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武(三国之后的天空)》 魏武(三国之后的天空) 第 1 部分阅读 《魏武(三国之后的天空)》 恣意纵横 首先要说明的是,我是学物理的,而物理这个学科,实在是一个令人颇为无奈的存在。所以,我现在写下的这篇小文,也恐怕不可以用常理来理解。 而如果当你上完了四年的大学,学完了整整四年的四大力学和各种各样的傅立叶变化之后,你便会尴尬的发现,在你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转行,要么上研究生,继续学物理。 可是在下偏偏对于物理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当年选了这个学科,也是因为看了一篇游戏同人的小说,叫做《夏末秋初》,好像是形象写的。书里的主人公学的是材料,于是乎,当时的我,便莫明其妙的对“材料”这个根本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专业,发生了兴趣。 但是,很不幸,我英明睿智的父母集体来反对我当初的这个奇怪想法。他们对材料这个学科的理解,当时显然是在我之上的,胳膊扭不过大腿,我只能放弃。后又听闻有一个师兄学的是材料物理,于是乎,单纯而又冲动异常的我,又莫名喜欢上了这个学科。 看到这里,大家也与已经看出来了,那就是我确实是有些奇怪,而至于奇怪在那里,我也说不出来,不过我要在这里说明的问题却是:有的时候,一篇莫名的小文,足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前程好恶。而既然如此荒诞的事情都能够发生,想来我要写魏晋南北朝,也并不是什么确然不可以的吧。 而其实决然这个东西,本来就是不存在的。 好了,废话了这么多,却并没有涉及到实质的问题。那好,现在开始。 在我很小的时候,小到我也不知道时候是什么时候,反正印象不深罢了。我当时颇为顽皮吵闹,平素只喜欢看看连环画书,而接触的第一本,就是《三国演义》。很少有中国的男性,在接触到三国这个话题时不激动地和感兴趣的,我,自然也不例外。于是乎,从那时起就对三国和历史军事,发生了严重的兴趣。 不过我的个人英雄主义很强,所以在看到曹操、关羽、诸葛亮之类的大拿级人物纷纷去世之后,便是兴趣索然,匆匆数眼,跳转过去罢了。只是在看到三国归晋之后,看到了罗贯中先生的那首压尾之诗的时候,不免有些感慨。只叹白云苍狗,世事无常啊。 可是?之后呢? 所幸在我上中学时,有亲戚送来一套《中国通史》,当时我虽然还没有脱离半文盲状态,但是对于历史的萌芽兴趣,却也是十分的浓厚。就在那时,我,第一次接触到了魏晋南北朝。 然而当时囫囵吞枣式的阅读却并没有了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只知道那是个非常混乱的年代,人和人之间的关系都非常的诡异,也许是年龄太小的缘故,我竟然对它常生了一种排斥感,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在他的后面,就是我们的隋唐,我要去找我的李世民、秦叔宝、程咬金、李元霸、宇文成都…… 再读魏晋,便是在高中了,不过我们统编教材的水平和当时历史课在学校的重视程度,已注定了我和它又是匆匆擦身而过。 然后便到了大学,大学的生活,我在这里就不多说了,总之有一段时间是索然无味的。女友分手之后,cs、wr3没出来之前,实在是非常的闲散且无趣,以至于,我开始去了国家图书馆和首都图书馆,因为我既不想去课堂上学习那无聊的物理,又不愿意荒废这大好的时光。 在那里,一个偶然的机会,我看到了一套闲话二十五史,写书的应该不是史家,而是一些同样非常爱好历史的文人墨客,他们以散文和小说的手法,以自己对于历史的理解,来抒写着自己心中的古代中国。而在这其中,最使我震颤的,就是那本《魏武遗风》。南北朝,我第一次看到了那段隐没而又混乱的岁月。 这是段怎样的岁月:有广陵散的高洁,有兰亭序的潇洒,有敕勒歌的豪迈,种种浪漫都只是逃避苦难现实的一醉。泼墨汉家子,走马鲜卑儿,红尘里一道道风景线皆在噩梦中毁灭。神伤,为焚琴煮鹤般的凄艳。恨不能一把火燃烧掉千年的帷幕,一卷风吹干净中原的黄土,去赏那时的桃花,梧桐,碧竹,寻那人的麈尾,冠帽,面具。用恬淡换去他的功利,用善良换去他的毒暴,用自足换去他的贪残,可否能将结局改善? 无数的名士猛将,英主昏君,都在那个时候登上了舞台:刘渊、石勒、符坚、王猛、慕容垂、谢安、谢玄、恒温、刘裕、拓跋焘、萧衍、陈庆之、独孤信、兰陵王、高傲曹、宇文泰…………太多太多了,他们每个人都是一颗璀璨的明星,甚至在当时的那个年代给我一种眩目的感觉, 这才使我深深地意识到,我是与多么伟大的一个时代的错失,从此,我对魏晋的兴趣,就一发而不可收拾。 我私下以为,如果要从政,那么明清两朝的官场制度,无疑是最值得我们研究的,如果要学习权谋,三国演义、君王论都是不可不读的好书,而如果要快意恩仇、诗酒风流,策马高歌,血洒沙场,总之,就是想要“恣意纵横”一下的话,那么,只有魏晋。 于是,在我毕业之后的半年,在我百无聊赖的时候,一个写作的想法,突然在我的脑中形成。 坐在电脑前,打下了《魏武》这个名字,不料这个书名一出,除了写《重生传说》的周兄和少数人以外,都对这个名字表示反对。从众心理的作用下,我便换了一个恶俗的书名,然而不久之后,便又改了回来。 原因?我只想说,所谓间接性固执,便如是。 仅以此文,聊表作者对当时北朝“魏武遗风,对酒当歌”的豪迈,南朝“门阀气度,名士风流”的俊逸的一种向往。 最后,以两位朋友的书评来结束此文: 史诗呼唤英雄的存在,到底是时势造英雄,还是英雄造时势?追忆往昔岁月,遥思魏武豪情。那万里河山,浩瀚草原,吾辈当放马疾驰,何惧寒风扑面?也许有挫折,也许有失败,也许要流血,也许要落泪。但就算要逆天而行,我也永不放弃! 江山?美人?政治?权力?架空?奇幻?古来征战几多愁,哀夫天下多秋事。自古英雄、美女、权势、金钱,在各种**之下有曲腰的,有不屑的,然而只能是正义终于战胜了邪恶的一方。安得广厦千万间?人生一酒一壶一剑一萧一腔热血沸腾的心足矣。^…^ 最后,希望大家来支持《魏武》,就算是为了忘却的纪**吧,拜谢! 题解《魏武》 魏者,《说文解字》把它列为了别字,从巍,意为高大者也。 典栽为阙宫门的台观'thetwolookouttowersinfrontoftheplcegte' 又一说魏字从委从鬼;谓委身为鬼;征即惩治之意。 本书中,魏乃国名,地方万里,山河壮阔,甲士百万,北制柔然,西压大食。国中豪杰,若长空之群星,璀璨夺目。 武者,“夫文,止戈为武。”——《左传…宣公十二年》。 按此义,“武”字乃是由“止”和“戈”两字合成的,真正的消灭暴乱,是永远停止动用武器,这才是真正的武功。 又曰:“执戈为武”,壮士男儿,执戈在手,以武治暴。 所以,有魏一朝,叛而伐之,服而舍之。伐叛,刑也,柔服,德也,刑德并重。 堂堂西魏,天下布武,祸乱丛生。 而乱世中的豪杰们,也将由此而卷入历史的大潮,止戈为武,德高巍巍,是以谓之—— ————魏武! 骏马西风冀北,杏花春雨江南 关于本文得分卷 平生最爱一句诗:〃骏马西风冀北,杏花春雨江南。〃 其实这句乃是化用,原诗虽不如此,但是〃杏花春雨江南〃这句却是深入我心。短短六字,排列三样物色,把具体性与概括性统一起来,融合写实与写意,达到了诗中有画、景中有情的妙境。 而留意在读史书时,又偏对《资质通鉴》的写作文法最为喜爱,那前一页还是金戈铁马的峥嵘岁月,翻过篇来就成了那看不见刀光剑影的内政方略,颇有些蒙太奇的感觉,所以此次作文,六一也像邯郸学步一下,一卷文治,一卷武功,一卷铁血,一卷轻松,尽量做到张驰有道。 如有书友对此感到不适应,欢迎提出,我会尽量改正。 唯愿,这次学步,不会摔得太惨…… 第一次投票结果及说明 再过20分钟,在下即要去参加一个关于学习两会精神的党会,所以上午的更新时间可能不定,故此先把这个传上来,中午或者下午自会上传新章节,望大家放心。 上次的投票结果: 关于本书今后的侧重: 以和游牧民族的冲突为主百分比:23。29%共:462票 完全架空,纵横大陆百分比:53。78%共:1067票 加入一些西方的魔幻百分比:7。16%共:142票 增强古意,删改之前卡里姆多的相关剧情百分比:15。78%共:313票 说明如下: 1。感谢大家的积极参与。 2。关于卡里姆多和西方魔幻,由于和本书的风格是在有些格格不入,所以以后将不会再有,卡里姆多也被大食国所代替,总之一句话,这本书今后的风格应该是偏向于现实的。 3。主题方面,是纵横大陆还是死磕柔然,由于涉及到剧情,所以不便多说,总之应该会让大家和我本人都满意便是了。嘿嘿。 好了好了,马上便要开会了,会场不提供无线上网,所以只能等回到公司再接着上传了…… 中关村今日的抵日集会 在下今日去中关村换机器,刚好碰见了由各大高校的爱国积极分子组织的抵制日货的游行集会,遂把机器交给同来的友人,自己也便参加了进去。 方才到家,先喘口气,晚上更新新章节,顺便和大家细说一下今天的情况…… 愿大家谅解,并且,希望书友们也从自身做起,抵制日货。 一些说明 昨天是21号,我在杀死了我魔兽世界内测时期的最后一个联盟之后,删除了那个游戏。 近来事情颇多,所以写作的进度也受到了一些影响,不过总的说来这本书写的还算顺畅。毕竟,自己去编个故事,算不上什么难事。 刚好被联系加入vip,本来想再托托,不过听说可以用一个冠冕的理由延迟更新,我便答应了。这个理由看似荒谬,但确实是我心里所想的,因为在这大约一个礼拜的时间内,我的个人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我之所以说是一个礼拜,因为按照规定,6万字以上的vip章节是可以在六天后解禁的,而我手里的存稿,恰恰是这个数字…… 这几天的公众更新想来会有一些影响,不过我会放出一些本书相关的东西来弥补,有武将列传,有历史知识,也有个人的一些想法,总之这个所谓的相关,是确确实实的相关,而不是什么东拼西凑的敷衍之物罢了。 顺便,我将用写《三国之后的天空》那样的笔法来把前几卷的东西总结一下,因为背景的写法和正文差异过大,已经被人说是人格分裂了…… 以上,说说近期更新安排而已,望诸君心中有数。 即将出场南北朝名将 魏晋南北朝,一个很难一语道破的年代。中华大陆在历经了三国时代的战乱之后,迎来了一个短暂的和平时期,这就是以司马炎为开国之主的西晋。不过好景不长,随着西晋帝王的昏庸以及宫廷的内斗还有那著名的“八王之乱”,西晋王朝迅速的衰落。 接下来就又是北部的骑马民族的南下入侵,在成功的在山西河北一带歼灭了近二十万西晋的主力军队后,随着刘曜、刘渊的崛起和洛阳的陷落,西晋王朝灭亡,开始了北方五胡十六国和南方的东晋王朝相互对峙的时代。在东晋灭亡之后,天下就分为南北两半,而这个时代的特征,说起来应该是贵族文化及佛教文化。尤其是佛教,在中国社会中开始普遍化,就是在这个时代。 这是历史上最著名的乱世之一,直到隋文帝杨坚一统中国,古老的华夏大地竟然战乱了将近三百年,而在这么长时间的战乱之间,自然涌现出了不少英雄豪杰。在下虽非史家,也不致史,但是平时却非常喜欢来看这一段历史,此次信手而作《魏武》,也是想把这些人物化用到自己的小说之中,聊作敬意。还是那句话,既是化用,自然就和历史有着不少的出入,所以说,看正文部分呢就纯粹是小说,要想了解一下那时候的历史呢,就在《作品相关》了,呵呵。 以下列举的诸位是都是南朝的那些曾经立下了赫赫战功的大将,没有了他们,也许北魏帝国早就统一了中华全境了吧。而至于北朝的将领,则由于大多姓氏怪异,电脑上打出来颇为不易,所以就不出来介绍了,呵呵,不过他们也会作为武将在作品里出现的,只不过大多作为柔然汗国那一边的将领罢了。 刘裕 公元三五六~四二二年。南朝宋武帝(高祖)。于公元四二○~四二二年时在位。虽为有许多军人出身的刘氏一族,惟因出生于贫穷之家而成为无赖之徒。三九九年时因讨伐孙恩之乱而崭露头角,四一○年时还曾出兵山东。此外,也曾制压四川,还在四一六年进行征伐洛阳等,是个八面活跃的人物,因而地位逐渐上升。四一九年时杀了东晋安帝自立为宋,亦即刘宋之建国。此人为人豪勇,勇猛善战,“以一逐千”的壮举说的就是他,却是文武全才,故以他来开篇。 ——《宋书》卷一~三《武帝纪》 陶渊明 名潜。公元三六五年~四二七年。浔阳芝桑(今江西省九江市南)出身。武将陶侃的曾孙。陶潜虽为名字,但一般陶渊明这个名字较常见,曾有怀疑其是否为纯粹汉族之说法。在孙恩之乱时也曾活跃,但还是以诗人身份拥有极高的名气。就如同其代表作“归去来辞”一般,以气品高沽、洞察社会的文学作品而出名。 ——《晋书》卷九十四《陶潜传》、《南史》卷七十五《陶潜传》 檀道济?~公元四三六年。高平金乡(今山东省金乡县)出身。出仕于南朝宋。在三国西晋以后的魏晋南北朝时代中,属于看着东晋衰亡时期的人。当时北魏登场于华北一带,而江南则因刘裕篡东晋即帝位而建国宋。跟随着刘裕的檀道济,在宋建国以前即立下不少武勋,当刘裕北伐时也大为活跃,因此在建国时就被封为永县公。以后则累进至于司空,在此之间还有几度的力战。其武力在当时可与关羽、张飞相提并论,只不过,由于身拥经百战磨练的多数心腹,加上子孙也才气焕发之故,招致到文帝的猜疑,最后为其所杀。 ——《宋书》卷四十三《檀道济传》、《南史》卷十五《檀道济传》 萧衍 公元四**~五四九年。南朝梁武帝(高祖)。公元五○二~五四九年间在位。兰陵(今山东省)出身。先祖为南齐一族,本身也被任命为雍州刺史,以知贤的身份置于齐中央。因南齐东昏候之暗愚,以及听闻兄长遭杀害的消息后自立,即位成为梁的第一位皇帝。由于希望能有名君之名而实行宽容政治,不过,也因其姿势之低而导致了诸候横暴,晚年因信任北方而来的侯景而招致混乱,最后被幽闭而死。 ——《梁书》卷一~三《武帝纪》、《南史》卷六、七《梁纪》 韦睿 公元四四二~五二○年。京兆杜陵(今陕西省西安市)出身。听说为汉之丞相韦贤的子孙,也是南朝贵族名门。自公元四六五年被登用为雍州主簿以来,出仕于宋、齐、梁等南朝三代,在粱代虽与不断进逼而来的北魏相战,惟因其大破中山王元英之大军于邵阳洲(今安徽省凤县)而出名。因此功而受命为永昌侯。 ——《梁书》卷十二《韦睿传》、《南史》卷五十八《韦睿传》 杨大眼?~公元五一八年。武都(今甘肃省镇原县)出身。自祖父以来即出仕北魏。北魏并不是汉族王朝,而是自北方南下之鲜卑族所建立的王朝,甚至内部也组合了不少的异民族。因此,说是鲜卑的北魏,倒不如应该想为是由鲜卑族为主流所指导的王朝。杨大眼仕孝文帝、宣武帝,以平东将军、荆州刺史的身份在淮南与梁作战,由于一破再破其军,因此让梁之兵卒民众甚为恐慌,只要说到“杨大眼来了”,甚至连哭泣的小孩都会止住。他亲爱部下,与精于骑射、被称为潘将军的妻子潘氏一同在战场上疾驱,也十分有名。 ——《魏书》卷七十三《杨大眼传》、《北史》卷三十七《杨大眼传》 斛律光 公元五一二~五七二年。与杨大眼同为服属于北魏之异民族出身,高车丁零族人。高车是个就如字面一般使用大的车轮而得名的地方,父亲乃为现在山西省大同附近的部族之长,由于帮助高欢建立北齐,因而出仕。再因击退北周接连而来之攻击有功而当上左丞相。女儿还成为后主的皇后,势力逐渐增大。感到不安的后主虽然后来将其杀死,但这却也成了北齐灭亡的关键。 ——《北齐书》卷十七《斛律光传》、《北史》卷五十四《斛律光传》 兰陵王 姓名为高长恭。?~公元五七三年。北齐皇族、文襄帝第四子。除拥有美丽的容貌外,也相当勇猛。在武成帝、后主之下也曾参加战斗而立功。特别是在北周攻击洛阳之时,于邙山激战中率领五百骑的部下二度突人敌阵,在到达洛阳城时,也因为己方不知晓之故,就脱下头盔显示出其面目而入城。北齐兵士还曾为了夸赞其勇猛而做了“兰陵王入阵乐”的歌曲,这背曲子后来被编人唐代的傲乐中,更被传人日本,而以雅乐之姿伴上舞蹈。只不过在《通典》中,将其美丽的面容隐藏而上战场作战的说法应非事实。其勇猛后来受到后主所疑,遂赐毒命其自杀而亡。 ——《北齐书》卷一一《兰陵武王孝瓘传》、《北史》卷五十二《文襄诸子传》 宇文泰 公元五○五~五五六年。北周文帝(太祖)。武川镇(今内蒙武川县)出身。先祖为在辽西宇文部族之长,在中国内部混乱之际出仕于诸地方王朝,最终进入北魏蓄积力量。当时配置于边境武川镇的武人集团,对北魏的汉化政策有所不满,此虽深系着北魏后来的灭亡,但他则在此崭露头角而成为后来北魏分裂后之西魏宰相。在军事和政治上均创下相当的,奠定了北周的基础。在其子宇文觉即帝位后,谥其为太祖文皇帝。 ——《北史》卷九《周本纪九》、《周书》卷一《文帝纪》 萧摩诃 公元五三二~六○四年。兰陵(位今山东省)出身。南朝陈武将,生来勇猛。在梁武帝末年的侯景之乱后出仕侯安都而随其展开征讨。五七三年时则跟随将军吴明彻讨伐北齐,后来也与北周作战,虽以败北告终,但却可说是完美地率兵归国。他也努力于国内的安定上,对后主即位时所起的国内动乱镇压有功,故升至骠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之位,女儿更成为皇后。可惜后来后主并未重用萧摩诃,陈就灭亡了。陈灭亡后仕隋累进,最后在六○四年因跟随汉王杨谅发动叛乱而被杀。 ——《南史》卷六十七《萧摩诃传》、《隋书》卷三十一《萧摩诃传》 陈庆之 南朝梁将领。字子云,义兴国山(今江苏宜兴西南)人。幼从梁武帝,得信任。大通二年(公元528年),魏北海王元颢降梁,武帝使他率七千人送颢北还。次年入洛阳,凡取三十二城,四十七战无不胜利。旋以兵少受挫,元颢被俘,败归。仍以功封永兴侯。后历任北兖州刺史和南北司二州刺史等职。神奇的武将,当年**读二十四史时,对陈庆芝娜气吞万里如虎的北伐之战也是心想往之。将是本书之后重点推荐的武将,所以让他来压轴,哈哈。 ——《梁书》列传第二十六《陈庆之兰钦列传》 万恶的加班制度 由于作者本人已被某国内垄断企业拉去封闭了1个月之久,而且直到今天还没有放出来的意思,而他走之前给我的存稿均已放完,故此,我们期盼他早点回来吧…… 对了,顺便一说,我是作者的同学,且不会写书。 三国之后的天空(动荡的岁月) 曹魏元帝景元四年;蜀汉后主景耀六年。 这一年过得很不平常,先是魏国的名士,“竹林七贤”之一的魏国中散大夫嵇康被司马昭横斩于市,而至于死因,则是由于嵇康在当时的政争中倾向于曹魏皇室一边,对于司马氏采取不合作态度,而以司马氏一贯的手段,是决然不会容许这种不合时务的人苟活于世的,所以,纵然有三千太学生跪求赦免嵇康,他依然被杀,结果,《广陵散》就此绝唱。 而比这更为震动的事件,则发生在这一年的十二月,这个月的初一,蜀后主刘禅率太子诸王,及群臣六十余人,面缚舆榇,出成都北门十里而降魏。魏将军邓艾扶起后主,亲解其缚,焚其舆榇,并车入城。至此,这个由一代枭雄刘备所建立的短命政权,正式的画上了一个句号。 十二年后。西晋咸宁五年十一月,晋军大举伐吴,仅仅半年之后,苟延残喘于江南一隅的东吴即告灭亡,吴主孙皓面缚舆榇出城投降,而那延续了六十年之久的三国分立局面,终于结束。 群星璀璨的三国时代,最终以一个并不慷慨激烈的方式收场,但是这所带来的遗憾,即将被一个更加混乱也更加闪耀的时代所代替。 当西晋的大军浩浩荡荡的班师回朝的时候,东吴的末代皇帝,孙皓登殿稽首以见晋帝。晋帝司马炎赐他坐下,并说道:“朕设此座以待卿久矣。”而这个孙皓则对答:“臣于南方,亦设此座以待陛下。”史载,司马炎听到了这句话后,反应是“帝大笑”。 然而,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数十年后,他的子孙们,真个就举族的南迁,来到了这个大陆的东南方,过起了偏居一隅的生活,而后,竟连偏居的日子都没有过成,永远的臣服在了北人的马蹄之下…… 司马炎死后,他的白痴儿子司马衷即位,这个白痴的让后主刘禅在他面前都黯然失色的皇帝,他的即位,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讲,就预示着西晋的衰落。 晋朝出了这么个傻皇帝,于是天下政纲大乱,内忧外患接踵而来。所谓“内忧”,就是长达十几年之久的“八王之乱”,司马衷的叔伯兄弟们围绕着皇上的宝座,开始自相残杀,使得晋室内部已是奄奄一息;而所谓“外患”,那就是南匈奴刘渊部的兴起。 随着东海王司马越的最终掌权,那几乎将整个西晋北方大陆掏空的“八王之乱”终于告一了段落。然而北方的新兴政权后汉,却早已对西晋朝廷虎视眈眈。虽然在东都洛阳的两次汉晋之战中均已晋朝的胜利告终,但是晋朝的末日,也已然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了。 在汉军的嫡系部队在洛阳城外屡遭败绩的时候,出身羯族奴隶的汉将石勒却率领着他的骑兵在辽阔的华北平原上所向披靡,很快渡过黄河,晋朝黄河南部的南阳、宛城很快沦陷。这个石勒对于晋朝官员,可谓恨之入骨,作战中凡俘获二千石以上的晋官,几乎全部被他杀死。他的兵锋曾一度达到了江汉一带,不过,在被他日后称作“右侯”的谋士张宾的谋略下,石勒领兵北还,毕竟,北方才是骑兵们真正驰骋的疆场。 面对石勒的威胁,司马越亲率晋军二十余万讨石勒,此时晋怀帝早已不满司马越的专权,又命苟唏讨伐。司马越忧愤成疾,病死于军中。太尉王衍代司马越率众东下,护送司马越柩回东海,行至宁平城(今河南鹿邑),被石勒的轻骑兵赶上包围。石勒指挥骑兵四面射杀,使王衍所率十余万人无一幸免。至此,历经了“八王之乱”和两次洛阳战役的北方大地上,几乎所有的汉军精锐,都已经损失殆尽了。那些曾经骁勇的战士,如今莫不已经化作了片片白骨,往昔的赤壁风云,官渡遗影,现在却只剩下了在战火中那不变的呻吟…… 果然,到了永嘉五年的夏天,当时的汉主刘聪认为灭晋时机已经成熟,即命大将军呼延晏领兵二万七千攻打洛阳,晋军毫无斗志,兵败如山倒,连败十二阵,被歼灭的士兵达到三万,呼延晏乘胜与后汉将领刘曜、石勒、王弥军会兵一处,围攻洛阳。汉军以极快的速度攻破洛阳城门,晋怀帝在出城逃往长安的路上被汉军追获。晋朝的皇帝成了汉国的阶下囚,晋都洛阳沦陷。而这一年,距司马炎灭吴仅仅只有三十一年,而距那羽扇纶巾,樯努灰飞烟灭的赤壁大战,也仅仅只有一百零三年。 此战之后,晋朝的势力则主要分布在两个地区,一部分是在关中的以皇太子司马邺为首的晋朝官员;另一部分则是由名门望族王导辅佐的琅邪王司马睿的势力,当时在江南的建业一带。而在两年之后,汉主刘聪在把晋怀帝羞辱到了极至之后,将其毒杀。随后,在建兴四年,汉将刘曜在围困了长安城数月之久后,北方晋王朝的最后一位皇帝——司马邺在大哭一通后开城投降——他也被虐杀!(这两个末代晋帝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过错,但是结局都非常之凄惨,这就是历史残酷性吧。)至此,统治中国三十六年的西晋王朝宣告灭亡,晋王朝的另一段历史在远离长安千里之外的建康展开。 汉人可以重建一个政权仍然叫“晋”,从而把所谓的“正统”带到南方,但却无法带走北方的大片土地。在接下来的数百年中,续写北中国历史的权力,就被留给了北方的少数民族。 但是,虽说是后汉的匈奴人政权灭亡了西晋,然而这个权力,貌似还不能够由这个民族来完成。 (以上绝大多数均是正史,但是从下文开始,诸位千万不要当作历史来看,切记!) 后汉的皇帝刘聪,本人就是一个荒淫好色又残暴无比的人,他虽然全身而终,但是他所犯下的罪恶,最终报应到了他的子孙身上。经过了一系列的宫廷政变,刘聪的子孙被他原来的国丈靳准斩杀殆尽,不但如此,连他的尸体都没有得到保全,被人生生得从棺椁里拖出斩作两段。然而这个靳准,其实不过是在那个雄豪争霸的年代的一个跳梁小丑罢了,他的新政权也很快就败亡了下去。东晋太兴元年,北方的土地分裂成了两个军事强国:前赵和后赵,建立者都是原来的汉将,刘曜和石勒。而在这一年,晋元帝司马睿也正式得在将康登基,后人们把这个政权叫做“东晋”。 三年后,前赵和后赵在原来的帝都洛阳城下决战,双方面的国主都是御架亲征,足见双方对此战的重视。结果,本来被东晋期望是两败俱伤的这场大战却因为前赵王刘耀的阵前大醉而呈现了一面倒的趋势。十五万前赵军大败,国君刘耀被擒。 后赵王,羯族人石勒毫不犹豫的坑杀了所有的匈奴降卒,随后,一举灭掉了前赵。 在随后的两年中,石勒派他手下的大将,同样是出身于羯族的石虎和鲜卑族人拓跋不破分别剪灭了盘踞在并州和幽州的原晋王朝的最后两股势力,真正的统一了北方。 现在,摆在石勒面前的问题,就只剩下那刚刚建立起不久的东晋政权了。 不对,其实石勒最大的的问题并不是东晋,而是他自己。这位戎马一生的将军,这个大量任用汉族士人的霸主,在想要统一全国的时候却突然的发现:他老了。 东晋成帝咸和八年,后赵石勒建平四年。 这一年是癸巳年,对于华夏大陆上的民众们来说,为农历的蛇年。 后赵王石勒,这个乱世的枭雄,在这一年做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决定的:趁着他还在世,他要南征。 本来在南征将领的选取方面,石勒是颇为头痛的,后赵的中山王石虎和平城王拓跋不破同是骁勇善战的名将,石虎似乎更加的勇猛,这个极度嗜血的悍将,感觉要比那个方才二十八岁,仍有些不大成熟的拓跋不破要更为胜任南下的先锋一职。 石勒想来想去,决定任用石虎。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得到了一个消息,中山王石虎突染重症,卧病告假。石勒没有办法,尽管心里面非常的不快石虎的这种怯战行为,但是他还是给了石虎面子,任用年轻的平城王拓跋不破挂帅出征。 二十万大军,这就是都城远在华北的襄国的后赵可以远程征调的最大军力。其实原本的数字应该比这个要多得多,但是亲善石虎的将领们都纷纷推辞不战,使得石勒突然间发现事情好象并不像他所料想得那样简单,故此在调动军队的命令中,他留下了十万羯族的精锐,护卫都城。不过他并没有立刻下手收拾让他感到危险的石虎,一是石虎的势力已经成长,二来他隐隐的希望,在统一了全国之后,应该对石虎是一个震慑,那个时候,再收拾他也不迟。当然,拓跋不破此战不论胜败,都是要被除掉的。原因也很简单:石勒有一个过于文弱得太子,而做老子的要为儿子扫平今后的道路。 就这样,当年仅二十八岁的鲜卑族人拓跋不破领着马军五万步军十三万和两万水军南下黄河占领洛阳的时候,他还并不知道等待着自己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南征军在起先的阶段显得很顺利,东晋朝廷虽然名义上还保有着长江以北的土地的所有权,但是无论是军力和政力的中心都已经转移到了江南一带。这一点从东晋王朝当年只给了立志北伐的祖逖将军一些粮草上的支持就可以看出一二,而那位悲剧将军,也在石勒决定北伐的前年去世。一年之后,由拓跋不破所率领的中路十五万大军的兵锋已经直指江陵,而另一方面,他的好友,同为鲜卑族的东路别帅长孙斤也已经带着五万鲜卑族的士兵成功的攻下了广陵郡之后,兵临合肥城下。 面对此等严峻形势,东晋朝廷一方面命令安西将军、荆州刺史庾翼率大军七万在江夏郡与后赵的军队主力决战,另一方面,命令镇北将军苏峻同中书监何充,领着四万步兵北上迎击长孙斤。 先说位居西侧的主战场,庾翼在仔细的分析战场的事态之后,决意坚守。他深知北军战线过长,久战必然粮草不济,况梅雨季节即将到来,北军久在华北,应该不能适应那种潮湿恶劣的气候。所以,任拓跋不破天天挑战,奈何庾翼打定了注意,决不迎战。 看上去,事态似乎已经慢慢的向有利于东晋一方的方向发展。 不过,在位于东侧的战场,形势却是呈现出一面倒得趋势。那个苏峻其人,好大喜功,而偏偏他的监军何充又是一介腐儒,根本不懂战势,但是对于自己这一方的“王道正气”却是出奇的笃信。结果,贪功心切和王道正气一拍即合,两人在刚刚到达合肥的时候就主动的向后赵的军队摆出了一付决战的架势。 决战如他们所愿得倒来,但是,这次战役在他们脑中的印象就只有那况如疯魔得鲜卑骑士如同割麦子般的砍倒着他们的所谓“王道义军”。此役,四万东晋士兵战死两万,余者或降或散,镇北将军苏峻被俘,后,投降后赵,中书监何充自杀。 堂堂镇北将军的气节反倒不如一个腐儒,东晋得气数,确实也到了晋祚将终的地步了。 在苏峻的劝降下,长孙斤的部队毫无阻滞得进入了合肥城,并且,于次月渡江。 就在此时,本就处在风雨飘摇终得东晋王朝又遭打击:年仅二十七岁的晋明帝在接到了东线全军覆没,合肥失陷的战报后悲愤交集,一命呜呼,他的儿子,仅仅五岁的司马衍即位,是为晋成帝。 同时,长孙斤的部队在苏峻先锋的带领下横渡长江,江南守军时逢国丧,又闻新败,早已无心恋战,巡江司马荀超投降,大军逼近建康。东晋王朝最后的抵抗力量,由震泽公袁乔所率领的两万士兵在健康城外八十里与后赵军相遇。开始时东晋的军队在背城一战的鼓舞之下非常之骁勇,直接击溃了由苏峻所带领的先锋,而且还阵斩了苏峻这个败类。但是,当长孙斤带着他的两万鲜卑精骑向袁乔发起集团式冲锋的时候,东晋军队开始所取得的那一点点的战果,就实在是算不得什么了。 这次战役的结果是,震泽公袁乔,并一万三千士兵战死。 此时东晋的朝廷已然大乱,那些平素很是有一番名士风范的大臣们这时突然变得呆傻无比,大家把所有的希望都集中到了一个年仅二十二岁的美人身上,他就是成帝的母亲,庾太后。而所谓的希望,也之不过是让她出? 魏武(三国之后的天空) 第 2 部分阅读 雒胬醋鲆桓鲆丫前迳隙ざさ木龆隙选?br /> 东晋成帝咸和九年,后赵石勒建平五年。 八月,晋成帝司马衍在母亲的怀里,率太子诸王,及群臣一百余人,面缚舆榇,出建康西门里而投降后赵。东晋灭亡。 现在我们再来看一看西面的战事,经过了漫长的对峙,拓跋不破越来越惊讶的发现,这个名叫庾翼得汉人的利害之处,在相持期间,拓跋不破的大军虽然在人数上有着绝对的优势,但是就是拿一意防守的庾翼没有丝毫的办法,不但如此,庾翼间或的几次突袭反倒让拓跋不破很是尴尬,就在拓跋不破正在郁闷得和众位将军们在商讨撤军的事宜的时候,从南方传来了东晋投降的消息,听到这个消息的拓跋不破欣喜万分,然而在战场的另一侧,庾翼却只能长叹一声,任两行清泪横流。 庾翼率众投降,拓跋不破如同侍奉师长般的礼遇他,奉他为“文侯”。至此,在拓跋不破这一生中对他影响最大的人,也登上了历史的舞台。 后赵建平六年,石勒大病将终。 早就图谋不轨得石虎乘机入侍,假传诏书,群臣亲王都不得入内。石勒临终前大概也隐隐感到石虎的阴谋,然而到了这个时候,已是力不从心,只能对太子石弘和石虎兄弟留下一番无力的遗言,让他们以司马氏为前车之鉴,共保国家的安定。 石虎点头答应,石勒就此归天,石虎当即在石勒床前刺死石弘,在一片鲜血之中,登上了王位。 石虎这个人生性暴虐,用后来的《西魏书》的话说就是:“假豹姿于羊质,骋枭心于狼性。”他即位后的一件事,就是大肆诛杀那些同为石姓的诸侯王和那些在朝中心怀异己的人,一时间,整个襄国城一片血海。 这么做的结果也很明显,那就是叛乱。 先是石勒的养子石堪起兵攻打青州,兵败被杀;接着河中王石生、石朗分别从关中和晋阳出兵讨伐石虎,石生自称秦州刺史;国中一时大乱,石虎亲自领兵击败石朗,又派梁王石挺进攻石生,石生的将军郭权与羌人姚弋仲部合军抵抗,大败后赵军,石挺战死。不料羌人被石虎暗地里买通,反过来突然袭击石生,石生不知对手底细,败走长安以西的鸡头山,石虎进兵攻下长安,石生被手下人所杀,石虎这才镇压了叛军。 如此看来,貌似国内已经基本上达到了一个相对平和的势态,然而石虎知道,这仅仅是暴风雨到来前的插曲而已。 这个暴风雨得缔造者,就是后来的西魏太祖——拓跋不破。 三国之后的天空(晋王朝的末日) 后赵建武二年。南晋咸康元年。 这一年对于后赵的平城王拓跋不破来说,可以说是生命中最为艰难的一年。 “建武”这个年号是篡帝石虎所立的,这一点,拓跋不破并不认可。不过在当时的那个时候,平城王的这个想法却只能够在心里想想,在表面上,他还得一脸笑容的对着石虎所派下来的使者频频颂扬着石虎的伟大。 而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在石虎东征西讨那些同为羯族的那些石姓王爷的时候,他刚刚打下的南方,也是麻烦不断。 在庾太后抱着不足五岁的原晋成帝出城投降的时候,东晋王朝中最大的门阀贵族,江南王氏家族的王旷、王怡两兄弟,保者年仅七岁的东晋临川王司马哀,南遁到了东阳郡,在取得了同样是南朝大门阀家族的袁氏、柳氏的支持后,在这一年的五月,他们在松阳城为司马哀举行了即位仪式,国号仍为“晋”,年号咸康,后人把这一个短命的政权称为“南晋”。 此时形势是,石虎刚刚镇压完石生的起义,元气已伤,不过手里的羯族主力仍有约七万之数,而其它依附后赵的各族军队也有十几万人,虽然鱼龙混杂,但是就实力来说,仍是以控制着黄河以北和关中地区的后赵最为强大。 而南征军统帅拓跋不破,虽然控制着黄河以南以及长江沿岸的土地,但是他的民众基础却是非常得薄弱,盖因中原地区大多为汉人,他们对南侵的北方胡人有着本能的排斥,加之在刘聪石勒时期大多对汉人平民非常的不好,所以那汉人政权可以轻易拥有的群众基础,对于拓跋不破他们来说,却是比长江还要难以逾越的天堑。而那新建立起的南晋政权,只是控制着东阳、豫章、新安、永嘉、建安和衡阳这几个军县,所部正规军不过五万,虽然民间有许多的地主武装,但是在最需要团结这些士绅的时候,南晋小朝廷却选择了内斗。 先是大司马王旷与太尉袁鹰不和,两人都自持拥立新帝有功,王旷兄弟自是认为如若没有他们便不会有现在的晋帝云云,而袁鹰则是以为假如他们不在王氏兄弟来投时慷慨加以接纳,那么亦不会有现在晋祚。 其实,进一步地说,就是传统的门阀贵族与当地的大氏族乡绅之间的矛盾。如果现在在这两派之中出现一个类似于东晋初年的王导一样的人物,那么南晋以后的命运还真是不得而知,说不定还会凭着广大民众人心向汉这一有利的条件来收复失地,然而不幸得是,无论是王旷还是袁鹰,都不过是首鼠两端的小人。而在这次政治冲突之中,只有王旷的兄弟王怡是一个仁厚的人,但是即便是他,也无法劝导自己的兄长要以当前大局为重。 于是乎,在南晋的咸康元年七月,矛盾终于到了不可调节的地步。据后世史官记载,在当时的情况已然到了“峨冠云集,朝于殿上,然则旦互相诟病而以……”把堂堂的朝堂变成了宛如市井一般的存在,那么南晋的命运,也就可想而知了。 在这个月的十四日,农历上的记载是:九星三碧,有血光,忌出行,宜诵经解灾。南晋帝国的太尉袁鹰带着本地建章营的大约三千名甲士包围了大司马王旷的府邸,袁鹰下的是格杀令,所以,在大司马府那冲天的火光之中,王旷一家大小一百七十余口全部被屠,没有活口。而在袁鹰杀完了王旷一家之后,又领着人杀到了司空王怡的家前,好在王怡事先得到了消息,慌忙中同他的两个儿子从狗洞里逃出了松阳城,但是他的其余亲属,却是和王旷一样无一幸免。 当强烈的国仇和更为强烈的家恨起了冲突的时候,人们会如何的抉择? 别人怎么想我不得而知,不过王怡却是坚决的选择了后者。 此时,拓跋不破正在为如何的制定自己的民族政策以便更好的融入中原以及长江流域的汉人社会而头痛不已,庾翼虽然也是江南的望族,但是在许多人的眼中,这位被后人称为具文武全才任于军国的大材,也只不过是一个汉奸罢了。然而就在这时,王怡来降了。 这不啻于是上天对于拓跋不破最好的馈赠,因为以江南王氏的名望,在广大的汉人之中,无疑是号召性的。非但如此,王家累世居于江南,对于汉民族的理解,自然也非一般人可比。虽然庾氏也是南方的大门阀世家,然而在影响上,他们和王家还是有着云泥之别的。 随着和王氏一项交好的建康谢氏的来投,再加上一系列的新的民族政策的出台,中原和长江流域这一带的汉人情绪,也逐渐的稳定了下来。而拓跋不破也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如果要得天下,那就必须要去团结汉人。结果在新政中,除了那些抚民的条例之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给与了汉人很高的地位,甚至,在极其个别的情况下,可以和鲜卑人加以通婚。 而与拓跋不破在中原及江南的大力发展不同的是,后赵的石虎,又遭遇了一场战争。 后赵建武三年。南晋咸康二年。 石虎改称大赵天王。 就在石虎高高兴兴地即天王位的第二个月,就在他的新行宫“襄国宫”就要完工的时候,凉州刺史张重华反叛。 石虎当然不能允许如此煞风景的事情发生,于是在他得知这个消息的十天后,他就命将军王擢和麻秋一起入侵凉州境内,凉州东南的门户金城郡很快失陷,凉州形势眼看吃紧。张重华发动境内所有的兵士,由征南将军裴恒率领,前往御敌。裴恒光守不战,与后赵军队对峙日久。 张重华知道凉州地小,实力不比后赵,时间一长难免生变。就在此时,张重华身边的司马张耽向张重华举荐主簿谢艾,而张重华毫不迟疑地任用谢艾。结果,石虎两次派兵进攻前凉重镇枹罕,都在谢艾指挥的前凉守军面前遭受惨败。最后石虎不得不十分沮丧的承认自己在局部性的失败,积攒粮草兵马,以徐图之。 军事上并不得意的石虎开始疯狂敛财,大修行宫,后赵国力日蹙。偏偏有个名叫吴进的僧人向石虎建议,胡人的国运将衰,汉人就要复兴了,现在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用苦役汉人来压制汉人的气数。石虎推崇佛教,对吴进的话自是言听计从,便下令强征百姓服役,并在全国范围内征调战时物资,不交者格杀勿论。至此,胡人统治最残忍最黑暗的一面全部暴露无遗。 而与之相对的是,此时的拓跋不破则是百废待兴,民心基本已经得到稳定,在得知了后赵与凉州的战事之后,他决定南征。 十月,拓跋不破命镇南将军阿薄干领步军三万出西阳郡,汉人张衮副之。十日后渡江南下,在攻克了几乎无人防守的江州寻阳郡后,引军直指豫章郡。南晋豫章郡守在苦战三日之后,兵败被杀,一月后,豫章郡全境沦陷。 同时,南征副帅长孙斤也领着满眼通红的王怡开始了对南晋王朝的剿灭。不过他们的行程并不顺利,由于王怡对南晋王朝的愤恨,加之长孙斤乃是一代番将,所以他们对于受降的汉族官员并不是十分的友善,尤其是高官,几乎是抓了就杀。结果,江南强烈的抵抗意识开始爆发,这一路军队的攻势被南晋的正规军和那些自发团结起来的地主武装将他们牢牢的牵制在了乌程——宛陵——无兴一带,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面对于如此的局势,庾翼果断地提出可以从淮南的安庆一带以一支奇兵过长江直插松阳,因为现在南晋两线作战军力必然不足,而处于两条战线的新安郡一带应该是军防空虚,而最主要的是,他们庾氏的祖地就在新安,如果让他由哪里进兵的话,想来凭借着他们在那里的号召力,应该不过会在民间受到过多的抵抗。并且,原来投降的汉族官员们在拓跋不破那里并没有受到什么非人的待遇,甚至还是礼遇有加,连原来的成帝都没有遭到毒手,现在还在江陵的临时府邸里快乐的生活着。若以此为号召,说不定会收到奇效。 拓跋不破欣然同意,并且拨给了他两万精锐,一万汉人,一万鲜卑,以示平等。而庾翼确实也不负厚望,仅仅用了一个月,他就拿下了整个新安郡,并且队伍也从出发时的两万人增加到了三万。 然而就在他们就要打到松阳的时候没,庾翼却突然下令,全军就地扎营,以观敌变。 南晋完全糊涂了,庾翼的部队宛如悬在他们头上的一把利刃,可就是不知道何时落下。 于是乎民各种各样的猜忌就铺天盖地的展开了。最后,由袁鹰提出了一个看上去颇为让人信服的观点:庾翼在欺骗他们,在西边正面的庾翼部只不过是他的一个假象,目的是为了牵制住南晋的主力,而他们真正的意图,则是绕道从南方攻取松阳。 结果,两万南晋军的主力,被莫名其妙的调到了永嘉——建安一线,来防备他们所谓的“庾翼军主力”。 庾翼当然没有分兵从南方进攻,相反地,在南晋大军南下之后的第十天,他向松阳方向发起了总攻,三天后,包围松阳城。 南晋的士人们开始对“庸人自扰”这个词有了无比深刻的体会,但是什么都已经晚了,因为庾翼在围城的第二天便亲自督军攻城。而松阳城无论规模还是城墙的高度都远逊于建康城,再加上北军奋勇,两日后,松阳失陷。城破当日,自制无幸得袁鹰跪在祖庙中痛哭流涕,在毒杀了全家之后,他抱着年仅八岁的晋帝司马哀在松阳王宫中**。 南晋灭亡。 三国之后的天空(王者之路) 后赵建武四年。 经过了一年的休养生息,拓跋不破的南方六郡终于稍觉安定。在这里,不得不提一提拓跋不破的幕宾,〃文侯〃庾翼。 庾翼做为南方士族的代表,其显赫的出身我们在前文其实已有提及。在南晋政权刚刚覆灭的时候,南方的汉人氏族虽然已经开始出现了分化,但是就其根本来说,他们对于这些来自于北方的胡族部队(虽然在后期军队中出现了一部分的汉人,但是拓跋不破目前还是后赵平城王和鲜卑族首领,也是不争的事实。),还是有着极深的排外感的。当时的情况是,绝大多数的汉族士人,对待拓跋不破的军队,还是采取的是不合作的态度,而如同庾翼、王怡等投降的望族,则往往被人们认为是汉奸。许多平素和他们乃是世交的家族,都纷纷和他们断绝了关系。 而在民间,尽管拓跋不破对于刚刚拿下的土地采取了一系列的怀柔政策,对于投降的汉族人士也是礼遇有加,但是一些旨在反对北方胡族统治的小规模民间起义,却是一直不断,这使得拓跋不破很是头痛,而从这时起,他也下定了决心,要在这众多的民族混杂的土地上,摸索出一条真正的统一和融合的道路。 而这条道路的探索,如果没有庾翼,也许就只不过是个豪言壮语罢了。在当时那种环境之下,庾翼对历史与时事分析之透彻,堪与前世的诸葛孔明相比。一次,拓跋不破在闻听石虎在大修宫殿,向他请教:〃石虎之才,比之石勒如何?〃庾翼曾答:〃云泥之别。石虎依靠父兄的基业,谋逆弑君得国,好比飞蛾扑火,稍有倚助,便可成就大业。而石勒奴隶出身,手下本无可用的兵卒,却能讨灭靳准,西征刘曜。实乃雄主。〃而在闻听庾翼所言后,拓跋不破对于日后与石虎的决战,心里也是多了几分把握。 庾翼曾经冷静得指出,后赵石虎西有张重华,北有柔然,都对其觊觑已久,而且后赵国内已无良将,不过是一味依靠武力镇压罢了。不仅如此,庾翼还曾明确地指出了石虎的末日,他指出后赵四面树敌,而石虎是个竖子小人,纵能殄凶一时,最后也不过是个被人吞食的货色罢了。 最重要的是,庾翼指出了中国症结之所在——〃南北异俗〃,它需要由北人〃变风易俗,化洽四海〃,但改变的过程,却不是一蹴而就,非出于自愿,难有效果。而这个思路,乃是拓跋不破日后制定一系列民族政策的中心思想。 在庾翼的帮助下,一系列旨在提高汉人地位,鼓励汉族士子出世的政策不断出台。同时,他们尽可能的保留汉人原来的社会制度,门阀制并没有像北方中国那样遭到了破坏,这无疑使得不少的人安下了心。而在另一方面,拓跋不破对于那些叛乱的义军,也大多采取了招抚的方式,实在遇到了坚决抵抗的民众义军,那也只有让长孙斤和原来的东晋的镇东将军萧天生出马剿灭了。 总之,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江汉一代以及南方的形势,是在纷杂中蕴含着一种同化的力量。 后赵建武五年。 拓跋不破在这一年的年初,做了一件影响非常深远的事情:他假托〃后赵天王〃石虎地意思,把原来的东晋成帝司马衍,送到了襄国城。 拓跋不破的这一做法很高明,因为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拓跋不破以现在这种不稳定的局面,是绝然不可以忤逆石虎的,所以,许多汉人虽然明知司马衍此去凶多吉少,但是也只有徒呼奈何。不过拓跋不破做得也很人性,他只把年幼司马衍和她的母亲送走,却留下了一众其它的司马氏的王族,仍然对他们礼遇有加。这使得极其重视血统延续的南方士子,在心里也有了一丝的慰籍。 完全不出拓跋不破的所料,司马衍在到达了襄国城不久,暴虐成性而又缺少智慧的石虎甚至都不曾想想拓跋不破为什么突然把这么一个小废帝送来,就陶醉到了〃一统全国〃的强烈快感之中。 一个月后,利令智昏的石虎烧死了司马衍,并且强纳司马衍的母亲庾美人为嫔妃。后者宁死不从,也被烧死。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拓跋不破一个人策马来到了江陵城外的一座土山上,仰天大笑。 随后,他正式的与石虎决裂,并且号召举众讨贼。 整个的南部中国都处在了一种深深的愤恨之中,他们曾经的帝王,又是一位司马氏的皇族,与他的先辈们一样,被北方的胡族虐杀。不过此次和以往不同的是,有人决心替他们出头,无论此人怀着是何等的目的,不过至少他的面目要比〃羯贼〃要亲善的多。一直困扰着拓跋不破的南方稳定问题,终于稍稍得到了缓解。 然而最先动手的,却是石虎。这个暴君在拓跋不破和他撕破脸之后,才意识到了他是被人所利用,而随之而来的,就是极强的怨**和愤怒。 这一年的四月,石虎以夔安为大都督,统帅石鉴、石闵、李农等五位将军,领兵五万侵犯拓跋不破荆州、扬州的北部边境,又以骑兵二万专门攻打驻守武昌的安南将军柳义在江北分兵守卫的小城邾城。邾城的守将毛宝向柳义求救,柳义以城墙坚固为由,并没有派遣援兵。后赵诸将的军队在江北没有遇到什么顽强的抵抗,便先后攻下了沔阴、沔南、白石和邾城,各城守将尽皆战死。 此时柳义终于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他一边飞书拓跋不破要求鲜卑和汉族的援军,一面固守汉江,同时在通往江陵的必经之地石城布下一万步兵,并令亲信韩重镇守。这么做的效果很明显,无论是夔安的南下主力还是李农的奇袭江陵的部队,都纷纷在城下受阻。不过夔安也并非泛泛,他知道拓跋不破的援军即将前来,遂在攻打武昌城的第五天,就领兵北还,还在临走时又强行驱赶当地七千多户百姓北迁幽州、冀州,以补充北方战乱后稀少的人口。 当拓跋不破和阿薄干领着五万汉族和鲜卑的联军赶到的时候,所目见的,不过是万村萧疏的景色罢了。此后得一年中,石虎频频滋扰江汉以及河南郡的土地,每每劫掠一番北还,而拓跋不破,对于如此的挑衅,一直在忍耐。 石虎一系列的挑衅举动,拓跋不破倒是可以忍耐,不过在他左右的一众将军和士人就不大忍得住了。后赵建武五年的十月,石虎的右车将军李农率众两万渡过黄河,滋扰河南诸州县,当时驻扎在洛阳以南的偏将军叔孙通私自领军迎击,双方混战。左右将领纷纷请战,但是拓跋不破却并未应允,后来叔孙通战死,李农无力前进,领军北还。 众人再也坐不住了。十一月,一批江南世族的代表渡江来到江陵,责问拓跋不破为何怯战,拓跋不破不答。十二月,庾翼北上江陵,代表一众汉族士子,要求拓跋不破北伐。庾翼此时有些激动,因为那个被烧死的庾美人,便是他的妹妹。然而拓跋不破依然没有正面的回答他。直到镇东将军萧天生得到来,拓跋不破终于等到了他想要得——汉族军队的支持。 后赵建武六年。 正月十五刚过,拓跋不破正式在江陵城北门外的长亭誓师,决定北伐。不过此时的他并没有急于的立国,旁人根据他原是后赵的平成王,把他的义军号为〃平成军〃。 其实为了此次北伐,拓跋不破足足准备了一年之久,光是粮草就准备了够十万大军五个月的花销,不过这些仍然不够,所以,如何能够最快的打到襄国城,才是他们临得最主要得问题。 二月底,十万平成军在拓跋不破的亲自带领下,由庾翼,长孙斤,萧天生等人为辅,正式从江陵城出发,向着洛阳进发,军队的编制是:鲜卑骑兵四万,步兵一万,汉族步军五万。 而在另一方面,襄国城的石虎在得知了拓跋不破北伐的消息后,虽说是在料想之中,但还是让他吃惊不已,他急令石鉴、石闵、李农率军七万在黄河北岸列阵,坚守以待拓跋不破。而此时已经轻松拿下洛阳城的拓跋不破,如何渡河,确实是横在他面前的最大问题。 对于此,拓跋不破只是一笑了之,他饶有深意的对部属们说:〃石虎的将领蠢如牛马,渡河不是问题。〃随后,拓跋不破先把中军营寨迁到上游四十里处的凤陵,造了数百艘牛皮船,载上一些兵士车仗,开始渡河。石鉴在下游听说这一消息,果然带了军队前往凤陵抵抗。这时拓跋不破才派留在祁县的长孙斤的军队连夜渡过黄河,在河北扎营。第二天早上,平成军就已经驻了不少军队在河北的大营了。石鉴等人哪里能防此招,又慌忙赶到下游去打长孙斤。结果,遇到了长孙斤的顽强抵抗,而上游的拓跋不破大军也已乘机渡过了黄河,平成军两路夹击,石鉴军哪有活路,全军覆没还不算,石鉴,石闵还都战死当场,只有李农单骑逃出,还被拓跋不破的轻骑一路追击,勉强有命逃到邯郸。 在黄河战场遭到惨败的石虎可谓是祸不单行,因为眼见中原的两大势力已经开始了对决,盘踞在凉州的张重华也想趁火打劫一番。三月,张重华以解艾为馬步军都督,提兵三万来袭长安。不过长安守将吕新坚守不战,解艾也只得无功而返,然而这一举动,却使得驻守在关中的五万后赵军队,也不敢轻易的调动。 石虎稍微有些觉悟了。七万嫡系军队的覆没使得他已经在这场战争中扮演起了一个相对劣势的角色。不过他仍然很乐观,因为他坚信〃自古中国只有北灭南,绝无南伐北成功的例子。〃所以他下令李农坚守邯郸一线,并且开始在冀州,幽州两地广征兵员,规定每十户必出一男丁从军,违者,以国法论。着这样的征兵制度下,石虎在两个月内便凑足了十五万人马,由于李农不断报说邯郸吃紧,石虎仓卒间就把这支临时征用地大军投入了前线。 而拓跋不破闻听石虎增兵,不忧反喜,在和庾翼等人谋划之后,决定与后赵军展开决战。 话说这李农乃是一一勇之夫,早年凭着跟随石虎打仗时候作战勇猛,并且和石虎乃是乡人,官至后赵中军都尉,为人并无什么谋略。当他接管了石虎地十五万援军之后,邯郸一线地后赵军队已至二十万,而对方的平成军却只有十万之众,所以,以他的逻辑,他认为人数上占绝对优势地后赵,终于到了反击的时候了。 后赵建武六年,四月初十,长风大起。 后赵军与平成军,总计约三十万军队,开始在邯郸城外地华北大平原上,开始了一场规模空前的战役。决战当日,拓跋不破誓师中军,挥军北向,拓跋不破亲自率领中军,长孙斤,萧天生分领左右,三军齐出,平成军以一抵十,大破后赵军。后赵军兵大多乃是新兵,战斗力低下,光这一仗就损失了近十五万人。不过那个李农倒是命大,他又是带着几个从人逃到了襄国,不过此次他是再也免不了一死了,主力损失殆尽地石虎气急败坏,肢解了他。 而在另一方面,拓跋不破携着此战之威,连克邯郸,邺城,遥对襄国。拓跋不破终于在南征地八年之后,回到了他熟悉的北方。 战争的胜败导致不自量力的主角开始颠倒,石虎已经狗急跳墙了,他伙同部将刘显率羯族军队渡七万攻打邺城,反过来要消灭拓跋不破,作最后的一博。拓跋不破率领邺城全部军队出战,大破石虎,一直追击到阳平,斩首三万多级。这时,刘显眼见后赵末日以近,秘密派人请降,卖主求荣,表示愿意回去杀掉石虎,拓跋不破应允。 后赵建武六年八月,刘显果然杀死石虎及其手下的重要官员,把首级送往邺城。可怜石虎也算是一代枭雄,却是在沉睡中死于了自己的部下之手,未免一叹。对石虎切齿痛恨的华北民众们,当街一把火焚烧了石虎的残躯,并且把他的假身游街欢庆。后赵帝国,随着〃大赵天王〃石虎这并不光彩的落幕,也终于走到了尽头。 拓跋不破终于在形式上灭亡了后赵,得到了暂时性的胜利,因为在他的面前,各种后赵的残余势力仍然活跃,而且,原来困扰着后赵帝国的一系列的的社会和外交问题,也随着拓跋不破的灭赵,转嫁到了他的头上。 这一年的十月,拓跋不破在襄国城登基称帝,国号西魏,是为西魏太祖元年。 历史的书篇,又翻开了新的一页。 序章 缘起 戍楼西望烟尘黑,汉军屯在轮台北。 上将拥旄西出征,平明吹笛大军行。 四边伐鼓雪海涌,三军大呼阴山动。 虏塞兵气连云屯,战场白骨缠草根。 剑河风急云片阔,沙口石冻马蹄脱。 亚相勤王甘苦辛,誓将报主静边尘。 古来青史谁不见,今见功名胜古人。 ************** 拓跋鲜卑历729年,西魏永明六年。春三月,十五日。 西魏帝国…关外云中城镇北门。 清晨的阳光明媚而温暖,照映在青草尖端的露水之上,折射出五彩的华光。两只早起的麻雀‘唧唧喳喳’的叫嚷着,呼扇着它们短小的翅膀,将将的掠过草丛。 “哈欠……”白宋思张着大嘴,睡眼惺忪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哼!这么早就让老子过来看城门,也不说给多发几钱银子!” 满腹的牢骚被一个暴栗生生的给打断,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声叱喝:“想什么呢!还不老老实实的给我站岗!娘的,你小子一天到晚就知道抱怨,不好好站岗,万一哪天柔然人打进来了,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是何队长啊,哈哈,您来的可真早……”一身普通西魏步兵装扮得白宋思赶忙换上了一脸的媚笑,“我冤枉呢!您看,我这不是一大早就跑过来站岗了吗?您再瞧那帮小子,哪个不是比我来的还晚?”白宋思小声说着,还向着对面的那几个看门的士兵努了努嘴。 手扶腰刀的小队长何其冤根本无视他的小动作,冲着他冷哼道:“行了,都给我用点心,小崽子们!”说完,便向着城门内的其它士兵走去。 同时,在云中城的烽火台上。 “老丁,你来了啊。真麻烦你了,这三年来,每天都要运送这么多东西过来。”一个中年小校微笑着对他面前的仆役说道。 那个被唤作“老丁”的仆役并没有搭话,他只是向那个军官报以憨厚的一笑,随即便又麻利的自己忙活起来,看得出来,他是个老实人。 老丁熟练的生着灶火,柴木被燃着所发出的“噼叭噼叭”的声音在这个烽火台的行营里清晰可闻,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安逸,一如往日。 “这里是云中城啊!西魏帝国北部最重要的边城,有着整个雁门关以外的草原上最高大城墙,柔然人疯了吗,没事敢来这里滋事?拿柔然人来吓唬我,呸!”闲来无事的白宋思,居然对着北方那广阔无边的平原,发起了牢骚。 “咦?”正在大发感慨地白宋思突然发现从自己的脚下传来了一阵阵轻微的震动,“这是怎么回事?地震了吗?”疑惑的他,抬眼望向了北边的平原。 远处风平浪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如常,只是在草天交际的地方好像有些模糊,不似往日那般清晰,正当白宋思将要收回目光的时候,在那片模糊之中,好像隐约的出现了一个骑影,随后,骑影越来越多,直到他们仿若一堵黑色的长堤,向着这里压来。 白宋思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不过马上,他就反应了过来。 “柔然人!是柔然人杀来了!”白宋思声嘶力竭的叫喊出来,强烈的震惊使得他的音调早已经走形。 “什么!在哪里?”何其冤闻听也是大吃一惊,急忙跑上城墙观看。只见从云中城北面的草原之上,箭一样的涌过来数支的柔然骑兵,身后扬起了阵阵的尘土,他们来势好不凶猛,一时间,仿佛太阳的光辉也变得暗淡了起来。这些蛮人口中大声的呼喝着,手里的弯刀在太阳的照射下分外的晃眼。 数千柔然人的战马在平原上纵情的驰骋,势若奔雷,疾似闪电,转眼间,他们就已冲到了据镇北门不足两里的地方。 “快关城门!快关城门啊!白宋思,你小子发什么愣!”何其冤面色如土,的确,这等规模的柔然入侵,如果不关上了城门,云中城的这一万多驻军还真不一定抵挡得住。 听到何其冤的叫骂,城下的白宋思这才反应过来,急忙的向着城内跑去。可是,就在此时,打镇北门的西北方向,有几个小黑点,带着身后的滚滚烟尘,在他的视线中疾驰而来。短短的一瞬过后,这一个,两个……十七、十八,对,十八个飞骑,已经离他不过百步了。 疾风般驰来的柔然骑士们在坐骑上抽出了他们的骑弓,在距离白宋思七十步远的地方,射出了他们弦上的利箭。 随着一声尖啸,接着一声痛彻心肺的惨号,紧跟着就是金属箭头穿过皮肉、肋骨,和透体而出的清凉。弓弦响过,白宋思的胸前多出了五支没入身体的长箭,只剩箭尾的翎羽还在随风振颤。 白宋思双眼睁得老大,不可思议的看着胸前透体而出的箭头,随后,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迅速的流失,“轰”的一生,他的身躯倒在了云中城的镇北门前,随后便被冲击而来柔然精骑的马蹄踏作血泥。 这些先头的柔然骑兵勇悍异常,他们冲入了正在努力想要关上城门的西魏军中,弯刀起处,带起了阵阵的血雾。随后,大股的柔然骑兵跟着他们,一同冲进了云中城的镇北门…… 而兀自立在城头的何其冤,在这数支的柔然尖兵后面,分明是看到数量更为庞大的柔然军队。 “我们的探哨和斥候呢?”何其冤本能的想到了这个问题,不过,在现实中,他却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探索这个是不是某些军队职能失调的问题了。 “快点狼烟!”这是何其冤在被敌人斩下头颅之前,所喊的最后一句话。 烽火台。 眼下的烽火台上已经乱作了一团,因为无数的柔然士兵正要从下面的石阶上冲杀过来,烽火台上的小校一边指挥着人手抵挡,一边在给点火的士兵下令。 “起狼烟!十道!十道狼烟!”他的呼喊声嘶力竭,生怕上面的人听不到,因为他知道,也许在下一刻,自己就再也说不出话了。 “诺!”上面的士兵听到了命令,急忙准备点火,十道狼烟啊!按照西魏帝国的军制,这可是二十万以上的大军入侵。 点火的士兵一时间摆不好那么多的火堆,急忙向着那个平时烧火做饭的杂役道:“老丁!老丁,快过来帮忙啊!柔然贼子就要杀过来了,要来不及了!” “老丁”闻言,也不多说,急忙跑过来帮忙收拾柴火,不过他的双手,却已经开始了不自然的颤抖,无怪,因为要是等到柔然人杀上来时,这里恐怕就再无活口了。 突然间,他一把拔出了那名士兵的战刀,向着他的后心狠狠地捅了进去,刀快如电! “啊!”的一声惨叫,那个士兵立死当场,同时,剩下的两个点火的士兵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这个“杂役”。 “你疯了吗?那是自己人啊,柔然狗在下边呢!”一个兵士不禁恼怒,正准备好好的教训“老丁”一番。 “老丁”闻言,翻着充血的双目看向了那人,表情竟是说不出的狰狞,“没错,西魏猪猡们,我伟大的兄弟们,终于来迎接我了!”随着这句阴冷冷的话语,“老丁”手上的战刀刀气大涨,如同一道闪电般的向着那两个士兵掠去。 两名士兵慌忙拔出自己的战刀迎敌,不过从他们的手法上看,显然不是“老丁”的对手。 寒光起处,那两名西魏帝国的士兵与他斗不过两合,便纷纷倒地,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明平日里看起来颇为老实木衲仆役,竟然有“将刀出气”这般的身手。 “奸细!”一个士兵在临死前,瞪着他说出了这么一句。 “老丁”一脚踹开了这两具死尸,他舔着刀上还带着温度的鲜血,阴测测得笑了,随后,他一刀砍出,用刀气熄灭了烽火台的火种。看着底下如潮水般涌上来的柔然人,“老丁”操着一口极其流利的柔然蛮语,满怀感情的说道:“柔然,祖国!”言罢仰天长啸,双手猛地撤开了胸前的衣服,一个青色的狰狞狼头刺身清晰可见…… 拓跋鲜卑历729年,西魏永明六年春三月,西魏帝国关外重镇云中城陷落,守将冯敬并驻军一万三千人战死,未起烽火…… 第一章 袭 拓 魏武(三国之后的天空) 第 3 部分阅读 拓跋鲜卑历729年,西魏永明六年春三月,西魏帝国关外重镇云中城陷落,守将冯敬并驻军一万三千人战死,未起烽火…… 第一章 袭 拓跋鲜卑历729年,西魏永明六年春,柔然汗国在大可汗的命令下,由左贤王伏明敦领军,发骁骑三十万犯境,一战而下边关重镇云中城。此后,代郡、马邑等城无不望风而降,直抵北边重镇雁门关。 在经过了三昼夜血战后,由于柔然左贤王的成功策反,在叛徒蒋鹏的作用下,雁门关失陷,守将葛新宇战死,柔然阿伏罗部屠城。后,兵进河内行省,陷晋阳,亦留阿伏罗部屠城,余部继续前行,直至都北六镇。 西魏帝国…怀朔镇内 早春三月,正是万物复苏,生机蓬勃的时候。 美好的清晨,怀朔镇里的一座宅第,早早就敞开了大门。穿过一个洒扫的异常干净的擦长廊,前方的一个宽敞的院落里隐约的传来一阵兵刃相撞的声音。 突然,金属相交之声顿止,取而代之的乃是一阵连天的抱怨: “不打了,不打了,拓跋林啊,你也太拼命了把!” 话音的主人,乃是西魏帝国怀朔镇镇将拓跋嗣的中军卫,姓陈名宁,草字义申,面容本生得十分俊朗,不过眼里却总是带着些玩世不恭的感觉。 看到自己的战刀被对面的人打飞在地,陈宁一边揉着手腕子一边叫苦道。 在陈宁的对面立着一位青年,他身材修长,猿臂狼腰,棱角分明的国字脸上剑眉朗目,显得很是英武。从他双目中的精光可以看出,这确是一员骁将,不过从他脸上尚且残留的一丝稚气,又显示出他在人情世故方面的单纯。 此时的他正笑嘻嘻的看着正在叫苦耍赖的陈宁,说道:“小宁,输了就输了,不要赌气啊。今日早晨的练习,方才开始呢!” “不打了!”陈宁一脸的坚定,“反正每次和你拓跋林打都是我输,更何况,你现在还这么拼命。” 唤作“拓跋林”的青年乃是镇将拓跋嗣爱子,字佛狸,今年刚满十八岁,与陈宁是少时的玩伴。当下,拓跋林眼见陈宁不欲再度练刀,忙说道:“小宁啊,所谓知耻而后勇,你我一齐向顾老师学习的这套‘天行刀法’,你之所以次次比试都输,还不全是因为自己的好吃懒做!” 拓跋林从八岁起便和陈宁一齐师从西魏王朝的刀术大家,武川镇镇将顾宪之。十年来勤学苦练,目前也算小有所成。他之所以如此刻苦的习武,原因倒也简单,因为他从小的愿望,便是有一天能够纵马挥刀,率领千军去决胜阵前。 ——热血豪杰的价值,只有在战场上才可以得到最大的体现。 “天知道那个老头有没有给你开小灶,哈哈……”陈宁被人说到短处,急忙打起了哈哈。 此时,由打东边的回廊里脚步匆匆地走来一人,来人三十开外,一身淡雅的蓝色锦袍,给人一种格外精神的感觉。 拓跋林一见此人,急忙招呼道:“是叔叔啊,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那人闻言,却并没有直接回答,反问拓跋林道:“林儿,你父亲呢?”言语焦急,显是有什么要事。 “父亲大人现在正在书房读书呢,一会就要去兵营巡查了。”拓跋林答道。这位行色匆匆的来人,正是他的叔叔,时任西魏帝国辅国将军的林之希。 林之希是拓跋林的亲叔叔,而“拓跋”则乃是当今的当政的鲜卑皇族国姓。拓跋林的父亲,西魏帝国怀朔镇镇将、冠军侯拓跋嗣,其实本名乃是叫林之易,是彻底的汉族。不过由于他一生战功赫赫,封侯已到“冠军”,实在无可再封,最后,在西魏帝国明光十年(拓跋鲜卑历710年)赐林之易姓“拓跋”,这也算是对他的一种莫大的嘉奖。 当然,这其中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在西魏帝国这个混杂着鲜卑、汉、羯、氐、西羌、丁零、东胡、百越、匈奴和少量柔然人的国度,居其统治地位的鲜卑族人其实是国内的少数民族,虽然也是国内的第二大民族,但是其人数与国内最大民族汉族的差距,还是有两倍之多。而西魏帝国自从先祖拓跋不破在二百余年前以雷霆之势剪灭了偏居大陆东南一隅的东晋王朝之后,这个建立在多民族基础上的王朝,自它成立之后的百余年来,一直都是在对外侵略袭扰和对内镇压民族起义的过程中一路颠簸而来,而在历经了百余年的动荡之后,西魏帝国的统治者们得出了一条可以奉为箴言的道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而如此的赐姓行为,也是西魏的统治者们在笼络人心和分化民族分歧方面的一着妙棋。 林之希虽然是林之易的弟弟,但是由于其战功不及乃兄,所以并没有得到赐姓。而林之易虽被赐姓,但是为了提醒自己原本身为汉人的身份,还是将他唯一的儿子命名为“林”,以记祖宗。 “人在就好!”林之希回了一声,又急忙向着府内走去。 “叔叔!”拓跋林叫道:“出什么事情了吗?把您急成这个样子?” 的确,林之希平日最是喜爱拓跋林,每次来府不是指导指导他的武艺,就是带着他和陈宁一起出游。今天他见到拓跋林,居然连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愿说,看起来确实是哪里出了要事,所以才如此急切的要和拓跋嗣商量。 林之希闻言脚下一滞,回身道:“唉,出大事了,柔然狗悍然入侵我境,前锋的骁骑,离这里也只有一天路程!”说完,他便又冲着拓跋嗣的书房走去。 “啊!”陈宁和拓跋林同时失声叫道,陈宁他俩还待再问,可是林之希却已经走进了内堂。 看到林之希匆匆地走了进去,院落中的两个年轻人便开始交谈起来。 “柔然人来了?不可能吧,雁门关他们也进得来?云中城到雁门关一线可全是烽火台啊,雁门关的葛大人只要略作准备,柔然人任它有百万大军,也只能望关兴叹!”陈宁显是对这个消息报有怀疑,“再说了,雁门关要是失了,我们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消息?” 不过拓跋林却不这么想,他的眼中透露出一种渴求的目光,暗想:“要是叔叔所言确凿的话,那我们也许就可以上阵杀敌了啊,父亲的威名,可千万不要堕在我的手里呢!” 随后,他冲着陈宁招了招手,说:“走,小宁,你我也同去书房吧,看看到底情况如何。” 拓跋林的激动,并不是没有理由的。他长于名将之家,父亲、叔叔俱是当时的名将,从小便耳闻目染,对于战场和荣誉有着一种天生的向往。而柔然,这个和西魏帝国连年征战了近两个世纪的庞大草原汗国,也早已被他视为了自己以后必将面对的对手。谁想到,现在,他们竟然来了。 “什么?”手上正捧着一卷《战国策》的拓跋嗣不禁大惊失色,他今年整整四十三岁,是西魏帝国的冠军侯兼怀朔镇镇将。此时的他身着一袭浅褐色的长衫,更显得丰神俊朗,气质非凡,言语之间,不怒自威。 “雁门关丢了?我怎么没有收到探报?” “这个嘛,据那个冒死回来报告的士兵说,这一路上有颇多的柔然刺客对我们的斥侯和信使进行截杀,他因是化装成客商,方才躲过了这一劫。”林之希答道。 在林之希的身后,拓跋林、陈宁两人垂手站立。 拓跋嗣微微的皱了皱眉,他放下了手中的书卷,言道:“看来,敌人是有备而来啊……”虽感事态严重,但是他毕竟久经战阵,所以一时间到是非常的沉着。 “贼寇来了多少,老三?”拓跋嗣问道。 “据那人讲,总兵力应该不在二十万之下,不过他们似乎已经兵分两路,一路向这里推进,而另一路好像去武川了。”林之希在他们家中行三,故此刚才拓跋嗣叫他“老三”。 “这样吧,之希,你现在赶紧去吧城外的百姓先安顿一下,同时通知各步兵、骑兵都督,准备迎战!”拓跋嗣吩咐道,“林儿,你过来给我研墨,我现在就得给朝廷写战报。” “是!父亲!” ***** 次日早晨,怀朔镇城头。 拓跋林站在怀朔的城墙上,兴奋而又略带紧张的看着下面的柔然士兵。