿已经让雪雁等人收拾了不少日用器具、衣裳首饰,今儿装了满满的两车东西一起带过去。 贾母听说黛玉到了,忙欢喜的让人快点接进来,黛玉和迎春在前,探春和惜春在后,四人都穿戴得很是喜气。几人先向贾母和邢王两位夫人行礼,再是李纨尤氏,最后才到凤姐跟前向凤姐拜下去。 只见凤姐上着大红玫瑰香洋缎袄,下着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高高挽起的美人髻上斜插着碧玉瓒凤钗,淡扫娥眉眼含春,平添了几分少*妇的韵味。还没等黛玉几人下拜,凤姐早把她们扶住,满面含笑说道:“你们这几日却是有趣得紧,早知道前日我就自己去请林妹妹了。” 黛玉也不回答,先对雪雁使了一个眼色,雪雁会意捧上一个小托盒,盖着大红蟒缎呈到凤姐眼前。 凤姐当是黛玉送她的贺礼,一边抬手揭起蟒缎,一边高兴的向众人说道:“我就知道林妹妹这么个细致的人,万万不会忘了我的贺礼,我倒要好好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一揭开,凤姐愣住了,继而满屋子人都哄堂大笑,原来上面放着十两银子,凤姐才明白是黛玉哄她呢,半恼半笑的骂道:“林妹妹,好歹我也是你二嫂子,你就用这十两银子打发我的寿辰,是不是太寒酸了些。” 黛玉抿嘴一笑,站到贾母身旁拉着贾母的胳膊说道:“老太太,你看二嫂子,玉儿听说您给二嫂子凑份子取乐,怎么也不好少了我这份,巴巴得让雪雁托了一路送来,没想到却让二嫂子说嘴了,老太太你可要为玉儿做主啊。” 贾母拍着黛玉的手,喜笑颜开的说道:“玉儿真是好孩子,知道听外祖母的话。看着今儿是凤辣子生日的份上,咱不和她计较,改日外祖母带你去她那里瞧瞧她的宝贝,玉儿看上什么只管拿。” 凤姐满脸委屈的猴到贾母身上,打着自己的嘴悔道:“老祖宗,林妹妹,我错了,妹妹的礼物我爱的什么似的,老祖宗年纪大了那经得起去我那里闹腾,还请妹妹多多担待啊。”众人原慢慢止了笑,听了这话又是笑成一片,这凤姐舍不得自己的东西,却冠冕堂皇的以关心老太太为借口,亏她及时想来。 黛玉忍住笑,对春纤道:“还不快把我给二奶奶准备的礼物送上来,不然你家小姐我可招不住她折腾了。”春纤果然不知从哪里手上多出了一个大托盆,一样用蟒缎盖上。 凤姐从贾母身边起身,着急得欲要揭开蟒缎,手到了跟前又停住看着黛玉道:“林妹妹,这回不会是银子了吧,我这小小心脏再经不起一喜一惊了。” 探春抢着笑道:“二嫂子放心吧,绝对是好东西,我包你看了满意,你若不要林妹妹就送给我好了。” 凤姐不再迟疑,掀起蟒缎,一瞬间,光芒夺目,耀得大家花了眼,好一会才适应了,定睛一看,却是一套大小不一的珍珠首饰,从挂珠钗到珍珠项链、从珍珠耳坠到手串戒指,一应齐全。这样成色好的珍珠世面上可不多见,这些加起来也要好几千两银子,喜得凤姐先就把手串笼到手上。急走几步到贾母面前给贾母细看,又转了一圈给众人细看。 贾母笑骂道:“瞧这猴儿兴头的,玉儿拿十两银子打发她就很够了,不必为她这么破费,下回玉儿生日我看你这个嫂子拿什么好东西出来。” 凤姐不及答话,宝玉偎到贾母身边说道:“老祖宗,我前次在二嫂子那里见到一架极好的玻璃炕屏,我看咱们这些人也就林妹妹配使,明年林妹妹生日我亲自带人替二嫂子送去,老太太看可好?” “好,好,宝玉也知道护着妹妹了,真是长大了。”贾母揉捏着宝玉的脖颈说道。 凤姐不依,上来拉着宝玉取笑道:“宝兄弟,我好歹对你的事样样精心,你也疼嫂子我一会吧。” “我看他呀,心里眼里只有一个林妹妹,哪还能看到我们呢,哼。”史湘云赌气说道。贾母原不想让她和黛玉再对上,只是这次凤姐的生辰史家派了她来送礼,这没有把人赶回去的礼,料想她只是小孩子家嫉妒而已,下次就忘了,没想到她依然事事不忘针对黛玉,众人的脸色不禁有点难看,黛玉倒是眼波不动。 好在这时小丫头进来回说戏班子已经准备好了,就等老太太和各位主子过去了,贾母放下方才的不快,带了众人去大厅落座。 贾母说今日不比往日,定要叫凤姐痛乐一日,不时吩咐尤氏等:";让凤丫头坐在上面,你们好生替我待东,难为他一年到头辛苦。";尤氏答应了。 贾母自己带着黛玉、宝玉、三春坐了一席,邢夫人王夫人薛姨妈带了宝钗、湘云一席。湘云更气,以前她在贾府哪次不是贾母带着她和宝玉一席,如今为了黛玉却让她坐其他地方,一时间也不看戏也不吃酒,只顾自己闷坐着。满心以为宝玉会发现她的不对劲,偏偏宝玉光照顾黛玉根本没有想起她,还是宝钗时时劝着她用些。 凤姐在那坐着不安生,时不时想站起来伺候贾母等人,却被尤氏按在椅子上,命人斟了酒,笑道:";一年到头难为你孝顺老太太、太太和我。我今儿没什么疼你的,亲自斟杯酒,乖乖儿的在我手里喝一口。";凤姐儿见推不过,只得喝了两钟。接着是众姊妹来敬酒,然后是几个老嬷嬷,再是鸳鸯领了丫鬟来敬酒,凤姐却不过只能一一喝了。 众人边看戏边吃酒,闹腾了近两个时辰,怕贾母年纪大了累着,所以先散散,等大家歇息好了回头再来。当天直热闹到夜深方才慢慢散了,黛玉依旧回汀兰阁休息,湘云还是跟着宝钗。 因着都喝了酒,歇息得又晚,第二日却是都起得晚了,黛玉梳洗完去向贾母请安的路上恰好遇到三春,贾母这边也才在梳洗。宝钗却如往常一般早起,看湘云竟有点面红耳赤,不觉把手抚上她额头一探,只怕有点发热。 宝钗不敢耽搁,急急唤了莺儿简单梳洗一番,去母亲房里回禀。薛姨妈才坐起身,听了有点不悦的说道:“这云丫头也真是的,府里那么多地方不住就是要住我们这里来,现在又生了病老太太岂不怪我们?” 宝钗即便这么想,现在也不是抱怨这个的时候,只说道:“妈,先不计较这些,我看咱们先去回了老太太,请了大夫来看视,这样真有什么也和咱们不相关。”薛姨妈点头称是,宝钗担心丫头回话不利索,亲自匆匆赶往贾母的院子回话。 贾母听了也是着急,虽然她怨怪湘云不懂事,可毕竟是她的侄孙女,何况再怎么样湘云都是史家的小姐,若是生了病总是他们贾府照顾不好。命丫鬟去让琏二爷快请了太医来,直接带到梨香院去给湘云诊治,回头再来给她回话。 贾琏彼时还在被窝里搂着凤姐亲热,听了回话很是不满,凤姐只得劝他道:“你就快去吧,完了事再说,云妹妹毕竟是老太太的侄孙女,你要不尽心老太太还不怪罪于你。”贾琏无法,起来胡乱梳洗一番蹬了马去太医院。 太医诊了脉,没什么大事,只是喝了些酒又吹了风加上心中不畅快,有点发热,吃几服药疏散疏散便好了。湘云如今病着住在梨香院极是不便,只是现今更不能着风也只能在那继续住着,好在三四天后就好了。 其间,凤姐李纨、三春、黛玉、宝玉都来探视了,只是湘云对黛玉冷淡得很,宝玉有心说她几句可是看她尚在病中,不好再惹她不快。湘云满心希望宝玉多陪陪她,无奈宝玉怪她不该误解黛玉的好意,又担心黛玉心下不快,聊了几句就回了碧纱橱。湘云大好之后被他婶娘接回去了,好在没有再和黛玉起冲突。 亲们是不是觉得我这几回写得不好啊,收藏都不涨,大家有什么意见尽管提啊。 第三十回 如海拒婚玉挨打 拒凤姐寿辰又过了半月,中间也没什么事情可述。单表一日午后,众人都在自己院子里歇晌,只见贾母院子里鸦雀不闻,廊檐下坐着几个小丫鬟打瞌睡,此时贾母的房里只有她和王夫人,却是没有声响,良久方听贾母低低的叹了口气,疲惫的说道:“你看这如何是好呢?” 王夫人依旧低眉顺眼地站在一边,想说什么还是没敢说,最后恭顺的回答:“这个媳妇实不知怎么办,还请老太太吩咐。”别看王夫人表面平静无波,其实心中恨得不行,只是碍着贾母不敢发作。 原来之前贾母借口中秋节往扬州林府送礼物,又暗暗吩咐送了一封密信给林如海,信中不外乎就是想给宝玉和黛玉亲上加亲。什么自打黛玉来了京和宝玉感情甚好,又是黛玉的外家以后必不会委屈了自己外孙女,若是订了亲贾敏九泉之下也能放心云云。可惜林如海毫不在意,只说黛玉年纪尚小,是林家唯一的嫡女,婚姻之事岂能草率,婉转地拒绝了。 贾府不是第一次被林如海拒绝了,贾母以为林如海既然愿意送黛玉来贾府,可能是对之前的提议有些动心,所以想趁早定下林如海的心意,谁料林如海却是没有一点松动。 贾母私心也是埋怨的,可现在林家声威日盛,林如海近年很有希望再次加官进爵,如今绝不是和林家撕破脸皮的时候。何况黛玉现今就在身边,要是宝玉和她能够培养出了感情,不怕往后没有机会。 贾母又问道:“你知不知道最近宝玉和林丫头怎么样了,有没有进展?” 王夫人沉吟一会,也就照实说了:“媳妇听丫鬟回禀,似乎大姑娘对宝玉依然不冷不热得,宝玉每日都去汀兰阁看望大姑娘,只是能进去的时候很少,大多时候只在门口问几句就被打发了。” 说道这里,王夫人尤其恨怒,即便他们林家身份高贵,可我的宝玉也不是随随便便的人,可是含玉而生的呢,却被你们这般折辱,根本不把我们贾府放在眼里,好歹我们也是长辈好不好。每次听说宝玉被拦在汀兰阁门口,王夫人气得浑身发战,只想去找黛玉理论,但想起贾母的话又不敢轻举妄动,她也清楚现在黛玉在京里可有皇后当靠山呢。 “宝玉这孩子生得又好,又聪明,府里哪个女孩儿不喜欢和他玩闹,为什么玉儿偏偏不理会呢?”贾母实在想不明白,也不是她自夸,宝玉在世家公子里边算得上好的了,怎么就不对玉儿的眼呢,难道:“你说会不会林家早存了要用玉儿攀上其他权贵之心呢,是以对宝玉爱理不理。” 王夫人眼皮一跳,她们怎么之前没想到呢,她们想要攀好林家这棵大树,或许林家也有这样的心思呢,那她们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王夫人实在保持不了镇定的表情了,着急的说道:“老太太,按规矩,大姑娘可是要参加选秀的呀,凭大姑娘的品貌、林家的地位,大姑娘是肯定能够入选的。这那样不是威胁到咱们娘娘了吗?” 如贾家这样的身份是不能参加选秀的,只能参选宫中女官或公主郡主伴读之类的,当年元春就被选为宫中女史,后来偶然被皇上宠幸才慢慢当了妃子的。所以她们竟忘了林家是可以参加选秀的,若黛玉进宫只怕是六宫粉黛无颜色啊。 贾母细想了一会,才道:“你虑得很是,咱们差点忘了这个。好在离玉儿参选还有几年,咱们还有机会,只能让宝玉更加尽心的照顾玉儿,一定不能让玉儿进宫才成!” 两人商议定了,王夫人退下回自己院子,才到院门口,却听见乱哄哄吵嚷成一片,正欲发作,却有一个小丫鬟冲到她跟前来断断续续回道:“太太,老爷。。。老爷正在书房打宝二爷呢。” 王夫人一听惊得差点摔倒,幸好周瑞家的眼明手快扶住了她,老爷虽然不待见宝玉,可从来没有真的打过,今儿却是为了什么,不及细问扶了周瑞家的急急朝书房去。行到一半,又想起让丫鬟去回与老太太知道,她一人去了恐怕也没什么用吧。 未进书房,已听得宝玉痛呼之声,不顾有没有人冲进去一看,宝玉下半身已有不少血迹,而且是贾政亲自动的手。 王夫人不敢拦贾政,只有自己跑上前挡在宝玉身上,口中哭道:“宝玉虽然该打,老爷也要自重,看在夫妻分上就饶了他这次吧。我如今已将五十岁的人,只有这个孽障,必定苦苦的以他为法,我也不敢深劝。今日越发要他死,岂不是有意绝我。”说毕,爬在宝玉身上大哭起来。 贾政看这番情形,如何不痛,只是宝玉这次闯得祸实在太大,自己不教训他一番别人难道就能放过他了,而且再不管教只怕下次闹出更大的事来,那时悔之不及啊。于是上前推开王夫人,举起板子重新开打,打了十来下还不停手。王夫人看宝玉彼时不再哭喊,面白气弱,底下穿着一条绿纱小衣皆是血渍,再顾不得什么抱住宝玉不肯放手。 正没开交处,忽听丫鬟来说:";老太太来了。";一句话未了,只听窗外颤巍巍的声气说道:";先打死我,再打死他,岂不干净了!"; 贾政见母亲来了,连忙迎接出去,贾母也不理他径自扶了丫鬟快步进屋,一见宝玉和王夫人这样子,又气又急又怒,把个拐杖狠狠地瞧着地面,只说了一句:“好个二老爷,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当母亲的吗?” 贾政听这话不象,忙跪下含泪说道:";为儿的教训儿子,也为的是光宗耀祖。母亲这话,我做儿的如何禁得起?"; 贾母啐了一口,再不理会,只骂王夫人道:“哭什么哭,还不请了太医前来看视。”说话间,凤姐早命人抬了藤屉子春凳过来,几个丫鬟抬了宝玉放在凳上送到贾母房中去。 贾政不敢说什么,跟在后边也到了贾母房外等候,贾母只忙忙地叫人检查宝玉身体,没有贾母的吩咐贾政不敢就走,乖乖地等着贾母发落。 很快太医来了,看了之后说虽然外伤较重,但并未伤及筋骨,好生将养一段时间就能好了,开了些活血化瘀的方子,留了一包丸药也就去了。贾母王夫人听到没什么了才放下心来,命人把宝玉依旧送回碧纱橱,到了外间见贾政兀自站着,怒气稍平,才问起事情起因。 第三十一回 事涉王府贾府忧 上回说到贾政不知为何把宝玉重重地打了一顿,贾母一是心疼宝玉,二是恼怒贾政明知她宠爱宝玉依然这样下死命地打,岂不是没有把她放在眼里,挑战她的权威吗。 出来后见到贾政站在厅里似乎有了不少悔意,又想他虽然古板但也不至于不讲道理,此番责打宝玉或许有什么原因也说不准,缓和了脸色问道:“你还在这干什么,莫不是还没打够?” 