昨日晚些时候,柔然人的先头部队——由格里不台率领的三万柔然郭罗罗部士兵,已经来到了怀朔镇城下。柔然的士兵已经把附近的空地填满了,黑压压的一直望不到边际。举目望去,如果不是时时传来的战鼓声,拓跋嗣肯定会以为前方只是一片乌云而已。 在他的身边,父亲、陈宁、林之希依次站定,他们也都目不转睛的看着城下的敌人。 “嗡………………” 拓跋鲜卑历729年,西魏永明六年的春天,随着一声攻城号角的吹响,柔然兵团的左路军前锋,拉开了怀朔之战的序幕。 数千名柔然战士催动了战马,手脚并用刺激着战马的痛感神经,以期在最短的时间达到最快的速度。数千匹战马的奔驰,擂动着大地,骑兵们争先恐后的挤向城墙。从高处看去,汹涌而来的仿佛不是人,也不是马,而是几条拍向岸边的水线,黑黑的水线,扑向近在咫尺的堤防。在他们身后,无数的步兵抬着攻城的云梯,紧紧地跟随在后。 柔然士兵多以骑兵为主,冲锋在前的乃是数千名弓骑兵,他们要以最快的速度冲到距城墙三百步之内,这样的话,他们身上的骑弓才可以真正的发挥威力,来压制城头的守军。 不过,他们面对的,却是整个亚细亚大陆上文明最发达国家的城池,西魏帝国有着完善的弓弩军制,而对于像怀朔镇这样的军事重镇,城上的诸如床子弩、神臂弓等令人恐怖的远程武器无不齐备,就连那最普通的,用脚来上弦的蹶张弩,保有量也在两千上下。 距城一千步。 “放!” 满天的箭矢划着整齐队列扑向缓慢推移的柔然攻城部队,居高临下的优势使得弓弩手的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冲在最前面的柔然骑兵们几乎是同时被放倒,随后便被身后无数马蹄踏作肉泥。西魏军的铁制三棱箭头很轻易的撕裂着柔然人简陋的皮甲,也撕裂了里面的肌肉组织,一波箭雨之下,至少一千的柔然骑兵,便再也起不来了,他们的命运,在弓弩的压力下显得是那么的软弱无力。 距城七百步。 “放!” 又是一轮羽箭,无数撕裂空气的弩箭尖叫着撞向在人马尸体间穿行的柔然士兵,随着阵阵“噗噗……”声的响起,又有近千人的柔然人永远的留在了怀朔城下。几乎是在一瞬间,先头部队就已经损失过半。马上的柔然人虽然并没有停止冲锋,但是脸上已经带有了几分恐惧,照此下去,也许不等冲到跟前,自己就会被这魔鬼般的弓箭所贯穿。 “呜……”救命般的退兵号及时地响起,刚才还在全力冲锋的柔然士兵纷纷调转马头,犹如退潮一般的向后退去,在这长不足千步的空场上,近两千名柔然骑兵横死沙场,硝烟散尽,许多无主的战马禁不住仰天悲鸣。 “父亲,柔然人退了!看来他们不过如此嘛,怎么会打下雁门关?”拓跋林望着远处退至大营的柔然部队,不住开口问道。 “不可轻敌!柔然人攻城本就不在行,加上我们的蹶张弩威力强横,这次冲锋失败也是必然。不过,这可仅仅是他们的先头部队,在他们的身后,可还有十几万大军没来呢。”拓跋嗣面沉似水,丝毫没有胜利的喜悦。 为将者不可胜骄败馁,这是他一直坚持的准则。 此时,在一旁的林之希突然发话道:“哥,依我看,趁着他们立足未稳,咱们不如先开城一战,也好让那些柔然人知道,我们西魏的都北六镇可不是等闲之地!” “不可!柔然骑兵最长野战,我们现在距城而守,等着朝廷的援军才是正途,你这样贸然与敌野战,万一失败了,可怎么好?”拓跋嗣猛一挥手,断然否决。 “不是,我是想……”林之希似乎还不死心。 “好了,别说了,眼下敌强我弱,我们步骑一共才两万人,只宜坚守待援,其他的话,先不要提了。”拓跋嗣说完,便转身走开,巡视城防。 下午,林之希府中。 一身甲胄的拓跋林正坐在林之希的客厅里,小心地在和林之希商量着什么。 “叔叔,就这么说定了,今晚的劫营,一定要算上我和小宁一份!”拓跋林盯着林之希,语气坚决地说道。 林之希挠了挠头,思考了半天,终于长叹了口气,随后笑道:“罢了罢了,我带着你,不过咱们可说好了,这次咱们是偷偷得出城击敌,大哥并未应允,你要是走漏了风声,我可饶不了你!” “那是当然,我就是两肋插刀,也决不说出去一个字。”拓跋林见事已谈成,脸上也是满是欢笑。 “还有,”林之希又道,“打仗不比儿戏,你和陈宁都给我留心点,万一有个闪失,大哥还不杀了我啊!” “嘿嘿,放心吧,要是局面不利,我一定第二个逃跑,让你老断后……” “怎么是第二个?”林之希不由得奇道。 “因为第一个一定是陈宁,那个小子,逃跑可是一流啊,我可是自叹弗如呢,哈哈……”拓跋林笑了,不过很快他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叔叔,此次夜间出城,有把握吗?父亲一向治军甚严,此时又逢战事,估计出不去啊……” “放心吧,守卫南门的部队是我的属下,只要避开巡城的,应该没有问题。”林之希答道。 就在拓跋林满意的将要步出林之希客厅的时候,只听得坐在胡椅上的林之希突然问道:“林儿,你,还没杀过人吧?” “嗯!”拓跋林微一错愕,不过很快便明白过来,“放心吧叔叔,我自会小心的。”说完,拓跋林脚步一抬,昂首而出。 星星在头顶上闪烁着光芒,长长的一行人悄无声息的打开了怀朔镇的城门,轻轻的步出城去。这是整整的一千名骑兵,他们是林之希的亲卫,眼下他们一个个人马衔枚,生怕发出一丝的声响。 在浓浓的夜色下,这些人依靠着头上的点点星光,摸索着向柔然人的营地开去。 迎面一阵微风追来,直使得拓跋林感到了无比的惬意,看得出来,他很高兴。长久以来,虽然他一直受到家人和其他将军们的多方教导,但始终不曾参加过一次实战。这令拓跋林一直耿耿于怀,他总认为,自己虽有一身的武艺,满腹的战策,但是一个志在为将的人却从来没有上过战场,也实在是一个莫大的缺憾。 不过今天他得到了这个机会,因为柔然人的兵锋,就在眼前。 出城约五里,在众人的视野里,便出现了丛丛光亮,那是柔然部队休息营地的篝火。 林之希看了下天色,一片黑黑的乌云,使得黑暗更加浓重了,看来子时已过,正是夜袭的好时机。他又看了看天空,随即冲着身旁的拓跋林扬起了右手。 拓跋林点头示意,同时也举起自己的右手,随后,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举起手来,把噤声的信号传递下去。一会儿,本就行军谨慎的这队士兵,更加的安静了。 此刻,这支人马仿佛是一个午夜出来狩猎的幽灵,正静悄悄的,靠近了他们的猎物…… 第二章 劫营 冷月无声。清风徐来,从远处悄悄的飘来一片乌云,慢慢的挡住了长天上的圆月。 林之希看着不远处敌军的里的篝火,不由得舔了舔嘴唇。看得出来,他也有些激动。 他确实激动,不光是因为他们此次是私自行军,更因为,时隔五年,他终于可以再对那些柔然国的狗贼们,举起自己的刺枪了。柔然汗国,这个横亘在西魏帝国北部广袤草原上的巨大汗国,仿佛一只上古的巨兽,总是在困扰着历代的西魏君王,而从另一个角度来讲,它也仅仅是一个巨兽,因为那些出色的猎人,都在等着杀它而扬威,而林之希,当然是后者。 “男儿最大的价值,一是血染疆场,驱除鞑虏,再就是在美女的胸脯之上。”平时。林之希总是把这个挂在嘴边,而陈宁受他耳闻目濡,倒也是养成了似他那般旷荡不羁的性格,反倒是拓跋林,似乎受自己的哥哥影响更大。 林之希从鞍钩上摘下刺枪,向着空中划了三下,左右的亲兵见状,立时点头会意,下去布置人手。 身后的士兵们纷纷的擎出了随身的兵刃,半蹲着身子。他们形成了一个半包围圈,散布在距柔然人大营约一里的地方,噤声闭气,一双双警惕的眼神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更多的士兵们向着四面散开,伏倒在路旁的长草之中,遥遥的围住了那一片柔然人的营帐。 拓跋林和陈宁同样也是猫腰在地,他们手里面紧紧地握住了战刀,初次上阵的陈宁身躯竟然过于激动而微微的颤抖起来。拓跋林感觉到了陈宁的异常,他轻轻地用手里的刀柄碰了碰他,陈宁自然不由得看向拓跋林。 拓跋林向着陈宁,空着的左手在胸前轻轻地比划了个放心的动作,陈宁见状,也是微微一笑,急忙摆了摆手,意思是自己没事。其实陈宁并没与留意到,拓跋林那持刀的右手,原来也是在颤抖…… 此时,左前方有一个身影一极快的速度向着这里跑来,这人虽是疾行,但是脚下却没有一点的声音,显是一个十分干练的斥候。 来人迅速的靠近了林之希的身旁,伏在他的耳边轻轻道:“大人,我们已查探完毕,并没有发现敌人有伏哨。” 林之希点了点头,他回头看了看拓跋、陈二人,举手在空中虚切了一下,意思是:“动手!” 拓跋林和陈宁禁不住内心的兴奋,握刀在手,同时向着林之希示意着“收到!” 淡青色的战气紧裹在林之希钢枪的周围,纵使是在黑夜,也是清晰可见,只见这道青色的光芒陡然的向下一划,几乎所有的士兵都明白了这个动作的意思: “杀!” 据敌二百步。行进中的队伍步子突然变成了小跑,只听见靴子踩在地上密集的刷刷轻响声。 这时,林之希摘下骑弓,左手持弓,右手搭箭,拉弓如满月,手指一松,箭,急电般的脱离了束缚,欢叫着直奔着不远处的刁斗。 柔然军营大门,两个正处于半昏睡状态的士兵半蜷缩着靠着栅栏,连日的急行军已然让他们身心俱疲。 突然他们听到了左上方得刁斗上似乎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呻吟。其中一个士兵心目中起疑,只好强打着精神向那里看去。 不过,瞬间,随着两点寒光,他还没来得及看看刁斗哪里有什么情况,自己的前胸,就被两支六棱三角羽箭所贯穿,随即,那好不容易才打起的精神,也迅速的消逝了。 处理了另外那个尚处在半昏睡中的士兵,由林之希带领着,第一队得士兵们如同幽灵般的打开了柔然人的营门,他们行动非常的轻捷,一点也没有惊动熟睡中的柔然士兵。 拓跋林随着部队潜进了柔然营地,找了个地方藏好,他便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 显然这只是临时的宿营地,柔然军的军营布置得并没有林之希他们想象中的那么严谨,不过在每五座军帐旁都有一处篝火,使得整个军营在在夜间的采光也是十分的容易。 拓跋林看着这些篝火,略一思索,一个计谋便已形成,他来到了林之希的身旁,轻轻耳语起来。 此刻,在这处临时的军营的中部,一个硕大的军帐中,柔然郭罗罗部的可汗格里不台,方才入睡。 白天的那次攻城让他感到无比的郁闷,自己损失了两千一百多精锐的骑士,而对方,仅仅是费了两轮的箭矢而已。此次他跟随柔然汗国的左贤王伏明敦出征西魏,由于事先准备充分,所以这一路上几乎全是突袭,从云中城到雁门关一线,西魏人近乎于毫不知情,大小三十六处烽火台无一燃起狼烟,而前方城镇派往内地的战报也纷纷被伏明敦早就渗透到西魏国内的刺客们一一截杀。 可是,究竟是谁走漏了消息,竟然让这里的守将事先得知了消息,而上午的那场小规模的挫败,也使得格里不台深深领会到了西魏军事重镇城防的可怕。这使得本想过来趁人不备抢个头功的格里不台,反倒被人家给教训了一下。不过在白天吃了一个小亏之后,格里不台仍然没有从心里真正的重视他眼前的敌人,按他来讲,柔然汗国的铁骑纵横漠北,并不惧怕同西魏人的野战,所以,在回营之后,只是匆匆的布置了一下夜间职守的人马,便一个人回营歇息去了。 而现实却是根本没有人来给这个以被麻痹的许久的帝国走漏风声,只不过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而已。当然,以那时的说法讲,叫做“气数未尽”。 “难道说,西魏的帝都六镇,就真得像传说中的一样,是我们北方民族永远不可逾越的一堵长墙?”如此的疑问,狠狠困扰了格里不台半天,直到他终于意识到以自己的智慧是永远也考虑不出什么好的办法之后,这才从身边抓起一个西魏的平民女俘,一把扯下了她身上的衣服,强行交媾,在那凄惨的嚎叫声中,上下**起来。 此次入侵,柔然人的蛮性一时间暴露无遗,他们一路上烧杀抢掠,尽情的来宣泄着自己各种**,除了大规模的途程这样的屠戮行为之外,奸淫民女也是他们必做的功课之一。 “啊……”随着格里不台的一泄入注,他就像推开一件毫无意义的东西一般推掉了身下那几近昏迷的,浑身伤痕累累的女人,做了一个赏下去的手势。 随着他的两名亲兵淫笑着把那个颇有几分姿色的年轻女子拖了下去,强烈的困顿感也如潮水般的涌了上来,格礼不台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的漫漫睡去。 另一方面,现在的林之希,正在按拓跋林建议的,准备火攻。由于敌人的营帐排列散乱,火攻虽不能大量的杀伤敌人,但是那熊熊的烈火会给刚从睡梦中惊醒的柔然人心理上巨大的恐慌。 而拓跋林的计划,就是在柔然士兵从被惊醒到恢复秩序之前的那一段短暂的时间内,给予他们最大的打击和杀伤,进而再期待一举能将敌人击溃,因为他们,只有区区一千人,而敌人,却是整整三万上下,就算是不能全歼敌人,杀他个万八千的,对于柔然人来说,也是在心理上给予了他们以深深的打击。 这是一场冒险者的游戏,敌人数目是自己的三十倍,而且,能当前锋军的战斗力也自是不可小看,如果己方不能在第一个回合打乱敌人,如果敌人能稳住阵脚转为相持战的话,那么,等待着他们的,很可能是全军覆没,更不要说后面的柔然部队得知消息后会马上赶来增援,那就真的是想逃都没地方逃了。 所以,在开始的突袭中,混乱敌军,才是他们的重中之重。林之希点了点头,赞赏的看看了拓跋林,他的这个侄儿今年也才刚满十八岁,可是他头脑的思维深度,比之成人也是不遑多让的。 林之希打了一个手势,三百名弓箭手们在清除了所有仍在半昏睡状态的警卫之后,抢占了营中的制高点和要害的有利位置,箭头瞄准了一个个帐篷的出口,里面隐隐传出了柔然士兵们呼呼的鼾声。看来,由于急速的行军,这些柔然人的精神状态,都不是很好。想到此,林之希他们不禁又对此次劫营的把握,增大了几分。 西魏的士兵们开始点火,把篝火堆中燃烧的木炭一块块地挑到帆布的帐篷上去,帐篷的外布上冒出了袅袅青烟,赤红的火苗一点点地大了起来。 “怎么回事??”营地的另外一边传来了柔然蛮语叫声,一个睡得不是很沉的柔然军官闻到了烟火的味道,急忙起身,大步地走了过来。弓箭兵马上闪入帐篷背后隐蔽起来,来不及找帐篷的士兵则闪电般就地卧倒在帐篷中间的阴影里。 这名军官一手握着弯刀,一边接近一边不满地埋怨着:“这些人总是不小心,看看,又走火了吧。他妈的!”看来,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同伴不小心烧了帐篷。 走着走着,他突然一下子警惕地停住了脚步,右手平举弯刀,朝着一个帐篷的后面大喊道:“什么人?”,原来,一个弓箭手在仓卒回避的时候,不小心踩断了一节树枝,发出了轻微的“噼叭”声。 “不好!”林之希心里不由得大叫不妙。他早年曾数次远征柔然,所以对于柔然蛮语也是十分的精熟。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拓跋林,下令道:“杀了他!” “喽!”的一声弓弦脆响,那个柔然军官痛苦地呻吟一声,倒在地上滚来滚去,身子痛楚地缩成一团。他的喉咙上中了一箭了,再也喊不出声来了。林之希见状,冲着手里还握着猎弓的拓跋林挑了挑大拇指,意思是:“好箭法!” 拓跋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后压低了声音说道:“叔叔,动手把,不然会有更多的柔然人醒来的!” 林之希点了点头,下令道:“动手!” 弓箭手们纷纷从躲藏的地方放出火箭,“飕飕飕飕!”一轮火箭带着一缕缕的青烟飞向了无数的柔然人的帐篷,随后便燃起处处火光。同时,一队队的健卒手持着火把,也开始引燃起柔然人的营帐。 沉睡中的柔然士兵感觉到了异变,一个个睡眼惺忪地从帐篷里探头出来,不过,他们看到的却是一片弥漫的烟幕和熊熊的火光,刺鼻的浓烟熏得他们睁不开眼睛也喘不过气来。 眼看着四面八方到处都是一片跳跃的火光,柔然军营里自然得响起了一片“怎么回事?”“火,是火!”“着火了!”这样的叫喊,连盔甲和武器也来不及拿,士兵们就连滚带爬地从帐篷里滚了出来。早就虎视眈眈地埋伏在一边的西魏士兵们马上就凶狠地扑了上去,一阵凶狠的钢刀劈砍,还没清醒的柔然士兵被杀得惨呼连连。 兀自没有完全恢复神志的柔然人甚至惊呼:“妈的,你砍我干嘛,救火啊。” 片刻之后,在漫天的冷箭和也不知道埋伏在那里的伏兵攻击之下,柔然人才渐渐得明白过来,他们不禁大喊:“劫营!有人劫营啦!” “是西魏人,他们来劫寨了!” “救命啊!着火啦!” “火就是他们放的!” ……………………………… 柔然军的临时大营一片喧哗,人群中,有几个百夫长和千夫长正举着火把高声呼喊着,他们想要稳定住情势,不过至少三支以上的羽箭却是带着死神微笑,向他飞去,几声惨叫之后,又一些灵魂被超度了。 在几个举着火把的柔然军官接连不断地中箭倒地后,柔然人也明白了对方的目标选择,他们哇哇怪叫着像被烫着了似的,一下子丢下了手中的火把。火把一个接一个地消失,更加增加了人群的恐慌。 混乱!好机会!顾不上心中因为初次上阵的紧张,拓跋林和陈宁从暗影里一跃而出,对着柔然人众大声呐喊着发起了冲锋。他们埋伏在一边蓄势待发,锐气正旺,猛扑上前,白色和青色的刀气在黑暗中闪了异芒,扫向了那正在慌乱中的柔然士兵。 “死!”拓跋林紧赶两步追上了一个逃跑的柔然士兵,一刀砍过,那个柔然人的头颅就飞向了天空,随即溅起一捧血雾。 拓跋林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微微的愣了一下:“这就是杀人的感觉吗?只如此的一刀挥下?” 而随着斩获的增多,陈宁和拓跋林心中原本的恐惧也渐渐地消失。同时,那种从小就在军旅世家所培养起来的豪情也应运而生,毫不夸张地讲,甚至有那么一丁点的快慰。碰到了他们,睡眼惺忪的柔然人人数虽多,却如同一群肥羊碰到了恶狠,根本无从抵挡,一个个哭爹喊娘,夺路而逃。 突然,拓跋林撇到了在军营正中的那个大帐里,慌忙的跑出来了一个魁梧的大喊,那个大汉得头上插着三支乌羽,想来是应该是不小的官。 拓跋林叫住了身旁的陈宁,冲着他拿刀指了指那人,说道:“小宁,你想不想宰个大个的?” “哪个不想,这些柔然狗就知道逃命,一个抵抗的都没有,弄得我跟个屠狗的屠夫一样,无趣的紧啊!”陈宁竟然有些气喘,难怪,他每要杀死一个人,都必须要追到那人附近,而这些柔然人的奔跑速度,也确实不可小觑。 “那好,那你我不如去把那人给宰了,应该会好玩些的!”说完,拓跋林和陈宁就快步得靠近了那个人。 刚刚入睡即被惊醒的格里不台感到十分的愤怒,“妈的,这些西魏人难道都不让人睡个好觉吗?”怀揣着如此的情绪,格里不台甚至都没有拿自己的那对镔铁大戟,只带了一把随身的弯刀就急忙的跑出帐篷。 刚出营帐,格里不台满目尽是熊熊的火焰,耳朵里则全部充满了部下的哀号,面对着乱作一团只知道逃跑的自方士兵,格里不台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过,很快就有人帮他解决了这个问题,两柄战刀一左一右,带着“呜呜”的风声就像他砍来。 格里不台急忙抽出弯刀,往左右分别砍出两刀。“当!当!”的两声过后,格里不台这才看清,原来偷袭他的,竟然只是两个西魏帝国的少年。 “找死!”格里不台口中怒喝一声,随即挽了一个硕大的刀花,攻向两人。 刚刚和格里不台对了一刀的拓跋林不由得暗暗心惊,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大汉的力道竟然如此霸道,只就一刀,就震的拓跋林半条胳膊都有些酸麻,不过好在他的刀法并不是十分精妙,如果这样的相持下去,己方总会找到破绽将其砍伤的。想到这里,强烈的立功心理使得拓跋林不由得又抖擞精神,挥刀全力向着格里不台砍去。 “锵锵锵!”的数下金属撞击之声,林、陈二人已经和格里不台交手了近十个回合。此时这二人越战越勇,一路“天行刀法”使得是行云流水,毫无阻滞,而反观格里不台,则是招数显得有些支绌。 格里不台冤死了,他由于出来的匆忙,竟然把自己上手的兵刃留在了营里,此时他由于并不使得惯弯刀,竟然被两个毛头小伙子给杀得有些狼狈,这要是说出去了,自己这个堂堂的一方可汗的脸面以后该往哪里搁?**及如此,格里不台更是一咬钢牙,狠命的冲着拓跋林当头就是一刀! 拓跋林见了,并不慌乱,他横向挥出一刀,直奔格里不台的弯刀,想用这个巧劲,来拨开这力劈华山的一击。 “锵!”的一声,火花溅起,然而拓跋林却惊讶地发现,格里不台这刀的来势,竟然只是稍微的一缓,便又是照着拓跋林面门砍来。 “完了!”拓跋林双眼一闭,只能受死。“第一次就战死沙场……” 不管他甘心不甘心,拓跋林现在,确实是毫无办法。一时间他突然觉得,原来死亡这个词,离自己并不是那么的遥远和陌生。 “当!”的一声巨响,拓跋林只觉得面前掠过一阵金风,自己的脑袋,竟然还仍然是完好无损的。 慢慢睁开眼睛,首先入目的就是格里不台那具没有了首级的尸体,在他的胸口,还有一个血洞,里面仍在向外留着鲜血。 拓跋林们猛一回头,看到马上的林之希正在自己的毡靴上蹭拭着枪尖的鲜血,而一旁的陈宁手里则提着格里不台的脑袋,直直地向这边看来。刚才,正当拓跋林闭目待死的时候,林之希的钢枪陡然而至,他一枪隔开了那势大力沉的一击,随后应手一枪又刺穿了格里不台的胸膛。而那时的陈宁由于来不及救援拓跋林,只好一刀砍向了格里不台的脑袋,以期他为了保全自己而变招。那想这格里不台已然怒极,根本无视陈宁的攻击,还是砍向拓跋林,方才要不是林之希及时赶到,拓跋林想来是不免一死。 “多谢叔叔救命!”拓跋林冲林之希行了一个大礼。 “行了,这里还是战场,不要这么客气,倒是你们两个后生,以后可别这么莽撞,这个人至少是个可汗,下次你们要是再遇见这样的,掂量掂量再去!”林之希说着,一催战马,又杀入了乱军之中,所过之处,钢枪上下翻飞,挡者披靡。 在柔然营帐的南面部分,柔然士兵人数虽然多,却因为措手不及和惊惶失措,给林之希这一千来人杀得落花流水。但兵营的北部却并没有受到袭击,他们的军官和士兵被中间传来的巨大的喧嚣吵醒后,只愣了一下,马上回过神来:袭营的敌人并不是很多。 随后,在柔然军官们的指挥下,北营的士兵们迅速的武装起来,在军官们的呼喝之下,列好了队伍。 “古轮牧百夫长,带你的人立刻上马!中军五十步 魏武(三国之后的天空) 第 4 部分阅读 随后,在柔然军官们的指挥下,北营的士兵们迅速的武装起来,在军官们的呼喝之下,列好了队伍。 “古轮牧百夫长,带你的人立刻上马!中军五十步结阵!” “阿忽儿,令你的骑兵迅速接迎南营!” “不里吉,带三个白人队驰援西侧阿纳俄部!” ……………… 随着这一声声的军令,北营的柔然官兵们竟然有旬的执行着各自的命令,将近一万的柔然骑兵呼啸着冲向了南营。 “阻拦者,格杀!” 黑暗之中,面对着混乱的局面,也许只有这样的军令,才可以真正的稳定住局面。 在这样的军令下,许多西魏官兵因为寡不敌众而战死,不过被这些柔然士兵杀死最多的,却是他们自己的溃兵。散做一盘的柔然溃兵悲哀地发现,如果自己向着北营跑去,那么迎接他们的,也只有是把把锃亮的弯刀。比较之下,他们纷纷止住脚步,硬着头皮地向着南边杀去。 林之希这里的局面开始恶化,由于偷袭军的兵员实在是太少,只有千余人的他们,哪怕是被杀死了几十人,对林之希他们来说也是重大的损失。 看着从北营源源不断冲过来的柔然骑兵,林之希咬了咬牙,下令道:“撤军,全军撤退!有马的殿后!” 拓跋林和陈宁闻言看了看林之希和他身边的三十余骑,随后自觉地担任起断后的任务,他们两人此时也抢过来两匹战马,和林之希一起,并马而战! 远处又跑过来一个百人队,他们以极为强横的冲势奔向西魏军,林之希见状,不由得胸中豪气大升,他左右看了看两人,喝道:“孩儿们,你们敢不敢与我共冲敌阵!” 拓跋林不屑的看了看前面的来敌,喝道:“区区百人鼠辈,安够我杀?” “好!”林之希长啸一声,一人一枪就风一样的冲进了敌人的队伍之中,他右手持钢枪的末端,在身侧拼命的扫荡,每次扫过,总要灵魂被金属的强风送上天堂。他的力量成为他暂时的保命符,因为以一敌多,突刺显然没有横扫来得过瘾,当然,仅仅是暂时。已经杀红眼的柔然骑士们毫不理会他手中的钢枪,依然向他身前进逼。同时,拓跋林、陈宁也是应声入阵,手中的战刀左右劈砍,同他们错马而过的柔然人无不纷纷落马。 跨下的战马迎风长嘶,快如闪电的迎着敌人的骑兵冲去,高速奔驰的战马上下颠簸,而马上拓跋林却是精神抖擞。“死!”一声怒喝之后,迎面而来的那个柔然骑兵应声落马,刀锋起时扬起的血点四散而飞,由于战马速度太快,这些血点竟然在空中形成了一道红色的弧线,向后洒去。来不及多想,另一个柔然骑兵就沿着几乎和先前那人同样的路线奔向了拓跋林,只电光火石般的一瞬间,两人便已错马,一道寒光带着金属劈空的声音直奔拓跋林而来。拓跋林见状,随手的平掠出去一刀,这一击朴实无华,但去势却是快的诡异,随着两人战马相错,又是一个柔然人栽落下马,不过很快,第三个骑兵变几乎以同样的线路和同样的速度,杀向了拓跋林…… 拓跋林的体力几近极限,但是强烈的战意和求生欲还是是他的战刀不断地在砍杀着迎头而上的敌骑。而就在他们三人就要穿阵而过的当口,林之希一枪将他面前的最后一个敌人刺穿,并且,把他挑了起来! 这三人犹如一把锋利的钢刀,势不可挡的在这百人军阵里杀了一个来回,随后,这原本阵势整齐的柔然队伍,也就轰然溃散了。整整一百人的队伍,落马者,三十四人。而其余随后赶来的柔然骑兵见三人如此神勇,一时间竟无人敢于上前,只是带着马,和这三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而就在他们迎面冲击敌阵的同时,原本跟随着林之希的三十余骑,也只剩下了不到十人,看来,敌人的攻势,也是非常的猛烈。 “哈哈!枫儿,小宁,我们此次冲锋,痛快不痛快?”浑身鲜血的林之希看着二人,大笑着说。说完后忽又一转,对着面前的柔然士兵,威胁性的扬了扬兀自挑在枪尖的死尸,大声道:“你们哪个还敢上前!喝!”而对面的一众蛮人一时间被他的豪气所摄,竟然都不自觉的后退了起来。 “呵呵,大丈夫生当如此,综横睥睨,气吞万里如虎,视雄师百万于无物,方才是我西魏的男儿!”拓跋林仰天长啸,霸气十足。 “下次,那个……我就不去了,不是一般的累啊!”陈宁如是说…… 突然,两支柔然的精锐骑兵从他们的左右冲杀而至,这两军大约各有千余左右的骁骑,来势好不凶猛! 拓跋林正待再次冲锋,忽听叔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要胡闹!快撤!我们的人已经撤得差不多了,何苦在这里拼命?” “诺!”拓跋林和陈宁同时应和一声,和林之希拨马就走。 对面的柔然精骑见他们要撤,纷纷摘下骑弓,一息之间,无数的羽箭就直奔三人而来。 林之希眼见敌人箭至,急忙甩掉枪上的死尸,手握钢枪舞了一个圆环,帮着拓跋林两人拨打雕翎。 “噼噼叭叭”的一阵箭雨之后,林之希长出了口气:好在没有伤到孩子,看来此次劫营,应该是可以全身而退了! 他抬首向远处视线之外的怀朔镇望去,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就在此刻,打西北方向,一支箭头上泛着幽蓝色光芒的三棱三血槽狼牙箭呼啸而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雷霆之势,狠狠地奔着林之希而来。 “开!”林之希仓促之下,急忙横枪就拦,怎想到,这支羽箭上竟然暗含战气,仿若游鱼一般的滑过了林之希的钢枪,重重的刺进了林之希的胸膛。 “嗯!”林之希闷哼了一声,险几落马,随即便感到了透骨的冰凉,眼前的那一张张柔然人的面容突然开始扭曲和旋转起来。 “就这样死了吗?看来,我终于找到了我的归宿呢。”林之希脑子里混乱的想道,“不知道到了阴间,还用不用再和这些柔然狗打仗……” 在他丧失意识之前,他看到了拓跋林和陈宁那两张惶急悲痛的面容。林之希笑了笑,因为他感到他们西魏帝国还是后继有人的,随后,他用仅剩的一点力气,低头看了看胸口的那支羽箭,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会在如此恰当的时机射出如此阴毒的一箭,在那已经被鲜血染红的箭杆之上,只有三个字:段匹啴…… 第三章 猗卢 拓跋鲜卑历729年,西魏永明六年春,柔然汗国发骁骑三十万犯境,直至都北六镇。 当时时任帝国怀朔镇镇将的西魏冠军侯拓跋嗣,一面向帝都发告急文书,一面联络六镇,死命御敌。其时,拓跋嗣之弟,西魏帝国辅国将军林之希私率所部勇士千余人,同其子拓跋林夜袭敌寨,阵斩柔然郭罗罗部可汗格里不台。 然而,在此役中,林之希亦已身殉国。事后,镇将拓跋嗣勃然大怒,发拓跋林戍守硌城,是以照看大军草料场。 二十日后,西魏帝国郑王拓跋倚卢并柱国大将军尔朱荣领大军二十万援至武川、怀朔等六镇。 硌城…草料场 夕阳西下,拓跋林站在大军草料场的一个望哨台上,静静的注视着眼下那沐浴在阳光下的连天的粮垛,无数的粮垛仿佛刚被鲜血染过,红得夺目。 拓跋林呆呆的站立良久,根本不知道时间的流逝。 他的手里握着半截的断箭,箭秆上边还有着斑斑的血渍,在它的后端,刻着〃段匹啴〃三个细小的柔然文字。 段匹啴,就是射杀他叔叔的凶手。辅国将军林之希,在那次偷袭敌营的过程中,不幸中箭,在回到怀朔镇中不到两个时辰之后,即伤重不治。 叔叔死了,在劫营成功的最后一刻,被一枝毒箭射穿了胸膛,在回怀朔镇的路上,即英魂归天。那夜,他们杀掉了近八千的敌人,但如此之大的战果,却仍然比不上一个林之希的死给他的内心所造成的震撼。 一直以来,拓跋林队对这个仿若兄长般的叔叔都有着深深的亲情,他母亲早亡,父亲拓跋嗣又身为西魏帝国的冠军侯,军务十分的繁忙,所以自打他的童年开始,他所有快乐的回忆,都是在和林之希以及陈宁的陪伴下度过的,父亲虽总是让他敬仰万分,但是更让他感到亲切的,却是这个有些放浪不羁的叔叔,而那个陈宁,则更是把林之希当作师傅一类的角色。 可是,就是这个让他感到亲切万分的叔叔,却在那天晚上,永远的离他而去,他忘不了那夜林之希救他的那枪,也无法在脑中抹去陈宁在哭丧时那声如泣血的悲号。 而那夜的那仗也使他深深地意识到,每个人的生命,在战场上都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毕竟,他也是经历了一个由死到生转换。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这就是战争吗?在一夜之内就把他的至亲夺走? 可恶的柔然人! 总有一日,我要亲手结束这造成了无数家庭破碎,万千男儿横死的战争,踏破柔然! 无论是时代的脚步,还是个人的情感,冥冥之中都仿佛有着一只看不见的命运大手,将拓跋林推入了整个大时代的步伐。 战乱的时代,总有结束的一天…… 当拓跋林还在思索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路。气喘如狗的陈宁一路跑上哨台,倒了一口气,说道:〃拓跋林,好消息,朝廷的援军到了!〃 拓跋林看了一眼双眼还是有些红肿的陈宁,缓缓说道:〃什么援军?对了,前方现在军情如何?〃 〃郑王和柱国大将军尔朱荣,带着二十万大军来支援我们了!朝廷把中央军的南北两营都调来了!〃陈宁显得有些兴奋,因为他知道,决战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柔然那边呢?〃拓跋林也提高了语调,自从叔叔战死之后,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再去斩杀柔然的那些狗贼。 〃柔然的左贤王伏明敦已然领着柔然的左路军十几万人来到了怀朔镇下,在据城二十里的地方安营扎寨,目前尚无攻城的意思,每日只是从他的部署里挑一个可汗前去镇前叫战。〃 〃哦?那父亲那边有什么反应?〃拓跋林道。 〃冠军侯只是日日死守,无论敌人百般辱骂,决不迎战!〃陈宁说这话时,语气也是有些不自然。看到拓跋林面带失落的时候,他赶忙又道:〃不过此次援军已到,想来应该会有些行动把!〃 拓跋林闻言,目中闪过一道光华,不过很快便又黯淡下去。叹道:〃有行动又能如何?你我还不是照样得在这里看守粮草!〃 〃拓跋林!〃陈宁轻喝了一声,他到了刚才拓跋林眼中的神采,那是一种极度渴战的**,和他自己一模一样,〃难道说,咱们就不能偷偷得回去吗?〃 〃啊?那这草料场……〃拓跋林有些犹豫。 〃放心吧,还让原来的大粮造来管不是一样,我们又不带走人马……〃 “可是,父亲的军令一向严明……”拓跋林还没有拿定主意。 “可是什么?你难道忘记了林之希大人了吗?”陈宁有些急躁,面目皆赤。 〃别说了,陈宁,你去准备一下,咱们今晚就出发!〃拓跋林终于下定了决心,狠狠地捶了陈宁一拳。 就这样,在陈宁的带着兴奋的惨叫声中,两人迅速地走下了哨台,消失在了那数不清的粮垛之中。 西魏…怀朔镇 〃父亲,孩儿不愿意再守什么硌城草料厂,我想向您请令出城与柔然狗贼决一死战!柔然汗国贼子公然犯我天朝,不教训教训他们,怎么能够立我国威?〃此时的拓跋林正跪倒在地,向着面前的父亲在诉说着自己的战意。 〃荒唐,你以为出去打杀一阵就能把他们吓跑吗?〃一个中年将领沉吟道:〃要是这么容易,我还在这死守什么?你知道他们有多少人?据斥候来报,光是这一路就整整十五万大军那!你想找死吗?〃拓跋嗣面带怒色,看来他很是对这个儿子看似有些鲁莽的举动感到愤愤。 柔然人精于骑射,数十万骑兵纵横漠北,便是大帝拓跋不破当年,也不敢贸然的和敌人野战,往往多配合战车、弓弩、枪兵这样的克制兵种,方才主动出击。 〃难道叔叔的仇就不报了?再说,上次我去劫营,也没觉得他们有多么得厉害嘛。〃拓跋林的嘴角下意识的往下拉了拉,表情愤怒而不屑。 林之希的战死,实在是给拓跋林人生道路,上了深深的一课。 〃浑帐,上次你们出去就没和我打招呼,致使老三惨死,此次我让你去看守军粮,你竟然又违抗我的将令私自回来请战,在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军法?〃拓跋嗣〃啪〃地拍了一下几案,震得案子上茶碗里的水四处飞溅。他向来治军甚严,此次拓跋林数次有违军令,确实让他有些恼火。 〃父亲!〃拓跋林闻言,不禁血往上涌,一时冲动之下竟然站了起来,此时的他梗着脖子,几乎是吼着对拓跋嗣说道:〃您难道不顾兄弟之情了吗!叔叔方才惨死,如今仇敌在外,您却提兵据守,究竟还想不想为叔叔报仇了啊!〃 林之希自他幼年便照顾他长大,这么多年来对他多加教诲,实在是对他的帮助很大。加之林之希平日素来随和,所以和他们这些小子辈相处的也甚为容恰,甚至比拓跋林那严肃冷静的父亲更为让他们感到亲切。 拓跋嗣显然没有料到拓跋林居然敢以如此的态度的和他讲话,小字辈不敬的愤怒和这几日来刻意压制住的丧失兄弟的悲痛一起涌上心来,他猛地起身,愤怒的瞪视着面前的儿子。 军帐中的气氛空前的紧张,两个都因为感情上过于激动的人,竟然忘记了他们愤怒都是因为了一个人的存在,确切的说是一个故人,林之希。更何况,他们之所以会如此的激动,也正是出于了对林之希的怀**,同样的出于对死去亲人那深深刻骨的怀**,却阴差阳错的几乎导致了了一场冲突的发生。 看来,无论拓跋嗣如何的故作冷静,在他的内心深处,对兄弟的阵亡还是有着深切的感伤,使得一向冷静敏锐如鹰準般的西魏帝国冠军侯,居然也险些丧失了理智,遑论那年仅十八的拓跋林。 拓跋嗣的右手因为愤怒而在轻微的颤抖,双目闪过一道厉色,直射拓跋林,而拓跋林也并不示弱,昂首迎向了那道目光。 这令人窒息的对视,好一阵子才由拓跋嗣的军令所打破。 〃住口!逆子!这次我非得大义灭亲不可,大军粮草无比重要,你竟敢私自擅离职守,来人啊……〃拓跋嗣扬起右手。 中军帐帐角一动,进来一人。 〃把这个混蛋给我拖下去,重打二十!〃说完此语,拓跋嗣别过头去,再不看拓跋林一眼。 〃是谁惹得冠军侯生这么大气阿?〃进来的那人微笑低语道。 〃嗯?谁?啊,末将不知郑王爷大驾来访,实属不该,该死的卫队,中军卫,你死到哪去了?〃拓跋嗣猛地回过头来,在看清了来者的身份之后,赶忙起身道。 〃不怪他们,是我不让他们出声的,我就是好奇,想看看是谁惹得我们的冠军侯生这么大的气!刚才您的声音,我可是很远就听见了呢。〃郑王一边打手势制止了拓跋嗣的命令,一边找了个椅子坐下。 〃还不是这个逆子,擅离职守,放着那么大一座草料场不去守,偏偏跑到这里来说要请令出战,成何体统。您也知道,如今敌人士气正盛,柔然骑兵野战又十分勇悍,这小子竟然说要出城和那帮蛮族打野战,这不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吗!〃拓跋嗣略一停顿,道:〃来人啊,还不快给郑王爷上茶!〃 〃不是的,父亲大人,我料柔然狗贼们也是这种想法,所以现在战备必然松懈,况柔然狗贼一路上烧杀抢掠,这一路战必胜,攻必取,现在骄奢跋扈到了极致,所以我想他们必然是十分的轻视我军,如若现在给与他们迎头痛击,一战歼敌,则必使柔然狗贼不敢直视我们天朝皇威!〃拓跋林依然不依不饶,全然不顾郑王拓跋猗卢的到场。 〃幼稚!你以为你是谁?军圣?柔然族人自幼游牧,马战精熟,战马也都是漠北瀚海附近出产的特种战马,野战的战力比我们要高出一大截,你这么出去岂不是以卵击石?〃拓跋嗣冷静的给面前自己的儿子分析着战局。 〃非也。父亲,柔然人虽然勇悍,不过他们也只是逞一时之勇,行军打仗毫无章法,部队组织混乱不堪,我愿乞健卒五千,出城一战,定能将敌酋砍于马下!〃他的倔脾气只要上来,还真是任谁也拉不回来呢。 〃住口,我看是还是乖乖的给我回硌城,不然……〃 〃小将军,如果我准你领一万精骑,再配合我得两万骑兵一同出阵,你有没有把握一战而胜?〃在一旁听了许久的郑王突然开口道。 拓跋林吃惊得看了看这位在西魏帝国中位极人臣的显贵,由于新王魏文显王拓跋六修性好酒色,朝中大事几乎都由郑王拓跋倚卢和柱国大将军尔朱荣处理。尔朱荣雄才大略,野心勃勃,隐隐已有不臣之心,幸得郑王处处节制,才使得皇位稳定。 〃郑王具文武全才任于军国,内参机密、外寄折冲,为纬世之器。〃 这是《西魏书》对他的讲评:他做宰相和将军都是一流,是国家经营的可靠之才。《西魏书》是后世的史官们记录前朝历史的文本,涵盖人物、事件、社会经济等一系列发生在那个时代的故事。 现在的郑王一身紫衣,蟒袍玉带,在雍容中透着一种慈祥,只是双目中得锐气暴露出他也曾是一位叱咤风云的宿将。 而与此同时,拓跋嗣却先开口道:〃郑王,下官斗胆认为此举颇为冲动,还请王爷三思。〃 〃冠军侯啊,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也有我的原由啊。此次柔然国确实也是嚣张太甚,尤其是雁门屠城,我军民一十三万只逃得七千余人,不挫挫他们的锐气,真个认为我天朝无人吗?行军打仗,在于韬,在于略,也在于一股士气呀,如今连战连败,帝国上下群情惊恐,西方的大食国大将穆特鲁,屯大军十五万于于阗塞,威胁西部边镇敦煌,窥视我国国土,敦煌镇和西域都护府的告急文书也正源源不断的报到帝都,显见大食国想要趁火打劫,如今我们要再在六镇这一线战事不明的话,天知道穆特鲁那厮会不会撕毁和约,举兵犯境。所以,冠军侯,难得小将军如此勇气,我倒想让他试上一试。〃郑王微笑中透着一股急切,想是边防紧急,不容乐观。 此次柔然大举来犯,一路上居然没有片纸战报传往帝都,直到人家打到了六镇他才接到消息,这一切都足以说明柔然人这次显是有备而来,故此进军才如此急速。而大食国又几乎同时重军屯边,想来应是两国早已议好,要共灭西魏,不过敦煌塞那里险要异常,而大食国又怀着作壁上观的意思,才使得西方的战事,并没有如这里如此的紧急。 〃那既然王爷如此吩咐,我也就不好多说,不过请王爷务必下一道军令,如我儿为敌所败,敌兵追之又近,断然不可打开城门,以给柔然狗贼可乘之机!〃拓跋嗣双膝跪倒,一脸坚定。 〃你怎么知道我要败。〃拓跋林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他素来敬重父亲,现在虽说心理不满,但也是丝毫不敢表露出来。 此时,只听郑王赞道:〃冠军侯如此忠君爱国,实乃帝国之幸阿!小将军,你不要埋怨冠军侯,他这么做也是以国事为大,你也不要认为他过于保守,想你父亲年轻之时,也曾率轻骑八百奔袭柔然王庭,斩敌三千六百余,俘敌一万,包括柔然汗国的那任左贤王,两个部族可汗在内的诸多要员都在那一仗成为我西魏帝国的阶下囚,以至于柔然狗贼一改王庭不设防的传统,在王庭兴建哈尔和林要塞,十年不敢犯境,他也因此被先昭烈王加封冠军侯呢!〃 闻听此语,拓跋林的嘴角也不禁向上扬了杨,的确,在西魏军中,一提起冠军侯拓跋嗣,朝野内外无不称颂,想当年拓跋嗣以一行军参谋身份投军,历经大小八十余战,从参谋,千骑长,牙门将军,镇东将军,一直做到扫北将军、冠军侯,所斩获的柔然人,从帝都开始排,一直排到哈而和林要塞恐怕都排不下呢,一时间,连柔然的婴孩深夜里啼哭,只要一听到〃南寇拓跋嗣〃的名字也会吓得连声都不敢出的。拓跋嗣的威名,可见一斑! 〃郑王爷,在下只求一战,战则力求必胜,如若有失,我也绝无颜面再来见怀朔城内的家乡父老啊。〃拓跋林说得铿锵有力。 〃真是虎父无犬子啊!〃郑王发出一声感叹,随即话锋一转:〃小将军,你今年多大了?〃 〃一十有八!〃 〃哦?真巧阿,老夫有一佩刀,伴随老夫也整整十八年了,只可惜宝刀虽好,这十余年来再没饮过柔然狗贼之血,也实是一大遗憾,如今老夫愿将其赠与将军,只愿将军能够旗开得胜,杨我西魏国威!〃郑王说话之间,已从腰间取下一把佩刀,递与拓跋林。 拓跋林恭敬的接过刀,轻按绷簧,刷的一道寒光掠目,出鞘的这刀七分刀背,三分刀刃,刀身宛若一潭秋水,上面又布满了菱形的暗纹,吹毫断发,劈空有声,确是一把当世名刀。不过相对于刀身来说,这把刀的刀柄和刀鞘就显得十分简朴,尤其是刀鞘,不但毫无装饰,甚至有些污渍。看到这里,拓跋林也不自然的眉头轻轻的皱了一下。 郑王敏锐的双目捕捉到了拓跋林表情的这一细微变化,略一摇头,微笑着道:〃将帅之刀,可不是用来攀比外表的,而是比谁的刀更快,更狠,而对于刀本身来说,就是看在它之下,究竟有多少人被它超度!这把刀嘛,柔然阿伏罗部前任可汗,大食国绿星军团主将都曾饮恨刀头,也总算没有辱没了它。〃 〃大人!〃拓跋林脸上一红,〃末将明白了,但不知这把刀叫什么名字?〃 〃猗卢!〃 而西魏帝国的堂堂郑王,正是叫做拓跋猗卢。 此时,在据城二十里的柔然左路军的中军帐内,一个统帅模样的人狠狠地在他面前的军事地图上化了一道弧线,自语道:〃该死的六镇!难道说这里真的如传说中那样,是我们北人无法逾越的长墙?〃 第四章 少年扬威 拓跋鲜卑历729年,西魏帝国永明六年夏五月,柔然汗国大军犯境,兵锋直抵六镇。怀朔镇将拓跋嗣之子拓跋林于城下大破贼左路军,斩获甚多,柔然左军溃至雁门,犹颓势不减。 西魏帝国…怀朔镇城下 春末夏初。 湛蓝色的天空没有一点云彩,阳光十分耀眼。从拓跋林现在的位置向前望去,前方是一片辽阔的平原地带,而在他们身后的怀朔镇附近,则开始出现了一些起伏的山峦。 “当年在这里修建六镇的人,确实眼光独到啊。”拓跋林静静地看着前方,脑中却突然浮现出这么一句话。 在他的身后,是整整的三万西魏玄甲铁骑。拓跋林自领一万怀朔精骑作为中军,而在他的两翼也各有一万铁骑。这些人严格的按着阵形的排布立马。一语不发,一丝不乱的保持者队列,足以显示出他们的纪律性和良好的素质。 忽然,由前方飞至三个斥候,这些人轻骑简从,盔插翎羽,瞬间便来到了拓跋林的马前。为首的那人滚鞍下马,禀报道:“大人,他们来了!” 拓跋林点了点头,用他以为最平静的语气开口道:“来了多少人。” “三万,一如往日。” “通知全军,准备战斗!”拓跋林挥令的右手竟然有轻微的抖动,尽管,他极力想掩饰自己内心的激动。 他的激动,不光是因为可以再次与柔然人的对决,也是因为此次乃是那第一次作为一名独立的指挥官领兵出战,往日的所学,究竟管不管用,也只有拿到战场上来检验了。更因为正是由于这些柔然人的入侵,他的叔叔才会永诀人世。 “陈宁,你也去吧。”拓跋林对着身后的陈宁说了这么一句,后者很正式的点了点头,随即一转马头,带着十名亲随向着后队驰去。 平原的另一面。 在这个普通的清晨,柔然国乌豆部的完颜可汗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点齐了三万骑兵,如往常一样得去怀朔镇下出营叫战。突然,他狠命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因为眼前的景象确实让他吃惊不少:原来任百般辱骂都不敢应战的西魏军,今天竟然已经在怀朔城下密密麻麻的列好了阵势。 黑压压的三万骑兵阵列整齐,坐骑全是强健的战马,马上端坐的士兵个个高大雄壮,身披黑色战甲,手持马刀,鞍挂刺枪骑弓,一双双冷酷锐利的眼眸不带任何情感。这三万人列成了极其利于骑兵冲锋的偃月大阵,两翼骑兵微微突出,整个战阵浑然一体,散发着强烈的杀气。 再看西魏军中,无数黑色的军旗迎风飘展,中军官高打着一面大旗,上面黑底白字,绣着偌大的“西魏”字样,强风鼓来,迎风而展,旗下一员武将,黑衣黑甲,手握钢枪,腰胯宝刀,正恶狠狠的向着这个方向望来。 完颜可汗深吸了一口凉气,他一边赶忙下令手下的蛮兵布阵,一边急命斥侯飞报左路军统帅——柔然汗国左贤王伏明敦,说西魏帝国今日居然开城出战,好让伏明敦速起大军,以便一会破敌攻城。 不过,刚打发走斥候他就一个劲的后悔不迭:自己真是老糊涂了,放着这么大的一个功劳不独吞,偏偏去叫什么伏明敦来分一杯羹!也是,在他的眼里,西魏军人的形象恐怕不是败兵就是降卒再不然就是坚守不战的懦夫了吧。 “胆小的西魏猪们,今天怎么不当缩头乌龟了,是不是决心投降了?要是你们投降的话,现在就从马上下来给爷爷磕三百个响头,爷爷可以保你一条生路,让你去瀚海筛沙,哈哈哈……”完颜可汗见己军队列已然摆成,狂妄的用并不纯正的汉语朝着西魏军队肆无忌惮的挑衅,而在他身后,受主帅的影响,柔然蛮兵们一半大声地附和着大笑,一半口中“嗬嗬”作响,呲着牙炫耀似的冲着西魏军队挥舞着手中的弯刀。 柔然人!纵使是在内心警告了自己无数次,但是当拓跋林又见到了那熟悉的弯刀的时候,他还是不禁血往上涌。这些年来,他终于第一次的作为统军主将,率领着西魏帝国的正规兵团,站到了这群丑陋得柔然人面前。 在柔然军团的对面,阵前的拓跋林并没有回答完颜可汗的挑衅,极度的激动和愤恨反倒使得他格外的冷静,他将手中的钢枪朝天空一举,身后两排的骑兵整齐的从得胜钩上摘下了骑兵弓,弯弓搭箭。 “放!”随着拓跋林枪尖向下猛地一划,无数支雕翎箭呼啸着向着柔然军阵抛射而去,随即,对面就响起了一片起伏不断的凄厉惨叫,而比惨叫声更大的,则是柔然人充满愤怒和咒骂的柔然蛮语。 “妈的,这小兔崽子竟然偷袭我们。孩儿们,冲啊,杀光这些西魏猪,攻下怀朔镇,我让你们屠城三天!”完颜可汗本就十分粗糙的大脸,由于愤怒和激动更加扭曲变形,形似恶魔。 三万乌豆士兵,齐刷刷的拔出了自己身上的弯刀,以箕形骑兵阵形,向着西魏帝国的骑兵们发起了冲锋。只见柔然左右两翼以斜线次第展开,伙同着中军一起冲杀过来,在他们身后,扬起了阵阵的尘烟,而大地,也被这三万匹战马的霎时奔腾震的颤抖了起来。 “弟兄们!”拓跋林在看到柔然人阵脚的松动以后,又举起了手中的刚枪,长天一立。他朗声说道:“柔然人害死了我们的辅国将军,屠杀了我们的同胞,今天,他们既然站到了我们的对面,那我们便用自己的战刀,去告诉他们,敢犯西魏者,定杀无赦!” “杀!杀!杀!”数万人震天的呼喊声充满了战意和愤怒! “传令官,通知两翼,杀——!”随着对面柔然军队的全面突击,拓跋林也下达了冲锋的指令。百余名背插三杆飘旗的传令在阵中游走,他们一边打马,一边口中大声的呼喝着命令。 此时的拓跋林单人立马于中军前阵,持枪在手。 “兄弟们,冲啊!屠尽柔然,以扬我西魏军威!”长枪突然一划,拓跋林当先而出,直向柔然军阵! “驾!”身后的数万将士一齐纵马而出,两军之间原本相隔的数千尺距离迅速的被缩短着。就在即将和柔然铁骑相遇之前的瞬间,西魏军一排排刺枪齐刷刷的平举,宛如一股黑色的铁流般冲入了柔然兵团。突刺,收枪,挂枪,抽刀,砍杀,整齐划一的动作和高效的杀伤效果无不显示着这支军队的精锐程度,前排的柔然骑兵空有一身蛮力,莫名其妙的就被一杆杆钢枪挑下马来。在强大的冲击力的作用之下,西魏精骑那冰冷的刺枪枪尖毫不困难的就刺穿了柔然人身上的战甲,透胸而出。没有生还者,因为纵使侥幸没被刺死,身前身后的无数只马蹄也早已将他们踏成肉酱。不过,柔然人的勇悍也确实名不虚传,一个骑兵战死,身后的柔然人却毫无惧色,更加愤怒且英勇的向着前方的敌人杀去,一时间,双方混战到了一起,三万柄马刀与三万柄弯刀在太阳下熠熠生彩。 乱军中的拓跋林奋力的挥舞着手中的“猗卢”,他暗提内力,运气上刀,白色的刀芒随即大涨。“喝!”行云流水般的一刀,之后血花四溅,一个柔然国的勇士,就这样的被猗卢刀永远的剥夺了活下去的权利。紧接着,从拓跋林战马的左侧,又是一个柔然武士满脸狰狞之色的举刀劈至,不过他紧接着也被拓跋林那凶狠异常的攻击砍下马来。 拓跋林此时极度的亢奋,在他看来,他每杀死一个柔然人,就仿佛为死去的叔叔又报了一份的仇,他疯魔似的舞着“猗卢”战刀,双目赤红,如野兽般的眼神狠狠地瞪视着战场,威猛森然!而在他的身后,数百人的精锐战骑紧紧跟随,这些精骑宛如一把尖刀,在拓跋焘的带领下狠狠的刺入了柔然的中军阵。 日头逐渐升高,在这灿烂无比得太阳下面,数万的两国勇士们正在进行着一场生死相拼。由于两军均是以横向骑兵阵列展开,所以双方的中军就自然的毫无阻挡的战在了一起,而两翼的去势却是陡然一滞,竟然隐隐同中军本阵分了开来。 随着战事的继续,柔然人马战的强悍也逐渐显现了出来,由于他们大多从小便在马背上长大,所以骑术十分的精通,虽然在装备上略逊于西魏的精气,但是他们的灵活性,却远非西魏的骑士们可比。 拓跋林狠命的斩下了一个柔然骑兵的头颅,身陷军阵的他现在只能依靠着对战场的直觉来预料着此战的胜负。身边的将士们不断有人战死,虽然有思想准备,但是柔然正规骑兵的威力,却还是让他吃惊不小。 “这些柔然人竟然勇悍如斯!”部属们陷入苦战,他已经注意到了,士兵临死前的哀号,更使他现在隐隐有些急躁。但是,面前的这些柔然人,却象是一堵结实砖墙,怎么样也无法推动。 “拚了!” 一股狠劲猛地在他心里迸发了出来,他一把夺过身边旗官的两杆令旗,把它们插到了背后,随后,呼喝着军队,抢先又向敌军的阵中冲去。 “将军小心!”身边的扈从疾呼。 一支敌矢从身边飞过,“笃”的一声没入了拓跋林身后小校的胸膛,那人哼也不哼,直跌下马。 几名亲兵连忙催马挡在了拓跋林的身前。 “大家听着!” 他对刚才生死攸关的一幕视若无睹,挥刀振声道:“今日之战,一鼓作气,平灭柔然狗贼,就看大家的了!” “谁也不许后退,我,今天也决不后退一步,宁战死,也不后退!” 身边的亲兵听了,无不肃穆,莫敢仰视。 “杀啊!” 怀朔铁骑个个扬声怒吼,鼓声大作,已有数百骑奋不顾身地向敌阵直冲而去。 “好样的!”拓跋林赞叹一声,遂也一催战马,冲杀过去! “当”,拓跋林手臂一震,而对面柔然人则几乎弯刀脱手,两人不自觉地都抬头看了对方一眼,毡帽上的黑色羽毛标示着他在柔然军中身居万夫长,既然身居高位,想来也是有些本领。“当我者死!”当下,拓跋林不敢怠慢,“叮叮锵锵”的在与这人略斗了几合之后,体内真气猛然一吐,猗卢斜刺砍出,一道妖异的弧线伴随着凌厉的劈空之声直奔那名万夫长,那人眼见不好,慌忙举刀相迎,而就在两道光芒即将相遇的时候,猗卢刀却以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改变了方向,急转直下……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在拓跋林耳边响起,那名万夫长? 魏武(三国之后的天空) 第 5 部分阅读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在拓跋林耳边响起,那名万夫长被猗卢刀斜肩带背的砍做两段,他那睁得几乎裂开的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便迅速的黯淡了下去,将一腔鲜血洒向了拓跋林身上的披风。 在拓跋林身后的亲兵见这个万夫长已然死于非命,快捷而轻巧的翻身下马,手中的马刀急速斩下,迅速的割取了这名万夫长的首级。之后,这个亲兵把它拴在了大旗顶上,同时操着一口柔然语大喊道:“万夫长战死了,万夫长战死了!快跑啊!” 拓跋林这么吩咐乃是一个攻心之计,柔然人素来善战,如果要是照目前这样的激战下去,己方纵使能胜,想来也是损失不小,如果他利用敌人大将被杀的契机,乘机瓦解敌人士气,也许可以收到奇效,所以拓跋林专门在亲兵中安排了一些通晓柔然蛮语的士兵,以待在战场上有不时之用。 幸运的是,主将的战死果然让这个万人队迅速的分化,一部分人血冲双眼,奋力的朝着西魏军旗的方向杀来,而另一部分则兵无斗志,在勉力的抵挡了几下之后,拨马就跑,一时间场面十分混乱。 一方面奋力死战,另一方则军心不定,此时战场的局面,已经慢慢的倾向了西魏军骑。 同样位于中军的完颜可汗眼见形势不好,急忙甩刀狠狠地劈死了一名和他战斗的西魏的骑兵。随后,他一边命令督军队斩杀逃兵,一边大喊道:“孩儿们都不要乱,后退者力斩不赦!!柔然男儿绝没有逃兵,都随本王杀啊,杀光这些西魏猪罗!” 在完颜可汗的号召和督战队的马刀之下,柔然中军原本慌乱的局面渐渐平息,整个军阵也正在慢慢的恢复阵脚。 眼见原本慌乱的柔然中军又要集结成型,拓跋林也不禁心急。然而就在此时,在柔然本阵的后方,突然又出现了一票精骑。 “将士们!”陈宁此时也抽出了自己的战刀,他已经成功地带着两千死士迂回到了柔然骑兵本阵的后方,“话我也不多说了,大家大多都是林之希大人一手带出来的军士,看见眼前的这些柔然狗贼了吗,杀光他们,就是对林大人最好的祭奠!” “为了辅国将军!”一众军士同声大喝。他们齐刷刷的举刀在手,在陈宁一往如前的带领之下,向着柔然人的身后发起了致命的冲锋。 烟尘四起,势如破竹。 这支彪骑如刀破新瓜一般的切入了柔然人的本阵,而那些正在同西魏骑兵奋战的柔然乌豆部将士全然没有想到自己的背后既然会遭到攻击,措手不及之下,无数的蛮族骑兵纷纷落马。 随着带着青色刀气的战刀一次次的斩下,一蓬蓬鲜血洒向长空,而刀的主人,这次出兵的中军尉,一脸恨意的陈宁一手持旗,一手轻盈的用手中的马刀收获着敌人的头颅。不知怎得,他和拓跋林虽然师出同门,可是在拓跋林手里使得大开大阖的“天行刀法”,在陈宁的手里却显得是无比的灵动。 另一方面,在看到了柔然人的本阵后方已经隐隐出现混乱,拓跋林冲着柔然人的后队方向略一点头,嘴角也浮起了一丝的微笑。随后,拓跋林双腿一夹 面对着上前阻挡的柔然士兵,拓跋林右手一刀砍出,“猗卢”强横的砍破了一个柔然人身上的战甲,溅起一捧鲜血,随即他反手拿刀,横着挡向了另一个柔然人的当头砍劈,“当!”的一声,紧接着便是两把刀的一个长距离摩擦,双马错蹬之时,猗卢战刀在刀擦出的火星中突然变招,一击又将那个柔然人在马上超度。 现在的拓跋林的脑中,也许除了杀敌和破军,已经再无任何的羁绊。 而在对面,陈宁手中的战刀也是刀芒大盛,青色刀气袅袅婷婷,分外可怖。此次战前,他主动和拓跋林商量迂回之计,一是为了出其不意,夹击敌军,二来也是要为了林之希的英魂,痛痛快快地大杀一阵。平素林之希对他颇为赏识,常与私助,再加上两人又脾性相投,所以他与林之希的情谊,其实并不在身有血缘关系拓跋林之下。 一个柔然蛮族骑兵显然是非常的不智,他大喊着挥刀冲向了陈宁,交手只一合,哼都没哼一声的被陈宁砍下马来。随后,陈宁大喊着舞者战刀冲向了柔然大军,“八!九!十个!妈的,你们柔然蛮人就如此脆弱?”而伴随着他的话语,又是几个柔然骑兵纷纷落马。 此刻的陈宁,虽然还是一脸标志性的坏笑,可是,在那些柔然人的眼中,他已然就是那索命的恶鬼的化身了。 如果有人现在站在高处俯瞰西魏与柔然两**阵的中军队,就会看到两把非常明显的马刀,一把泛着森冷的白光,横劈竖砍,直指柔然大军中的一个头戴白羽的将军,另一把则根本遇不到抵抗,无论它杀到哪,那里的柔然人就纷纷退让,尽量避免与之交锋。而挥舞着这两把马刀的,正是拓跋林和陈宁。 古来马战正适合用刀,直劈横扫,可借助马匹冲击之力。而陈宁和拓跋林自小就师从号称“西魏刀王”的武川镇镇将,西魏帝国折冲将军顾宪之,一手的“天行刀法”已然小有所成,那拓跋林更是宝刀在手,加之一股效死沙场的勇劲,左突右冲,确实势不可挡。 而这时的完颜可汗,却正在为两军混战的僵持不下而头痛不已。本来嘛,他们乌豆族是柔然八大战部里仅次于皇族的大族,战斗力一直很强,自今年追随左右贤王起兵以来,一路上战必胜,攻必取,未曾一败,自己也对这个庞大的西魏帝国心生轻视,心想着如此柔弱的一个帝国,怎么会屡屡压制我们柔然长达一百多年,被人家数次打到了瀚海以北,连这个柔然人一直引以为傲的境内湖泊,都快成为西魏帝国和柔然国新的边境了。如今适逢西魏新王轻佻,这一代的柔然左贤王伏明敦又雄才大略,在经过了五年的精心筹划之后,此次南征,目的就是拿下西魏帝都,灭亡西魏。 可是不想,左贤王一路的这十五万大军,和右贤王那里的另外十五万人,竟然同时都受阻于西魏帝国的帝都六镇,而镇守这里的怀朔镇将拓跋嗣,那个曾被柔然人视之为恶魔凶神一般的拓跋嗣,竟然如缩头乌龟一般,无论自己这边怎么挑衅,就是不战。今日,轮到了自己的部族出营叫战,好不容易盼着西魏军出城开打了,本打算一战克敌的自己,竟然和一个不知道姓名的年轻小将混战到了一块,一时间也分不出胜负,自己的后队还受到了他们的攻击,隐隐有浑乱的危险,这要是等到左贤王亲自领兵到了,自己还哪有脸面再说什么“我乌豆精兵,素来视西魏猪于无物”呢? 就在完颜可汗还在为战局的不明朗而大伤脑筋的时候,拓跋林一人一马,宛如一把黑色的尖刀一样径直插向了完颜可汗的大纛。兀自头痛不已的完颜可汗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员西魏武将手舞马刀已经杀到他的眼前,刀上白芒大盛,举头就劈。大惊之下,可汗忙举起自己的大戟迎向那人的马刀,同时,完颜可汗的两个王子也纷纷举戟拦截拓跋林。 “咔嚓!”完颜可汗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睛竟然可以看到周围三百六十度的景象了,随后,他就再也没有了意识。完颜可汗的两个儿子目瞪口呆的盯着自己长戟的断口,随后瞬间意识到自己的父王已经惨死在西魏猪的刀下了,愤怒的他们恨不得立刻就把眼前这个人千刀万剐,不过拓跋林却不给他们这个机会,刷刷两刀,伴随这两道白光,这两个乌豆王子也去阴间陪自己的老爸了。 拓跋林长啸一声,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天行刀法已经练到了将刀出气切削铁如泥的境界了,也没有想到猗卢刀竟然锋利如斯,切金断玉豪不迟滞,最重要的是,眼前这个头插白羽的柔然狗已经身首异处,自己也总算没有辜负郑王的一片厚爱。 拓跋林一手持刀,一手举着三个柔然人的首级,运足了中气,大声地用柔然语喊道:“柔然狗贼,你们主将的首级在此,而等匹夫,还敢负隅顽抗?”拓跋嗣等战将久于柔然作战,对柔然语甚是熟悉,拓跋林他们耳闻目染,这蛮族话说得倒也精纯。 目睹了拓跋林刚才惊世一刀的乌豆亲卫队,哇的怪叫一声,拨马就跑,不但逃跑,他们还边跑边喊可汗已死,真不知他们是被吓傻了,还是自古蛮人多短智。 其实完颜可汗的身手也是不俗,不过拓跋林这次的突击实在是迅即无比,再加之他本人又在走神,措手不及之下,白白冤死敌手。 同时,拓跋林对刚刚跟上来的亲随下令:“传令下去,击鼓猛进,此役务要一阵败敌!” “咚!咚!咚!”震天的军鼓在身后响起,西魏军骑听闻鼓声,更加神勇,拼命得冲击着柔然人的阵营。 在“背插双旗,腰悬三首”的拓跋林的带领下,西魏铁骑的兵锋,终于冲垮了对面的柔然骑兵。 可汗的战死无疑使得柔然军队的士气为之一堕,本就深受夹击之苦的,兀自还凭着一股蛮劲苦苦抵抗的柔然军顿时群龙无首,指挥失调,也都不想再做抵抗,纷纷败退。一时间,中军兵败如山,彻底崩溃,而那只从后方攻击的彪骑,也趁着敌军大乱的当口杀到了拓跋林他们面前,两支军队兵合一处,更加猛烈地对着柔然的败兵发起了致命的冲击。随着这些西魏军人马刀的一次次斩下,已然纷乱不堪的柔然阵营中扬起了片片血雾。 陈宁气喘吁吁的冲到了拓跋林面前,擦着汗道:“哎呀,真是老了,杀了这么几个人,就把我喘的和狗一样,唉……”突然,他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叫了起来,“拓跋林,你这个败类,到底还是把柔然狗王给宰了,宰了就宰了吧,你还一宰三个,真是太不仁义了,你都杀完了,你让我去杀谁?” 眼见敌军已然溃败的拓跋林幸灾落祸的看着陈宁,顺手又炫耀似的举了举那几颗脑袋,只把陈宁气了个半死,随后说道:“杀得痛快就好,小宁,我去看看左右两路牙狼骑兵阿里不花,阿里不答兄弟们的情况,你去带着弟兄们继续歼敌。” 陈宁闻言,也只有收敛起了自己的不满情绪,他指挥着传令官们,整顿军马,领着身后的怀朔骑兵,继续向着面前已经败退的柔然蛮人们,发起了冲击。 第五章 牙狼…破敌 柔然乌豆部的中军,败了。 由于主阵的崩溃,拓跋林领着近卫们并没有费太大的工夫就杀到了右路军阵,不过眼前的景象却着实令他惊讶:在拓跋林的面前,数不清得的柔然人正在拼命的向后逃跑,马上的骑士们盔歪甲斜,好不狼狈。在他们的身后,跟着整整齐齐的一票黑色枪骑兵,他们挥舞着手里的钢枪,仿佛赶鸭子一样的驱赶着这些曾经勇悍的柔然骑兵,数万人在这片土地上上演着一场追逐的好戏,端的是气势惊人。 见到拓跋林他们赶到,一员甚是威猛的大将撇下溃敌,手持长刀向他们赶来,隔着老远,来人就高声地喊了起来,“拓跋将军,你们也打完了吗?比我这里还快呢,呵呵。哦?你还杀了他们可汗吗?那更是了不起了,真是难得呀,啧啧。”此人一袭黑衣,浑身鲜血,当看到拓跋林马前悬挂的柔然可汗的首级后,他那憨厚的脸上流露出了吃惊和赞叹。 拓跋林这才从眼前那令他震惊的场面中回过神来,他轻轻的摆了摆手,道:“将军过誉了,阿里不花将军,你们才是让我们大吃一惊呢,我们仅仅是因为侥幸才击退敌军,而你们则完全是压倒性的优势呀,这难道就是神秘的牙狼军团的真正实力吗?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他在称赞之余,下意识的看了看阿里不花黑色斗篷上的一个银色狼头徽标。 拓跋林确也不是谦虚,刚才他的确是依靠着那么一点点的运气和对战场局势的把握,才能在如此的时间之内把敌人的中军击溃的。而看着眼前的那些柔然败兵,却显然是由于被敌人杀伤过重而导致败退,他们是完全的战败,却非运气不济。那么,眼下这些枪骑兵的战力,显然是到了惊人的地步,甚至已经遥遥的在拓跋林他们一向自诩的“六镇精骑”之上了。 西魏军骑,骑兵刺枪和马刀、骑弓一同作为马战的主要进攻性武器,不过要说其中最为主体的,还是马刀。骑弓是远程射击性武器,暂且不提,而刺枪则主要是在对付步兵和在骑兵军团冲锋的一个回合才加以使用,盖因刺枪乃双手握持,它的操控性需要和极强的马上技术相配套,纵使是六镇精骑,也往往不敢用其作为主战,虽说它的威力惊人,但若是使用不当的话,则极有可能有堕马的危险。而眼下的这些骑兵青一色的手握钢枪,他们的马战技术,足可见一斑。 “哪里哪里,林将军太客气啦,俺们到底历不厉害其实俺们自己也不清楚,好些年都没有全军出击了,只不过是眼前的这些柔然贼子实在是能力不济而已。”阿里不花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随即便以颇为不屑的眼神看着那些柔然败兵。 他这么说其实也是大有理由的,面对这些所谓的乌豆精锐,刚才在交战的时候,自己只不过就是让部下们分为两组,以雁行阵次地突击了他们两下而已,乌豆人就阵型崩溃,大多数人横死当场了。他哪里知道,自己的这些骑兵的突击能力,在这个大陆也是屈指可数的,也许纵观整个大陆,也就只有柔然大可汗的那些号称“草原狼”的亲卫们可以同他们一较短长了。 ***** 西魏章显十年,在当时的那次轰轰烈烈的军队改革运动中,一支特殊的部队也同时组建,他们就是完全由突厥斯坦人组成的“牙狼”军团,这些人黑色军服战甲,配狼头徽标,以长达六尺的刺枪作为主战兵器,辅以马刀、战弓、皮盾等物,建制两万精骑。 当年突厥斯坦崛起塞外,纵横北疆,迫使柔然北迁,西魏设镇,其战斗能力可见一斑。然而如同突厥斯坦人的迅速崛起一样,突厥斯坦汗国的衰亡也是速度惊人,有如昙花一现,只留下缕缕暗香和无数的传说,作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而流传在一代代的游吟歌手和评书艺人之中。 而西魏武帝设立这支军队的目的,一是要建立一支关键时刻可以拯救帝国的部队,二是可以保留下原突厥斯坦汗国的军事风尚,而最主要的是,突厥斯坦人被迫内迁,大多数帝国居民视他们如同南方百越国那样的异族番邦,难免不受压制,而突厥人一旦不堪忍受,在帝国内陆兴风起雨,那么无疑是非常危险的。给他们一支军队,一方面可以保护刚刚内迁的突厥侨民,威慑当地的一些妄图欺生勒索的地方官员,一方面则是使突厥的军事力量明朗化,试想,谁也不想陷于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呀,而一旦军事力量明朗化,突厥斯坦最精锐的两万儿郎都集合在此,一旦有变,消灭了这两万人,突厥斯坦再想兴风作浪,恐怕也是元气大伤了。当然,最后这目的,是不能和呼韩邪,也就是现在的庄王爷一族说的。 不过,自从西魏帝**事改革以来,西魏帝**容日盛,历代君王屡屡对外用兵,就算不胜,也大多都是在人家的地盘打仗,所以,这支本是用来应急用的特殊部队,也就一直没有了用武之地。 而今王上轻浮,沉于酒色,边防荒疏,此次柔然帝国大军南侵,帝都事先竟无一点情报,使得柔然大军似乎一夜而至,一向被西魏帝国所倚重的北方重镇云中城竟然一战而下,而那些令柔然汗国屡屡头痛不已大小三十六座烽火台也居然一个也没有燃起,致使柔然大军长驱直入,直到雁门关下。守关大将荡寇将军葛新宇虽然奋力抵抗,不料偏将军蒋鹏却投敌卖国,开关献城,葛新宇力战而死。而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当蒋鹏作为柔然先导随军出征的时候,自己的家人却在雁门关屠城中全部被杀。 因为,柔然的伏明可汗奥萨马可不管你是不是投降过来的,他下的命令是“不论男女老幼,只要是西魏人,我不想见到活着的。” 而他这么做得结果,就是那位刚刚带着柔然兵打下晋阳城的蒋鹏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立刻反水,举兵突袭柔然阿伏罗部,不过在交战中,蒋鹏的部署与奥萨马部的战力相差太大,以至于突袭未成,倒是全军覆没。蒋鹏,这位让西魏上下所不齿叛徒,如同在这场两国交兵的大戏中匆匆登场的一个跳梁小丑,忽闪而逝,只留下了千古的骂名。 此次军情紧急,郑王拓跋猗卢急提大军救险,在带来了飞鹰、战熊、猛虎、天龙四大军团和一些地方军后,又想起了原来帝国还有这么一支部队可以使用,就顺手也带来了。此次拓跋林请战,为了确保一战而胜,除了怀朔镇自有的一万精骑之外,郑王爷还特意拨给他了这支“牙狼”军团。 ********** 西魏都北六镇…怀朔城下 当拓跋林和阿里不花所率的右路牙狼军团会合之后,左路的牙狼骑兵们亦传来了捷报,他们在大将阿里不答的率领下,也赶来与拓跋林他们会合。一时间,三支铁甲骑兵重新组合成了偃月大阵,宛如一股黑色的洪流,直奔柔然溃敌而去。 拓跋林现在的心情不错,甚至可以说是稍微的有些愉悦。自新帝登基以来,王上轻佻,日日声色犬马,奉行无为之治。虽然没有什么劳民暴政,但是对于军队的重视,却是与日俱下。 “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这是冠军侯拓跋嗣,在拓跋林从戎的时候,和他说的第一句话。可就是如此明哲的古训,在现在的朝廷,奉之者也是寥寥。 “道理是摆在那得,谁都知道,但主要就是看你如何去做。”拓跋林的脑中又浮现出父亲的教诲。在他看来,父亲已经不只是一个单纯的血缘存在,而更像一座丰碑。今日城下一战,自己已经率部成功的击溃了柔然乌豆部的挑衅,可以说是自从柔然人大举入侵以来的首次胜利,但是年轻气盛的他,却远远没有感到满足,他要夺取更大的胜利,在父亲的眼前,证明自己! 于是乎,他决定追击,虽然他知道这么做有着一定的风险,但是,现在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比得到父亲的肯定更为重要的了。 “阿里不答、阿里不花,西魏帝国牙狼军团军团长,现庄亲王呼韩东(也就是拓跋东)王爷驸马,娶妻呼韩荣、呼韩黛,突厥斯坦族有名的战将。”骑在马上得拓跋林一边追敌,一边在想临出征前父亲拓跋嗣对他说的话,“老爷子还真是博闻广见那,连这支军队他都知道,咳,也难怪,庄王爷那个小老头和他是有名的酒友,他能不知道吗。”停下思路,拓跋林不禁又仔细打量了打量着这兄弟俩:一样黝黑的脸盘,一样粗壮的臂膀,都显得是那么的威猛刚毅,“他们俩还真是像啊!不过阿里不答似乎更加憨厚一些。嗯?他怎么左脸还有条伤疤,不过这样也好,以后倒是好认了。” 抛开拓跋林脑子里的想法不提,眼下这路骑兵追击敌人的节奏却很是诡异,他们总是和柔然败军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时而加紧马力猛冲一阵,但是在柔然败军马上就要打散的时候又收缓马力,使得柔然人能够抽身而去。接连的几次小冲锋后,惶恐万分的柔然人再也无心连战,只有没命的逃跑。 另一方面,在距怀朔城外十五里之外的平原上。 十万柔然甲士策马而行,庞大的数量使得地平线都被他们所覆盖。 在一杆红色狼头大纛之下,柔然左贤王伏明敦在马上轻轻地皱了皱眉头,“西魏人怎么突然出城开战了?难道拓跋猗卢那个老狐狸又在耍什么诈?他带到怀朔城的兵力也就八万人,飞鹰、战熊两个军团也就罢了,还带来个似乎是新组建的军团“牙狼”,就这点兵力也干和我们野战?他就算是加上怀朔镇驻军,手里的骑兵一共也就才五万人呀!”左贤王一身戎装,俊朗的面目加上颔下的五绺长须使得他显得睿智非凡,若不是头上的橙色羽毛在标示着他是一名柔然的高官,也许许多人都会认为他是一个西魏帝国的行军参谋之类的智者。 不远处,一匹快马带着满身汗水,狼狈的扛着背后的那个一身轻皮甲的柔然士兵直接冲向中军,及到伏明敦近前,马上的骑士滚鞍下马,单膝跪地,说道:“报贤王大人,前军完颜可汗接战不利,与敌军难分上下,望、望大人速去支援!”这个乌豆族斥侯由于一路飞马赶来,所以说话也有些气喘吁吁。 “废物,不是老号称什么乌豆人勇猛无敌吗?怎么连西魏的边防军都搞不定!”左贤王面上闪过一丝怒色,随即一扬手,下令道:“三军听令,现在开始全速前进,让我们一鼓作气打下怀朔城,西魏帝都在等着我们那!” 无数柔然的传令骑兵游走在各个部族的队伍之中,把左贤王的军令迅速的下达下去,而那些骨子里就充满战斗意识的柔然将士,得知即将开战,登时兴奋异常。 “熬熬熬……”如此的嚎叫响彻旷野,柔然人在尽情的发泄着他们的战意! 那些乌豆的将领,平时总是以王牌战力自居,可汗完颜衰此次一路随军而来在礼数上也甚是倨傲,早就让伏明敦感到不喜,昨夜,他竟然还夸下海口,说如果是他领兵入侵西魏,根本就不用这么多年的准备,只消三路乌豆精骑,就足以踏破帝都了,简直是当面在在嘲笑伏明敦近年来的努力!不过伏明敦也不是糊涂之人,他也明白,眼下的当务之急自是击败来敌,进而一举而攻下怀朔,以挺进西魏国都。 正当左贤王的大军开始全军突进,打算一举歼敌进而打下怀朔镇的时候,远处又是一骑绝尘,飞驰而来。 “报告贤王,乌豆前军作战失利,可汗完颜衰同其子被西魏一莫名大将一刀斩杀,兵马已经败了!西魏大军正在后面紧紧追赶!他们,他们现在据我方还有大约两里!”又是一名斥侯,不过他似乎刚历经完一场恶战,浑身污血斑斑。 “什么?快快,传我将领,全队缓行,保持队形!”伏明敦闻言大惊,急切下令收拢因为急行军而变得有些散乱得队行。 平心而论,伏明敦不愧是一代名将,在前军败退的当口,他不是命令打散队形继续全速前进,而是先整理队形,以免被西魏军打得毫无阵型。 其实还有更好的方法,那就是利用西魏人长途奔袭追敌马力已衰的弱点,让两翼的精兵突然杀出,以逸待劳,这么做,恐怕我们的这几位西魏英雄们,都不免吃不了兜着走的下场…… 不过很幸运,伏明敦此时由于正在被乌豆人的败退而感到喜怒参半,致使脑子反映稍显迟缓,所以一时间还真没有想到此策。然而战局的所谓成败,往往就是在这一**之间。 不过,更使他没有想到的,是乌豆败军败退回来的速度——太快了。在他下达整理队形的命令后不久,就在柔然各个将领正在努力的联军结阵的时候,乌豆族的败军们就如丧家之犬般地赶到了,而紧随其后的,则是两万七千余西魏黑甲骑兵。 西魏骑兵的追击艺术充分的被拓跋林演绎了出来,整个西魏骑兵以一个月牙形的军阵在“驱赶”着这群乌豆败军,惊惶失措的乌豆人被压缩到了一个很小的范围之内,两万乌豆士兵在宽度不到五百步的范围内亡命的纵马奔跑,像一把铁锤一样砸向前方,而在他们前方的,正是那十万柔然的后续部队。 在看清楚了眼前的形式之后,左贤王勃然变色,用一种近乎于疯狂的腔调大喊:“拦住他们,拦住那些乌豆人,两翼出击,两翼出击!!!” 不幸的是,柔然的将军们却显然没有他们的左贤王的战场意识。不过这些人对命令的执行能力还是比较强的,他们纷纷抽出弯刀,然而在拔出弯刀之后,他们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因为眼前的败兵都是柔然骑兵,总不能让这些人拿刀去砍到自己的手足们身上吧。一时间,大多数的柔然人竟然愣在了当场,眼睁睁的看着对面的上万军马扑面而至。 对面的飞骑掀起滚滚黄尘,势如排山倒海。 “敌人据我们还有一千步!” “五百步!” “三百步!” “五百尺!王爷,他们来了!”一个亲卫声音凄厉的喊道。 五百尺的距离,刹那即到。惊恐万分的乌豆人冲进了柔然大军的队伍,一时间人喊马嘶,在一脸错愕的柔然士兵还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乌豆骑兵强大的冲击力已经将他们冲下马来,随后,他们便被千万只马蹄踩成肉酱。听着耳边的阵阵惨叫,此时的柔然将军们才发现事态的严重性,乌豆败兵正源源不断地冲向中军,而密密麻麻的令人发狂的乌豆骑兵现在已经不是督战队用弯刀可以使他们调转马头的了,因为所谓的督战队们,早已化作了团团肉泥,无奈之下,他们只好下令部队后撤。 然而,自古行军打仗,令将领们头痛异常的往往并不是如何士气高昂的进军,而是如何有条不紊的撤退。或许,以左贤王之才,他可以在正常情况下使一支军队做到进退有节,但是,在如此混乱的场面下,纵使是军圣再生可能也会无能为力了。何况,不知道是谁带的头,竟然还高喊了一声“撤退”,于是乎,悲剧发生了…… 本就缺乏智慧的柔然蛮族骑兵们被眼前混乱的场面吓得目瞪口呆,这些野蛮人动作僵硬,表情迟钝。在亲眼目睹了在乌豆骑兵们疯狂的冲击之下自己同伴的那一推推肉酱之后,他们心里的三魂六魄能剩的下还不到一魂一魄,现在既然长官下令后撤,他们真恨不得跑过去亲自己的头儿一口,随后便拼命的向后飞驰,生怕跑得慢了,自己也变作肥料,来滋养这片西魏帝国的土壤。 一个千人队在后撤,就足以带动着整个万人队的崩溃,而现在的情形是,柔然中军的五万骑兵全部都在向后狂奔,一泻如水。那么,这战场上的战况也就可想而知了。 “糟了!”左贤王无奈的看了看眼前崩溃的柔然大军,无奈的在两万柔然铁达尔精锐的掩护下撤退。临走,左贤王恶狠狠的向着西魏军的方向看了一眼,由于失败而导致得愤怒使得原本俊雅的脸也显得有几分狰狞。 “全军回晋南城大营整顿,撤!”从牙缝里吐出这几个字的左贤王,脸色铁青,煞是难看。 第六章 铁达尔 在怀朔城外十五里处,拓跋林一身黑色的标准怀朔镇战甲,面色凝重地看着对面的敌人。 出乎拓跋林意料的是,本以为本阵被牵动后就会全军撤退的左贤王大军中,居然有一支部队逆势而上,从两翼迎向了西魏骑兵军的追击。 两股骑兵铁流轰然的碰在了一处,无数柔然铁达尔的身躯被牙狼军团的刺枪挑向了长空,可是紧随其后的那些铁达尔却又奋力的冲杀到前,把自己冰冷的弯刀,砍向黑色的牙狼骑士。一霎时,风云怒吼,血染苍天。 拓跋林的“偃月”骑兵军阵两翼陡然一滞,原本整齐的阵型立时显得有些凌乱。要知道,这偃月阵乃是全军呈弧形配置,形如弯月,是一种非对称的阵形,大将本阵通常位于月牙内凹的底部。作战时注重攻击侧翼,以厚实的月轮抵挡敌军,月牙内凹处看似薄弱,却包藏凶险,大将本阵应有较强的战力,兵强将勇者适用,也适用于某些不对称的地形。 拓跋林此次出战一是少年气盛,二来对自己的武艺也颇有几分把握,故此才排列此阵。此时两翼的牙狼骑突遭抵抗,使得和中军的本阵竟然隐隐有脱离之感。 “这是什么部队?居然有如此的战力?”拓跋林不禁疑问。 “铁达尔!”身旁的陈宁回答看似随意,可是谁都知道这三个字的份量。 铁达尔,柔然国引以为傲的精锐,自柔然国建国以来就保留下来的纯战斗单位,世袭制,当每一代的铁达尔战死或者退役之后,由他们家族在他的下一代中推选出一位最强壮者继任,信奉柔然古神战神那天威,只有战死,觉无投降! 正是铁达尔的这种信仰和建制,使得柔然国每逢大战,都会有成百上千的铁达尔家族整家族消失,而柔然国也会在每年都举行举国的“那达慕”大会,以从平民中选拔新鲜血液来充实铁达尔。每届大会,柔然全国各地的青年平民都会云集柔然王廷哈尔和林城下,在城下广袤的草原会场上展开骑术、搏击、摔跤、箭术等等多方面的较量,各项比赛的前一千名和综合能力的前五千名柔然战士可以正式成为柔然国铁达尔,全能前五名被选为柔铁达尔千夫长。由于竞争激烈和项目优胜者的重复性,平均每年的新入铁达尔大概有三千人,而因为参加比赛而受伤或者伤重而死的柔然人却几乎每年都在三千人以上。 如此挑选上来的柔然士兵,战斗力自非一般士兵可比,而这些人的调配权,也紧紧地握在柔然汗国大可汗和左右贤王的手里,一般的部族可汗,是决计不能调动这支劲旅的。 故此,柔然士兵,以铁达尔为精锐,他们有精良的装备,健壮的战马和极高的军饷,而柔然国民,也已成为铁达尔为自己家族的莫大荣誉。一旦开战,铁达尔在战场上一往如前,决不后退投降。多少年来,在柔然汗国几次被西魏帝国打到了瀚海之北的时候,都是依靠这这支汗国栋梁的血战而逼退西魏人对柔然王廷的窥视。 怀朔城外一战,当左贤王最开始下令全军列队的时候,左、中、右三军中的三万铁达尔最先成阵;当左贤王急令两翼出击的时候,在其他柔然骑兵还在被眼前的情形吓得泥若木鸡的当口,两翼的一万铁达尔已然出击,也正因为如此,这一万人成为了这次让柔然左贤王伏明敦视为奇耻大辱的“怀朔溃败”战役中,唯一大规模战死的柔然骑兵建制。 无视身后的滚滚尘嚣,无视柔然兵团的全面崩溃,他们眼里所见的,凡拦路在前的全是敌人,不斩杀殆尽,绝不是铁达尔;他们耳中所听得,是左贤王的军令“两翼出击!两翼出击!”,不执行军令,绝不是柔然铁达尔,柔然铁达尔,只有战死和军令,绝无后退! 但是,非常不幸的是,他们遇到的,是西魏冠军侯拓跋嗣旗下的怀朔精骑,是雪藏了一百多年的突厥“牙狼”,还有,拓跋林。 此刻的战场上,拓跋林敏锐地发现了在敌军全军溃退时逆势而上的这支部队的强大战力。如果要是全军和他们在这里缠斗的话,自己的部队就算是可以取得胜利,也会白白的浪费眼下得这个追击溃军的大好机会。更何况,如果给予了伏明敦他们以喘息之机的话,如果柔然人在整顿军马之后反戈一击,那么拓跋林他们可能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想到此,他伸手找来身边的陈宁,说道:“小宁,这支骑兵好像来者不善,我怕阿里不答兄弟有失,打算帮他们一把,可是现在的形势又不能让我们停止追击,所以我打算让你继续持中军大纛领着咱们的怀朔骑兵追击,我带一个小队的人在这里杀一会,解决了这群杂碎,我就和牙狼军团再去和你会和。” “我先带人追吗?”陈宁有些疑惑。 “嗯。”拓跋焘哼了一声,随即准备带人杀向侧翼。 “不成!你也太不仗义了,你在这里杀得过瘾,让我累得跟马一样跑去和柔然狗赛跑,不行不行,这活我可不干!”陈宁又耍起了无赖。 “少废话,这是军令!你要是不去,回去我让老头子发配你去瀚海筛沙!”拓跋林懒得和陈宁斗嘴,战刀一挥,下令道:“全军听令,变锋矢阵,中军追击,两翼歼敌!” “你……”陈宁眼看着一脸坚定的拓跋林,想想再争辩也没有什么意义,还是要以全局为重,想到此,也只有集合人马,继续追敌。 随着中军官手中的军旗有节奏的挥舞,西魏军队迅速的在前进中改变了阵型,中军的那部分人马似乎是非常自然的脱离了整个阵形,又在片刻之后重新结阵,实在是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看来,拓跋嗣旗下怀朔镇军的战力,也确实不是开玩笑的。 打发走了满肚子满脸不情愿的陈宁,拓跋林带着自己的亲卫们,杀向了正和牙狼军团混战的柔然铁达尔骑兵。 不过,在和这些人交手不久,拓跋林就发出了如下的感慨: “铁达尔真是名不虚传,那晚上要是都是这些人的话,恐怕不只是三叔,连我都得折进去啊。” 挥刀,平掠,一蓬鲜血洒向长空。拓跋林一边奋力的砍死了一个柔然骑兵,一边暗道厉害,“这些蠢狗的招数全都是拚命的? 魏武(三国之后的天空) 第 6 部分阅读 挥刀,平掠,一蓬鲜血洒向长空。拓跋林一边奋力的砍死了一个柔然骑兵,一边暗道厉害,“这些蠢狗的招数全都是拚命的招,根本没有防御,可是你要想杀了他,自己也难免被他们伤到呀。” 而在他前方的阿里不答,则正风车似的舞着手里的长刀,成片的柔然铁达尔在他的刀下。阿里不答的刀很长,作为战刀,一丈二的尺寸足以使它和刺枪媲美。阿里不答的刀也很宽阔,宽阔到犹如一小扇门板那般大小,所以,这刀号称“合扇板门刀”,可是一刀就能把两个柔然铁达尔连盔带甲拦腰砍成两段,阿里不答得膂力也确实惊人。 一个柔然铁达尔全然无视阿里不答的神勇,叫嚷着举刀向阿里不答砍来,阿里不答脸带蔑视,顺手横着砍出一刀,将这名柔然铁达尔挥成两段,可是这个柔然人临死前的一刀也是气势惊人,虽然阿里不答闪身躲过,可是他而另一个柔然人紧跟着策马过来,冲着阿里不答当头砍下…… “完了!”阿里不答眼睛一闭,慨然赴死。 不过,他的运气,似乎到这里还没有用尽。 “着!”拓跋林看到了生死一线的阿里不答,情急之下,他摘下马背上的刺枪,奋起神威,一枪就向着那个柔然人掷出。 “噗”,一柄钢枪刺穿了这个柔然人的胸膛,把这个柔然人斜刺里贯的飞离了马背,而钢枪依然去势不减,在又刺穿了一个柔然骑兵之后,才掉落在了地下。地上的长枪枪身被血,说不出的妖异。 “阿里将军,快些上马,不然柔然骑兵又杀过来了!”拓跋林扶起阿里不答,指着那名柔然铁达尔的战马,语带焦急地说。 躺在地下等死的阿里不答突然发现有人在身边叫他的姓名,方才睁开虎目。现在的他,只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啊?是拓跋将军,多谢将军援手,阿里不答来日必报大恩!”阿里不答定睛观看,站在他前面的有一位少年将军,铁甲宝刀,正是拓跋林。突厥斯坦人向来豪侠仗义,极重承诺,阿里不答得以逃的一条性命,自是对拓跋林感激万分。 “将军不必客气,当下你我还是先继续杀敌吧。”拓跋林此刻,却并没有想到,阿里不答刚才的这看似常情得一句谢语,在三年后给他带来的是多么大的帮助。在那时如果没有了阿里不答,身为朝廷通缉要犯的他,根本就活着过不了黄河。 当阿里不答重新上马之后,由于刚才的惊险使得他更加愤怒,战马上得他有如一尊凶神,双目赤红,满脸污血污泥,脸上得刀疤更加扭曲狰狞,手中的板门刀大开大阖,一路杀得柔然人惨呼不已。 “真是一员悍将呢!”看到阿里布达大开杀戒,便是连拓跋林也不禁吐了吐舌头,心里说:“这简直是一头野兽嘛,亏得我与他是友非敌,不然……” “中军官,打旗语,让他们开始‘牙狼击’!”阿里不答砍人之余,也发布了一道军令。 “牙狼击?”拓跋林一时间脑子里充满了好奇,他想看看这个新鲜的名词到底代表着什么样的一种战术。看来,阿里不答也是尝到了这些铁达尔的厉害之处,开始动真格的了。 而在细看之下,拓跋林终于从中看出一些端倪,虽说看上去这些牙狼骑似乎是杂乱无章的冲锋的,并没有保持任何的阵形。可是实际上,每三个骑兵都自然而然的成为了一个品字型的冲锋小组,每三个冲锋小组又组成了一个大品字形的组合,每个骑兵之间和每个小组之间都可以互相支援,仿佛就是一条看不见的韧带,紧紧地把他们联系到了一起。 而在进攻方面,这些牙狼骑则更是显得威猛无比,一杆杆精钢打造的刺枪每一次的全力突刺,几乎都要伴随着一个个柔然铁达尔的倒下,这些突厥壮士异常善战,丝毫不落视死如归的铁达尔下风。而那些铁达尔也毫不示弱,他们虽然在人数上处于劣势,但个个莫不视死如归,有的人甚至在被钢枪刺穿之后,还奋起余力,要同对面的敌人同归于尽。 整个的牙狼重骑就彷佛张着颗颗獠牙的狼口一般,撕咬着柔然人的阵线。 在阿里布达发疯似的狂砍狂杀下,再加上人数比例的悬殊差距(牙狼一万八,铁达尔九千,有近一千铁达尔在迎敌的时候没于乱军),这一路的铁达尔终于崩溃了,他们被牙狼骑士们分割包围,无数的刺枪从四面八方扎来,随即倒下的,是柔然汗**队几个世纪都引以为豪的战士们。 然而在战斗中,纵使战局已经很明朗了,自始至终,却仍然没有一个铁达尔投降,他们就算被人砍下一条手臂,也会用另一手持刀拼杀,虽然他们的弯刀在熟练使用刺枪的牙狼骑兵面前劣势尽显,但是他们依然嘴里大叫着纵马前进。他们的勇悍,就连牙狼骑士都对他们肃然起敬。因为在铁达尔的词汇里,没有后退,投降,只有战斗! “格杀勿论!不要俘虏!”拓跋林在马上大喊,其实他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因为对面的这些人,是柔然铁达尔。 不过无论这些人是不是铁达尔,在此刻战局已经明朗的时候,拓跋林也没想过接受俘虏一说。因为现下,只有时间,才是他最需要的,他担心那孤军追敌的陈宁,他们只有不到一万人,却追赶着数量足足是自己十倍的败敌,万一有个闪失,那么他一定不会饶恕自己的。拓跋林已经在不久前失去了他的叔叔,无论如何,他决不能允许这个和他从小亲若手足的兄弟在有什么不测。 短暂的相持之后,现在的战场上上演的,只不过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不久,另一边的站斗也已经结束,阿里不花浑身是血的领着骑兵与拓跋林他们会合,他的左手受了伤,五个指头只剩下四个了,绑着绷带的伤口兀自血流不止。看来铁达尔在死战之下,战力确实可怕。 这一战,近一万铁达尔战死九成,剩下的那几百人要么就是丧失了行为能力还没死透的重伤员,要么就是一些新加入的铁达尔——他们逃了,新人还并没有受到那么浓重的熏陶,在他们看来,还是姓命要重于荣誉。而那些有着古老战斗传统的铁达尔们,没有一个投降,尽皆战死。 “有了这些勇士,也难怪柔然以一偏居漠北的番邦,竟也可以和我们西魏帝国征伐了近两百年。”拓跋林在点视万战场之后,不由得也有了几分感慨。 这一万柔然铁达尔,以他们的热血和生命,在守护了他们作为军人的传统之外,居然不经意的,给初上战阵的拓跋林上了一课。 此时,在拓跋林的后方,突然出现了一对斥候,这些人奋力的打马,向着拓跋林他们而来。 第七章 追歼 陈宁领着不到一万的怀朔铁骑在晋北平原上令人匪夷所思的追赶着近八万柔然骑兵,其中还有两万负责护驾的柔然铁达尔,而所有的柔然普通骑兵一时间把蛮族的特色发挥到了极致,不是勇猛,而是盲从。 柔然人庞大的数目使得他的撤退路线也变得多样,至少五支以上的败军在广阔的平原上仓惶失措的逃跑着。 几乎没有一个人冷静的掉转马头来自西的审视一下整个战局,其实自己随便一个部族的军队也比在他们身后索魂的西魏人多。 然而战争并不仅仅是简单的数字游戏,柔然军士气全无,现在的状态下,就算是他们有二十万大军,也还是会拚命的逃跑的。对于他们来说,身后那宛如一片乌云一般的西魏军骑,简直是恶魔一般的存在。 左贤王伏明敦愤恨的跟着大军全力溃逃。他冤哪,他可能是柔然大军里唯一头脑现在还比较冷静的人了,他知道身后的西魏人分明只有不到一万人,可是这支该死的军队自己就是无法再让他们回头再战。他努力过,可是派出去督战的五千铁达尔还没回头结好阵势,就被面前滚滚的败军给冲得七零八落,有的甚至和他们拔刀相向,因为他们觉得这些铁达尔是在将自己逼上死路,当那个铁达尔万夫长一脸颓唐的向伏明顿复命的时候,伏明敦知道,这次大败已经不可逆转了,只好先去晋南大营整顿军马后再说了。 左贤王伏明敦,柔然皇族副族长,领那株可汗,《西魏书…柔然伏明敦传》对他的评价是“世之奇才,久居漠北,胸有天下。”算是极高的赞誉了。 不过,此刻的伏明敦却只能无奈的向那个万夫长摇了摇头,下令铁达尔督战队,全军撤退。所谓英雄气短,说到底还真是一件颇为无奈的事情啊。 在距离晋南大营五十里的时候,柔然人惊喜地发现,身后的西魏骑兵突然停止了追赶,柔然人一边用蛮族语言高声感谢着战神那天威对自己的保佑,一边高兴的打马,轻快的朝着营寨驰去,好像刚刚的战斗是他们全歼了西魏人一样。只有伏明敦,强烈的羞耻感使他气的已经面无人色了。 而陈宁之所以停止了追赶,是因为他接到了拓跋林的急令:立刻停止追击,以待和大军汇合。 “呵呵,总算可以休息一会了,追了一上午,我的骨头都要散了呢!”这就是陈宁在接到命令后,最直接的反应。 当陈宁他们稍作整顿之后,拓跋林和阿里兄弟也带着牙狼骑兵从后面赶了上来。在略微的估算了一下战损之后,拓跋林他们也纷纷下马歇息起来。 “抓紧时间休息吧,刚接到斥候传报,说一会有部分北营的骑兵卫,也要前来支援我们呢!”拓跋林下了战马,挨着陈宁坐下。 “哦?这么说镇内已经接到了战报,打算让我们继续歼敌?”陈宁问道。 “唔,应是如此,如果我们此次能取全攻,那么想来对这场战役,也当会有一定的影响吧。” 正当他俩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的时候,一个豪爽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来来来,大哥,刚才就是拓跋将军救了我一命,要不然,我这会可就见不到你了啊!”说话的正是阿里不答。此时他正拉着他的哥哥阿里不花向着拓跋林走来,即到了跟前,阿里不答单膝跪地,对着拓跋林行了一个大礼,说道:“恩公在上……” “等等,阿里将军,您看您,客气什么,快快起来吧。”拓跋林不等他说完,就急忙的掺起了阿里不答,看得出来,他有点不好意思了。 阿里不花见状,也是笑着对拓跋林说道:“嗨,林将军,你就受他一拜吧,要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回去怎么和我弟妹说好呢,哈哈!” “这个……”拓跋林在此时,真是有些不知所措了,毕竟他才十八岁,而阿里不答兄弟,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 万般推托不过的情况下,拓跋林还是接受了阿里不答的大礼,同时,阿里不答对他的称呼,也从拓跋将军,变成了“恩公”。这实在是让拓跋林感到了一丝得哭笑不得,也许,突厥人就是这么直接吧。 不过拓跋林现在所真正关心的,却是那已经退到了晋南大营的柔然人。 继续进击吗?自己的这次出战按理说已经取得了很不错的战果,不过在进一步的去突袭柔然人的本营,他还真没有太大的把握。 “陈宁,你过来一下。”拓跋林回身叫来了陈宁,当看到他在身前站定之后,问道:“把你们刚才追击敌人时候的情形给我说说。” “刚才啊,哈哈,”陈宁显然十分的得意,“那群兔崽子们和丧家之犬一样的逃跑,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士气,也不想想,咱们都追了乌豆人十几里路,哪还有那么多的精神去玩命一样的追他们?可是他们还是在没命的跑,到你给我信的时候,我其实都差不多看不见他们了呢。” “这么说,他们是全力逃跑?” “当然,哪个逃命的时候不是全力跑啊,你逃跑的时候难道还留几分力气,和后面的人逗着玩?”陈宁显然是对拓跋林的疑问感到幼稚。 “那就好,陈宁,阿里不答、阿里不花将军,咱们马上去通知全军,所有人等抓紧时间休息,一会等援军一到,全军上马!”拓跋林狠狠地挥了一下手臂,显得有些激动。 落日的余晖和缓的洒向大地,夕阳下的柔然左路军晋南大营显得颇有几分狼狈。原本威风凛凛的柔然汗国红色狼头大旗旗脚卷作了一团,而其余的标示着各个部族的族旗有的甚至鲜血斑驳。垂头丧气的骑兵们在营帐里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而那两万铁达尔精锐则大多在抓紧时间刷洗饮溜自己心爱的战马,他们对战马的热爱有时甚至超过了自己。对于他们来说,刚刚过去的那场大败就仿佛是一场噩梦。 不过,噩梦是没有那么容易就作完的。 大地微微的震颤着,震感逐渐强烈,睡梦中被惊醒的柔然士兵和正在做饭的伙房师傅都纷纷跑出营房,随即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南方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杀来了一片黑甲骑兵,遮天蔽日。直到都看清楚了前排西魏骑兵明晃晃的刺枪之后,晋南大营里才想起了一片撕心裂肺的叫喊:“西魏猪杀过来了!!”“快跑阿!”“我神那天威,保佑我们啊!” 而此时,在军营的正中的大帐里,恼恨焦急的伏明敦正半倚在一张行军床上,双目微闭,作着短暂的休息。 “报告贤王!西魏军突袭我军!”一个柔然军官几乎是滚进了中军大帐。 “咚!”闻听此言的左贤王由于惊吓太大,竟然摔下了行军床。不过,片刻之后,他又以一种平和的语气说:“探明敌军到底来了多少,还有,马上通知各部,准备决战!” 为将帅者,切不可不战自乱,看来伏明敦在这一方面的拿捏,确实是不错。 前排的西魏骑兵在冲到晋南大营前二百步的时候左右两翼突然闪开,随后,中间的西魏军在距离大营木栅栏二十步的时候齐齐收马,从马鞍上卸下了飞抓,再搭上了晋南大营的木围栏之后,西魏军掉转马头,策马扬鞭的向着刚才左右两翼杀出来的空地跑去。 “轰!”晋南大营的南面围栏全部倒塌,一时间尘土飞扬。在那些西魏怀朔骑兵抽出马刀砍断飞抓绳索的时候,左右两侧的牙狼军团已经蜂拥而入。 被栅栏倒塌和西魏人突袭惊呆了的柔然骑兵,往往在还没有找到自己战马的时候,就被一杆杆刺枪挑上了天空,而最凄惨的是前排的柔然人,他们全部都是被生生踩死的。 此时的晋南大营已经完全失控,有的柔然人甚至开始徒步逃命,当然,无论他们多么拼命的奔跑,毕竟还是不能超越战马的速度,一把把马刀和一杆杆刺枪毫不留情的超度了他们。四周全是呼喝与哀号,西魏帝国的骑兵已经开始了一场屠杀。 “血流成河”。 这就是后来的史官在记载这次袭营的时候,对当时场面的描述。 柔然左路军,中军帐。“贤王,我军已经开始溃散!您现在要是不走,恐怕会遭遇不测。”那个曾被派去当督战队的万夫长跪在地上,万分焦急的对伏明敦说。 “部队全完了,我的计划也全完了,我还有什么脸面再回柔然?”伏明敦一脸凄荣,“柔然男儿当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哪有临阵而逃的道理?” “贤王,柔然国可以没有百万强兵,没有十万铁达尔,可是,决对不能没有您啊!” 伏明敦不仅眉头一皱,心中对这个在如此时机还在拍马屁的将领很是不屑,可是,当他仔细观察眼前的这个大汉的时候,从他的眼中,只看到了诀别和忠诚。 “贤王,我古尔列自小生在瀚海边上,刚一出生,我的父母就在四十年前的那次西魏猪的入侵中死于战火,亏得族长收养,我才苟活至今,还成了铁达尔。”这个身高八尺的黑脸大汉顿了顿,接着道:“自我计事以来,我们柔然每每与西魏用兵,不是损兵折将就是无功而返,甚至还屡屡被西魏猪打过了瀚海。这是为什么?不是我们柔然男儿作战不英勇,也不是我们柔然国土不大,而是像您这样既有头脑又身居高位的英明统帅实在是太少了。在那些鲁莽的将军带领下,多少我们柔然的热血男儿血洒疆场,又有多少次我们被西魏人的阴谋诡计算计的大败亏输。此次我们跟随左贤王那大人兴兵伐魏,一路所向披靡,我也第一次的把我的弯刀,举在了雁门关以内的西魏天空之下!”说到这儿,古尔列眼中闪过一丝骄傲,“没有您的指挥,没有您这五年之内对西魏朝野上下的打点,我们怎么可能一直打倒了六镇城下他们才接到兵部告急?没有您亲自独身深入敌营,成功说的敌将反水,我们又怎么可能打下“北镇第一雄关”雁门关?贤王,末将鲁钝,可是我也能看出来,现在的右贤王冲动好杀,绝非一代名将,此次随遭遇不利,可是我相信,只要有您在,我们柔然就还有期望!“ 见左贤王已有所动,古列尔忙又对左贤王说:“贤王,我愿领本部壹万铁达尔,誓死阻击魏军,保证让大人安全转移!” “可是,你现在去迎击魏军,恐怕是凶多吉少啊!”伏明敦道。 “我们铁达尔战力非常,纵然不胜,我们也会及时而退的,大人,您就放心吧!您要是实在放心不下,我现在就把犬子托付给您,您只要让他成才,也算对得起我们了!” “将军公子叫何名字?” “古尔寒!” 看着伏明敦转身在亲卫护送下撤出大帐,古尔列神情慷慨,自语道:“贤王,您说得很对,我们柔然男儿当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方不负那天威对我们的保佑啊,可是,您对于我们柔然来说,就是那天威啊!”突然,他的眼神又变得非常的慈爱,轻声道:“寒儿,以后在大人的照料下,总比跟着我当铁达尔有出息的多,你是人中龙凤,平时老抱怨说我把你误了,这下,为父以命换你成才,你可要对得起我啊!”言毕,古尔列抽刀在手,率军出战。 他哪曾想到,他的儿子,阿扶至罗…古尔寒,又岂止是成才成器这么简单?那个后来被柔然人称之为“草原上新的那天威“的将领,指挥了三次惊天动地的“寒风之战“的柔然奇才,正是他古尔列以死相托的孩子,不败之将——古尔寒。 不到一万名铁达尔翻身上马,自觉地在混乱的晋南大营外集结成阵,他们能在乱军之中热保持着良好的纪律性,实在是颇为不易。马上的柔然男儿睨视着面前的大队西魏黑甲骑兵,愤怒、苍凉而不屑。 阵前,古尔列一马当先,在阵前慨然高歌道:“茫茫瀚海,亲亲我家。滚滚尘土,悠悠我穴!朗朗乾坤,男儿热血,浩浩苍穹,佑我柔然!”在他身后,将士们左手抱胸,齐声合唱,右手弯刀,直指长空! 残阳如血,刺枪与弯刀,在西魏晋南大营外,一同谱写着一曲壮士悲歌! 第八章 异变突生 拓跋鲜卑历729年,西魏帝国永明六年夏五月,柔然右军陷武川,杀镇将顾宪之。后,败柱国将军尔朱荣,荣退至怀朔镇。 同月,西魏冀州大旱。 怀朔城下一战,拓跋林和牙狼军团在两天内斩杀柔然士兵三万余人,其中一万死于自相践踏,杀柔然铁达尔一万五千,俘虏敌军两万余人。其中,柔然乌豆部可汗完颜衰并其子战死,柔然铁达尔第十一、十三军团整建制消失,军团长那牧骑,古尔列死于战阵。自军团长下百夫长上战死或被俘八十余人,整个柔然左路军团被拓跋林一战而败。 **** “古尔烈,难得的勇士啊……” 清晨,拓跋林静静地注视着身边如潮水一般的柔然降兵,却并没有表现出胜利之后应有的欣喜,昨日的那一幕似乎刚刚发生在自己的身边。 惨烈的战斗之后,在柔然的晋南大营外,当所有的负责阻击任务的柔然铁达尔全部丧失战斗力,非死即伤的时候,一位柔然将军,仍然在西魏帝**的包围之下奋力死战。 几乎是用皮来连在一起的左手明示着柔然人的伤情,而仅存的右手却依然死死的握住弯刀,不断地向西魏军队砍来。操使长枪的西魏骑兵们或是笑嘻嘻的闪身躲开,或是用枪轻巧的将他的弯刀拨开,实力上的悬殊差距使这情景根本不像是在两军打仗,反倒更像是一场狩猎游戏。 “西魏猪们,给老子一个痛快吧,如此折磨人,难道是你们西魏国的武训上有的吗?”柔然将军满脸的愤恨,却又无可奈何。 他真的是很无奈,一个堂堂的柔然帝国精锐战力铁达尔的万夫长,现在竟落到了一个连自杀都没有能力的地步,每当他的弯刀要砍向自己脖子的时候,可恶的西魏人长矛就会把刀架开。如是几次,他也明白了:这些西魏人根本就不是在同他作战,而是要从根本上,羞辱他作为一个柔然武者的起码的尊严。 最主要的是,他说的是柔然语,而那些士兵们根本不懂…… “嘶”锋利的刺枪枪尖在古尔烈的身上又划出了一道长长的伤口,一个西魏骑兵愤愤地说:“柔然狗,你们在晋阳、雁门关屠城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们也会有今天?我们杀的是军人,而你们杀的全都是手无寸铁的平民,哼!老子今天就是要玩死你,你能怎么着?” 正在此时,指挥着军士们打扫站场的拓跋林在路过了这里,刚才那名士兵的话清晰地进入了他的耳中。 “混账!”拓跋林一声怒吼。无论如何,作为一名同样领兵打仗的将领,他确实不忍心看到眼前的柔然武将如此落魄。 拓跋林看了看那名柔然的武将,铁达尔万骑长的身份已经注定了他投降的不可能性,所以,就给他一个真正的武者的归宿吧! “在下西魏帝国怀朔镇偏将军拓跋林,现在请求与对面的柔然武将一战!”拓跋林用柔然语说道,他举起猗卢,刀尖往自己的头盔上示意性的一杨,以示对对手的尊重。拓跋林明白,自己为这个重伤的柔然将军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像一个标准军人那样,在战场上怀着自己的尊严光荣战死! “我是柔然汗国铁达尔军第十三军团军团长古尔烈,林将军,多谢了!”古尔烈有几分惊奇的看着眼前的这个青年将军,随即明白了他的用意,不由大感欣慰。 “将军请了!” “来吧!” 两匹战马以极快的速度相对飞驰,在电光火石般的交错之后,一个身躯轰然倒下。 拓跋林出手极快,出刀,劈砍,入鞘。和往次杀人不同的是,当拓跋林在看到了古尔列面带微笑得倒下的时候,心中没有了仇恨,竟有了一丝惆怅。像这样豪勇慷慨的将军,任谁都会心存敬佩的。 “你们听着!”拓跋林对那些刚才那些西魏骑兵说道:“以后不要再在战场上做出这种令我们西魏武人蒙羞的事情!我们西魏的男人,要去堂堂正正的较量!” “是!”刚才那些逗弄着古尔烈的骑兵们,闻此言也不禁低下头去。 “好了,你们去把这位将军好好埋葬一下吧。哎……”拓跋林一挥手,继续前行。在国家的利益面前,他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如果不是因为战争,还真想结识一下他呢!”马上得拓跋林叹了口气。准备殿军回城了。这两日的战果斐然,据派出的斥候回报,伏明敦的左路军,已然向着雁门关溃败,看来怀朔镇现下的危机,似乎可以稍稍的缓解一下了。如今,只等武川镇那边的尔朱荣消息,这六镇的精骑和郑王爷所带的中央军,就可以一举而出,收复失地了。 突然,一个惶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将军!大事不好了!”远方一骑飞驰过来,马上的闪族斥侯一脸血污,焦急的他竟然还未等跑到近前,隔着数十步的距离,就冲着拓跋林大喊。 “慌什么!”拓跋林不禁微微皱了皱剑眉,怀朔军镇的军纪一向严明,按规定斥侯绝对不会再还没有跑到主帅的马前就传报军情的,如果要是致使重要军机被走漏的话,按军律可是要问斩的。“过来再说!!”作为一名将领的敏感使他于感到战局可能出现了不利的因素。 “哦,是,大人!”这个年轻的斥侯也明白了自己刚才得一时失语,打马赶到了拓跋林近前,翻身下马,低声到:“大事不好了,武川镇失陷了,怀荒、玄柔两镇也都在告急!” “什么?那顾宪之将军呢?武川那里不是还有驻国大将军尔朱荣吗?他可是带着南营的中央军呢!”闻听此言的拓跋林等人,均是大吃了一惊。 “情况紧急,你不必拘泥于军令,给我们详细说来!”拓跋林焦急地说。 西魏帝**制,凡任斥候者,不但要身手敏捷,耳聪目明,对于军情的回报,也一定要做到言简意赅,盖因军情紧急,切不可延误拖沓之意。此时由于异变突生,所以拓跋林妻妾的想把事情知道个明明白白,故此特意让这个斥候细细说来。 〃喏,大人!〃斥候闻言,唱了一诺,开始细细说来。 这名斥候年岁并不是很大,但是言语倒是颇为清晰,而随着他的叙述,拓跋林等人也渐渐地了解在武川镇那边所发生的事情。 武川镇江顾宪之乃是帝国著名的战将,为人老实持重,自柔然人兵临城下以来一直坚守武川镇。柔然右贤王曾多次强攻,都被顾宪之凭借地利打的狼狈不堪。可是自从尔朱大人带来了十万援军,尤其是之中还有六万中央军的时候,许多将领都认为是到了应该出城和柔然人一战的时候了。 顾宪之在考虑到了西魏军队的基本情形之后,本来是反对的,因为柔然右贤王部是柔然人最为嗜血好杀得军队,曾经数屠西魏城镇的阿伏罗部就在其麾下,这些人不单是好杀,其战斗力也自是非常。 然而将领之中只有南营的飞熊卫步兵都督萧长华反对出兵,其他的人却都赞成出战,而且,最后连柱国大将军尔朱荣也赞成出兵,此时的顾宪之等人也就再没什么话可言了。两军约好日期,与武川镇下展开决战。 战役打响,刚开始时两军势均力敌。西魏每每同柔然打仗,步兵的标配都是长戟,柔然人骑兵虽多,一时倒也占不到多少便宜的。可是,正当两军打到一半的时候,柔然右贤王带着三万铁达尔精骑突然由战场的东侧掩杀了过来,西魏的中军阵脚遂稍稍被冲乱了些,而这时候,意想不到事情发生了:尔朱荣的亲卫队突然向后撤退,中央军南营飞虎卫都督成方也带着自己的军队向后败退,数万人突然间仿佛丧失了士气,只顾没命的向着武川镇中撤退。 由于他们的这一溃退,原本还在相持的局面立刻被打破,魏军阵线立时被冲的七零八落,眼看就要崩溃了,亏得顾宪之带着两千近卫军死命抵住了铁打尔的冲击,局面才稍有好转。顾宪之奋起神威,手中战刀飞舞,挡着莫不披靡。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柔然右贤王飞马抡刀杀到了顾宪之的马前,顾宪之措手不及,甫一交手就处在了下风,三五十合之后,柔然右贤王大喊一声,一刀将顾镇将砍下马来! 〃什么!〃听到此处,拓跋林和陈宁齐声叫道。顾宪之镇将是帝国使刀的名将,一套〃天行刀法〃纵横沙场二十年不曾一败,一度被推为西魏军中第一,拓跋林,陈宁都曾经受过他的真传,说来也是他们两人的受业恩师。《西魏书…顾林龙诸葛尔朱刘列传》说他〃刀术妙冠三军〃。纵使是拓跋嗣战斗战术翘首三军,在武艺方面,却也自叹弗如顾宪之,深以为憾。现在听人说有人在正面战斗中一人杀了〃西魏刀王〃,拓跋林和陈宁自然是吃惊不小。 〃顾老师!〃林、陈二人脱下头盔,眼圈发红,冲着武川镇的方向默默致哀。 顾宪之为人颇为朴实,在教授他们二人刀法的时候的时候也是尽心尽力。怎想到,如此的一位慈师名将,竟然也在一时间惨死沙场! 〃像顾老师这样的名将,也免不了有一天会战死吗?〃拓跋林悲伤之余,竟然生出一种戚戚的感觉。 那名斥侯停了一下,见到拓跋林他们沉默不语,不由得又跟着难受了一会,随后开口道:〃军队眼见右贤王杀了镇将,立刻溃散了,拦都拦不住,一窝蜂的往城里跑。可是咱们大多数都是步兵,哪有人家骑兵跑得快呀,好多兄弟都让柔然狗砍死在城下,柔然狗还在那个右贤王的带领下,一口气拿下了城门,随后就杀了进来,幸亏武川镇的骑兵都督许可新在南门那领着人拼命死战,才掩护我们的大部队得以安全撤离武川。〃 〃尔朱荣是傻子吗?〃拓跋林不由气急,〃柔然人十五万大军,几乎全是精骑,还有三万铁达尔强兵,我们所有的骑兵加一起不过五万人,这样子去和他们打野战,不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吗?而且还在阵前不战而逃,跟本就是西魏之耻!〃他哪里想到,自己不也是逞了一时之勇,领兵出战了吗?只不过他的运气较好,一开始只是碰见了完颜可汗的三万骑兵,若是左贤王的十万部署一拥而上,也许现在的他,恐怕也早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吧。 〃那你们撤往何处去了?〃陈宁再也按耐不住,急忙问道。 〃我们往怀朔镇这里撤退,打算和郑王爷还有冠军侯汇合之后,再作打算,可是我们在半路上又被柔然狗贼给追上了,好多部队都被打乱了,我是负责报信的,在把武川失陷的消息告诉郑王爷后,郑王爷立刻让我来告知将军。将军,你可要速速回军救援啊,我走的时候,郑王爷和冠军侯都已经出城接应去了!!〃 〃什么?郑王爷和父亲他们已经出城了?〃拓跋林更感焦急,忙说道:〃小宁,阿里将军,咱们也得快些去准备了。〃 〃父亲……还有郑王爷,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不知怎地,拓跋林在此时,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是!〃众将纷纷称是,他们也知道,现在的情况,确是十分的紧急。 “全军听令,马上结成战斗队形,全速回军怀朔城!”伴随着拓跋林的军令,陈宁舞动者中军大旗,以旗语向西魏军各部下达了命令。西魏将士不敢怠慢,纷纷以最快的速度去聚拢人马,因为在西魏军中,以旗语的方式来下达军令的情况,往往都非常紧急。 “阿里不花将军,麻烦你带着五百牙狼骑,在此处故作疑兵,虚张声势,免得左贤王一路,闻听右路军得胜的消息后,复又赶来厮杀!”拓跋林看着大军集结已毕,对阿里不话说道,他之所以选阿里不花,是因为从这不多的几次见面中,他深感此人乃是一个心思缜密之人,把这个任务交给他比交给那个勇猛无畏的阿里不答,自然要放心许多。 “得令!”阿里不花闻言即去点军,走之前,他带着几分赞许的看了看拓跋林,看来拓跋林办事,也却是十分的周密。 “大人,恕我直言,您的那些俘虏该怎么办呢?”那个斥侯骑兵怯生生的问道。确实,如果要是大军奔袭,这几万的柔然俘虏,还真是不能带着。 拓跋林不由得又打量了一下面前的斥候,此人不但身形敏捷,看来也是颇有几分头脑,加之言语条理清楚,虽说相貌平平,但确是一个精干之人。 “放了吧,不过,柔然皇族的就地屠灭!”拓跋林稍一犹豫,随即说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回大人,我是羯族的高洋,草字子进。”那个叫做高洋的羯族斥侯大声道,双目的光华熠熠生彩…… 第九章 星殒 拓跋鲜卑历729年,西魏永明六年夏五月,柔然汗国兵至怀朔镇,魏军大溃,西魏中央军南营校尉,荡寇将军龙越战死。 战败了……遍地哀鸿让他的心仿佛撕裂开来! 当拓跋林和陈宁、阿里不答率领着大队西魏黑甲骑士赶到怀朔镇城下的时候,他们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成千上万的西魏败兵像溃散的蚂蚁一样毫无组织的向怀朔城中撤退。他们丢盔弃甲,士气全无,空洞的目光和机械的步伐根本看不出这些人曾经是西魏帝国曾经的堂堂中央军主力。 拓跋林带住战马,随手叫住一个溃兵,朗声问道:“你是南营的吗?你们的都尉呢?” 这个士兵茫然的抬头看了看拓跋林,用一种根本听不出抑扬顿挫的语调答道:“我是西魏中央军南营,飞熊卫下四营什长王大勇,我们在后边二十里的地方被柔然狗贼追上了,我们营被打散了,营长高齐被一个柔然狗活生生的给劈了,那些柔然骑兵真的是魔鬼,太可怕了,大人,您也快逃吧!”王大勇在此时,仍掩饰不住自己对刚才那场溃败的恐惧。 “住口,我们怎么会当懦夫!还有,郑王爷和冠军侯呢?你看见他们没有?”拓跋林微微有些生气,但他知道,现在可不是急怒攻心的 魏武(三国之后的天空) 第 7 部分阅读 “住口,我们怎么会当懦夫!还有,郑王爷和冠军侯呢?你看见他们没有?”拓跋林微微有些生气,但他知道,现在可不是急怒攻心的时候。 “懦夫?那是尔朱荣和成方这两个狗贼!我们飞熊卫要不是他们的撤退,什么时候打过这样的败仗?要不是武川的骑兵都督许可新死战上党,要不是我们的南营校尉龙越、步兵都督萧长华在撤退的时候掩护殿后,这路大军早就被柔然狗杀的一干二净了!你们是什么人,在这和我说什么懦夫,老子是不愿意跑,可是连顾宪之、许可新、高齐大人都站死了,我一个人拼命,又有什么用?我还有老婆孩子呢!让开!少挡我路,还有,那个什么冠军侯的部队我遇见了,他是去救龙大人、萧大人去了,现在估计正和柔然人打着呢,郑王爷的两个中央军团我也见了,不过和冠军侯去的不是一个方向,他好像去左路救人去了。天杀的尔朱荣和成方,别看这些狗娘养的跑得快,还是在跑的时候被追上了,郑王爷就是去救那两个挨千刀的!”说完这话,这个叫王大勇的伍长无视拓跋林的军阶,再无一句话,大步向后走去。 “这个什长也太嚣张了,大人,我去杀了他!”高洋在一旁愤愤的喊道,他刚刚跟随拓跋林,立功心切,想博个好彩头。 “胡说!西魏军人的马刀和刺枪,决不面对自己人!这古训你难道忘了?”拓跋林大声道:“留着你的力气去多杀几条柔然狗吧!”随后,拓跋林一扬猗卢,纵音说道:“弟兄们,柔然狗贼就在眼前,冠军侯和萧长华大人正在和他们搏斗,来吧,弟兄们,让那些柔然狗看看我们西魏帝**人的真正实力!” 身后的数万黑甲骑兵应声而动,以凛然的气势随着拓跋林冲向了前方的战场。 然而,随着他们离战场的越来越近,拓跋林的心也就越来越惊讶,满地的伤兵、逃兵,混乱不堪,而前方的烟尘滚滚似乎也在昭示着那里还有战斗在发生,拓跋林狠狠的在战马上抽了一鞭,飞一般的杀了过去。 烟尘起处,一万三千柔然轻骑正在愉快的进行着一场杀戮,他们将大约四千名中央军飞熊卫的步兵围在了一个方圆五百步的地方,骑兵的高机动性使得本来需要两万步兵才能完成的包围网轻松的被他们完成。这些柔然蛮人们,在马背上口中“赫赫”作响,不是用弯刀进行砍杀,就是拿骑弓在向里面射击。而与之相持的西魏步兵们,纵使在手持一米多高大盾的盾牌手的掩护下,不时的还是有人中箭倒下。 “咦?”一个正在享受着杀人盛宴的柔然士兵突然发现东方的地平线上凸出了一个黑点,随后是两个、三个……直到完全看不见地平线的位置,铺天盖地全是黑甲骑兵。这些骑士如同决了堤的洪水一样涌了过来,随着距离的拉近,一杆凛凛的大旗也逐渐的清晰起来,上边写着“西魏怀朔镇”! “啊!” 他意识到了这是敌人的军队,于是开始拼命的大喊:“西魏援军到了,列、列、列阵哪!”。 可惜的是,太迟了。 根本没想过西魏军队还有余力的柔然骑兵被西魏大军几乎在瞬间冲垮,这些为了减轻负载意在追敌的柔然蛮族身上只穿皮甲,上身那强悍霸道的肌肉轮廓都清晰可见,他们的甲胄甚至不能防御住马刀的劈砍,更不要说刺枪的整齐突刺了。身着棕色皮甲仓促结阵的柔然人仿佛是挡在黑色洪水面前的一座棕色土丘,被洪水无情的淹没…… 战斗很快结束,一万三千柔然轻骑在西魏骑、步军的前后夹击下大败亏输,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在两军交锋的第一个照面就被挑下马来,随即便被身前身后的滚滚铁骑踏作尘土。约有近一万柔然人战死,逃回去的则不到四千人。 拓跋林可没有时间去体会这场胜利而带来的喜悦,他左手扶鞍,右手轻巧的将猗卢刀还刀入鞘,随后随意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斑斑血迹,穿过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西魏骑兵们,向着中央军飞熊卫的集结地飞马而去。 劫后余生的飞熊卫的士兵们勉力的恢复着行军中的阵形,数日的恶战早已使得他们心身具疲,然而破败的军旗却依然迎风飘舞,不曾倾倒。一只硕大的站立着的白熊在黑色的军旗底上面目狰狞的怒吼,不过熊的心口出破裂的大洞也使得这支堂堂的中央军大纛显得颇有几分无奈的感觉。一身污血依靠长枪大盾站立的士兵和身被弩箭刀伤无力呻吟的伤兵是这支队伍的全部组成部分。而在这支部队的内部,在一队亲兵环簇的包围中,几个将军正围在一位省负重伤的将军身旁,不时地,还有人在轻轻的啜泣。 人群之中的这位将军面如金纸,从浓密的剑眉和线条明显的狮鼻可以看出他是曾经是将场上的一员宿将,而黑色皮风上那个金色的熊掌印记又标示着他的爵位,唯一显得突兀万分的,就是插在他胸前黑色战甲上的那只短箭。 在他的旁边,一个嘴唇肥厚的出奇可是耳朵却小得惊人的将军,正蹲在一旁深深地懊悔,不时地还用手捶打着地面,可是,任他把拳头捶出鲜血,那个重伤的将军也不可能在有回转的余地了。 萧超贵悔的肠子都青了,身为中央军飞熊卫步兵第一军团第三营的营长,本是想此次随军出征,跟着自己的老子捞些许功劳的。都怪自己一时冲动,没有按父亲和军团长大人的命令死守待援,拼着命的要去和柔然狗贼们一较高下,可直到杀出去了才发现,自己带的那点兵根本就不够人家砍的,在一排骑弓的射击之后,自己这一营的两千多人就倒下了一半,随后就被人家柔然人分割包围了。 “嗖!”一支骑弓贴着萧超贵自己的耳边飞过,“好险哪!”萧超贵惊得一身冷汗,“多亏咱耳朵小,要是大点了非得被柔然狗的这一箭给穿了不可。”确实,和萧超贵无比厚实巨大的嘴不同,他的耳朵小得出奇,甚至和一个婴孩的耳朵差不多大小。长着如此一幅异象的他,乃是中央军飞熊卫步军都督萧长华的嫡亲长子。 刚躲过这支骑弓,一张无比丑陋的蛮人大脸电光火石般的映入了萧超贵的眼帘,伴随着这张大脸的,还有一道耀眼的白光。 〃当〃,萧超贵不敢怠慢,忙举刀相迎。一口气砍出去了十几刀,萧超贵惊讶的发现,自己平时颇为得意地一身武艺,竟然连一个普通柔然骑兵都不能急切拿下,直到双方打到三十几合的时候,萧超贵才窥得柔然骑兵一个破绽,将将把那个柔然人砍于马下。 在长出了一口气之后,萧超贵却失望的发现,自己带出的两千多人,现在就只剩下不到一个五百人的大队了。 生平头一次,萧超贵心中有了一种即将死亡的无助感觉。都城的士族生活显然把他培养的有些轻佻,然而一旦上了战场,所有的劣性又仿佛突然间全都爆发了出来。 “大人!快撤吧,我们顶不住了!”一个小校打马来到了萧超贵的近前,此人平时和萧超贵较为熟落,其人倒是有些本领,不过他出身氐族平民,所以虽然从军多年,军阶反倒不如萧超贵这个鲜卑族的贵族子弟。 “好!哎呀……”正当萧超贵也打算撤走的时候,一只羽箭从萧超贵的眼前飞快地掠过,直插进方才那名小校的脑门。只听得一声轻哼,这个刚才还在浴血奋战的军人就栽落下马,一命呜呼,只有手脚还反射性地 “刘校尉!”萧超贵呼喊着那个小校的名字,但是显然后者是不会回答的。萧超贵悲愤的看着地上的尸体,突然间,他有了一种想哭得感觉——并不是因为战友的死亡,而是他恐惧了。萧超贵用微微抖动的右手抹了一把脸颊,极力地想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然而他不能,在真切的体会到了战场的无情之后,他那从小长与妇人之手的劣根性一时间暴露无遗,对死亡那深深的恐惧使得他在一时间束手无策。 正当萧超贵处在一种既绝望又无奈的哭笑不得的境地的时候,包围圈外的柔然骑兵后队突然一阵骚动,许多柔然骑兵都在大声的斥喝着什么。乱军之中,只见一员大将,狮鼻朗目,跨下一匹黑马,掌中一杆长枪,所过之处,柔然骑兵无不纷纷落马,确实是威风八面,势不可挡。他身后还跟着五百来斤亲卫,人人手持板刀,专砍马腿,不用问,来得正是中央军南营主将〃帝都八将〃之三的荡寇将军龙越和他的五百亲随——〃陷阵营〃。 柔然骑兵显见是被龙越的这一阵冲杀打乱了阵脚,不一会,龙越就已经杀到了萧超贵眼前,没有多余的废话,只一个跟我走得手势,萧超贵就几乎已经感动得流下了鼻涕了,〃天不绝我呀,我还真是福大命大,回去以后可得好好庆祝一下!〃萧超贵刚刚看到希望,就忙不迭的想着怎么会帝都庆祝了,眼前的乱军,以及到底能不能回去,仿佛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反正有龙大人和老爷子这两个老家伙呢;哪有逃不出去的道理?〃萧超贵的潜意识就是这样的…… 三个柔然人怒吼着就杀了过来,龙越大吼一声,一枪把这三个人逼退,随即连珠三枪刺出,把这三个人变成了三具尸体。远处一个柔然千夫长眼见龙越所向披靡,抡着一把狼牙棒朝这里冲了过来,举棒过顶,狠命朝龙越头上砸去。龙越正眼都不看这个柔然人一眼,双手持枪,横着向上迎去。那个千夫长只觉耳边一声巨响,随后手臂就传来了一阵巨振,两只手握棒不住,狼牙棒脱手而飞。〃怎么可能!〃柔然人显然还没有从强烈的震撼之中回过神来,冰冷的枪尖就已经刺破了他的胸膛,随即眼前飞见出一捧献血,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目睹了龙越如此神勇的一击,两军中齐声叫起一阵好来,不过赞叹之后的情形可就大为有异了,西魏军中人人抖擞精神,狠命的随着龙越向中央军飞熊卫的阵营冲去,而大部分柔然人则惊得肝胆俱裂,纷纷收起弯刀,只摘下骑弓,胡乱的向着西魏军中射去,根本不敢再靠近龙越马前。 顺利的跟着龙越冲杀出来之后,跟在萧超贵身后的,却只有寥寥三十余人。许多西魏军兵又被柔然人重新包围了起来,刀枪并举,喊杀不断。眼见龙越已经杀出包围,那些被恶伍的西魏军人不禁绝望,他们中有人大喊:〃龙大人哪,难道你要放弃我们吗?〃声音凄惨,直令人不忍复听。 〃废话,不把你们的扔到这,难不成让我再回去救你们,哼!不过我会替你们上香的,毕竟你们也曾经使我的属下。〃作为一个典型的皇都纨绔子弟,萧超贵的脾性一时间尽显无疑,他竟然还假模假样的装作一脸悲切。一百多年以来,西魏帝国以武立国,南征北战,从来都是自己去别人的地盘上撒野,那里曾被人家打到过自己的家门口?尤其是帝都的那些贵族子弟,常年丰衣足食,一天到晚唯恐天下不乱,只想着自己也能杀敌立功,可一到真的打了起来,贪生怕死,轻敌冒进,因小失大等等劣性就一览无余了。而此时的萧超贵,脑中的帝都贵族的本能竟然使他产生了抛弃下属的想法! 然而,眼前掠过的一道黑色的劲风打断了萧超贵脑中肮脏的想法。只见龙越一人一马早已杀出,又径奔柔然军中杀去。 〃老家伙疯了吗?〃萧超贵根本理解不了龙越的举动,〃他可是堂堂一军主将,为什么要为了这几个大头兵去冒险?〃 龙越杀的眼睛都红了,掌中大枪上下翻飞,映出点点寒光,随即溅出片片鲜血。他脑中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尽可能多的救出自己的部下。这位战将清楚的记得,三十年前,当他还是西魏云中城的一名年轻的常驻军官时,在一次出城迎敌的时候,自己的中队深陷重围,就在他们绝望的时候,他们的军团长拼命的杀入重围将他们救走,而自己也身中七刀,奄奄一息,临死之前,这位军团长只说了一句话:〃记住!凡我军人,不离不弃!〃而此时,他龙越似乎也在重现当年的情景,用生命和鲜血,来护卫着自己曾经的誓言! 三进三出,龙越杀的手臂麻木,大汗淋漓,但他还是救出了所有被包围的西魏将士。当血染征袍的龙越保着最后一队西魏人杀出来的时候,萧超贵被震撼了。确实,一些身居高位受人敬仰的大将,在武艺韬略之外,他们那超然的风度气质也是他们备受尊敬的原因,而这,就在乎于他们的武德,也恰恰是萧超贵这样的贵族子弟,所很难企及的。 一时间,萧超贵直羞得耳目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柔然人口中哇哇大叫,龙越的三进三出使得他们作为一名军人的尊严受到了侮辱,可是他们又不敢靠近龙越,更何况,龙越业已杀出包围,直奔西魏军阵了,怒急之下,他们纷纷摘下弓箭,向龙越射去。长时间的厮杀使得荡蔻将军汗透战甲,而成功的突围又令他一时间放松了警惕,正在此时,一支短箭破空而至,透过甲胄的缝隙,钉入了龙越的胸膛! 〃将军!〃萧超贵双目赤红,飞马而出,在龙越中箭即将落马的时候扶住了他,随即带着战马,跑回西魏阵中。 龙越的中箭使得西魏军中出现了一阵短时间的慌乱,所幸步兵都督萧长华及时稳定住了军心,才一直坚守到了拓跋林得援军到来。在成功的打败了柔然骑兵之后,许多的将领都纷纷赶来看望龙越得伤势。 龙越静静的躺在萧长华的怀中,他很欣慰,自己的部下等来了援军,不会被柔然人斩尽杀绝了,这也许是一个败军之将最大的宽慰。他缓缓得睁开了双眼,看到了脸色铁青目含热泪的萧超贵,左臂受伤却依然镇定自若得萧长华,还有众多的将领,这些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 〃朝贵,瑞儿以后就摆脱你了啊。〃萧超贵去年曾与龙越之女龙瑞成婚,而自己此次出征,也多亏了老爸和岳父的推举。 〃大人,不,岳父,您放心,就是我拚了这条命,也会好好的守护好瑞儿的!〃,萧超贵现在真恨不得挥刀自杀。 又一口鲜血喷出,龙越自知时间不多,他环视四周,用一种无比坚决的口气,对这在场的所有人,仿佛也是对着自己说道:〃凡我军人,不离不弃!〃随后,一缕英魂,魂归天外。而在他身前的萧超贵,也暗暗的对自己许下了一个誓言。 西魏永明六年夏天的一天,帝国的荡寇将军龙越,一个叱咤疆场的宿将,以一种无比忠义的方式,为自己的人生画上了一个句号。 第十章 拓跋焘 拓跋鲜卑历729年,西魏帝国永明六年夏五月,柔然汗国兵至怀朔镇,怀朔镇将拓跋嗣没于乱军,郑王拓跋猗卢坚守不战。后,郑王深夜奋兵突袭柔然粮秣,不数日,柔然粮尽,兵退雁门关。 同月,西魏文显王拓跋六修调雍王拓跋遐思将大军十万驰援怀朔,柔然闻拓跋遐思军至,退至云中城。 拓跋鲜卑历729年,西魏帝国永明六年夏六月,柔然遣使同雍王、郑王、柱国大将军议和于雁门,西魏“赐”云中城于柔然。不日,西魏文显王拓跋六修为此次柔然之战的阵亡将士于帝都日坛行国葬。 同月,西魏文显王拓跋六修改年号“永嘉”以慰死者,大赦天下。 ************** 在简单的对龙越将军进行了遗体告别之后,拓跋林和飞熊卫的将领们一一见面,他还特别的注意了一下那个长相奇特而现在正在嚎啕大哭得萧超贵,那人哭得是如此的悲切,以至于令在场的所有将军无不动容。 “军队就是如此,当你在选择了从军的那一刻起,你就必须要有阵亡的觉悟。” 虽然拓跋林他们对于战场上的厮杀与死亡已经有了切身的体会,但是亲眼目睹着西魏帝国一代名将的去世,毕竟还是一件令人无比伤感的事情。 从诸位飞熊卫的将军们的口中得知,冠军侯拓跋嗣的一万步兵是在前方二十里的地方把他们从柔然追兵手里救下来的,现在应该正和敌兵血战。然而,现在就连身后的他们都被柔然人追上且包围,想来拓跋嗣的处境更是万分危急。 “父亲!?”想到此,拓跋林不由得心急如焚,急忙召集陈宁等人,准备稍作整顿之后,继续前进。 可是,拓跋林也清醒的意识到,身后的这几万骑兵已经是强弩之末,连日的征战使得他们几天来都兵不卸甲,马不离鞍。但是人的精力毕竟有限,在今天的行军中,已经出现了士兵因为过于疲惫而落马至死的现象。 “最后一战了!”拓跋林在军前高举着猗卢刀,朗声说道:“我知道大家这几天连番血战,累得要死,我也想回去好好的睡上一大觉,好好吃一顿,可是,我的父亲,你们的镇将拓跋嗣大人和咱们怀朔的一万兄弟们还都在前方和柔然狗贼拼命,我们难道要死不救吗?我不能保证会带给大家什么荣誉和财富,相反的,也许等待着我们的只有杀戮和死亡,但是,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我会一直与你们战斗在一起,不论面对什么困难!” “誓死一战!”没有太多的言语,两万多人的齐声呐喊就足以使得天地变色了! “父亲,您千万要坚持住呀!”面对着眼前士气高涨的士兵们,马背上的拓跋林紧紧的握住了猗卢刀的刀柄。 可是,这所谓的最后一战,到底没有打成。 当拓跋林的骑兵们杀到二十里之外的时候,所见到的,只有七千三百二十四名西魏将士的尸体,其中中队长以上的军官,全部战死。另外,有两千两百六十五名伤兵,还有两百人下落不明,而真正存活下来还能勉强的站着的,区区两百一十一人。显然,柔然人在这里以绝对的优势兵力打了一场歼灭战,而后便杀奔尔朱荣那边去了。 拓跋林疯狂的在这个修罗场上寻找着拓跋嗣,战场上血流成河,伏尸遍地,曾经威风八面的军旗现下却已然扑倒在地。七千多西魏帝国的精锐战士,在此处化作了僵硬的尸体。空洞的眼神和兀自淌血的伤口都在昭示着他们的不甘,长枪大盾,弯刀马匹混作了一团,说不出的萧索。不时地,还有受伤倒地的战马在发出一声声的悲鸣。 远方一面残旗帜斜斜地立在夕阳中,长风“呼呼”卷起旗帜,还清晰可见“西魏怀朔镇”字样,——旗仍在此,而持旗的战士却已然化成了尸骨。 在密密麻麻的尸体之中,冠军侯拓跋嗣昂然而立,微微下拉的嘴角和鄙倪的眼神将他对柔然人的蔑视一览无遗,面前矗立的宝剑上鲜血斑驳,多少柔然人曾经被他和他的主人一击而杀,可是现在,当拓跋林颤抖的翻过层层叠叠的柔染尸骸来到拓跋嗣面前的时候,西魏帝国冠军侯,帝都六镇怀朔镇的镇将拓跋嗣,已经停止了呼吸。 “父亲!!!”一声惨撕裂过长空,尖锐而凄凉。 拓跋林只觉胸口一阵气闷,一口鲜血脱口喷出,随即,周遭的景色飞快的旋转起来,越转越快,直至天昏地暗,直觉全无。 ………… 不知过了多久,拓跋林悠悠醒转,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哭得一塌糊涂的陈宁,强烈的悲痛也使得他双目红肿,默默流泪的他现在哽咽的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见到拓跋林醒转,兴奋得他只有通过紧紧地握住挚友得手来表达自己现在的悲欣交集。 “我,这是在哪里?”拓跋林叫过一个扈从。 “怀朔镇!” “我躺了几天了?” “已经两日夜了,大人。” “柔然人呢?” “已到城下!将军。” “扶我起来,快,小宁,咱们点军出战!”拓跋林挣扎着起床,可是他却悲哀的发现,自己身体里的能量仿佛被什么人抽走一般,软绵绵的,虚弱得可怕。 而在此同时,他看到陈宁脸上的忧伤仿佛瀑布一样从他身上飞溅开来,“老林,冠军侯他……” 这一刻,周围的亮光仿佛都黯淡了下来——这好象就是星星坠落一样吧?拓跋林感受到从未有过的眩晕,使得他刚刚起身就不禁复又倒下,要紧紧靠住墙,支持着不让自己倒下,此刻,他多么的期盼着陈宁嘴里会说出来父亲平安的消息,不过陈宁脸上那悲伤无比的表情,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都是哪些柔然人!都是尔朱荣这个蠢狗!”陈宁已是无话可说,屡屡重复着这一句,“不然冠军侯本可没事的……” 拓跋林有些理会到姜维在五丈原为何气得要杀魏延了——他本可无事的。但在这个随时都有翻天覆地的变化的世界里,一小撮人的生与死,一小撮人的哀与乐,又算得了什么呢?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的现实,正活生生地摆在面前。他已无泪可流。 拓跋林默默地看着屋顶,双目空洞与无奈。 “你醒来了啊,林将军。”温和的男声响起,随即映入眼帘的,就是着郑王的那张略带慈爱的脸。 “郑王!”拓跋林惨呼一声,勉力起床,对着郑王双膝跪倒。 “少将军,你这是干什么,你连日苦战,现在又痛失慈父,何故给本王下跪?”拓跋猗卢急忙起身,双手扶起了拓跋林。 “大人,家父血染疆场,堪为子孙表率,而今柔然兵临城下,我却躲在这里养病,国仇家恨就在眼前,我又岂能不报?大人,请您再开洪恩,允诺在下开城与敌决一死战!”拓跋林一口气说完,可是随后的阵阵咳嗽令他的所有言语都显得那么苍白。 “不急,林儿,你现在的当务之急,乃是好好养病啊。你母亲早亡,如今父亲也为国捐躯,现在,整个林家全靠你一人来支撑了呀,你怎么能这么轻率?刚才的话我全当没有听见,陈宁,我现在命令你,好生照料拓跋林,他的病要有什么差池我为你是问!好了,林儿,你早点休息吧,至于柔然人,本王已有了退敌之策,这你就不要再多言了。”拓跋猗卢言毕,紫袖一挥,走出房门,临走,他又充满慈祥而又饱含深意的看了拓跋林一眼。 “郑王爷!”拓跋林眼见郑王爷要走,急忙想要起身,可是身边的陈宁早已把他拦住。 陈宁哀伤无比的冲着他摇了摇头,哽咽道:“老拓跋,医生说你急悲伤肺,气血已伤,所以这几天要好好静养啊!” “不!我要出去报仇!这些柔然人!杀了我叔叔,又杀了我父亲,那好,这次让他们也杀了我吧!”拓跋林声如泣血,让人不忍复听。 “拓跋林!”陈宁一声断喝,他一把扯过来拓跋林,吼叫道:“你小子少给我犯浑!什么把你也杀死,你死了,谁又去给你的父亲和叔叔报仇!你这么作,只会让九泉之下冠军侯感到伤心,伤心他怎么会生出来这么一个莽夫!” “父亲……”拓跋林经此一喝,如梦方醒。不过随后,他又潜入了那无限的悲伤之中,他双手抱着头,身体缓缓的蹲下,低声抽泣起来。看来现在的他情绪波动极大,确实是不适合再次出征。 “我不要死,那些柔然人还没有死,我又怎能先他们而去?会有那么一天,我要让整个的漠北草原上,飘荡的只有哀号与啜泣!”拓跋林悲极生恨,怨**极深。 五月,初六日,火迫金行。宜远行会友,忌婚丧火烛。 永明六年夏五月初六夜,郑王爷拓跋猗卢差精锐骑士两万,从南门悄然出城,轻骑偃行,绕过了柔然右军在城北的驻地,夜袭柔然北渡粮仓,在击退了驻守军兵之后,纵火烧粮。 当晚,在那映红了半片天空的火光之中,柔然大军几乎所有的粮秣被毁于一炬,军心大震。 永明六年夏五月初八,柔然汗国右路军缓缓向雁门关撤退,郑王爷拓跋猗卢尽起城中之兵,全力追击,败柔然右军于易水之南。 是役,五万西魏骑兵本以将兵无斗志的柔然人压缩在了易水河南的一段狭长的三角洲地带,只要后军兵至,就可以在这里给与柔然骑兵以毁灭性的打击,然而,后军总指挥驻国大将军尔朱荣贻误军机,迟迟不到,当背水一战的柔然人眼看就要反过来全歼西魏军队的时候,尔朱荣才带着西魏后军和猛虎军团的步兵姗姗来迟,柔然右贤王见状,方才下令全军撤退。