贾政对这个母亲更多的是敬和怕,见贾母尤有怒色只得说道:“宝玉毕竟是我的儿子,又怎么舍得这样打他,今儿实在是气极了,还请母亲消消气啊。” “却是为了什么,宝玉虽然不喜读书可规矩行事从来不错,你若说不出理由来等他好了我便带他回老家去,省得在这被你们弃嫌。”贾母心中懂动了,可为了保持权威还是说道。贾政就把今日之事细细道来。 原来今日贾政在工部理事,却传说忠顺王爷有请,心中纳闷,贾府和忠顺王府向来没有什么瓜葛,没有什么事情忠顺王府不会找他才对,按下心中慌乱急急前去。 随着来人到了京城著名的酒楼食为天,进了一个雅间,忠顺王爷面色不善的坐在正中间的座上。 贾政不敢多问,恭恭敬敬得向忠顺王爷行礼问安,忠顺王爷也不叫起也不让座,重重的哼了一声半晌才道:“政老爷却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儿子,难道是宝玉,因着贾母溺爱他也不敢多管宝玉之事,只知道宝玉不爱读书时常在内纬厮混,难不成在外面惹了祸得罪了忠顺王爷。这么一想,头上急得冒汗,能让忠顺王爷亲自找他只怕不是小事,他们贾府就算有个贵妃可在京城也就是中等人家,又没实权,怎么能和忠顺王府这样真正的皇族相比啊。 “下官疏于管教,还请王爷言明何事才好?” 忠顺王爷把茶碗往桌上一顿,茶碗立时破碎,怒气腾腾说道:“难道政老爷却是不知,还是以为有了贤妃就不用把本王放在眼里了!” 贾政如何经得起这话,吓得跪在地上急道:“下官实在不知,还请王爷告知,下官回去必定好好管教那个畜生。” 忠顺王爷看贾政的样子不像作伪,方才狠辣得说道:“令郎可是厉害着呢,竟把犬子打得如今尚躺在床上起不了身呢,真是拜政老爷的好儿子所赐啊。” 天呢,忠顺王爷就此一子,横行京城谁人不知,宝玉怎么可能惹了他,打上了世子,这个罪名够他们贾家喝一壶呢。贾政吓得冷汗涔涔,战战兢兢问道:“犬子虽然顽劣,可再不敢殴打世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呢?” “误会,可是有不少人看见呢。小顺子,你就给政老爷说说。”忠顺王爷冲旁边站着的小厮说道,看那小厮浑身是伤站立都困难。 却是昨日宝玉带了几个小厮欲去寻平日相好的的几家公子吃酒,不料在街上遇见一个人被打得浑身是伤得逃跑,正好撞在宝玉身上。宝玉一瞧竟是蒋玉菡,京城有名的昆角,当日他和蒋玉菡虽只有一面之缘可互许知己。如今见蒋玉菡这么一副落魄的样子惊异非常,欲待细问可那蒋玉菡却是晕过去了。 宝玉打算带蒋玉菡先去请大夫,还没离开后边追着一群人赶来了,为首之人穿得绫罗绸缎可人猥琐无比,命令宝玉放开蒋玉菡。宝玉这人本就有呆性,又喜欢蒋玉菡温柔妩媚,哪里肯依。 那人细瞧宝玉长得面如春花、目似秋水,兼有一股书卷之气,大有胜过蒋玉菡之处,倒是放下蒋玉菡打起了宝玉的主意。也不叫下人动手自己上前摸了摸宝玉光滑的脸颊,淫笑道:“美人儿,和大爷回去,大爷必定好好疼你。” 宝玉往常也有些不正经,可到底没经过这种阵势,一下子懵了,待到反应过来不及细想用力推开那人,那人没有防备被宝玉这一推直往后倒去,恰好磕在地上一块石头上。原本这一推没什么打紧,可这个变故却让那人后脑勺流血不止,瞬间晕了过去。 那些家丁这才着急了,扑上前只顾着受伤之人,宝玉和小厮趁机带着蒋玉菡逃走了,又把他安顿在城外一处农庄。 受伤之人正是忠顺王世子,他初次见了蒋玉菡就生了不轨之心,用身份把蒋玉菡抢了去,蒋玉菡受不住凌辱拼死逃了出来,然后就发生了之前的事。 忠顺王世子后脑勺受了震荡,但问题不是很大,可忠顺王爷是什么人,岂能容忍欺负到他儿子头上,打听了后方知是荣国府贾宝玉所为。是以叫了贾政出来,警告一番,让他最好尽快把贾宝玉送到王府里任由处置。贾政吓得三魂丢了七魄,回来就把宝玉唤去,也不问他,只把他绑了狠狠地打。 贾母王夫人听如此说,方知宝玉这次闯了大祸,忠顺王府岂是随便能得罪的,即便现在不报仇,只怕日后忠顺王爷都会处处为难他们。现在宝玉伤成这样,再送去给他们处置,恐怕是难以活着回来了。为今之计,只有备上厚礼,好好去王府赔罪,再把宝玉挨打之事细细说明,若是能请到其他和贾府交好的王府或世家去说情就更好了。 虽然不知有没有用,可是只能试试,贾母说道:“二太太去库房挑几件上好的礼物,今儿是来不及了,明天一早你和赦儿就去王府赔罪,必要求得王爷的谅解。咱们家交好的除了王家、史家,便没什么了,可是在忠顺王府都说不上话;林家固然好些,可是如今你妹丈不在京城,玉儿一个女孩家不能抛头露面,也使不上力。你们看可还有其他哪家能帮上忙的吗?” 王夫人看了看贾政,心里害怕,可是为了宝玉只能豁出去了,低低问道:“老太太、老爷,你们看娘娘能不能说说情呢?” 贾母怎么能没想到元春,可惜她明白这是没用的,叹道:“这事娘娘在宫里根本管不着,现在希望不要牵连到娘娘已是万幸了。” 贾母累了半天,身体果是撑不住了,摆手道:“你们先下去吧,等明天你们二人回来再商议,王爷若是不再追究最好,不行再说吧,我也累了。” 贾政叫丫鬟好好伺候贾母,自己和王夫人悄悄退下,去筹备礼品。 第三十二回 王府事了贾母病 贾府的主子为了这事伤透了脑筋,可惜宝玉尤不知他打伤的竟是忠顺王的世子,上过药躺在床上看着一波波来探望他伤势的人反觉得开兴。一会想着他被打伤得了这么多人的眼泪也值了,又想起蒋玉菡那里是否安全,看着一屋子丫鬟出出进进才发觉好像林妹妹没有过来看他,心中有点失落。 好一会,见袭人哭得满面红光不禁心疼,拉她坐在床边强笑着说道:“我并没什么事,之前是在老爷面前装的,现下都好了。林妹妹知道我挨打了吗?她怎么样呢?” 袭人本是担心他的伤势,可听他第一句话就问林姑娘,心下气苦,我们在你身边日日伺候你不放在心上,林姑娘对你总是冷淡你却这回还不忘想她。心中即使有怨,并不敢表现出一点来,若是在宝玉面前说林姑娘一句不好只怕他往后就和我生分了,只能陪笑说道:“林姑娘和她院里的人都极少出来,想是还没得到消息,若是知道还能不来探视于你。” 话锋一转,又道:“宝姑娘真真贤惠,才得了消息就忙忙赶来,亏她住得又远,咱们可得记着她这一份心。” 宝玉想起宝钗刚才来看他时那份关心着急羞怯,也有点动情,不知林妹妹过来会是什么情景,笑着说道:“宝姐姐自是个好的,咱们府里谁不夸她。林妹妹不知道最好,她身子弱,听说了后倘若着急便是我的不好了。如果她的丫鬟来问,你就回说我不过一点小伤,养几日就好了。” 不说宝玉这里的心事,其实黛玉如何能不知宝玉挨打之事,她比王夫人尚要知道得早。虽然她不喜欢宝玉,可宝玉待她那份心真是少有人能及,心下也为宝玉可惜。得知忠顺王府之事,她反而庆幸宝玉挨了这次打,不然现在宝玉只怕已经在王府了,还不知要受何等折磨。如今这样倒好,王府那里气能稍平,相信该容易了结吧。 贾府确实做了不少违法乱纪之事,但宝玉好歹不像一般的纨绔子弟那样胡作非为,他救蒋玉菡更是人之常情,是以黛玉不但不怪宝玉,反为他叫好。 只是她不太合适去看宝玉,不能让宝玉看到希望,所以最后遣了雪鸥夏荷过去问候两句,送了些治外伤的药。雪鸥夏荷过去时宝玉却是歇息了,袭人代宝玉道了谢。 若说这个袭人原是贾母的丫头,贾母看她行事稳重妥当,担心宝玉身边的人服侍不好,就把袭人与了他,而这袭人服侍宝玉的确尽心尽力,事事想得周到。她年岁比宝玉都大,男女之事稍有通晓,见宝玉温柔体贴事事依顺,私心决定一辈子服侍宝玉也是个好的归宿,也明白贾母正有这个心。 以前宝玉爱在内纬厮混,和姐姐妹妹丫鬟都极好,尤其是湘云和宝钗,袭人想着湘云自小和她的感情就好,宝钗又是个贤惠端庄的,无论是谁成为宝二奶奶她的日子都不会差。自从黛玉来了之后,宝玉心里眼里除了黛玉再也没有别人,即便是她这样以前最得宠的丫鬟在宝玉眼里估计是抵不上黛玉一片衣角的。 而黛玉不但身份高贵,偷眼瞧着连老太太太太都是忌讳着她,那她袭人往后还有什么日子过呢,林姑娘要是看她不顺眼那她就完了。偏偏林姑娘身边的丫鬟个个貌美能干,要是她们陪嫁过来当了宝玉的姨娘,就没她什么事了。 但老太太和太太都暗示过让宝二爷和林姑娘好好相处,应该是内定了林姑娘是未来的宝二奶奶了吧,那该如何好呢? 是夜,袭人反反复复想到四更天方有睡意,朦胧睡去。 第二日一早,下了朝贾赦贾政就忙忙的直奔忠顺王府,贾母和其他人都焦急得等待着。等了足足一个半时辰,丫鬟才报说老爷回来了。不及换衣,两人就进来向贾母回话。 贾母也顾不上别的,先就问:“王爷怎么说,答应放了宝玉吗?” 贾赦的脸色不太好,估计是受了点气,也不回话,还是贾政道:“回老太太,王爷说,说既然世子爷看上了宝玉,就让宝玉去伺候世子爷。”这种话贾政这种老学究哪里说得出口,可现在没办法了只能豁出去了,都是这个逆子啊。 屋子里静得能听到大家的呼吸声,别说王夫人,连贾母的脸色都白了,堂堂王爷竟能说出这种话,若照实做不但宝玉连国公府上百年的老脸全丢光了,不去难保贾府得被忠顺王府整垮。 思来想去,贾母终于说道:“绝对不能送宝玉去,不然往后咱们贾府在京城是永远别想抬起头来了,而且你们的仕途都要受到影响。明儿舍了我这张老脸,亲自去求王妃,希望王妃能劝王爷手下留情。” 这样就计较定了,果然第二日,贾母带着邢夫人、王夫人、凤姐,亲自从自己的私库里选了几样礼物去王妃赔罪。具体情形并不知道,总之,后来忠顺王府没有再找贾府的麻烦,但看贾母几人回来的脸色好像都不太好看,而且当天晚饭贾母都没用,第二日起来又染了风寒。 黛玉带了些补品扶着雪鸥春纤去给贾母请安,心中有些可怜贾母,如此年纪还要为了子孙操心不已,可惜贾家是必败无疑的,贾母真是白费力气了。 凤姐正在伺候老太太吃药,三春宝钗都在一边陪着,贾母的气色比前几日果是差了不少。 见黛玉进来,和蔼得笑着说道:“玉儿你身子也不好,何必过来请安,如今这天气虽不甚冷可也不能大意了,你有这份心就好了。” 黛玉也不管贾母是真心还是假意,靠在床沿边说道:“玉儿是替母亲来给老太太尽孝的,如今老太太病了哪能看都不来看。鸳鸯姐姐,我带了几样补品过来,回头烦你给老太太补补身子才好。” 黛清醉红楼 第 10 部分阅读 子才好。” 王熙凤给贾母又加了个靠垫,让贾母躺得舒服些,才笑道:“林妹妹真是老太太的亲孙女,什么好东西都不忘孝敬老太太,我们是再比不上的。” “你们听听,这不是明摆着邀功来的,我不过给老太太拿了些补品,哪比得上你日夜服侍在老太太跟前,是嫌我们忘了你的功劳是不是,故意夸我来提醒呢。好,你放心,等老太太大好了,我一定提着老太太赏你,如何?”黛玉笑着捶了凤姐肩头一记。 说得众人也笑起来,探春接道:“林姐姐说的很是,我们年记小不会服侍老太太,全亏了二嫂子忙前忙后的辛苦,赶明儿也让咱们伺候你一日。” 凤姐唬得忙摆手道:“各位姑奶奶,万不敢请你们服侍我,你们只要不嫌弃我我就满意了,不然你们谁在老太太跟前告我一状,这还有我的容身之处吗?” 众人听她说得可怜,更觉好笑,贾母也笑道:“你们就饶了她吧,怪可怜见的。不过凤丫头着实该赏,就赏她,等我好了做东道请我们赏桂花,你们看可好?” 大家都拍手称好,只有凤姐苦着脸扭着贾母的被角不依。 众人怕贾母疲倦,都问安退出,黛玉正想跟着一起走,却被贾母唤住。贾母拉着黛玉在床沿坐好,抚着黛玉的被问道:“玉儿知道宝玉这两日好些了吗?” 黛玉奇怪宝玉如何该问他的丫鬟才是,问我怎么知道,只得回道:“昨晚听丫鬟说已经好了不少,很快就能下床了,老太太就放心吧。” 贾母想黛玉对宝玉似乎依然很疏远,就试探着说道:“现在我也病着不能去探望宝玉,心中难免记挂,还要玉儿多替我去看看他,想宝玉每日闷在床上也想找个人说说话,玉儿和他又谈得来,正好你们一处解闷。” “二姐姐、三妹妹、四妹妹和薛姑娘每日都去陪陪二哥哥,二哥哥身边又有一群丫鬟伺候,老太太就不要操心了,正该自己养好身子才是。”黛玉这算明白贾母的意思了,只是她绝对不会从了她,只作不明白。 贾母叹了口气,重新慈爱的说道:“玉儿说的是,我平日太宠着宝玉了才会不放心,往后他也该长大了。” 祖孙俩话不投机,黛玉见贾母没什么其他吩咐了,才告退回去。 第三十三回 北静王府赏梅行 黛玉这次却在贾府住了近两个月时间,贾母一心要笼络黛玉自是一切照顾妥当,饮食起居连宝玉都有所不及。宝玉躺在床上不能每日来打扰黛玉,也就三春姐妹时常过来和黛玉一起玩笑。只是还有一个薛宝钗可恶,总是想法子亲近黛玉,在人前装得和黛玉比三春还要亲热,黛玉很是不耐烦,可是无论黛玉对她多冷淡她依然一如既往的笑脸相迎。 算算再有一个月便是除夕了,林府中有不少事情需要处理,黛玉琢磨着找机会向贾母告辞。恰逢这日和贾府算得上世交的北静王府送了帖子过来,请贾老太君和府上的太太奶奶姑娘去北府赏梅。 北静王府是四大异姓王府中的一个异数,因老北静王早逝,倒把爵位让儿子袭了。如今的北静王名唤水溶,二十出头,却素来不爱世俗羁绊、官场算计,向皇上辞了以前的兵权,只领了个闲差,平日只是结交一批少年才俊吟诗作赋,赏花观柳。