但由于西魏前军已经没有了再次集团冲锋的实力,就只好眼睁睁的看着柔然军大部从容的渡河而去。这一战,本来可以被整建制消灭的十万柔然人仅仅扔下了一万余具尸体,而作为追击部队的郑王爷部,伤亡也在五千以上。 “真是帝国的毒瘤呀!”这是郑王爷在无奈的放走了柔然右军之后,对尔朱荣的一句评价。 而此时,在怀朔镇内,抱病在床的拓跋林正在疯狂的大喊着:“让我出征,我已经病好了,陈宁!你想造反吗?竟敢把我绑在床上,你想干什么?郑王爷的大军就要出征了!柔然的大军就在城外,可我连是谁的部队杀了我父亲都不知道!我不要在这里躺着,我要报仇,报仇!咳,咳,咳……”强烈的愤怒使他几乎丧失了理智,而瞬间的急怒和用力又使得他痰火攻心,咳嗽不止。在他旁边,陈宁正一脸颓唐的坐在椅子上,不住的叹气,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倜傥。 拓跋鲜卑历729年,西魏帝国永明六年夏五月二十日,西魏文显王拓跋六修命雍王爷拓跋遐思率领临时从内地调来的大军十万驰援怀朔,而在雁门关,已经与右贤王部队会合的左贤王伏明敦,再仔细的审视了诸如天时,地利,部队,粮草等一系列行军因素之后,下令全军放弃雁门关,撤至云中城。 十天之后,柔然使者和西魏郑王爷拓跋猗卢等人在雁门关举行谈判,在谈判中,柔然人同意罢兵,但是要割让云中与柔然,作为柔然汗国翰海的南部屏障。拓跋猗卢等人不敢独断,飞马报至帝都。 不日,帝都天裁便下来了,上面的答复是这样的:“可以赐之,然断不可称之割让,以存我天朝皇威!” 拓跋鲜卑历729年,西魏帝国永明六年夏六月五日,堂堂的西魏帝国很慷概的把云中“赐”给了柔然汗国,从而终止了这场将近持续了三个月的浩劫。而史官们则往往将这次的战役称之为“永嘉祸乱之始”。也有因为西魏帝国伤亡过大而称之为“永明之殇”。 同月,驻守在大食国边境要塞于阗的十五万军队,在元帅阿普杜拉的率领下进行了一次小规模的军事演习,旋即撤军。 拓跋鲜卑历729年,西魏帝国永明六年夏六月,西魏文显王拓跋六修在群臣的建议下为此次柔然之战的阵亡将士于帝都日坛行国葬。追封冠军侯拓跋嗣为忠义伯,入先贤祠,追封荡寇将军龙越为忠勇伯,入先贤祠,追封武川镇镇将顾宪之为忠立侯,入先贤祠。其余许可新、林之希等人亦多有追封。 另,拓跋六修在光禄卿杜元一的建议下于日坛祭日台北为此次战役中所有的阵亡将士立纪**碑一座,碑高五丈,阔二丈。碑阴上刻全体阵亡将士名单,阳面由郑王爷拓跋猗卢特书“浩气长存”四字,魏体直书,笔力苍遒! 由于忠义伯拓跋嗣一家俩人殉于国难,其子拓跋林又独败柔然左军,杀敌有功,并曾于乱军中救出中央军飞熊卫残部。为彰其英勇,特赐名为焘,升任西魏帝都羽林军都统,陈宁副之。 同月,西魏文显王拓跋六修改年号“永明”为“永嘉”,以慰死者,大赦天下。 注:焘(燾):覆盖。通“帱”〖cover〗迈仁树德;覆焘无疆。——诸葛亮《请宣大行皇帝遗诏表》 又如:覆焘(覆盖)引申为庇荫〖shield〗。如:焘冒(荫庇);焘育(焘养。覆育。指天地化育滋养万物) 第一章 赢得青楼薄幸名 西魏帝都…繁花巷 夜,帝都冷清的街道上,一夜没睡的更夫大力打着更,随着“帮、帮、帮”的梆子响,还未入睡的人们知道,三更了。 一轮圆月静静的挂在夜空,月色皎洁而明亮,使得更夫们在地独立行走的时候,几可不必倚仗手中的灯笼。 此时,在帝都数一数二的青楼思梦馆中,一个姿容绝色的女子正打开了她位于二层的木窗,倚窗而立,痴痴的看着那明丽的月亮,半晌,樱口轻起,竟是悠悠的发出了一声叹息。 “哎……拓跋焘啊拓跋焘,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说话的女子叫随潋滟,乃是帝都得四大名妓之一,也是这个闻名赫赫的思梦棺的头牌,今年正值双十年华。倾城的容颜加上玲珑曼妙的身材曲线使得每一个见到她的男人都不禁会想入非非,然而她贵族式直挺的鼻梁又使得几乎所有的登徒子都感到自惭形秽。 她除了无可匹敌的天生丽质和秀美姿容外,那灵巧伶俐的性格气质更是令人倾倒。随潋滟绝不是那种我见犹怜,需要男人呵护疼爱的女子,事实上她比大多数须眉男子还要坚强,天生一种永不肯向任何人驯服的倔强,一种永不肯为迁就而妥协的性格。可此时,她却为了那个正趴在几案上沉睡的男子,发出了一声的轻叹。 随潋滟轻轻的关上木窗,生怕发出一点的声响而搅了那男子的睡梦,她静静地走到那个男子身边,轻轻拨开垂在他脸上的头发,现在的他真像一个天真的孩子,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是先前的看似散漫但却一身傲气,冷看世间,还是刚才的温柔多情? 正在此时,那趴在案上已然入睡的男子竟然在梦里轻轻的啜泣起来,随着那轻微的抽噎,随潋滟隐约的还听到两个字:父亲。 那个男子正是拓跋焘,他已然是这里常客了,也是这卖艺不卖身的随潋滟唯一可以留在房中过夜的客人。因为在他的身上,依稀可以找到一丝熟悉的气息,令身在青楼的随潋滟,总有一种分外亲切的感觉。而拓跋焘每次来,除了倾听她那精妙绝伦的琴技和同她聊聊天之外,就是趴在那张几案上睡觉,除此并无其他的越轨之行。虽说很多人为此传出了不少风言风语,不过当思梦楼的老板管平潮察看过她胳膊上那依旧醒目守宫砂后,便又把那些风传弹压了下去。 “拓跋焘,你难道不知道,这‘晓月思梦’,是多少男人们毕生的梦幻?”随潋滟爱怜的替拓跋焘披上了一件薄被,语带幽怨的说道。她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眼前的这个男人怀有了一种莫名的情愫。 晓月思梦,同蓟门飞雨、西山霁雪、玉泉垂虹并称为帝都的四大奇景,却也是唯一的和青楼有关的景色,盖因佳人佳景两相宜也,不过从另一方面,也说明了思梦馆和这里的姑娘们的吸引力,是多么的大。 随潋滟默默地退回到自己的牙床上,以一种迷离的眼神注视着仍在沉睡的拓跋焘,慢慢的,竟也睡去。 “他每次都这么睡,不觉得难受吗?”这是随潋滟在睡着之前,脑子里所想的最后一个问题。 次日平明,拓跋焘和往常一样的在天刚亮时就已经醒来,而随潋滟,也一如往日般的穿戴整齐,坐在牙床的边上面带浅笑的望着他。 “醒来了?”莺声燕语依旧,还带着浅浅的一丝笑意。 “嗯,醒了。”拓跋焘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不知怎得,每当他见到这位被誉为帝都绝色的才女,总有像第一次见到她的惊艳感觉,那并不涉及男女私欲,而是像对名山胜景的由衷欣赏。他哪里知道,也正是他这种不涉及到男女私欲的态度,才令随潋艳,多少次黯然神伤。 自从三年前他第一次来到这思梦馆,随潋艳就给他了一种很亲切的感觉,她那种傲然自负中有带着那么一点点无奈和忧郁的眼神,和自己又是那么的相似,这使得他和随潋滟一见如故。从那天起,已经更名为拓跋焘的拓跋林,就不时地来到这里,和自己的这位红颜知己,听琴品茗。 “还是马上就走?”轻轻的疑问中,透着淡淡的无奈。 “不。”拓跋焘平静的回答道,“今天不上朝了,我想听曲子。”说完,冲着随潋滟一笑。 “好的,我这就拿琴来。”随潋滟轻轻的起身,一身鹅黄色的绸衫把她那玲珑的曲线刻画无疑。她并不在意现在乃是清晨,也不理会是否还有许多人尚在酣睡。随潋滟所要做的,就是弹琴。因为,他要听。 “哪首曲子?”随潋滟从一旁取来了自己心爱的“皇悟”琴,芊芊玉手轻抚其上。 “还是先来一曲《春江花月夜》,给你的,再接着曹子建的《白马篇》吧。” “嗯,那将军,妾身献丑了。” 话音刚落,随潋滟的琴音便在后方传来,带着特有的率性与柔媚,彷如笼罩在帝都的浓雾里,令人看到月华金黄的色光,似是轻松愉悦,又像笑中带泪,拓跋焘固是心事重重,而她随潋滟又 魏武(三国之后的天空) 第 8 部分阅读 ,拓跋焘固是心事重重,而她随潋滟又何尝不是如此。 琴音就在一种深具穿透力清虚致远的气氛中情深款款地漫游着,似在描绘着思梦馆的夜空,明月映照下的繁华与憔悴。 拓跋焘把心神开放,让这绝色美女的琴音温柔地进驻他的心田,思潮起伏,情难自已。不由得起身站立,开口和道:〃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潋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随着话音,拓跋焘注视着随潋滟的目光也温柔了起来。 这是前朝无名氏的著名古曲《春江花月夜》,而随潋滟的艺名,也正来源于此,所以,刚才拓跋焘才说这曲子是给她的。 一曲完毕,琴声嘎然而止。许多仍在睡梦中的客人都被这美妙的琴音所唤醒,纷纷从房中探出头来,想要一探究竟。 思梦馆的楼下,一个中年的男子也是陶醉在这琴音之中,方才回过神来,不由得暗自埋怨一句:〃定是那讨厌的拓跋焘,这么大早就让潋滟来弹琴,这还叫不叫人睡了啊。〃 楼上,随潋滟笑意茵茵的看着拓跋焘,说道:〃想不到我们这纵横于千军万马中的青年将军,对于古曲竟也如此的谙熟啊,音韵搭配,实在是甚为精妙哩!〃 〃哪里哪里,小姐缪赞了,在下不过是一时兴起,随性而唱而已。您继续吧。〃拓跋焘笑着答道。 随潋滟轻轻一笑,随后便又低下头来,十指抚琴。 〃铮!铮!铮!铮!〃 琴音忽转,变得力道万钧,沉雄悲壮,彷如千军万马对叠沙场,敲响进攻的战鼓,锵锵有力。 拓跋焘双目放出一阵精光,这激越的琴声仿佛又把他带到了那金戈铁马的战场;不由得让他血往上涌。正当此时,只听那琴声突然拔高,令人只觉金斧伐越之声顿起。 拓跋焘听到此,感觉胸中豪气陡生,不自然的在屋中踱了几步,猛一回头,朗声唱道:“边城多警急,虏骑数迁移。羽檄从北来,厉马登城堤。” 琴声暴起。拓跋焘猛地一抖右臂,目光狠戾,接着道:“长驱蹈匈奴,左顾凌鲜卑。弃身锋刃端,性命安可怀?” 琴声忽又转低,但是却透出一股豪迈苍凉之气,而拓跋焘则和着琴音,双手背后,仰天长啸:“父母且不顾,何言子与妻?名编壮士籍,不得中顾私。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他唱的正是三国时代曹植的名诗《白马篇》,以浓墨重彩描绘一位武技高强情怀壮热的游侠少年,大有易水悲歌的遗韵,充满壮士一去不复还的豪情壮气。 再几下直敲进人心的重弦音,琴音倏止,余韵仍萦绕不去。 拓跋焘兀自矗立屋中不动,抬眼望天,眼角竟有点点泪光。而随潋滟,则早已入境,面色因为激动而泛起一层潮红,双眼已然垂泪。 “父母且不顾,何言子与妻?名编壮士籍,不得中顾私。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这句话,也许就是拓跋焘现在内心中的最深刻的感受吧,“父母且不顾,何言妻与子?可是,你让我又如何是好?”随潋滟心中一阵苦闷,不由得悲之愈切。 片刻的静谧之后,屋外的整个思梦馆连天的叫起好来。 〃好!〃〃精彩!〃……一个个嫖客们都是如痴如醉,不少风流的士子们更是击节相应,可正当他们意兴正浓的时候,琴声却戛然而止,仍旧停留在半空中的手势,使得击节人也不免怅然,随后,便是惊天的叫好之声。他们实在是没有想到,在这样一个普通的清晨,自己竟能欣赏到如此的琴技。 楼下的那个男子也是一阵激动,不过随即他眼珠一转,叫过来一个龟奴,吩咐道:〃赶紧去告诉各位客人,就说今天是我们随潋滟小姐的生日,故此献艺一曲,让他们都拿银子来捧个场啊。〃 〃可是,今天不是随小姐……噢,我明白了,我这就去。〃那个龟奴话说到一半,一付恍然的样子。 望着那个龟奴上楼的身影,这个中年男子不禁笑着对自己说:〃嘿嘿,商人吗,自然要在商言商喽。〃他就是这个思梦馆的老板,西魏都城有名的商人——管平潮。 楼上的拓跋焘听到了屋外的那阵叫好,不禁苦笑,他最近心情颇差,而又素来率性而行,所以今天早晨一时兴起,光顾了听琴,而忘记了现在的时辰和环境。 〃不好意思,随姑娘,我没注意时辰啊,让你多有不便啊。〃拓跋焘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恢复常态,本想向着随潋滟充满歉意地笑笑,但是当他的目光移到随潋滟身上的时候,却只看到了佳人苦悲。 “哎,怎么了?怎么哭了?”拓跋焘登时有些手足无措,他没想到随潋滟是听到他的唱词而联想到自身的处境,而只当是自己那里唐突了佳人。 〃没事儿,刚才听你唱的豪迈,有些情不自禁罢了。嘻。〃随潋滟忙潋起悲荣,勉强冲她嫣然一笑。随后她写着眼瞟了瞟窗外,嘟着小口说:〃你没听那些俗物都在那里叫好吗?他们很是高兴哩!〃 拓跋焘歉意地看了看随潋滟,他知道随潋滟是在宽慰自己,他也明白在他面前的这个女子对自己的情意,可是,也许是自己还没有从三年前的那场阵痛中回过劲来,也许是自己怕会亵渎了面前的女子,他对随潋滟,现在确实没有一丝的妄**。 在说了几句闲话之后,拓跋焘看到随潋滟的情绪已经稳定,便起身告退,昨夜他是偷偷的跑来这里的,并没有告知自己的好友陈宁,虽说今天他已经请好了假,不过最好还是在正午之前赶回军营才是,以免有什么临时的变化。 随潋滟有些不舍的把拓跋焘送出了门外,之后,便又回到房中休息去了。 刚一下楼,一张宽大的又透着几分狡猾的面容便映入了拓跋焘的眼帘。 管平潮笑嘻嘻的冲着他道:〃拓跋将军啊,昨夜休息的可安好?〃说完,还颇有几分猥琐的向他挤了挤眼睛。 〃别废话,你也知道,我就是到这里趴着睡一觉而已。〃拓跋焘没心情和他贫嘴,从怀中拿出一小锭金子,放到管平潮那政伸向自己的手里。〃你都有那么大的家业了,还在乎我这点钱啊,亏你还亲自伸手要。〃拓跋焘讽刺道。 的确,在他面前的这位管平潮,乃是帝都数得上的巨商,除了这间〃思梦馆〃,他还经营着帝都最大的药石店〃仙石坊〃和最为有名的赌场〃蓬莱聚〃,虽说都不是什么光彩的行业,但确实富甲一方。 管平潮闻言一笑,摇头晃脑的说道:〃在商言商吗,要知道,我之所以有了今天的家当,就是我从不放过一分到手的银子。〃 拓跋焘一时无语,他瞪了管平潮一眼,打趣道:〃最好你哪天吃五石散石发,让我也看看,你那满是铜臭的肚子石化了是个什么样子。〃 自打“永明之殇”以来,拓跋焘的性格就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他变得有些沉默,平素说话的语气里也往往都带着一丝的冷漠,不过对于面前的这位“奸商”,不知怎得,拓跋焘竟会有一种亲切的感觉,以至于常常拿他开几句玩笑。 管平潮冲着他一如舌头,并没有理会他的调侃,着人把他送出了大厅。 离开了思梦馆,拓跋焘独自的走在了帝都的街上,现在正是上午,各行各业的人们都开始了自己一天的营生。一时间,大街上熙熙攘攘,好不热闹。拓跋焘着的乃是一件寻常的褐色长衫,不过腰间的那条束带却把他健美身形表露无遗。 突然,在他经过一间酒铺的时候,里面传来了一阵吵杂的吵闹声。 这是一间中等规模的酒家,青色的布幌子上写照一个白色的〃酒〃字,虽说看似平常无疑,不过从他的店内飘出来的阵阵浓郁的酒香来判断,这里面的酒倒应该很是不错。 〃杜爷,杜爷,您可别再画符了,小店墙上的那原本是名士崔颢的题诗啊!〃一个小二的哀号在里面响起。 〃你挡着我干什么,有堂堂西魏帝国的光禄卿给你们题词,难道不是你们最大的光荣嘛?〃一个含糊,带着几分醉意的声音从里边传出来。 〃不是,杜爷,我们当然高兴了,可是整个帝都几乎所有的酒馆都有您的字,不过这崔颢的,小店可是独一家啊!〃小二的声音已然带上了哭腔。 拓跋焘听到这,停下了脚步,转身向着这个酒家走来,刚一进门,一个满身酒气的醉汉就被人推到了他的身上。说是推的,其实倒不如说是他倒在一旁更为合适。 〃你推我干什么!好……好啊,你殴打朝廷公卿!〃那个醉汉虽说被拓跋焘伸手扶住,可是最里面却是不依不饶。 拓跋焘看见那个面带恐惧的小二,一把推开了身上的酒徒,大喝道:〃杜元一!你个这无赖酒鬼蛤蟆,又在毁人家〃才子墙〃呢吧!〃 所谓〃才子墙〃,其实就是当时的酒店里东首的一面普通的白墙,当时的酒家们为了招揽酒客,均在自家的东面墙上留一空白,以待有些文人雅士喝酒之后题词之用,所题写大多是一些诗词歌赋或是如〃好酒!〃这样的夸赞之语,而若是名人墨宝,那这家酒馆也会跟着声名鹊起,财源广进。 被拓跋焘一把推开的那人脚步不稳,趔趄了几步,趴到了一张酒桌之上。这人三十余岁年纪,一身标准的江南名士打扮——宽袍大袖,加之本身相貌也算清雅,平时看来,还真有那么几分名人雅士的风范,不过,此时他的胸口前看着有一大片酒渍,满身的醉意也把他原本的形象破坏无遗。 不过拓跋焘早已见惯,此人正是西魏帝国的光禄卿杜元一。他表字新平,乃是朝廷的能员,平素只好杯中之物,也正因为此落下了一身的恶名。不为别的,只因此人酒品甚差,常常在酒店畅饮通宵,累得酒馆的老板伙计都叫苦不迭。 更为甚者,此公颇喜附庸风雅,没事也好在人家酒店的〃才子墙〃上写那么几笔。开始时,各个酒馆的老板们也很是欢迎,毕竟光禄卿之位不低,也算得是一位大员,可谁想到他的书法虽佳,但是与诗词却是半路出家,所以常常又写不出什么,往往到了最后,就写下了〃杜元一到此一饮〃这么几个大字,非但如此,由于他常常是酒后而作,所谓也不看墙上哪里有空白,提笔就写,经常将别人的墨宝覆盖,毁掉了不少的名人真迹,为此,人送外号〃酒馆蛤蟆〃,来表示对他的厌恶。 〃这位公子,多亏您及时出手相劝,不然本的招牌都几乎被他毁去啊!〃小二大有劫后余生的感觉,赶忙向拓跋焘道谢。 〃不必了,这死蛤蟆为患多时,为了不打扰你们的生意,我先带他走了啊。〃拓跋焘说完,掺起几乎不省人事的杜元一,走出了门外。 那个小二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了之后,长出了一口气,随即猛然惊醒:〃天!他还没付酒钱呢!昨天他可是又喝了一夜啊!〃 且不说那小二如何的懊恼不已,单说这拓跋焘,在掺着几乎醉成一团烂泥的杜元一穿过了三条街街巷后,终于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一进屋,他马上就把杜元一狠狠地往床上一摔,一边揉着肩膀,一边冷冷的道:〃天杀的蛤蟆,我说,你是不是也该醒了?〃 突然,原本还有若散了骨头架子一般的杜元一竟然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笑着说道:〃哈哈,拓跋焘,多谢了你啊,我又省了一次酒钱哩!〃说话的他咬字清晰,明朗的目光中哪里还见得半点醉意? 第二章 帝都四赖 拓跋鲜卑历732年,西魏帝国永嘉三年春四月,柔然国使臣奥萨马朝帝都,魏文显王拓跋六修宴群臣以为之贺。 西魏帝都…皇城太和殿 十三个镇瘠兽在和煦的阳光下显得愈加威猛,灿烂到夺目的的金色琉璃瓦和砖红色的围墙说明了此处主人的尊贵。西魏帝国皇宫的威严与大气也在昭示着这个纵横亚细亚大陆长达两百余年的帝国的光辉。 〃如果今天不宰割他一顿,连老天爷都会替我哭泣的!〃一个年轻的羽林军军官在岗位上自言自语,他的话语间颇有一番感慨,显是此次做东之人平时甚为吝啬,能有这次聚餐确实来之不易。 低声说话的人正是西魏帝国殿前羽林军副都统陈宁,三年前,他和拓跋焘两人一同被任命为帝都羽林军的军官,此时的他已经二十一岁了,一身戎装在加上黑色披风上的黄金色图标愈发显得英武,而在他身后的太和殿里,一个身量高大但却有些削瘦的老者正在一脸媚容的对满朝文武喷着柔然汗国对西魏帝国的所谓敬仰之情。 〃我们柔然久居蛮荒,未服王化,今在下何德何能,竟能被择为上差,得以一睹天朝皇威,实乃三生有幸。陛下,不瞒您说,我们柔然国对天朝的敬仰,好似那萤火仰视繁星,溪流望归大海……〃 〃柔然蛮国,何时竟出来了这么啰嗦的家伙!〃陈宁听着大殿内的回音传来,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的确,作为一名外邦的使者,遣词造句如此粗陋拖沓,真是有些说不过去。不过这些柔然人久居漠北,文化程度本就不高,能把话说到这份上,也算不易了。 在老者前方三丈处,有九阶石台,上面铺盖着做工精细的红毯,石阶上方的皇位上端坐着一个面容清秀的中年人,三绺微须,龙袍玉带,正面带微笑的听者老者的这一大堆滥美之辞,不时微微颔首,仿佛非常满意的样子,可是他的左手却在龙椅上不时地再指画些什么,真实的暴露了他的浮躁。此人就是西魏帝国第十位皇帝,昭烈王拓跋文魏之子——西魏文显王拓跋六修。 在好不容易听完下面那个老头的长篇敬仰之辞之后,拓跋六修例行了对一个外邦使臣的所有礼节程序,随后便匆匆宣布退朝。 随着文武大臣和柔然使节逐一走出宫门,那些负责今日早朝仪仗的羽林军们纷纷松了一口气,他们知道,休息的时间到了。 出了东华门,陈宁疾步的离开了宫城,一转弯,他来到了一处行营。此处营房规划整齐有序,无形中透着一种威势,加之又紧挨着西魏皇宫,位置显得分外的特殊。 这里是西魏帝国帝都羽林军的驻地。一路跑来的陈宁径直来到一间军官宿舍的门外,还没等他敲门,里面就已然传来阵阵的吵闹。 〃拓跋焘啊,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不就是让你给扶回来了嘛,你竟然用靴子丢我!〃 〃废话,你这天杀的蛤蟆!赖人家酒钱不说,竟然连我也骗?还我几乎是扛着你回来的,现在腰还痛呢!〃 〃嘿嘿,你腰痛,是因为随姑娘吧,老弟啊,我早就说过,年轻人也要注意身体嘛……哎呀!〃 陈宁稍有些疑惑的推开了房门,突然,从门里面飞出了一只破旧的战靴,险几正中陈宁的头盔。 〃是谁这么大胆子,竟然扔破鞋来袭击我西魏帝国殿前羽林军副都统,简直是越来越目无王法了!〃陈宁猛地矮身躲过飞鞋,嘴里抱怨道。 〃你这厮活腻了,跟我们面前也敢耍诈?〃这时屋里的拓跋焘和杜元一倒是口径一致,几乎在同时恶狠狠的对陈宁说道。 陈宁不由得吐了吐舌头,笑道:〃哎呦,原来是老拓跋和老杜啊,你们也是忒放肆了,大白天的在这里吵吵闹闹,不怕把周彦之大人惹过来吗?〃 拓跋焘闻言很是不屑,他瞟了陈宁一眼,说道:〃殿前都检点大人刚才在御前侍架,现在估计还要陪着柔然使者吃饭呢,哪有功夫来这?你小子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快说,你有什么事,没事的话不要在这里碍事,我还要修理那只骗吃骗喝的蛤蟆光禄卿呢!〃 〃谁是蛤蟆光禄卿!〃杜元一显然并不高兴。不知怎的,杜元一并不在意别人叫他蛤蟆,但是如果被称作〃蛤蟆光禄卿〃,他则是会大大的不高兴。 不过陈宁却是闻言一笑,张嘴说道:〃别管什么蛤蟆不蛤蟆光禄卿了,倒是你,拓跋焘,身为西魏帝国殿前羽林军都统领,柔然使者来朝,你竟然不参加皇家仪仗,你是何居心?还有你,蛤蟆光禄卿,你也不来参加早朝,难道尔等对我皇不满不成?哎呦……〃 未等他说完,拓跋焘的拳头和杜元一扔过来的酒葫芦,就同时到了陈宁的身上。 〃闭嘴。〃拓跋焘一边收回老拳一边道,而杜元一则更是怒道:〃谁是蛤蟆光禄卿!〃 突然,拓跋焘脸色一寒,慢慢地说,〃不要在我面前提柔然这个词,小宁,我和那群狗们不共戴天!〃 陈宁揉了揉身上的痛处,走进屋来,在一张胡椅上做好,方才开口到:〃知道了,我也想把那个该死的柔然老头千刀万剐,可是现在的情况,我们也没办法……先不说这些,今天中午萧超贵那只铁公鸡请客,我来就是为了叫你们去的,赶紧收拾收拾,要是不去吃他的话,你们会冤死的。〃说到这里,他玩世不恭的脸上竟也露出了一种沉冤似海的表情。 听到陈宁的话,周围的空气在瞬间竟然安静了下来,随后便又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暴打。 〃那你现在才来叫我,找死啊你。〃〃我不是蛤蟆光禄卿!〃…… 〃啊呀,别打了,我一下朝就来了,我冤啊……〃诺大的军营里,陈宁的哀号分外的响亮,几成回音。 正午,西魏帝都城东集市。 鸿宾楼,帝都八大名楼之首,长于宫廷菜、官府菜,常为西魏帝都名士雅人集会之所。而正因为此,下面的这段对话也就不难理解了。 〃等等,这位客官,小店的规矩是,衣冠不整者最好是不要入内。〃门口的小二争满脸赔笑的拦住了一个想要入内的军官。 〃什么?你说我吗?我可是羽林军都统领啊。〃说话者象征性的挺了挺胸,示意他所言非虚。 〃哎呦,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二渐渐的受起了笑容,〃不过,您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谁啊。〃 〃我是天柱大将军!小子,少在这蒙事,也不看看地方!〃 〃我可不是尔朱荣那个老匹夫,我真的是羽林军都统啊!〃拓跋焘一脸诚恳。 〃越说越没边了,你要是再不滚蛋,我可要招呼人了啊!〃小二明显不相信拓跋焘的话。 〃等等,我这就让你看看我们得腰牌。小宁,给他看看咱们的腰牌,哎,陈宁,你跑哪去了?喂,说你呢,别装作不认识我。〃拓跋焘着急得用手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个人。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个年轻人装模作样的四下张望了一下,然后用一个可以说是猥琐的表情说:〃这位大哥,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帝都人呀,你认识我吗?……等等,你别拔刀,我掏腰牌就是啦……〃 眼前的这桌酒席十分的奇特,在座四人,东首第一个方面大嘴,却长着一个小的出奇的耳朵,满脸愁容惨淡,不时地还对在座的其他三个人投以愤愤的目光,另一个人一身儒生打扮,青杉磊落,面对满桌菜肴毫不动心,唯有频频饮酒,看起来好不洒脱,还有两个则都是一身戎装,只不过一个衣着华丽,一个衣冠不整。不过衣冠不整者似乎比较对得起酒菜,不断地往嘴里塞些什么,而那个看起来神采奕奕的军官,则正眯着一双色眼,不时地在酒店女侍者的身上扫来扫去。 〃鸿宾楼,名不虚传呀,瞧这些端菜的小姐,简直比怡红院的姑娘也不逊色呢,当然,和思梦是没法比啦,嘿嘿嘿。〃陈宁的脸上就写了一个字,〃色〃。而那些少女们,在时不时地在上菜同时对他大飞媚眼,好不撩人。 西魏一朝,思想较为开放,无论世族民众,皆崇尚自然洒脱,男女之间的身份差别虽有,却也并不严重。但是像鸿宾楼这样公然令妙龄女子为侍者,纵整个帝都,也仅此一家。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来来来,老萧。你也来一杯,别哭着个脸,我们又没多吃你的,小二,再来一坛女儿红啊!〃儒生又举起一杯酒。他正是恶名〃酒馆蛤蟆〃的西魏帝国光禄卿,杜元一。 〃你积点德吧,我两个月的俸禄都快被你喝完了……〃大嘴小耳者声音已经在颤抖了,不过当他把手伸向自己装钱包的口袋之后,立刻又一脸坦然,表情又有些戏虐。 〃吃饭,吃饭,废什么话啊。〃拓跋焘一边举箸夹着饭菜,一边冷讽着那个大嘴小耳的人。 这四个人,就是令帝都的各大消费场所闻之色变,并称〃皇城四赖〃的羽林将军拓跋涛,副都统陈宁,光禄卿杜元一以及西魏帝国飞鹰军团行军参谋萧超贵。其中杜元一我们已有交待,自不必再表他的恶行,就说这萧超贵,乃是整个帝国都数得上的小气鬼,平素一毛不拔,致使各大场所的老板见之无不头痛,大呼倒霉。而那个陈宁,从小便放荡不羁,如今更是〃赌色双全〃,常混迹于各个青楼赌馆,偏偏他又赌技了得,人也生得俊俏,不知道害得多少风尘女子为之痴情,也不知道又有多少赌场的老板恨之入骨。 而至于拓跋焘,虽说没有什么明显的恶端,不过一来他竟然独霸帝都花魁随潋滟,本就惹得不少登徒子对他大为嫉妒,二来他常同以上三人混作一处,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那么想来,他也必定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他也就很荣幸的同别人并作一处,号曰〃四赖〃。 〃诸位,兄弟们能给我老萧祝寿,我确实非常高兴,不过,现在我有一个很急迫的问题,希望大家帮兄弟一把。〃最后这句话,萧超贵几乎可以用〃涕泪具下〃来形容。 〃是不是没带钱?〃拓跋涛一边嚼着一个鸡翅膀一边说。 〃将军圣明呀,你简直是神仙下凡,未卜先知,哎,这可是二楼,你不要往下跳呀……〃 〃这个臭拓跋焘,居然逃席,老萧,你等等,我去帮你把他抓回来,俺陈宁去去就来!〃话音刚落,陈宁也是一个纵身,飞身从楼上跳下。 这二人身手矫健,未待萧超贵讲完,早已跳下酒楼,向着东市方向遁去。 〃这两个败类,算我白交了你们这两个朋友。〃,萧超贵恨恨地说,一斜眼,又道,〃还是老杜仗义,坚守阵地。来来来,老杜,我和你喝一杯,老杜,老杜?你别装醉呀,我知道你还醒着,你起不起来?〃见桌上那人毫无反应,萧超贵眼珠一转,咬牙道:〃小二,结账!〃 〃来喽,客官,一共是……〃那个刚才还在门口阻拦拓跋焘的小二赶忙过来收账。 〃等等,先别告诉我多少钱,看到桌子上趴着的那个死鬼没有,他给钱!〃萧超贵言毕一指,随即也是匆匆下楼而去。 闻听此言,装着醉倒的杜元一暗道不好,心里早把萧超贵的祖宗全都问候了个遍,直到小二过来推他,他才很不情愿的装作一幅刚刚苏醒的样子,厉色道:〃大胆!竟敢搅了堂堂西魏帝国光禄卿的美梦,你可知罪?〃 〃大爷,我可不知道什么是光禄卿,不过我知道,如果你不付帐的话,有些人会很不高兴的。〃 在这小二身后,十个标准的关东大汉已经一字排开,一个个面带狰狞,威胁似的朝〃堂堂西魏帝国光禄卿〃挥了挥拳头。 〃这个嘛,小兄弟,咱们有话可以好好说是吧,干吗这样啊,我告诉你哦,我真的是光禄卿哦〃杜元一一边赔笑,一边把那三个人又在心里诅咒了一遍。 〃上礼拜有个吃白食的说他是尚书朴射,后来你猜怎么着?〃那个小二故摆迷阵的毛病又上来了。 〃怎么着?〃 〃尚书不知道他当不当的成,不过他倒是永远得不能射了。〃 〃什么意思?〃 〃我们阉了他。嘿嘿。〃伴随着小二不怀好意的阴笑,他身后的大汉们也齐声大笑,一边笑,他们的眼睛还一边在杜元一的跨下扫来扫去。 杜元一冷汗直往下淌,心中恼恨,可是脸上的笑容却是一丝未减,他赶忙道:〃各位大哥,刚才小可只不过是开个玩笑,不过在下身上确实没带钱,这样吧,我这里有祖传随身玉佩一块,如不嫌弃,聊作饭资如何?〃 在回家的路上,杜元一无不得意,从容的从口袋里拿出了大大小小十多块所谓的〃祖传随身玉佩〃,笑着道:〃好在我早有准备,拿这种三块银币的破石头懵了一顿饭,不然还不得被萧超贵这个王八蛋害死呀。〃 ****** 西魏帝都的下午,喧闹的城东集市上熙熙攘攘,不停的叫买叫卖和讨价还价的声音混成一片,无不反映着这座古都现在的繁华。 城东集市是西魏帝都最大的市场,他被严整的分为古玩、日用、武器、食品四个专属的区域,这四个区域被两条纵横交错的官道边界明显的分开。 都城最大的古玩店〃积古斋〃,正是城东集市中古玩区里的翘楚,两个硕大的石鼓衬托的这座百年名店愈发的不同。而在它前边的官道上,两个行色匆匆的年轻军官正在慌张的赶路。 〃老萧那个混蛋,连生日宴会都敢吃白食,还好咱哥们练过,躲过一劫,可是这也未免太狼狈了吧。〃陈宁边走边抱怨,〃下次这老小子别让我再碰上,碰上了非阉了它不可,送他去宫里面当太监,永远不能和咱们去思梦馆、海棠院、怡红院、倚翠楼、红袖阁……〃 〃行了吧,小宁,他虽然只是飞鹰军团的参军,他老子萧长华可是军团长啊,他们萧家就他这么一个子嗣,你阉了他,他不阉你全家才怪呢。〃拓跋焘老实不客气的打断了还在满嘴吐沫星子横飞的陈宁。 〃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就跟他拼了呗,哈哈,非得从这个铁公鸡身上……〃刚才还在眉飞色舞的陈宁突然停止了话由,两只眼睛闪过一丝寒意,死死的盯住了一个刚从积古斋出来的胡人。 〃怎么了?小宁,那个胡人欠你钱吗?〃拓跋涛不解道。 〃不是。〃陈宁摆了摆手,〃他是奥萨马。柔然国阿伏罗部族长,伏明可汗,现在是柔然汗国的钦使!〃他竟一改往日贫嘴的作风,一字一字的说道。 闻听此言,拓跋焘脸上也是一寒,紧咬钢牙,从牙缝里狠狠的挤出了两个字:〃柔然〃。 柔然! 第三章 又见柔然 西魏帝都…积古斋。 店前街。 拓跋焘死死的盯住了奥萨马,强烈的仇恨使得他热血上涌,双目赤红。在他身旁的陈宁,也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配刀。 三年前的一个晚上,他的叔叔,西魏帝国辅国将军林之希永远的离开了他。同样是那年,拓跋焘的授业恩师,武川镇镇将顾宪之也惨遭不幸,就连他一直视为偶像准则的父亲,冠军将军拓跋嗣,也在那场战争中战死沙场。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由于那次柔然人的入侵。 一次战争下来,三个在这个世界上他最亲爱的人都离他而去,而这三年来,他又有多少次在梦中被自己那彻骨的悲痛惊醒? 所以,他与这些久居胡地的柔然蛮人,确实是不共戴天的,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再次领军出征,直指柔然,他恨不得在一朝之间就荡平胡虏,扫平外患。 〃犯西魏者,虽远必诛!〃这是他们西魏军人的国训,而拓跋焘对这话的理解,似乎又更为深刻。 可是,现实又是那么的令拓跋焘无奈: 自从〃永明之殇〃之后,柔然汗国一改往日屡屡和西魏兵戎相见的传统,竟然开始频频向西魏帝国视好。 三年来,柔然汗国的使者们好像过节时走亲戚一样频繁的出使西魏,当然,随之而来的还有众多的草原特产:专供贵族们消遣的猎鹰海冬青、无数的肥牛绵羊、妖娆丰满的草原女子,甚至还有柔然贵族之女都纷纷的上贡西魏朝廷。他们上下走动,不光对天子,王,大将军着一类的权势人物谄媚阿谀,而且甚至连行军参谋这样的寻常角色也倍加关怀,而他们这样做的道理似乎也很简单:今,王上仁德广播四海,赐我云中重镇,使得我柔然子民复又牧马于翰海,柔然此生,再无奢求,只好惶恐侍于架前,唯王上之马首以是瞻。 〃全都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朝廷上那帮老家伙连这都看不出来,年纪都活到狗身上了?〃对于此情,西魏帝国羽林军都统拓跋焘常常在私下这样说道。 〃陛下,正所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如今柔然使者如此频繁来访而一味赠与,老臣自觉似有不妥。〃郑王拓跋猗卢如是说,身为王爷,他也感到了柔然这些举动的异常。 〃柔然人摄于我皇神威,人人心存恐惧,恨不得举国来投以求庇护,自是年年朝贡,岁岁称臣!〃原来的柱国大将军,现在的天柱大将军尔朱荣这样解释,则似乎更符合所谓的正统王道。 自从〃永明之殇〃以后,前线败阵的柱国大将军尔朱荣为了掩盖自己的败绩,一方面上表书曰:〃臣自发兵以来,尝与柔然贼子大小五十余战,互有胜负,直至武川镇下,两军决战之时,镇将顾宪之不幸先没于阵中,军遂大乱。臣在万分危急之刻,仍勉力集军,才使得南营飞虎卫得以保全。臣自知罪在不赦,在回师之时曾欲挥刀自杀,无奈被从人救下,臣又在易水河畔意欲投河以谢罪,不料又被救起……〃,一方面又大力的诛杀贬嫡那些胆敢对自己不力的御使言官,撤换那些西魏军中的实权力量,比如说,将原南营军飞熊卫的都尉萧长华以新军重组,不易管理为名,调到了北营地飞鹰卫去当军团长,而把原飞鹰卫的都尉则调到了和大食帝国接壤的敦煌郡。最后的结果就是,而朱荣不但无罪,而且还升了俸禄,以嘉其忠勇,而所有的反对力量,又一时间无法发难。 〃妙啊,真是了不起!〃看完了尔朱荣所谓谢罪诏的陈宁笑得滚作一团,〃瞧人家说得多清楚!自杀了两次都没有死成,那自是天要留他,既然天意如此,皇上又怎么好意思再制他的罪呢?〃 〃一派胡言!老儿果真如此,我军又岂能于易水之南未能尽歼敌军!实乃指鹿为马,忘战思安啊!〃郑王爷心想。 〃老匹夫!〃萧朝贵素来口拙,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这么一个词。 就这样,柔然的使者得以继续的在帝都活跃,而众多的西魏官员也对这只原来从未来过的〃草原肥羊〃欢迎万分。随后,经过尔朱荣的不懈努力,众多官员联名举荐尔朱荣为〃天柱大将军〃,以彰尔朱荣在柔然西魏两国交往中的杰出表现。 当然,这种所谓的外交活动,完全是单一的。贪财又好色的拓跋六修虽然早已沉迷羽柔然上贡的无数珍宝古玩,国色美女之中,但是让他从满得已经扩建了两次的国库里拿出一点来回赠柔然人,那决然是万万不可能的。 他的逻辑也非常之简单:我们堂堂天朝,收下你的礼物,就是对你最大的回礼,哪里还有什么回赠一说?而柔然人似乎也不在乎这些,继续不知疲惫的把一马车接一马车的奇珍异宝,运到西魏帝都。 而作为羽林军都统领的拓跋焘,这三年来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凡是柔然使者来朝的日子,自己绝对不执行公务。 〃你这是消极抵抗!〃陈宁总在一旁埋怨。 〃那你说,现在的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拿着刀去把那些人砍了吗?〃拓跋焘也确实无奈。 对于此,殿前都检点周彦之大人开始时还非常的不满,可是自从郑王亲自和他细说了拓跋焘以前的经历之后,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自流了。而拓跋焘则没有想到,柔然汗国这些年的觐见竟是如此的频繁,以至于算上今天,拓跋焘这几年来一共休息的日子,都快六个月了。 对于这种情况,拓跋焘自是乐得自在,平时没事就睡个懒觉,出去大吃一顿,或者练练刀什么的。可身旁的副都统陈宁却对此大为眼红,也曾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向周彦之诉说过:〃大人啊,我的四个哥哥,五个妹妹,六个姐姐都丧于和柔然的战乱,我恨不能生啖柔然人的肉!大人,您就让我去杀了他们把!啊?不能轻杀外国使节,那好,让我去打他们一顿也好!啊?怕引起外交纠纷,哎,算了算了,那您干脆就让我以后逢柔然人来就休息吧……〃 陈宁这么做的后果就是,周彦之微笑着叫来两个亲兵,然后就把一脸鼻涕的陈宁叉了出去,此外,顺手又罚了他俩个月的俸银。理由嘛,无理取闹,扰乱西魏最羽林军部队高官正常公干。 而此次来帝都朝见的,正是柔然国阿伏罗部的族长,伏明可汗奥萨马。就是他,在当年〃永明之殇〃的时候,当柔然人攻克了西魏帝国的北镇重地雁门关以后下令阿伏罗部屠城,两日后,曾经令无数柔然英雄扼腕叹息,又令多少西魏将士慨然赴死的西魏北部第一重镇化作了残垣断瓦,十三万军民成功逃生者只有七千多人,还不到一成。又是他,自从雁门关大屠杀之后,一路屠至晋阳,沿途几乎没有活物,遑论活人。正因为此,这位号称伏明可汗的奥萨马还有一个名字——〃杀可汗〃! 可是,这个让东海边的夷族倭寇都为他的残忍谈之色变的柔? 魏武(三国之后的天空) 第 9 部分阅读 骺珊沟陌氯砘褂幸桓雒帧ㄉ笨珊埂ǎ?br /> 可是,这个让东海边的夷族倭寇都为他的残忍谈之色变的柔然可汗,实在让人难以接受竟是面前这个干巴瘦的老头的。 因为,面前的人几乎可以用〃枯槁〃来形容。奥萨马身材很高,可就越发的显得消瘦,奥萨马眼睛很大,但他的鼻子却小的不成比例,奥萨马声音清朗,但是他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在拓跋焘听起来都那么的刺耳。只有他眼睛里微微闪动的戾气,似乎才是在告诉着人们,他在柔然的尊贵身份和让人毛骨悚然的威名。 奥萨马要倒霉了。拓跋焘坚信。 一个人的倒霉有很多种,但是,再也没有什么比奥萨马现在更倒霉的事情了。那就是,在一个对自己的感情已经达到了〃国仇家恨〃境界的人的地盘上,偶然与他相遇,而且,更不幸的是,对方武艺高强,还有一个同样武艺高强而且极为无耻的同伴,最为不幸的是,自己对此还一无所知。 而拓跋焘,现在已经被愤怒的情绪控制住了头脑,脑子里嗡嗡作响,无数种情绪和思维在混乱的碰撞,而这些碰撞的结果汇总成了一个词——〃柔然人!〃 〃柔然人!〃 此时,从东市的南方吹过一阵长风,只刮的各个商埠的布幌子猎猎声响。 一个在市场上贩卖了一天的苹果却一个也没有卖出去的小贩,无奈的看看了天空,拿起搭在肩头的褡裢抹了抹汗,长叹道:〃今天还真是不吉利啊!〃 拓跋鲜卑历732年,西魏帝国永嘉三年春,四月初九,西魏的皇历上这样写道: 初九日,长风起,水火不济,诸事不宜。 历史的脚步,在此刻停止,而后,它又将走向何方? 第四章 设局 一身淡蓝色的文人长衫,身材清瘦的反常,仿佛刮过来一阵风就可以把他吹倒。拓跋焘从头到脚的打量着人称〃杀可汗〃的奥萨马,目光在他的胸口与脖子之间好一阵徘徊,才非常不情愿的移到了他的脸上。 触目之下,拓跋焘不禁深吸了一口凉气。〃好个厉害的人物!〃,眼前的奥萨马虽然一脸的得意,但从他双目大盛得精光来看,这个人确实有宗师风范,倒也不负他叱咤一方风云的威名。 〃小宁,这个人很是厉害,也不知道你我二人联手,有没有一击而定的把握!〃拓跋焘脸色郑重,面上隐隐有些不安。 〃你也看出来了呀,我刚才还担心你会不会一时冲动就拔起刀子上去拼命了呢!〃陈宁长出一口气,随即又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力敌不过,那咱们就智取呗!〃说完,用那种他特有的眼神扫了拓跋焘一眼,意思是〃这你都不懂啊。〃 〃怎么个智取法?你倒是说说看。〃拓跋焘一时气结,没好气得问道。 〃这个嘛,这个你难道不知道?〃陈宁一副不可思议地表情。 〃少废话!快说,我没开玩笑!〃拓跋焘有些动怒。 〃我也不知道。〃陈宁双手一摊,轻轻的耸了耸肩。 〃…………〃拓跋焘恨不得现在先杀了眼前的这个兵痞,再去找柔然人的麻烦,突然间,一个想法在他的脑子里闪现。 〃陈宁,你过来。我有主意了。〃 奥萨马轻快的迈着步伐,行走间颇有几分得意,身后的两名柔然武士则紧紧的跟随着他,生怕有任何变故。 奥萨马很高兴,因为今天他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任务——给雍王拓跋遐思送礼。 雍王拓跋遐思是西魏帝国非常有实力的王,在宗正中的地位仅在郑王拓跋猗卢之下,手里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精锐的嫡系的部队,但是他在军政两界的声望也是非常之高。 现在,在奥萨马的记忆中,西魏帝国所有的姓拓拔的王爷中,就只剩下郑王拓跋猗卢这个食古不化的老家伙不肯接受柔然汗国的馈赠了,不过,既然连雍王都收礼了,那么,郑王还会远嘛? 在这三年的单方面的外交活动中,柔然的使节们也逐渐的摸清了西魏帝国官场上的一些所谓的潜规则。在帝都的西魏帝国的高官们,他们往往因为所处的地方比较敏感,或者慑于西魏各路御史言官的参奏,一般都不直接收受别人的贿赂。当然,这决不表明他们非常老实听话,对金钱美女视之如粪土什么的,恰恰相反,由于帝都官员往往都是行政职能,并没有诸如刺史别驾这样的实差,他们对于金钱的渴望,常常比那些外放的官员们更加急切。 想贪又怕贪,于是乎,就有好事者为了这些大员们的〃日常需要〃发明了一个绝妙的点子:西魏帝都繁华广博,各个行业都聚集在此,古玩字画自然也不例外。帝都得王公大臣们都多好此道,不论谁家都在客堂之类的门面地方挂上那么几幅,以显示自己的品味和雅趣。而古玩最大的特点就是,它既无法估价,又显得卓而不俗。大凡有求于人而又不好意思直接贿赂真金白银者,往往先去拜访想要所求之人,随便指着一幅字画古玩,故作问价状,而主人往往也会心照不宣的〃随口〃报上一个数,这个数目,自然就是想要索取之金。而后,在帝都有名的几个古玩店里,就会不知什么时候摆上了那个字画或者古玩,不久自然就会有人以和主人报价惊人相似的价钱买走,然后便将其再送入原主手中,依旧挂在原处,美其名曰:以文会友。而为了买这个物件所花的银子,自然也会在被古玩店抽取了一个定例的提成之后,交送物主。就这样,一宗宗无比肮脏的交易就在这样的高雅的名目之下不断地进行着。 奥萨马刚刚从积古斋里花了三十万两银子币买下了这个据说是上古时代的所谓〃锋利〃的钝刀,这把钝刀不但浑身长满了铜锈,而且还散发着一股怪味。不过他一点也不觉得冤枉,因为这个破烂的主人,正是现在西魏帝国的骠骑将军、都督雍、凉、宁州诸军事——雍王拓跋遐思。这样一个手握赫赫权势的大员都终于松开了始终对柔然人紧闭的嘴,自己此次回去向大可汗和左贤王汇报之后,一番大大的封赏自然也是必不可少的了。 想到此,奥萨马简直都有些得意了,嘴里也不自禁的哼起了草原小曲。就连道路两旁的那些摆摊的小商贩和行人,在他的眼里也是无比的亲切。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长相颇为英俊的西魏军官挡住了他的去路。 奥萨马不禁皱了皱眉头,这要是搁在柔然,他早下令把这个胆敢栏在自己面前的年轻人拉下去喂野狼了。不过这里毕竟是西魏的国土,而今天自己的心情又颇为不错,奥萨马微一转**,居然陪着笑对这个人说:〃大人,有何贵干?〃 就冲奥萨马这一微笑,陈宁就已经值了;因为这个大名鼎鼎的〃杀可汗〃一生对别人笑的次数算上这次都还只是个位数。不过陈宁却不知道这些,他严肃地向奥萨马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腰牌,随即开口道:〃这位老者,我现在怀疑你正在倒买倒卖西魏帝国国宝,请您务必随我回京兆府一趟,我们有些事情需要取证。〃 〃难道这把‘锋利‘的钝刀真的是一个重要的宝物?〃奥萨马久居关外,对于此类东西自然是一窍不通,他听到陈宁说他贩卖文物,一时倒也是信以为真。 〃哦,原来如此呀,我想您是误会了,我们是西魏的友邦柔然汗国的特遣使者啊。〃奥萨马还在解释。同时,将一个鼓鼓的钱袋塞到了陈宁手里。 〃不要跟我来这一套!〃陈宁挥手拨开了奥萨马的钱袋,说道:〃我们帝都羽林军要办的都是要案,不是你拿钱就可以打发的!〃不过,在他的心里,却是另一种想法:〃天啊,至少有二十两银子。呜呜,拓跋焘,回来你非得请我大吃一顿不可!〃 〃啊,这个,将军,行个方便吧,我们可使贵国的客人啊,今天我还见过你们的皇上呢。〃奥萨马又摘下了自己的玉佩,玉佩色泽温润,一看就是绝品。 在他身后的亲随都已经目瞪口呆了,〃族长这是怎么了?吃东西进脑子了?搁着往日,他就是见了大可汗可没有这么客气过呀。〃 陈宁恨不得现在一把就抢过这个玉佩,然后再把奥萨马放走,不过,他还是一边在心里嚎啕大哭一边正色道:〃你不要一再对我们西魏军人的品行进行挑衅,老老实实和我走!你今天见过皇上?我还见过那天威呢!〃 那天威是柔然人世代信奉的草原战神,在柔然这样文化程度不高的民族里,那是一种超越了神一样的存在,决不允许亵渎。 〃小子尔敢!〃奥萨马屡遭羞辱,终于忍无可忍,〃刷〃的一声拔出佩戴在腰际的弯刀,一脸杀气的对陈宁说道,〃我是柔然国的上差,和你们西魏的众多官员都有很好的关系,识相的话就给老子让一边去!〃 陈宁懒洋洋的拔出了自己的佩剑,根本就不理会奥萨马的威胁,摆了个架势以后,对奥萨马树起了中指。 这个手势似乎是自从天地洪荒之后就存在的古老的挑衅姿势,因为无论古今,男女,老少,人或者非人,都能很好的理解它的含义。 〃拿命来!〃狂怒的奥萨马发出了一声和自己体型极不相配的怒吼,随即一道翻着黑气的寒光就朝着陈宁砍去。奥萨马显是怒急,刚一出手就是他的成名绝学〃古墓刀法〃。 〃看我的天地无敌剑!〃陈宁大叫一声,往后就跑,速度实是惊人。 奥萨马脑中突然有了一丝混乱的感觉,他正要全身心的来防御那个所谓的〃天地无敌剑〃,谁想到对面那人竟然不战而逃。不过,愤怒使他来不及多想,冲着两个随从一打手势,旋而追去。 就这样,一个没命奔跑的年轻人,和身后死死的追逐着他的三个手舞弯刀的柔然人,在帝都的大街小巷上上演着一场追逐战,所到之处,鸡飞狗跳,人仰马翻,行人避之唯恐不及,有几个年迈的帝都老者在目睹了这一奇怪的情景之后,无奈的摇了摇头,长叹道:〃世风不古……〃随即就又回到茶馆里喝茶去了。 再跑过了三条大街五个胡同和八个弄堂之后,气喘如狗的陈宁终于跑到了一处行营前的演武场,身后,那三个犹如索命般的身影也渐渐的跟进。这个圆形的空地阔约三百丈,应该是平时的士兵们的集合场所,不过地处略微偏僻,位于西魏帝都城外的东南角约二里左右的地方,四周林木茂密,正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刚刚追至的奥萨马等人同样得大汗淋漓,上气不接下气,略一休息之后。奥萨马用一种苍鹰看待猎物的眼神盯着面前还在喘气的陈宁,阴冷冷的道:〃小子,该结束了,让你知道知道惹怒我柔然汗国一方可汗的下场是什么样子!〃 〃呵呵,可倒霉的是你,应该是让你看看得罪了我们堂堂西魏帝国羽林军都统领的结果是什么样子才对!〃陈宁信心满满,微笑着说。 〃我刚来帝都,哪里会得罪什么人!〃奥萨马怒道。 〃你是柔然的‘杀可汗‘,这就够了。〃陈宁仍然在笑。 〃在这里埋伏我吗?〃奥萨马猛然想到自己可能已经中了埋伏,因为对方竟然可以准确地说出他的绰号,不过在看了看四周的形势之后,又呵呵的笑道:〃就凭你,能够抓得住我吗?别拖延时间了,我这就让你去见那天威!〃言毕,黑色刀气重又笼罩在弯刀周围,隐隐欲发。 不过,就在他即将出刀攻向陈宁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部队,猛一回头,只见一彪士兵手持大刀利斧,从四周的树林中逐渐走了出来,转瞬间就把奥萨马几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个水泄不通。 随后,一个冰冷的带着杀气的声音响起。 〃‘杀可汗‘啊,小宁可能留不住你,但是我在这里安排了五百人。看来,那天威还真是很想见您呢!〃一面黑色的旗帜迎风而立,在那黑底白字魏体的〃悍〃字下,拓跋焘冷笑着对奥萨马说。 〃我早就对你说过,让你看看得罪了我们堂堂西魏帝国羽林军都统领的结果是什么样子,诺,那个人就是。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可是副统领,将来你死了之后,莫要缠着我啊。〃陈宁依然在笑,只不过,这次他非常得开心,所以笑容自然也是无比的灿烂。 这时,被围在场地中央的奥萨马,泥若木鸡。 第五章 飞羽悍林 城外空地之中。 身处重围的奥萨马,脑中一时反应不过来,手中弯刀上原本笼罩着的黑色刀气也渐渐四散而去。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和面前的这个冷笑着的年轻军官结下了什么样的深仇大恨,竟然让他调集了西魏的正规军来算计他。 奥萨马身边的两个柔然蛮人亲卫却没有他的这么多想法,他们眼见四周的西魏军人一个个都来者不善,而大旗底下的这个人又好像是他们的头领,如果能够拿下了他,也许他们自己还有族长就应该可以安全脱险吧。 两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不容分说,抽出腰刀就向着拓跋焘杀了过去,随之掠起了两道劲风,速度之快,确实令人乍舌。 拓跋焘眼皮轻轻的抬了一下,满脸的不屑,面对着这两个凶神恶煞般的蛮族,身形丝毫不动。 不过,他确实也没有必要动。 无数的羽箭伴随着一阵金属的破空之声射向了两个身手矫健的柔然武士,两人微一错愕,下意识的用手中的弯刀去拨打雕翎,然而,箭实在是太多了。 〃噗,噗,噗〃的几声,无数的箭头刺入了他们结实健壮的身体,他们本来迅猛的来势突然一滞,随后便在四溅的血花当中仰天倒下。 〃啊!呼摩,呼邪!〃同伴的惨死使得奥萨马打了一个激灵,这两人乃是他部族里最为忠勇的战将,曾随他征战多年,谁想今日竟然命丧乱箭之下。 他的眼里凶光大盛,〃这位将军,我与你素无冤仇,又是贵国座上之宾,何故杀我从人?〃奥萨马言语桀恶,不过,毕竟身为一方可汗,他知道面对这数百人,使用蛮力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就算是猛如饿虎豺狼,如果没有了大脑,也只不过是行尸走肉罢了。〃拓跋焘慢慢地说,语气好像面前发生的事情都与自己无关一样。〃我只不过是提前把他们超度了而已,再说,能够见到那天威,对于你们这些柔然狗来说,不是一件梦寐以求的事情吗?〃 〃你……阁下一再折辱我奥萨马,到底是为什么?〃奥萨马脑门上青筋暴胀,显是已被激怒。 〃我还没说完那,你急什么?〃拓跋焘横了他一眼,接着道,〃至于原因嘛……〃突然,拓跋焘双目一寒,大声道,〃无冤无仇?奥萨马!柔然阿伏罗部的族长,伏明可汗,也叫‘杀可汗‘,你和我们无冤无仇?那我问你,三年前,雁门关那十几万放下武器的士兵和手无寸铁的平民和你有没有冤仇?晋阳一城的老老小小和你又有没有冤仇?还不说这一路你的其它杀伐,你杀了我们几十万人还敢在这舔着脸和我说什么冤仇,你到底还是不是人?〃 随着拓跋焘这一连串犹如催命般的责问,拓跋焘身后的将士们齐声高喊道:〃杀!杀!杀!〃震天的声浪使得奥萨马这位久经沙场的宿将也着实胆寒不少。 可是奥萨马还想做最后的一搏,他收起惊荣,重又抖擞精神,朗声道:〃就算如此,可是现在我是你们西魏帝国的座上之宾,我的身分可是柔然汗国的派遣到西魏的正式使者,如果我要是有什么不测,我想我们的大可汗可不是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的。你们这些所谓的爱**人,难不成要挑起两国纠纷?〃这几句话说得中气十足,显是奥萨马运足了中气,想要让这些在场的军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以他所料,这些士兵们也许并不希望惹上什么麻烦。 奥萨马久经戎马,自然对军队有着深刻的理解。军队有着自己的一套独特哲学与道德评判。这是个经常要跨越生死的团体,务实的思维模式使得军人们在评价一个人的时候,只会看那个人做过什么,而不是他说过什么。一名没有实绩的军官或许可以在朝廷获得褒奖,但绝不会得到同僚与下层士兵发自内心的尊敬与信赖。他看到拓跋焘年纪尚轻,所以料想应该是个贵戚,而非真正上过战阵的将军。 不过,他哪里想到,正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却在三年前独力杀败了柔然汗国的十几万左路军团。 所以,在场的五百士兵显然让奥萨马失望了,他们阵脚严明,盔明甲亮,严整的军容丝毫没有受到奥萨马刚才的外交辞令的影响,相反地,从他们军阵中所发出的那种强烈的杀气反倒使得奥萨马感到既熟悉又压抑,那是一种血腥嗜杀的感觉。 眼前的军士们一身暗红色的盔甲,装配齐整,清一色的刀斧手。令奥萨马不解的是,他们手中只装备了大刀战斧,却并不像一般的西魏步兵那样配有专门的步兵盾。而从他们眼里发出的锐利的杀气,便是连奥萨马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拓跋焘用一种戏虐又冷酷的眼神盯住了奥萨马,慢慢地抽出了腰间的〃猗卢〃战刀,运气上刀,缕缕的白色刀气缓缓地从刀上升起,在眩目的吓人的刀光下显得分外的诡异。 〃等等,我还有一个问题!〃自知无幸的奥萨马大喊,〃我想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好让我知道自己到底死于何处!〃 〃这里啊……〃说话的是面色郑重地陈宁,他也拔出了腰间的战刀,平时玩世不恭的脸上现在面如凝水,看起来倒也颇为不适应,〃这里是西魏帝国帝都羽林军‘飞羽悍林‘部的‘悍‘字部离帝都的一个驻地,能死于此,倒也不辱没了你一方诸侯的名号!〃 〃羽林军!〃奥萨马不禁吸了口凉气,〃难怪如此,好吧,我也再没有什么说的了,动手把,老夫杀一个赚本,杀两个赚一个!最起码,我是战死在‘飞羽悍林‘的手下的!〃奥萨马血涌上头,战意大增,手里的弯刀上黑芒暴涨,煞是吓人。 自拓跋鲜卑历540年,西魏章显十年武帝拓跋宏改革军制,设立羽林军以来,除了一万的精锐步兵负责协助皇城禁军执行军务以外,其余的两万骑兵和两万步兵就被按建制分为〃飞〃、〃羽〃、〃悍〃、〃林〃四部,作为野战的王牌部队驻守在帝都郊外。 这其中,〃飞〃字部乃是一万轻骑,配有西魏帝国最好的关外马邑战马,装配马刀短枪,是帝国机动力最好的部队,曾经有在和柔然汗国的一次追歼战中,一日夜急行三百余里,大破敌军的光辉记录。而且他们训练有素,对于骑兵战阵早已精熟,所以虽然并非重甲铁骑,但是近距离的作战能力却是丝毫不差。 而〃羽〃字部则是一万各国都非常少见的弓骑兵,他们手持三尺长弓(并不是柔然蛮族骑兵手中的那种短短的骑弓),经常在各大战役战斗中扮演者侧翼掩护或者撤退殿后的角色,由于他们的高机动性和远程打击的能力,他们是标准的步兵克星。柔然汗国由于多以骑兵为主,所谓的步兵往往都是那种杂役性质的仆兵,所以对于这支部队倒也并不是非常在意,但是对于长于步兵作战的大食帝国来说,〃羽〃字部的弓骑着实是他们十几代国王的梦魇。 而〃悍〃字部则是由在屡次与柔然和大食帝国的兴兵之中的那些杀人最多的步兵们组成,他们配备长刀战斧,不用任何防御性武器,在他们的眼中,只有坚决地执行命令和无禁止的杀戮,这些人的单兵搏杀能力即使在整个大陆也是罕逢对手,他们是天生的刽子手,但是由于杀伐过重和总是惹事生非,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西魏国君一般都不会让这支部队冲上战场。以下的战绩似乎可以说明历代西魏国君这么做的理由: 拓跋鲜卑历613年,西魏康盛五年六月,大食帝国大军十万入侵凉州行省,同年八月,增兵至二十万,一路上势如破竹,屡败西魏边防军。一个月后,西魏帝国开始反击,大将军宇文胜率中央军北营并羽林军与大食国王牌〃水地星月〃军团战于通天河旁,大败敌军,斩首十万,其中,有三万〃地〃军团士兵死于羽林军〃悍〃字部,〃地〃军团整建制消失,后又重建。 拓跋鲜卑历644年,西魏天武六年四月,飞将军破六韩拔陵起兵十五万远征大食,其中〃悍〃、〃羽〃两部随行,五月,破六韩拔陵贪功冒进,遭遇埋伏,两万人的中军被大食**八万大军围于布加迪城下,不过,很庆幸的是,这两万人正是西魏帝国的羽林军。在破六韩拔陵奋兵突围之时,〃羽〃字部的弓骑们历尽千辛才使用游击战术击败了四万大食步兵,而另一方面,〃悍〃字部的一万亡命之徒早已将另外的四万人杀的片甲不留了,不过就伤亡比例来说,〃悍〃字营自是无法和〃羽〃字营相提并论的。 此役过后,难以置信的战果使得惊恐万分的大食帝国慌忙割地赔款以结束战争。但是,作为〃悍〃字部的一个污点就是,这四万人当中有两万是被吓破了胆的降兵,他们亦全都被坑杀,〃悍〃字部的长官给出的解释是:所有在战场上站在我们对面的人,无论投降与否,全都该死! 不过这些亡命之徒由于放弃了所有的防御,所以他们自身的战损也很是惊人,鉴于巨额得战后抚恤金以及不杀降卒的战场道义,自此之后,〃悍〃字部以后就基本上没有参加什么大规模的对外远征活动,少得可怜的几次军事行动也大多是镇压国内的大规模叛乱一类。 如果说〃羽〃字部是所有大食国王的梦魇,那么,〃林〃字部就绝对是让历任的柔然大可汗夜不能寐的心头之刺。这支部队的主要作战兵器是长约九尺的战矛和高达四尺的巨盾,熟悉各种防御性和阻击阵形的他们决然是战场上的骑兵们的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无数的柔然勇士都被穿透在他们那明晃晃的矛尖上,而他们的弯刀,则根本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他们在作战之时往往分作两队,以少量军士专门持巨盾为第一列,士兵们蜷身半跪于地下,全力来抵挡骑兵们的冲击,而大量的军兵则双手持矛,矛尖突出于这道铁盾之前,形成了一道死神的长墙。 这就是西魏帝国最精锐的部队羽林军的〃飞羽悍林〃,对于骑兵来说,〃飞〃字部是鬼,来无影去无踪,〃羽〃字部则是魅,抓不倒也摸不着;而对于步兵来看,〃悍〃是枪,勇猛无敌,无坚不摧,〃林〃就是盾,雄浑若山,巍巍不动! 奥萨马能够死在这样的部队手里,他又有什么遗憾? 不过,颇具讽刺意味的是,他这个杀人成性的柔然魔头,最终却是被一群同样以杀伐著称的军队所包围的。 眼见奥萨马死意已决,战意大盛,陈宁暗自运气上刀,大喊一声,一道青色的刀芒直奔这个柔然的‘杀可汗‘而去,快如闪电!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语气坚定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我要活得!〃 第六章 困兽犹斗 得知拓跋焘要留活口的陈宁眉头不禁轻轻一皱,不过他的去势倒是丝毫不减,只不过是稍稍地改变了一下出刀的方向而已。 奥萨马眼见陈宁刀至,他甚至可以感觉得到陈宁刀上那凛然的青色刀气,不过此时的他战心已起,倒也毫不惧怕。 “战死,是我们柔然人最好的归宿。”怀着这样的想法,奥萨马自然勇者无畏。 奥萨马暗较内力,黑色的古墓刀气猛的一盛,迎着陈宁便去。 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之声,青色与黑色的刀气甫一接触,随即分开,然后,就又纠缠到了一起。 随着“锵锵”的金属撞击之声,两人已经战到了一处,陈宁虽说有偷袭的嫌疑,但是由于奥萨马十分的厉害,所以反倒是看着他的形势稍弱。 接连砍出十数刀的陈宁此时心里暗暗吃惊:“老拓跋刚才说的确实不错,这老匹夫果然不是吃素的,连接了我十几刀,刀法不但丝毫不乱,反倒是更加凌厉了啊。”不仅如此,那笼罩在他那把硕大的弯刀上的黑色刀气甚是诡异,陈宁每次与之相交,都感到四周的空气明显的一滞,竟然隐隐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好功夫啊!”一旁观战的拓跋焘眼见奥萨马作一困兽斗,尤勇猛异常,也是不仅的暗自赞叹,“这奥萨马的果然不可小视,瞧他那使刀的手段,能将一把柔然弯刀使得雄浑的像一柄狼牙大棒一般,这没有个二十年的功夫恐怕是练不出来的。哎,不好!这样下去,小宁可能要吃亏的啊。”**及如此,拓跋焘一扬“猗卢”,呼喝了一声,也加入了战团。 此时的奥萨马脑中早已没有了任何的杂**,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尽可能的多加杀戮。不过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似乎也蛮有两下子的,自己一手曾经纵横塞北的“古墓刀法”此时竟也一时拿他不下。而正当奥萨马决心抖擞精神以求速战速决的时候,只觉一道劲风从身后呼啸而至,来势好不凶猛。 “不好!”这位柔然可汗猛的一惊,身形急速朝右侧一闪,将将的算是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刀。 “唉!”拓跋焘一击未成,心里暗道可惜。现在虽是以一敌二,不过他也不敢大意。由于刚才目睹了奥萨马的惊人实力,所以拓跋焘还真说不好有没有取胜的把握。 奥萨马见一敌未退,一敌又来,当下再也不敢怠慢。只见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浑身骨节“噼叭”作响,面上的青筋也显得分外明显,而此时他手上弯刀上笼罩的黑色刀气,则已然形成了一个气团,从中似乎还不断地散发出一阵阵的死亡与破败的气息。 “小宁,小心了,他要来真格的了!”拓跋焘面色凝重,嘱咐着陈宁道。 “知道,这老家伙真厉害,早知道我就不和他吹猛了!”陈宁一脸懊恼,好像为刚才的举动后悔不已,“我应该让你先去,再带着兄弟们把这老怪物一哄拿下,哪至于这么费劲!” “两个小兔崽子,老子有名有姓,别一口一个老家伙,老怪物的叫!”奥萨马气急,那团黑色的气息直奔两人而去;“让你们见识见识我得‘伏尸三千’!” 随着他的话语,一道黑色的刀气如同一堵长堤一般的压向了场中的陈宁和拓跋焘,而拓跋焘和陈宁也不敢轻敌,各自打足了精神举刀相迎,青白二色的刀气应手而生,“当”的一声,三道刀芒混在一处,一时间也煞是好看。 不过随着你来我往的几次交手,拓跋焘和陈宁却一个劲的叫苦不迭:奥萨马强横的力道使得他俩每次与之对刀,手便传来一阵的酸麻,而且最要命的是,每当他们面对奥萨马弯刀上那古怪的黑色刀气的时候,都会感到有一种生命和时间都在飞快的流失的感觉,俩人虽心里大骇,但是一时半会还真寻不出奥萨马的破绽所在,只好硬着头皮死命抵挡。 “哥哥,这老头太厉害了,咱们还是智取吧!”陈宁实在感到吃力,没头没脑的迸出这么一句来。 “闭嘴!咱们现在不是已经在智取了吗?”拓跋焘也颇为费劲。 “我的意思是,咱们俩单挑不过……还是群殴吧!”陈宁好不容易又躲开一刀,头上已然见汗。 “你真丢顾大人的脸!难道顾大人是这么教你的吗?”其实拓跋焘也比他好不了多少,刚和奥萨马对完一刀的他已经感觉到了膀臂的酸痛。两人随即相视一眼,同声大喝道:“天之道,利而不害!”随后便齐刷刷的叫足了内力朝奥萨马一刀砍下。 这一击气势惊人,两道刀芒呼啸着直奔奥萨马的头上砍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妖异的曲线,一闪而至! 〃来吧!〃奥萨马开始听到拓跋焘对陈宁的训斥的时候,就料想到他们可能会在祖训师门的教诲和激发之下,与自己决一死战,当下更加小心,举刀拦阻。 不料他们俩这招劈砍乃是虚招,刀还没到,两人倒是翻身就跑,边跑还边喊道:〃圣人之道,为而不争!我们是圣人……〃 完全不能理解这俩个人逻辑的柔然可汗木然的呆在了当场,他怎么也想不到俩个刚才还慷慨激昂众志成城的年轻人居然会口喊着先师的教诲落荒而逃,这难道就是他们西魏的武者精神?就凭着这种士气他们也能打赢仗? 气喘吁吁的拓跋焘倒是没有奥萨马这么多的想法,在他看来,如何把这个老鬼拿下才是最主要的,已经退入阵中的他叫来一个亲兵,吩咐道:〃高洋,你现在去带十几个弟兄,从正面把这个老匹夫给缠住。〃转过头来,拓跋焘又指着陈宁说:〃你,对,就说你呢,也别闲着,你也去带些人从侧面攻击那个老怪物,一看有了机会,立擒此人!〃 〃是!〃那个叫做高洋的羯族人带人就走,围上了奥萨马。 〃拓跋焘,我去是去,可是我还有一个问题耶!〃陈宁还在磨蹭。 〃少废话,你冲上去得时候,我带着弓箭手偷袭,这下你没什么话了吧。〃拓跋焘看都不看陈宁一眼就猜出了他所谓的问题是什么。 