不过皇上对北静王府依然甚是器重,又有草原来和亲的公主,所以王府风头依旧,无人敢小看了他们。 水溶生得面如冠玉,俊目朗星,爱穿一身白色长袍,很有几分玉树临风之感,传闻京城不少闺秀寄情于他。据说北静王年少风流,常在花间流连,现在王府中王妃已经有了,侧妃也有了一位,余下的庶妃、小妾还有一大堆,可怜那么多闺中少女苦苦守候。 王府中前几年植了一大片梅花,寻来很多罕见稀有品种,现今已有不少探出花苞。贾府和北府祖上有些瓜葛,是以对贾府颇为高看,这次举行梅花宴主要就给贾府发了请帖,当然黛玉自己也收到了帖子。 别人尤可,宝玉是第一个坐不住的,他的伤几乎全好了,这两个月整日被关在碧纱橱里,早就闷得不行了。如今听说北府请去赏梅,而且北静王另有单独请他的帖子,如何不去,早缠着贾母不放。 贾母哪里会放过这么个攀上北府的好机会,一口应了带大家过去,又叫王夫人忙忙地准备她们姐妹几个出门的衣裳首饰,不可简慢了。虑着宝玉却是关得久了,而且王爷亲自相请岂可不去,记得宝玉之前去了几次北府回来都说王爷对他很不错。若是宝玉以后能得王爷赏识照应,仕途也有望了。 到了是日,贾母带了黛玉、宝玉、三春齐去赴宴,还有凤姐、宝钗,本来是不带宝钗的,只是王夫人帮忙说了句才把她带上。 三春这日果然换了身全新的装扮,迎春里边穿了一身鹅黄色锦袄,探春一袭橙红颜色锦缎大袄,惜春一件粉色锦缎长袄,外边一律是大红猩猩毡斗篷。宝钗向来推说自己不爱打扮,今儿上身一件玫瑰紫缎子水红锦袄,外罩金边琵琶襟外袄,系一条粉霞锦绶藕丝缎裙,头上髻上一支金丝八宝攒珠钗闪耀夺目,另点缀珠翠不少,真有几分牡丹的娇贵富丽,明艳逼人。 相比之下,黛玉却如平时一般,不是说黛玉没有装扮,而是黛玉对衣食住用一向挑剔,随意用的都是精挑细选的,所以咋看之下并不觉得和往常有何不同。 到了北府门前,却是只有黛玉的马车从正门进去,其余人等包括贾母都是走的侧门。一般王府和世家的正门都不轻易开启,以贾府的身份只能走侧门,但黛玉不同,北静太妃可不敢以为自己能越过西宁王府去,所以单单只有黛玉的马车走了正门。 贾母稍有不快,自己外孙女走正门,自己一个二品诰命只能走侧门,心中岂能舒服,可是这里是王府哪里敢有丝毫不满,有气也得忍着呀。 北静王妃亲自过来迎接,一眼就先瞧见黛玉,急上前几步扶着黛玉不让下拜,才上来含笑请贾母几人起身。按理说,王妃不必过来迎接,只是黛玉一起来了就不同了,而且上回匆匆见了黛玉一面便惊为天人,她自诩草原上的第一美女,可是在黛玉面前也觉得自惭形秽。 宝钗是第一次来王府,虽然不敢直接打量,可就这暗暗观察也足以让她震惊了,原以为贾府是富贵已极了,可和王府比起来实在是差远了。贾府雕梁画栋、处处奢侈,但总给人浮躁的感觉,而王府更显庄重肃穆,威严无比。一个王府就是如此,那皇宫又是何等气象呢,宝钗心中的想法更加坚定了。 宝玉却是没有一同进来,早在门口有小厮把他带到王爷那里去了。 北静太妃常年吃斋念佛,一般宴会从不出来,不想今日已经坐在厅中等候了,贾母一见急忙领头参拜,太妃忙笑着让嬷嬷扶大家起身。不过是太妃和贾母随意的聊了几句家常,又把几位小姐叫上去一一见了面,又有见面礼,只是黛玉的比别人重些。然后才由太妃打头往梅园行去。 虽说是赏梅,可这样莺莺燕燕的一大群女子,早把赏梅的气氛破坏了,黛玉又是个懒怠动弹的,只独自走在最后并不多话。反观宝钗探春,时不时在贾母身边伺候,或是在太妃、王妃跟前奉承几句,迎春惜春倒也落在后边,偶尔和黛玉说上几句。在梅园随意转了一圈就是午饭时辰了,不过就是那些场面上的话,黛玉只顾静静的胡乱吃些东西,心思不知飞哪去了。 用过午饭,太妃年纪大了要休息一会,让王妃好生招待着贵客,不过是吃茶看戏而已。黛玉瞧着无聊,就想出去走走,消消食。 也不用人领路,带着雪雁、春纤去之前的梅园散散,这回无人反倒能看好好欣赏梅花的风姿。还不到盛开的时节,可也别有一番风味,遒劲的枝干,星星点点欲开未开的梅苞,在这清冽的空气中越显梅花的冷艳和幽香。虽然不是晚上,没有月亮,可却有了几分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的韵味。 黛玉不禁看得出了神,渐渐地走到梅园深处去了。好一会,才发觉有点冷了,正想带着丫鬟往来路回去,不然估计贾母要来找她们了。正要挪步,仿佛听到梅林里传来喁喁的说话声,不自觉地刹住脚步。 今天二更啊,大家等着 第三十四回 梅园深处宝玉心 “宝玉,怎么看你不像往常那样高谈阔论呢,莫非有什么心事,说出来或许本王可以帮你呢?”那么清冽的声音如山泉泻在玉石之上,有情却又无情,这人自称本王,难道即是传说中的北静王爷,看样子和宝玉关系还不错。 在平时,宝玉也算得上一个翩翩佳公子了,只是在北静王面前真的失色不少,北静王高华的流光完全掩盖了宝玉的优点。黛玉隐在梅树后边悄悄打量了下,才发现现在处于两难境地,她总不好留在这听两人的密谈,可是一走动以这样的距离必被发现,她不怕见外男但不想见。 只听宝玉幽幽的叹了口气,疑惑得说道:“论理,这事不该告诉王爷,只是宝玉心中实在想不明白。宝玉虽然不能时常亲近王爷,可也把王爷当做知己,免不得和王爷诉说一番了,还请王爷不要见笑。” 北静王倒是更加好奇了,宝玉生在贾府这样的人家,什么都不愁,又被当做凤凰般的养大,从没见他有过这样失落忧烦的时候,究竟为了什么。忍不住问道:“你既把本王当知己,便没有什么不能说的,若有需要本王的地方尽管开口。” 宝玉知道这种事不能对外人说,可他自从见了北静王就折服不已,如今北静王不把他当外人他也没什么疑虑了。缓缓叙道:“不瞒王爷,我自出生就得到老太太太太的百般呵护,家里的姐姐妹妹和一众丫鬟,没有不和我好的,没有不喜欢和我玩的,我甚至以为自己便是为了保护所有的女孩儿而生的。唉,可是到如今我才发现并不是每个女孩儿都喜欢我的,也有人对我不屑一顾。 我的表妹,当我第一次见到她我就慌了,以为她是天上的仙女,不染凡尘,我以为她不过是突然出现的梦境。但她在我们府里住了好多天,我才真切的相信她不会突然消失,从此我便把心放在她身上,再也看不到别的女孩儿。 起初我很激动,有一个这样举世无双的表妹陪我玩陪我笑,我以为她会和别的所有的女孩儿那样喜欢我,可是她居然都不愿意理我和我多说几句话。开始我当她和我不熟悉,后来那么久了她依然清冷若梨花,我甚至连她的院子都几乎进不去,总是那样疏离的笑让我不能呼吸。 王爷,难道因为宝玉真是泥做的,配不上那样清灵的表妹,她是不是根本看不起我?” 刚开始听宝玉提到自己,黛玉有点生气,这宝玉还真是长不大轻易就在外男面前提起她们姐妹,听完宝玉那篇似怨似痛的表白,也禁不住自责起来,或许宝玉和黛玉真的是前世的缘分。但她是绝对不会喜欢宝玉的,也不想害他,究竟怎么做才是好的呢? 水溶想宝玉其他都好,就是儿女情长了点,起初他以为宝玉和他一样对所有女子都没有差别,女人嘛还不都是那样,没想到现在宝玉也会为情烦恼了。宝玉的表妹是谁,林家、薛家,应该不会是薛家,薛家来了京城有段时间了之前没见宝玉这样过,难道是林家,是那个京城传闻众多的林小姐?水溶有点好奇的问道:“宝玉,你的表妹是姓林吗?” “正是林妹妹,除了她还有谁能称得上天仙呢!”宝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盯着不远处的一支梅花出神。 水溶心想,林小姐的传闻虽多,但想来不过是个绝色美女罢了,能有什么不同。现今王府里,哪个不是美人,王妃的豪爽热情,田侧妃的温柔体贴,柳庶妃的才华横溢,汪庶妃的妖娆妩媚,可还不都是以夫为天,看本王的眼色行事。 这么一想,随即劝道:“宝玉,本王有句话想劝你,你听了别不乐意。依本王的话,她不理你就算了,你们府里不是还有很多姐姐妹妹丫鬟的,何必一心留在她身上。你若真的很是喜欢她,就求求老太君把你们俩的亲事定下来不就成了,这有什么难的?” 北静王的这话黛玉听了有点恼火,可一想他真能劝宝玉对她死心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就忍了这口气。 可惜宝玉对黛玉不是那么痴也便不是宝玉了,见他轻轻拂着跟前的枝条说道:“我见林妹妹的第一眼我的心就给了她,以后都没有心了。我原也以为凭咱们府里和林家的关系,亲事一说就成,可前儿老太太暗示我林姑父拒绝咱们的提亲了,现在只能靠我自己了,但我没有一点信心。” “哦?是吗,这是为何,难不成林大人觉得你们府里还配不上林家?”水溶知道贾家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国公府邸,配林家这样的贵族的确是差了些,可以他对林大人的了解林大人不是这种执着权势的人啊。单论宝玉,即便没有功名在身,也是令不少女子倾心的佳公子啊。 宝玉心想林妹妹的父亲绝不是那种人,立即回道:“肯定不是那样的,我相信林妹妹相信林姑父。” 这一刻,黛玉都为宝玉觉得心酸,他怎么那么傻呢,早知今日无论如何她也不会答应贾敏了,不来贾府就不会遇到这种事了,宝玉不会痛苦她也不必愧疚。雪雁、春纤向来讨厌宝玉,这时也有点感动了又觉得他可怜,输在命定的劫数中。 水溶心里对宝玉的痴情有点不以为然,但瞧着宝玉这幅模样难免为他费心,甩了甩手中的折扇坚定的说道:“宝玉,本王从来不信什么男女感情,但今天免不得为你筹划一番,如今本王没有什么势力,但在皇上和林大人跟前还能说上几句话,大不了本王为你求一道赐婚旨意,了了你这番用情。” 宝玉的眼中一瞬间有诧异有惊喜,眼神筱地明亮起来,只是很快眼中的火焰就熄灭了,无奈的回道:“王爷如此为宝玉筹谋,宝玉感激不尽,只是表妹她似乎对我并无情意,我不能逼迫于她。” 这宝玉到底是说他傻还是痴呢,黛玉的心被震撼了,咽下想流泪的冲动,心下苦笑,看来她是注定要欠宝玉的了。 水溶也惊诧于宝玉对黛玉的用情至深,这不是一般男人能做到的,用力拍了拍宝玉的肩膀,劝道:“宝玉,你这是多想了,女子不过是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会有这些心思。你喜欢她就把她留在身边,日后对她好些就行了,她自会对你一心一意,你看本王府中那些女人不都这样吗?” 大家可别骂我把水溶写成这样,在水溶眼里女人只是玩物,喜欢就宠着些,不喜欢就离远点,和不少帝王之家的男人一样。当然,他也是会慢慢变的,必定会有一个人进入他的心里,让他沦陷。这就是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第三十五回 黛玉怒斥北静王 上文说道黛玉在梅园不小心听到宝玉和北静王水溶的交谈,听了水溶那番贬斥女子的话,一下子怒气上涌,也不管要隐藏自己,缓缓走上前冷冷得说道:“原来传闻中温柔俊雅、风流不羁的北静王爷不过是这样一个无耻之徒,我今儿算是见识到了。” 一袭白色雪貂斗篷,行走间偶尔露出里边银红色软烟罗的裙角,三千青丝上斜斜一枝翡翠簪子垂着细细一缕流苏,一步一摇中波光流动。近看只觉眉目如画、清雅似仙,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唯独身材纤细;蛮腰赢弱;越发显得楚楚动人,以为她会随时随风而去。 即便自诩见过天下美人的水溶,这一刻也呆住了,不敢呼吸生怕惊跑了仙人儿。可惜宝玉的下句话直接把他从梦幻中惊醒过来。 宝玉见是黛玉急走几步上前,由惊喜转为落寞,镇定了语气笑问:“林妹妹,你怎么在这,外边冷也不多穿几件衣服出来。”宝玉心里是惊涛骇浪的,既担心黛玉听到他们的谈话又希望听到,林妹妹会不会更不待见他。 林妹妹?难道眼前之人就是宝玉心心念念的表妹,果真是貌若天仙,难怪宝玉为她痴情若斯,只是她方才听到我们的谈话了,对了,她之前说我什么来着,无耻之徒? 水溶心中乱成一团,但表面上恢复正常问道:“请问这位便是林小姐吗?怠慢之处还请小姐见谅。” “不敢,王爷身份贵重,臣女不过是一个无知女孩儿,哪里经得住王爷的歉意啊。”黛玉的高傲和尊严是不容侵犯的,如何受得了水溶这样把女人当玩物的态度,心中有气小脸霎时冰冷。 即便起初被黛玉的美貌惊艳住了,可回过神来水溶也就把她当成普通女子,女人或为了权势依附男人,或为了男人不惜一切,还不都那样。见黛玉对他冷嘲热讽也没了好兴致,摆出王爷的架势回道:“林小姐爱怎么想都不关本王的事,反正本王也没有得罪你之处。” 虽然水溶向来温文有礼,可宝玉担心他会怪罪黛玉失礼,急忙替黛玉赔不是道:“王爷,妹妹年纪小,有什么事请王爷多多包涵。” 黛玉有感于宝玉对她的用心,可她又没错明明是北静王错了好不好,瞪了眼宝玉说道:“二哥哥,黛玉有什么自己自会承担。王爷确实没有得罪我,只是不应该把我当做没有生命的物体随意决定终身,不该倚势压人。” 水溶即便不理朝事,可人人都把他奉做贤王,何曾有人当面说过这等重话,脸色不免有点难看,只是对方是位小姐,又是宝玉心仪之人,强压下心头不满问道:“本王不知哪里倚势压人了,而且女子的终身本就由父母君上决定,哪里轮得到自己有意见了。何况宝玉一表人才,又清雅不同俗流,对你也是真心真意,有这样的终身依靠难道林小姐还不满意吗?” 黛玉怒极反笑,真没想到北静王是这样一个傲慢自恋的人,也不生气只是满启朱唇浅笑说道:“你明知我父亲不满宝玉却妄想以王爷的身份逼迫他同意,这不是倚势压人?你身为王爷就可以强迫女孩儿留在身边,自己快活就好,毫不顾及女孩儿的心意,难道她们没有感情没有想法吗,被你们玩弄还要感恩戴德吗?宝玉再好那有如何,他好我就要对他托付终身吗,那世界上比宝玉出色的男子多了去了! 你是否想过为何贾家一心希望和我们林家攀上姻亲,真的仅仅因为我自身吗?你又是否知道贾家有几个人是真心待我,一旦得到她们想要的还会稀罕我区区一个林黛玉吗?你是否想过我对宝玉只有兄妹之谊,从来没有想过会有其他瓜葛? 是呀,你是堂堂的北静王爷,我一个弱女子的生死幸福你岂会放在心上,不过是你取悦你朋友的一个工具。 慢说你只是一个王爷,即便今儿站在我面前的是皇上,我也这样说:我林黛玉只属于我自己,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我的心意,可以决定我的人生,即便是死也不容许别人侮辱我的尊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王爷,我劝你放下你的心思,好好考虑你那么多妻妾,你不付出真心待她们,她们谁会为你付出真心,你除了得到人还得到什么,终究是个孤独之人。”说完这番话,黛玉带了雪雁、春纤头也不回的走了,那么高傲那么决绝,如仙子般隐入梅林来去无踪。 水溶和宝玉全震住了,黛玉那一刻迸发出来的威严和气势压在他们心上,重得他们挪不动脚步。 水溶从未听过这样的话,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子,那样的不屑一顾刺痛了他的心,迷离了他的眼,脑中有什么地方轰然倒塌,他慌乱不已。 而宝玉也好不到哪里去,那些话点醒了他,难道府里的人对林妹妹都不是真心的吗?老太太、太太他们平日对妹妹似乎比对我还好,可是总带着股隔离,是不是她们真的只是利用我利用林妹妹来达到什么?林妹妹的话是明确拒绝我了吗,只有兄妹之谊,再无其他? 两个人始终傻傻的愣在原地,而当黛玉的衣角消失在梅林之时,宝钗恰好看到,更让她欣喜的是前边站着两个男子,一个是宝玉一个应该就是北静王爷了吧。 雪衣黑发,白玉发冠,白鹿皮靴,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俊美绝伦,却有一丝凉薄的气息环绕,这样简单的白色也能穿出睥睨一切的风采。只是,为何他的眼神那么空洞,宝玉也是,他们两人似乎都有些不对劲。难道,是因为方才离去的林黛玉吗?我薛宝钗就不信,在哪里都不比不上你,偏要试试不可。听闻北静王爷好美色,今儿见了王府里他的大部分妻妾也不过如此,像我这样的牡丹国色必定能打动于他。 想到这里,宝钗假装着突然撞见他们两人急着上前行礼,娇媚端庄的仪态,可惜没有让那两个男人回神,宝钗抛掉尴尬的感觉重新大声行了礼。 水溶和宝玉才惊觉眼前站着的宝钗,失落的随便应了声,甚至都没问她是谁。宝钗失望极了,站在王爷的眼前他都没有看我一眼,这是那个风流放荡的北静王爷吗? 若是放在平日,水溶见了宝钗这样的姿色必会动心,继而把他收进王府当一名侍妾,但他今天一点兴致也没有,这样讨好的美丽脸庞只让他厌恶无比,抬脚就欲远离。宝玉同样没有心情敷衍宝钗,只说和王爷有事,让宝钗回老太太哪里去,免得她们着急。 望着两个匆匆离去的出色男子,宝钗手中的帕子快要绞烂了,脸涨得紫红,为何,到底是为何?她发现林黛玉不在也悄悄出来寻找,暗想或许能邂逅王爷也说不准,凭她的美貌一定可以获得王爷的青睐,这样她的青云之志就能实现了。 可是,王爷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对她的倾城容貌无动于衷。他和宝玉都呆呆地望着那个林黛玉离去的方向,是不是他也被林黛玉惊艳了,所以都不愿正眼瞧她一眼。林黛玉,既生瑜何生亮,你为何处处与我作对,贾府的人为了你挤兑我,宝玉为了你可以一而再地让我难堪,今日王爷也为你失神。你等着,这笔账我一定会和你算的,我薛宝钗不信这辈子都活在你的阴影之下。 等到宝钗闷闷地回到大厅之后,天色也不早了,贾母向太妃王妃告辞,太妃也不虚留,只说往后多来走动,贾母带着一干人等上了马车往宁荣街的方向而去。 到了贾府,众人也倦了,自己回去歇息,宝玉想和黛玉说几句,又觉得无话可说,他还能说什么呢,满腹心事的回了碧纱橱躺下,连晚饭也没用。 下午之事黛玉本有几分生气,但很快就忘了,她从不为了不相干的事惹自己不快,依然逍遥自在。开始有点担心宝玉,但一想宝玉是个大人了,不能事事等着别人为他安排好,他应该学会承担学会长大,也就撩开手。 要说今晚最难安枕的就是两个人了,一个是宝钗,一个是北静王水溶。 宝钗当初的自信骄傲,现在一点点的被黛玉撕裂了,有黛玉在她知道就没有她薛宝钗的出头之日,可是林家势力那么大,而且她几乎没有人可以依靠,怎么样才有可能扳倒林黛玉呢。她不能灰心,不能丧气,一定会有办法的,总有一天凭我的本事让林黛玉向我低头。 水溶极难得的没有去任何一个妻妾房中,只是静静地站在书房的窗下,他太乱了,要好好想想清楚。王妃的脸、侧妃的脸、侍妾的脸,最后清晰地在眼前的是林黛玉的脸,不屑一顾、藐视、同情?我堂堂北静王爷竟然被一个十岁的女孩那样对待,可是她好像是对的,不对,我不能听信她的胡言乱语,我水溶还是那个视女人如敝履的王爷。真的可以吗? 第三十六回 子清送礼闻雪灾 第二日用过早饭,黛玉就向贾母辞别要回林府,借说除夕将至,虽然林家一切事务都由父亲在江南料理,可是免不了京城也要做些准备,以备不时之需。贾母满心不愿,可她常常觉得不敢驳了黛玉的话,只说大节下一定要到贾家来过,黛玉一个女孩儿独自在林府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心,黛玉随便应了,反正到时候来不来也不是她能决定的。 包袱东西是早就收拾好的,几乎把贵重物品之类的全部带走了,剩下些不大值钱的摆设。 王夫人眼见汀兰阁里人去楼空,恼怒不平,她本是以为黛玉为了方便会把大多数东西留着,谁知黛玉不嫌麻烦全装上了马车,她又不好开口阻止。最先王夫人就眼红黛玉这里极多既高雅又值钱的摆设,连他们贾府也找不出几件这样的宝贝,一听黛玉回府就打算以过年借来摆几天的名义占为己有。现在这样一行,气得她差点就把汀兰阁砸了,为了当家太太的脸面好不容易才忍住。 只是这样一来,对黛玉的不满又多了几分。王夫人总以为贾府是国公府邸,自己还是当今贵妃娘娘的母亲,甚至可以算作皇上的半个岳母,常以皇亲国舅自居。偏偏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不买她们的账,而对黛玉比对她这个贵妃之母高看了不知多少。 原是存着把黛玉配给宝玉的心思,既得了林家之财,又有了林家之势,可恨林如海咬住不肯同意婚事,也不想想把我们含玉而生的凤凰配那个狐媚子简直是便宜了你们。 之前冲着和林家交好,她才强压下心中对黛玉的厌恶,只因王夫人自己长得中规中矩,很是看不惯如黛玉这样风流妩媚的女子。现在根本也不愿忍下厌恶,恨不得把黛玉制的死死的,只是苦于没有机会。一想起宝玉见了林黛玉就把她这个母亲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对那个狐媚子的话言听计从,不禁恨怨难休。 不说王夫人发火,单提黛玉回了林府之后,五皇子已经得了消息一早就先到林府等着了。 雪雁和夏荷先跳下车,黛玉把手递给她们,好像有点不对,雪雁的手什么时候变这么大了,还有点粗糙,不过暖暖地很安心。黛玉惊愕的抬头一看,却对上五皇子满是促狭又浅笑吟吟的眼神,突觉得脸上发烫,欲要抽回手无奈对方握得太紧,恍惚中已经被人半扶半抱的搀下马车。 好不容易站稳,才发现旁边十多个丫鬟均是低着头偷偷地笑,想说什么终是不好意思开口,跺跺脚往自己院子跑去。五皇子在后边急急赶上,拉住黛玉的小手紧紧包裹住,两人并肩进屋。 丫鬟送上茶来一一退下,五皇子才坐到黛玉跟前哀怨的问道:“玉儿这次怎么在贾府住那么久,那地方有什么好的,反害的我都不能见你。几次想偷偷溜进去,又怕你担心只能作罢,往后再不要去他们家了。” 黛玉只是含笑不语。五皇子更是心急,凑近身来扳着黛玉说道:“难不成玉儿不愿意多和我在一起,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了吗?只要玉儿告诉我,我一定改,还求玉儿不要不理我。” 黛玉再也绷不住笑容,笑得软倒在五皇子怀里,好不容易止住笑方说道:“原来我们堂堂的清亲王就这点脾性,难道为了哄一个女孩儿高兴可以不惜威望?以后如何服人?” 五皇子方反应过来黛玉是在故意捉弄他,以报刚才之事,作势将两只手呵了两口,便伸手向黛玉膈肢窝内两胁下乱挠。黛玉素性触痒不禁,便笑的喘不过气来,口里说:“子清!我错了,你快放手,以后再不敢了。” 五皇子方住了手,整了整黛玉的衣襟云鬓,靠近黛玉耳边轻轻说道:“玉儿,若是别的女孩儿我自然正眼都不瞧下,只是若为了你,别说什么皇子威望了,我便连性命都可以不顾。” 男子独特的青草香气让黛玉一下子晕晕乎乎的,又听了类似于表白的情话只觉心里比蜜还甜,红晕直渗到耳朵根去。 五皇子本是要逗弄黛玉,谁知闻着黛玉发间的馨香,又突然瞧见她凝白如玉的脖子泛出粉红的光泽,小小的耳垂柔嫩纤软。心下一动,喉间一紧,体内流动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燥热,慌乱地把它们压下,有点僵硬的离黛玉远了些。 黛玉感受到五皇子的气息喷在她后颈,诧异他怎么一动不动呆了一般,好半晌才感觉肩上轻松了些,却见子清紫涨着一张脸出神。黛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又推了他一把,对方才受了惊般的回头望她。 五皇子以为黛玉生气了,急急得辩解道:“玉儿,我刚才不是故意的,绝对不是有意亵渎你,你要相信我。我,我只是,情不自禁而已。” 黛玉本不知道他怎么回事,现在对景一想也有几分明白了,她不是那种规规矩矩的大家闺秀,如此倒也不甚在意,反而看着五皇子那窘迫的样子有些好玩。只是看他可怜,不忍心再让他着急,就笑道:“我有生你气吗,傻瓜!” 发觉黛玉真的没有生气,五皇子才定下心来,随即一拍自己,说道:“我真是傻瓜,今儿听见玉儿回来特地把前日得的一样东西带来送玉儿,却是浑忘了。”然后起身走到炕边从炕桌上拿了一个很精致的包袱,回来放到黛玉手上,笑说:“玉儿打开看看。” 黛玉果真打开外边的包袱,里边还有一层金色的锦缎包裹,继续打开,原来是两件乳白色的穿在里边的夹袄,触手轻薄柔软,手上立时觉得很是温暖。黛玉细看这料子竟是没有见过的,认真地翻看一遍,才笑道:“瞧着却像天山上最耐冷的雪鹰腋窝下的毛织的绒所做,不知可是?” 朝中那么多人不认识的稀世贡品一眼就被玉儿认出来了,五皇子很是骄傲,仿佛是他认出的一样,笑回道:“玉儿说的很对,我开始还不认识。这是西域府进贡的,一共两件,我想玉儿初来北方不习惯这么冷的天气,所以和父皇要了来,让人改小了些。玉儿先去试试看是否合身?” 黛玉依言进了里间,由丫鬟伺候着穿在内里,果然一下子觉得身上暖融融的特别舒服,而且比其他夹袄还要轻便,着好外衣出来。笑道:“真的暖和,今儿可要谢谢你的这番心意了,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算我没有白费心,为了这还被父皇母后笑话了一顿。可还合身?我知道你讨厌那些不相干的人碰你的东西,所以求了沁芳偷偷改的。”五皇子一脸讨好的问道。 原来之前五皇子和皇上要这两件夹袄的时候,被皇后笑骂有了媳妇忘了娘,其实皇上皇后只是取笑他而已,他们从来在京城生活对冬天早习惯了。本来也想着黛玉以前都生活在温暖的南方,初来乍到,或是有个什么岂不心疼死,就不想自己儿子那么心急。 黛玉抿嘴一笑,点了点五皇子的鼻子笑道:“咱们王爷真是可怜,做点绣活还要求人啊,拿出你的威风来谁敢不听话。” “她们都只服你,我怎么敢随便使唤,要是在你面前说我坏话,那我以后怎么办啊?” 说笑间,却有秋萸轻身往里一闪,对黛玉和五皇子道:“小姐,公子,北边传来800里加急的讯息。” 黛玉和五皇子对视一眼,神色不变,口中说:“怎么回事?” 秋萸不像平时嬉闹的样子,严肃的回道:“辽东一带连下五日暴雪,观天象短时间内暴雪不会停,已经有不少地方遭灾了。