高洋自从三年前在怀朔城下跟随了当时的拓跋林,也就是现在的拓跋焘以来,一直兢兢业业,小心周到,颇得拓跋焘认可,自己也做到了拓跋焘在羽林军中的中军卫,比之当年的那个斥侯骑兵,自是不知风光了多少倍。眼下,又有一个大好的立功机会就在眼前,他又岂能放过? 只见他一打手势,十数个凶神一般的刀斧手就随着他冲向了场子正中的柔然可汗。 〃我呸,单打不过,就以人多取胜吗?〃奥萨马不禁有些愤怒,〃人就是再多老夫也不怕你们,来吧,送死的西魏诸,看刀!〃一股黑色的狂风扫向了高洋他们。 高洋刚才亲眼目睹了奥萨马的实力,所以这一次冲锋也就加上了十二分的小心,不过奥萨马得到实在是太快,以至于凭他们羯族出众的敏捷性,让这一刀的刀气还是碰到了他的头盔顶端。 〃这还是人吗!〃高洋只觉眼前空气一滞,随即就好像被无尽的黑暗所笼罩一般。而他身后的那些西魏士兵,饶是他们平时都勇猛过人,可是面对奥萨马的这惊世骇俗的一刀时,也是不敢丝毫大意,纷纷举刀斧相迎。不过,即便如此,还是有两个悍字部的士兵被奥萨马一刀毙命。 〃咦?〃在不远处带着一小队弓箭手准备伺机下手的拓跋焘面上掠过一丝疑惑,〃怎么这些死者身上的刀伤,都仿佛是几天前砍的一般?〃的确,那些被奥萨马所砍死砍伤的士兵们的伤口,都表露出一种腐肉才会拥有的特质,〃真是恶毒的刀法啊!〃拓跋焘一声感叹,随后接过一把亲兵递过来的长弓,挽弓搭箭,就等奥萨马破绽一见,立刻射出。 现在的拓跋焘心里面并没有什么所谓的光明正大,脑中仅存一**,那就是是要立擒此人。 而正在于奥萨马近身搏斗的高洋和陈宁,则根本没有功夫来思考对手的刀法是不是恶毒,因为他们纵使是人数占优,但是奥萨马惊人的战力还是让他们吃了不少苦头。所幸部下各个强悍异常,一时也让奥萨马倒也费力不少。 就在两方胶着,相持不下的时候,战场的局势戏剧般发生了变化,当一个满身浴血的西魏军人摇摇晃晃站起身时,旁近的奥萨马眼都不眨的砍出一刀,那把弯刀估计已经饮过了几十个人的血,在奥萨马的心中或许还有那么一点可惜,杀掉一个半死人,有点浪费。 弯刀毫无阻滞的砍进那个人的身体,不过却好像被嵌入了一般,那个西魏军人死死的抓住了奥萨马的刀柄,两手如钢钳一般。奥萨马拔刀受阻,只好奋起余威,生生的将那个西魏军人砍为两段。 不过,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滞,对于他来说,也是致命的!一直力道强横的羽箭射向了奥萨马腰际,奥萨马大吃一惊,忙挥刀想要拨开。 不过,这支箭实在是太快了,快得连箭上都冒出了缕缕白烟,而奥萨马又收刀不及,只好下意识将身体一闪,〃噗〃地一声,奥萨马得大腿被这支箭一贯而穿。 〃啊!〃伴着这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奥萨马终于倒地,两旁的陈宁和高洋也见机一拥而上,飞快地将他擒住。而在远处,手握长弓的拓跋焘,终于长长得出了一口气。 第七章 审讯 西魏帝都羽林军军部…地下审讯室 陈宁一脸狞笑的走向了已经被铁链绑在了墙上的奥萨马,他的心情丝毫没有受到审讯室那压抑无比的环境的影响,相反地,他觉得自己无比的愉快。 而奥萨马的心情则显然十分的不好,从他那瘦弱的身躯里不断地发出阵阵的谩骂:“呸,西魏的猪猡们!你们以多打少,算什么本事?还找了几百人来抓我,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吗?你这白脸小子,想干什么?告诉你,老夫可不怕你!你们要杀就杀,喊一声都不是我们柔然的儿郎!”兀自破口大骂的奥萨马越骂越起劲,削瘦的脸上由于愤怒而变形,而嘴里更是吐沫星子横飞。 陈宁? 魏武(三国之后的天空) 第 10 部分阅读 桑 必W云瓶诖舐畹陌氯碓铰钤狡鹁ⅲ魇莸牧成嫌捎诜吲湫危炖锔峭履亲雍岱伞?br /> 陈宁伸手抹了一把脸。他很惊异于奥萨马口水的所谓“射程”,不过在片刻之后,这种惊异就变为了愤怒。 陈宁此人平素虽然行事稍觉轻佻,然而于外在的衣着卫生确是十分的讲究,对他来说,自己的脸上所溅到的这几星唾沫实在是对自己的亵渎,他愤愤的道:“杀你还不容易?当时在校场把你这老匹夫的万箭穿心不就完了,还至于让小爷这么费劲?不过你这口水功倒是很厉害嘛,那时候你怎么不拿口水淹死我们?”话到后来,已经明显的透出一种厌恶。 “也不知道拓跋焘那小子怎么想得!”叱喝完奥萨马,陈宁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便又上下的打量起他面前的俘虏。随着他目光的移动,仿佛是突然的想起了什么一般,他又换上了一脸的贼笑:“不过你原来不是说要给我些东西吗?现在是不是该履行诺言了啊……”正说着,陈宁把手伸到了奥萨马的腰间,从他的束带上取下了一块玉佩。 奥萨马眼睁睁的看着陈宁从自己的身上摘下玉佩,取走钱袋,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居然连骂人都忘了。 “这块玉佩还真是不错啊!想来应该是你的传家之物吧,难得你刚才有那份孝心,我这可就笑纳了啊,哦?你手上的这枚翡翠戒指也不错啊,反正你以后也用不到了,不如也一并给我了吧,我会在以后常常想**你的!”陈宁在说话间,又从奥萨马手上扒下了戒指,浑然不见已经快要气晕过去的柔然可汗。 “你到底想干什么?没见过钱吗?好歹你也是西魏的军官,就这么恬不知耻?等等,以解开我扣子干什么?”奥萨马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头,随即被这个龌龊的想法吓出一身冷汗,“你,不会有什么不良爱好吧……” “呸!”陈宁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狠狠的啐了奥萨马一口,好像要把刚才脸上的那些口水都要还给他一样。“我是看你脖子上的项链也不错哦,真是想不到,一个大男人,竟也带这个玩意?” 陈宁的手继续的向下探索,突然他在奥萨马的胸口前摸到了一个羊皮卷和一个小小的方形盒子。 “咦?这是什么?”陈宁探手将东西拿出,全然没注意到此时奥萨马的脸上已然变色。那个羊皮卷轴很是古朴,外面还勒着一个带子,而方形盒子则是有着暗红色的外衣,并且在盒子的正面绘有一个狼头的图腾。 陈宁把那个盒子先放到了一旁,他伸手抓来卷轴,轻轻一抖,将外边的带子解开,接着便慢慢的将其展开。 “《古墓刀法》啊,就是你白天使得刀法吗?看上去挺厉害的,不过,现在它归我了!”陈宁认得柔然文字,所以这个羊皮卷对他没有任何的神秘。 “岂止是厉害,怪我学艺不精,要不然今天中午就在那空地上把你这无名鼠辈砍了!”奥萨马眼见刀谱被拿,却也是无可奈何,只得在嘴上占些便宜。 “无名鼠辈?我可是西魏帝都的羽林军副都统呢,别说你一老头,就是一壮汉,想要赢我也得运气好才行呢,白天我是让着你!哈,你也不打听打听,整个帝都,我可也是有名有号的呀!” “你叫什么?”奥萨马不由疑惑。 “你这老厮可听好了啊~~~~~~万花丛中过,片叶不粘身!那是我的名,玉树临风赛潘安,一树梨花欺海棠,那是我得号!你可着帝都,提起小**陈宁,谁不知道?唉?你怎么口吐白沫了,你这老不死的可别吓我,你不是刚才还把我和拓跋焘给砍的屁滚尿流了吗?侍卫!侍卫!该死的,快拿凉水啊!” “噗!”一口冷水下去,奥萨马悠悠醒转。 “你小子真无耻啊!不但无耻,简直就是下贱!我堂堂一代枭雄,怎么会折在你手里?”这就是奥萨马刚一醒来,说的第一句话。 “对,你奥萨马一代枭雄,怎么会被我们抓住?”一个声音道,“不过,我们西魏有一句话,叫做‘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奥萨马杀伐太重,得犯天怒,也当有今天!小宁,别在这里丢人了,再说下去,我也会晕的!”来人整装肃穆,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懒散。不过,他这猛不丁的一整顿,倒还真当得了“丰神俊朗”这四个字。便是奥萨马见了,也不禁在心里暗叹一声:“好一个英俊的青年!” 拓跋焘挥一挥手,示意陈宁不要太过分了,对奥萨马和缓的道,“奥萨马,你也不要介意,小宁这个人就这样,嫖啊赌啊得多了,俸禄自然可能也就不够了,平时我的钱包都常常被他偷去呢!” “不要在这里跟我装好人,刚才在校场上你可不是这种态度啊,我可是记得,从你嘴里发出来的杀气可是把我都吓了一个寒颤的啊。今日之事,不过有死而已罢了!”奥萨马根本不买帐。 “就是,拓跋焘,你跟这老厮废什么话呢,还用那么温柔的语气,你也不怕酸死我!”陈宁在一边见了,也不忘来占几句嘴上的便宜。 “你给我闭嘴!”拓跋焘冲陈宁喊道,他本来就郁闷,偏地又让陈宁给抢白了几句,不禁生气。一转脸,拓跋焘看到了绑在墙上衣冠不整的奥萨马,也是在心里叫一声苦:“这老家伙真实厉害呀,还是和他有什么说什么吧。” “奥萨马,我知道我们擒住你是胜之不武。不过,你这老贼杀了我们几十万人,我们就是把你剐了也是应该!”拓跋焘心里打定主意,随即便也没了那么多造作。 “对啊,你们直接把我剐了不就完了,非把我绑道这里干吗?难道是想先把我折磨一番,然后再杀我?”奥萨马死意已决,倒也毫无忌惮。 “不不不,我把你找到这里来,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能够给我说清楚,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拓跋焘道。 这三年来,在拓跋焘的心中,关于那场大战,关于他父亲和叔叔的死,实在是有太多的疑问在困扰着他,所以当他把奥萨马诱入陷阱的时候,才要留下活口,因为这个人身毕竟是一方的可汗,想来应该会知道一些关于那场大战的内幕。 “呵呵,都要把我杀了,还指望我回答你问题?作梦呢吧,小子,放心,除了你们西魏宫廷里边什么通奸啊,**呀什么的肮脏事,其他的我都不会说的!”奥萨马脖子一梗,好让自己显得比较硬气,接着道,“你们干脆直接杀了我吧,真要把你们宫里的那些龌龊的事情说出去,估计你们脸上也挂不住吧,不过,你还别说,拓跋六修这小子者在这方面还真有些创意。” 拓跋焘别过脸去,免得再看到奥萨马那张丑陋的瘦脸;他给陈宁打了个手势,示意两人出去说话。 “这次麻烦了。”刚走出审讯室大门的拓跋焘攥紧拳头,猛地朝空中一挥,“奥萨马根本就是软硬不吃嘛。” “所以说,对付这种人就得让我去,找那么十几个死刑犯,天天鸡奸了他,就不信这老小子屁股都开花了,嘴还那么硬!”陈宁道是想了一个“好”方法。 眼见拓跋焘对他的所谓的办法并不是很感兴趣,陈宁又说到,“对了,拓跋焘,我在这老家伙身上找到了一本刀谱,就是他上午使得,想来应该是十分的厉害,你看看吧。” 陈宁说完,递上来一个卷轴。 “嗯。”拓跋焘接过羊皮卷,慢慢展开观看。 这是一个很古朴得羊皮卷抽,微微泛黄的的皮色在显示着他的久远,上面记载着一套用柔然文字写成的刀法,拓跋焘对这种文字早已精熟,他认得最开始的那三个字——古墓刀。所说他只是略略的浏览了一下,单从这个卷轴所记载的内容来看,这应该是一套非常邪恶的刀法,整个卷轴都散发着一种嗜血的味道。 “看来奥萨马的嗜血成性,也许和他所练的武功有关啊。”拓跋焘看完,对陈宁轻轻地说道,“此等刀法邪恶诡异,与我们的‘天行刀’风格迥异,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是阿,我也觉得不对,白天和他打的时候,就感觉那里不对了。”陈宁接口道:“还有,拓跋,这个小盒子也是我从他的怀里取出来的。” 随着话音,陈宁把那个小盒子递上来。 “哦?”拓跋焘接过盒子,小心打开,一方小巧的柔然可汗印信便呈现在两人眼前。这方小印材质极佳,不过做工却是一般,不过柔然的手工业古来便不甚发达,所以能有此等工艺,也属不易了。印得阴面有柔然篆刻着如下文字:“大柔然阿伏罗”。 “这可是个好东西啊。”拓跋焘的见此可汗印信,本能的感到了它的重要。 “行了行了,反正这厮就交给你了,两天之内,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从他嘴里问出当年是谁的部队埋伏了我们怀朔军,我父亲又是死在谁的手里?”拓跋焘觉得,如果一个人过于流氓无赖,唯一可以制服他的手段就是找一个比他更流氓得人来。“至于这个刀谱和印信,就先放到我这吧,说不定以后会有用。” “等等,他可是一个老流氓呀,你就真的忍心让我一个人审他?万一他兽性大发,说除非我去陪他,他绝不开口怎么办?你就真的忍心看到陪你出生入死得挚友毁于柔然一代**之手?”陈宁一脸哭丧,倒是也显得颇为可怜。 “我好像刚才才听到有人自称什么‘万花丛中过,片叶不粘身!’还有什么‘玉树临风赛潘安,一树梨花欺海棠’,对吧,小**?”拓跋焘笑得简直之可以用猥琐来形容。 “啊?刚才有人这么说吗?这人还是无耻,干脆就让他去审这个老怪物好了,你等一等,我这就去找刚才那个侍卫,就是他刚才把奥萨嘛说晕得!”陈宁说完,拔腿就要走,不过身后的一只有力的手却死死的抓住了他的衣领子。 “少废话,我可是交给你了,哪里跑!跑了也算你领命,哼!我还有事,不跟你在这贫了,还有,死的那十几个弟兄我也让高洋去给他们做善后了,这奥萨马,还真是厉害呢!” “你去哪?”自知无望的脱的陈宁无比哀怨的问道。 “郑王府!白痴!快干活去吧,晚上我再来看你。”拓跋焘嘴上说着,脚下却是一刻不停。 “晚上你也许就见不到我了,天知道这个老怪物会做出什么事情!哎,你别跑呀,我还没和你说完呢……” 拓跋焘逃也一般的告别了陈宁,来到了羽林军军部。在处理完日间在围捕奥萨马时伤亡将士的一些相关事宜后,他缓步得走出了帝都羽林军军部,两个看门的卫兵一见都统大人出门,赶忙给他行了个军礼。拓跋焘略一点头,示意已经看到;随后,就走进了帝都那熙熙攘攘得人流当中。 “郑王爷找我有什么事情呢?难道说他知道了奥萨马的事?”拓跋焘走着,脑中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应该不会,这才刚刚把他抓住,王爷应该还不知道,咳,想这么多干吗,反正郑王爷是决不会做什么坏事的。” 穿街走巷,拓跋焘来到了一座宏伟大气的府第之前,两丈高的砖红色围墙足以显示出主人的身份,而府门前那一边一个身上带着十一个缨络的石头狮子和他们边上那二十根粗壮的大理石拴马桩,更说明了这是座宅第的规格。 拓跋焘拾阶而上,来到了府门前,几个门口的卫士和杂役都纷纷对他点头示意,想是已经十分的熟悉。未经任何阻拦盘问,拓跋焘就进到了堂堂西魏帝国权势极重的郑王拓跋猗卢的府宅里,随着拓跋焘熟络的走过了几处别院,一件颇为精致的书房映入眼前。 门前侍候得管家见拓跋焘来了,急忙陪上笑脸,道:“将军好生来迟呀,王爷已经在书房等了半天了。” 听到了门外的动静,屋内出来一个温文却又略带威严的声音:“焘儿来了吧,快快进来,本王等了你很久了啊。” 拓跋焘闻言,不敢怠慢,朝管家微微一笑示意,随即走进书房。 这个书房布置得很是精致,进门是一扇屏风,上边画着一副江山别色图。在屏峰的后面,一个精巧的几案上摆着几卷书籍、一方上好的徽砚,还有一把做工精致的纸扇。而我们的郑王爷,依然是那身紫袍玉带,正在悠闲的看着一部书,威严中自然的透出一种文雅。 “焘儿呀,你可算来了。”郑王看到拓把焘进来,自然的放下了手里的书,笑着对拓跋焘道。 “王爷!在下今日有些琐事缠身,故此来晚,还望王爷恕罪。”拓把焘一见郑王,赶忙行礼跪倒。 “客气什么,我这里你又不是第一次来。对了,刚才我看这本《帝王志》,很有所得,你行不想听听?”郑王掺起拓把焘,脸上仍笑意不改。 自从太阳历729年,西魏帝国永明六年夏六月之后,被赐姓拓跋焘的拓跋林进京赴任以来,郑王拓把猗卢就时常的叫他进府叙话,有时是说些用兵韬略,有时又是讲些时事政治,有的时候则纯粹是吃个便饭。 因为拓跋猗卢总是觉得,那次怀朔之战拓跋嗣的惨死让自己对这个年轻的将领有着莫大的愧疚,所以这些年对拓跋焘也是照顾有加,不然的话,凭拓跋焘和陈宁的这种脾性,早就把整个帝都闹的鸡犬不宁,而那个野心勃勃的尔朱荣也早就找个借口把这两人送往菜市口砍了吧。 “哦?在下愿闻其详。”拓把焘道。 “很多事情,其实并不如同它的表象那样。”郑王略一停顿,接着道,“所谓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就好像赌博一样,不到命运之神揭开底牌之时,没人知道结果。” 拓跋焘则全然不明白郑王一见面就说了这么一大堆究竟想要干什么,他下意识得点了点头,不过从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困惑,还是把他暴露了。 郑王微微一笑,接着道:“好啦好啦,先不说这个,总之呢,时常看看书是有好处的。好吧,我这就跟你谈谈正事,明天,就是我们西魏帝国最著名的小公主‘帝国之花’的霜月公主拓跋月儿的十五岁生日了,文显帝早就说要大大的庆祝一番,我这次找你来,就是要和你谈谈关于安全防卫的事。” “啊?”拓跋焘猛然想起,上个月殿前杜检点周彦之那个老头就和自己说过这事,不过自己由于这个月柔然使者频繁朝见,大多都在营房里睡觉,今天又一心忙着抓奥萨马,以至于若不是郑王今天提醒,自己早就把这件事忘到九霄云外了,“霜月公主殿下这么快就十五了啊,王爷请放心,属下一定保证明天庆典的安全。”至于怎么保证,那就是今天晚上加班加点布置人手的事了。 “好好好,看到你准备充足的样子,我就放心了,阿福,叫府上作几个菜,我一会还和焘儿喝上几口呢。”拓跋猗卢满脸笑意,转过头对拓跋焘说,“你应该还有陪我喝酒的时间吧,啊?” “那是当然,属下受宠若惊。”拓跋焘嘴上虽然答应,心里却在叫苦:“完了,看来明天只能随便派上几个大队去维持维持秩序了,不过就是一个生日庆典嘛,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事,大不了我和陈宁也去保护这朵还为开放的‘帝国之花’罢了。” 而此时,在帝都羽林军军部的地下审讯室,陈宁正在一脸愤怒的和奥萨马对骂。 “老匹夫!让你说当时是谁领兵,你跟我说拓跋六修和雍亲王得小妾有一腿干吗?你想死也别拉上我呀,来人,去给我挑一担大粪来,给我堵堵这个老头的臭嘴!” 确实,一个人要是知道了太多的宫廷消息,对他绝不是一件好事。 “你小子要是敢胡来,我就咬舌自尽!” “老匹夫,你当我怕你,你有本事就咬死自己,要挟谁呢?我可是小**,我告诉你,你要是自杀了,我就把你的尸体扒光了衣服游街,在裸着把你送回柔然,让他们看看他们的杀可汗究竟是什么样子!怎么着?我倒看你能把我怎么样,哎呀,你怎么又口吐白沫了,侍卫,侍卫!快再去拿些凉水过来,这老匹夫的又晕过去了……” 注:十八新娘八十郎,白发苍苍对红妆。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这乃是宋时苏轼的诗,不过本书乃是架空,择来一用,想来大家也不会责难吧。 第八章 庆典之前 拓跋鲜卑历732年,西魏帝国永嘉三年春四月初十,雍亲王拓跋遐思率军五万,戍雍、凉二州。 是日,西魏霜月公主拓跋月儿寿,四方使臣,西魏百官为之贺,文显王拓跋六修大悦。 晨星初降。当拓跋焘从郑王府摇摇晃晃的走出来的时候,脑子里却还在想着刚才和郑王喝酒时的那一幕:换过了四种米酒,五种菜色之后,一向稳重儒雅的拓跋猗卢在酒过三巡的时候,曾经忧郁非常的告诉自己,雍亲王拓跋遐思明天就要带着五万司隶战区的将士们,去轮戍西部战区去了。 “哎,轮戍就轮戍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这不是正常的情况嘛。”拓跋焘心里头暗想,“可是,郑王为什么这么担心呢?难不成又什么隐忧?对了,此次说是轮戍,可是为什么不见西部战区的士兵回来?他这一走,司隶战区的野战部队就只剩下羽林军和四大军团了,难不成郑王害怕柔然来袭,帝都抵抗能力不够?”不过一转**,拓跋焘就把自己的这个想法给否定了,“不会的,我们还有六镇呢,那些人可不是吃素的。那么,郑王他担心什么呢?” 雍王拓跋遐思,帝国有名的战将,无论是政治声望还是军队威望,在拓跋姓的一众王爷中,仅在郑王之下。 拓跋焘想了半天,实在是不明白这其中的含义,可是又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妥,“算了吧,不想了,明天还得去保护我们的‘帝国之花’呢,哎,我还真是忘了一干净。” 身为帝都羽林军都统领,协同着廷尉和少府一同管理着帝都治安的他,还真可以说是糊涂度日。 正当他迷惑不解的走向羽林军驻地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闪入了他的视野。此人一身华服甚是华丽,但是本人却是五短身材,感觉有些白白浪费了这一套衣服。尤其奇特的是,这个人嘴巴奇大,而且不光很大,嘴唇也是奇厚无比,与之相对的是他那一双小的另类的耳朵,这不是萧朝贵又是谁?眼看他神色匆匆,脸上挂满了惶恐的表情,显是在躲避着什么。 突然间,一个想法在拓跋焘的脑中形成。 “萧朝贵!”拓跋焘一声断喝,只把面前之人吓得差点跪倒在地,“你还敢在我眼前出现么!中午我们给你做寿,你偏偏要吃白食,害的我从二楼往下跳,现在脚腕子还痛呢,正愁找你不见,你竟送上门来。看你神色慌张,想必又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刚好,我且就在这替天行道,天行脚!”说着,拓跋焘飞起一脚,冲萧朝贵的屁股揣来。 不知怎的,拓跋焘只要一见到这个长相奇特的飞鹰军团参军,便总有一种想整整他的冲动。 “拓跋焘!你别在这添乱,我有急事,生死攸关啊!哎哟,你还踢我!”萧朝贵眼见是拓跋焘,心想不好,当看到拓跋焘不容分说起脚就揣时,他本倒是想躲,怎奈功夫相差太多,还是硬被拓跋焘结结实实的在臀上印上了一个脚印。 “忧关生死?你骗谁呢,你自从当了参军,打仗都轮不倒你去一线,你有什么悠关生死的?”拓跋焘满意的看着他臀上的那个清晰异常的鞋印。 “打仗老子才不怕呢,不过,你说如果被龙瑞发现我把她的头钗拿去当了换酒,我是不是离死不远了?”萧朝贵说完,转身还要跑,不料却被拓跋焘一手抓住。 龙瑞就是西魏帝国原来的荡寇将军龙越之女,也许是出生在军人家庭的缘故,这位大小姐从小就喜好武术,一杆凤嘴刀据说使得也是颇有几分厉害。不过随着它武艺的精进,性格脾性也是大涨,是帝都贵族圈里有名的豪爽之女,当然,这是冠冕的叫法,换句话说,就是泼辣。 所以,萧朝贵自从成婚以来,从未一振夫纲。 “你竟然连这种事也做得出来,我怎么能够看着龙瑞被欺负而不管呢?这样吧,你把当来的钱分我一半,我保证什么也不说。”说完,拓跋焘竟还冲着萧朝贵眨了眨眼睛。 “最冤的就在这了!”萧朝贵一脸苦相,〃我就是要把当来的钱请你们吃饭,不想却被小贼偷了!〃 “你真的丢了钱?”拓跋焘显然对此深表怀疑。 “废话!我能骗你吗?” 正说话间,拓跋焘喝萧朝贵耳中齐齐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怒吼:“萧朝贵!你这混蛋,老娘的东西你也敢卖!”听到此,拓跋焘手中的萧朝贵脸的脸色骤然而变,几成惨白。他用颤抖的声音对拓跋焘道:“大哥,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真的是没钱,你赶紧放了我,不然咱们帝都四杰可就只能剩下三个了。” 他们虽然被外人称作四赖,但是在内部,却是以四杰自居。 不过,拓跋焘好像没听到一般,依然紧紧的抓住萧朝贵不放。看到拓跋焘如此表现,萧朝贵只能缓缓的从怀中焘出一个钱袋,仿佛杀人般的看了看拓跋焘,恶狠狠地说:“算你狠。”说完,萧朝贵缓缓的从里面道出了几两银子,一块一块仔细的数着,一边数一边用袖子去擦拭那本就非常光洁的银两表面,好像在他手里的不是银子,而是金叶子一般。 “行了,你这小气鬼,看来这皇城第一吝的名号还真不是白叫的,我今天就放你一马,不过一会你得和我一起去趟羽林军军部,不然的话,我可是会亲自把你送道龙瑞手里的!”说完,拓跋焘还对他作了一个恶狠狠得威胁的动作,随即便叫萧朝贵躲到了身后的一家杂货铺里。而自己仍然是一副半醉不醉的状态,迎着龙瑞刚才说话的方向走去。 过不多久,只见前方出现了一个颇为艳丽的女子,凤目瑶鼻,冷面如霜,看来正是为了什么事在生气。当看到了摇摇晃晃得拓跋焘以后,这个女子突然停住脚步,冲着他道:“林兄弟,你可见过我们家老萧?”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萧朝贵的妻子龙瑞。只不过她却并不喜欢称呼拓跋林为拓跋焘,所以每次见面,必以‘林兄弟’开头。 “我们家的母虎啊,总是对尔朱荣和拓跋氏存有偏见,你也知道,当年他爹战死,对她打击确实不小……”一次宿醉之后,萧朝贵如是说。 可是此时,拓跋焘看着满面怒荣的龙瑞,一时间竟把原来编好的词全忘了,“这个嘛,哈哈,见了见了,中午我们还一起吃饭呢。”拓跋焘正妄图努力敷衍过去。 “我说的是刚才,你少给我装蒜,这么晚了,大街上没几个人,你肯定见老萧了是不是?赶紧告诉我,他还没吃饭呢,我正准备叫他去吃刀版面呢。”龙瑞意见拓跋焘有意敷衍,忙攒出一个理由,对他说道。 “吓!”拓跋焘吐了吐舌头,暗道厉害。 “哼哼,是搓板面吧。”拓跋焘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哈哈,难得嫂子你一片苦心,这样啊,我刚才倒是看到一个人影,仿佛往那个方向去了,不过你也知道,天这么黑,我可不一定看得清楚,所以说,我其实什么都和你说过啊。”拓把焘说着,随手向一个方向一指。 “那是那是,多谢林兄弟了。”龙瑞脸上付出一丝喜色,急忙告辞而去,不过在她因为快步行走而飘起的袖子当中,拓跋焘分明是看到了一把明晃晃得板刀。 “看来,他还真是要请老萧吃板刀面呀,哎,老萧还真是可怜呢!”拓跋焘不住的摇头,在确信了龙瑞已经走远之后,他冲着萧朝贵藏身的那间杂货铺说道:“出来吧,她走远了。” 萧朝贵像一只惶恐得要出洞口的老鼠一般,再三的探了探头,当确信龙瑞是已走远了之后,他才一身轻松的走了出来。一边走,还一边不断地向拓跋焘施礼致谢。 “行了行了,别跟我这假惺惺的。我有正事找你。”拓跋焘阻止了就差没给他下跪的萧朝贵,正色道:“明天就是我们的‘帝国之花’霜月公主拓跋月儿的十五岁生日了,皇上要给他的这颗掌上明珠好好的庆祝一下,上个月周彦之这老头子曾经让我去负责庆典安全。可是,你也知道最近兄弟事务繁忙,所以呢,这个……你能不能帮我筹划筹划,你作为行军参谋,这方面应该比我强吧。” “那是自然。”萧朝贵得意的摇着脑袋,“我领兵冲锋可能不如你,但说道什么后勤安排,什么庆典策划,十个你小子也不顶一个我,哈哈……” 看见萧朝贵在自己面前越来越肆无忌弹,拓跋焘忙打断他道:“行了,别吹了,保不齐一会龙瑞还会回来,你小子要是不想死的话,就赶快随我回军部!” 刚才还把自己吹得神乎其神得萧朝贵一听到“龙瑞”这两个字,立刻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到了下去,满脸惊恐,颤声说:“对对对,咱们还是快去你那吧,时间不早了,我得好好跟你说说明天的事。” 其实,怕老婆并不是一件非常丢人的事情,那恰恰在说明着两个人的爱恋,只不过拓跋焘他们都没成家,所以才常常加以嘲笑而已。 一路无话,两人回到了羽林军军部。刚一回来,拓跋焘立刻就叫人去召集来了“林”字部所有卫尉以上的军官来军部礼堂开会,他很清楚,庆典的防卫工作,骑兵肯定是不行,而与其说让“捍”字部的人去维护治安,还不如去找一堆地痞流氓更为说得过去,因为至少前者只不过是恐吓滋事,而后者则很可能把所有他们看不顺眼得刁民全部屠灭。小公主高兴的日子,怎么能够闹出人命呢?所以,一向稳重的“林”字部就成了此次行动的不二人选。 当看到人都已经到齐,拓跋焘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静一静,我跟你们说一件事情。大家也知道,明天就是我们的‘帝国之花’霜月公主拓跋月儿的十五岁生日了,皇上决定给小公主办一次庆典,而这次得庆典的安全保卫工作呢,就由我们去配合周彦之大人直属皇城羽林军和殿前执金吾卫士来负责,现在,就由飞鹰军团的行军参谋萧朝贵来个大家布置一下任务,萧先生久居帝都,曾多次参与各式庆典,想来经验十分丰富,所以大家一定要服从安排啊。” “是,大人!”这些军官突然间听到上面有所安排,难免觉得有些突兀。 拓跋焘有些尴尬的看着面前的这群表情颇为不自然的军官,他也知道是自己的不对。不过,在军队中,将军是不能轻易认错的。所以,为了掩饰他的尴尬,他把萧朝贵招了过来。 “好了,诸位,在下就是萧朝贵,久慕羽林军大名,今日得见,实在……” “闭嘴!快说正事!”拓跋焘没差点气死。 “哦,好吧,那我就说了啊,其实此次庆典,大家的责任就是分片负责,确保辖区没有什么闲杂人等寻衅滋事就好,也没有什么太多说的。不过,皇宫神武门那里却要多派人手,严加防护,因为明日正午,小公主会在仕女的陪同之下出来接受那些西魏子民和外帮使臣的朝贺。所以,那里的防卫才是真正的重中之重。好了,下面我先把各个将军的辖区给大家说一下,羽林军林字部第三大队所有军士,负责帝都北部石驸马大街至安慧北里一线,第二大队所有人马,负责帝都东北樱花西街至住群们一线,第四大队……”约摸一盏茶的功夫,萧朝贵已经将整个帝都划成了十二大区,每个区由半个大队或者一个大队负责。看到萧朝贵有条不紊的安排任务,甚至连每个区域的特色,居民人员构成都说的头头是道,拓跋焘也不禁暗暗点头称赞。 “看来,任他再废物,总归是还有一些长处的啊……” “好了,大体上就是这么多,各个防区都要各尽职守,千万不要生出什么事来,尤其是第五、第六大队,你们的防区紧挨着神武门,一定更要小心。现在我们在说说神武门,拓跋焘啊,依我看这一地区就只能由你来负责了,毕竟此处干系重大。你要是觉得费劲,就把陈宁那小子也叫过来,你们二人带着一个百人队的亲随,想来负责个城门应该不是问题吧,咦,陈宁呢?”萧朝贵说到此处,突然想起与会人中并没有看到陈宁的身影。 “嗯,这个,小宁还有事,明天我一个人也就够了,对了,常云,你明天跟我来把。”拓把焘说话间,指向了在坐的一位将军。此人约摸三、四十岁,生得很是魁梧,宽厚的肩膀上有一张线条分明的方形大脸,给人一种颇为稳重感觉。他就是林字部的军团长,常云。 “是,统领。”常云点头领命。 “好了,大家也都听清楚了,明天就按萧参谋得指令行事,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回去和属下们去打个招呼吧。散会!” “统领!”,一个大队长面带疑惑的说,“既然明日就要行动,为何上面今晚才告知我们?”有些事情,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啊。”拓跋焘一边打着哈哈,心里却早就把这个大队长的所有直系亲属都问候了个遍,“这是因为公主殿下对我们帝国实在是重要,为了确实这次行动的保密性,上面特意这么晚才通知我们的。” 好不容易在大家疑惑的眼神下送走了众人,拓跋焘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对萧朝贵说:“唉,这些人真是食古不化,都是常云那个老古板带出来的,非要问我为什么这么晚告诉他们,难道想让我说是我忘了嘛?亏得我找了个借口,要不然……哎,回头得好好管教管教他们。好了,你刚才不是问陈宁干什么去了吗?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就知道了。” 随着下旋的石梯,两人来到了西魏帝都羽林军军部得地下审讯室门前,还没打开木门,里面的叫骂声就传了出来,“老怪物,你到底说是不说,我在这陪了你一晚上了,虽然你说的那些黄色故事我很爱听,不过你少跟我装蒜,快说,当年是谁的部队突袭得我们镇将大人和战熊军团?尔朱容那边为什么没事?” “小将军,我看你也是我辈中人,不如这样,你加入我们阿伏罗部如何,我保你荣华富贵,总在这里举债度日好吧。”一个桀兀的声音响起。 “奥萨马,你少跟我来这套!我告诉你,我就算是在西魏当条狗也比去柔然强!”陈宁显是气急。 而闻听此言得萧朝贵,浑身打了个寒颤,随即,他用微微发颤得声音对拓跋焘说:“里边关的是?……那个奥~萨~马??!”说话间,他眼里那原本散乱得目光逐渐聚拢,后来竟然锐利的让人都不可直视。 而此时,拓跋焘并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很正式的点了点头。 第九章 花样佳人 拓跋鲜卑历732年,西魏永嘉三年春四月初十,皇历上是这样写的:初十日,晴。有血光,忌远行,宜诵经解灾。 “今天还真是个好天气啊,看来连老天爷都为我们的‘帝国之花’做寿呢。”拓跋焘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出了营房。天空已然大亮,春日的阳光既明媚又不灼热,实在是个好天气。 这三年以来,拓跋焘向来都只是住在军营。其实按西魏的军阶,向他这样的忠臣之后,又领冠军将军衔,算是帝都的高级军官,理应有自己的府第才对。不过拓跋焘却不这么想,“让我一个人去住那么大的庭院,这不是要闷死我吗,再说,没有什么地方要比羽林军军营更安全的地方了,就是有人要找我要债,也不敢倒这里啊,你说是也不是?”当时的他为了说服陈宁和自己一起住军营,曾这么说过。 想到昨晚的那一切,拓跋焘的头不禁又开始痛了起来:人人都说萧朝贵乃帝都第一吝,其实,说其是帝都第一苯,想也不是太过吧。 当萧朝贵听说了屋里的人就是柔然的‘杀可汗’奥萨马时,曾经不顾一切得想要千刀万剐了他,自己好不容易方才拦住。还得头大异常的给他解释了为什么要擒住奥萨马,而不是将其立斩的原因。 “你干什么!”拓跋焘一把拦住了想要冲进去杀人的萧朝贵,在他的耳边喊道。 “废话!柔然狗贼就在眼前,不杀了他,你说我能干什么?”和其他的那些贵族子弟不同的是,经历过“永明之殇”的萧朝贵,对于柔然人,有着不输于拓跋焘他们的愤恨。 “真要是杀,还轮的上你吗?苯蛋!” “那你什么意思?”萧朝贵在挣扎了半天也没有摆脱拓跋焘的虎臂之后,逐渐恢复了冷静。 “你好好想想,当时你们为什么会失败?又为什么会被柔然狗们给包围了?” “还不是尔朱荣和成方这两个混蛋!他们简直就是懦夫,是? 魏武(三国之后的天空) 第 11 部分阅读 “你好好想想,当时你们为什么会失败?又为什么会被柔然狗们给包围了?” “还不是尔朱荣和成方这两个混蛋!他们简直就是懦夫,是西魏军人的耻辱!看到敌人的铁达尔上来,屁都没放就跑了,后来逃到了城里,他们也不尽力防守,就只知道逃命,要不是他们,阿瑞他爸会死?”萧朝贵显已怒极,两片厚厚的嘴唇已然气的抖了起来。不过,他好像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其实龙越得死跟自己是有莫大的关系的,只不过他本人对此讳莫如深,绝口不提罢了。 “不对吧,我听陈宁跟我说过,尔朱荣当年也是一员骁将,前朝隆安三年,章豫行省五斗米教聚众起义,一路连克会禝,江宁,江洲等重镇,朝廷屡次征剿,屡次受挫。后使建威将军刘劳之率精兵五万讨伐,其中三万还是猛虎军团的中央军,一时间都拿贼寇不下,莫不是当时的猛虎军团大队长尔朱荣冒死带着二百余骑夜袭敌军中军帐,斩杀了匪首,我军又怎能乘势突袭群龙无首的贼人,进而取得大胜?”拓把焘了略一停顿,接着道,“我听说,当时尔朱荣的敢死队被敌人数千人围住,而朱荣面无惧色,率众迎击,从人皆死,连他自己都摔道了路旁,贼人想要将他擒住,却不料反被他杀人抢马;奋力挥长刀杀了数十人,后尔朱荣纵马大呼,驱逐贼人,那数千敌兵竟然无人敢前,竞相逃跑。后来,刘牢之大人听闻尔朱荣敢死劫营,恐他有失,忙带兵接应,不料却看到他腰悬匪首之头,一人在追赶着数千人,众人皆叹息不已,随后刘大人乘势突击,才一举大破敌兵的。”拓把焘在说道尔朱容以一逐千的时候,脸上也是一片神往,自古英雄惜英雄,想来如此。 “胡说呢吧,以一逐千,当他是神呀,我才不信。”萧朝贵看来还有疑虑。 “这确实是真的,陈宁的表叔原来就曾随刘劳之大人出征,想来陈宁的消息应该可靠!”拓跋焘不禁莞尔,因为当初自己听了这段故事,也是追着陈宁好是痛打了一番,说他造谣众听,迷惑军心呢。“不管你信不信,就算是匪寇无能,可是大食帝国你总该知道吧。” “你还不如问我知不知道柔然~”萧朝贵恚怒。 “好,这个帝国历来是我们的劲敌,其国人种特异,又经常有一些匪夷所思的怪东西,所以这么多年,我们也对他无可奈何。而他们和我们的国界,则是由两座非常坚固的要塞构成,一是于阗塞,一是敦煌镇。你也知道,大食帝国向来以城池坚固著称,那个敦煌其实原来也是他们的,只不过后来割给了我们而已。” 拓跋焘还想往下说,不料萧朝贵却插进话来:“行了,我可没工夫听你讲历史,大食的城池再坚固,和尔朱荣又有什么关系,而和柔然人就更不靠边了吧!” “听我说完!”拓吧焘断然道,“我自然不是白说了,听着!你这呆子。于阗、敦煌、雁门还有南部的天隘并称亚细亚大陆四大雄关,没有十倍以上的兵力,休想攻下,而于阗更是仅次于天隘的超牢固要塞,可是你可知道,十五年前那场令大食帝国举国服丧的“于阗之战”,就是由尔朱荣完成的吗?” “什么!!”萧朝贵也不禁大吃了一惊,“血色战争是他打的?” 说起十五年前的那次战役,在西魏帝国实可谓是家喻户晓。十五年前,西魏举兵十万征讨大食帝国,大食国主第二十二代国主杜尔汗亲领大军二十万来迎,光是随行的骆驼骑兵就有十万之众。杜尔汗一生戎马,也曾纵横大陆,正当他准备开疆扩土,一扫天下的时候,西魏帝国竟然先行打到了他的头上,这位国主的气愤也是可想而知。他不听大臣劝告,坚决主张与西魏大军决战,遂领大军兵出于阗,只留老弱三万驻守要塞。不过,以他看来,就算是三万老弱,西魏军兵要是没有个五万十万的,也是休想拿下。 随后,双方在两国的中部边界的敦煌戈壁相持。 开始时,双方也都比较谨慎,只不过打了几次小规模的试探**锋,半月之后,终于到了决战之时。 战役开始,西魏军用一万弓骑于两侧不断骚扰敌人,又趁敌军变阵之机以铁骑横冲其中军,起初倒也占了不少便宜。不过杜尔汗也不是泛泛之辈,他果断变阵,先以最利于步兵防守的圆形阵与西魏人周旋,再用劲弩护住中军,最后为了发挥人数优势,他令左右两军锐化阵行,强行突击。一时间倒也是杀得人神皆惊,日月变色。而正当双方混战,不分上下的时候,忽道是于阗要塞已经失守,西魏又添了十万精兵奇袭云云。杜尔汗闻言大惊,随即径奔后军,以落实消息,而大食国的士兵本就被这消息闹得军心不稳,又见国主撤向后队,一时间全军崩溃,大败亏输,杜尔汗好不容易才守住营地,不过自己也身受箭伤。后来消息证实,于阗确已失陷,但是倒是不见什么十万大军,不过料想于阗都已失陷,想是也差不了多少。大食军兵闻听后路被阻,更是人心惶惶,更兼西魏轻骑不断袭扰,粮草又没了补给,实是兵无斗志。在组织了几次大规模的交战和突围甚至挖掘地道都均告未果之后,忧愤成疾的杜尔汗病死军中,而后,士气全无的大食军十五万遂全面投降。之后,西魏军在敦煌戈壁将这些降卒全部坑杀,而杜尔汗的遗体也仅仅因为礼节上的必要只以身还。一时间,大食帝国举国扶丧,敦煌戈壁也因此被称之为“血色戈壁”。 后来,当雄心勃勃的西魏大军越过于阗,打算一举平灭大食帝国的时候,却意外的在百伦台城下遭遇了敌人马木留克奴隶兵团的埋伏,大败亏输之下,只好回师。而这次战争,后来被人称作“血色战争”。 “可是,我听说那次战争也是由刘劳之大人指挥的呀,和尔朱荣有什么联系?”萧朝贵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那次大战的情况,开口问道。 “笨蛋,那次战争前三个月,刘大人就因重病在家休养了,那次他只不过是挂个名头,真正的指挥,正是这位驻国大将军,不,现在是天柱大将军的尔朱荣!”拓跋焘接着道:“还有,领兵突袭于阗要塞的不是别人,也正是尔朱荣本人,不过,他可仅仅是带了一千七百多人啊!” “尔朱容若是仅仅凭借这些战绩,最多也就是做到车骑将军,可是,他的侄女,尔朱莫莫乃是当朝的贵妃,据说一身媚功很是了得,只把文显王迷的是神魂颠倒。仗着是外戚,他才能做到柱国大将军。而在他做到了柱国将军以后,他的为人,也发生了一定的变化。” “啊?这厮这么厉害!我还以为他是个废物呢,可是你从哪里知道得这么多?”萧朝贵完全糊涂了,以他的逻辑,实在是想不明白。 “这些都是郑王告诉我的,而至于而朱荣这老贼嘛,你想想,一个积军功爬到高位的人,一个智谋过人的人,一个神勇无敌的人,为什么要临阵逃脱?为什么要掩盖自己以往的功绩不为人知?”拓跋焘说完,略带几分期许的看着萧朝贵,希望他的回答不会让自己失望。本来嘛,都嘛话说到这份上了。 “嗯,这个,他应该是身居高官之后荒淫无度,酒色掏空了身子吧,我可听说,他那几个小妾可都是艳霸一方那!”萧朝贵说到后面,脸上不住的泛起一阵淫笑。 “你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傻呀!”有些气急的拓跋焘不禁大骂,“韬光养晦!你懂吗,而一个人要是这么做了,他一定就会有所图谋!” “那他能有什么图谋?他都已经是天柱大将军了,他还有什么不满的?难道他又看上拓跋六修的小妾了?” “你!”拓跋焘气的竟然无语,良久,方才回过神来。不过,拓跋焘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又踢了萧朝贵一脚。 “我真想踢死你啊,尔朱荣已经是位极人臣了,他要是再想图点什么,也就只有不当人臣了!” “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力量会把你变得连自己也不认得自己。”拓跋焘很郑重地对萧朝贵说道:“那就是我们的**。”,因为这句话,当年郑王也是如此对自己讲的。 “啊?他想谋逆?!”任萧朝贵再笨也应该猜到了,不过,这个结果却是相当的可怕。 “如果我没估计错,应该是这样的。”拓跋焘也不愿意这是真的。 “那让郑王派人把他拿下不就完了,还废什么话啊!” “没证据你抓谁?抓奸还得在床呢,白痴!”拓跋焘说着又要起脚。 萧朝贵急忙闪身,免得又被踹上。“哦,我明白了,你想拿奥萨马当突破口!哈哈,我说得对吧。可是,你告诉郑王了吗?”说到此,萧朝贵不禁问道。 “没笨死算你好运!”拓跋焘收起脚,正色道:“我还没和郑王说呢,我怕他老人家出于外交上的考虑,再把奥萨马那个老怪物给放了,所以我就打算先斩后奏了。” “那我明白了,不过,你可得快一些阿,时间长了,我怕柔然使团哪里会有麻烦,毕竟这人是那边的一方诸侯啊。” “你总算说了句人话……走,咱们去看看小宁进展如何。” *************** 带着身后的常云和那一百来亲卫,拓跋焘他们来到了帝都神武门,在简单的和守卫的禁军进行了一些关于这次行动的说明了之后,拓跋焘把这些人分为了两队。 “常云,你带着七十个人主要去照看一下神武门前的广场,有可疑人等立刻擒下。剩下的人,与我上城门守卫,听好了,要时刻注意协助金吾卫士保护公主安全!” “是!”齐刷刷的一声唱诺,常云带着人去了广场。而拓跋焘也在依据着神武门的具体地形,一一布置人手,好做到万无一失。 随着太阳的渐渐西移,神武门前前来朝贺的人们也渐渐聚拢起来,还未到巳时,神武门前已然是人山人海,熙熙攘攘。人们大都衣着华丽,喜悦的表情洋溢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这‘帝都之花’的名头还真不是说着玩的啊,瞧把这些人高兴的,好像是他们要过生日一般。”拓跋焘看到下边那攒动的人头,不禁说笑道。 今天他的心情不错,因为他看到了一丝曙光。 这三年来,由于朝廷的整个风气颇为靡靡,所以一心复仇杀敌的拓跋焘过得很是郁郁,而他不得不隐藏自己的想法,而去混迹于烟花巷陌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由于天柱大将军而朱荣的存在。 尔朱荣对于柔然素来亲善,这是帝都上下有目共睹的事情,不过他之所以这么明确地在一个重大的外交问题上标明自己的立场,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党同伐异。当然,他并不昏聩,他出身行伍,也知道军队乃是立国之本,所以他并不反对帝国这几年在西线对于卡里姆多帝国的战事,然而一旦涉及到柔然,他就会变得分外的敏感,这三年来,已经有大小十八位将军,就是因为抨击尔朱荣的对柔然政策而丢官弃爵,有的甚至还横死刑场。所以,在这样的一种政治气氛下,拓跋焘虽然是由满腔的不满,但是也只能选择那逃避现实的一醉,在梦与非梦之间,来找寻着自己的快慰。 现在,如果要是从奥萨马这个柔然汗国的贵戚嘴里套出尔朱荣里通外国的罪证,再借助于郑王的实力,想来扳道尔朱荣,也不是什么遥远的事情。尔朱荣只要一倒,也许自己那上阵杀敌的理想,还有去实现的可能。想想昨天晚上自己最后教给陈宁的那个方法,他倒是对从奥萨马嘴里撬出一些有用的消息充满了信心。 而随着午时的逐渐临近,神武门上的人也慢慢的多了起来,不过大多都是些杂役、仕女、持金吾卫士什么的,想是来确认场地和安全状况的。 终于,在离午时还有一株香时间的时候,两队禁军整整齐齐的从端门出列,队形严整的朝神武门走来。在他们身后,是大约五十人的仪仗,这些仪仗都打着五色牙旗,倒显得十分的气派,仪仗之后,便是大约两百多人的金吾卫士,而在他们中间,一顶金色的銮驾显得是分外的抢眼。銮驾阔约两丈,高两丈,上边雕龙画风,而遮在銮架前面的幔帐,更是画着两只火凤,端的是栩栩如生。这一切,无不显示出銮架主人的高贵。 “里面就是霜月公主了吧。”拓跋焘暗想。 果然,在所有的禁军,仪仗全都抵达了神武门了之后,神武门前突然响起了三声礼炮,随即,门下广场里的民众就响起了一阵欢呼“万岁!”“公主万岁!”“公主殿下寿比山高!”,大家都知道,按西魏惯例,礼炮之后,公主就快要出现了。 之后,禁军与仪仗就走上了神武门,各按位置站定。 在看到神武门上的仪仗已经站好了之后,一个身披红袍的金吾卫士低头在銮驾前说了些什么,随后銮驾便微微下倾,缦帐轻挑之后,从里面走下了一个玉人。 一身鲜红的裙装,身材极是修长,柳腰纤细,堪堪仅只能一握。更难的是那凝霜赛雪的皓腕,白生生的极是养眼。拓跋焘又往这人脸上瞧来:唇红齿白,琼鼻如削,乌黑的长发直披到腰上,十分的清秀,却是极为美丽,只是脸上兀自留着童真之气,倘若假以时日,则定是一位绝色美女。此女,便是人称帝国之花’的霜月公主拓跋月儿。 拓跋焘猛的感觉眼前一窒,似乎被眼前的少女给迷的喘不过气来,可随即一想,这只不过是个孩子,又不由微微的一笑,轻轻地摇了摇头,不禁在心里又骂了自己几句,心说自己怎么有点陈宁的味道了,真他妈的颓废。 见到拓跋月儿逐渐走近,拓跋焘赶忙快走了几步,双手略一抱拳,下跪施礼道:“属下帝都羽林军都统领拓跋焘,特奉郑王拓跋猗卢、殿前度检点周彦之大人之命,前来负责公主此次在神武门的安全。” “这么说,如果不是那两个老家伙让你来,你就不肯来保护本公主啦。”一声清越的女声响起,说话的正是拓跋月儿。 “这个,属下万万不敢,不过,不过……”拓跋焘万没想到,本是应该点头示意的公主突然呛了自己一句,一时间竟也说不出话来,只急得抓耳挠腮,好不窘迫。不过在他的心里却早已将这个小公主不无刻损的腹诽了几句。 “哎,公主殿下不可造次啊,都统领大人不辞劳苦,特来护驾,你应该感谢才是。”那位红袍将领看不过去,忙颇为威严的说了公主一句。此人大约四十来岁,渊停岳峙,显得很是威猛刚毅,气势惊人。 “哼!我只不过是开个玩笑嘛,干什么这么凶呀!”拓跋月儿俏脸一沉,小嘴一嘟,冲拓跋焘做了个鬼脸,倒也显得十分的可爱。 “多谢这位大人,在下拓跋焘,这厢有礼了。”拓跋焘说着,非常感激的朝着那位红袍将军,打心里生出一股好感,“请问阁下贵姓?” “哈哈,我叫刘毅之!拓跋焘,我可是认识你的哦,想当年,我与令尊大人也是有一段交情的啊。”大汉笑着对拓跋焘道。 “刘毅之!啊,你是刘叔叔,请受小侄一败!”拓跋焘语罢,冲着刘裕就拜。 这也难怪,想当年鹰扬将军刘毅之,与冠军侯扫北将军拓跋嗣,荡寇将军龙越,折冲将军顾宪之,建威将军刘牢之,神威将军尔朱荣(现在叫天柱大将军),天机将军诸葛云,奋威将军萧远山(萧朝贵之祖,萧长华之父)并称“帝都八将”,端的是叱咤风云,纵横宇内,四方诸侯,莫不臣服,西魏军威,也是远播四海,而如今,奋威将军萧远山、天机将军诸葛云均没于战阵,扫北将军拓跋嗣,折冲将军顾宪之,荡寇将军龙越也战死在三年前的永明之殇,刘牢之早已引退,尔朱荣又野心勃勃,上窥王位,原来的“帝都八将”也早已“风流已随雨打花开去”了。而今这刘毅之,可算是上一代的豪杰中,硕果仅存的两人之一了。 “贤侄,这么客气做什么,快快请起,啊,不然的话我可当不起啊。”刘毅之见状,急忙掺起拓跋焘。 “两个大男人,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的,算是什么样子,也不知羞!嘻嘻!”拓跋月儿见到刘毅之搀扶拓跋焘,不忘见机刻损起来。 今天是她的十五岁生日,本想好好的敲诈自己的父皇一笔生日贺仪的她,竟然接到昭命,说是被安排去接见民众,这小妮子心里有点不大乐意,一肚子邪火无处可发时,正好遇见了那倒霉的拓跋焘。 刘毅之闻言,充满威严的看了拓跋月儿一眼,后者见状,只好又吐了吐小舌头,转身向神武门走去。而拓跋焘听了,则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暗骂:“哪里来的这么刁蛮的公主,就这还帝都之花,狗尾巴草都比他强。”当然,这些话自是无法明说的。 众人眼看霜月公主已经走上了神武门,当下也不敢怠慢,急忙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当霜月公主走上神武门之后,门下的民众先是发出了一声震天的赞叹,皆是惊讶于这位小女子的美丽,随即齐刷刷的鼓起掌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无数的烂美之辞。“万岁!”“万寿无疆!”“天佑西魏”充斥着广场,更有人竟然当场跪拜,不住地磕头。 而沉浸在众人赞誉之中的拓跋月儿简直高兴得要死,民众的拥戴早就使她忘记了先前还是多么的不情不愿。看着门下这么多的男女老少都由衷地为自己祝福,她仿佛已经坐上了云端,轻飘飘的不知所以。在她的眼中,门下的那些民众是那么的朴实可爱,真恨不得亲自下去和他们握一握手,说一说话。 而此时,在门下的民众中,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公主殿下啊!您下来见见我们吧!”一人起了头,门下的数万民众仿佛突然被惊醒了一般,几乎是人人都在大喊:“您下来见见我们吧!”一时间,声音震天! 任谁在这般热烈的场面之下,都有可能会有点飘飘然的,更何况是一个仅仅十五岁的女孩。 而拓跋月儿则自然是有些得意得过了头,当下冲着身后的随从说:“快,安排銮驾,我要出门和他们见面!” 而此时,刚刚走上神武门的拓跋焘,听见此语,心里一惊,脚下一个疏忽,居然踏空,顺着那神武门上的无数石阶,狼狈不堪的滚了下去。 第十章 天行健 仅以此章节名,聊表对燕大叔的敬仰…… ** “还羽林军统领呢,连上个台阶都不会吗?”拓跋月儿看到摔的灰头土脸的拓跋焘,忍不住调笑了起来。忽地又冲他做了个鬼脸,少女的天真,一时显露无疑。 拓跋焘却是又痛又气,痛当然自不必说,从这这几十阶台阶滚落下来,不痛就不是人了;而可气的是,好端端的这小丫头又给自己添什么乱,在神武门上象征性的挥挥手,做做样子不就完了呗,非得下去接见子民,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嘛。 正待发作之时,又忽一转**,心道这位公主一直被文显王拓跋六修视作掌上明珠,颇为溺爱,自己还真是吃罪不起。 想到此,拓跋焘无奈的摇了摇头,沉声道:“公主说的是,下官确实有负羽林军军官一职。”言罢,拓跋焘话风突又一转:“不过刚才不是小人无能,而是在下一时间被公主的悲天悯人的精神所感动的五体投地,霎时不能自控,以至于脚下失足,让公主笑话了。”说完,托跋焘还装做了一幅颇为感慨的样子,好像是在说,“公主您实在是伟大啊。” “嗯,原来如此阿,呵呵,其实也没什么,本公主就是看下面那些国民期盼上眷太苦,一时情不能止,所以才说去看看他们的呀。”拓跋月儿笑面如花,看来拓跋焘刚才的理由对她来说很是受用。 “小孩子就是好骗,随便说几句好话就美的不知所以了。”拓跋焘暗自得意。 按下拓跋焘心里的想法不提,霜月公主不顾鹰扬将军刘毅之的劝阻,硬是要走下神武门去接见民众。而这位纵横疆场的刘毅之却又奈何不了这个刁蛮又任性的小公主,只好吩咐众卫士多加小心,自己则更是不离公主左右,生怕有个闪失。 拓跋焘自是无力阻拦公主,只得打起精神,警惕的跟在霜月公主身后。 在众多卫士的陪同下,托跋月下令打开神武门,自己也从神武门上拾阶而下,走向了门前的广场。 随着厚重的两扇大门被缓缓的打开,从里面跑出了两队的禁军,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驱赶着那些近乎于疯狂的想要涌上来的国民,好让公主能够从容的走进广场。紧接着,大约一百名金吾卫士从神武门里列队而出,按东西南北的方位站定,他们盔甲整齐,一脸严肃,仿佛在戒备着一切的可疑人等。最后,在仪仗队和一百金吾卫士的陪同下,霜月公主拓跋月儿终于从神武门里走出,同时,人群里也爆出了一阵震天的欢呼。 不过,紧跟在拓跋月儿身后的拓跋焘和刘裕两人,倒是全然没有一丝喜色,他们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色,神情颇为紧张。 不管身后的拓跋焘、刘裕二人再如何不安,人群簇拥中的拓跋月儿倒是眉飞色舞,她不停的对着眼前的民众舞动着小手,脸上挂满了得意的笑容。时不时的,她竟然还和那些多得像蚂蚁一般的国民们握手致意。 “这小女子还真是麻烦,她也不看看现在的局势,几万民众啊,我们又有几个人?万一人们要是控制不住情绪,涌上前来,踩都把我们踩死了!她还有心思和大家握手,真是服了这小丫头啦!”拓跋焘看着眼前热烈的景象,反而更加得忧心。 不过,他得忧心,很快就得到了印证。 正当拓跋月儿兴高采烈的和众人一一握手,而我们的羽林军都统领拓跋焘在旁边头痛不已的时候,剧变突生:一阵劲风突然从神武门前广场的东北角刮来,正在给拓跋月儿打着伞盖的太监手里一下把握不住,让伞盖竟然直挺挺的向着人群砸去。瞬间,刚才还眉飞色舞的拼着命也要和公主握手的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呼,人们纷纷躲避,场面立时有些混乱。 拓跋月儿先是被这倒下去的伞盖吓了一大跳,小脸顿时刷白,转而发现自己和群众们都并无大碍,不由得心头大怒,回身对那个太监道:“你怎么办的事?连个伞盖都打不好,看我不回去和爹爹说,让你去楚清宫洗马桶。”,可是当她看到那个太监已然被吓得呆若木鸡,不由更是生气,“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伞盖扶起来呀!难倒要本殿下亲自去扶?” 那个太监被拓跋月儿一骂,顿时回过神来,慌忙弯腰想要扶起那个伞盖。 他很紧张,紧张的连扶起伞盖都花了很多的时间,而在他扶起伞盖的那一霎那,他的耳中居然听到了一声爆喝:“动手!” 突然,随着那到下的伞盖竖起,人群中猛然暴起几十条身影,径奔身处广场中央的拓跋月儿而来。 刚才还在维持秩序的几个禁军一看他们来者不善,纷纷举兵器前来阻拦。不过,这些人武艺甚是高强,他们用红巾蒙面,只露出双眼,手中清一色的战刀,下手又狠又快,转眼间,那几个前来阻挡的禁军就已经血洒当场,非死即伤了。 那些刚刚回过了神来的民众一看见起了流血冲突,而且还杀了几个禁军,“哇”的一声怪叫,纷纷拼命的向广场外边跑去,而这个广场的几个出口又苦于较为窄小,人群里顿时起了一阵骚动,不时得有平民被后边的人推倒,随即,几万只脚就毫不留情的从他们身上踩过。几乎在一瞬间,刚才还充满喜气的神武门前已是呼喝惨叫之声连连,兵刃相碰的声音交错了。而刚才还被大家众星捧月一般贡着的拓跋月儿,现在已经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拓跋焘在伞盖扶起的那一霎那就已经看到了这些刺客,他迅速的拔出了腰间的猗卢刀,一个纵身,已经拦在了拓跋月儿的身前。而刘毅之将军,也已经抽出了长剑,死死的护住了公主的后方。同时,刘毅之急忙招呼在场的禁军和金吾卫士,下令全面保护公主,在慢慢地向神武门里撤去。 广场上,前来行刺的蒙面人看起来是非常得厉害,禁军根本就不能阻拦他们前进的脚步,在他们的所过之处,一片腥风血雨,无数禁军倒毙一旁。而在这些人当中,又有两个刺客颇为神勇,他们将刀出气,红色的刀芒已经形成了两个色团,所过之处,竟无一合之人。 一息之间,这两个人已然杀到了公主驾前,两旁的金吾卫士见状赶忙挥长戟相迎,不过,此二人武艺甚高,也就是几个回合,随着一片血雾的扬起,在公主的十步之内,就只剩下了拓跋焘和刘毅之两人。 眼见情况已然万分危急,刘毅之冲这拓跋焘喊道:“拓跋将军,你我一前一后,务要拦住刺客,保护公主安全啊!” “明白!”回答完后,拓跋焘瞧了瞧那受了过度惊吓而瑟瑟发抖的小公主,微微冲她点了下头,说道:“公主就放心吧,有属下和刘大人在,这几个蕞尔小贼,是绝对不会伤害到公主殿下的。” 此时霜月公主,早已没有了原来的那种刁蛮的感觉,她现在双眼红肿,娇躯微颤,仿佛一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一般,让人看着无比的怜爱。毕竟她还是一个刚刚十五岁的孩子,眼见这么多人横尸当场,心里自然是又惊又恐,,生怕这些魔鬼一般的刺客,真真的将自己也一起砍了。而当她看到拓跋焘起身拦在了她的眼前,又冲着她充满暖意的一笑的时候,心里的恐惧顿时也就去了大半,她觉得,眼前的这个大哥哥一定会好好的保护她的,而同时,另外一种感觉也在拓跋月儿的心中暗暗的升起。 且不管拓跋月儿心里怎么想,这两个蒙面人却已经将她一前一后的给围住了。这两人均是中等身材,红巾蒙面,露出的双眼目光如刀,而他们手中的战刀影影如一潭秋水,想是绝品,一看就不是善与之辈。 “看剑!”刘毅之不容分说就是一剑刺出。他显然是愤怒了,他没想到,在这堂堂西魏帝国的权力中心皇宫之外,竟然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刺杀霜月公主,而自己又是专门来负责这个皇上的掌上明珠的安全问题,这要一旦出事,自己的脑袋可就不一定保得住了。 而那名刺客也不多言,只是飞快地向刘裕砍出一刀,表示回应。红色的刀气裹挟着一股劲风,直奔刘毅之。 “竖贼尔敢!!”刘裕大吼一声,挺剑相迎,与那个刺客斗了在一处。而在另一边,拓跋焘也提起体内的真气,迎着对面那人已经砍来的战刀,挥出了一击。 霎那间,一道红光扑面而至,来势好不凶猛,拓跋焘暗叫一声厉害,运足了真气,右手持刀,斜向砍去。那人见拓跋焘举刀上撩,不等招式用老,战刀中途猛地一顿,忽又斜刺里向拓跋焘砍去。拓跋焘侧身猛躲,方才将将避过。 “好厉害的刺客!若是我劈出此刀,决计不可能途中收得这么利落,看来,这人的修为应该远在我之上了!”拓跋焘暗自心惊,但是手里边却一点也不敢怠慢,当下挽了个刀花,天行刀法次地展开,手中猗卢上得刀气也是大盛,仿佛一面白盾般迎了上去。 约摸二十几合之后,那刺客眼见一是战拓跋焘不下,心下不由得焦急,随即右手将刀平掠,左手吐出一掌,瞬间化作三个残影,直奔拓跋焘。而拓跋焘本就已经用上了十二分的精神,哪想到那人又刀中加掌,心里大叫一声不好,身体猛地向后一缩,勉强避过了那刺客的两个手掌残影。 可是,这第三掌,却是无论如何再也避不开了,只听〃啊〃的一声惊呼,中掌后的拓跋焘身体后倾,险些站立不住,而他的嘴边,也渗出了一丝鲜血。然而,令人费解的是,对面那位刺客却也没有乘势攻击,而是站在不远处用戏虐的眼神看着他,犹如看着猎物一般。 不过,刚才那声惊呼却不是拓跋焘喊得,而是他身后的霜月公主拓跋月儿看到拓跋焘不敌中掌,大惊之下,情不能制,失口喊出来的。 再看战局,拓跋月儿身后的刘裕正和另外一名刺客斗的是不亦乐乎,刘裕手持一把长剑,紫色的剑气笼罩着剑身,两人刀来剑往,紫红交错,一时间倒也分不出个高下。那在广场上的其他刺客们,则陷入了苦斗。由于常云他们的赶来,原本被杀了个措手不及的禁军和金吾卫士们也渐渐聚拢起来,和常云他们一起将这三十几人分割包围,形势上已然占优了。 拓跋焘伸手抹去了嘴边的鲜血,回头冲拓跋月儿微一点头,示意她不要担心。 〃难道说,我的命,真就为了保护这个小丫头而丢在这里了吗?〃拓跋焘刚才受伤确实不轻,而那个刺客,实力显然比他要高出许多。 〃死了后可以见到父亲和老师呢,对了,还有叔叔。〃不知怎的,拓跋焘的脑子里在瞬间突然闪过这么一个**头,〃可是,柔然人依旧猖獗,他们的仇还没报,我怎么去见他们?〃 〃所以,无论如何,我,不能死!〃在此刻,拓跋焘的意志力突然变得极为的强烈,求生的本能和身上的使命感使他又重新抖擞起来。 “喝!”拓跋焘大喝一声,把自己所有的真气都集中在猗卢刀的刀刃之上,猛地向对边的刺客劈下,猗卢刀刀气凌厉,真个好像要开天辟地一般! 那名刺客眼里闪过一瞬的不屑,想是也看出了拓跋焘这本是拼命的一招,〃拼真气吗?我就陪你这娃娃玩玩!〃只见他双手握住战刀刀柄,两腿微一下蹲,猛地纵起,硬生生的迎向了拓跋焘着拼尽全力的一刀。 〃噹!〃的一声,拓跋焘的身子仿佛断了线的的风筝一般向后飞出,轰然地倒在了霜月公主面前,而那名刺客却只不过倒退了两步,重新复又站定。 〃小子,我本来就不想杀你,可你非要和我拼命,那就怪不得我了。〃那名刺客巍然不动,只是听他嘴里说出来的这几句话,声音却仿佛是从地狱里来的一般。 那拼命的一击,最终还是以拓跋焘的全面失败而告终。 拓跋焘摇摇晃晃的占了起来,胸腔里一阵气闷,嗓子一甜,〃哇〃的一口鲜血便吐了出来,只把身旁的拓跋月儿吓的是花容失色。〃少废话,我今天就算战死,也不会让你对公主有任何的不利!今日之事,不是你死便是我活,没什么说的。〃拓跋焘勉强说道。说实话,刚才他与这个刺客对刀之时,已然用上了全部的真气,当真是要拼命的一招。不想两刀相撞的时候,一股更加沛然的强大真气竟然硬生生的将自己给震了回去。现在的他已经经脉大乱,再想要将刀出气那是决然不可能的了。 刀光阵阵当中,只有一人的眼光从使至终,绝无旁顾,只是盯着拓跋焘看。那便是霜月公主拓跋月儿。她站在拓跋焘的身后,目不转睛的瞧着拓拔焘,心如鹿撞,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觉。她自小在深宫里长大,除了父皇和那些宫女太监,从未见过外人。此次出席庆典,拓跋焘是他看到的第一个青年男子,他不但豪侠洒脱,而且笑容可亲,叫人见了忍不住欢喜。自己不知不觉中对他便有了亲近之意,记挂之心。况且在危急之时,还能对自己展颜一笑,好让自己安心,更是温暖无比。方才瞧见他被那刺客一刀振飞,她紧张得连心都要跳出嗓子来。着急害怕,生平从未有过。也是在这一刻,她突然发觉,这认识不过一日的青年已经在她的心中占有了颇大的位置。忽然间,她又觉得好像所有的人都在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登时无缘无故的双靥飞红。但是却再也无法让自己的眼光从拓跋焘身上移开去。 偏下霜月公主的这些心思不说,只见那蒙面刺客轻蔑的扫了拓跋焘一眼,朗声道:〃那老夫就让你死个明白,你听好了!我就是人称绯红双杀的……〃正说话间,只见这刺客手中的战刀〃趴〃的清响了一声,随即在刀刃上竟然崩裂出了一个小口,而随着这小口的崩裂,整个刀身都布满了皲裂的细纹。 〃啊!我的刀,小子,这次你不想死也不行了!〃刺客心痛万分的看着自己的断裂的战刀,恶狠狠的对拓跋焘说道。 〃本来我也没打算活!老贼!〃拓跋焘力虽不敌,但是嘴里却是一点也不落下风。 那名刺客闻言并不搭话,只是侧目瞧着拓跋焘手中的猗卢,沉声道:〃天行健?小子,你手里拿得难道是‘天行健‘〃 〃呸!〃拓跋焘又吐出一口血,只把一旁的拓跋月儿看得自己也快要吐出血来,〃我这把刀是郑王给我的配刀,刀名猗卢,是郑王爷的名字,不是你说的什么天行健!〃 不过拓跋焘心里 魏武(三国之后的天空) 第 12 部分阅读 〃呸!〃拓跋焘又吐出一口血,只把一旁的拓跋月儿看得自己也快要吐出血来,〃我这把刀是郑王给我的配刀,刀名猗卢,是郑王爷的名字,不是你说的什么天行健!〃 不过拓跋焘心里却暗道,〃我练的刀法倒是叫天行刀法,莫不是他说得是我刚才的那招的名字?可是,刚才的招数就是拼命的招啊,谁都能砍出来呀,反正不管怎么说,我不能告诉他我练的刀法是什么,免得本来就打不过他,再丢了顾大人的脸。〃 〃猗卢?嗬嗬,郑王还真是……咳;不说了,小子,把你的刀再让我看一看。〃刺客话说到一半,突然住口,像是有什么不该说出口。 〃看就看,你想看看我的刀裂没裂吗?告诉你,你莫看我被你打了个半死,可是你的刀确实不如我的,我这把猗卢可是毫发无损呢!哈哈!〃刚笑了两声,拓跋焘猛地想起自己凭着刀利来在这显摆,实是丢人,于是赶忙住口。只是把刀在那名刺客眼前晃了晃,示意他自己的刀确实完好。 〃没错,这就是天行健!五大天兵中排名第二的天行健!不然的话,我和师兄的这俩把秋水刀,也算是绝品,怎能背你这小子给砍坏了?想当年,我也很想得到他啊,没想到今天竟然出现在了你小子手里!这也难怪,郑王把它命名为猗卢,这么多年也不到骗了多少人哪!〃刺客话语愤愤,好像是在说:就凭你也配使它? 所谓五大天兵,是指亚细亚大陆上的最强的五把兵刃,它们不是成于各国的神匠之手,就是古人的偶然发掘,要么就是拥有着一股神秘的力量,绝非那大陆上一般的兵刃可以比拟。多少年来,无数武林豪侠、王公贵胄,甚至多少帝王都想把它们据为己有,又有多少人因为它们而惨死路旁,血洒疆场。 这其中,排名最末一位的邢天之斧被南部得百夷国视为传国之宝,排名第四的圆月弯刀在大食国的〃军圣〃阿朴杜啦…哈巴思手里,位居第三的紫电龙牙戟则据说已经被柔然国的大可汗收入怀中,只有这排名第二的天行健至今下落不明,而那个五大天兵之首的乾坤宇宙风则更是到了几乎无人知道他是什么兵器的地步,近乎于根本就不存在,只不过是一个神话中的名词罢了,如今,这‘天行健‘突然现世,对于拓跋焘来说,还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别跟我废话,什么天什么建的,我就知道,你胆敢在西魏国都行刺我们的霜月公主,今天你是无论如何也难逃死罪了!