猜想朝廷的奏折也该到了,请主子拿主意。” “辽东几乎年年都有暴雪,估计今年的要比往年严重不少,不然也不会800里加急报来。那里虽然人烟不盛,但接近边境一带,倘若一个处理不慎容易引起民怨,更会给人可趁之机。”五皇子回了京后一有时间便跟着皇上处理政事,现在已是敏锐不少沉稳不少。 黛玉低头细思一刻,就把一切事情理顺了,说道:“的确,年关又近,如果百姓不能过上一个好年,难免有怨言,极有可能导致大量流民涌向京城附近,那时候就难控制了,必须预先防范好。子清,你快进宫禀报皇上,趁早赈灾。” 五皇子也是着急,站起来揉了揉黛玉的头说道:“那我去了,你有什么事就让人找我,有时间再来看你。天气凉了,注意保暖,少出门知道吗?” 黛玉温顺的答道:“你就去吧,我又不是小孩了。”又唤丫鬟把五皇子的斗篷送上来,亲自给他戴上,送出门去,五皇子打马回宫。 知道亲们好多都是水黛迷,上回水溶出场的安排心里好没底啊,真怕大家伤心郁闷。不过放心,会转折的不是,亲们可得原谅我啊。 第三十七回辽东赈灾初分离 上回说到辽东可能发生几十年不遇的雪灾,五皇子不及在林府多留,立时回宫向皇上禀明情况。皇上正在御书房,听了急报,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心中打定主意,不过为了考验子清,故意说道:“辽东几乎年年都有雪灾,想必今年也和往 黛清醉红楼 第 11 部分阅读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心中打定主意,不过为了考验子清,故意说道:“辽东几乎年年都有雪灾,想必今年也和往年相似,没什么大事。何况如今国库空虚,若是赈灾一时间难以凑措这么多银两啊?” 五皇子心想父皇向来教育我们民贵君轻,今儿怎么竟是这样的说法,也不怕顶撞皇上,直言道:“父皇的顾虑也是对的。但儿臣以为今年的灾情势必比往年严重得多,不然暗卫那里也不会800里加急报来,相信辽东总督那边很快也会有奏折送来。若是咱们不早作准备,耽误了营救和安顿灾民,尤其是在年关之时,很有可能造成民怨沸腾,而流民涌向京师附近难保民心不稳。 第二,辽东以东的高丽素来对咱们虎视眈眈,倘若伺机而动,对我们极为不利。还有,有心之人利用此事大做文章,会给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所以,儿臣恳请父皇,宁可早作打算,也不能临阵慌乱。 至于赈灾银两,除了国库出一部分,是否可以考虑京城这么多的豪门权贵以及富裕商户呢?” 皇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赐五皇子坐下,方说道:“其实在你进来之前朕刚收到辽东总督成化文的加急奏折,说已经有不少村庄被暴雪掩埋,现在消息不通,估计很是危险。暴雪依旧不停的话,辽东全境都面临雪灾,请求立即赈灾。 朕才想叫你来商议呢,没想到你来的正是时候,看来玉丫头的情报系统也很快啊。已经传令子威、子誉、莫相、户部尚书立即进宫,这回也该到了。” 一语未完,果然太监来通传四人在外求见,皇上叫快传。 进来行了礼,皇上就叫五皇子把灾情叙述一遍,问他们有何看法。大家对赈灾一事自是没有异议的,主要是银两物资和人选的问题。 最后决定,先由国库拨款100万两银子,加上10万石粮食和50车御寒之物,送去辽东救急。然后在京城进行捐助,筹集200万两银子,20万石粮食,100车御寒衣被半月之内发往灾区,捐助之事就由莫相负责。 这些倒是容易解决,但如此严重的灾情,必得派一个钦差大臣前往全权负责,一个是便宜行事,一个是表示朝廷的重视。皇上扫视一圈,问道:“几位爱卿以为派谁去好呢?” 不说辽东路途遥远,暴雪之下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光是一去至少也得有两个月时间,年是不用想过了。可是如果没有选好人,去了个欺上瞒下贪污舞弊的官员,那样不但虚费国库物资,而且如何对得起那些在受冻受饿的老百姓呢。 这般一想,五皇子站出来跪下说道:“父皇,儿臣愿往。” 皇上也考虑过五皇子,这是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如果遇到危险他不得痛心死,可是既然他生在天家,他的一生就注定不平凡,现在不加以历练以后如何撑得起江山社稷呢。看到儿子那么坚定的眼神,不觉老怀大慰,亲自扶起五皇子说道:“清儿既然愿往,父皇就等你的好消息!” 莫相看着虽然年轻但坚毅的五皇子,很庆幸皇上选对了接班人,自己跟对了主子。户部尚书张德暗中倒向了大皇子这边,本来希望大皇子会请命赈灾,可惜他的主子只会在锦衣玉食里打滚,压根没有想到自己堂堂王爷亲自去那种地方。三皇子清楚这是个立功的好机会,但他必须韬光养晦,凡事低调,不能让人怀疑他的实力。 皇上圣旨一下,五皇子先去坤宁宫和慈宁宫向皇后、太后辞行,随即出宫直奔林府。让他没想到的是黛玉正在院子里训话,前边站着十二个黑色劲装的护卫,一看便知全是难得的高手。一见五皇子进来,黛玉先让他们给五皇子行礼,吩咐他们以后五皇子才是他们的主子,他们必须誓死保护他安全。 等到众人退下,黛玉才挽了五皇子的胳膊回到房间里,一股暖气扑面而来。五皇子疑惑的问:“玉儿为何又送我那么多护卫,我身边已经有了二十个高手,他们留着保护你便好,这样我也好放心不是。” 黛玉和五皇子一齐坐在暖炕上,柔柔地偎到他胸前,低低述道:“你明儿就要北上,这一路怕是凶险得很,多几个人在你身边我才能安心些啊。” 这是黛玉第一次主动靠近五皇子,五皇子按耐住心中的激动,紧紧搂着黛玉问道:“我还没说,玉儿怎么就知道父皇会派我去呢?” “还用你说嘛,我早猜到了,只有你去皇上才能放心啊,而且你自己也能放心。我想过了,朝廷拨去的银两物资只够勉强应付过去,所以你一走我已经派人回扬州告诉爹爹,请他调集一批物资尽早送来。虽说林家在北方也有不少生意,但那些都以赚钱为主,此次用到的粮食衣被数量很少。好歹江南是粮仓,这些东西还是极其容易的,你就安心去吧,我一定会给你保证后勤供应的,等你回来。”这四年来,黛玉和五皇子很少分离,便是她住贾府两人也同在京城,见面不难。但这次不同,不但路远迢迢,而且有多少潜在的危险存在,相信有人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是以黛玉极其担心,不过绝不会阻止他去,只会支持他。 五皇子松了松怀抱,怕黛玉喘不过起来,轻轻在黛玉鬓边吻了一下,才道:“玉儿,我特别感激当年那个刺杀我的人,若不是他我也不会伤重逃到林府,也不会遇见你。如果没有你,我的人生该有多么空白啊!” 黛玉扑哧一笑,仰头对着五皇子娇憨道:“臭子清,我竟不知你也会说甜言蜜语,还不赶紧交代和谁学的?”一时间,离别的悲伤气氛冲淡不少,两人在炕上闹成一团。 当晚,五皇子直接宿在林府,黛玉又给他包了几件大毛衣服,备了些散碎银两,两人歇下不提。 自五皇子一走,黛玉这边也忙到了十分去。每日听报辽东传来的消息,又要准备年节送给贾府及其他王公贵族的礼物,检查各地年终账目,赏赐府里及全国各地林家之人,还有时时留意京城各府的动向,尤其是忠顺王府和威亲王府誉亲王府。 莫相那里筹集银两物资还算顺利,皇上下旨谁敢不从,各府中都以自己的等级依次捐款捐物,黛玉也代表林家捐了20万两银子和几车粮食。这事传到贾府又掀起一股轩然大波,毕竟荣国府和宁国府一共才捐了10万两银子,虽然林家级别比贾府高多了,但林如海不在京城林家意思意思即可,没想到黛玉这么大方,20万两银子捐出去眼皮都不眨。 在贾母院中,王夫人好不容易忍了这口气,回了自己房中冲着丫鬟金钏儿又骂又打,想起当时元妃省亲建园子之时,几次欲向黛玉开口借银都没机会,早知最后让她捐了她无论如何都应该弄到手,只能以后再找机会了。 不到半个月,皇上要求的银两物资都已集齐,派了一队士兵火速押往辽东。 恰好这日,黛玉歇晌之时,春纤回报说萧风扬公子押了粮食衣被到了京城驻扎在城外庄子里,现在萧公子在大厅等小姐示下。 黛玉一听,困意全无,由雪雁雪鸥伺候着穿戴整齐,急急往大厅行去。 三年多来,萧风扬一共就见过黛玉两次,每年终去林府向黛玉汇报军队事宜,这次还能见到黛玉心里隐隐有些期待。见那个比去年长高了不少的身影朝自己走来,脱了稚气多了婉约,强压下心头悸动,屈身给黛玉行礼。 黛玉一把扶起萧风扬,口中嗔道:“风扬,都说了不准行礼怎么又不听?一路上可还顺利,你一路奔波实在是辛苦了。爹爹怎么正好派你前来呢?”说着,黛玉让风扬坐下,唤丫鬟沏茶来。 萧风扬也不客气,坐到黛玉下首说道:“本是我去扬州给林大人请安兼请示明年之事,林大人才准备好一应物资,怕路上不安全,就让我来押送,顺便来京城助小姐一臂之力。” 黛玉抱着小火炉,喝了口热茶方笑道:“还是爹爹想得周到,你一来我就放心了,由你亲自押运自然不会出事。半月前子清已经出发去辽东了,如今还得拜托你辛苦一遭,灾区的百姓急需这些东西呢。” “小姐但有所命,风扬无所不从,现在其他兄弟都在城外休整,明儿一早出发可行,还得准备些路上需用之物。”风扬也考虑到了黛玉可能使他去辽东一事,是以并不吃惊。 黛玉很是高兴,说道:“何时启程皆随你,你们路上的食粮衣物我已命人备妥,就等你们呢。那里情况不太好,你要小心自己身体,万事不要为难,你们的安全才是我最挂心的。还得请你多多协助子清,到时和他一起回来便好。” “小姐放心,那就这么定了。” 黛玉原想留他用了晚饭再走,可是风扬说将士们都在城外,他不能一人享乐,坚辞而去。黛玉只得让庄子里的人好好犒劳他们,需要什么只管开口,心想她果然没有看错萧风扬其人,想必军队里的士兵都很服他吧。 第三十八回 黛玉智惩威亲王 如此几天之后,黛玉却是收到了萧风扬传来的消息。原来萧风扬他们快马往北一路行去,四天后竟在一地遇到有人劫夺莫相筹集的官粮,好在官粮行进得慢,被他们赶上了,才从劫匪手中抢回官粮,两队人马集合到一处。 黛玉细思大家都知道这是辽东赈灾的官粮,一般的山匪如何敢这么大胆从中劫夺,真是不要命了不成,只怕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唤来秋萸,要她三日内务必查清,又使人进宫报与皇上,而且说定由她处置此事。皇上知道幕后之人恐怕很难光明正大处理,就允黛玉酌情料理。 两日后,秋萸回来了:“小姐,是长白山上一群土匪干的,我们顺藤摸鱼最后查到了威亲王府,是威亲王买通他们做的。” “好一个威王爷,他可真是丧心病狂,为了打击子清居然不顾百姓死活,这样的人也配生于皇家。”黛玉压下满腹怒气,低沉的说道。 秋萸原就不笨,一想就明白了,只是雪雁这孩子就不懂了,傻傻问道:“小姐,他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呀?” 黛玉那个无奈呀,她的丫鬟个个聪明,除了雪雁似乎脑袋总转不过弯来,待要不说看她那脸好奇样觉得可怜,只得答道:“若是公子圆满完成任务回来,皇上免不得要封赏,或许都有可能直接立为太子。可是他派人半路劫了官粮,辽东那边粮食接续不上,即便把人救出来也很可能冻死饿死,那样岂不是公子办事不利。等到京城得到消息再想办法已经晚了。而且他没有自己出手,找了山匪去干,就算查出来大家也只以为是灾情严重导致山匪被逼动作,谁会怀疑他呢?” 雪雁一副乖宝宝的样子听得连连点头,还直赞小姐聪明智慧。黛玉暗笑别人赞她聪明罢了,雪雁赞她还是免了吧。 秋萸接着问道:“小姐,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就这事也不至于扳倒威王爷,可也不能让他白白算计吧。” 黛玉把玩着手中的茶碗,笑道:“摸清哪些朝中大臣是威亲王的人了吗?只要两个三品左右的官员就行了,备齐他们徇私枉法的证据。” “大理寺卿洪仕卢和户部侍郎李穆都是三品官,投靠了威亲王,洪仕卢罪行累累罄竹难书,李穆的儿子强抢民女,这些都有证据在手。”秋萸记忆力超强,经她手的事情过目不忘,黛玉才问出她就想到了。 黛玉放下茶碗,舒适地靠在软垫上,就着雪雁的手吃了一小口葡萄,才道:“把证据送到莫相府,请他当朝呈给皇上,再找几个咱们这边的御史一起弹劾他们,不信他们不落马。本来还想晚些收拾他们,现在看来是没必要了。” 秋萸正想领命而去,雪雁又嘴快的问道:“小姐,雪雁不明白,干嘛不直接把威亲王抓出来,反而整了两个小官,这有什么用吗?” 黛玉气得眼皮一翻,可惜耐不住雪雁在一旁撅着嘴唤着小姐,只能给她解释道:“首先,凭劫夺官粮之事并不能完全制服威亲王,咱们证据不足,而且大不了他就被圈禁起来。相反,他一倒忠顺王爷少了个靶子,变成全力对付公子,咱们虽不怕他可时候未到。还有,誉亲王和威亲王走那么近,他倒了从前跟随他的人也许转而支持誉亲王也不定,这对我们没什么好处。 第二,这两人即便只是三品官,可权力不小,干的坏事又多了些,他们一倒安插上我们的人,一有利于刑狱清明,二分化户部,又让威亲王失了膀臂,何乐而不为呢?“ 雪雁听得连连点头,最后眨巴着大眼睛冒出一句:“小姐,雪雁好像依旧不懂哦。” 黛玉差点晕过去,告饶道:“雪雁姑奶奶,这种小事哪是需要您操心的,你只要记得小姐我的东西放在哪里就好了。小姐我今儿要宴请府里上上下下的人,你去看看厨房准备的可好了?”终于把雪雁支走,黛玉才安了心。 林府人的办事效率可不是盖的,赶在年前就把那两人解决了,洪仕卢定了明年秋后问斩,李穆罢官回乡。 威王府里,威亲王怒气冲冲的把书桌上的物品一扫而空,一边坐着的誉亲王也不劝,自顾自喝着茶。威亲王把东西砸完之后,方恨恨地找了个座位坐下,骂道:“莫相那个老匹夫,处处和我作对,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他!” 誉亲王静静地撇着茶末子,好一会才道:“大哥以为以莫相的势力这么快就能摆平这些吗?如今新上任的两人表面上看以前都不是任何一个阵营的,但两人的共同点就是一年来升的很快,也许是父皇的意思呢?” “父皇,怎么可能?父皇怎么会无缘无故看他俩不顺眼,借机解决了他们,难道父皇知道他们都是咱们的人?”威王爷果然是个头脑简单的人,以为他们那点事能瞒得住别人。 “不是最好,只是事情太巧合了,两个人撞在一起几天内就垮了,对我们实在不利。”誉亲王沉声说道。 大皇子想起劫夺官粮失败之事就一阵郁闷,他很怀疑究竟是谁最后关头毁了他的计划,可是他和三皇子关系再好,这种事也没有告诉他,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所以话到嘴边想问问二者有没有关联,最后终是忍住了。 不说大皇子生气,忠顺王府日子也不好过。史烽从江南回来了,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只是好消息很小,坏消息很多。” “你说什么,林如海根本不买咱们的账,不愿意投靠我们,小小一个江南总督竟敢这么放肆。江南的其他官员呢,拉拢了多少过来?”忠顺王爷好不容易等到史烽回来复命,没想到第一件事就这么打击他,只能寄希望于其他人了。 史烽暗道江南总督是小小一个吗,天下有几个啊,不过丝毫不敢表现出来,恭敬又紧张的回道:“无论我对林如海是利诱还是威逼,他都没有一点反应。江南的其他官员、呃、似乎都被林如海压制着,几乎没有人敢明确表示听命于王爷。只有余姚县令和九江刺史愿为王爷效命。”这么冷的天,史烽背上却是冷汗涔涔,害怕王爷一怒之下一掌毙了他。 忠顺王爷虽说没有一掌毙了他,可也没好到哪里去,提起史烽的衣领怒喝道:“你去了一趟江南,耗时半年就这么点结果,我看你是不想为本王办事了吧!” 史烽吓得话都不利索了,趁着龙野明松手的瞬间立即跪在地上求饶,只说自己对王爷忠心耿耿,奈何江南全是林如海的势力,他们根本插不下手去。 龙野明刚才之事一时气愤,他对史烽的忠心是很有信心的,这回只能吩咐他起来再说,不关他的事,又问道:“后来我传信给你,让你接收贾家在金陵的一些田产地亩,可办妥了?” “回王爷,都已办妥,这是字据地契,请王爷检查。”史烽偷偷舒了一口气,心想今儿应该是混过去了吧,吓死他了。 忠顺王爷翻看了一遍,重又说道:“你先下去吧,江南之事咱们容后再议。本王便不信,拿不下江南。” 史烽告了退回房歇息。龙野明随后去了王妃房中,据说忠顺王爷每有心事,都会和王妃同宿,所以王府里年轻貌美的侧妃姬妾很多,但最受宠的也不敢招惹王妃,在王妃跟前俱是恭敬小心的。 忠顺王爷原有三子,大儿子和三儿子是王妃所出,二儿子是一个侧妃所生,但不幸的是前两子都早夭,只剩下第三子,便是上次宝玉得罪的那个。因着前两个都去得早,所以王爷王妃对三子溺爱纵容,如今不但毫无才学,还是京城一霸。除了他,王府里还有一位安平郡主,也是刁蛮得很,她看上的东西总要想方设法得到。 今天怎么没人啊,乖乖都去哪了,现个身啊 第三十九回 进宫过年不安宁 很快就到了过年之时,虽然早知子清不可能回来,可真到眼前黛玉还是觉得有点闷,好歹这是她第一次单独在外过年啊。贾府提前三天就遣了管家娘子婆子来接黛玉,黛玉自是不去的,回说皇后已打发人接她入宫,多谢老太太费心之语。不过看在贾敏面上,正月初二那日由王嬷嬷带了几个丫鬟替黛玉请安,按名头送了一车礼物给所有人。 黛玉是腊月二十八入的宫,皇后怕后宫之人不安分冲撞了她,素性把黛玉安排在坤宁宫的偏殿,果有不少人背后偷偷议论。只是上有皇后宠着,下边连平日厉害的淑妃见了黛玉也是不摆架子的,别的宫人也不敢再惹是生非。 到了三十这日,不过和往年一样,先是接神祭祖,再是早膳,早膳是皇上和太后、皇后、其他后妃一起用的,黛玉也随侍皇后左右。不愧是皇宫,光是早膳就有几十品,什么黄米饭,燕窝挂炉鸭子,万年青酒炖鸭子热锅,八仙碗燕窝苹果脍肥鸡,青白玉碗额思克森鹿尾酱,金戗碗碎剽野鸡,金盘烧鹿肉,金盘烧野猪肉,珐琅盘竹节卷小馒首,珐琅葵花盒小菜等等。 午膳,是赏赐王公大臣及有品级的诰命,皇上带领官员饮宴,皇后带领女眷饮宴。晚宴又是家宴。黛玉暗道原来皇宫过年除了吃还是吃啊,可惜没有几个人真正吃上几口的,能来的人还认为这是无上的光荣呢,只有黛玉觉得累。但是皇后处处带着她,仿佛是有意无意地叫她熟悉皇宫过年的规矩一般,倒也不好推辞。 初一这日,仍是赐宴,也没什么新鲜事。贾府之人也有进宫领宴的资格,以他们的等级一直安排在最后面的宴席,远远地看到皇后身边的竟是黛玉,只是谁敢喧哗,只能在心中打着主意。 按规矩,初一这日除了进宫领宴,贾府女眷还要到凤藻宫恭祝贤妃春秋。 贾母自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叙了几句家常就问道:“娘娘,我们恍惚中看到皇后身边坐的人像是玉儿,也看不真,不知是也不是呢?” 元春一提起黛玉就心下不快,凭什么皇后时时带着她,她不但不用向我们行礼,反而是我们向她行礼呢,便是我这个表姐都没法和她说上几句呢。想固是这般想,可身在宫里如何敢说,还得堆上笑容赞道:“不正是林妹妹,没想到不但模样长得好还得人疼,如今除了皇上皇后,连太后淑妃都对她喜爱得很呢,比正经的公主都不差。” “我就知道玉儿是个有福的,但玉儿到底是咱们家的人,娘娘在宫里可要多照应着她才是,她虽然懂事到底年幼啊。”贾母打定主意要巴结好黛玉了,即便黛玉不能嫁入贾家,当个王妃侧妃什么的对他们也是有好处的,现在可要让大家都知道贾家和黛玉的关系才是。 元春恼恨黛玉,却知道贾母说的是对的,若能得到林家的支持她在宫中的地位才能更加稳固,领会道:“老太太放心,本宫是林妹妹嫡嫡亲的表姐,宫里谁人不知林妹妹时常住在咱们府上。” 随后,贤妃又问了几句宝玉之事,嘱咐建造省亲别墅尽量节省不可铺张浪费。 用了午宴,黛玉有点疲倦,和皇后告了退自己先回去歇歇。转过回廊,不料迎面遇上忠顺王妃,忠顺王妃五十多了,却没有一点老态,直如三十出头的成熟美妇,黛玉初见之时还讶异了很久。 行了礼,忠顺王妃提出能否去黛玉那里坐坐,她喝了酒却是有点头晕,黛玉不好拒绝只能请她一起回去。 到了坤宁宫偏殿,黛玉先请王妃上坐,方唤丫鬟去取了醒酒茶来给王妃醒酒,才道:“黛玉年轻,若有怠慢王妃之处还请王妃海涵。” 忠顺王妃喝了醒酒茶,笑着和气的回道:“林小姐客气了,谁不知道林小姐美貌能干,我们家安平能有林小姐的一半本王妃就放心了。” “郡主金枝玉叶,如何是黛玉能及呢。”在爹爹那里碰了壁转而走曲折路线了啊,别以为本小姐好欺负,想占我的便宜门都没有。 忠顺王妃神色不变,依旧完美的笑说道:“本王妃第一次见林小姐心里就极是喜欢,不知道将来谁家能得了林小姐呢,那才真真是福气呀。” 黛玉郁闷,怎么这些人见个一两次就喜欢说这呢,而且你们家那个混世子还是免了吧,不怕恶心人,故作羞怯而得体的应付道:“王妃取笑黛玉,黛玉只想守候父亲长命百岁而已。” 一语未了,门口传来一声娇笑,竟是北静王妃,黛玉笑想今儿我这里可是热闹,一个个都来醒酒不成,不过脚下不停急上前迎进北静王妃。 北静王妃边走边笑道:“我在殿里坐着有些气闷,就想到林小姐这里清静来透透气,不成想苗王妃亦在这里,可见是咱们想到一处去了。”北静王妃蒙古名唤乌云特穆尔,最是个爽快的脾气,她这话倒不假,无意间过来恰好听见了两人的交谈。 乌云特穆尔自上次黛玉去他们王府赏梅,暗暗观察黛玉不卑不亢,不像宝钗探春那般刻意讨好,心里对黛玉的好感更增。拉了黛玉坐到一起,也不看忠顺王妃的脸色,好奇地打听江南的风景人物,过年习俗等等。黛玉喜她毫不做作的样子,耐心的一一讲给她听,两人一时间起了无数的话题。忠顺王妃本来有事,要趁机探探黛玉的口风,可被北静王妃一打岔,插不上一句话,只能怏怏地告辞离去。看看时辰不早了,北静王妃也便走了,邀请黛玉有空多去他们王府走走。黛玉笑着应了,送她出门方才得以歪歪,倒是感激北静王妃打乱了忠顺王妃的计划。 五皇子那里每过两日都派人捎信回来,如今辽东的形势初步稳定,大部分被困的村民都得到了解救,暂时安置在集中的帐篷里。男的跟着士兵去救人或者搭建临时住房,女的照顾老人小孩或缝制衣被,五皇子亲自带人走访了所有受灾地区,保证不落下一个地方的村民。 朝廷征调的物资确实只够维持百姓的最基本生活,有了黛玉从江南调来的那些,连来年的种子都有了,剩下的银两也够到时给每人分些了。现在归期未定,想来还有一两个月,得知他一切尚好,黛玉放了不少心。 话说那日北静王妃回了王府,晚间太妃、王爷、王妃、郡主和王府所有侧妃侍妾一起围着用了个家宴。不得不佩服水溶的本事,这么多美姬,相处得竟算融洽,不比别人府上的鸡犬不宁。只是娶亲几年,府里却没有添过一个小世子或小郡主,这是太妃如今唯一的憾事了。 初一这日,北静王爷自然歇在了王妃房里。王府中哪个不是美人,不过水溶对王妃还是多些偏爱的,毕竟王妃原就美艳超过王府别的女子,脾气性格都讨水溶喜欢,也不是那种拈酸吃醋的人。 两人亲热过后,北静王妃突然想起白日之事,靠在水溶胸前笑道:“告诉王爷一件奇闻,今儿我在宫里信步走到林小姐那里转转,谁知却见忠顺王妃也在,你更想不到那忠顺王妃存了什么心思?” 水溶听到提起黛玉,没来由的来了兴致,急问道:“忠顺王妃?她找林小姐什么事,你快说来听听。” 乌云眼珠一转,凑近水溶耳边说道:“没想到忠顺王府那个京城一霸的世子爷,也宵想林小姐这样天仙似的人物,那忠顺王妃真是没有自知之明。” “什么,你说忠顺王府有意让世子娶林小姐?那林小姐怎么办?”水溶心一紧,不自觉地倾起上身扳着乌云的肩膀问道。 乌云的小粉拳捶着水溶的胸膛,娇叱道:“王爷这么着急干嘛,莫非王爷也看上林小姐了。只是林小姐不比寻常女子,不可能来咱们府上当侧妃的。” 水溶方觉自己的关心有点过了,拉着乌云的手诞笑道:“瞧你这个小醋坛子,你都说了林小姐不是一般人,我岂会有那种心思,只是好奇她怎么应付而已,谁都知道忠顺王妃可不是轻易能打发的。”嘴上这么说着,可又因为乌云那句黛玉不可能来北静王府闪过隐约的不快。 “不是就好,其实林小姐那样的女子世界上有几个男子不喜欢呢,只是咱们府上这么多美人,连我尚且觉得亵渎了她委屈了她。所以乌云担心王爷,怕王爷真上了心的话难免最后自己伤心伤身。”北静王妃淡淡的话语却有一丝落寞,或许她看到水溶那么多女人也是不快乐的,只是只能默默接受而已。相信她一定是深爱水溶的,而且爱得都快没有自我了,谁让她遇见的是一个感情上这么强势的男子呢。 为了甩开莫名的烦躁情绪,水溶重又搂着王妃求欢,一夜贪欢,不提。 第四十回 元春省亲议筹谋 罩着紫貂裘的斗篷,里边是金黄色的云烟衫绣着淡雅的兰花,逶迤拖地黄色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云髻峨峨,戴着一支镂空兰花珠钗,脸蛋娇媚如月,眼神顾盼生辉。她是新封的誉亲王妃,东平王府的素心郡主,才从淑妃娘娘那里请安回来,在御花园中闲步。 本来应该明艳动人的脸上却有凄凄愁怨,淑妃又在暗示成亲半年肚子丝毫不见动静,要为皇室开枝散叶啊。可笑,他根本不进我的房间,甚至不愿正眼瞧我一眼,不到半年我已经给他安排了两个庶妃入府,都如我这般。想起待嫁之时,既甜蜜又害羞,大家心目中温文尔雅的誉亲王,将要成为我的夫君和依靠,想必他待女子亦是温柔如水吧。 幼时,我们曾一起在宫里玩闹,从那时我就敬佩你喜欢你,以为我的心愿终于达成了,和你相守到老。可惜造化弄人啊,有谁知道,或者连我自己都未曾想过,所谓的誉亲王妃不过是独守空闺呢。 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为你一丝不苟的打理王府,天不亮就早起送你上朝,无论多晚都等你回府。