〃拓跋焘说完这些话,感到自己便是连好好的站定,都已经成了困难。 〃那就要看你们抓不抓的住我了,小子!真是老天可怜我,让天行健落到了我的面前,还是让一个学艺不精的毛头小子拿着,哈哈,今天这把刀就该归我了,你,就那命来吧!〃说完,此人将手上的秋水刀掷到一旁,如同扔一件垃圾一样。随后,两团红光便笼罩在此人的手上。 〃啊〃的一声,拓跋焘身后传来一声惨叫,几人闻声齐齐转过头去,不由得都是大吃了一惊!原来就在拓跋焘和那名刺客对话的期间,身后剧斗的刘毅之二人,已然分出了胜负! 第一章 阴谋 鹰扬将军刘毅之;西魏帝国帝都八将之一,曾历任西魏帝国飞鹰军团军团长,西魏帝国东部战区总都尉,西魏帝国殿前持金吾都检点。现在,却已经重重的倒在了地上。在他的胸前,那道从右肩一直延伸到了左肋得刀伤似乎已经在说明了他倒下的原因,不过,在他的腿上,却还插着一支手弩。 此时,躺在地上的刘毅之,眼睛里充满了愤怒,而在那愤怒的神情之外,好像又留有了一丝的遗憾。 他在遗憾些什么呢?是在感叹自己的职责未尽,还是在留恋那美好的人间?又有谁知道!而站在他面前的那名刺客,竟然也有些错愕,这人看着倒在面前的身负重伤的刘毅之,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把尚在滴血的战刀,居然一动不动,呆住了。 “暗箭……伤人!真是卑鄙啊……”这位一生戎马,战功赫赫,向来是以和敌人进行正面大规模兵团性决战的将军,怎也不曾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人用下流的手段暗算。 强忍着胸前的剧痛,刘裕勉强的对拓跋焘道:“拓跋焘,他们还有同伙……就是那个人放的冷箭,你……也要小心。”在挣扎着说完这句话之后,西魏帝国鹰扬将军刘毅之,嘴里一口鲜血喷薄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战甲,和他身上所披的大红色战袍一起,以一种无比忠勇的颜色,来护送他的英魂归天。 拓跋焘虎目含泪,胸中似有千言,却一时又说不出口。刘毅之将军,他在临死之前所说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让自己多加小心,这是何等的胸怀!不过,他要是知道了自己已经被敌人伤的经脉大乱,眼看也即将命丧敌手,他又会不会感到戏虐而无奈? 也许,他到了阴间所见到了第一个人,不是什么牛头马面,却正是他临死前刚忠告过的拓跋焘啊。 正当拓跋焘也准备无奈的被人杀人劫刀的时候,两颗银币大小的铁弹子裹着一股金风直奔战场中的那两名蒙面刺客面门而去。拓跋焘面前的那人由于早已提起了全身的真气,所以六识也极为敏锐。他只觉面前金风大至,心里暗道不好,平地打了个空翻,将将闪过了那枚铁丸。而刘毅之面前的那个刺客却没有这么好运了,那厮还在诧异刚才是谁射的冷箭,因为自己带来的人之中,并没有善使弓箭之人,可是刚才那箭力道威猛,来势迅疾,一看就是内力充沛之人将身上的真气御于箭上,再射出来的,以至于以刘毅之之能,竟然也是避之不过,生生中了这一箭,才使得自己有机可乘,一刀取其性命的。 不过,又是谁放得箭呢? 正在这个刺客为到底是谁射的冷箭而苦恼不已的时候,那颗铁弹子却已经打到了他的面前。措手不及之下,铁蛋子应声入脑,一下子就将此人打了个脑浆崩裂。 “周大人!”看到这两枚铁弹子的拓跋焘惊喜万分,随后心里便大感宽慰,激动之下,竟然昏了过去,直直得倒在了身旁的拓跋月儿怀中。而拓跋月儿见他向自己倒来,竟然也不顾什么繁文礼节,伸手将他接住。 此时,月儿的双手紧紧地抱住拓跋焘,感觉到他温暖的身体和好闻的气息,心中逐渐平定下来,又羞又喜,脸上发烫。竟然渐渐的忘了这是一个凶险万分的局面,只是紧紧地抱着他,心中倒希望这场恶战永远都没有尽头…… *** 当拓跋焘再次醒转的时候,已然是身处在西魏帝都羽林军的军部里了。在他的床边,焦急的陈宁和一位形容猥琐的中年男子并排而座。这个男子五十来岁年纪,身材瘦小,鹰目狼视,浑身的西魏军军服邋邋遢遢,还沾着不少的油腻,下巴上稀松的胡子则更显得他与其说是一位军人,还不如说他更像一个市井上的老混混更为合适。 “我躺了多久了?”拓跋焘话语间还露出一丝虚弱。 “一晚上了。”陈宁在一边下意识的回答道。 “啊!”突然间,守在床边的陈宁意识到拓跋焘已经醒转,急忙兴奋得对身旁的男子道:“周大人,小焘他醒了,他醒了啊,大人!”一时兴起的他竟然还抱了抱身边的那个邋邋遢遢的老头,要知道,陈宁人虽然有些无赖,但是对于衣着打扮确是非常之在意,要搁在平时,向旁边的老头这样打扮的人,他是恨不得避之三舍的。 〃嗯哼!〃旁边的小老头一把推开陈宁,好像他受了什么委屈一般,接着,对拓跋焘慢慢地说道:〃你小子醒了啊!亏得你修练的天行刀法的真气乃是人间至纯,否则的话,你身上的经脉早就被自己的真气给震的七零八落了!真是胡闹,拼什么命嘛,而且,最苯的是,拼了命也不是人家的对手!唉,我堂堂西魏羽林军,怎么会有这样无能的统领?〃说到后来,这人竟然把头摇得如拨浪鼓一般,还真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大人!您就别说他了,他刚刚才醒啊!〃陈宁有点看不过去,插嘴到。 躺在床上的拓跋焘闻听之后,目光一黯,本以为自己的武艺颇为了的他,居然在三日之内,先是遇到了奥萨马这个刀法恐怖的大家,又遇见了那个实力非凡的刺客,真是如同那个老头所言,连拼了命都不是人家的对手,如此下去,莫说上阵杀敌,恐怕连帝都都出不去,便要横死当场。 拓跋焘缓缓地道:〃是,周大人,您说得很对,在下实在是无能,给羽林军丢脸,不过,我想问问,那些贼子最后怎么样了?有您在,他们应该没有伤到霜月公主殿下吧?还有,究竟是谁派他们来的!〃 〃哈,那些贼寇吗?哼哼,我周彦之一到,还不纷纷全都束手就擒了?不过,在你对面的那个人一看我带着人来了,己方形势不妙,倒是自己先行杀出条血路跑了。说来他也是真厉害,那么多人都拦他不住,有了这么厉害的刺客,也难怪刘毅之会折在他们手里!〃身为西魏帝国殿前羽林军都检点的周彦之说到这,也是微微一叹,不过紧接着,他又以一种无比暧昧的眼神看着拓跋焘,调侃了起来。 〃那个霜月公主可是对你很好呢!人家两手死死的抱着你,任谁说都不肯松手,最后,还是我这老头子亲自出面,说你身受重伤,非的由我亲自来给你打通奇经八脉才能治愈,她才依依不舍的把你交还给我,临走还一再嘱咐,你一旦醒了,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告诉她呢!啧啧,小伙子,艳福不浅阿,只不过,她是不是也太小了点啦?你也太不道德了吧,哈哈。〃周彦之说得是摇头晃脑,好不得意。 此人姓周名彦之,字道豫,虽然身居高位,但是素来平易近人,甚至已经到了轻微的为老不尊的地步。 〃大人!你不要……胡扯!公主殿下还是孩子,说什么闲话啊!而且,给我打通什么奇经八脉的话,你说出来也不觉得脸红吗?按我……我的记忆,除了一手铁弹子,您好像什么也不会吧,不然的话又怎么能让刺客跑了?〃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身上伤还未愈的拓跋焘有点喘不过来气。 不过拓跋焘虽然在嘴上驳斥者周彦之的言论,心理也是大呼不妙,真要是霜月公主敬辞对自己情愫大生,如何去解决,还真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正当此时,从外厅跑上来一个军校,施礼道:〃大人,飞鹰军团参军萧朝贵,光禄卿杜元一在门外求见,说是来探病的。〃 〃这两个人,来得还真是时候啊,传话,让他们进来吧。〃周彦之道。 拓跋焘听了,挣扎着想要起身,在陈宁的搀扶下,半靠在了床上。 霜月公主在十五岁生日大典上的遇刺事件和帝都八将之一刘毅之的惨死当场,早已在昨日就随着那四散而逃的民众一起在帝都传的是沸沸扬扬,而萧朝贵和杜元一两人昨天在听说之后便赶来探视,不料那时拓跋焘尚自昏迷,所以未曾得见,今日两人下了早朝,就立刻赶来再探了。 伴随着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两人比肩从外厅走来,杜元一现在已是一身朝服,举止之间倒也显得儒气十足,而萧朝贵则仍是一身华丽的长衫,两人虽是服饰身形不同,但那焦急的表情却是一般无二。 看到两人如此的义气,拓跋焘心里也是大感欣慰,看来自己总算没有交友不慎,自从三年前他入职帝都以来,在年轻一辈的官员之中,除了陈宁,他也只与此二人堪称至交。不为别的,在现在的这种政治大环境下,能够始终怀着一颗以武兴国,立志抗蛮的心的年轻人,确实寥寥。 〃醒来了吗?〃心里焦急的二人未等看见拓跋焘就急忙的向周彦之问道。 〃放心,我死不了……〃拓跋焘虚弱的回应,算是替周彦之作了回应。 〃拓跋焘,你醒了啊!〃二人同声道。言罢,两人急忙来到拓跋焘床前,探视病情。 萧朝贵直接便走到了拓跋焘的床前,关问起拓跋焘的伤情。而杜元一则是立在一旁,与陈宁和周彦之先说着朝中今天的一些事宜。 〃拓跋焘啊,皇上听说你昨日奋身护驾,对你很是赞赏,特赐你黄金五百两,以资奖励呢!〃萧朝贵还是那样,只要一提到钱就兴奋,〃五百两金子呢!嘿嘿,你的请我们吃饭啊。〃 〃那可是我拿命换的呢!〃拓跋焘答道,顺便白了萧朝贵一眼,说道:〃老杜,朝里对此次行刺事件,有什么议论没有?〃 〃风闻似乎还没有什么动静,不过很多人倒是觉得此次行刺颇为蹊跷。〃 〃哦?是不是他们也觉得,这次来行刺的这些刺客,本意就不是冲着公主来的。〃拓跋焘语气平和的道来。 杜元一闻言大吃一惊,其实不光是他,屋内的所有人在此刻都向拓跋焘看来。 拓跋焘坦然地看着众人,开口说道:〃确切的说,其实应该是为了杀刘毅之将军来的。〃见众人均是一幅疑惑不解的样子,他继续开口道:〃那两个刺客武艺绝伦,要是真想刺杀公主的话,就凭我的身手,根本就拦不住我面前的那名刺客,可是他们在与我们交战的时候,全然没有刺客那种不顾一切的砍杀。相反地,他们还颇有武者之风,进退攻守颇有章法,而且,和我对战的那个人显然没有尽全力,而和刘大人厮杀的那人却是百般的精神,显是要致刘大人于死地,更何况那只手弩,若是直接射向了公主殿下,岂不是一击毙命?〃 在拓跋焘诉说着自己的想法的同时,萧朝贵、杜元一和陈宁脸上的表情多时慢慢的由惊疑转为阴沉,一副深深思索的样子,唯有周彦之还是那般邋邋遢遢的样子,似对此事漠不关心的样子。 〃那么,究竟是谁和刘毅之将军有仇呢?外国的奸细吗?〃萧朝贵最先按耐不住自己内心的疑问,发问道。 拓跋焘摆了摆手,此时的他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懵懂而又略显冲动的少年。三年来的帝都政治生活和郑王的言传身教已经使他逐步的明白了一些事情。 “尔朱荣!”这个词的发出很明显的是两个不同的声音,以至于拓跋焘在说完之后也是一脸错愕的看着表情阴沉得近乎于可怕的杜元一。 “就是尔朱荣没错。”此时的杜元一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强烈的愤恨居然使得他的声音和面容都发生了轻微的变形,“刘毅之将军素来不惯尔朱荣欺上瞒下,买弄权柄,尔朱荣当然要把刘将军除掉啊。事实上,那个老匹夫从永明元年就开始剪除异己了。” “哦?”众人皆不解道。 “永明元年,尔朱荣这老贼借着外戚的关系爬上了柱国大将军,然后便在当年的西征大食帝国的战役中,命天机将军诸葛云领兵前去征伐,诸位可曾记得此事?”杜元一在大多数人的脸上看到的全是茫然,只好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天机将军诸葛云乃是当时帝国西征中最为倚重的名将,犹如冠军侯拓跋大人、顾宪之将军他们在北伐军里的地位,近十年来对大食鲜有败绩,可是他那次的西征,却是大败亏输,甚至于身受重伤,后来不治而亡。你们可知道是为什么?” 同样在大家的脸上看到了全是茫然的表情之后,杜元一又说道:“因为尔朱荣在战时利用职务之便故意不保证西征军的粮草辎重,结果西征军在于阗郡下折戟沉沙,在耗尽了所有的工程器械和箭矢之后却得不到补给,诸葛将军只得撤兵,却在撤退途中被大食的马木留克兵团尾随追截,方才以致大败。””什么?!”在场的诸人都是大吃一惊,战争的后勤乃是军队之本,西魏帝国历来极其重视,按西魏历,大粮造的一个下级军需官如果把一车的粮草迟于预定时间两天送至前线的,就要被发配远恶军州,迟于五天的就要族诛,法度不可不谓严厉,现在听说朱荣居然敢延误整个一个集团军的补给,都不得不吃了一惊。 杜元一顿了一顿,他的情绪在突然之间变得极为的激动,胸口强烈的起伏着,目中的神色也从恼怒便变为愤恨,最后却又黯淡下去:“家父当年,就是在揭露尔朱荣这一阴谋的时候,反被其污以莫名罪名,后历经辗转,老爷子气恨交加,后来才离世的。” 杜元一的话音落下,四下却是一片的寂静。 杜元一极力压制住自己情绪的波动,半响之后,他又恢复了往日的风采,冲着大家洒然一笑,道:“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个了,总之尔朱荣这个老贼久怀异心,大家心里有数罢了。” “是啊,这老贼现在权势熏天,整个朝廷的气氛都是异常的压抑,我们现在就算是在多的推测,如果没有证据,也是惘然啊……”拓跋焘赶紧接过话去,好打破刚才那种奇怪的气氛。 闻听拓跋焘此言,站在旁边的陈宁脸色稍有所变,不过一会便又恢复了常色,似是非常的谨慎。 “行了,先不说这个了,目前流行的是清谈,清谈,想你们这群黄毛小子,动不动就一幅胸怀天下的样子,落伍了啊,现在在帝都,谈政治是要被那些名士们嘲笑的啊。”一直坐在屋里不发一言的周彦之此时却突然打起了哈哈。 “嗯,清谈啊,这个我可是不懂……蛤蟆光禄卿估计会,他算是文化人。”萧朝贵撇着大嘴,总算是插到了话。 “你才是蛤蟆光禄卿!行了,你这铁公鸡,别在这里打扰人家老拓跋养伤了,咱们今天也该回去了呢!”杜元一一如往日般的对一个特殊的名词表示了固有的愤怒,随后便拉着萧朝贵告退了。 拓跋焘在床上冲着他们微微施了一礼,在看到他们离去了之后,目光又转移到了仍旧座在那里的周彦之身上,长叹了一口气,道:“真实的啊,不该走的走了,该走的却还在这里赖着呢!” “你小子怎么可以这么对上司和长辈说话呢!”周彦之怒道,“什么叫赖着,我是在等午饭……” 看着被气的胡子都撅起来的周彦之,拓跋焘不禁得意,一转眼,他又看见了在一旁也跟着偷笑的陈宁,微一思索,道:“罢了,也没什么好瞒得了。小宁,奥萨马的事怎么样了?” 陈宁闻言,脸色突然变得郑重起来,他看了一眼周彦之,后又对着拓跋焘,以极低的音调说道:“他,招了。” “什么!”听到陈宁答复的拓跋焘猛地一惊,挣扎着就要从床上起来。不过陈宁早已料到了他的反应,所以提前一把把他按住,好不让他过于冲动。 拓跋焘平复了一下自己内心的激动,他半倚在那里,静静地看着陈宁,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颤抖,因为他知道陈宁口中所谓的“招了”是会给帝国带来一场震动性风暴的东西。 “难道说,真的和咱们原来预料的一样吗?”拓跋焘过了一会,无视周彦之疑惑的眼神,径直问着陈宁。 而周彦之虽然心存疑惑,而且隐隐还感到了一丝的危险的气息,不过他看到陈、拓跋二人都是一幅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也只有先忍住好奇,静听谈话。 “稍有出入吧……”陈宁叹了口气,说道:“不过那个叫段匹啴的,却没有打听出来下落,看来并不是什么有名的将领。” 拓跋焘的神情足以说明了没有段匹啴的消息对来说他是何等的失望,“唉……是吗,真是遗憾,不过那小子最好运气大一点,不要在我亲手杀他之前就死了。”略一停顿之后,拓跋焘继续对陈宁道:“那你说说,奥萨马究竟招了些什么呢?” “尔朱荣暗通柔然!”陈宁并不多说,只是从怀里掏出两卷帛书,说道:“你看看这个吧,这就是昨日晚间,我按你的方法终于从那个个老鬼口中撬出来供词。” 拓跋焘伸手接过其中的一卷,因为按西魏祖制,所有的重要供词均要备案,一般都是一式两份,所以这两卷帛书,其实就内容来讲本是一般无二的。 在拓跋焘浏览供词的当口,周彦之也走到了陈宁的身旁,不过他并没有去看供词,只是问道:“说说看,你们究竟使用了什么方法,能让那个杀人魔王如此伏贴的招供?” “倒也没什么,就是连续审了他两天没让他睡觉,然后在第二天晚上趁他身心俱疲的时候,拿出了从他身上搜出的印信,然后在一份早就写好的举兵反叛柔然的布令上签字划押了而已。威胁说如果他不招供,就把这份命令送到柔然去。那老厮虽然霸道,但是这事关全族命运的事情,还真就使他付了软呢……”陈宁说着说着,只听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随即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老拓跋,周大人,不好意思啊,刚才走得太急,把上朝的护板忘在这了,这不,我和老萧又来打扰了……”随着话音,杜元一和萧朝贵的身影跃然入内,正看到观阅奥萨马的供词的拓跋焘。 第二章 名士清谈 拓跋鲜卑历732年,西魏永嘉三年春,四月十四日。 在家养伤的日子总是闲散而无聊的,拓跋焘虽然几次三番的用殴打陈宁来证明了他的身子已然痊愈,甚至强壮还甚于往日,不过陈宁此时倒是颇有原则,死活不让他到处乱跑,毕竟还有一名刺客尚未落案,此时的他如果过多的抛头露面的话,也许真会遇到什么不测。 当然,陈宁之所以如此一反常态的死死看住拓跋焘,也有他个人的打算。自从拓跋焘受伤以来,那个思梦馆的头牌随潋滟便常常找各种借口来此探视,而霜月公主限于礼数虽然不能像随姑娘那般过来探病,但是各种滋补用品确实一天也不曾拉下给这里送来。而他陈宁以拓跋焘的专职陪护为名,每日在胡吃海塞之余还能一睹美女风采,自是乐得自在。 “如果你小子走出去,那不就是说明你病好了吗?那我以后还哪有这些好东西吃!”陈宁一边喝着一碗冰糖燕窝,一边嘴里含糊不清的冲着拓跋焘言道。 “你……可是奥萨马的事情,迟早会有人知道的!我如果不尽快的和郑王爷打个招呼,恐怕柔然使团真的会把他失踪的消息反映给朝廷的,如果真要追究下来,怎么办?”拓跋焘在屋子里踱着步,心里显是十分的急切。 尔朱荣里通外国!这就是奥萨马供词的核心内容,要是真的这样的话,无论是柔然还是尔朱荣,都不回坐视奥萨马的失踪,他们一定会有所行动的,而拓跋焘他们虽说是将门之后,但是对于帝都和朝廷的了解毕竟还尚浅。如果不及时地和朝中的实权人物郑王爷告知这一消息的话,恐怕以他们的影响和地位,是决然不能和尔朱荣抗衡的。 而这份供词唯一令拓跋焘和陈宁倍感遗憾的地方,就是由于奥萨马在三年前的那场大战中并不是先锋的位置,所以,他并不知道究竟是谁的部队围歼了拓跋嗣的怀朔军。 “你说的是尔朱荣那个叛贼会着手追查?”陈宁猛一抬头,嘴边兀自留有一些汤水的痕迹。 “嗯!”拓跋焘很严肃的冲着他点了点头,因为他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奥萨马的供词,是足可以把天捅出一个窟窿的东西,朝中的权臣意图谋反,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而且此事只有你、我、周大人、老杜和萧朝贵知道,万一他们事先绷不住了,在上朝的时候上奏怎么办?” “萧朝贵一个小参谋,上不了朝的。”陈宁应道。 “你不要忘了那只蛤蟆啊!他可是光禄卿呢,而且,当年尔朱荣间接的害死了他的父亲,他对尔朱荣可是恨之入骨呢!而且他得职责又经常让他和那些阵亡的军属们打交道,所以他对柔然汗国,自然也没有什么好意。”拓跋焘说到这,刻意又压低了声音,说道:“他最近外表虽然放浪形骸,可是却阴养死士,早就谋划着为父亲报仇呢!” 陈宁闻言大惊,手中的勺子居然掉落在地,瓷器碎裂,“叮”得发出了一声脆响。 “什么!!想不到他居然还有这么一手,不过说实话,这种国仇家恨,你也不比他差吧……” “小宁,自从怀朔一战之后,我从来就没有忘记柔然这个名词!不论他是什么人,只要他和柔然结好,他都是我的敌人,纵然是天柱大将军,我也不惧!”拓跋焘脸色阴沉,正言道:“不过,在没有把握之前,我也不会贸然行动的,不然大仇没报,自己先填了进去,岂不是冤枉?” 陈宁并没有回答,只是对着他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好了,不说这个了,我看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先去找郑王吧,毕竟文显王一朝,也只有他,才有和尔朱荣抗衡的能力。” ************** “今天天气不错呢!”一身便装走出羽林军军部的拓跋焘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然后发出了一声感慨。 当他抬头看天空的时候,正有大片光亮的云朵在浅蓝且干净的天空里堆积,天空仿佛碎裂的水晶,蓝色一块块跌落入昏暗的尘世。 这几日他卧床养伤,早就憋得够呛,而现在终于出得门来,自是十分的高兴。在他的身后,跟着羽林军中军卫,羯族人高洋。高洋一身下人的打扮,如同仆从一样的跟在拓跋焘的左右。 他们此次出门,正是为了去郑王府来汇报尔朱荣意欲谋反的这一件事,由于此事事关重大,所以拓跋焘才选择便装出行,而之所以带着高洋,也是为了让身为专业斥候的他,他多多留意沿途的情况,总之,这件事情在没有挑明之前,最好还是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 听到了拓跋焘的感慨,身后的高洋并没有答话,他只是微微的笑了一下,表示理解,随后便又注意起周围的环境起来。 拓跋焘轻车熟路的领着高洋来到了郑王的府邸,不过这次他并没有由正门进入,而是拐了个弯子,来到了一条十分幽静的小巷,小巷的两旁都是高大的青砖围墙,走入巷内不到百步,就可以看到两扇对开的偏门,不过虽说是偏门,但门前的那对石鼓和朱漆的木门也都在说明着这两面墙内主人的身份。 这里是帝都有名的“朝服巷”,而那两面墙内的主人,则正是赫赫有名的郑王拓跋猗卢和简王拓跋元让。而拓跋元让又乃是郑王爷的堂弟,两人平素相交甚好。 “大人,我看过了,这一路上并没有什么人尾随或者注意我们。”高扬小心的汇报着。 “嗯,那就好,一回我进去和郑王爷又要事相商,你就在门厅等一下,我去去就来。”拓跋焘说完,领着高洋便走进了左手的那扇偏门。 刚一进门,便有两个青衣小厮迎上前来,在看到使拓跋焘之后,其中的一个小厮说道:“是拓跋将军啊,难得您今天来,不过恐怕您得在书房稍等一下,因为正厅里,王爷正在和好些官员们开清谈会呢。 “哦,有清谈会?那我也只好等一会了。”拓拔焘闻言回道,随后他冲着高扬耸了耸肩,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动作。 有西魏一朝,道教在国内民间的影响甚大,由于西魏乃是以武立国,近两百年间几乎从未止过兵戈,在对外极大地宣扬了西魏的武功之外,对于百姓来讲,确实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尤其在北方,那里的儿郎矫健,战志具佳,乃是西魏帝**队的主力兵源。而黎民百姓们,则都厌倦了无休止的战争的喧嚣,开始医治长年战乱带来的伤痛。于是,反对武力征伐,力倡清净无为的道教,便开始在天下大行其道了。 纵观整个西魏帝国,由北至南,沿长江为界,民间的道教可以分成两派,一是以主张修身养性打坐悟道清虚吐纳派,法地以华山最为繁盛,而是以力推炼丹服药的上清丹顶派,法地在九华、峨嵋、青城等处;在江南川蜀一代,非常的盛行。 而自从文显王拓拔六修登基以来,上位暗弱,政局纷乱,尔朱荣权势熏天,郑王独力相抗。士大夫和太学生集党结派清议朝政,引发了党锢之祸。士人屡遭迫害,为求明哲保身,故多沉淫清谈之中,〃好老庄、尚虚无、崇玄谈、喜颓废〃,从老庄学说中寻找归宿,导致了道家玄学清谈之风出乎想象的盛烈。这些道家玄学的清谈,又称作〃微言〃、〃清言〃、〃清议〃、〃清辩〃等。由于道家思想流行,对老庄之学感兴趣的人日渐增多。并且,同样被视为阐发玄学精微之理的〃易〃学,也受到人们的重视。于是探讨这并称〃三玄〃的〃老、庄、易〃,也成了当时清谈的时尚选题。不少名士精通〃三玄〃,不仅在清谈中才思敏捷,侃侃而谈,而且著述有成,成了一代玄学家。 这种有关道家的玄学清谈经常通宵进行,即所谓的〃微言达旦〃。有些士人耽溺清辩已到了忘食的地步,正所谓〃左右进食,冷而复暖者数四〃;更有甚者,有少数名士为了在清谈中应对制胜,竟至彻夜苦思而累病甚至累死的。而所言又是玄之又玄,莫说与国家大政,便是与日常之事也是毫无干系,故此,民间尝有〃清谈误国〃一说。 拓拔焘将高洋留在了门厅,随即便跟着先前的那个小厮走来到了郑王的书房,在距书房不远的正厅里,郑王拓拔猗卢正端座在大厅上首的中央,面带微笑的聆听着座下名士们的高论。 在正亲王的下首,有八个人座成左右两列座正,所座之人具是身着宽大的汉服,一身名士的装扮,拓跋焘认的几个熟脸,俱是当时帝都的两千石高官兼名士。而在这八人之中,又以左右两列的为首者形貌最为俊逸。 左手的那人面目清朗,年岁虽然已近古稀之年可仍旧是满头的青丝,宽大的青色道服后面有一个醒目的八卦太极图,显得很有几分仙人的感觉。 而右手的那位则显得更为随和,胖乎乎的脸上没有一丝的褶皱,白里透红的肌肤则又仿佛告诉人们他还正是当年,不过那一头如雪的白发却真实的印证了岁月在他身上所走过的痕迹。此时这位胖胖的老者正在滔滔不绝的说着些什么,情致所至,禁不住挥动起自己的那鹅黄色的道服,看得出来,他与对面的那位老道,显然不在一个法统之内。 〃人之所以贵于禽兽者智虑。智虑之所将者礼义,礼义成则名位至矣。若触情而动,耽于嗜欲,则性命危矣……〃右手的那位胖道长摇头晃脑,很是投入。他乃是上清丹顶一派著名的道人,道号无妄子,此次乃是专程从青城山赶到帝都来参加朝廷每年一度的清谈玄说大会,这时之所以来到郑王府中,一是为了和帝都的权臣们拉近关系,二也是借此为机来演练演练。因为坐在他对面的,正是他们历次清谈会的劲敌,清虚吐纳派的著名掌教——孔公虚。 果然,无妄子的话刚刚说完,孔公虚便开口应道:〃夫善治外者,物未必治而身交苦;善治内者,物未必乱而**逸。以若之治外,其法可暂行于一国,未合于人心;以我之治内,可推之于天下,君臣之道息矣。〃 孔公虚深得庄佛道之学所作的〃就天人之际〃的玄妙辩谈,对颜氏家训勉学篇所谓〃剖玄析微〃也是异常的精通。 堂上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辨得甚为激烈,而在堂下听着的拓跋焘却听的是一头雾水,全然不知其所以然。 〃清谈误国啊!〃拓跋焘以一句颇为无可奈何而又略带酸意的话,来掩饰自己知识的不足。 其实不光是他,在这两大名士面前,坐在右首列第三个的,素来有〃口不论世事,唯雅咏玄虚而已〃的西魏帝国大行令王衍,现在也只有俯首倾听得份。 大堂之上,但见两位高人口若悬河,袍袖飘飘,虽然言谈甚虚,但是在举手间自然的透着一种风度。 在这种玄而又玄的宣辨之中,等在书房的拓跋焘唯有一方面在心里暗暗祈祷着这些名士早点闭口,一方面只能从在场的各位的的脸色之中,隐隐的来揣测他们的高下。 果然,那个面容白胖的无妄子似乎在辩论上已经落了下风,那白皙的胖脸上竟然已经浮上了一层红潮,嗓音也在逐渐的增大,而对面的孔公虚则还是那幅宛若仙人的样子,语气不急不徐,神态自若。 〃呔!你个孔公虚,居然公然在我们丹鼎一派面前大谈丹药的无用,你是何居心?〃无妄子显是有些动气,居然已经从座垫上站了起来,他俩眼睁得溜圆,雪白的胡子也因为生气而上下翕动着。 孔公虚依然是一副闲散自得的样子,朗声道:〃道兄,你此言差矣啊,且不说我根本没有诋毁贵派的意思,但就作为修道之人来讲,道兄恼怒如此,似乎已有了些许的不对啊!〃 眼见无妄子又要发作,坐在大厅正中央的郑王急忙起身来圆场。〃呵呵,各位仙长、大人们,今日我们的清谈会我看就到此为止吧,两位道学大家现身给我们讲了这许多,确使我等受益匪浅,来来来,各位大人,我们不如就此和两位道长先到? 魏武(三国之后的天空) 第 13 部分阅读 府下别厅稍座,我已备下家宴,一会我们在把酒言欢啊……〃郑王爷一脸温和,非常熟络的在招呼着大家。 〃可是,郑王……〃无妄子还待多言。 〃嗯!〃郑王脸色突然一沉,瞪了无妄子一眼,而后者见状,也只好收起话由,乖乖的起身,跟随着一众的宾客,向着别厅走去。 郑王拓跋猗卢也准备随着他们走向别厅,不过在此时突然从他的后方转过来一个家丁,伏在他的耳旁低声说了几句。随着那个家丁的话语,郑王爷略带疑惑的向着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微微点了一下头,吩咐道:〃好吧,那你就先带我去招呼各位大人,本王有些俗事,一会便来,让他们先静侯片刻吧。〃 看到那个家丁应声下去,郑王爷略一停顿,转身向着书房走来—— 〃是焘儿啊。〃郑王拓跋猗卢在来到了书房之后,抖了抖袍袖,笑着对拓跋涛说道:〃有什么事情吗?一会我还要招待一些人素宴,你也知道,那些所谓的清谈名士,实在是难伺候得紧。〃 〃王爷。〃拓跋焘面色严肃,他顿了一下,用眼睛扫了一下四周,拱手道:〃王爷,在下此次前来,实在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还请王爷确保机密。〃 〃哦?〃郑王爷闻言,又看了拓跋焘一眼,拓跋焘的脸上写满了严肃。 〃郑福!〃随着拓跋猗卢得呼唤,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来人一身青色服装,进来后垂手而立,神态甚为恭瑾,他乃是郑王府的管家。 〃从现在开始,这间房子二十步内不得有人,听见没有?〃郑王爷语调威严,令人肃然。见到管家得令下去,郑王偏转过头,微微一笑,对着拓跋焘道:〃好啦,你有什么事情就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要紧?〃 拓跋焘闻言并不搭话,只是缓缓得从怀里取出一卷帛书,递到了郑王爷面前,说道:〃您看看这个吧……〃 郑王爷略带几分疑惑的接过帛书,他虽然感到事情应该是比较的重要,但是不明白就是何等重要的事情能使得平素一贯有些散漫的拓跋焘变得如此的凝重。 然而随着他缓缓的展开帛书,细读下去,他的脸色也渐渐由疑惑变为郑重,就连平时脸上常有的那温和的微笑也消失不见,到了最后,他的表情极为的复杂。 据后来唯一在场的拓跋焘的回忆,那是一种〃混合着兴奋、危机、责任,甚至还带有那么一丝狂野〃的表情,而这种表情,纵郑王拓跋猗卢一生,在无重现。 过了一会,郑王拓跋猗卢缓缓的卷起了帛书,他看了拓跋焘一眼,表情凝重的说道:〃焘儿,此事事关重大,万不可轻举妄动。除你我之外,还有别人知道吗?〃 〃还有小宁,萧朝贵,还有光禄卿杜元一。〃此时的他,竟然鬼使神差的漏掉了殿前都检点周彦之,也许在他的潜意识里,那个邋遢又没有着正经的老头,只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罢了。 〃嗯,小宁就不用说了,萧朝贵那个参谋虽然碌碌,但是他的父亲萧长华是个稳重之人,想来如若是得知了此事,估计也会隐忍待机,不过那个杜元一不但身为朝廷高官,而且和尔朱容素来不睦,我就担心他会作出一些什么事情啊……〃郑王徐徐道来,但是忧虑之情,溢于言表。 拓跋焘踱了几步,言道:〃不会的,王爷,杜元一虽然是性情中人,但是他手里没有证据,如今的帛书一份现在王爷您的手里,另一份我已让小宁妥善保管了,料想杜兄也不会做作出什么无凭据而弹劾人的事情来。〃 拓跋猗卢点了点头,道:〃这样就好,焘儿啊,现在的情形你也是知道的,自从〃永明之殇〃以后,帝都六镇的镇将就全部换成了他的亲信,他的弟弟尔朱超又亲领怀朔镇镇将之位,另外,整个西魏帝国的平北都护府(就是北部战区,下辖雁门关内外六…个行省,直到帝都六镇)上上下下都已经是尔朱荣的亲信,你也知道,征西、镇东、平北、抚南这四大都护府之中,以北府兵最为精锐,现在的尔朱荣,恐怕已经不是你我单凭证据就可以把他参倒到的了。〃 拓跋焘心里一沉,问道:〃那么王爷,难道我们就这样坐视他的狼子野心而不管吗?还有,那个奥萨马,如果不尽快的处理的话,也许尔朱容会有察觉的,他要是突然发难的话,恐怕就难保王室的安全了。〃 郑王找了把椅子坐下,并没有回答,看得出来他是在思考对策。拓跋焘也不好言语,只是垂手站立,等待答复。 〃这样吧,〃郑王爷突然站了起来,〃明日早朝,我便以雍王去征西都护府轮戍,司隶空虚为由,上奏调洛阳的中山王拓跋英,任城王拓跋澄入朝,另外,抚南都护府的中尉将军程同所部的三万武刚车军,我也打算调过来。不论如何,是到了和尔朱容老贼摊派的时候了!〃拓跋猗卢说这话时,语气颇为镇定,想来是下定了主意。 〃太好了!〃拓跋焘一阵兴奋,不过转**想想,又道:〃可是王爷,调兵难道不需要皇上的旨意吗?〃 〃皇上的旨意?哼哼,现在哪个还听?〃拓跋猗卢虽是顺口答道,但是语气里竟然包含着一丝的不屑。〃且不说江南五行省的刺史早就对朝廷是明奉暗违,隐隐不臣,就是尔朱超那二十万北府兵,你看他们是听皇上的还是听尔朱容那个老贼的?我要是把中尉将军调走,江南的将军们欢迎还来不及呢。〃 〃嗯,不管怎么说,先除掉尔朱容这个奸贼吧!〃拓跋焘此时脑中只想着杀贼,而至于郑王爷话中的其他意思,他根本就没去多加考虑。 第三章 思梦馆 拓跋鲜卑历732年,西魏永嘉三年四月十五,郑王拓跋猗卢上奏,调中山王拓跋英,任城王拓跋澄还朝。 郑王府中。 拓跋焘在向郑王爷出示了尔朱荣的卖国证据之后,在王爷那里也算是得到了一个比较比较满意的答复。商量完了主要的一些事情,由于王爷还要招待那些所谓的“清谈名士”,拓跋焘就也不便打扰,在推辞了王爷邀请他一同赴宴的好意之后,就起身告辞。 穿过几个院落,拓跋焘来到了他和高洋进来时的门厅。一进门,高洋便迎了了上来,显是已经等候了多时。 〃大人。〃高洋起身施礼道。 拓跋焘点头示意,向他作了一个回去的手势,后者点头答应,连忙起身和众门子告辞。临到走时,拓跋焘从怀中取出些散碎银两,一并与了众下人们,那些门子自是喜笑颜开,一直将拓跋焘两人送出偏门。 〃吓,大人,我算是开了眼界了,一个偏门,也有这么多的门人仆厮,王爷的排场还真是大呢。〃高洋跟着拓跋焘,发出了一声感叹。 高洋为人很是聪明,虽然身为羯族人士,但是却处处透着机敏,丝毫不逊于鲜卑人和汉人。他知道拓跋焘进王府乃是有要事相商,所以见了拓跋焘之后却并不询问这件事情,只捡些无关紧要的话来讲。 用高洋的话来讲,就是:我是做斥候出身,斥候的原则,就是只说最有用的,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讲的不讲。 拓跋焘和高洋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就在他们即将步出〃朝服巷〃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跃入了他们的视线。 〃哎哟,是拓跋兄弟啊,你的伤好了吗?最近难得在外边看到你呢。〃一张宽脸迎面言道。 〃管平潮?你这奸商今天也到朝服巷里,看不出来,王爷的生意你都做上了。说说看,你来找哪个王爷,郑王还是简王?〃拓跋焘应道。对面的来者,正是西魏帝都的巨商之一,思梦馆的老板,管平潮。 此人虽然逐利,但是为人还是有些正义感的,这一点,从他平素对随潋滟的照顾和努力弹压下去随潋滟和拓跋焘的风闻就可出。可以说,如果没有他的照顾,拓跋焘和随潋滟现在的关系,也是很难维系的,尤其是最近,在拓跋焘受伤的这几天,随潋滟常来探望,如若不是经过了管平潮的允诺,想来也是绝计不行的。所以拓跋焘见了他,虽然说不上有什么欢喜,但是却也不甚厌恶。 〃那是,王爷的生意,便是赔本也要做呢。不瞒你说,此次我来,就是给郑王府送五石散的。〃管平潮说完,侧身指了指身后,只见两个小厮挑着两幅食盒,跟在他的后面。 〃哦?郑王也服散吗?那你可要伺候小心了,不然哪天王爷‘石发‘不畅,可有你好看的。〃拓跋焘调笑道。 〃呵呵,这个自然,这些可都是我们仙石坊最上等的货色呢,不过王爷平时很少服散的,今天说是在府中宴请宾客,所以让我送些过来。〃管平潮言道,〃对了,你怎么也在这里?〃 拓跋焘脸色微微一便,脑子里现编了个谎话,道:〃哦,前一阵我不是受伤了嘛,王爷对我关照有加,今天身体好些了,所以过来给王爷给个安,顺便致谢嘛,不巧碰倒王爷开清谈会,这不,我便出来了。〃拓跋焘出言谨慎,想来管平潮不会多想。 〃哦?说到照顾,我们潋滟对你恐怕更好吧,你好了怎么不到我那里去致谢?〃管平潮笑着说,〃唉,男人就是这样,事业总比女人重要,也不知道我们潋滟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什么,我还指望你给人家赎身呢,啧啧。〃说到后来,他竟然不住地摇起头来。 拓跋焘闻言不由得老脸一红,支吾道:〃你……别胡说,我和随姑娘,不过是知音罢了。不是你想得那般龌龊。〃不过在说话的同时,拓跋焘心里也在想,自己确实是要去给随潋滟打个招呼的,毕竟这么些天来,也承蒙她的照料。 〃好了好了,你们的事你们自己清楚。不过我可告诉你,你小子以后可别亏了我们潋滟,你也知道,她在我这里,可是没有受过一点委屈那,我可是把她当作侄女一般呢。〃管平潮道,〃我还要去送五石散呢,先不跟你多说了。还有,在商言商,你要是去找潋滟,钱可是一分也不能少交啊!〃 〃知道,你个奸商!〃拓跋焘被他弄得哭笑不得,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去吧,晚了的话你有你好看的。〃 管平潮应了一声,随即领着那两个小厮向巷子里面走去。 拓跋焘见他们走远,也同高洋出了朝服巷。 〃高洋,你说这个管平潮,究竟是个什么样得人呢?〃走在帝都的路上,拓跋焘问高洋。 高洋想了想,撇了撇嘴,答道:〃一个商人呗,商人嘛,还不都是那副样子,一身的铜臭。〃高洋说话时,神情很是不屑。 有魏一朝,虽然民间大行道教,但是就西魏朝廷的大体政策来说,还是深受儒家思想的影响。而所谓的〃士农工商〃阶级思想,却也是深入人心。〃士〃这一阶层所代表的是读书人、文化人,读书识字并参与国家考核的称为〃士子〃,这些人是西魏社会中处了官吏和门阀贵族之外,地位最高的阶层。〃农〃自不必说,所谓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农业在社会上自然是有着比较高的地位。〃工〃作为社会的第三阶层,负责了社会其它生活物资和劳动生产工具的生产和改进,这些人的地位略逊于农人。而〃商〃的地位就相对地下,但无可否认得一点就是,在都市里,往往商人们却是最为有钱,不过和他们腰缠万贯的实际形象相左的,就是他们在社会里的地位。故此有了钱的商人们为了抬高自己的地位,往往便结交权贵。不过商人们的地位低下,也是相对而言的,毕竟他们还算是入流,所以那些官员贵族与他们相交,也不算是过于离谱的事情。 然而纵使如此,在高洋这个标准的军人眼里,这些人还是以比较庸俗的形象出现的,所以他在言语之间,对于管平潮表现出来了几分不屑。 〃虽说是商人,可是这个管平潮,可是颇有几分能耐呢。〃拓跋焘若有所思地言道。 高洋文言并未言语,不过从他微微下拉的嘴角可以看出,他显然没有把拓跋焘的话当作一回事。 拓跋焘见状也不再多言,两人便一前一后,向着帝都羽林军的军部走去。走过两个街区,身边的景象突然繁盛起来。 这里的街道很是热闹,道路两旁净是些作买作卖的游商,而在店铺方面,他们现在虽然不是身处东市,但是两边的酒肆和布店也不算少,配合着货郎们那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显得颇为热闹。 〃但愿之后的动荡,不会给民众们带来过多的影响才好。〃拓跋焘感受着身边的热闹气氛,心中突然想起了那即将到来的政治动荡,不由得担起心来。 然而他还是估计错了,因为即将到来的事情,远非〃动荡〃这个此可以形容,那简直是一场影响了整个西魏帝国之后运势的暴风雨,而现在,不过是暴风雨到来之前的平静罢了。 穿过这片闹市,拓跋焘在一个路口突然站定,身后的高洋不明就里,还以为拓跋焘发现了什么异常情况,不由得心里紧张起来。同时,高洋右手扶住了腰间的弯刀,双眼警惕的扫视着四周,随时准备应付一些突发情况。 不过凭着高洋作为一个专业斥候的机敏,他扫了半天也没有发现周围的异状,心下难免惭愧。见拓跋焘还是在原地站定,高洋终于小声地问了一句:〃大人,有什么可疑的人吗?在哪里啊?〃 〃啊?〃拓跋焘一幅恍然的样子,他转身看了看全身戒备的高洋,突然明白了点什么。只见他红着脸说:〃呵呵,没什么闲人,我不过是想,是不是你先回军部一下,我到东面还有些事情。〃 〃……〃高洋无语;他看了一下现在所处的位置,恍然道:〃哦,那是,大人有事就去东面吧,那属下自往西回军部去。〃 〃那就好。〃拓跋焘有点不好意思。忽又想起了什么,忙叫过高洋,附耳道:〃你回去之后,告诉陈宁,一会儿抽个空,去城外把地下室那个死囚办了。〃 〃嗯,属下明白!〃高洋点了点头,〃那属下这就去了。〃随后向着拓跋焘倡了一诺,转身快步向西走去。 转过一个街角,疾步中的高洋突然猛地一拍脑袋,〃笨阿,我刚才怎么就没看出来,那条路的东面,就是繁花巷?〃 却说这边,拓跋焘打发走了高洋,心里也是轻松不少。今日他的心情颇好,一是由于在屋中闷的久了,今天难得出来一次,更为重要的是,有了郑王爷的应允,想来要搬到尔朱荣,也不是那么遥遥无期了吧。 〃哼!尔朱荣这卖国的老贼,你就等着吧。〃拓跋焘心里闷哼了一声,转**间,已然便来到了繁花巷。 〃繁花巷〃并没有鲜花。有的只是那如花儿一般的姑娘。 〃思梦馆〃并不是整条巷子里最醒目的建筑,但已抢尽了繁花巷面的繁华风光……〃思梦馆〃的建筑精巧,布置也清雅宜人,分隔出歌坛、赌场、饭庄,各具特色的建筑,又把它串连成一个整体。 就算你不会赌博。也不喜欢喝酒和品尝佳肴美味,就在这里行走一番,也让你心旷神恰了。 总之,这里建筑清雅,又极尽园林之胜。 最主要的是,这里有帝都最好的姑娘。 这里的妞,有南国佳丽,也有北地胭脂.个个都有着秀丽的姿色。歌声好。人也漂亮。 其中最红的一位,就是随潋滟。她并不卖身,事实上,在帝都所有的青楼里,都有不卖身的姑娘,她们被称作〃官妓〃。西魏民风自然,士大夫允许和官妓们往来,诗歌互答,也算是风流韵事。虽不被人提倡,倒也不会被人垢病。而那些卖身的姑娘,则唤作〃市妓〃。两者各取所需,到也并不矛盾。 其实,单就娼妓这两个字来说,娼一般指以歌唱来挣钱,妓则一般指拥有器乐演奏方面的技巧。从这两个字的本意来看,最早的娼妓相当于演艺人员之类的,而卖身也只相当于副业罢了。 拓跋焘径直走到了思梦馆前,一个龟奴见了他,急忙过来招呼:〃哎哟,拓跋将军啊,听说您几天前病了,今天看来,想必您的身子应该无碍了吧。〃言道此,这个龟奴突然意识到了此话似有嘲讽之义,急忙住嘴,改说道:〃将军先里面请,我找人先给您泡壶茶去。〃 〃不用了。〃拓跋焘止住那个龟奴,问道:〃随姑娘现在可否有空?我想见见她。〃 〃啊,随姑娘啊,在哪,正在二楼同几个大夫们讲些音律,一会儿估计就有空了。〃这个龟奴一脸媚笑的陪着话。 拓跋焘闻言眉头不禁微微一皱,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也只好点了点头,在大厅的一个角落里找了张茶桌坐下。正郁闷间,忽听耳边一个清脆的女生响起,〃拓跋老爷来了啊,嘻嘻,小姐很想你呢。〃 不必抬头,拓跋焘也知道,来人正是随潋滟的贴身丫鬟锦儿。锦儿今天身着一套鹅黄测得右衽衫,下穿紫碧纱纹裙,头扎流苏髻,秀丽端庄,年龄虽然不大,但看得出来是一副美人胚子。 〃锦儿啊,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老爷……〃拓跋焘抬头佯怒道。 〃哼。〃锦儿斜了拓跋焘一眼,〃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道学先生呢。反正你和我们小姐也是早晚的事,装什么装啊,嘻。〃话音刚落,锦儿面色突然一变,恶狠狠的对着拓跋焘道,〃莫非你没打算要我们小姐吗?好你个拓跋焘,平时看你正正经经,亏我们小姐对您那么好……〃 〃行行行,小祖宗,我服了还不行吗,你看,我就说了一句话,你就说个不停,我那里说要辜负随姑娘了?〃拓跋焘眼见锦儿越说激动,赶忙解释,情急之下,一时间也是手舞足蹈,面红耳赤。 〃嗤。〃的一声,只见刚才还义愤填膺的锦儿忽又嫣然一笑,笑道:〃好了好了,拓跋老爷,我逗您玩呢。我这就上楼,跟小姐偷偷地说一声你来了。〃说完,锦儿冲着拓跋焘做了一个鬼脸,未等拓跋焘反应过来,就轻快的跳着走向楼上了。 〃这丫头,哪里学的这样的顽皮!〃拓跋焘不禁气岔,但是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好目送着锦儿上楼。 果然,在锦儿上楼后过不多久,只见随潋滟的屋门一开,三个一身士族装扮得人便从中走了出来,不过三人脸上的神情倒很是一致:赞美,还带着一丝的不舍,一丝的迷惑。三人中拓跋焘只认得当中那人,乃是西魏朝廷中籍大夫杨义,郑王拓跋猗卢的门生。 见到那人目光向这里扫来,拓跋焘赶忙别过脸去,免得被他认出,在用余光看到那三件清色的宽大儒服步出思梦馆之后,拓跋焘方才抬头。 刚一抬头,拓跋焘就看到锦儿把随潋滟的房门开了一角,正在笑嘻嘻的冲着他打手势。 拓跋焘脸上微微一红,随即便拾阶而上。 甫一入门,就看见随潋滟坐在一张胡椅上,那种美人儿柔弱不胜的从娇慵无力中透出来的活力,实在是让人怦然心动。一身淡粉色的便服,俏脸没施半点脂粉,腰束绢带,尽现她曼妙的体形。倾国倾城之色,也不过如斯。 随潋滟目不转睛的瞧着他,一丝笑意似是漫不经意的从唇角逸出,接着扩展为灿烂胜比天上星空的笑容,欣然站起,迎向了拓跋焘,道:〃刚才与那些士大夫们讲了些琴谱,让你久等了吧,真不好意思啊。〃 〃小姐不必这般客气,其实我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告诉小姐一声,在下身体已好,这几天还多亏了小姐的照顾呢。〃 〃怎么突然客气起来了,你受伤了,我自然是要去看看你呀。〃随潋滟微笑着说。 〃嗯,不管怎么说,我身体好了,这里面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呢。〃 〃功劳?唉。〃随潋滟闻言神色一黯,臻首微低,轻声道〃〃其实,其要你还记着我……就好了。〃 拓跋焘一时语塞,因为纵是是傻子,也能听得出随潋滟这话中的含义。 〃拓跋焘,你是不是觉得我出身风尘,所以……〃片刻的宁静之后,随潋滟竟如此问道。 〃不是,我的情况,想必你也知道,我也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拓跋焘惶急的回答,心中却暗想:随姑娘今天是怎么了? 〃什么都别说了,经过此事,很多事情我都想明白了,你可知道,在你受伤的那几天,我是怎么过的么?其实,当我去看你时候,也是我心里面唯一略感踏实的时候啊!我终于发现,你在我心里的分量,竟然沉重如斯……〃随潋滟没等拓跋焘说完,就接了下去。看得出来,他对拓跋焘,却是用情已深。 拓跋焘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绝色佳人,看着她那略有些凄迷的双目,那有些自艾的神情,就在此时,一股怜爱之情,油然而生。 许多年之后,当拓跋焘在一次觉得他自己快要决绝人世的时候,在他的脑中飞快的闪过了无数的片段,其中,就包括在思梦馆的这个下午。 在这个下午,拓跋焘第一次揽佳人入怀,他在感受着少女身体的幽香之余,曾经无限美好的对她说:〃等再过几天,当我办完了一件大事,我便娶你。〃 那一刻,因为他和她的存在,窗外午后的阳光,从刺眼便成了灿烂。 第四章 朝堂 四月十五日,清晨。 西魏国都平城…皇城太和殿 〃上朝——〃随着黄门官的一声呼喊,西魏帝国帝都二千石以上的高官们,分作文武两班,排着整齐的队列步入朝堂。在程序化的请安和山呼万岁之后,官员们纷纷退至左右,在各自平素的位置上倨坐而下。 大殿正中的龙椅上,西魏文显王拓跋六修看上去精神有些不济,正无精打采的倚着靠背,俯瞰着群臣。 〃有事早议。〃拓跋六修说道,声音透着一股慵懒之意。 话音刚落,就见一人立身而起,转出群臣,来到大殿正中,说道:〃启奏陛下,昨日柔然使团再次询问,说他们此行的阿伏罗部可汗奥萨马至今未归,还望陛下早日着人查个清楚。〃说话者一身宽大的褐色朝服,手持笏板,正是西魏中大夫袁宏。他乃是当朝的名士,为人好品评士人得失,所著《名士传》一书,倒也非常有趣。 〃糟了。〃跪坐在武将列里的拓跋焘心里不禁一沉,不过又一细想,方才听得袁宏言中有个〃再〃字,心里面便也稍稍宽慰了些:如果说上次都没查出来,那么早已被埋在帝都已北三十里处一个不知名的小树林之下的奥萨马,这次他们更是休想揪出。 拓跋焘是西魏三品将军,秩品中二千石,所以自有资格位列朝班。 果然,只听得殿上拓跋六修言道:〃前次不是让京兆府去查了吗,还没有消息?〃 〃没有,京兆府尹几乎搜遍了全城,也没有找到奥萨马的一丝影踪。〃袁宏道。 〃那就再去找找,真是的,堂堂一个部族的可汗,居然也会在我西魏帝都失踪。如果不是他自己的问题,就是柔然那帮蛮人故意生事,哼。〃文显王如此的答复,倒是颇合拓跋焘的胃口。 〃是,下臣明白了。〃袁宏向着拓跋六修施了一礼,随即退入朝班。 〃爱卿们还有何事?〃 〃陛下。〃郑王拓跋猗卢郎声道,不由得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到他的身上。郑王乃是西魏帝国十九等封爵中的最高一等,拓跋猗卢又身兼尚书令,大司空,自是位高权重,故此他一发言,众卿自然倍加关注。 郑王拓跋猗卢长身而出,来到了大殿中央,冲着文显王施礼道:〃陛下,臣有一事要奏。〃 〃哦?且说来一听。〃拓跋六修看着郑王爷,眼中也是充满疑惑。其实不单是他,在整个大殿之上,也许除了拓跋焘之外,恐怕没人知道郑王爷将要说些什么。 拓跋猗卢用余光看了一眼拓跋焘,略一点头,言道:〃陛下,自雍王领兵轮戍雍凉二州以来,京畿戍卫空虚,为防不测,臣下恳请调中山王拓跋英、任城王拓跋澄二位王爷领兵入朝,以弥补雍王轮戍所给京畿带来的空虚。〃 此言一出,四下突然一片寂静。 这句话看似合情合理,但是明眼人自然知道这话中的含义:雍王领军出去轮戍,乃是天柱大将军尔朱荣一力促成。明摆了是要削弱帝都附近的王室军事力量,而郑王此举,则就是很明显的反击了。 果然,但见武官列为首之人起身而出,也走到了大殿的中央,与郑王并排而立。此人眉目清朗,英气勃勃,虽然年岁当过了知天命之年,然而动作却十分的利落,面上微微有一层谈谈的青色气息,显是内力十分精湛,几臻化境所致。 此人就是西魏帝国天柱大将军,领勇张伯,少府,尔朱荣。 他表字天宝,乃是出身于朔州北秀荣的羯族人氏。 只见尔朱荣向王上施了一礼,言道:〃陛下,愚臣私以为,此举大可不必。〃 朝堂之上的众人都摒住了呼吸,静静地等着看这西魏权势最高的两人,无人敢上前插言。 就连文显王拓跋六修,也一改刚上朝时的那幅懒散的样子,笔直的坐着,他看着殿下的两人,自己竟也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拓跋焘现在也很紧张,虽然他早已料到尔朱荣必然不会坐视郑王爷调兵入朝,但是真真到了临事,心里还是难免怦怦直跳。 其实不光是他,在这大殿之上的这百余名两千石以上的高官中,大多数人此时的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太和殿之上静上的可怕,甚至可以清楚地听到许多人那沉重的喘息声。 郑王首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就看他直视着尔朱荣,说道:〃哦?大将军,那您说说,为什么老夫的提议大可不必呢?〃 尔朱荣感觉到了郑王的目光,他倒是丝毫不让,迎着郑王的视线,微微一笑,拱手道:〃郑王爷,其实倒也没什么,不过中山王任城王皆是我朝股肱之臣,他们现在正坐镇中都洛阳,责任非常重大,怎可轻易调他们入朝呢?〃 郑王爷轻轻一笑,不过目光却始终未从尔朱容的脸上移开,言道:〃尔朱公所言差矣,洛阳虽重,但哪里重得过司隶防御?京师一朝国都,岂容有失?拓跋中山(中山王拓跋英)一代名将,余窃以为,非其不可当此大任。〃郑王说完,不等尔朱容接话,便又冲着文显王道:〃陛下,说起来,拓跋英拓跋澄,还都是您得兄弟一辈呢,也有好久不曾相见了吧。〃 〃啊?嗯,是啊,朕确实也想见见我那个虎头虎脑得中山王弟弟呢,呵呵。〃拓跋六修微一错愕,随即笑着道。 〃陛下!〃尔朱容语气一疾,显然是有点焦躁,〃臣以为不可啊,今南方诸州郡,隐隐不臣,建康王,江陵王等要员其心难测,如果无大将坐镇中都,臣恐会有不安啊!陛下,您也知道,他们之所以有些尾大不掉,却是由于司隶距其过于遥远,无力钳制所致啊!〃 〃哼!〃听到此言得拓跋焘不禁闷哼了一声,心想:〃其实最大的不安,应该就是你这老贼吧,还说别人不臣,你就是最大的叛贼!〃不过拓跋焘却没有想到,其实尔朱容得所言,也确实是有一定得道理的。 〃唉,尔朱将军哪,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南方诸州,虽然隐隐不安,可和北方的柔然相比,哪个对我们的威胁更大?目前柔然使团便已经开始就一个莫名其妙的使者的失踪开始向我朝发难,依我看,恐怕会是某些事情的发端啊……〃郑王面色故作忧虑的言道。说完,拓跋猗卢轻轻地摇了摇头,又把目光投向了文显王。 文显王作在龙椅上,此时的他时而看看尔朱荣,时而看看郑王拓跋猗卢,显得很是踌躇。 朝堂之上一时间又安静了起来,只不过这次大家的目光全都集中在拓跋六修身上。 〃咳咳!〃文显王清了清嗓子,所有人的精神在此刻突然紧绷。 〃朕以为,还是调拓跋中山他们入朝为好!说起来,朕与他们好久未曾相见了呢。〃文显王的声音并不大,而且还在后面专门加了一句叙亲情的话作为解释,看得出来,他对尔朱荣,却也是颇为忌惮。 〃呼……〃大殿正中的拓跋猗卢和大殿后方的拓跋焘同时呼了口气,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落地。 〃陛下!〃尔朱荣果然开口,〃嗯……〃刚一开口,尔朱荣却仿佛脑中有什么阻滞一般,竟然有些支吾,〃嗯……确实,郑王深谋远虑,南方诸王虽然其心难侧,但以来他们互为掣肘,二来有地理所限,想来不会成多大的气候,倒是柔然,确实也应该留心一下才对。看来,还是郑王和陛下您考虑的深远啊!〃尔朱荣说完,忙向前施礼,神情举止都透着一种惶恐。 文显王在尔朱荣刚开口的时候身子不由一颤,但是随着尔朱荣所言的推进,文显王的脸上也逐渐轻松。他看到尔朱荣躬身施礼,忙到:〃哎,爱卿也是一番好意,只是朕长久不见手足,所以特招他来见见罢了,等叙完事,中山王和任城王还是会回去的嘛。呵呵。〃拓跋六修笑笑,但是笑容也并不轻松。 尔朱荣闻言起身,默默地看了郑王一眼,微微一笑,随即退回原列。而郑王在冲着文显王施礼之后,也向着原位走去。 〃好了,如果没有什么其它的事情的话,退朝!〃拓跋六修的额上已经微微见汗,刚才的决议,他确实是下了不小的决心。 尔朱荣和拓跋猗卢不和,这在西魏朝堂乃是尽人皆知的事情,甚至于在民间的酒肆里,也在流转着数个不同版本影射这两大权臣争斗的小故事。古来便有党争,英明的帝王往往能够很好的利用一些权臣的不和来更好的控制政权,此谓〃制衡〃。但是拓跋六修显然不是,过于软弱和庸碌的他完全做不到这一点,事实上,如何去两头都不开罪,才是他每日苦思的问题。而郑王拓跋猗卢乃是他的叔叔一辈,虽然有的时候较为严苛,但总体上毕竟还算温和,不过他的大舅子尔朱容,却绝非善与之辈,所以这些年来,拓跋六修往往顺着尔朱容意思的时候多些。 〃退朝——〃随着太监的长音,文武众臣一齐施礼,随即默默退下。 在这些人中,有一道极为凌厉的目光一直在注视着郑王拓跋猗卢。随后,便又充满怨毒的瞧向了已然转身像后宫退去的拓跋六修,不过在一霎那间,这束目光又变得有些戏虐,仿佛在看待着一件什么玩物。之后,这目光的主人侧过脸去,一脸坚定的向着殿外走去,步履沉稳,神定气闲。 拓跋焘满心欢喜的跟着众人走出了大殿,刚走下那汉白玉修砌的石阶,只觉身后一人快步走来,方要回头,旦听的身后一个熟识的声音传来,〃拓跋焘,呵呵呵,慢些走啊。〃 话音刚落,只觉一人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旁,并排走着,正是光禄卿杜元一。 〃小宁怎么没来?今日又是他在殿外值守吗?〃杜元一问道,他的脸上洋溢着微笑,想来今天看到尔朱荣吃亏,他应该很是高兴。 〃嗯,最近这几日都是他;现在估计他还在巡视呢吧。怎么,有事吗?〃拓跋焘故意问道,其实现在他用脚也想得出来,这厮新逢喜事,定然是要聚众饮酒。 〃自然是有事啊。〃杜元一应道,随即,他向着拓跋焘又凑了凑,以极低的声音道:〃中山王入朝之后,也是这天气会改变改变吧。〃 拓跋焘自然明白杜元一的意思,遂也压低了声音道:〃别太乐观,这几年来,风向变化的日子可并不多啊。〃 确实,郑王今日能够成功的说动文显王,却也包含着一部分的运气。尔朱容身为外戚,权势熏天,近几年来少有不如意之时,连北府兵的兵权都被他所掌控。此次文显王允诺拓跋中山、拓跋任城二王入朝,兄弟之间的亲情,却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不过就这一次,也应该是够搬到尔朱容了。 杜元一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不过随即便又舒展开来,在拓跋焘耳旁不断的拣些无甚意义的话来说,总想着如何才能把话题引向喝酒。 拓跋焘一边走着,一边在心里暗自盘算:司隶战区目前的主力乃是四大中央军团,而这其中,飞鹰和天龙支持郑王,而猛虎和战熊则是尔朱容的嫡系,可谓是平分秋色。不过一旦中山王领军入朝,那么,算上周大人和自己的羽林军,导向郑王的军队,将有十六七万人,在司隶战区,应该对尔朱容有着绝对的优势。更何况,如果中尉将军程同的武刚车军也返回帝都,到时候,纵是是尔朱容的弟弟尔朱超领着二十万北府兵一起南下,胜负也仍在五五之数。不过如果尔朱超胆敢起兵反叛,我们只要凭着那高阔数丈的帝都城墙坚守,再去联络各地的勤王之师,想来击败尔朱超,也并不是一件难事。 想到此,拓跋焘不禁心情大好,他侧过脸去,笑着对杜元一说:〃别跟我这净说些无趣的话,老实说,你是不是想一起聚聚去喝酒?〃 〃呵呵,所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拓跋焘啊。〃杜元一摇头晃脑的说道,然后就把手中的笏板往腰间一别,全然不顾自己乃是两千石高官的形象,伸手拍着 魏武(三国之后的天空) 第 14 部分阅读 〃呵呵,所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拓跋焘啊。〃杜元一摇头晃脑的说道,然后就把手中的笏板往腰间一别,全然不顾自己乃是两千石高官的形象,伸手拍着拓跋焘的肩膀。 拓跋焘也不闪躲,只是微笑着对他说道:〃一会就去找萧朝贵,再等小宁轮完班,咱们就去聚聚,至于地方嘛,还是〃鸿宾楼〃,你觉得可好?〃 听到〃鸿宾楼〃这几个字,杜元一原本充满微笑的脸上顿时凝固。〃咳……哈哈,我说拓跋焘,咱们也别老去那,那里很贵的啊,萧朝贵一定赖帐,所以那,咱们还是去〃浮云居〃吧。〃杜元一干笑几声,应是想到了前几日的懵吃事件。 拓跋焘却不知道个中干系,只是既然杜元一提出了换个地方,他也不好推辞,只是点了点头,同着杜元一,走出了皇城。 两人一路说笑,沿着都城的最为宽阔的太乙大街,向萧朝贵的家的方向走去。太乙大街街道十分宽阔,左右宽达近三十丈,青石铺成,两侧有宽一丈、深约六尺的排水沟,乃是西魏帝都的主要干道。 西魏都城,由南出了皇城的章城门,即为外郭。外郭城内有南北向大街十一条,东西向大街十四条,城内大街把郭城分为一百一十坊,太乙大街以东五十五坊为大同县,太乙大街以西五十五坊为平安县。太乙大街两侧四列坊面积最小,有东西门和一条横街。皇城东西两侧的六列坊最大,有东西南北四门和十字街,将全坊划为四个街区,又有小巷将全坊分为十六个小区。坊内是居民住宅、王公宅第和寺观,当然,还有那著名的城东集市,也就是东市。 萧朝贵的家就在太乙大街的东侧第四坊内,萧朝贵既然已经成婚,自是不便在同父母居住,不过好在他住的地方距萧长华的宅第也不远,不过只隔着几条小巷罢了。 拓跋焘和杜元一聊着一些各自都比较感兴趣的话题,由于二人今日心境颇佳,所以言谈举止颇为洒脱,杜元一则更是谈笑自若,傲然啸咏,加之他又生的十分清俊,一路走来,自是引得不少帝都少女纷纷侧目。不过杜元一倒是全然不理,自顾和拓跋焘说着一些事务或者玄言。 两人正言谈间,从对面走来一个道人。这个人一身普通的青色道服,衣袖飘飘,手持一把做工精良的麈尾,面目清朗,实似神仙中人。 拓跋焘认得此人,他就是西魏一朝著名的清虚吐纳派的掌教孔公虚,不过此时他一身普通道者的装扮,想来是有事出行,而又不愿带着众多的徒众一起同往罢了。孔公虚步履沉稳,片刻间以来到二人身旁。拓跋焘习惯性的微笑着向其施了一礼,以示对方外之人的尊重。 孔公虚见拓跋焘对他行礼,也忙口**箴言,对着二人打了一躬。他并不识得二人,不过礼尚往来罢了。方待抬起头来,孔公虚冲着二人微微一笑,本想继续赶路。然而就在此时,他的目光在杜元一得脸上停留了片刻,眼光突然变得有些沉重。 拓跋焘和杜元一微笑示意,接着便要继续行路,忽听身后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无量天尊,二位请留步。〃 拓跋焘和杜元一转过身来,脸上都是一副全然不知所以的样子。只见孔公虚轻挥了一下麈尾,正有些严肃的看着他们。 〃道长何事?〃拓跋焘先问道。 孔空虚看了他一眼,开口道:〃贫道方才见阁下乃是有缘人,故有一些事情,不得不言罢了。〃 〃哦?有什么事?拓跋焘这家伙最近要倒霉吗?是不是得让他多做法事才行啊,呵呵。〃杜元一笑着说,他平素为人洒脱,所以对这些玄谈测算之术,并不十分相信,所以他此言的语气,微有点嘲讽的意味。 〃非也,这位先生近日虽有不顺,但终可化险为夷,倒是阁下,似有命像啊。〃孔公虚并不计较杜元一的调侃,自开口言道,〃阁下今年应行的是戊辰大运,与月令天克地冲,其本命中之病为伤官见官。命局、大运、流年中之伤官合计为六重伤官。正官壬水,既无财救,又无印护,所以甚为危险。今日月令最甚,阁下万要小心行事,切不可饮酒眠花,否则恐有……〃 〃恐有血光之灾!〃拓跋焘只听的杜元一和孔公虚同时言道。与孔公虚的一脸严肃不同,杜元一脸上,则全然是一副戏谑的表情。 〃老杜,不可无礼!〃拓跋焘急道。 不过孔公虚却并不动怒,他只是叹了口气,冲着拓跋焘又打了一躬,随即转身大步而去。 拓跋焘注视着孔公虚的背影,面带忧色的对杜元一说道:〃你知道他是谁吗?清虚吐纳派的掌教,若无根据,应该不会妄言的啊!我看,最近你还是注意些吧。要不,咱们改日再去喝酒?〃 〃啊!不行!〃杜元一一脸坚定,〃我管他什么掌教不掌教,反正,只要是不让我喝酒的,全是妖道!走走走,管那么多干嘛,这不,离萧朝贵那只铁公鸡的家就差几步路了,咱们还是快些走吧。〃 〃可是……〃拓跋焘还在犹豫。 〃什么可是!快走快走!〃杜元一说完,拉着还有些拿不定主意的拓跋焘,便向着萧朝贵的家走去。 第五章 光禄劫 西魏都城…浮云居前 誉满京都的浮云居其实门面并不大,不过是一个二层小楼,规模较之〃鸿宾楼〃自是远逊,按照都城的习俗,饭馆中最大的一级称之为〃楼〃、〃堂〃,规模次之的乃为〃庄〃,再次之方才是〃居〃。而浮云居以此小小之地却蜚声京师,自然是有它的过人之处。 拓跋焘和陈宁架着走路已经有些摇晃的杜元一走了出来,而萧朝贵虽然没有扶人,但是手里却也没有闲着,杜元一的随身之物差不多都落到他的身上。而杜元一则更是面红耳赤,双目迷离,脚下不稳,恨不得立时横街。看他的样子,同浮居两侧廊柱上题写的〃不畏浮云遮眼〃〃名士自在高层〃的意境相映,倒是说不出的有趣。 〃都跟你说不要喝么多了,不听,非说什么‘饮酒务要乘兴,乘兴定要尽兴‘之类的歪理。这下好了,被人掺出来了吧,真是的!〃跟在最后的萧朝贵看来有些埋怨,口中正阴阳怪气的嘀咕着。 〃好了好了,又没让你掺着这只醉蛤蟆,瞎唠叨什么〃拓跋焘道。 萧朝贵撇了撇嘴,说道:〃那是现在,一会回去时你们向东,我和他向西,还不得我来。〃 拓跋焘听他如此说来,不由得回头冲萧朝贵道:〃何其笨啊!你难道不可以套车吗?〃 〃最笨的是你,拓跋焘,你想想,套车不需要‘钱‘吗?〃陈宁接话道,他故意将〃钱〃那个字音拖得很长,以示其重点所在。 不过萧朝贵听得陈宁如此调侃,倒也并不生气,只是很随意的说:〃自然,你们可都是轶中两千石以上的高官,我一个俸禄八百石的小小参谋,还要养一大家子,过日子自然要节省些啊!〃 拓跋焘默然,虽说萧朝贵所言非虚,不过西魏的俸禄一向偏高,像萧朝贵那样的生活,一个月的花费下来,绝对应是还有至少四分之一的盈余,不过一个人能把吝啬作的如此的〃坦然自若〃,确实也不多见。 三人驾着七荤八素的杜元一来到官道上,拓跋焘好容易由车行叫过一辆套车,众人便扶杜元一上了车,陈宁嘱咐了几句,就由萧朝贵护着,直奔西方而去。而拓跋焘和陈宁则自往东来,向着羽林军军部走去。 一路无话,这二人已然来到了羽林军军部,入房换上便装之后,两人便在中厅饮些解酒之物。方才几人聚饮,自是以杜元一喝得最多,不过拓跋焘他们也没少喝到那去,再加上刚才搀扶杜元一时费了些力气,这二人也是感到有些精力不济。 看着四下无人,拓跋焘屏退了左右,悄悄地将今日朝堂之事和陈宁细细说来,顺带着,也把昨日他去郑王府的一干见闻也与陈宁一并讲了。陈宁听后自是高兴万分,两人便又聊了些如何整治尔朱荣的计划。