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我得到的永远都是你淡漠疏离又客气的微笑,我不要真的不想要,你难道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有丫鬟偷偷告诉我,你喜欢一位小姐,我不信,不相信世界上还有谁可以得到你的青睐,站在你的身边。然而那天,看到站在皇后身边的她,我就知道自己注定失败,不用争已经有了结果,她的光芒让所有女子黯然失色。 “王妃,王妃。”誉亲王妃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直到丫鬟唤了好几声才听到。 “嗯?什么事?”素心不耐的问道。 丫鬟手指前边不远处的梅林道:“王妃,那好像是林小姐,咱们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 素心顺着丫鬟手指的方向,一个模糊的红衣身影,即便只能看到背影,可她一眼就能断定那就是自己夫君心心念念的林黛玉,连一个背影都那么风华万千啊。想上前,可是脚却移不动步子,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一种恐惧,每看那女子一眼就加深自己的绝望,算了,回府吧。 回了王府,习惯性地问王爷的奶嬷嬷:“王爷这回在府里吗?” “回王妃,王爷去威王府了,请王妃不用等他用晚膳。” 嫁入王府半年,一起用膳的时候加起来都没有十回,便当我是吃人的老虎,连王府都不愿意多待一刻吗?怨恨终是抵不过心底的关心,换了家常衣服出来吩咐奶嬷嬷:“派人把王爷那件野鸭子毛的斗篷送去,今儿可能会飘起雪花。” 那嬷嬷向来把王爷当成亲生儿子疼,原以为王爷娶了王妃必是夫唱妇随和和美美的,唉,以前两人不是玩得好好的吗,怎么一成了亲反而疏远了。可是王妃实在是个好妻子,便是受了冷落也是毫无怨言的,连她都不禁同情王妃。可是王爷也可怜,生在帝王家,反连最普通的情爱都不能有,只希望王爷有天能够接纳王妃,不然整个王府的人都没好日子过。 转眼间,元宵节到了。正月里,京城几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家都请黛玉去他们府上吃年酒,无奈黛玉一直住在坤宁宫里,是以一家都没去,每日陪着皇上皇后聊天解闷。贾府虽知黛玉在宫里,可依然不死心,照例去请黛玉,照例没有请到。 十五日一早,自贾母等有爵者,俱各按品服大妆,贾赦等在西街门外,贾母等在荣府大门外。街头巷口,俱系围幕挡严。后来宫里有太监来透露,只怕戍初才起身呢,贾母吩咐众人先回房歇着,等是时候再来迎候。 直到天黑了,贤妃的銮驾才缓缓行来,贾母等人连忙路旁跪下,早有太监飞奔上来把大家一一扶起。闲文少叙,贤妃先是游览了一番大观园,方到贾母正院行家礼。 众人行完礼,贤妃才问道:“薛姨妈、宝钗为何不见?”薛姨妈和宝钗早早就装扮齐整在外间等着,听闻太监传唤忙进来行礼。 宝钗素有青云之志,只是自黛玉来了京城就备受打击,几欲放弃。后来跟着贾母等去了北静王府心下艳羡不已,重拾信心。如今亲眼瞧见贤妃省亲的皇家气度,不觉更是生了成为人上人的信念,一心想着能入宫陪王伴驾,他日也能如此风光无限。 贤妃细细打量宝钗,果然生得有牡丹之貌、杨妃之态,娇花软玉一般,主意已定。贤妃虽贵为皇妃,可在皇宫并不是很受宠,皇上上有皇后,下有淑妃,而且他们俩人背后都有强大的家族势力支持。反观贤妃,容貌既非最艳,家中又没有掌实权之人,凤藻宫里皇上一月都不一定能去一次。想着年纪逐渐大起来,更要担心宫里那些新进宫的年轻貌美的女子,如宝钗这样的姿色进了宫必会成为她的劲敌,她可不想引狼入室呢。 而宝钗还一心做着她的宫妃梦,殊不知早有人断了她的将来,就算没有贤妃,以她们家的地位也是根本不可能入宫的。 贤妃又宣宝玉觐见,待宝玉行了礼,命他上前,携手拦揽于怀内,又抚其头颈,一时间泪如雨下,原来宝玉幼时几乎是由元春一手照料抚育的,姐弟之情相当深厚。 随后众人大开筵宴,吟诗作对,看戏取乐。中间,贤妃自己挽了贾母、王夫人到贾母内室说体己话,遣了抱琴女官和鸳鸯在门口守着,才道:“在宫里规矩所限不得畅所欲言,现在老太太、太太有什么想的就说与我,也好斟酌着办不是?今儿一过何日还能有机会呢。” 贾母知道这事不容易办,可是他们没有别的法子,也就元春或可一试了。看了看王夫人见她没有反应,方满意地对元春道:“娘娘,宝玉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该说亲了,我和你老爷太太私下都满意你表妹黛玉,但那林如海几次三番拒绝与我,不知娘娘能否下个谕旨赐婚呢。” 元春猜到府里现今的情况,能娶了黛玉自是最好的,宝玉也能在林如海的帮助下得个一官半职的,还有林家那巨额的财产都能贴补了贾家。私心里,她甚至担心黛玉往后会进宫,以现在的情形看来,黛玉若进宫那她就完了,毕竟即便黛玉受宠也没她的好处,如今黛玉可是和皇后亲呢。 可是,她能给宝玉赐婚,但不敢给黛玉赐婚,一不小心还会惹怒圣上皇后呢,只得闷闷地回道:“老太太、太太,不瞒你们说,林妹妹能嫁给宝玉是再好没有了,只是以我一个贵妃的身份是作不了她的主的。” 王夫人以为女儿是宫里的贵妃,给那狐媚子赐婚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怎么不行了。虽然她现在恨透了林黛玉,但想着先得了好处再把她结果了不是更好,所以也是同意老太太今儿请元春赐婚的。 听元春这话一说,就叫道:“这是为何?有娘娘给她赐婚还不是她的荣耀么,怎么不行?” 元春不想让家人得知她不受宠之事,可话圆不过去,只能避重就轻的说道:“当日淑妃想请皇上把林妹妹指给誉亲王为王妃,最后都被皇上变着法儿拒绝了。以咱们贾家这样的地位怎么和誉亲王相比,而我又如何及得上淑妃在宫里的地位呢?这事是万万成不了的。” 贾母也被惊了一跳,着急问道:“难道真有此事,我们均以为不过是个传闻而已。会不会是皇上认为黛玉的身份不足以成为王妃呢?” “只怕不是,林姑父是? 黛清醉红楼 第 12 部分阅读 贾母也被惊了一跳,着急问道:“难道真有此事,我们均以为不过是个传闻而已。会不会是皇上认为黛玉的身份不足以成为王妃呢?” “只怕不是,林姑父是正一品高官,现在朝里还有第二个外放的正一品官员吗?而且他掌着全国最富裕的地方,一人身兼数职,应该极得皇上的信任。你们那日进宫也看到了林妹妹是如何的受宠,她一直随着皇后,即便宫里正经的公主也是没有这份殊荣的。老太太,你说、会不会是皇上想把林妹妹收进宫呢?”元春本来觉得难以启齿,可是心里堵得慌,想着贾母几十年的人精了看得或能比她清楚些也未定。 贾母还没回答,王夫人又抢着叫道:“怎么可能,她还那么小,凭什么得到那么多宠爱?” 贾母责怪的瞪了眼王夫人,当着元春的面不好斥责她就罢了,淡淡道:“今儿那么多人,你也是个诰命,行事注意些。娘娘,我看未必,那样皇后对她岂会那么好?我看主要还是皇上皇后想要笼络林如海,以免他天高皇帝远做了什么,或是有意把她留给其他未成年的皇子吧。反正赐婚不成,也不能让她以后分了娘娘的恩宠,咱们慢慢想办法把她早点嫁给其他人也罢了。娘娘不必太过忧心,等她及笄还有四年了。” 这么一说,元春放了心,还是不忘嘱咐道:“不管怎样,咱们往后要更多的亲近林家,对林妹妹更好,让她感念贾家,这样无论将来她嫁给谁都会记着咱们贾家的好。还有,恭人,我在宫里还有仗着林家的时候,你再不可对林妹妹恶言相向。” 很快时间到了丑正三刻,元春不敢耽搁,上舆去了,贾家花了80万两银子准备的一次省亲就这样没听到声响就没了。 第四十一回 玉生辰子清归贺 到了正月底,估计大家的年酒都吃得差不多了,黛玉才回到林府。不过拣了日子分别去西宁王府、莫府、吴府呆了一日,既是请安,也算赔礼。 匆匆,二月十二就在眼前,黛玉日日等五皇子归来,可是直到十一这日依旧没有动静,甚至连宫里的皇上皇后似乎都忘了,没有赏赐下来。 她原也不重视这些,可一想到大家都想不起她的生日,难免有点闷闷不乐,晚间好不容易说服自己睡下不想。第二日早早就被雪雁几个从被窝里挖出来,任由她们给她装扮,自己连镜子都没看一眼。 偏偏好像林府之人全忘了今儿是她生辰,和平日没有任何不同,都没有给她磕头拜寿,心里更是难过。 就在难过之时,却有雪鸥上来回说,莫小姐请她去一个好玩的地方,就在城外,这回莫小姐已经先一步出城了,请黛玉快去。黛玉哪有什么心情,可是莫飞雪都去了,她若不去不是扫她的兴嘛,乖乖地跟着丫鬟上了马车出城去。放在平日,聪明的黛玉肯定会怀疑,莫飞雪请她出城怎么可能不等她自己先走了,可是今天心里难受都不愿多想。 坐在马车里,只顾闭目养神,没有瞧见丫鬟在那对视偷笑的样子。 一个时辰后,冬香来回说到了,请黛玉下车,黛玉从睡眼朦胧中醒来,扶着冬香的手下了车。好像眼前什么也没有啊,就是条空旷的大道,黛玉以为自己睡迷糊了,揉了揉眼细看,还是这样啊。 正想开口问,只觉身后袭来一股狂风,瞬间头一晕,黛玉只觉凌空而起,耳朵两边尽是呼呼的风声。定下神来睁大眼睛,原来自己骑在马上,然后感到被人搂在怀里,才想挣扎喊叫却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猛地回头一看,差点石化了。 五皇子宠溺的看着黛玉瞪得大大的眼睛,明亮的黑眸,小嘴鼓得圆圆的,两颊细润如脂,粉光若腻,似嗔似喜,忍不住把她拥得更紧些。心想这一路的不眠不休总算没有白费,能看到玉儿这么可爱的表情实在太值了。 原来,五皇子算了算等他料理完辽东的事回来,黛玉的生辰已经过了,最后决定把剩下的事情尽快安排给下边的人,留了自己的心腹在那守着,然后带着人快马加鞭赶回来。皇上和林府的人都得了消息知道他今天回来,他偏求了大家替他瞒着黛玉,要给黛玉一个惊喜,雪鸥她们都得了他的命令才把黛玉引到这里来。 黛玉把头埋在五皇子胸前,娇小的身子被五皇子的披风牢牢裹着,也不知到了哪里,奔驰了好一会马才慢慢停下来。 五皇子托起黛玉的头,搂着她笑问:“玉儿怎么啦,被我吓傻了?” 黛玉也不答话,却听五皇子吃痛的惊呼声,然后他方问道:“玉儿,你干嘛掐我耳朵啊?”说时还用手揉着耳朵,受伤又不解的问道。 黛玉抬手轻轻给他揉着,一边咯咯地笑,清喉娇啭道:“我以为是在做梦啊,所以掐你一下看你疼不疼呢,现在我确定不是做梦了。” 五皇子非常委屈地撅着嘴,两个月时间让他脱却了青涩,显得英姿飒爽、气宇轩昂,成熟男子的气息环绕,不过在黛玉面前还是一样。黛玉慢慢抚上他的脸颊,粗糙了,黑了,再看那一身的风尘,不知为了她怎生的奔波啊,心里一疼,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五皇子彻底傻了,他只见黛玉哭过一次,这是怎么了,他哪里错了让她不高兴了吗?着急的要给黛玉擦眼泪,手才放到黛玉眼边却发现自己衣衫袖子那么脏,拿什么擦呢?急得手忙脚乱一手拍着黛玉的背乱道:“玉儿,你别哭呀,你要是生气你再掐我好了,我再不说疼了,求你别哭了,你一哭我的心都乱了。” 黛玉其实是有一点小小的委屈小小的心疼,她自来在人前比大人还强,突然觉得往后在一个人的面前她可以毫不顾忌的哭哭闹闹,一时间就想痛哭一场。现在瞧着子清那紧张慌乱笨拙的样子,又觉得很是好笑,不禁破涕为笑,抓起他的衣襟擦了满脸的眼泪。真是泪痕尚犹在,笑靥自然开。 更出其不意的是,上前搂着子清的脖子仰起头“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下。 咱们的五皇子绝对懵了,不知云里雾里,鼓着腮帮子傻傻的没有一点响动,只怕连呼吸都停顿了。 黛玉心中暗笑真是个傻瓜,伸手在子清头上敲了敲边道:“呆子,回神啦!” 五皇子好像有了点反应,自己用手抚了抚黛玉刚才亲过的地方,咧开嘴傻气地笑着,然后居然神采奕奕的捧着黛玉的小脸诡异的问道:“玉儿,你占了我便宜,我要还回来!” 黛玉尚不知五皇子的意思,鼻尖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啄了下,眉梢眼角同样拂过那种柔软,怔了怔才明白这呆子在干嘛,灵光一闪用力把子清往后推,原只是想逗逗他而已。 谁想五皇子太过投入在唇间那种美好的触觉里,毫无防备的身子直接往后仰摔下了马背,好在他学过武功,足尖点地两个纵后翻方才稳住站好,口中尤笑道:“玉儿,你想谋杀亲夫呀!” 黛玉本来紧张得差点惊呼出声,听了这话禁不住红了脸,头低的能埋在马背上,半晌方嗫喏道:“谁说你是我亲夫呀?” 五皇子朗声大笑,说道:“难道不是刚才玉儿自己说的,你都亲了我自然要对我负责,我的清白可是给了你呀。” 只见黛玉坐于马上,藕色披风衬得人越发娇柔可人,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星眸微嗔,红晕满脸,好一会方娇喝一声:“龙子清。” 似喜似怒的声音听得五皇子心中发颤,忙屁颠颠的小跑回来,站在马旁谄媚道:“子清在,玉儿有何吩咐?” 黛玉实在撑不住怒容,娇笑着道:“还不扶我下来,你这个呆子,难不成想让我一直待在马上?” 风一卷,黛玉已经稳稳落地,睁眼一看,霎时愣住,一大片无边无际起伏和缓的原野上满布了各种不知名的野花,那么辽阔而又恬静,那么优美而又壮观。远处的山脚下隐约露出山庄的一角,这个时节山上却开满了无数的花,山花烂漫也就如此吧。两人携手往前走,并不说话,一起享受这份静谧和悠远。 这里是京城西郊的越山,五皇子几年前出宫时发现的,当时便喜欢上了这里,时常来此散心。去年和黛玉一起回京,心想黛玉或许会喜欢这里,又觉得黛玉在京里住久了必然无趣,就决定把这里修成别院,取名清玉山庄,闲暇时候可以和黛玉来这里过着世外桃源般的生活。 因为山中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温泉,是以山里的气温比外边的稍高,其他地方尚是春寒料峭之时,这里已是万紫千红。 早在去年底已经打理好了,偏逢五皇子出京办事,一时来不及带黛玉来这里,所以趁黛玉生辰送给她作生日礼物。 晚间,一行人就在山庄里住下了,一应吃用都是齐全的,还能吃到不少山里的野味。用过晚饭,众人各去温泉泡澡,洗去一身疲乏。 黛玉住的院子里安了个极大的浴池,引了温泉水过来,沐浴很是方便。 沐浴过后,一路的疲惫灰尘随之而去,五皇子换了身宝蓝色长衫,胡乱梳了头发就到黛玉住的院子里来,看她有没有收拾好。 黛玉穿了件紫色锦缎长裙,外边批了件宽松的白色长袍,坐在梳妆镜前由着雪雁给她擦头发。因着刚才泡的全身放松,听觉也没平时敏锐,连五皇子进来都没有发觉。五皇子冲雪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手轻脚上前接过雪雁手中的帕子,粗笨而又小心地给黛玉擦头发。 可是他再小心,到底没有干过这种事,黛玉很快就发现了异常,回头见是他也不说话,含笑坐着任他去弄。好一会头发才有七成干,黛玉随手用一支玉钗把头发松散的挽住,向着镜子打量。 不经意间,腕上笼了一串手镯,凑近灯前细瞧,像是乌木,而且是金丝楠化成的乌木,颜色黑中透红,偶尔有沉静的香气氤氲。只是这雕工不敢恭维,实在是连一般工匠的水平都没有,黛玉心下就明白了,正想笼好,却见镯子里边刻着一行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玉儿,虽然我刻得真不怎样,可你不会这么打击我吧,一句话都没有?”五皇子知道黛玉很讲究这些,怕她觉得丑又不好却他的意。 黛玉轻轻抚着镯子,抬头笑道:“我很喜欢,只是,” “只是什么,玉儿觉得哪里不好我再改改。”五皇子伸手想给黛玉把镯子退下来。 黛玉握紧他的手,神色认真的说道:“你能不能再刻一个,配成一对。” 五皇子怀疑自己听错了,很迷茫的问道:“玉儿你说什么?你还要我再刻一个?” “是啊,怎么,莫非你不愿意?”黛玉故作生气的说。 “不是不是,我回头就再做一个一模一样的给玉儿。” 黛玉侧过身,不满的道:“谁要你做个一模一样的了,我要你做个比这大的!” 五皇子更不明白了,噢,对了:“玉儿,我懂了,你如今还小,往后大了这个可能戴不上了,放心,我每年都给你做一个。” 黛玉气得跺跺脚,骂道:“傻瓜,我要你做个给你自己戴,你笼住了我,我也笼住了你不是?” 可怜的子清啊,哪能想到女孩子这样细腻的心思,这才明白黛玉的苦心,喜得抱着黛玉道:“原来玉儿是这么想的啊,你放心,三日后我就戴上。”这段公案这才算了了,两人又说了会话,方才各自归寝。 回到自己院子,五皇子找出剩余的乌木动手刻起来,突然一想:不对啊,镯子都是女子戴的,我一个大男人戴上还不被人笑话死。只是,为了玉儿,就丢这回脸吧,谁敢当面笑话我这个王爷,管他呢。五皇子明知掉到了黛玉的陷阱中去,可依然很乐意,自我安慰道:玉儿费苦心给我挖了个陷阱表示她在乎我,换成别人还没有这个福分呢,越想越甜蜜,刻得更快了。 呵呵,我也不想把咱们堂堂王爷写成这么个呆子,只是他真的很笨啦,不然怎么受咱们妹妹欺负荼毒啊。大家原谅我,跑! 第四十二章 桃花节上麻烦多 公告 太对不起各位亲们啦,我自己都不知道昨天真的入V了,当时偏偏有事着急得很,没有提前给大家通知,大大可要原谅我啊。 我一定会努力认真写的更好的,接下来就是高潮部分啦,谢谢大家一如既往的支持,如果有什么意见想法欢迎大家给我提出来哦。 第四十三回 初入大观识香菱 第四十四回 二王游园薛蟠祸 第四十五回 宝钗选秀相求助 第四十六回 宝钗落选中秋宴 第四十七回 心不服计较初定 第四十八回 抄检大观玉怒离 第四十九回 贾府急乱圣旨下 节日公告 值此圣诞佳节之际,祝大家圣诞快乐、越来越美丽。 还有,要向大家请个假,今儿事情太忙了,可能更不了,我争取明天更一章比较肥的。希望大家谅解啊,跪求。 第五十回 临别依依危机伏 第五十一回 回扬州父女重逢 第五十二回 云现风仇如海病 第五十三回 毒得解探查毒踪 第五十四回 歹毒心思算计起 请假 因为这几日家里有点私事,所以比较忙,有时不能准时更新。今天暂时不能更新了,明天准时更新,希望大家不要怪我啊。接下来几回还在考虑中,有点摸不准怎么写比较好,可能有点卡文了。不过我会尽快找到感觉正常写的,保证质量,希望能得到大家一如既往的支持。谢谢! 第五十五回 稍作惩戒警其行 第五十六回 忆往事疑虑重生 第五十七回 因托付如海娶敏 第五十八回 入京都公主归来 第五十九回 贾府人求见公主 第六十回 及笄日各怀心思 第六十一回 求见公主钗遭罪 第六十二回 炎炎夏日趣事记 第六十三回 细思量登门访玉 第六十四回 断心思一语惊人 番外 誉亲王——爱而不得 1000多字的番外送给大家,弥补今天的字数不够哦。天气越来越冷了,亲们注意保暖防寒啊! 我的母妃是淑妃,受尽皇宠,荣耀一时。 父皇对母妃和我都极好,但我知道父皇最爱的并不是我,也不是大哥,而是还在母后肚子里的小弟弟或小妹妹。父皇会很和蔼的和我说话,逗我笑,可是父皇从来没有抱过我,父皇看我的眼神和看五弟的眼神不一样。那样温情脉脉,那样百般爱怜,于我只是一个梦。 我很想问母妃,既然父皇不喜欢我们,为什么要让你进宫,为什么要让我来到这个世界。可我没问,我清楚母妃是不会理解的,母妃总说我要出人头地,我要掌控一切,这样你要什么都会得到,天下都会匍匐在你脚下。母妃不会懂的,就算有了这一切,父皇也不会抱我亲我。或许,是母妃自己想要得到这一切,我不过是她的工具,实现自己梦想的工具。 我一直知道大哥的性子骄纵暴烈,而我温和谦恭,所有人都觉得我应该和大哥不和。五弟,皇后的儿子,清润如玉、冷冽似冰,和我脾性相和。事实恰恰相反,我自小就不喜欢五弟,我怕和他在一起会看到那么刺心的一幕,父慈母爱。所以我选择和大哥在一起,大哥的母妃早逝,大哥也和我一般没有得到过父皇的真心疼爱。 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爱人,以为这一辈子都会孤独寂寞。璀璨的光华到来,只一瞬,我来不及品味的时候,烟花落幕,终成一场空。 街上的初次相见,帷帽遮面,风姿绰约,未见其人已失己心。刻意的不去想,刻意的想要忘却,害怕你闯入我的生命中。最终抵不过心头的炽烈渴望,我去向母妃求情,要她把你指给我。母妃初时不肯答应,而我只撂下了一句话,今生只认你为妻。母妃确实想办法见到了你,也和太后求过情,可惜父皇不愿意。而母妃和太后,以为我不过一时意气,说说罢了,竟然指给我的是一个什么郡主。 我迫于无奈娶了郡主,但我不会碰她,也不会再碰其他任何一个女人,已是委屈了你,只能为你保留我的完整。发誓等你长大就娶你,守护你一辈子。 大观园中的天人之姿,一笑倾国再笑倾城,而我更爱的是你的风采,举手投足间睥睨一切,你再掩饰都藏不住的绝代风流。不能放手,既然注定了相识,便不能阻止我爱上你,刻骨铭心,但愿长醉不愿醒。 为你画尽千般姿态,为你穷尽一腔心血。任是怎么画都写不出你的一颦一笑,清雅高傲。多少次想要前去看你,多少次想要一诉衷肠,多少次的止步不前。 可我绝然没有想到的是你会那般的拒绝我。便是早知郡主的软弱柔顺,便是早知你的不容欺凌,当听到她去找你的时候,没来由的为你担心为你害怕,其实最担心的是你若得知我对你的一片情意,会有何反应? 你说不讨厌我,但仅此而已,绝无其他。 轰然倒塌的不仅是我的人我的心,还有世间一切。这就判了我出局吗?想要再次确认,却没有勇气,一次可以假装我听错了,再有第二次那是怎样不能承受的情爱之轻啊。 如果可以,愿以皇子之尊换你回眸一笑;如果可以,愿以江山万里换你长留身畔。可这,都是奢望,一分一毫的机会你都不肯给我。 不能相信,不可以相信,否则还有什么意义?我不会放弃,永不放弃,爱而不得是最痛的痛,无爱无情是最轻的轻。明知不可为亦要为之。 第六十五回 贾母心思再成空 第六十六回 为民为清玉定策 第六十七回 茜香公主出使来 第六十八 争锋相对见故人 第六十九回 甘雅一舞惊四座 第七十回 琴剑合一揭内幕 第七十一回 黛玉蒙冤逐甘雅 第七十二回 各人心思各人谋 第七十三回 歹毒人棋逢对手 第七十四章 一箭双雕是闹剧 第七十五回 为指婚对簿殿堂 请假一天 各位亲爱的大大,我今天实在是太累了。早上起来下大雪,去火车站排队买票,到5点多钟才回来,而且只买上了站票,极度崩溃中。呜呜呜! 今儿还有不少事没干完,只能停更一天了,希望亲们能够理解。 最近收到了好多亲们的钻石和鲜花,一下子很受鼓励,接下来一定写得更好,嘻嘻。 第七十六回 宝钗被辱反攀高 第七十七回 迎春被卖玉点醒 第七十八回 洞房花烛赎自由 第七十九回 暗恼怒黛玉初吻 第八十回 云天回王府宝钗 第八十一回 宝钗登门贾家忧 第八十二 王氏因祸反得福 第八十三 宝钗堕胎入火坑 新年请假条 各位亲爱的读者朋友们, 我很舍不得你们,可是没有办法,必须得向你们告个长假了。 我从明天起就要出趟远门,去我男朋友家过年,直到初七之后才回来。他们那里比较偏僻,没有网线,所以我不能上网不能更文,不能回复你们的留言了。本来想提前写好一些存文的,只是最近年底太忙了,我前段时间又生病,所以实在抽不出精力来存文了。希望大家能够等我回来。 我决定,反正过年没什么大事,就把这文后边的框架全部写好,那样写起来严密一些而且速度快点,就当回报大家了。如果有可能,会把我下一篇文也建好框架,尽早开新文。 不能在当日给大家拜年了,兰兰先在这里给大家拜年了,祝大家学习进步、工作顺利,新年更漂亮,最好再发个财什么的。最后,弱弱的问一句:兰兰的红包呢! 第八十四回 大军出征初挂帅 第八十五回 京城各府二三事 第八十六回 宝钗三人各斗法 第八十七回 安身贾府大祸起 第八十八回 刑部审案薛家灭 第八十九回 入宫请安惊闻变 第九十回 风雨将至人心慌 第九十一回 太和殿上暗篡位 第九十二回 计谋高忠顺现行 第九十三回 有惊无险贾府愁 第九十四回 和乐融融水溶归 第九十五回 清玉大婚各喜忧 第九十六回 春宵一刻值千金 第九十七回 清玉山庄三人行 第九十八回 太后归和亲选妃 第九十九回 大观园里牡丹会 推荐自己新文 倾城公主倾国后 你为皇帝,我是公主,万千宠爱在一身。 一朝战败,和亲他国,从此恩爱两相绝。(耶律烈) 新仇旧恨,报或不报,千般纠结怎相待。 江山美人,孰弃孰取,只愿君心似我心。(齐天曜) 当年被弃,痛断肝肠,你若无心我便休。 今日雪仇,红颜倾国,宁负天下不负卿。 片段一: “皇后驾到。” “倾城,我来接你回去。我说过终有一日会来带你走的。” “我不是倾城,我是赵玉烟,大齐皇后。” 片段二: “你若跟我走,我会留他一命,甚至他的江山。” “如果我说不呢?” “那他会受尽折磨而死。你如何选择?” 片段三: “我要立你为大齐皇后,为你散尽六宫。” “多事之秋,你便不怕为我得罪天下之民。” “若是天下和你,我必得选择一个,那么宁负天下不负卿。”请喜欢的亲们收藏,投票,提建议。西兰一定会坚持挖坑填坑的,当然也不会耽误这篇红楼文。谢谢啊! 第一百回 王氏设计逐母子 第一百零一回 费尽心思一场空 第一百零二回 惜春决裂荷园情 第一百零三回 贾府丢脸探春走 第一百零四回 南北各出怪异事 第一百零五回 赐人引起当年疑 第一百零六回 计中有计连环计 第一百零七回 闺房之乐惜春嫁 第一百零九回 感惊异宝玉求见(上 第一百零九回 感惊异宝玉求见(下 第一百一十回 风扬领命北府秘 第一百十一回 水溶知情黛玉怒 第一百十二回 母子各怀试探心 第一百十三回 有眉目双管齐下 第一百十四回 步步深入步步惊 第一百十五回 玉有喜分说真相 第一百十六回 水溶被囚玉被抓 第一百十七回 血洗太子府胁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