后来两人又渐渐扯远,在说道〃今天浮云居的白肉真是一绝〃、〃那里的肉乃是用东服庄的小猪秘法制成,至少有六十八种吃法〃这样的话题的时候,遂感无趣,恰好酒意困意一齐涌了上来,便打了个招呼,各自回房歇息去了。 不知过了多少几个时辰,拓跋焘正酣睡间,耳中只听的一阵嘈杂之声,方才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目,就听到院中传来一声无比凄惨的悲号:〃拓跋焘,陈宁,快出来啊,老杜出事了!〃听声音,乃是萧朝贵所发。 拓跋焘猛然一惊,脑中突然想起了今日中午孔空虚的那一番话,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酒意立时醒了,来不及穿鞋,拓跋焘披上衣服赤脚便跑了出来。 刚刚出得房门,就看到正快步向着他走来的萧朝贵,此时的萧朝贵满面惶急,全然不见平日的那种市侩的感觉。拓跋焘心里一沉,急忙问道:〃怎么了?杜元一出了什么事?〃 此时陈宁也已经从他的房中跑出,只听萧朝贵说道:〃他,他……他被廷尉署给抓走了!〃萧朝贵一路跑来,气还没有倒顺。 〃先别急!〃,听到〃廷尉〃这个词的拓跋焘脑中有些眩晕的感觉,那里乃是西魏的刑狱重地,他以颤抖的声音问道:〃你,你先说说,老杜怎么被抓的,中午还好好的啊。〃 此时,陈宁也已走到了萧朝贵身边,同拓跋焘一样,听着萧朝贵那兀自带着一丝喘息之音的叙述。 〃是这样的,本来咱们自中午分开之后,我便同老杜一起坐车一起回家,不料车行至一半的时候,老杜突然一阵反胃,眼看着要吐。我一看他的样子,急忙让马车拐了个弯,跑入了一条小巷,你们也知道,总不能让我们的西魏三品高官当街呕吐吧……〃萧朝贵收敛了一下情绪,缓缓说来,〃事情到此刻都还一切正常,老杜在这个巷子里扶着一棵大树吐完之后,脑子也清醒了许多,还拿我开起了玩笑,当时我还气鼓鼓的讽刺他是蛤蟆光禄卿呢……〃萧朝贵说道此处,脸上又笼上了一层悲容。 拓跋焘眼见他又要跑题,忙说道:〃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个,我想知道,之后你们又发生了什么事?〃 〃之后?之后就出事了呀!〃萧朝贵也许刚经过打击,所以脑子并不是很清醒。 〃我问你出的什么事,老杜是怎么被抓的!〃拓跋焘心中急切,所以不免有些生气。 〃哦,之后嘛,之后我们就要沿原路返回,不想在出巷子的时候,遇到了一辆很奇怪的马车,那个马车四周都盖着幔布,不过赶车的汉子却是非常精壮,好像是个高手。〃萧朝贵说道此处,表情突然变的有些严峻,只看得在一旁旁听的拓跋焘陈宁二人,也是不由得有些紧张。 〃我们拐入的巷子极窄,是容不得两辆马车一起并行的,而我们和那辆马车的行进方向恰恰相反,所以,一时间便僵在了当场。〃萧朝贵言道,〃本来我们是想让一让的,不过对方赶车的那个汉子非常的无礼,对我们呼来喝去的,老杜有点看不过去,便从车子里探出头来,对那个车夫说,他乃是我朝的三品光禄卿,让他说话的时候,注意一下礼节。谁想到那个车夫表情颇为不屑,他对老杜说,他们是天柱大将军麾下成方将军的马车,而对于什么光禄卿,跟本就是闻所未闻!〃 〃岂有此理!〃陈宁忍不住插言道,〃成方那个谄媚小人的一个家丁,居然也敢这么嚣张!〃 〃是啊!〃萧朝贵附言道,〃你都忍不住,何况是老杜,更别说,他今天还喝了酒。结果老杜一下子就火了,他坐在车上,指着对面的车夫便骂了起来,除了骂成方之外,老杜一时兴起,便连尔朱荣也一并骂了。末了,想是老杜被酒劲冲昏了头,居然说什么尔朱荣理通柔然,事已败露,不日王师一到,必然将他们剪除,以振朝纲……〃 〃什么!他连这些也说了?〃拓跋焘不由得大惊失色,他知道,如果这些话传到了尔朱荣那里,谁也不能揣测尔朱荣究竟会采取什么样的措施。何况,今天上午在朝堂之上和郑王的那一番较量,应该已经让尔朱荣的心中起了疑虑。 〃是啊,我当时也觉得他说得太多,便把他拉进了车里;而对面那个汉子听老杜骂了一通,本想上来争吵,可是那车中之人好此时像对他说了些什么,他们就把车子退出了巷子,放我们先行了。〃 〃等等,你说了这么多,我怎么还是不知道杜元一是怎么被抓的啊!〃成宁听了半天,不禁问道。 〃急什么,听我说啊!〃萧朝贵瞪了他一样,续道:〃然后我们便乘车各自回家了,我到家下车的时候还好好的呢,谁想到过个一个多时辰,有个杜元一的家丁跑到我那里对我说,说廷尉署突然派人来抓人抄家,让我赶紧去看看。〃 〃我当时听了也是一惊,就随着那个家丁跑向老杜的宅第,没想到过去一看,还真是那么回事,当时老杜已经被他们锁走,就剩下许多廷尉署的人在他的家里进进出出,像是要找些什么东西,我想进去看看,不过他们不让。所以,我就来找你们了啊,看看有什么办法,可以把老杜先救出来!〃萧朝贵总算讲话讲完,眼睛直直的看着拓跋焘他们,想是想听听意见。 〃听你的意思,这件事情是和中午你们在小巷里遇到的那辆马车有关?〃拓跋焘问道。 〃我想是没错,不然以老杜的为人,最近又没有做什么可以诟病的事情,他们凭什么抓人?〃萧朝贵应道。 拓跋焘想了想,沉声道:〃要真是如你所说,那应该是尔朱荣他们听到了风声,想拿老杜作为一个突破口,获知我们此次的计划!〃 陈宁和萧朝贵闻言身体都是一震,他们也很明白,如果尔朱荣从杜元一那里问出点什么,也许不等到中山王他们入朝,就要采取一些行动了。 〃现在怎么办?〃陈宁和萧朝贵同声问道。 拓跋焘看着两人,发现两人同样在看着他。来回踱了几步之后,拓跋焘总算想出来了点办法:〃现在嘛,我们只有一方面希望老杜在廷尉署那里能抗得主拷打,另一方面再去四处找人帮他活动活动,争取将他保出来了。要知道,如果真是尔朱容授意抓人,那么此事将相当的棘手!〃 〃嗯,也只有如此了。不过。我们去找谁好呢?郑王的帐,恐怕尔朱容是不会买的吧。〃陈宁说道。 〃确实,不过郑王那里我也要去向他打声招呼,告知王爷此事,也好让王爷心中有数。〃拓跋焘点了点头,〃而至于所托谁人去帮老杜说情,我想来想去,也许只有让你们去〃登龙门〃了……〃 〃啊,去找张元礼?〃陈宁和萧朝贵听到拓跋焘说〃登龙门〃三个字,不由得面面相觑。片刻之后,只听得萧朝贵小声说道:〃就凭我们的为人,散骑常侍大人的府邸,恐怕要进去会很难吧。〃 张膺,字元礼,现任西魏散骑常侍,为人风格秀整,高自标持,在西魏一朝甚有威名,要想登他的门,则须隽才之士或有清誉的名臣;又或是中表亲戚才可,所以,西魏朝中年轻一辈的官员士子,有升其堂者,皆以为〃登龙门〃。如此说来,也就不难理解方才陈宁和萧朝贵这样位列〃四赖〃的人,为什么在听到张膺的名号时,有那样心虚的反应了。 〃平时的话,你们想进去当然很难了。〃拓跋焘明白他们二人的意思,遂说道:〃不过张大人早年曾在老杜父亲的属下任奉车都尉,对杜元一的父亲很是敬重,如今故人之子蒙难,想来他应该不会抽手旁观的啊。〃 见两人稍稍松了口气,拓跋焘继续道:〃那么咱们就事不宜迟,我这就去郑王府诉说情况,朝贵和小宁就去趟散骑常侍大人的家吧,还有,等下我再着高洋去廷尉署打探打探老杜的消息,那里他倒是识得不少同是羯族的官员。〃 〃如此最好!〃陈宁说道,他现在看似精神一振,想来应是从拓跋焘的话里听出了一丝希望。〃那咱们现在就走吧,毕竟事情紧急啊!〃说着,心急的他便拉着萧朝贵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等等!〃被拉扯着的萧朝贵突然喊道,他用力的挣脱了陈宁的拉扯,表情奇怪的说道:〃你,还有拓跋,是不是该先回屋里去穿好衣服……〃 〃啊!〃拓跋焘和陈宁听萧朝贵如此叙说,方才留意到各自的打扮:拓跋焘现在是身披一件锗色的短衫,而脚下却只穿着袜子,看上去很是滑稽,而陈宁也和他差不多,他倒是穿了鞋,不过,他把左右穿反了…… 〃呵呵!〃三人不禁相视一笑,刚才萧朝贵刚进门时所带来的那种焦虑的情绪,也在这一笑中消去了不少。不过事情显然还没有到了让他们完全松心的地步,所以拓跋焘和陈宁也只是笑了一下,便匆匆的回房更衣去了。 不大一会的功夫,收拾停当的拓跋焘便叫来了中军尉高洋,在打发他去了廷尉之后,拓跋焘又和即将要去张膺府里的陈宁二人说了一些细节上需要注意的地方,便径自套车向着郑王府而去。此刻时间紧急,所以拓跋焘也就顾不得什么掩人耳目,只管坐车而去。不过话又说来,现下纵使是他便装前往,恐怕也逃不过已然有所防备的尔朱荣的暗探,不如索性光明正大而去,说不定会少些不必要的麻烦。 拓跋焘此刻的心里很乱,一是因为杜元一乃是他的挚友,三年前,在拓跋焘他们刚入京城的时候,当时兼职掌管羽林骑的杜元一,在各方面都给与了他们很大的帮助,也正是通过他,拓跋焘他们才同萧朝贵等一众皇城子弟熟识起来。而随着他们交往的日深,拓跋焘等人又深深地感到,在杜元一那放荡不羁的外表之下,有着一颗火热的赤子之心。如今好友有难,他怎能不急? 再者,杜元一中午的那一番话,如果传入了尔朱荣的耳中,那么尔朱荣自然会明白杜元一话中的意思,而至于他将如何反应,又确是足以关乎西魏今后国运的大事,所以拓跋奥的焦虑,不由得又加深了一层。 而最令他担心的是,拓跋焘知道,杜元一最几年来阴养死士,就是憋着如果尔朱荣实在尾大不掉,满朝均无人可以辖制他的时候,进行行刺,以报他父亲的深仇。而如今大仇未报,自己先被人抓到了廷尉,天知道他的门客死士,会不会做出什么不寻常的事情来,而真要到了那时,事情恐怕就为无法收拾了…… 带着满心的忧虑,拓跋焘的车马终于到了郑王府的门前,吩咐车夫停好了车,拓跋焘就急忙跳下车来,顾不得和外宅的一众门子打招呼,便急匆匆地向着内宅走去。不过他刚走过一个庭院,便有几个家丁上来询问,想是众人虽认识他乃是王府的常客,但如果就这么让他直入内宅,都唯恐王爷日后责怪他们办事不力。 〃闪开!我有急事!〃拓跋焘有些急躁,不由得冲着那些上得前来的家丁们嚷道。 〃是是是,拓跋将军,不过您就算有再急的事,也应该让我们向王爷通报一声啊,不然我们以后无法交待的。〃一个家丁走上前来,赔笑道。 〃那就快快去说,我真的有非常要紧的事情,这关系到我们西魏今后的国运!〃拓跋焘稍稍冷静了一下,对着那个家丁说。 那个家丁闻言,冲着拓跋焘施了一礼,当下也不敢怠慢,一路小跑着向着内宅而去。过不多大点的时间,只见那个仆从便跑将出来,对着拓跋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拓跋焘见了也不多言,急忙快步冲着郑王内宅的中厅而去。 方进得厅堂,就见郑王拓跋猗卢正坐在一张胡椅上品着香茗,一副好整以暇得样子。 拓跋焘冲着郑王施了一礼,直接言道:〃王爷,出事了!〃 〃哦?〃郑王听他这么说,轻轻的扣上茶碗上盖,将茶碗放在了楠木桌上,道:〃怎么了,拓跋焘,看你今天很焦急的样子,究竟是什么事?〃 拓跋焘闻言,也不废话,当下就把杜元一如何被抓的事情前前后后讲了一遍,而在他说道杜元一咒骂尔朱容的那一段时,他明显的感觉到,一直都很平静的郑王爷,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这么说来,你认为是尔朱容授意抓的杜光禄?〃郑王听他说完,问道。 〃嗯,我想是这样没错,估计尔朱容现在以为他勾结柔然狗贼的证据现在杜元一手里,不然也不会派人去抄杜元一的家了。〃拓跋焘言道。 〃嗯,不过不管怎样,尔朱容现在已经应该有所察觉,他将要怎么做,才我是我们最应该关注的啊!〃郑王听完拓跋焘的话,微微点了点头,沉声道。 拓跋焘心里一沉,因为郑王的话里分明透着一种舍弃杜元一的意思,他连忙说道:〃那么,郑王爷,杜元一怎么办呢?他现在可还在廷尉属里呢!〃 郑王也知道拓跋焘当有此问,只见他轻呷了口茶,看着拓跋焘说道:〃拓跋焘,你要知道,今天在朝堂上圣上在调兵的问题上是偏向我得,所以,以我的理解,圣上必然要在其它的事情上给而朱容个面子,比如……〃 〃比如查抄杜元一?〃拓跋焘道,他现在的脸色很是难看。 〃嗯。〃郑王点头道,他看了看颇有些颓唐的拖把焘,接着道:〃不过你也不要太过于担心,我觉得,在而朱容没有从杜元一嘴里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之前,他还是死不了得,我倒是担心,他会不会捱不住拷打,而把你们给供出来啊!〃 〃啊?〃拓跋焘猛然一惊,不过很快他又说道:〃不会的,王爷。老杜和尔朱容有世仇,他是决不会给而朱容说些什么的啊。〃 郑王爷微微一笑,意思说如此就好,然后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拓跋焘说道:〃拓跋焘,无论如何,奥萨马的证词可决不能被尔朱容得到啊。〃 拓跋焘点了点头,然而他此刻的心情,却比来时更加沉重了,因为他知道,郑王拓跋猗卢现在最关心的,决不是杜元一,而是尔朱容。 第六章 死士冉闵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将整个天际都染上了一层绯色,大街上原本作做买做卖的一干商贩也都纷纷在收敛活计,好早点回家同亲人们团聚。 拓跋焘心情沉重的走出了郑王府,他此行虽然是提醒了郑王爷关于尔朱容那边的动向,但是对于杜元一的营救问题,却几乎是毫无进展。而明知道好友有难却无能为力,这才是拓跋焘最为郁闷的。 王爷是一个以大局为重得人,从这点上说,他做的无可厚非,他没有什么理由去为了一个并不熟识的光禄卿而再次的和尔朱荣对持。更何况,尔朱容那边现在对任何风吹草动都是异常的敏感,如何在中山王他们入京之前来稳住尔朱容,也许才是郑王爷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唉!〃拓跋焘叹了口气,来到了自己的套车前,在同车夫简单的吩咐了几句之后,便乘车向着羽林军部驰去。 一路无话。当拓跋焘回到了羽林军部的时候,陈宁和高洋他们还都没有回来,拓跋焘很是郁闷的坐在中厅的一张胡椅上,静等着他们的消息。 正等待间,忽听有军士来报,说殿前督检点周彦之大人来访,拓跋焘赶忙起身,出门迎接。 〃我真是急懵了,怎么没有想到这个龌龊的老头?〃拓跋焘在路上想到。 果然,周彦之想是也得知了消息,他的脸上并没有往日的那种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简单的打了个招呼,拓跋焘便把他迎进了中厅。 〃佛(bi)狸,杜光禄出事了,想必你是知道了吧。〃一进门,周彦之便开口问道。 〃佛狸〃乃是拓跋焘的小名,往往在较为熟络的人之间,方才如此称呼。 〃嗯,知道了,我还正想就此事来问问您的意见呢。〃拓跋焘道。 周彦之闻言,不答反问,道:〃先说说你们都做了些什么?〃 “嗯。”拓跋焘听了,便把整个事情的发生对周彦之说了,而且还把自己今日下午的一众安排也讲给了周彦之,周彦之听完后并不答话,沉吟了片刻,才说道:〃拓跋焘啊,以我看,除了让高洋去廷尉署之外,其他的举措恐怕是全无用处了。〃 〃啊?不会吧,那您的意思……〃拓跋焘显是并不服气。 〃听我说,如果要真是尔朱容下的缉拿令,那么整个西魏,便只有两个人可以就杜元一。〃周彦之不等拓跋焘说完,插话道,〃一个是当今圣上文显帝,一个便是郑王拓跋猗卢。不过照目前的态势,他们二人似乎都对杜元一的生死,并不是很放在心上。而其他的人,哼,纵使是张膺张元礼,估计也不会有什么进展。〃 拓跋焘听了不由得心中一沉,周彦之方才的话并不多,但是确实一语中的,看来,杜元一的运数,却是不容乐观。 〃难道说,老杜没救了?〃拓跋焘皱了皱眉,开口道。 〃也不完全。〃周彦之摆了摆手,说道:〃尔朱容会抓杜元一,应该是尔朱容误以为杜元一手中有他里通柔然的证据,要知道,自奥萨马的突然失踪,他尔朱容就应该已经感觉到了什么。而在他找出他想要的东西之前,杜元一当暂时没有性命之忧,而且,越是找不到,尔朱容就越不会杀杜元一。〃 周彦之顿了顿,接着道:〃而且,杜元一对于尔朱容来说,又好比一个钓饵,通过他的被捕,也许会揪出许多和此事有关系的人。〃周彦之说道这里,突然一停,双目直视着拓跋焘,道:〃比如说,你,还有陈宁他们!〃 拓跋焘不由得吸了口凉气,周彦之的话确实点醒了他,他们这么热心的四处奔走,不正是向尔朱容说明,他们和杜元一,或者这件事有关?也难怪郑王不出手相助,也许在顾全大局的同时,摘清自己的干系以稳定尔朱容,也是郑王的考虑之一。 〃那您说,我们该怎么办?〃拓跋焘现在颇有些无奈的感觉,因为他并不想眼看着好友落难而自己却无动于衷。 〃静静等待,暗中关注尔朱容的动向,只要等到郑王开始剪肃尔朱容,那么,一切便可无事。〃周彦之说道。 〃要是而朱容提前就要加害杜元一呢?〃 〃尽人事,听天命,如果你还想再活着的话。〃周彦之也是叹了口气,〃毕竟,我们的力量有限啊……〃 拓跋焘沉默。此刻他的心情极糟,但是却没有办法。他突然明白,有时候决定某些事物结果的并不是所谓的正义与邪恶,而是实力。 〃其实,这只是我担心的一部分。〃周彦之看着在一旁有些发楞的拓跋焘,说道:〃我更担心的是,杜元一原来养的那些死士……〃 拓跋焘猛然一惊,抬头看向了周彦之,而他发现,那个小老头也同样在看着他。 两人相视一眼,旋即无语,紧接着,便是沉默。忽听院子里有人说道陈宁他们回来了,拓跋焘和周彦之便同时起身,等着陈宁他们进屋。 〃啊,周大人!〃刚进的门来的陈宁和萧朝贵一眼便瞧见了站在屋中的周彦之,不由得吃了一惊,不过马上也便明白周彦之应也是为了杜元一而来。 〃怎么样?〃拓跋焘不等二人坐定,先问道。 〃呵呵,散骑常侍大人的府邸,还真是不一般,啧啧,那么的清雅,高古……〃萧朝贵一脸陶醉的说道,〃像我这样的俗物,也能进得他的府宅,也算是‘登龙门‘了吧。〃 〃我问你事情办得怎么样!〃拓跋焘听到萧朝贵的回答,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小宁,你来说说吧。〃说完,他看向了陈宁,毕竟在他的心里,陈宁在智慧上还是要高于那个大嘴小耳的怪胎的。 〃哦,是这样的。〃陈宁说道,〃下午我和老萧一起去了散骑常侍大人的府邸,果如你事先所料,他那里连个门子都是十分的清高倨傲,开始时说什么也不让我们进去呢。〃 听到陈宁这么说,拓跋焘和周彦之都不禁莞尔,张膺的为人处世,确实名不虚传。 〃后来,我们说是他的亲戚,门子才将信将疑的领我们进府。不过,就算是进去了,也只不过是把我们领到了管家的屋子。〃陈宁接着道,〃那个管家见到我们,开口便问我们到底和张大人是什么亲戚关系……〃 〃那你们岂不是要露馅吗?〃拓跋焘不禁问道。 萧朝贵听了,很是得意地摇了摇头,他真起身来,走到拓跋焘的面前,说道:〃露馅?不会,有我呢啊,我这么精明的人,一眼便看出那个管家应该也是张大人体己的人,便对他说,其实我们是为了光禄卿杜元一的事情而来。那个管家虽然并不认得我们,但是想来他是知道杜元一的,所以,在他听说之后,便让我们稍候,自己进去通报去了。〃 〃然后呢?〃拓跋焘疑道。 〃然后?然后便领着我们进去了呗,那个张大人,从头到尾也没和我们说几句话,只是倨坐在一张软塌上晃着一把麈尾,不过他倒是明确表态,老杜的事情,他一定会尽力的。〃 〃以张膺的为人,他若是答应了,应当会尽力的吧……〃周彦之说道。 〃那是,张大人何等风度,岂会言而无信?〃萧朝贵语气很是不懈。不过一个下午,萧朝贵便为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辩解起来,看来,张膺其人,却是有些独特之处的。 拓跋焘看到萧朝贵如此表现,看得出他对张膺应是寄予了极大的希望,虽然拓跋焘明白这件事情远没有萧朝贵想的那么容易,不过他却也没有对萧朝贵说明现在的现实情况,毕竟,让一个人生活在希望之中,说到底不是什么坏事。 萧朝贵还在那里眉飞色舞的讲着今天下午所行的一些见闻,其中自不乏夸大自褒之处,拓跋焘等人心中明白,不过也不好扰他兴致,隧全都面带微笑的看着他在一旁讲谈,顺便等着高洋的消息。 过了约莫一柱香的时间,突然听得军部门外一阵嘈杂,众人不禁一齐向外望去,便是连滔滔不绝的萧朝贵也止住了话题,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事情。 随着一阵脚步声,从外面走进一个羽林军小校。此人进来之后先与一众人等见了礼,便道:〃大人,廷尉署来人了!现就在门外侯者,说有事情要告知众位大人。〃 〃啊。〃拓跋焘听到之后不由得吃了一惊,心中暗道不好,只怕是廷尉署从老杜那里得到了什么消息,前来寻找尔朱容通敌的证据。不过又一转**,方才那个小校说廷尉的人是在〃门外侯着〃,看来应该不是恶意。想到此,拓跋焘定了定神,整了整衣装,对那个小校说道:〃知道了,让他进来吧。〃 小校得令下去了,过不多久,一个廷尉署公人打扮的汉子便从门外走来。 〃小人苏杰,现任廷尉署从六品稽查,在这里见过众位大人。〃那人进的门来,先对众人施了一礼。 〃快快请起。〃拓跋焘急忙扶起了来人,语气很是亲热,〃苏大人来此,有什么事吗?〃 拓跋焘虽然官衔远在这个苏杰之上,不过廷尉乃是国家得刑狱重地,那里的人,任谁也都是要先让上三分的。 〃哦,是这样的,半个时辰之前,有一伙强徒突袭廷尉署狱牢,妄图劫走关押的死囚,打死了许多我们廷尉署的人。虽然没有成功劫狱,但是在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恭袭我堂堂西魏的廷尉署,实是不赦之罪。现下,少府和廷尉的人均已出动来搜捕这些强人,我们大人派我来,就是想烦请大人让羽林军也配合一下,封锁住外皇城的九门,休要走了这伙逆贼。〃那个名唤苏杰的人说道。 此人打从进得门来便是面沉似水,而在诉说事情的时候,脸上同样也是看不到任何的表情变化,给众人一种非常淡漠的感觉。看来,廷尉署的官吏,果然名不虚传。 〃什么,突袭廷尉署!〃陈宁和萧朝贵闻言,不由得失声惊道。 而与之相对应的是,拓跋焘和周彦之,在听到苏杰的述说后却是一脸凝重,心中同时暗想:〃担心的还是来了!〃 拓跋焘心里虽是暗道不好,不过表面上却是作出一副当仁不让的样子:〃那是自然,苏大人,平城的防卫,毕竟也在我们的职能范围之内啊。再说,这些贼人也是太无法无天了,居然敢突袭廷尉署,若不将他们缉拿,我西魏的律法何存?〃 说完,拓跋焘当着苏杰的面,便对陈宁吩咐道:〃小宁,你马上去各召集飞字部和林字部的千骑长三名,我们来商量一下人马的调动,然后出动。〃 〃如此有劳了,谢谢众位大人啊!〃苏杰眼见拓跋焘这般吩咐,想来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他心里不由的一阵欣喜,所以,在答谢的时候也是满脸的笑意。 拓跋焘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如此客气,苏杰又道了几句谢,便称还有公干,也退了下去。拓跋焘着了一个小校将其送出大门,转过头来,便对着周彦之说道:〃周大人,看来,您的担心终究还是发生了啊。〃 周彦之苦笑了一下,反问拓跋焘道:〃现在,你怎么办?出兵搜捕那些人吗?〃 〃当然了,我刚才都答应廷尉的人? 魏武(三国之后的天空) 第 15 部分阅读 周彦之苦笑了一下,反问拓跋焘道:〃现在,你怎么办?出兵搜捕那些人吗?〃 〃当然了,我刚才都答应廷尉的人了啊。不过呢,我会相宜行事的。〃拓跋焘回答道。 眼见陈宁和萧朝贵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拓跋焘又把刚才周彦之来时对他说得那些话原样翻给了二人,而萧朝贵他们在听完了拓跋焘的诉说之后,心情也已然不像刚回来时的那般轻松了。 〃不管怎么说,小宁,你先去点军,不过,你要告诉他们,若发现可疑人等,无论是谁,一定要先上报。〃最后,拓跋焘如是说道。 陈宁应了一声,遂下去集合人马,而拓跋焘也回房去收拾铠甲,准备一会和陈宁一并出去,只留周彦之和萧朝贵坐镇军部,静侯高洋的消息。 现下太阳早已落山,月亮却还没有升起,深蓝得天空上零星得撒着几点繁星,直让刚刚出门的拓跋焘感到了几分落莫。 此时,几支飞字部的骁骑已经在陈宁的带领下先去封闭四门了,骑兵们来来往往于早已空无一人的皇城的大街上,手中的火把不断的在夜色中摇曳。 今晚的西魏皇城已经由京兆府下了戒严令,毕竟突袭廷尉署乃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街道两旁的店铺的住户全都门窗紧闭,连油灯和火烛的使用也是非常的小心,宽敞的青石街道上往来的尽是廷尉署的皂衣和少府的那些手持朴刀的军士,气氛很是紧张。 拓跋焘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便认镫搬鞍,骑马带着身后的“林”字部步卒,向着皇城朝阳门的方向而去。他的身后只跟着五百人,因为其余的部众已经开赴其他的城门前去执行任务了,这些步卒们整齐的排成四个纵列,一言不发的跟在拓跋焘的马后。 〃那些人可千万别被人抓住啊!〃马上的拓跋焘现在的心情并不轻松,他很担心那些死士的下落,生怕他们被廷尉或者少府的人抓住。若是万一被人查出这些人和杜元一的关系,恐怕摆在杜元一面前的,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正在拓跋焘还在那里忧心忡忡的赶路的时候,突然有一个身影从他侧面的一条小巷子里窜到了他的马前,拓跋焘猛然一惊,急忙想要伸手拔刀,却听得来人压低了声音先说道:〃大人,是我,高洋!〃 拓跋焘听他如此说来,方才定了定神,见那人确是高洋,心里稍安。 〃你怎么在这里出现,不是让你去廷尉那里打听消息吗?〃拓跋焘问道,不过刚说完话,拓跋焘便意识到高洋可能是知道些什么,遂也压低了声音,道:〃是不是和今天下午得突袭事件有关?〃 〃没错,大人。〃高洋点了点头,左右看了看没有什么闲杂人等,方道:〃大人,如果你现在没什么事,最好和我来一趟。〃 〃嗯〃拓跋焘冲着他点了点头,翻身下马,便顺手叫过来一个小校,就说自己要和高洋去办些事情,让他带着人先走,那名小校唱了一诺,并无太多疑惑,也就带着队伍继续前进了。 拓跋焘见四下无人,冲着高阳点了一下头,后者会意,便带着拓跋焘闪入了那条小巷。左转右拐了好一阵子,高洋终于在一间并不显眼得院子前站定。 这间院落在一个两边皆通的巷子中部,从外观上看,它既不宽敞也不华丽,很是普通。院中有一棵槐树,高约三丈许,隔着院墙,也可以看到那满树的槐花。 高洋在院门前站住,习惯性又四处打量了一下,确定无人之后,方才很小心的款扣着院门,〃梆梆梆〃的几声之后,高洋小声道:〃冉大哥,是我,高洋。〃 门中依稀传来几声悉索之声,随后,只听〃吱〃的一声,门被打开了一条小缝,门中那人见确是高洋,便又将门打开了些,突然有发现了跟在高阳身后的拓跋焘,那人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手中正待打开的门猛地一滞,立即又看了高阳一眼。高洋知他意思,冲着他又点了点头,那人会意,遂把门打开,让拓跋焘两人进屋。 拓跋焘跟着高洋走进了院子,他在进门时特地留意了一下那个开门的人,此人一身褐色劲装,隔着衣服,他身上地肌肉曲线隐约可见,约莫三十多岁的年纪,举手间都显示出他应该是有很深地武功底子。 随着高洋走进厅堂,拓跋焘未及入门便嗅到了一阵血腥气,不由得警觉起来,右手也反向握住了腰间的〃猗卢〃。及至进门,入眼便看到三个中年汉子,三人的打扮和方才开门那人并无甚么差别,但是其中一人却已然受伤,地上的血迹和那人肩头的绑带都在说明着这一切。 看到拓跋焘进来,一人开口问高洋道:〃高洋,这位将军是……〃 〃这就是我们羽林军的统领拓跋焘大人,也是杜光禄的好友啊。〃不等拓跋焘自我介绍,高洋便开口答道。 〃啊,原来是拓跋焘大人,我们几人在这里给大人见礼了。〃那人听见“拓跋焘”三字,便和其余三人对拓跋焘施了一礼,不过那个伤者显然是流血过多,行动举止都显得有些轻浮。 拓跋焘回了一礼,也问高洋道:〃怎么会事,高洋?这几位就是杜元一的家人吗?〃 〃嗯。〃高洋点了点头,指着那个方才开门的人向拓跋焘介绍道:〃这个是蒲庸。〃说完,又指着那个伤者道:〃这位是刘虎风,那位是杜兴,是杜元一的堂弟,最后这位是冉闵冉大哥,他便是这些杜府壮士们的首领。〃 随着高阳的介绍,拓跋焘的目光也一一在这些人的身上滑过:刘虎风身材中等,杜兴则较为削瘦,最引人注意的是那个冉闵,他足足比这些人都高了近一个头,面色黝黑,又生得非常的健硕,给人一种非常魁梧的感觉。这些人手中都拿着兵器,冉闵甚至还拿着两件,左手一柄双刃长矛,右手一柄连钩戟,虽都是长兵,但是配合着他的身形,却也看着是那么的和谐。 这些人目中皆藏精光,动静之间都显示出不俗的实力,想来就是那些所谓的杜府〃死士〃了吧。 拓跋焘的目光不由得在冉闵的身上又停留了一阵,方对高洋说:〃高洋,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现在也该说说了吧。〃 第七章 逝者如斯 随着高洋的述说,拓跋焘总算明白了高洋为什么会和这些杜府的死士在此处出现。原来,今日下午高洋奉命去廷尉署打听消息,去得时候一切都很顺利,他认得一个廷尉署的从五品官员,那人与他既是同族也是同乡,所以没费了多大的功夫,那个乡人便对高洋大概描述了一下杜元一的情况。 此次杜元一被捕,廷尉署确实是得到了尔朱荣的授意,而在把杜元一抓捕之后,由于他们还没有找到尔朱荣想要的〃东西〃,所以一时间倒也没有过多的责难杜元一,在例行的审问之后,便把他关入了廷尉署的天牢。 得知了杜元一的情况之后,高洋与那个同乡客套了几句,又送上了一些奉仪之后,便要起身回羽林军军部复命。不料就在他刚刚走出廷尉署不久,一辆马车便飞快的从廷尉署的东头大街驶来,那辆马车速度极快,一路上的行人莫不辟易,在这辆马车驰到廷尉署衙门口的时候,赶车者猛地一拉缰绳,止住了马车。 而正当高洋还在疑惑这究竟是何人的车驾的时候,只见从那辆车上突然跳下了四名壮士,身手矫捷的直奔府衙而去。凭着一个斥候的直觉,高洋本能的感觉到了这里可能会发生一些事情,遂止住了脚步。 廷尉署门口的门子和卫士一见来人,正待上前阻拦询问,不料这几人中为首的那人并不答话,右手挥了一下一把连钩大戟,随着一道寒光闪过,立时间便有两个门卫血溅当场,而其它的门卫还未及反应过来,其余的那几人也纷纷挥舞兵刃,眨眼之间,五六个门卫连吭一声都来不及便横死当场。 高洋吃了一惊,不过马上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由得又向着廷尉署的方向走了几步,尽管他知道这样很危险,但是一个精锐斥候对消息的渴望,还是让他不得不向着那里靠近。 不出所料,廷尉署里不久便传出了激烈的打斗之声,几个混身是血的皂衣踉跄着跑出了署衙大门,用一种高洋听起来颇为难受的音调高喊道:〃来人啊,有人突袭廷尉署!〃 大街上已经乱作一团,那些民众在看到横在廷尉署门前横着的那几具死尸的时候便已四散而去,而那几个呼救的皂衣所发出的求救声,也已被淹没在众人惶急的嘈杂声中。 不一会,两队少府的军士便匆匆赶来,人数并不很多,像是在附近巡逻,遇到了四散的民众之后才急忙赶来的。由于事态紧急,他们甚至连停在衙门口不远处的那辆马车都没有顾及便冲了进去。没过多久,又是两队少府的军兵冲进了廷尉府,而廷尉府里传出来的打斗厮杀之声,也越加激烈。 很显然,时间拖得越久,对那几个死士来说便越不利,而正当高洋在为那些人的命运而担心的时候,先前那几人却已然从廷尉署冲杀了出来,中有一人肩头被血,显然是受了伤。而就在此刻,高扬却在这几人之中发现了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孔。高洋在脑中飞快地搜寻着那个人的容貌,突然间想到一人,仔细确认了无误之后,高扬的心中也便有了计较。 几人匆忙上了先前的那辆马车,为首那汉子在车夫的耳边说了几句之后,车夫点头会意。一扬马鞭,那辆马车便冲着高扬所在的方向,又要飞驰起来,而就在那辆车据高洋不足五步的时候。突然从马车的后方飞来一蓬羽箭,那名车夫没有防备,措手不及之下被几支羽箭透胸而出,在车上晃了几晃之后便跌落下来。 高扬顺着羽箭射来的方向一看,不由得头皮一麻,原来。少府的大队人马得到了消息,已经奔着廷尉署而来了,众多的军士闭塞了原本宽敞的大街,高扬粗粗的目测了一下,来人也在五百以上。 而那辆现已无人操控的马车由于失去了控制,斜刺里就冲着高洋而来,高洋眼见事态紧急,没有的多余的动作,飞身便跃上了马车,代替着那名车夫,打马直奔南方而去。 车内四人见车头跳上来一个新人,都是一阵紧张,一人正要挥刀砍向高洋,却听得高洋回身说道:〃别怕,冉大哥,我是羽林军的高洋,现在事情紧急,你们先什么也别说,跟我走便是,相信我。〃为首那人听得他如此说道,不由得也是一惊,在看清了驾车之人确是高洋之后,便给车内的四人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此人应是友非敌。 而高洋在驾车向南逃奔至建德门附近的民居的时候,突然止住了马车,分赴四人快快下车之后,自己也跳下了马车,回手猛抽了一鞭,这辆已经无人的马车便在西魏的大街上独自奔驰了起来。 随后,在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四人所留下的行迹之后,高洋便领着他们来到了此间院落,这里本是高洋一个族人的临时居所,那人前两年常往来于帝都之间作些营生,不过今年家乡遭了旱灾,也就不便再来,便委托高洋平时来照料照料房子,莫使房子过于荒疏了。 原来,此次突袭廷尉的这一行五人俱是杜元一平时蓄养的死士,高洋尝从拓跋焘到杜元一家喝酒的时候,曾经在家人的席间见过那名名唤冉闵的大汉,由于他的身形过于魁梧,所以高阳对他有着一些印象,而今天下午,也正是凭着这些印象,才使得高洋出手,将这些人领到此处。 这五人由于今日见杜元一被捕至廷尉署,府宅被抄,心中都大感焦急。由于廷尉署乃是西魏刑狱的最重之地,往往是进多出少,而这些人又不像拓跋焘他们认得些西魏的官宦名士,情急之下,便想出了劫狱而逃这种办法。 不想廷尉署虽遭突袭,但是那里的防备也却是厉害,刚开始杀进去的时候他们尚打了廷尉个措手不及,不过没过多久廷尉署的皂衣和军士就组织了起来,顽强得阻止着他们的前近。而最重要的是,等到冉闵他们杀进廷尉署后才发现:这里建筑的排列错综复杂,就凭着他们这般的冲杀,根本找不到哪里是牢狱…… 随着不断有小股的少府军士从外面加入战团,这四人也渐觉吃力。终于,刘虎风在和一个军官对决的时候肩头中了一刀,领头的冉闵在分析了一下对当时的情况之后,终于决定撤退。于是,这四人在冉闵的当先开路之下,又从廷尉署里杀了出来,而在逃离廷尉署的途中,一直负责驾车的李缺却不幸横死当场,亏得高洋及时接应,才来到了这里。 而高洋在安置完了他们之后,自知事情重大,便和众人打了个招呼,想来告知拓跋焘,不想皇城已然戒严,高洋不敢上街,只好左右闪躲,专拣些偏僻的小巷来走,正巧在一个巷子口看到了途经此处的拓跋焘,便将他也领到了这里,顺便问问他该如何计较。 拓跋焘听着高洋的描述,心里不由得暗道侥幸,亏的今天下午把高洋派去廷尉署打探消息,不然自己要想找到这几人,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如何保证这些人的安全与隐蔽。好在这里地处偏僻,巷子里也并不繁盛,倘若就在这里隐忍上几日,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当然,他的假设,是以廷尉署和少府不逐门逐户搜查为前提的。 〃大人,有件事情我还得跟您说一声。〃高洋见拓跋焘并没有回话,又道:〃刚才我去找您的时候,在安平街那边的坊中,好像看到少府的人已经开始入室搜查了。〃 〃什么!〃拓跋焘听候不禁大惊失色,他快步的走到了高洋的近前,又问道:〃你是说,少府得人已经开始搜查了?〃 〃嗯。〃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拓跋焘想到。 〃那这里便不可以久留了啊。〃拓跋焘言道,〃可是,我们该往那里转移呢?〃 现在该怎么办?拓跋焘不由得有些茫然,待在这里显然不是可以的,一旦少府的人查到这里,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可是现在全城戒严,要想转移这几个人,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在房子的另一面,那个叫做冉闵的大汉看出了拓跋焘脸上的难色,他向前迈了一步,叉手向拓跋焘施了一礼,慨然道:〃拓跋将军,我们几人今日之事,旦死而已。请您和高洋先行离开,一会如若少府的那群的杂兵搜查到此处,我们便和他们拼了就是了,也算报杜光禄平日之恩了。您是杜光禄的好友,我们无能,没能救出杜大人,要是再连累了您,我们就是死也不瞑目啊!〃 拓跋焘心头一热,重新又打量着面前的巨汉,此人面对大难仍慷慨毫越,全然不畏,确是一条好汉。 而在冉闵说完这一席话,他身后的三人也同时对拓跋焘他们道:〃请大人先行离开!〃 冉闵满意的回头冲三人笑了笑,他很欣慰他有这么一班生死相随的弟兄,这些人现在已然明白他们大限将至,并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把目光都投向冉闵,脸上只有决绝。 突然间,只见冉闵猛地把右手伸向半空,紧接着,一只手便紧紧的握住了他,随后便是第二只,第三只……四只有力地大手紧紧相握,八道同样都透着一种慨然地目光在空间中碰撞,冉闵在手上又加了把劲,看着这些和他生死与共的兄弟,不由得心中豪气大升,仰天长笑! 〃哈哈哈……〃四人的笑声声震屋脊,直感染的一的高洋和跋焘的心中也是豪气顿生。 〃大人,我不走,就算是那些少府人来,我也要大杀一阵。好男儿自当血撒战场,岂有临难而避的道理?〃高洋忍不住道。 〃胡说些什么!〃拓跋焘沉声道,〃事情还没有到了非要慷慨赴死的地步!〃 〃啊?〃在场的中人听到拓跋焘如此说来,不由的都把目光投向了他。而拓跋焘在这瞬间,居然有种不好意思的感觉。 所幸脑子思路没乱,遂开口说道:〃这条巷子地处偏僻,少府一时应该搜不到这里,我们便趁着他们的人未到之时,暗自向着朝阳门的方向转移,那里有我们羽林军的五百亲随,先把你们夹杂在其中,然后我便借口回军部,把众位侠士带到我们军部的地下室,不过也许要委曲大家一下,因为那里的条件可能不好啊,刚审过一个柔然狗,希望大家不要嫌那里的空气污秽啊。〃 随着拓跋焘最后的这句半玩笑的话语,这场的众人也都是呵呵一笑,方才哪种紧张的宛如在生死之间的气愤立时冰释。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在走之前,要把这间房子的一切都收拾停当,一定不要给少府的人留下任何的线索!〃拓跋焘又道。 〃嗯,说得有道理,拓跋将军不但义薄云天,不怕接纳我们会惹上麻烦,心思更是缜密,真是难得啊!请您受我一拜。〃冉闵听拓跋焘说完,随即赞道。 拓跋焘冲着冉闵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了,时间紧急,这些事情以后再说,高洋,你先到门口放风,一有动静马上来报,我们在这里处理一下留下的行迹。〃 〃诺!〃高洋得令,转身向着院子外走去。而这屋中得几人便开始收拾起来,不过由于刘虎风之前受伤,屋内有些血迹,所以处理起来并不容易。最后,大家商量从院中扫些浮土盖上,再把一个柜子推翻压在其上,好掩人耳目。 而正当大家尚在收拾东西得时候,只听得院中一阵脚步声,随后便传来高洋略带焦急得声音:〃大人,不好了,少府的人已经搜到临近的巷子了!〃 〃咣铛〃一声,正在抬柜子的拓跋焘闻言一惊,手上一松,将柜子摔落了下来,他急忙跑出屋去,却险些撞上正待进屋的高洋。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他们引开?〃拓跋焘见是高洋,当头就问道。 〃嗯……有!〃高洋沉吟了一下,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厉色,点了点头。 〃那就快办,别在这耽搁了!〃 〃诺,大人。〃高洋点了下头,转身跑开。 回到屋内,拓跋焘和众人便开始更加紧急的收拾东西,就在事情已经差不多办完的时候,只听得耳中隐约传来一阵嘈杂声,不过听距离似乎很远,想来是高洋作了些什么,引开了少府的注意力。 屋中的众人收拾停当,便也出的门来,刚一出门,就见不远处西边的民房一片火起,映的众人脸上也是通红。 〃难倒是高洋干得?〃拓跋焘疑道,在想了想只有这种可能之后,他的心不由一沉,骂道:〃这个混蛋,居然纵火烧民房!〃 一旁的冉闵看到了拓跋焘眼中似有愤意,知他所想的是什么,便迈步走到了他的身边,并不看他的脸,只是和拓跋焘肩并肩站着,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有的时候,为了成事,某些东西是必需要牺牲的啊……自私和妇人之仁之间,或许前者更能生存。〃 冉闵的声音很平淡,语速也不快,但是在拓跋焘听来,却宛如受了一记重击。 拓跋焘侧过脸看了看身旁得人,后者面沉入水,双目直视着前方,却再无言语。 由于时间紧急,拓跋焘几人不敢在这个院落里继续停留下去。冉闵让蒲庸出门看了看门口确无动静之后,几人便纷纷走出院落。 刚一出门,就见高洋一脸烟灰的跑过来和几人汇合。高洋兴冲冲的对拓跋焘说道:〃将军,你看,我只使用了些许手段,就把那些少府的那群杂兵给引开了呢!〃 此刻的高洋样子很是狼狈:脸盘由于被烟熏火燎,早已变得乌黑,不但如此,便是连衣服上也被烧破了几个小洞,就连那头发,也因为被火燎着而显示出一片的焦黄之色。 不过纵然如此,他的双目却依然熠熠生采,而说话的语气也明显的带着一种兴奋之情,显然,他自以为办了件很好的事件,正希望让拓跋焘夸奖他几句。 〃知道了,咱们快去朝阳门吧。〃拓跋焘的语气很平淡,他虽是极不赞成高洋火烧民房的行为,但是无可否认的是,高洋这么做,对于引走少府士兵的注意力,还是相当见成效的。所以,拓跋焘既没有苛责,也无褒奖。 高洋听到如此的答复显然是有些失望,不过此时拓跋焘几人已经开始向着朝阳门的方向走去,他也只好略带失望的轻叹了口气,跟从着众人,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这几人现在由拓跋焘领着,在这一带的民居间小心的移动着,每当看到远处那依稀还在晃动着的火把,这些人的心里都是不由得一阵紧张。 终于,拓跋焘他们走到了这坊民居的尽头,越过眼前的那条长街,他们就可以进入朝阳门内第一坊,而只要进入了那坊民居,那么拓跋焘他们就可以很从容的靠近现在正在戍守着朝阳门的那五百羽林军士,然后想办法把这几名杜府的死士混杂进去,再向着羽林军军部转移。 这是一条标准的坊间长街,阔约四丈,两旁俱是民房。 拓跋焘在巷子口停下了脚步,他冲着身后的冉闵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后者会意,遂也向后传达下去。 拓跋焘偷偷的从巷子口往外探出去半个身子,借着夜色的掩护,他很迅速的左右张望了一下,随即又退回到了巷子里。 〃街上有人吗?〃高洋小心的来到了拓跋焘的身边,低声问道。 拓跋焘点了点头,压低着声音对众人道:〃街的东西两侧各有一队少府的士兵,不过其中一队好像是在赶路,一会会路过我们这条巷子口。我想,等他们刚走过我们这里,我们便借着他们人数的掩护跑到对面去,众位看如此可好?〃 冉闵四人听完后,都点了点头。只有高洋轻声问道:〃大人,如此一来是不是有些危险了?一会我们这么跑过去就好了,您是羽林军的统领,大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去,不必如此犯险的。〃 〃胡说!只同荣华不共患难岂是我拓跋焘的所为?〃拓跋焘斥道。高洋此言诚然是为了他好,但是以拓跋焘的为人,自是决然不会在危急的时刻放下众人不管的。 高洋冲着拓跋焘吐了吐舌头,示意自己失言。可方才拓跋焘的一席话却令冉闵等人大为感动,冉闵刚想在对拓跋焘说些什么,耳中却传来一了一阵阵的脚步声。 〃快藏好!〃拓跋焘急道。说完,自己便先贴着墙藏了起来,其余众人听到他的命令,也纷纷找到隐蔽之处,各自把身形都藏匿了起来。 不一会,一队约莫四十余人的少府士兵排成两列从拓跋焘他们藏身的巷子口通过,这些人手持火把,腰挎战刀,身上的甲叶由于行军的颠簸而不时的发出〃哗哗〃的声响。 拓跋焘等人目不转睛的盯着这队行进中的士兵,直到最后一个士兵也走过了这个巷子口。 〃快走!〃拓跋焘低喝一声,随即从方才的藏身之处跃了出来,跑到巷子口看了一下刚刚走过的那队士兵,回头冲着众人招了一下手,示意跟上。紧接着,拓跋焘低下了腰身,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对面的民巷掠去。 暗较真气,落地无声,两三个纵身之后,拓跋焘终于通过了这条长街,身影没入了对面巷子的阴影之中。紧跟着拓跋焘,冉闵、蒲庸、高洋、杜兴、刘虎风几人也依次向着对面的巷子跃去。 然而,眼看着大家就都要成功的进入第一坊的时候,走在最后的刘虎风却因为身上有伤,气血一个不济,竟然被一块突出路面的石头绊了一下,人虽未倒,但是也不免趔趄了几步。 然而就是这几步脚步声,却足以让刘虎风付出生命的代价。 走在最后的那两个少府的士兵耳中听得身后仿佛有动静,不由得同时回头,这一回头,正好看到了刚刚稳定住身形得刘虎风。 〃什么人!〃一个少府的士兵喊道。听见了这名士兵得呼喊,正在前面赶路得许多士兵也纷纷转过身来,在许多火把的照映下,站在路中间得刘虎风,影子被拉得老常 拓跋焘脑中〃翁〃得一声,他下意识得拔出了腰间得猗卢刀,而与此同时,高洋已然抽刀在手,说话便要纵身冲出巷子。不过正当高洋就要往外冲的时候,一只有力的大手却突然间搬住了他的肩膀。 高洋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自己的身子纹丝未动,他不由得回头,略带着怒意的看向了搬住他的那人。然而他愤怒的目光,却只撞上了巍然如山一般的冉闵。 冉闵看了高洋一眼,只说了一句话:〃快走!不走,都得死!〃,说完,冉闵一把揪住了高洋,大步向后而走,而另外的两名杜府的死士,在此时也已经拉着兀自持刀在手的拓跋焘向着巷子的深处走去。 拓跋焘开始时显然已经有些懵了,面对着巷子口的他身子却在蒲庸和杜兴的拉扯之下向着后方移动,不过此时也已经明白了众人的意思,看来,他们是要放弃刘虎风了。虽然拓跋焘的心里感到有些异样,不过,也许身为一名死士,对于自己与朋友的死,早已看得很淡了吧。 旁边的高洋已经明白了冉闵的用意,现在的他,已经不用冉闵的拉扯,自己便向着巷子的深处快速的走去。 此时,被重军士围在当场的刘虎风显然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和结果,而既然如此,他到反而显得从容。他冲着在场的少府的士兵们微微一笑,朗声道:〃什么人?哼哼,下午突袭廷尉署的人!我乃是天柱大将军尔朱容府内的死士,你们这些少府的杂碎,也配来问我?〃 〃胡说,尔朱天柱怎么会让人袭击廷尉?〃一个军官模样的人道。 〃因为……他和你我一样,都在找死!〃随着随后一个〃死〃的出口,刘虎风猛地反手拔出了腰间的战刀,一个箭步便冲到了那名军官的身前,未等他反应过来,冰凉的刀尖便已经刺破了那个军官的心脏。 〃啊!〃一声声嘶力竭的惨叫,那名军官就这么软到了下去,而随后,数十名少府的士兵纷纷拔出兵刃,和被围再当中的刘虎风混战了起来。越来越多的官兵闻声从各个地方赶到此处加入了战团,一时间,这里人喊马嘶,杀声四起。 听着那纷杂的喊杀声,拓跋焘随着众人走过了一条小巷,过不多久,大家耳中那原本声音震天的厮杀声却突然嘎然而止,正在赶路的几人脚下同时都是一滞,所有人的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拓跋焘此时又看了看冉闵,此刻,在这个山一般的汉子的眼角,拓跋焘分明是看到了一点晶莹。 第八章 君且去 四月十六日,丑时。 夜已经很深了,这个让西魏帝都的老百姓提心吊胆了大半个晚上的可恶黑夜终于即将过去,羽林军、少府和廷尉署的人马也大多撤了回去,只留了一些运气不好的少府军士们在大街上巡逻。 折腾的半宿的百姓和官兵们都已经慢慢睡去,毕竟明天还有公干,嘈杂了许久的王都平城,在此刻显的格外的静谧。 然而在此刻,在西魏羽林军的军部大厅中,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数十根蜡烛映的整间屋子格外亮堂,在一张标准的长桌旁,几个西魏的军官正倨座在那里,一个个面带愁容。 〃各位,今天晚上的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了,皇城今晚发生这么大的事,想来明日的早朝应该不会平静吧……〃当中一人终于打破了沉默,正是拓跋焘。 此时的他已然回到了西魏羽林军的军部,不仅如此,那三个杜元一的家臣们也被他和高洋安全的转移到了军部的地下室里。只是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太杂,以至于众人的心情都有些烦乱,一时间不能入睡,遂才都座在这里沉默不语。 〃早朝的时候,希望不要再弄出些事端才好啊……〃不知谁小声的嘀咕了一句,众人听了,不由得脸色愈加凝重起来…… 四月十六日,清晨。西魏皇宫。 一缕晨曦稍稍透过了东平门,天色微明。也就是一会的功夫,更多明亮的光线迸发了出来,晨光洒落大地,只照得太和殿内也明亮通透起来。 太和殿中一片肃穆,熏炉袅袅的发出阵阵的青烟,空旷的大殿里只有几个侍监在那里垂手站立。大殿之外,文武百官依旧照例站作两班,不过现下早朝时辰未到,大家的位列不免显得有些松弛,很多人在低声谈笑,渐渐地共鸣成一片低沉嗡嗡声。 拓跋焘和周彦之此时也站在武官地班列里和西魏的给中校尉谈论这一些昨晚发生地琐事,当然,所谈也尽是些表面上情况。而在对面地文官班列里,人们更是以不谈国事为荣,许多大臣们几乎就是在开一场小型地清谈会。 拓跋焘下意识地撇了一眼杜元一原来常站地位置,发现那里已经由光禄侍卿所代替,那人现在正宛若无事般地和身旁的大夫们谈论着今天的天气。 突然有人咳嗽了一下,声音不大,可在场的每个人都心头一震,仿佛这声音就在自己耳边响起,全场一片宁静。 拓跋焘正要回头,只见那人已经大步流星般的走过了他,衣袖摆动间,这人径自排在了武官这一列的头名,整肃的风姿,脸上带着一丝惯有的阴郁,正是西魏帝国的天柱大将军:尔朱荣。 大臣们见尔朱荣来了,大多没有了言语,许多方才还夸夸奇谈的文官们,此时也是一个个噤声垂手,默然而立。 尔朱荣的嘴角浮起一丝不意察觉的微笑,看得出来,他对自己所造成的这种震慑性效果很是满意。尔朱荣转过头来,和成方等一干他的嫡系打了个招呼,正待回身的时候,他的余光撇到了站在队列中后部的拓跋焘,目光停留了一瞬之后,尔朱荣便又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去。 不一会,郑王拓跋猗卢也来到了殿前,众大臣一见郑王,纷纷上来施礼问好,郑王也便微笑着一一回礼。之后,他也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之上。 〃上朝——〃随着黄门官的一声呼喊,大家也都抖擞了精神,分作文武两班,排着整齐的队列步入朝堂。在程序化的请安和山呼万岁之后,官员们便又纷纷退至左右,在各自平素的位置上倨坐而下。 〃京兆府。〃不等小太监喊〃有事早议〃,文显王就先开口说道,〃听说昨天有人突袭廷尉署,你可知道。〃 文显王拓跋六修平素沉迷后宫之乐,很少比大臣门先得知禁城之外的事情,而今日早朝时他一上来就问昨天廷尉署的事情,显然是有人已经提前通报于他了。 〃回陛下,臣知道。〃京兆府尹刘长乐应声而出,〃陛下,臣正要就此事禀报陛下呢。〃 〃哦?我只想问问,尔等可曾擒获贼人?〃文显王道。 〃回禀陛下,昨日有五人突袭廷尉署,现在嘛……有两人在追捕中被格杀,三人在逃……〃刘长乐答道,此人为京兆府尹多年,能力虽是平平,但是这许多年来把平城管的也算太平。 〃哦,还有三人在逃?那一定要抓回来,真是的,光天化日之下袭击我西魏刑狱重地,这胆子也太大了。〃文显王说道,听口气倒是少有的严厉。 不过接下来,文显王又换上了平日的那副懒散的样子,懒洋洋的道:〃有事早议。〃 不出拓跋焘所料,散骑常侍张膺张元礼果然长身而起,以他那种特有的仪态,向文显王诉说着杜元一的事情,不过文显王显然对此事不甚感兴趣,只是敷衍的说了几句一定会查清,决不冤枉任何一人之类的官话,便示意张膺退下了。 张膺虽是不甘,但终究是上命难违,便也只好退回原位。而正当大家原以为今日早朝将毕的时候,只见尔朱荣突然从坐垫上站了起来,他走到朝堂之中,**道:〃陛下,臣有一事。〃 〃哦?尔朱爱卿何事?〃文显王一见尔朱荣有事要奏,忙回应道。 〃陛下,昨日兵部急报,说蜀中流民作乱,贼势极大,已攻克梓潼,郡守刘非战死,益州刺史及各郡郡守屡次征剿不利,故希望朝廷能派一能将前去平叛。〃尔朱荣面色凝重地说道。 〃什么?那些蜀中流民,还没有被剪灭吗?〃拓跋六修闻言,先是微微有些错愕,随即便又换上了一脸的憎恶:〃一定要平灭他们,不然,我朝天威何在?〃 说到这益州之流民,就不得不先讲讲永嘉年间的连年自然灾害。在《西魏书◎益州志》中,对永明、永嘉年间的记载是这样的: (永明五年)是岁,大饥。 (永明六年)益州东部大水。 (永嘉元年)川北饥、疫。 (永嘉二年)秋七月,益、秦二州大旱,疾疫,米斛万钱。 可以看出,在益州的北部和东部,百姓在这几年来一直都是和大规模的天灾相伴,而如此地天灾自然是要伴随着一系列的社会动荡。终于,在永嘉二年,阳平、梓潼等六郡的十几万流民不得不背井离乡,纷纷涌入当时比较富足的益州中部。 在庞大的流民队伍中有一些很有些想法的族人,那便是巴氐人李特和他的兄弟李流、李庠等人,他们在流亡的途中积? 魏武(三国之后的天空) 第 16 部分阅读 在庞大的流民队伍中有一些很有些想法的族人,那便是巴氐人李特和他的兄弟李流、李庠等人,他们在流亡的途中积极帮助广大流民,渐渐的在民众中积累起了自己的声望。 巴氐本是川蜀一带的一个部族,张鲁占据汉中的时候,李氏便投奔了他,曹操攻下汉中的时候,便把以李氏为首的这一部族迁入关中略阳,号为〃巴氐〃。 两百余年前,刚刚扫平北部中国的大帝拓跋不破为了进一步的统一中国,决定西征关中,而也就是在那时,这一族人为了避乱又来到了川东北。 流民进入蜀地后,由于贿赂了当时朝廷派来调查情况的官员,于是得以大量的留在蜀地。以后流民分散到蜀中各地,朝廷已无法禁止。 永嘉二年,李特等人越过剑阁,进入益州中部,在看到了这里的险要地形后,他曾经说出这样一句令〃闻者异之〃的话:〃刘禅有如此之地而面缚于人,岂非庸才邪?〃 然而就是这句话,却给他找来了杀身之或。 益州刺史赵廞,人极平庸,但却升官心切,当他听人说起李特曾经说过那一番话后,便将其抓捕下狱,说其身怀异心,没多久便把他杀了。随后赵廞上奏朝廷,竟说自己于益州平灭反贼,已经将贼酋斩首云云,为自己邀功。 那想到,他的这一举动,真个就引发了一场起义。 李特地弟弟李流深恨赵廞,他眼见其兄冤死,便在剑阁南部扯旗起义,流民纷纷响应,义军开始时所向披靡,竟然攻占了俩个郡县,一时间,益州大震。 这股流民义军起事已经一年有余,文显王也早已知晓此事,不过西魏朝廷认为以益州地本地兵马足以平灭叛军,所以也便一直没有太过于重视。然而此次据尔朱荣所言,这些流民居然越做越大,已然要危及汉中粮仓,文显王不由得也有些恚怒。 尔朱荣感觉到了文显王地怨气,忙接着说道:〃陛下所言极是,故,臣以为此次务必要于那些贼子以痛击,灭之以告天下。〃 〃嗯,那么爱卿在将领上可有人选?〃文显王问道。 尔朱荣闻言双目突然闪过一道光华,似乎早有所料的样子。只见他施礼言道:〃臣以为,羽林将军拓跋焘年少有为,羽林军又尽是精锐,当可胜此任,一举而定天威!〃 〃什么!〃闻听此言地拓跋焘猛地抬头,却正好看到了文显王看向他的眼光。 文显王的目光在拓跋焘的身上匆匆打量了一番,随即便又投向了尔朱荣。 〃是羽林军都统领吗?尔朱爱卿的意思,是要让羽林军去平叛吗?〃文显王略带疑惑的问道。 〃正是,愚臣认为此次平叛勿要一击灭敌,故此方提议让我朝羽林精锐前去。再者,拓跋焘将军年少有位,实乃我朝新一代将军的希望,如再多加历练,想来日后可当栋梁啊。〃这几句尔朱荣说得言词甚是恳切,让人听了,还真以为尔朱荣对拓跋焘有栽培之意。 而与此同时,在拓跋焘的心里,却是另有一番的想法。他的脑中正在飞速的掠过一个个问题。 〃老贼在这个时候掉我出京?他想干什么,想提前动手吗?不过,就算我们羽林军的四万野战主力调出京畿,在都城这里尔朱荣和郑王的势力也不过是五五之数,何况中山王他们不日也即将到来,他还是没有什么胜算啊。〃拓跋焘眉头紧锁,因为他知道,尔朱荣在如此敏感的时刻的每一步举动,都决非儿戏。 〃老贼一定有他的理由。〃拓跋焘虽然还没有想透,但是他确认定了这么一个道理,而围绕着这个中心,他的思路也逐渐展开。 〃四川流民由来以久,他为什么现在突然上奏平叛?对了,他还有二十万北军,难道说,他要趁我们离京的时候,公然让他的弟弟举兵南下?到时候他们里应外合,纵然中山王他们入朝,恐怕也难以抵挡二十多北军的兵锋啊。对,他把我们调走,想来就是要在尔朱超领兵南下之前,在都城这里保持一种相对的平衡啊,否则我们要是提前动手,恐怕北军未到,他们就会被我们擒拿了。〃拓跋焘又想了想,发现也许只有如此才说的通,可是又貌似有什么不妥,然而不等他继续考虑,堂上便已然有了定论。 〃唔,如此说来,便准尔朱爱卿所奏,昭令羽林军都统领拓跋焘并所辖诸军,即日开始准备,五日后动身,兵发益州平叛!〃文显王下了昭命。 看到拓跋焘还在出神,旁边的周彦之拿胳膊撞了撞拓跋焘,小声对他说:〃快去领旨谢恩!〃 〃啊。〃拓跋焘这才回过神来,赶忙出列领旨谢恩,不过在施礼的时候,拓跋焘用余光瞥了一眼郑王,他很奇怪郑王今日没有对尔朱荣的奏本提出异议,莫非,郑王已经成竹在胸了? 随后的时间内,又有几个大臣上奏了一些事务,文显王也在作了批示后,便宣布退朝。而从头到尾,郑王都是一脸严肃的站在那里,一语不发。 拓跋焘带着满脑子的疑惑走出了朝堂,刚走出皇城,他便忍不住问在一旁周彦之道:〃周大人,您说今天尔朱荣要调我出京,郑王爷他怎么就没有一点反应呢?〃 周彦之看了看拓跋焘,拉着他又向前走了几步,说道:〃拓跋焘啊,郑王为人,你能看得透吗?〃言罢,周彦之少有的给他递了一个眼色,又拍了拍拓跋焘的肩膀,说了句〃小心,快回军部准备准备吧。〃便套车离去。 〃也是,郑王何等城府,想来早就有了对策了吧。〃拓跋焘如此想到,〃待到下午,我在去问问王爷,估计他会告诉我该怎么办的。〃 而既然抱着如此的想法,拓跋焘也就不再多想些什么,他先回到了羽林军军部,在开了一个小规模的关于出征准备的会后,便同陈宁等一干羽林军将领,打马向着城外的驻地驰去。 到了驻地,拓跋焘等人召集齐了一干军校,简单的向他们下达了备军出征的命令,随后,在行军主薄和点军校尉的安排下,大家也便各自忙活起来。 拓跋焘眼见大家都已忙开,便叫过陈宁、高洋等人,略一嘱咐之后,自上马回奔军部,在换了一身普通士人打扮之后,拓跋焘便简装来到了“朝服巷”,向着郑王爷的府宅走去。 简单的通报了一下,拓跋焘便被获准进入内宅。 “王爷正在书房呢。”一个门子对拓跋焘如此说道。 当拓跋焘再次走进郑王爷的书房的时候,我们的郑王,依然是那身紫袍玉带,正在悠闲的看着一部书,拓跋焘扫了一眼卷首,王爷看的乃是《三国志》。 太康六年,陈寿撰成《三国志》。 陈寿,字承作。西晋巴西安汉人。自幼好学,曾师从淮周,蜀汉时历任卫将军主簿、东观秘书郎、散骑黄门侍郎等职。人晋后,又历任著作郎、治书侍御史等职。太康元年晋灭吴后,他搜集魏、蜀、吴史料,终于撰成《三国志》65卷。 《三国志》以曹魏为正统,《魏志》列于全书之首,对魏的君主称帝,叙人纪中;而对吴蜀则称主不称帝,叙人纪中。在陈寿撰《三国志》之前,魏、吴两国先已有史,官修的有晋王沈《魏书》、吴韦昭《吴书》,私修的有魏鱼豢《魏图》,它们皆成为陈寿所撰《三国志》中魏、吴两志的基本资料。虽蜀国无史,但陈寿本为蜀人,又受教于史学家准周,所以他自采资料而成蜀志也不逊于魏、吴两志。三志原本独立,后世才合为一书,综合三国史事为一编,则自《三国志》始。从此,由于那个群星璀璨的时代的特殊性,《三国志》一经成书便名扬天下,为世人所好,想当年拓跋焘在怀朔镇的时候,也曾经看过拓跋林的那本。 “焘儿呀,我料想你就是会来我这里的。”郑王爷意见拓跋焘近来,语气平和的说。 拓跋焘还是先对郑王爷行了必要的礼节,随后才说道:“王爷,我今日来,乃是要与王爷商量此次南下之事。” 第九章 不速之客 “你有什么看法?先说说看吧。”郑王放下了手中的书卷,对拓跋焘说道。 拓跋焘略一沉吟,道:“王爷,我觉得此事干系甚为重大,请您能否借一步说话?” 郑王爷示意左右退下,又看了看拓跋焘,意思说他可以开口了。 “王爷,属下私以为,尔朱荣这奸贼近日必反啊!”拓跋焘狠狠地说出了这几个字。 “哦?你也这么想?”拓跋猗卢微微有些错愕,他显然没想到拓跋焘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唔,我觉得,这从一开始就是尔朱荣自己谋划好的,他是想借机削弱京畿禁军的实力。还有,前几日雍亲王提兵轮戍,在下也觉得颇为可疑。”拓跋焘说到此微微停顿了一下,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这么揣测是否得当。 他看了一眼郑王,发现拓跋猗卢眼里满是鼓励的意思,于是便放下心来,接着道,“说是轮戍,可视为什么征西都护府没有派兵回来?就像此次派属下远征一样,尔朱荣的目的就是要削弱帝都的防卫势力。而且,按我朝惯例,中央军外出讨逆,准备时日多在半月以上,而此次却仅限我们五日,虽说平城这里辎重粮秣齐备,可是您不觉得,这还是太仓促了些吗?” “那么,你的意思……”郑王问道。他其实早已料到尔朱荣的图谋,不过一来他想考校考校拓跋焘,二来,他对此次行动虽然已经成竹于胸,但是各种有一些原由,目前还是无法对拓跋焘当面言明,索性一听到底,看看拓跋焘还会分析出来什么。 拓跋焘咽了口吐沫,继续道:“王爷,属下暗想,尔朱老贼极有可能趁我们羽林卫军远离京畿,而中山王的部队还未还朝之时,发动叛乱!”拓跋焘说这句话的时候很谨慎,因为毕竟这个结论在他看来,还是非常有分量的。 “然而,纵使是羽林军外出,尔朱荣在京畿的势力,也没有绝对的优势吧。”既然是考校,那就继续考下去吧,郑王爷如是想。 “他还有尔朱超啊!”拓跋焘显然有些焦急了,他并不知道这其实乃是郑王在考察他,他继续道:“您别忘了,老贼还有他的弟弟尔朱超呢,这三年来,尔朱超步步高升,现在已经是都督六镇并朔北、冀、幽等州诸军事,手中的强兵近二十万啊!” “焘儿啊,真是难为你了,你如此年纪,倒还真是见识不浅哪!”郑王爷面带嘉许的看了看他,他显然是对此次的考验结果很是满意。 不过,此时的拓跋焘已经顾不上受到表扬的喜悦,他急忙说道:“那么,王爷,您打算怎么办呀?尔朱荣狼子野心,马上就要举事了阿!” “我原来听你过说过,你也曾看过《三国志》?” “王爷!此事万分紧急,请您以天下为重!不要再说什么道理了好不好?”拓跋焘有些不耐烦,他并不想听王爷再扯一些旁的话题。 “听着!”郑王爷虎目微瞪,“我来问你,《三国志…蜀书一》的评论,你可记得?” “嗯……请恕属下无知。”拓跋焘虽然不大情愿,但还是回答了郑王的问题。 不过他说的也是实话,拓跋焘虽然读过不少书册,不过他读书一向不求甚解,更何况还是如此细化的问题,他自然不知。 “所谓神明不可虚要,天命不可妄冀。”郑王爷淡淡的说道。 “您的意思是,我说的都是在妄加揣测?王爷!就算是这其中有我说不到的地方,可是尔朱荣狼子野心,这可是路人皆知啊!”拓跋焘不由得觉得有些委屈。 “那么你的意思,就是要尽快对尔朱荣采取行动了?” “当然!”拓跋焘闻言,忽然跪倒在地,冲着郑王施礼道:“王爷,只要您一声令下,说要剪灭尔朱荣这老贼,我拓跋焘甘当前驱!” “好!焘儿,本王要的就是你这句话!”郑王目中此时突然爆出一阵光华,他一把搀起了还跪在地下的拓跋焘,说道:“尽人事,听天命!焘儿,以你我之力,虽然有可能改变不了历史,但是,毕竟我们也努力过啦!来来来,现在本王就和你说说目前的对策吧……” 拓跋焘认真地听着,不时地点着头,而郑王爷书房的窗外,早已是繁星一片。 四月二十日,晨。 一身劲装的拓跋焘快步走出了西魏羽林军军部的大门,三日前的那夜,和郑王的一席言语使得他已经对此次的行动计划了然于胸,而南下出征的战前筹备工作也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明日,大军的辎重营即将在陈宁的带领下开拔,而他也将自带亲随前往城南的大军营地,准备后日的随军南下。 所以,今天他要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和随潋滟辞行。 虽然三日前他便已经得到了南征的昭令,不过一者着几日来他一直忙于南下的军务,再者此次行动危险异常,他自己也不知道能否再见到随潋滟一面,按他原来的想法,索性不辞而别,也许才是最可取的。 不过自从思梦馆的那个午后,拓跋焘对于随潋滟,却总是怀有着一种莫名的责任感,而正是这种责任感,才使得他在反复考虑了大半个晚上之后,决定今日去和随潋滟辞行。 一路无话,拓跋焘已经走进了繁花巷,不过在他走进了繁花巷之后,他的脚步却反而慢了下来。 拓跋焘很喜欢随潋滟,这点毋庸置疑,然而也正是因为他喜欢她,拓跋焘才愈加的怕和随潋滟道别,因为现在的他,还有些不敢面对随潋滟的情感。一时间,一种想见而又怕见的心绪,充满了拓跋焘的胸膛。 〃所谓近乡情怯,也许就是这个道理吧。〃拓跋焘暗想,不过又一转**,若是这么比喻,那这思梦馆岂不又成了他的〃乡〃,讽刺性的嘲笑了自己一下,拓跋焘终于鼓起勇气,径直走进了思梦馆。 由于是早晨,此时的思梦馆里并没有夜间的那种繁盛和嘈杂,大厅里只有几个仆役在打扫卫生,令拓跋焘略感惊讶的是,这里的东家,平城著名的富商管平潮却已然起身,正在指挥着众人的洒扫。 见到拓跋焘走进厅堂,管平潮忙撇下一众仆役,笑着迎了上来:〃呦,拓跋将军啊,这么早就来到我这里啊。怎么着,是不是几天没见我们潋滟,心里想了?〃 〃别胡说,实话告诉你,我今天是来辞行的,朝廷派我南征益州流民,过俩日便要出发了。〃拓跋焘没有理会他的调笑,直言道。 管平潮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小声道:〃怎么,将军要出征了?〃 〃那是,不然天天往你这奸商这里送钱,我会穷死的。〃拓跋焘回话之余,不忘反击几句。 〃哦?将军,那我可要恭喜你了。所谓重耳在外而安啊。〃管平潮出乎意料的没有还嘴,他饶有意味的看了拓跋焘一眼,冷不丁的说了这么一句。 〃你这奸商,怎么不说〃在商言商〃了?〃拓跋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是在调笑。不过他马上便回过味来,他不由得上下打量了管平潮一番,道:〃你刚才说什么?〃 重耳在外而安!难道说,这个奸商也看得出来京都即将要乱了? 不过,管平潮并没有直接回复,他只是嘿嘿得冲着拓跋焘笑了两声,便又说道:〃没什么,将军,潋滟应该已经起身,你还是先上去吧。〃 拓跋焘疑惑得眼神始终没有离开管平潮得身上,他现在突然觉得面前得这个人是那么得陌生,不过,在疑惑得同时,他也知道,这个管平潮决不是一般得商人,而至于他能有这么大的家业,许也应是自然。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每天都是很早就起床吗?〃已经转身即将上楼得拓跋焘,在迈上第一阶台阶之后,突然问道。 〃唔,凡事赶早不赶晚,每天比别人早起一个时辰,也便有了一个时辰得先机。〃管平潮看着他的背影,语气平和得说道。 〃管平潮,来日我若返京,必定还会拜访的。〃拓跋焘并不回头,反而加快了上楼的脚步。 〃那是,我们潋滟在这,你能不会来嘛!〃身后的话音突又一变,恢复了哪种商人特有的油滑。 拓跋焘没有再理会管平潮,他径自来到了随潋滟的屋前。举手方要敲门,忽从屋内隐约透出一股淡淡的幽香,使得拓跋焘正要敲门的右手突然停在了空中,进退不定。 “算了,此行凶险异常,我尚不能保证能否安然归来,何苦让她图增忧愁?”拓跋焘脑中突然闪出了这个**头。 “吱呀”一声,正当拓跋焘即将转身离去的时候,随潋滟的门却突然被人打开了,只见随潋滟的侍女锦儿正拿着一个香炉出得门来。 “哎呀,是拓跋焘将军啊!”锦儿正巧看到了一脸错愕的拓跋焘,有些兴奋得回头喊道:“小姐,拓跋将军来看您了!” 如此一来,摆在拓跋焘面前的,便只有硬着头皮进门一条路了。 甫一入门,便看到一身鹅黄长衫的随潋滟迎了出来,她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显然对于拓跋焘的到来是十分的欢喜,而门口的锦儿,正笑着冲随潋滟做了个鬼脸,随即便掩上了屋门。 “来了哩,今天真早啊。”随潋滟笑问道,“吃早饭了吗?若是没有,我让锦儿去给你熬碗葱末鸭肉粥。” 拓跋焘摆了摆手,示意不必了。他的心中泛起一阵温暖,倘若是没有了尔朱荣这老贼,他要有妻如此,也算大慰平生了。可是随潋滟越是对他好,他在感情上却反而越加的怯懦,生怕误了她的幸福。 随潋滟见拓跋焘今日自进屋来就一语不发,似有心事,便挨着他坐下,歪着头看着拓跋焘,柔声道:“怎么了?看你好像有心事呀。” “嗯……唔……这个……没事……”拓跋焘一时语塞,只好支吾道。突然间,他感到有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握住了他的大手,耳中只听得佳人幽幽的道:“拓跋焘,你我之间,也这么虚套吗?” 拓跋焘横了横心,抬目迎上了随潋滟关切的目光,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事,不过是朝廷命我南征,后日即将出行罢了。而我此次来,就是与你道别的……” 拓跋焘说完,眼见面前的佳人目色一黯,便又一时间有些惶急,忙又补充道:“没事的,这次去打那几个蟊贼,纯粹是朝廷为了栽培我,让我多立些功勋,无甚危险的。倒是你,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啊,我走的这段日子,少了一个让你操心的人,你也许会更加丰盈一些吧,呵呵。”最后的这半句话,拓跋焘简直就是在自说自话了。 屋中突然安静下来,两人相顾默然。 拓跋焘和随潋滟就这么相互的对视着,心中都似有千言,但是却总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拓跋焘几次都想告诉随潋滟此次行动的详情,但是理智毕竟战胜了感情,而随潋滟虽然心中也有万种的不舍,不过她也知道,此时此刻,是决然不可以拖拓跋焘的后腿的。 就在几日前,同样是在这间屋子,拓跋焘曾经说过将要娶她,随潋滟清晰地记得那晚她是多么的高兴,她甚至哼起了小时候才唱过的歌谣,还遭到了锦儿的一番调笑。可是这才数日不见,她心中的郎君竟然被朝廷调去南征。虽然拓跋焘刚才曾经为了让她不要过分的担心,所什么那些贼寇都是些乌合之众,可是真要上了战场,那可是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的啊。 所以,随潋滟现在只有一遍又一遍的看着拓跋焘,好像永远也看不够一般,那绝美的眸子中包含着祝福、关切、爱恋,还有幽怨…… 不过在这期间,两人的手却始终都是紧紧相握,并不分离。而两人也貌似不约而同的忽视了这个行为,好像他们手,本来就应该是紧紧相握的…… “好了,你也差不多该走了,后天还要出征的啊……”过了一阵,随潋滟终于开口道,她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愿意让拓跋焘离去,可是她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注定是属于疆场的。 “唔,那我就告辞了,你也要保重啊。”拓跋焘站了起来,而在此时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从刚才就一直是牵着随潋滟的手的。 “啊。”两人同时注意到了这点,当下脸上都是一红,不过心底却同是泛起了一丝甜意。 “轻佻。”随潋滟娇嗔道,同时飞快地把手从拓跋焘手里抽了出来。不过,紧接着,她便被一双结实的臂膀涌入了怀中。 随潋滟依偎在拓跋焘的胸前,心中那压抑了许久的感情突然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涌了出来,她极力的想要压制住这种感情,因为她并不想在此时表现得那么小女儿,然而,她毕竟是女人。 “君且去,莫忘归……”随潋滟的声音已然发颤,她褪下了左手上的玉镯,不由分说地塞到了拓跋焘的手里,“若有思妾时,见物如见人……” 拓跋焘怀里揽着玉人,旦觉软玉温香入怀,鼻中又闻到了那缕缕的幽香,不禁有些心思荡漾,忽听怀中佳人声音有异,拓跋焘知道她可能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心里不由得一阵感慨,可又怕见到随潋滟一会又在她面前哭啼,一时间不由得大窘。 微微平复了一下心情,拓跋焘轻轻的拍了拍随潋滟,柔声道:“那我走了,你也要好好保重啊,我可不想回来之后,见到一个憔悴的小娘子啊。” 说完,拓跋焘把手中的玉镯放入怀中收好,还待还在和随潋滟再说几句,不料随潋滟此时已然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拓跋焘也知道再呆下去不一定还会再出什么事,只好轻轻的叹了口气,临走时又说了句“保重”,推门而去。 而在门响的那一霎那,背对着拓跋焘的随潋滟眼中,那清澈的水珠再也收敛不住,潸然而下。 逃也一般的走出了思梦馆,拓跋焘的心里却有如打翻了的五味瓶一般不是滋味:唯愿此次旗开得胜,天诛国贼,方可不负佳人之情啊! 沿路又回到了与林军军部,拓跋焘召集了诸将,又把出征的安排和众人说了一遍,便准备同着陈宁等人,一起移至城南大营。 “大人!”众人刚走出中厅,只见一个小校一路小跑来到了他们面前,单膝跪地,说道:“霜月公主突然来访,现就在军部大门之外。 “什么?”拓跋焘闻言大吃一惊,不由得问道:“她来干什么?” “这个属下不知,属下只是通报一下,您是不是应该出门迎驾了……” ******** “不行!公主殿下千金之躯,怎可贸然和我等为伍?万一有个闪失,在下岂不是成为了西魏帝国的千古罪人?”拓跋焘正色道。 “你这是什么话嘛。”拓跋月儿娇嗔道,“本公主只不过是觉得你又笨又傻,功夫也不好,万一这次出征,没有把那些暴民镇压,反而自己被别人杀的大败,岂不是有损我西魏国威?” 拓跋焘在心里骂了一句,不过表面上却颔首道:“公主言之有理,在下一定会和属下们牢记公主教诲,时刻小心,必不辱命。然而,古来行军打仗,皆是我等须眉男子之事,公主一味与我们同行,在下唯恐多有不便。”说完,拓跋焘拿眼睛瞪了一下正在旁边看热闹的陈宁,示意他赶紧也说几句,好为自己解围。 不过陈宁此刻,早已被霜月公主的花容月貌迷的是神魂颠倒,心里恨不得马上就裹挟着这个小美人一起出征,哪想到,拓跋焘这厮居然百般推拖,真是不解风情!看到拓跋焘的眼色,陈宁赶忙笑着道:“正是,公主殿下,行军打仗不比寻常,臣觉得殿下肯于我等同行,实是大善!” “大善?”拓跋焘脸都绿了,怒道:“胡说些什么!你到底在想什么?此次我们出征,干系重大,怎能让这个小丫头和我们一起去呢?”情急之下,拓跋焘也顾不了太多,只把公主称作“小丫头”了。 “拓跋焘,你听我说,我们这次出征呢,一路上关山万里。如果沿线各府道衙门都听说有公主和我们同行,必然会好好招待的了,还有啊,南疆久不服王化,此次如果公主和我们同去,说不定那些贱民一见公主天威,直接就跪地投降,年年朝贡,岁岁称臣了,你说是也不是?”说到这,陈宁走进了一步,凑到拓跋焘耳边,一脸淫笑得说:“拓跋焘,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是你吧,我知道你心里惦记着随潋滟,可是如此活色生香的小妮子找上门来,你竟不要?你若是不要,不如让给我吧……” “混账!此行非比寻常,你又不是不知道,尔朱荣……” “嗯哼!”拓跋月儿看着两人在那边不知道低估些什么,颇为不耐烦,突然用一种极为威严的腔调道,“拓跋焘啊,你刚才说谁是‘小丫头’啊?” 拓跋焘暗呼不妙,忙道:“属下该死,方才情急之下,属下口不择言,还望公主莫怪。”而后,拓跋焘又表情严肃得道:“不过,殿下,无论如何呢?臣固以为您不该和我们同往……哎,公主,您……您怎么啦?” 眼前的霜月公主,突然间双目含泪,略显削瘦的肩膀一抖一抖,竟然就这么着抽咽起来,让人觉得她说不出的楚楚可怜。 “你们都欺负我!”拓跋月儿哽咽道,“嫌人家是小孩子,又嫌人家是女的,我真的就那么的招人讨厌吗?平时在宫里,他们哪个不是见了我就陪笑脸,一个一个都夸我聪明伶俐,连父皇也从来都是对我和颜悦色地,可怎么一到了你面前,我就这么的一无是处了?” 拓跋焘显是被这突然的变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他不停的挠着后脑,脸涨得通红,良久,道:“殿下,我没有那个意思,其实,要是知道公主殿下和我们一起走,将士们高兴还来不及呢,不过……” “好啦,这是你说的,你很愿意是吧,那就好。哎,那个叫什么什么宁的,咱们出征吧!”拓跋月儿几乎在一瞬间收起眼泪,转而笑面如花的说。 “陈宁!殿下,我叫陈宁!”陈宁的脸笑成了一团,额头上隐隐的显示出一个“色”字。 而直待霜月公主转身出门,拓跋焘才缓过神来,“看来此次出征,事情还真是多呢……” 平城的天上碧空如洗,拓跋焘一人仰望着蓝天,心里一阵怅然。 第十章 城下风雨 西魏帝国永嘉三年春,二十五日,有雨。土黄用时,曲星,宜沐浴,忌远行,冲龙煞北。 在帝都平城通往冀州的官道上,两万西魏精骑正在大雨中奋力的向着帝都的方向赶路,坐骑全是强健的战马,马上端坐的士兵个个高大雄壮,他们身披黑色战甲,黑色的披风由于雨水的冲刷而紧紧的裹在身上。 队伍最前边的是一彪轻骑,这些甲士盔插红翎,腰间别着马刀,鞍挂刺枪皮盾,跨下的战马步履矫健,正是帝都羽林军的飞字部。紧跟在后的亦是一万精骑,他们盔插白翎,斜挂在胸前的三尺战弓和腰后的雕翎狼牙箭壶显得是那么的与众不同。雨中的官道颇为泥泞,不过这些甲士们却似乎毫无顾忌,奔驰的战马不时地在路上溅起片片泥花。 坐在马鞍桥上全力打马的拓跋焘此时真可谓是心乱如麻。本来,几日前与郑王爷商量得好好的,说好先是佯作领命,准备好一切补给辎重之后便全军拔营,向着益州前进,好让尔朱荣这老贼真的以为自己的部队已然出征。然后,当部队出了司隶战区之后立刻回头,全速向帝都方向回军,在距帝都大约一百二十里的愉城行营驻扎,由于这里的守卫都是郑王爷的属下,所以尔朱荣倒也一时不会知道他们的去向。一旦帝都有变,郑王爷只要遣人来信,拓跋焘他们可以立刻回师帝都以防不测。 在他们成功的回军愉城行营后不久,郑王爷拓跋猗卢就遣人来信,说尔朱荣已然把中央军的南营三卫都调至京畿,并且开始着手大肆得剪除敌对势力,现在的帝都内外,已经是人心惶惶,山雨欲来风满楼了。 〃今帝都形势要急,尔朱荣不臣之心昭然,不日即将谋逆,愿将军速速回师,以维大统。〃郑王的来信上,最后几句是这么写的。 拓跋焘看完来信,自是心急万分,不过苦于霜月公主在侧,自己虽然说在几天前回师愉城的时候已经给这小妮子解释了这次出征的特殊性。不过,此次回京,不但干系重大,而且想来是免不了一场刀光斧影,所以为了公主大人的安全,自己和陈宁只好趁着公主熟睡,夜间拔营,只带着飞羽两部轻装简行,回奔京师,而留悍林两部在榆城护卫拓跋月儿。 不过仔细想想,拓跋焘这么做呢,也自是有一定的道理,一是此次军情紧急,步骑两军一同上路恐怕是行军过于缓慢,二是一旦打了起来,防守能力超强的林字部恐怕用处不大,而由于是内战,要是让悍字部一去,后果恐怕不堪设想,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只带着飞羽去比较妥当。 可是,正当他们火急火燎的赶向帝都的时候,老天爷竟然下起了雨来,让他们的行军生生多了一份麻烦。 〃高洋,你先领一稍探马,全速去帝都附近看看,有什么异变,立刻来报!〃拓跋焘吩咐道。此处离帝都不足二十里,万一打草惊蛇,还真不是什么好事。 〃全军听令,暂且下马整顿,随时准备出击!〃待高洋他们走远,拓跋焘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普通战马,长途奔袭久了,难免疲惫,而如要是不惜马力全速冲锋的话,三十里就已经是战马的极限。帝都羽林军的骑兵们,虽说战马装备俱是一流,不过要说让他们从榆城一路跑到帝都,还能够发起冲锋,斩将夺旗的话,也是万万不能。 在把坐骑拴了起来之后,拓跋焘从行军囊里拿出一张干饼,就着水壶里的泉水吃了起来,他们自夜间从平城开拔以来,到现在已然是过了六个时辰了,现在正好是正午时刻,拓跋焘也是感到腹中一阵饥饿。 陈宁也从远处走到了拓跋焘近前,不过此时的他脸上却已不见了以往的笑容,他略带忧心的对拓跋焘道:〃哎,你说咱们这次回师勤王,究竟有几分地把握?〃 〃我也不好说,尔朱荣至少有六万的嫡系都在平城,不过,这倒也还不足为惧,郑王手里也有中央军的北营三卫,再加上禁军和周大人,应该还不至于一时处于下风。我担心的是,其实是尔朱超!〃 的确,那二十几万人可谓是西魏帝国的久战之兵,从士兵到将领无不是历经血战,精锐异常,现下,尔朱荣的弟弟尔朱超坐镇怀朔,统领着整个扫北都护府,明是防卫柔然,暗中虎视帝都,实在是一股极为可怕的力量。 〃那么如此说来,咱们这两万骑兵又能起多大的作用呢?〃陈宁听拓跋焘如此说来,也是不禁眉头大皱。 〃小宁啊,不知怎么地,我这两天也总是感到那里有点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好,哎!我总是想,如果你在走路,从甲处到乙处,明明可以直接过去,但所有人都不走,你最好别走,因为有陷阱。在西魏办事情,直线性思维在很多地方要碰壁,这就是西魏的处事智慧啊。〃 〃是啊,我也是觉得不对……〃陈宁还要说下去,不过从远处的雨帘之中,渐渐传出了阵阵的马蹄声。 〃大人!〃冒着大雨的高洋这次又是隔着老远就喊,看来是又碰见什么急事了。 〃近前说话。〃拓跋焘也是一惊,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 〃大人,文显王殡天了!〃高洋跑到近前,声音由于过分的激动而显得有些颤抖。 〃什么!!!〃拓跋焘和陈宁闻言都是一震。 拓跋焘脑中突然有种眩晕的感觉,这么多天来,他们谋前划后,为的不就是保住大统,诛杀叛贼吗?可是如今,文显王的殡天,实无异是对他这许多天努力的最大打击。 在他身旁,陈宁正拔出战刀,狠狠地道:〃尔朱荣这老贼!他果真敢弑君吗?〃 〃大人!〃高洋颤颤巍巍的说,〃我想……那个……据我分析,皇上很可能是被郑王杀的……〃 拓跋焘一时反应不过来,不过一旁的陈宁却是一巴掌打了过去,〃放屁!〃去势之快,便是连高洋这样的羯族斥候都躲不过来,结结实实的埃了一下。 〃等等,小宁,听他说完。〃 〃谢大人。〃高洋向着拓跋焘施了一礼,他的左脸上清晰的印着一个掌印,不过他仿佛兵部以为忤,只是说道:〃小人奉大人之命,前去帝都探听消息,不过还没等我们赶到帝都,就看见无数百姓正镇从帝都里没命出逃,小人好不容易截住一个百姓,细一打听,才得知帝都巨变。〃高洋看了二人一眼,接着说,〃他们说,尔朱荣大人前日密调尔朱超大人进京……〃 〃什么!尔朱超来了!〃两人齐呼。 〃是啊,臣听时也是一惊,后来就听说,昨晚尔朱荣领着中央军南营三卫突袭皇宫,禁军寡不敌众,全军覆没。皇上被杀于长宁宫,周大人也不知所踪。可是后? 魏武(三国之后的天空) 第 17 部分阅读 〃是啊,臣听时也是一惊,后来就听说,昨晚尔朱荣领着中央军南营三卫突袭皇宫,禁军寡不敌众,全军覆没。皇上被杀于长宁宫,周大人也不知所踪。可是后来,当郑王带着北营将士赶来救援的时候,异变突生,飞虎卫都尉成方突然反水,格杀了天驻大将军尔朱荣。〃 说到这,高洋鼓了鼓勇气,继续道:〃成方身为尔朱荣的绝对嫡系,这么多年来随着他南征北战,应该说是对他忠心耿耿。可是他怎么会在尔朱荣已经杀皇篡位,尔朱超又马上进京巩固政权的当口,放着开国功臣不当,去杀尔朱荣?而郑王已经趁着成方叛变的时候剿灭了战熊军团,可是那个成方,又偏偏在和北营将士对战的时候被一蒙面刺客一剑给杀了。〃 〃大人!您请想想,这一系列的变化中,谁的得利最大?〃高洋的这几句话宛如一道霹雳一般刺入拓跋焘的脑中,直让拓跋焘感到针扎般的疼痛。 是啊,在这场政变之中,谁的得利最大?所有的疑惑都指向了同一个人,一个拓跋焘最不想承认的人,甚至,拓跋焘宁可相信是自己叛变,也不愿意怀疑是他。 不过高洋却并不打算让拓跋焘逃避下去,只见他又道:〃结合这一切,我斗胆猜测,成方很有可能是郑王安排在尔朱荣那里的卧底,可是如果是这样,他又怎能不知道尔朱荣要攻打皇宫的事?而且在尔朱荣和禁军交战的时候,而不见郑王前来救援,所以我想拓跋猗卢很可能是借刀杀人,故而真正谋权篡位的人,正是郑王!〃最后这一句话,高扬说的却是甚为斩钉截铁! 〃还有,大人,最重要的是,尔朱超的二十万人,已经兵临城下,再得知他的兄长失败之后,口口声声要为兄报仇。大人,他们即刻就要攻城了。〃 此时的拓跋焘,脑中早已乱成了一片,真的如高扬所说的话,那么郑王拓跋猗卢确实是窃国大贼。可是,那个屡次就自己于危难得郑王,那个心怀天下苍生的郑王,真的能做出这种事吗? 〃不行,除非亲眼所见,我绝不相信!〃如此的想法在拓跋焘的脑中形成。 〃啊!小宁,还有高洋,你们两个快快整军,我要到帝都城下!〃拓跋焘想完,即刻下令。 〃大人,您要去援助郑王?还是去打尔朱超?〃高洋不禁问道,便是陈宁,也是颇为狐疑的看了看拓跋焘。 〃我想去亲自问一问郑王,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拓跋焘屡受郑王大恩,如此异变,他一时确实接受不了。 〃大人!〃〃拓跋焘!〃 高洋和陈宁同时道,他们想要劝阻住拓跋焘。 〃不要说了!〃拓跋焘右手一挥,头也不会的想着自己的战马走去。 当拓跋焘他们飞马扬鞭冒着大雨来到帝都城下的时候,眼前的景象着实下了他们一跳:尔朱超的北兵,密密麻麻的在六里长的距离内排成了数十个千人方阵,从四个方向围住了帝都,从这些士兵的服装过来看,他们其中还有那赫赫有名的〃六镇精骑〃。而在城墙上,城垛子上密密麻麻的排满了机械弩,这种连努威力极大,平地可达五百步的射程,此时居高临下,想来射穿个七百步应该不在话下。而在机械弩的后边,则是无数的灰瓶炮子,滚木擂石,在往后,三大军团的中央军严阵以待,怎么看,都不像是仓促间列好的防守阵型。 拓跋焘的心里一沉,看来郑王确实是早有准备啊,可是,他把自己招来,又有什么样的打算呢? 正当城上城下剑拔弩张,大战眼看就一触即发的时候;从帝都的北面,尔朱超北府兵军阵的背后,传来了一声凄厉的狼嚎,声音婉转,如泣如诉。随后,一声、两声、三声,无数的狼嚎此起彼伏,连成一片,一时间,万狼齐呼,惊天动地,以至于所有在场的人均听的是头皮发麻,身子不住地战栗。 而此时,马背上的拓跋焘更是脸色大变,失声道:〃草原狼!是柔然汗国的草原狼!〃 西魏帝都…城下 战场的另一侧,在那二十万北军将士的中军里,有一顶赤色的伞盖分外显眼,伞盖的下面,西魏都督六镇并朔北、冀、幽等州诸军事,尔朱超正面色惨白的坐在一张胡椅上。 草原狼骑兵,这支柔然大可汗的亲卫部队,怎么会突然的出现在西魏帝国的帝都附近? 尔朱超此次进兵平城,目的自然是帮助其兄尔朱荣犯上谋逆,不过,身为西魏帝国北部诸州都督的他,虽说是尽起北州精兵赶来帝都,但是雁门关的四万守军却是一个也没有带过来。毕竟,逼宫篡位只不过是一场西魏帝国内部的权力角逐,但是如果要是让柔然帝国乘虚而入的话,那可就是攸关民族存亡的大事了。 何况,他的兄长尔朱荣曾经遣使暗通柔然,商量借兵进军的事情,可是谁想,一项和尔朱荣交好的左贤王居然很坚决的拒绝了他们,还满口说什么〃两国交好,不宜兴兵……〃 〃若是那计成功,我们的北军在郑王和柔然人两败俱伤的时候杀出,实乃上策啊,我又何苦来亲自攻城?〃想到那事,尔朱超现在还在懊恼。 然而,刚才那些声嘶力竭的狼嚎,确实是说明了那些柔然人已经抵达了帝都附近,因为只有柔然的那些〃草原狼〃,才有那种可以模拟出狼嚎的军号。那么,他们又是如何的越过了雁门关,来到了这里呢? 西魏帝国雁门关,位于代县的雁门山上。〃天下九塞,雁门为首。〃雄关依山傍险,高踞勾注山上。东西两翼,山峦起伏。山脊长城,其势蜿蜒,东走平型关、紫荆关、倒马关,直抵幽燕,连接瀚海;西去轩岗口、宁武关、偏头关、至祁连山边。如此的天下雄关,柔然人又素来不长于攻城,如若不是有人从内部作乱,柔然人这两百余年来,也仅仅就从正面攻陷过一次。 〃内奸?对!就是内奸!〃尔朱超的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了一个想法,不过随即便被这个可怕的想法吓的打了一个冷颤,他紧紧地抓住了手里的马刀,高声传达了背城列阵地军令…… ************* 〃全军集合,马首向北,于尔朱超本阵东侧二里,结偃月大阵,飞字部为本阵,五军横列,羽字部呈两翼,左右各分两军,一军游骑,快去传令!〃拓跋焘叫来了高洋,迅速的对他下达了军令。 数十名背插令旗的骁骑纷纷打马而去,他们在雨中往来穿梭,口中大声的把拓跋焘刚才的军令传达了出去。 而在马上刚下完军令的拓跋焘,此时却怔怔的看着帝都的城头。 郑王反了,这个可怕的消息几乎让他的心炸裂开来!自从三年前,当十八岁的拓跋林第一次在怀朔将军府见到郑王拓跋猗卢的时候,郑王给他的印象一直都是鞠躬尽瘁、为国为民的。如何教他相信,那个几乎是凭自己一人之力与尔朱荣在帝都周旋,阻止尔朱荣篡位的郑王,那个平日里待自己亲如父子的郑王,在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国之反贼? 所以,拓跋焘一定要来帝都,尽管他知道此行凶险万分,但是他还是要来,他一定要亲自看看这里的情况,一定要当面问问郑王到底是怎么回师。在他的心理,一直都存有这一丝的侥幸,也许,帝都发生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一次巧合而已…… 可是,哪里来的那么多的巧合?在〃草原狼〃们吹起军号的那一刹那,拓跋焘心中仅存的那一丝幻想也被这声嚎叫撕扯得无影无踪,郑王拓跋猗卢,确实反了! 拓跋焘的智慧远在尔朱超之上,所以在那声长嚎的时间里,他的脑子里飞速的闪过了无数个**头,最后,终于得出了结论:这些柔然人应该就是郑王约来的救兵。不然的话,柔然人怎么可能会几乎和尔朱超同时抵达帝都?显是雁门至帝都一线都没有遭到过任何的阻拦,而如果要是尔朱荣里通外国的话,那么,以尔朱超的兵力,他根本就不需要任何外援就可以打下帝都,他何苦再找来那些本就不擅长攻坚战的柔然人?而且,从尔朱超所部现在的慌乱表现来看,他们确实是对柔然人入关并不知情。所以说,应该是郑王忌惮尔朱超尔朱荣兄弟手握重兵,又恐尔朱荣在拓跋中山进京之前举事,情急之下,也便曲通柔然,放敌人入关。 随着拓跋焘、尔朱超的相继在西魏帝都城下列阵迎敌。西魏帝都北部的平原上也终于出现了柔然骑兵的影子。伴着越下越大几乎是从天上倾泻下来的大雨,远处的雨幕中终于渐渐的显出了一排模糊的黑影。 〃拓跋焘大人何在?〃一个年轻的骁将从西侧尔朱超本阵打马而出,直奔羽林军阵营。 〃来者和人?〃一个羽字部的幢主弯弓搭箭,瞄准了这名斥侯。 西魏军制,以军为主要作战单位,一军两千人,下辖四幢,一幢五百,下辖五队,一队百人。军以上有统军,别将或都督,但都是战时编组,各统不同数量的军,军的主将为军主,其下有幢及队,长官为幢主、队主。 我们拓跋焘的那位少年玩伴陈宁,现在就兼任羽林军飞字部的都督,只不过此人一向游手好闲,所以也不怎么顾及本部的日常军务。 来者在马上双手抱拳,微施一礼,正色道:〃将军,我乃尔朱超大人旗下,怀荒镇骑兵都督兰钦,奉尔朱超大人军令,有要事与拓跋焘大人相商!〃此人生得颇为英武,加之进退有据,到确也不象是抱有恶意。 那名幢主收起长弓,在通报了中军卫高洋之后,引着这人来到了拓跋焘面前。 拓跋焘回过神来,看着面前这将,此人一身标准地怀荒镇赤色军备,裸露的脸庞上虽然尽是雨水,但是仍难掩一种英气。 〃可是要求我们联手抗敌?〃未等兰钦开口,拓跋焘便说道。 〃正是!〃兰钦闻言,不由地有些惊讶。 〃你去回复尔朱超一声,现在大敌当前,我们自会是同仇敌忾,不过,等和这帮柔然狗们算完了仗,如若我还不死,一定会去问问而出超大人何故兴兵至此的!〃拓跋焘继续沉声道,言语间自有一种威严。确实,如果不是尔朱超带兵入朝,平成那里也不会在仓促间就发生如此多的变故,而那些柔然人就算是入了关,也决然不至于如此顺畅的就来到了帝都城下的。 兰钦吃了一惊,眼前这个年轻人似乎比自己还要小几岁,可是在他的身上却隐隐的散发着一种气息,一种王道正义的气息。他不但一眼就看清了自己的来意,而且颇识大体,明白大敌当前,什么是最重要的问题,而且,他明知道尔朱超的兵力十倍于己,但刚才的话还是说的义正言辞,毫无阻滞,仿佛想要扫尽世间的一切罪恶一般,此等勇气和胸怀,确实令人佩服。 想到此,兰钦不禁又仔细的打量了打量了拓跋焘,对他深施了一礼之后,肃荣道:〃将军高义,兰钦自会转达,兰钦在此,仅祝将军破敌立功,旗开得胜!还望将军多加保重。〃随后,兰钦一抖马鞭,飞马向本阵跑去。 〃公本义士,奈何从贼?!〃望着他远去的身影,拓跋焘不禁喃喃道,神情似有一丝无奈。不过马上,他又抖擞了精神,如电的双目继续注视着那远处逐渐逼近的黑影。 随着柔然骑兵的越走越近,尔朱超和拓跋焘都是齐生生的深吸了一口凉气,此次前来的柔然骑兵,人数之多,是在是超乎了他们想象,而且,全是精锐。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是大约三万的〃草原狼〃骑兵,马上的柔然壮士骑乘着异常高大地战马,正在气势汹汹的朝着南方逼近。这种战马大约为普通草原马身高地一倍半,强壮有力,冲击力惊人。而在他们之后的,从柔然人阵中的旗帜看来,是至少七万的铁达尔和不少于十万的柔然武装骑兵。如此庞大的骑兵军队,将整个的都北平原几乎全都覆盖了起来,而他们身上所散发的那种强烈的蛮性和战意,犹如一片巨大的黑云,直压得对面的西魏将士透不过气来。 这片黑云在两军相距大约一千五百步的地方停下了前进的步伐,与对面的西魏军阵遥遥对峙。 大雨无情的还在下着,但是再大的雨水也洗不掉两个民族之间的百年恩怨和每个士兵心中的恐惧和兴奋!空气几乎几经凝滞,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ps:感谢开灯小猪兄提供的关于北魏军制的历史资料,对我实在是很有帮助。 第一章 冲龙刹北 “咔嚓!”天空猛地打了一个强闪,对面的柔然“草原狼”骑兵在闪电青色的电光下显得更加狰狞,突然间,雷鸣般的声响压过了雨声,从天际处滚了过来,在感受到大地的微震后,柔然人终于发起了冲锋,无数的柔然重甲骑士呲牙咧嘴的冲了过来,他们大力地挥舞着手中的战锤和弯刀,口中更是不停的大声的呼喝。 西魏帝国永嘉三年,四月二十五日下午申时,柔然骑兵发起了全面的集团冲锋,他们践踏着泥泞的土地,风一般卷向了对面的西魏军队。 “强弩队,准备!”见柔然人已经在瞬间就冲过了五百步的距离,而朱超几乎是声嘶力竭的下达了命令。 “大人,弓弦浸水,久发恐怕会断弦!”中军官闻听军令,不由得进言道。 “哪那么多废话,战事紧急,先打完这战再说!”尔朱超不由得恚怒。的确,坐镇中军的他,已经隐隐的通过了身下胡椅,感到了大地的震颤。 “得令!” 随着军令,西魏军的强弩队士兵纷纷双脚踏弓,将一把把蹶张弩弦拉开,搭上了机弩身后的悬刀之后,士兵们从身后抽出弩箭,放上槽道。 “强弩队,放!”一个个传令骁骑在雨中奔走。 金属破空之声忽地响起,在发出了一声疾风的啸响后,箭矢如同齐飞的蝗虫掠过半个天际,然后,如雨般落在对面那灰色的洪流之中。 步战使用的硬弩以常识而言可射远八百步以上,贯甲数札,但不足的是一发而尽,重装箭矢又颇为费时,所以西魏帝国一般还配有弓箭队。饶是如此,由于弓弩建造起来的技术含量颇高,所以纵观整个大陆,也只有西魏帝国可以批量生产并装配军队。 尔朱超的强弩队乃是西魏帝国的精髓,平地的射程本在一千步左右,不过今天天降大雨,使得弓弩的射程生生的近了一百步,所以使得这支部队的威力也大了不少折扣。 “噗”一只利箭准确射在了数百米外移动的柔然人头上,中箭的蛮人随即滚倒在了地上,可它的坐骑的战马却仍然向前冲锋过来。 “噗、噗、噗”,一连串的血花溅起,柔然汗国得骑兵们如同被暴风雨洗掠过一般,纷纷倒下,但是前阵的重装骑兵已经冲到了五百步的距离,高举的弯刀清晰可见,锋利的刀刃闪闪发光。 “弓箭手!快!射死他们!” 与此同时,在拓跋焘的偏师一侧,下令射击的军令同时发出: “羽字部,瞄准射击!”西魏帝国羽林军的羽字部,有着不输于普通弓箭手的射程。在刚才拓跋焘下令进军平城的时候,他们便更换了新的弓弦,所以射程并没有受到过大的影响。 随着尔朱超和拓跋焘的命令,无数弓箭手和弓骑兵弯弓搭箭,随后,一蓬蓬的箭矢便飞向了长空,在画过了一道道美丽的弧线之后,在对方的军阵里掀起了一阵血做的浪花。在那些箭矢的白芒尽头,土黄色的柔然骑兵涂抹着极为鲜艳的血色,栽倒下来。眨眼间,便在西魏的军阵前堆积了一片片的尸体,即便是流过那里的雨水,也被染上一片红色。 在战场上,人类的生命极为脆弱,拓跋焘略带点麻木的注视着面前的战斗,柔然汗国的草原狼骑兵和铁达尔真不愧是最骁勇的骑兵队,即便是前阵如同秋收的麦子般被割倒,他们依然踏过同伴的尸体发了疯的向前冲。 最为可怕的,便是那些傲视草原的“草原狼”骑兵,他们双目散发出嗜血的赤红色,喘着粗气的拼命打马向前冲锋,在冲锋的途中,还不时地吹响手中的狼嚎,一时间。四野尽是狼嚎。 在这种无比诡异的气氛下,有的战马竟然已经四肢软倒,将马上的骑士摔下马来。 “一百五十步了!大人!”尔朱超的中军官声音都已经变了。 “六镇精骑,冲锋!轻骑兵迂回,攻袭敌军后阵,长枪阵,朴刀阵出阵迎敌!”尔朱超确实也非无能之辈,不但临阵不乱,而且进攻退守也颇有乃兄之风。 “轻骑校尉,你领三军斜向迎敌!” “玄柔骑都尉,命你率本队立刻出阵!” “武川骑都尉,出阵!” ……………… 与此同时,位于主力战场相对侧翼的拓跋焘本阵,也传来了军令,“羽字部从两翼后撤,同时进行两轮漫射,随后换马刀搏杀!” “得令!”一万羽字部的骑兵飞速的向后撤退着,头上的白色盔缨如同一条银色的河流,同时,新一轮的漫射也将无数的狼牙雕翎箭洒向了对面。 “飞字部!上刺枪!准备冲锋!” “是!”一万杆刺枪从鞍钩上被摘了下来,齐刷刷的指向对面的柔然骑兵。 “陈宁,率羽字部出阵!”拓跋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声呵斥道! “得令!”陈宁打马而去,来到了骑军阵前。 一柄长枪在空中直立,随后,猛地向下一划! “驾!”看到信号,一万精骑一齐催马而出,宛如一道铁流,直冲对面。 当两军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一百尺的距离时,这一万杆刺枪和尔朱超那边的六万杆刺枪几乎在同一时刻齐刷刷的平举,随着这两股洪流在都北平原上的轰然相撞,深深的刺入了对面柔然蛮族的躯体。一时间,五颜六色的西魏帝国六镇精骑河对面的柔然草原狼骑铁达尔战作了一团。 操使着刺枪的西魏军骑在两军对冲的第一个回合显然占据了一些上风,不过不久之后,他们便陷入了苦战。 毕竟,他们面对的,乃是柔然汗国最为精锐的军队——〃草原狼〃! 〃死吧!柔然狗〃一个武川镇的重骑兵大声的叫骂了一句,他举枪刺向扑过来的一个柔然狼骑兵,一枪刺空,而柔然人的坐骑却冲向了自己所坐的白马,这个骑兵大惊失色,立即从马上跳了下来,一声悲鸣之后,他的白马被撞翻在地,而对面的柔然人,却依然矗立,马匹的优劣,立时显现。 满身都是鲜血的柔然骑士一边低吼着,一边迅速的移动,虎视耽耽瞪着他。突然间,高大战马上的蛮人举起手中的武器大叫一声,那战马便像得到命令似的,急速地朝着这个武川骑兵冲了过去。此人情急之下一个侧身躲过了战马的蹬踏,可坐在魔狼上的蛮人却一刀划过了他的胸前…… 〃啊!〃随着这个武川骑兵临死前的哀号,无数的鲜血洒向了天空,那混合着雨水与血水的水珠已经将这片大地染成了暗红色。柔然的草原狼确实不愧于柔然汗国的王牌战力,他们 战场上的陈宁军阵也已然和柔然人战作了一处,不过由于他们位置稍偏,所以对手大多数都是柔然的铁达尔和武装骑兵。 〃去死!〃陈宁狠狠的一挥战刀,砍死了一个柔然铁达尔,此刻的他,脸上却早已没有了平日的那种玩世不恭的表情。虽然他在表面上并没有如拓跋焘那般明显的仇视柔然人,不过在他的内心深处,却有着不输于拓跋焘的愤恨。 三年了!他已经整整三年没有上马出阵,也整整三年没有再亲手杀一个柔然的狗贼。如今,眼见如许多的柔然狗贼们打到了帝都门口,强烈的仇恨感和求战意识又使他兴奋了起来。陈宁提起真气,在战刀上那青的妖异的刀芒的映衬下,全力得施展开了那套极其适合乱军冲杀的〃天行刀法〃,刀路轻巧灵动,数个柔然铁达尔都已经丧命于他的刀下。而在他的周围,更有无数的西魏和柔然的儿郎们,全力的战到了一处,以死相拼! 不过,对面的铁达尔们也决非善与之辈,况且,对于陈宁的部队,他们还有着人数上的优势。 左边的第一军由于位置的原因已然陷入了包围,柔然人从四面八方的冲了上去,兵刃撞击和将士们大声呼喝的声音不绝于耳。 〃大人,飞字部第一军被围了,军主要求救援!〃一个满身鲜血和泥水的军校几乎是滚到了位于中军的拓跋焘马前。 〃知道了,我这就去安排。〃拓跋焘一挥手,让这个军校先入中军休息,随后,他叫来了一个传令官,说道:〃快去唤冉闵等人来见我!〃 此次出征益州,羽林军倾巢出动,帝都几已无人,若在这种情况下再把冉闵几人藏在帝都,显然是极其危险的,所以,拓跋焘在走的时候,把这几人掺入了后军,让他们化妆成羽林军军士同行。 不一会,三个骑影从雨中闪现,来得正是冉闵、杜兴与蒲庸三人。此时的三人一身羽林卫的装扮,只是冉闵由于身量过大,一时没有合适他的铁甲,故仅以皮甲裹身。 〃拓跋将军,找我等何事?〃冉闵等人来到近前,拱手道。 〃冉壮士,如今战事紧急,我军一部被围,所以我打算率众突袭敌阵,知道壮士勇力惊人,不知可愿同去?〃 确实,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突袭廷尉署,这些人的本领自是非常。而现在,若要突入敌阵,正需要像他们这样的突击力惊人的勇士! 〃将军哪里的话!〃冉闵一脸豪迈,〃我等的性命皆是将军所救,自当校死于马前,何须如此客气?〃 〃那好!〃拓跋焘眼中精光一闪,转头大声喝道:〃羽林卫!〃 〃到!〃身后的五百精甲齐声应喝,这些人是拓跋焘的亲兵,也是羽林军中最为精锐的部队。 〃结锋矢阵,准备随我杀敌!〃拓跋焘大声令到,随即又对面前的冉闵等人道:〃君等几人,一会便紧跟我马后,冲杀过去!〃 锋矢阵很快结成,冉闵等人也已经并马立在拓跋焘的身后。 拓跋焘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和泥土的芬芳,突然,他抽出了腰间的〃猗卢〃,高举过顶,喝道:〃冲!〃 宛如是天空中滚下的一个惊雷,身后的众人猛然也发出了一声大吼。旋即,拓跋焘一马飞出,冉闵等三骑跟随其后,五百黑甲骑士便如潮水一般奔涌而上。 虽然只有五百之数,但是这些羽林卫在拓跋焘的带领之下,却让人觉得,那简直是一道不可一世的洪流,势不可挡,整支队伍都象一柄尖刀,直刺入敌阵。 〃杀!〃拓跋焘怒喝一声,一刀砍向了一个柔然人,后者措手不及,一刀便被砍落下马。 四月二十五日,下午申时三刻,帝国羽林军都统领,拓跋焘亲自参战。 天空的大雨依然瓢泼,不过,纵使是九天银河,它能够洗尽这数百年的民族仇恨吗? 鲜血流淌过落马平原,汇聚成河;尸体如同山一般堆起,在这个向来以风光旖旎著称,曾经是无数的西魏贵族豪门们假日的休闲度假胜地,号称〃乐游原〃的地方,数十万勇士在撕杀着,将整个平原染上了血色,而壮士们的怒号与临死前的惨呼,更是掩盖住了天上滚滚的雷声;如此惨烈的搏杀,使得每一分钟内,阵亡的将士们数以千计……………… 冲龙刹北!西魏帝国的皇历上,对这一天的评语就是这样。 在拓跋焘的前方,飞字部第一军已经被柔然的铁达尔们团团围住,周围的柔然人不知多少,只觉得宛如一堵褐色的围墙。 拓跋焘一马当先,径直杀入敌阵,后面的冉闵三将也紧随其后。拓跋焘持刀在手奋力的在格档着迎面而来的砍杀。 这些铁达尔身强力壮,招数也尽是些舍身拼命的路数。 “当!”一个铁达尔和拓跋焘错马而过,两把战刀在空中撞出一阵火花,不过也仅是瞬间的事情,那火花便被空中的雨水所浇灭。 那名铁达尔去势不减,又冲着后面的冉闵而去。 “噗!”极为利落的一道寒光闪现,随后那名热达尔便翻身落马,冉闵的左手的收回钩连戟,眼也不眨一下,便又紧跟着拓跋焘冲了过去。 有拓跋焘和冉闵作为前锋,羽林卫们硬是将严密的柔然军阵撕开了一个口子,杀入了包围圈的里层。 当拓跋焘策马冲到里面时,正看见一个飞字部的士兵被一个铁达尔劈中前胸,摔于马下。他咬了咬牙,狠催催马,一人一马猛地冲过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拓跋焘右手握住“猗卢”,暗提真气,已经把浑身的力量都贯到了战刀上。 狭路相逢勇者胜,只有马助刀势,刀借马威,才能一击制敌。 对面那个铁达尔感觉到了身旁的异样,也赶忙拨转马头,迎向了拓跋焘。 不过,由于事出仓促,那个铁达尔的战马并没有很好的加上了速度。 数十步的距离,霎那即到,拓跋焘直身于马上,冲着迎面而来的铁达尔,当头劈下。 完美的一击。那个铁达尔的头颅干脆的脱离了它的脖颈,扬起一捧血雨。 拓跋焘本身就精于刀术,何况还借助战马的冲力,这一击的过程,实在只能用“电光火石”这四个字来形容。 铁达尔的血飞溅开来,有几滴滴到拓跋焘脸上,不过很快便被雨水冲刷了下去。 来不及多想,对面的柔然人们已经意识到了拓跋焘他们的到来,许多铁达尔们拨转马头,口中呼喝着冲了过来。 “嘿!”拓跋焘摘下了得胜钩上的刺枪,叫足了力气,一枪掷出。 黑色的刺枪去势如电,正没入了迎面而来的一个铁达尔的胸膛,穿胸而过之后,这柄枪去势仍然不减,复又刺向了一个铁达尔,将那人直贯下马。 投出一枪之后,拓跋焘催动战马,正待继续冲锋过去。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高大的骑影从拓跋焘的身旁直冲而出,飞速迎向了敌人。 正是冉闵,这个巨汉右手双刃长矛,左手钩连大戟,竟比拓跋焘冲得还快,不过此人也确实勇猛,转瞬之间,已有三名铁达尔中矛中戟,跌落马下。 “弟兄们,冲吧!先打散了面前的这群铁达尔!”拓跋焘大声的下着军令,领着身后的数百骑冲了过去。 保持着锋矢阵形的羽林卫齐和一声,压向了对面的铁达尔。 冲在前方的拓跋焘,前后左右,视野全部被敌人的骑所占据,当然,在拓跋焘正前方的那个巨影,还是给了他一丝鼓舞。 将全身的神经绷直最紧,拓跋焘全心的舞者手中的“猗卢”奋力向前冲去。白色的刀芒之下,有死者,也有活人。毕竟,想要一刀就斩杀柔然汗国的精锐们,任谁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连斩数敌之后,拓跋焘回头瞟了一眼,身后的羽林卫们依然保持着锋矢阵形,随着他深深地楔入敌军之中。 兵刃交错,两军最前锋的战士不断溅血倒下,无主的马匹四散奔逃跌倒,使得两军接触的瞬间,敌拓跋焘都为之一滞。 杀红了眼的拓跋焘脑中只有一个信**,就是穿阵而出! 鲜血,刀光,哀号,嘶鸣,拓跋焘的听觉与视觉中充斥的全是这些,真有点让人喘不过气来。 拓跋焘身体紧贴马鞍,堪堪的避过了一个铁达尔的砍杀,翻身回手一刀,又是一个柔然骑兵闷声落马。 待拓跋焘回头时,面前忽然一片清净: 他们终于突破敌阵! 第二章 柔然双杰 西魏帝都…落马平原 天空中原本如柱的大雨已经渐渐得小了起来,不过那令人窒息的黑云却仍然没有散去或者变薄的迹象,相反地,一声接一声的滚雷却愈发的听着震耳,仿佛也在为那都北平原上厮杀的数十万两国的儿郎们呐喊助威。 〃两人都是出色的指挥官呀!〃 正在平城那高达三丈的城墙上注视着尔朱超和拓跋焘战况的郑王拓跋猗卢,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他们越出色,我们越倒楣,郑王,要是我没听错的话,您是在夸奖我们的敌人吧?〃一个中年儒生打扮得中年人冷冷的对郑王说道。此人一身淡褐色的文人长衫;清朗俊逸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快。 拓跋猗卢脸色微微一变,随后便立刻的回复到原来的样子,他拿眼睛斜了那人一眼,沉声道:〃这些人都曾经是我们西魏帝国叱咤一时的名将,手上自然沾了不少你们柔然人的血,难道您对他们如此的忌惮?〃 〃胡说!我怎会忌惮他们?〃那个〃中年儒生〃怒道。 〃伏明敦,那你怎么解释你让我把拓跋焘调回来的这个要求?你是还记着三年前的那场大败吧,哼!〃郑王有些薄怒,看得出来,他对面前的伏明敦并不是特别的亲善。 没错,那个和郑王并排而立的,正是柔然汗国的左贤王——伏明敦。 冷哼了一声之后,郑王的脸上突然浮起了一种略显悲痛的神情,他有些黯然道:〃拓跋焘其人,英气不凡,实是个可塑之材啊!真是可惜……〃他这几句说的极轻,几不可闻。 不过,左贤王伏明敦在听到〃拓跋焘〃三个字之后确是神情大变,原本清朗的脸由于愤怒而严重扭曲,和他的那身文士打扮显得颇为不入。〃那小子!哼哼,原来是叫拓跋林吧,我倒要看看,他今天有多大的能耐,能从本王今天的天罗地网中钻出来!〃 〃你们柔然人不是一向标榜豪爽吗?我怎么觉得有些睚眦的样子。〃郑王还在冷讽,不过他虽然惋惜拓跋焘,但他也知道,以现在的情况,还是要和伏明敦善处的。 随即话锋一转,说道:〃左贤王,眼下战事胶着,你我是不是也该出击了?〃 〃嗯,确实,不然此仗纵使能胜,我军的损失也过于严重了。寒儿……〃伏明敦说到这,冲着他身后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 〃义父,向来听人言道西魏〃六镇精骑,甲于天下〃,帝都羽林军冲锋陷阵,势若惊雷,号曰无敌,今日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在伏明敦的身后,垂首站立着两个年轻的从人,说话的人方面大耳,气度雍容,眼神尤其锐利,但是他却仿佛没有听出左贤王话中的暗示一般,只是一个劲的对眼下的战事发表着感慨。 〃寒兄久居漠北,大概对纵横于幽燕河朔、翰海内外的西魏铁骑多有耳闻,却未曾亲眼目睹过吧。〃另一个从人耳听那名年轻人夸奖西魏精骑,呵呵笑道。此人相貌平常,身形瘦小,然而举止轻捷灵活,显然亦非平常人等,只是在他的眉眼之间,却仿佛略微的带着一些浮躁之气。 〃是啊,灭……魏兄。〃那名青年在说道他的名字的时候故意的含糊了过去,不过郑王的脸上还是闪过了一瞬的怒意。 〃尤其是现在正在指挥着羽林军的那个人,他的军队进退有节,后边的弓骑兵又善射异常,加上他的军中又多勇将,你看,便是和我们时常引以为豪的铁达尔战在了一处,也丝毫不落下风,反而将我们的铁达尔们打得有些张皇无度呢!〃此人一边依然注视着眼下的战局,一边不住地对拓跋焘的军队连声赞叹,脸上也显示出一种神往的表情。 〃古尔寒,你似乎也太沉迷于强大的力量了?要知道,那毕竟是我们的敌人哪!〃叫作灭魏的青年略有些忧心的说道。 这两人自顾在城墙上你来我往得聊着,好像眼下的这数十万人的生死搏杀,都恰似一场游戏一般。 那个被唤作古尔寒的方脸青年轻轻地摇了摇头,〃强大的力量可以锻炼我们啊!当然,前提是我们没死掉。哈!〃 〃强大又不能当饭吃,我只想好好的回去睡一觉,再烤烤火,妈的,这是什么倒霉天气!冻得我要命!〃瘦小的青年说完话,恰逢一阵冷风吹来,使得它不禁又丁泠泠打了了寒颤。 〃行了,魏儿,寒儿!〃左贤王伏明敦轻生的斥责道,〃大敌当前,你们两个还有工夫在这里罗嗦,你们看,城下的两军已经全面的接战了。还站着干什么?赶紧去准备咱们的计划,难道你要让本王亲自领兵出迎吗?这么冷的天,我年纪又大了,你们真该向人家西魏人学一学,什么是尊老爱幼!〃此时的伏明敦仿佛已然胜券在握,言语间竟然也带上了一丝玩笑的成分。 〃诺!父王!〃刚才还在谈笑间的两人突然收拢了原本轻松的神色,齐齐的唱了一诺后,转身向城下走去,极度的求战意识竟然使他们在走路的时候激动地微微发抖。 郑王眼见俩人下城,轻轻一笑,道:〃左贤王麾下人材济济,这两位小王爷也是年少英雄,看来,你们柔然汗国后继有人了啊!〃 听到郑王如此夸奖,便是一向沉着的伏明敦也不禁心有得色,确实,这两人当真都是新一辈的英雄人物。 伏明敦的儿子伏明灭魏,就是那个瘦小的青年,对于骑兵军阵的战场应对情况可以说几至化境,通晓各种的柔化以及锐化的骑兵? 魏武(三国之后的天空) 第 18 部分阅读 兵阵型,加之精准的战场判断力,使得他隐隐然在这新一代的将军中享有了盛誉。 去年,西域的高昌部族长葛力罗突然起兵十三万反叛,并且暗中使人里通西魏,约为外援,扬言一旦为王,必将割让瀚海以南的全境于西魏云云。当时,自己年仅二十岁的儿子伏明灭魏正值在高昌部落附近游猎,在得知了葛力罗造反的消息之后,他立刻的召集了附近的几个小部族的人马,连同自己的三千禁卫,好不容易的凑了八千人前去迎敌。 不过,正是这八千临时拼凑起来的骑兵,却将高昌族的整整十三万大军牵制在他们的家门口西风草原长达一个多月,他们神出鬼没,五渡桑水,偷袭敌军,搞得葛力罗疲于应付,头大无比。伏明灭魏成功的拖延住了高昌族的大军,直到柔然汗国的十万征剿军赶到西风草原。 而在两军决战之时,已经被人视作游击高手的伏明灭魏竟然一改往日的传统,亲率自己的这三千禁卫以梭型阵突击了高昌军本阵,并且在同高昌军本阵三万骑兵的战斗中,令人瞠目结舌的把敌人打的大败亏输,直接导致了高昌军尔后的全面崩溃,就连族长葛力罗也在战斗中战死。 此役之后,伏明灭魏名声大噪,号称〃草原雄鹰〃,而他的那三千铁骑,也被人称作〃鹰击骑〃。 饶是伏明灭魏如此骁勇,但是当他提到他的义兄,那个伏明敦受人托孤的古尔寒的时候,也是掩盖不住那发自内心的崇敬,他曾对伏明敦说过,〃孩儿正如同那草原上的猎鹰,攻伐凌厉,一时无双,而我那安答(义兄)古尔寒确是那纵横草原的柔然狼王,他不但胸怀大志,而且目光高远,凡事高瞻远瞩,算无遗策,他才是这片广袤的大地上真正的主人哪!〃—— 一刀挥断了一匹马的前腿,马上的骑兵哀号着飞掠向前方,还没等他落地,一支箭飞穿了他的脖子,裹着血又没进了另一匹马的身躯中。拓跋焘略带赞许的超身后手持弓箭的高洋看了一眼,看来,作为一名羯族的斥候,高洋的射技却是一流。 不过,战场上的局势万分凶险,根本没有太多的时间让拓跋焘来思考射技的优劣问题,正思附间,又一个柔然的铁达尔跃马扬刀的冲到了拓跋焘眼前。 〃死!〃嗓子里蹦出了一句短促的叱喝,手中的猗卢战刀毫不迟疑的平掠了过去,在空中划过了一道明丽的弧线之后,一蓬血喷了出来,那个柔然的铁达尔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青年,四周的景象却迅速的模糊了起来。 遍地都是哀鸣,眨眼间有将近一半的同伴再也看不见了,拓跋焘咬紧了牙关,奋力地挥舞着自己手中的战刀,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了选择,唯一能够确认的,就是要杀光眼前的所有敌人! 而与此同时,冉闵三将也自发的结成了一个品字型的战斗小组,以冉闵为首,蒲庸、杜兴为足。这三人互相支援,同攻同守,战力很是惊人,所过之处,哭喊怒骂之声不绝于耳,一时间也不知道有多少柔然铁达尔落马。 拓跋焘们他们已经成功的和被围的飞字部第一军汇合,他们现在的任务,乃是如何杀出去的问题。 左右两旁的亲兵齐上,挡住了几个铁达尔对拓跋焘的冲击,把他护到了阵内。 马上的拓跋焘大口的喘着粗气,方才的拼杀显然让他累得够呛,口里也尽是些粘稠的血液。粘呼呼的感觉让拓跋焘很不舒服,他仰天张嘴解了些雨水,略微的漱了漱口,狠狠的啐出了一口红色的液体。 喘息方定的拓跋焘从飞字部中叫来一个军校,大声的喊道:〃柳义呢?让他赶紧来见我,咱们要准备突围了!〃 唤作柳义得人,乃是本军的军主。 〃将军,军主方才阵亡了!〃那个军校一脸悲愤,语带哭腔。 〃啊?四个幢主还都在吗?〃拓跋焘心里一沉,紧接着问。 〃这个我不大清楚,不过我们幢的幢主方才也牺牲了!〃 看来飞字部第一军,刚刚确实经历了一场恶战。 拓跋焘已然没有时间来为自己战死的属下悲伤,他对这个军校说道:〃那好,你现在去吧那个还在冲锋的人给我叫回来,我有要事!〃说完,拓跋焘挥刀指了指阵前的冉闵。 〃诺!〃小校得令之后,打马而去。此时四周全是喊杀之声,普通的呼唤根本起不到作用。 片刻之后,那个小校带着一身是血的冉闵几人来到了拓跋焘马前。 〃冉壮士,现在事态紧急,我且命你代为西魏羽林军飞字部第一军的军主,率领大家突围,你可愿意?〃拓跋焘已然见识过冉闵的悍勇,他对这个巨汉很是赏识。 凶神一般的冉闵回答的很是干脆:〃大人有令,冉某自当倾力!〃 于是,在中军官高洋的旗语之下,这一部的骑兵和拓跋焘的羽林卫们开始结阵,准备突围。 而此时,在战场的正面,尔朱超的步兵军阵也已经和敌人的前锋骑兵接上了阵,看来,不少的柔然人已经突破了帝都六镇的精骑了。 〃竖长枪!〃随着一众军官的下令,无数杆长矛密密麻麻的树了起来,冲在最前面的几名狼骑兵一时收不住去势,纷纷的惨死在那森冷的枪尖之下。一时间,密集在一起的枪林顿时让对方只能在外部游走起来。 不过,随着柔然那边突过来的骑兵越来越多,这看似密集的矛阵的作用也在不断的减小,柔然人那令人胆寒的蛮性一旦被激了起来,他们的眼里也许就只剩下死亡和杀戮了。无数的柔然前仆后继的冲向了尔朱超的长矛兵,在如此强大的冲击力下,那堵移动的长枪终于被冲开了一个口子,口子越来越大,直至崩溃。 一个骠骑惶急的来到了尔朱超的中军,滚鞍下马之后,对着伞盖之下的尔朱超言道:〃都督,正面的枪兵阵,有些挡不住了!〃 〃什么!〃闻听此言的尔朱超不由得从胡椅上站了起来,他的脸色十分的难看,因为这些柔然人的兵锋实在是过于尖锐,己方如若再不采取些行动,恐怕便要吃亏了。 〃通知下去,中军出阵!〃尔朱超咬了咬牙,狠狠的道。此时光是眼前的敌人就如此地悍勇,而在他的身后,郑王爷现在一兵未动呢。 摸不着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一个军官把马牵到了尔朱超的近前,后者起身上马,从得胜钩上摘下了钢枪。 数万幽燕的强兵列成方阵,在中军官的催动下,向前走去。这些人乃是北州的精锐,个个勇猛善战。 马上的尔朱超一脸严肃,位于阵中的他隐隐有些不祥的预感。一阵寒风出来,不由得使他打了个寒战,他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刺枪,目视前方。 同时,拓跋焘他们也依靠着冉闵的强力突击冲出了敌人的包围,现在已经和羽字部的军骑汇合,正准备向着柔然人发起新一轮的攻击。 突然间。 〃呜嗡……呜翁……呜翁……〃一阵雄沛的长号声在他们身后响起。 随着那一声略带沉闷的军号,平城帝都偏北的玄武门、安定门、德胜门同时开启,从里面杀出了三彪阵列整齐的军队。 正北的那一队乃是大约五万人的西魏帝国中央军,从旗号上看,应该是由南北两营混编而成,因为在这一军中出现了中央军六卫的所有旗帜。而偏东的那一队大约是三千的柔然铁骑,他们并无什么统一的军装,但是从他们那里发出的杀气却着实惊人,领队的是一员小将,相貌平常,身形瘦小,正是左贤王伏明敦之子伏明灭魏。 偏西的那一队则是一队草原狼骑兵,大约有五千人马,为首的也是一员小将,方面大耳,气度雍容,细长的双目闪着点点的寒光,如同看着猎物般的瞧着眼前的西魏将士。不过他的举止却显得颇为悠闲,拿着马鞭的右手还在不断轻轻的款扣着鞍桥。 而在战场上,正面的尔朱超和位于偏师的拓跋焘眼见帝都出兵,眼前都是一片眩晕,身子晃了几晃,险些栽下马来。 尔朱超的中军阵还在前进,黑压压一片的军士迈着整齐的步伐,显得端的是气势惊人。 然而在他们的前方,北军的阵线已然有些散乱,几处防线已经被柔然铁骑突破,在雷雨声中,不时传来阵阵的哀嚎和呼喝。 尔朱超面色苍白的坐在马上,他叫过一个传令官,说道:〃你去告诉后军都督尔朱兆,让他们严阵以待,一定要严防帝都方面的人马!〃 〃诺!〃军校施了一礼,转身打马飞去。 后军都督尔朱兆乃是尔朱超的侄子,也就是故西魏天柱大将军尔朱荣之子。 突然间,前方的防线上一阵哗乱,许多西魏的将士们纷纷向着两旁散去,马上的尔朱超不由得眉头一皱,放眼向前望去。 透过已不密集的雨幕,尔朱超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彪骑军,这些人盔甲严明,阵列森严,整个军阵都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杀气。而冲在阵头的,乃是一个坐骑红色战马的悍将。 西魏的溃兵受不了如此强大的气势,自觉得闪向两边,而这彪人马,也终于冲到了而朱荣的中军阵前。 出乎尔朱超意料的是,在接阵的瞬间,自己本来倚为壁垒的步兵方阵宛如被一把锋利的尖刀破开一般,前面的军士竟然都没能抗住敌人的第一轮突袭。而冲在最前的那个猛将则更是神勇,他宛如一道暴风,无情的刮过了尔朱超的中军,身边扬起蓬蓬血雾。 在那人的强力冲击下,许多的西魏的兵士悲鸣着逃跑。 突然间,逃亡的西魏军士突然往左右分开,一个人马完全血红的巨影跃到了尔朱超之前。 此人四十出头,紧裹在身的战甲依然挡不住他那浑身的肌肉,显得格外的精壮。这人手持着一把巨刃,乃是一把环柄厚背大刀,前锐而后斜,比常见大刀大了一倍有奇,与其说是口刀,不若说是一柄战斧更来得确切。在他那把形似战斧的挥舞之下,无数的西魏士兵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般成片的倒下。 眨眼间,他就已然来到了尔朱超的马前。眼见敌人来者不善,尔朱超也赶忙持枪在手,斜刺里一枪刺出,直奔那人。 〃当〃的一声巨响,随着两人兵器的剧烈碰撞,尔朱超的右手就仿佛失去了知觉,他的虎口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口子,不同于刀剑的伤痕,整个的翻裂开来。 〃好厉害的番将!〃尔朱超心里不禁一癝,他随兄长常年征战,虽说没有〃帝都八将〃那么神勇,但也是颇有一身武艺,要说在一击之下就使得自己虎口迸裂的,面前这人倒是头一个。 〃来者何人?〃尔朱超眉头大皱,口中喊道。不过那名番将却似乎并不听得懂汉话,兀自舞着长刀杀来。 此次的尔朱超已然知晓了来人的厉害,当下,他不敢和那人力拼,大枪枪尖一抖,将那人的这一刀轻巧的拨开,饶是如此,那刀上传来的巨大的力道还是让他心寒不已。 〃来者何人?〃尔朱超这次却是用蛮语喊出。 〃我乃柔然汗国堂堂右贤王吐没儿屠军,西魏猪们,受死吧!〃随着这人的回答,又是一刀砍来。 闻听此言的尔朱超如堕九天冰窖,右贤王的勇名他也多有知晓,当年,就是他在武川镇下力斩了〃西魏刀王〃顾宪之,尔朱超自付自己不及顾宪之,当下更是心惊。 猛然间,一声厉啸,右贤王吐没儿屠军悍厉无比的连劈数刀,势若疯虎,硬逼得尔朱超急忙举枪招架,突然,吐没儿屠军陡然纵跃而起,如鹰击长空,雄拨矫健,扶摇直上,直至势尽,方才利落的一个空中大翻身,如苍鹰搏兔般,掉头俯冲怒斩! 面对这凶横刚烈的一击,尔朱超再也无心多想,他使尽全力,横枪而上。 〃铿!〃的一声,尔朱超 不过,吐没儿屠军却没有再给他喘息的机会了,只见他回到坐骑,一催战马,手中大刀化作一缕寒电,在尔朱荣的颈间一抹而过! 〃噗嘶〃,人头离颈,鲜血喷溅而起,尔朱超的无头尸身颓然倒与马下,而那飞在天空中的头颅,则显得更为狰狞恐怖。 尔朱兄弟世之枭雄,却不想在几乎一日之内,纷纷横死与帝都内外。 随着尔朱超的阵亡,北州军的本阵也出现了一阵的慌乱,不过这些人毕竟是久战成精,一时却也不曾全面崩溃。 此时,远处尚在全力杀敌的拓跋焘他们,也已然得知了尔朱超阵亡的消息。 每个人的心里都是一沉,因为他们知道,丧失了主将的北州兵丁,就算是再神勇,落败可能也只是个时间的问题了,当下之际,最要紧的就是杀向尔朱超的本阵那里,尽可能的聚拢军士,配合着那些尚未战死的将军们,重新结阵。 想到此,拓跋焘回身冲高洋大喊道:〃传我军令!全军迅速向西方尔朱超本阵突击,飞字部!全力突进!羽字部放弃弓箭,以锥形阵向敌人发起冲锋!〃 〃是〃〃得令!〃诸将纷纷得令,拨马回去整军。 第三章 溃军 西魏帝国永嘉三年,四月二十五日下午酉时,落马平原上的大战还在继续着,无数的两国将士都已经永远得倒了下去,高高堆起的尸山使得军队的拼杀都出现了困难,有些将军甚至下令一边搬走尸体一边作战。 〃杀——!!〃一声惊天的巨嚎划破了死寂,大地顿时震动起来,东部军阵伏明灭魏的鹰击骑兵用难以置信的速度发起了冲锋。马蹄起处,溅起了大片的泥水。 而与此同时,位于平城正北方向的帝都中央军却兀自的伫立不动,这倒也好理解,毕竟,站在他们面前的,在今日之前还都是自己的手足兄弟。虽说郑王下令出击,但是,阵列在前的各位中央军的将领们,却还是始终都不忍用自己马刀来砍向对面的北州将士。 然而,位于中央军西侧的古尔寒部却也不曾率军冲锋,古尔寒甚至还冒着雨哼起了草原上的小曲,举手之间,都显得十分的随意和洒脱,完全不见一丝的大战前的紧张感。也许,在他的脑中,拓跋灭魏的那三千〃鹰击骑〃就足以左右整个的战局了吧。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伏明灭魏并没有挥军杀向尔朱超的北府兵,而直冲着右翼的拓跋焘他们径直而来。 尚未完全集合好军队驰援中军的拓跋焘他们已经来不及多想了,因为伏明灭魏的骑兵们正是冲着他们而来,两者列阵的位置相当,自是首先接触。不过,由于刚才的迎击,使得离伏明灭魏他们最近的,却是那数千人的羽字部弓骑。 〃羽字部,放箭!〃刚才还要让他们放弃弓箭的拓跋焘眼见变生肘腋,急忙重新又下达了军令。 随着他的命令,无数的弓箭射向了长空,不过由于是仓促射击,所以这些箭的去势显得有些缓急不一,略显凌乱,全然不似羽字部以往的那几乎可以遮天蔽日的气势。 在大雨的帮助下,鹰击骑们几乎毫无阻涩的穿过了第一轮箭雨后,将敌我之间的距离又缩短了三百步。 〃羽字部,目标军前二百步,贼来乃发!〃眼见羽字部的骑兵们刚才有些慌乱,拓跋焘也不禁有些着急,〃高洋,你去督战!告诉他们,平射!平射!〃 〃是!〃高洋迅速的带着亲卫们奔向了羽字部。 〃飞字部,第一第二军掉转马头,列圆形阵迎敌!其余部众,继续向中军队靠拢!去告诉陈宁,让他快带着骑兵和尔朱超余部汇合!〃最后的这句命令,拓跋焘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喊出来的。 〃诺!〃几个骠骑接得军令,纷纷拨马而走。 〃知道了!〃陈宁面色凝重得听完了拓跋焘得军令,此时的他浑身是血,战袍早已染红,在雨水得作用下,紧紧得裹着他的身子。 〃不过,老拓跋,你也给我好好得活着,我们可不能随便死呀。〃眼前着腹背受敌的局势,使得一向玩世不恭的陈宁心头也掠过一瞬的不安和担忧。 生死相拚前的恐惧,无声得在考验着战场上每一个人得心理承受能力。 望着冒着大雨越来越近的的柔然骑兵,高洋的战刀也高举到了头顶。他本是射得一手好箭,不过此时为了发令方便,也是从腰间拔出了战刀。 对面的鹰击骑们势若惊潮,许多战马的身躯似乎都已然在飞跃。 〃两百步了!大人!〃一个亲兵大喊。 随着这一声呼喝,高洋手中的战刀猛然落下,同时,数千支羽箭破空而出,直奔那不远处的敌人。 冲在最前面的鹰击骑们几乎齐刷刷的倒下,随即便被身后同伴们的马蹄踩作肉泥。而后面的柔然人的攻势只是稍稍的缓了一下,之后便又以慑人的气势重新地冲了过来。 〃进攻!〃伏明灭魏一杨弯刀,刚才的箭雨至少让他损失了近两成的士兵,此时的他自然有些气急败坏。 随着他的指挥,鹰击骑们奔驰过数百米的距离,两千多骑犹如一人般直接插入了羽字部的军阵中心。 〃刷〃高洋劈空舞了一下手里的马刀,而与此同时,在他身后的几千羽字部将士也纷纷地抽出了腰间的马刀,迎着敌军冲了过了。 不过,鹰击骑们的冲击力确实太过惊人,他们仿佛一把利刃,生生的将羽字部的阵营从中间一切为二。 洋疯魔般的舞着马刀,可是,任凭他一个人如何的努力,对于整个的战局并无太大的影响。羽字部的骑兵们向来不长于近战,所以,他们军阵正中间的骑兵们甚至还没有做出基本的反应,就被迎面而来柔然弯刀纷纷的砍下马来。 〃高洋将军!拓跋焘大人命你因势利导,变阵为雁翅,向左右急退,好腾出地方让他们冲锋!〃一个羽林军军官奋力的杀到了高洋面前,气喘吁吁的向高洋传达着军令。 〃知道了,快去杀敌吧!〃高洋挥刀奋力的砍死了一名鹰击骑,示意那名传领官他已经知道。 随着羽字部军旗有规律的晃动,刚在还被伏明灭魏冲的阵脚大乱的羽字部骑士们突然间如潮水般向左右两侧撤退。不过,还没有等到伏明灭魏下令去追杀他们,飞字部的两千余精骑就已然在拓跋焘和冉闵的带领下视若奔雷的掩杀了过来。 此时,这里的战局在突然间发生了变化,原本是冲击一方的鹰击骑们,现在却成了被冲击方,好在他们也是久经战阵,虽说战马奔势已衰,但是还是迎着拓跋焘他们冲了过去。 然而,拓跋焘所率领的这飞字部得骑兵可是经过了至少五百步的加速才冲杀而至的,他们的冲击威力,自非鹰击骑们一战而后的去势可比。 直对着拓跋焘的敌方骑兵甚至还来不及做出反应,高举着的弯道在划过很小的幅度后就停止了,它们的主人被巨大的冲击甩出了马匹,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后,湮没在一片黑色中。 “杀!————”伴着拓跋焘的一声怒吼,飞字部的这两千骑兵同对面的鹰击骑们混战了起来,单从开始的场面上看,拓跋焘的部属们确实倚仗了一些骑兵们那强横无比的冲力,一时间倒也占据了上风。不过,这种优势局面也只不过就维持了一盏茶的时间而已,那些鹰击骑们虽说一开始时被羽林军冲得有些昏头转向,但是伏明灭魏也确是带兵有道,只一会的功夫便又重新的聚拢了军阵,和拓跋焘他们混战了起来。 局面逐渐得倒向了伏明灭魏一方,西魏的羽林军毕竟已经经过了将近一个时辰的厮杀,气力已衰,而伏明灭魏和他的鹰击骑们虽说也是刚刚杀败了高洋所部,不过毕竟他们一开始就是以逸待劳,加之刚才高洋他们的抵抗也不是很激烈,所以兵锋正锐,慢慢的,越来越多的西魏骑兵们被鹰击骑从马背上砍下,拓跋焘的四周也是一片哀呼。 “打旗语!合围!”拓跋焘眼见形势不妙,要是照着这样下去,用不了多少功夫他们就要被击败了。 刚才还如潮水般溃退的羽字部骑兵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然又从新结好了军阵,不过此时,他们却是在鹰击骑的后方出现的。趁着拓跋焘他们混战的当口,高洋已经带着他们迂回到了伏明灭魏的后军。 “冲啊!西魏的儿郎们!”高洋一挥手中的马刀,两腿略一用力,跨下的坐骑一个长身,已然飞一般的杀了过去,在他身后,数千名羽字部的骑士们随之而上。 而此时,远在战场另一方的古尔寒却依然还在哼着小曲,全然不顾自己的安答现在已经陷入了腹背受敌的境遇。而在他身后的五千草原狼骑兵,有的士兵竟然已经卧在了马背上,全然是一幅毫无上阵冲锋的意思。 “左贤王啊,那个和我们羽林军交手的就是您的儿子吧,依我看来,小王爷似乎不是拓跋焘的对手啊。”站在城上观敌撩阵的郑王硒道,“还有,那个什么古尔寒竟然眼看自己的义兄受难而袖手旁观吗?” “哼!犬子其实这么容易被打败的!”伏明敦嘴上虽硬,不过心里也是猛地一紧,焦急的神采明显异常地写在脸上,“至于寒儿,他这么做自有他的想法。”左贤王言语决绝。 “临阵不乱,攻守有度,焘儿日后必将是一员名将啊。”拓跋猗卢不禁又是一阵神伤,“哎!不过,他们还有日后吗?” 如果现在自在场的西魏士兵全部投降的话,假如所有人都可以免死,但是拓跋焘他们也是不行,因为,自己此次着政变借兵条件之一,就是要诱杀拓跋焘。因为在三年以前,正是那个当年还叫作拓跋林的青年,于六镇的怀朔城下,大破柔然左路军,北逐柔然左贤王伏明敦二百余里,是役,使得伏明敦苦心经营了五年之久的灭魏大义付之东流,之后若不是吐没儿屠军的右路军大败存心败阵的儿朱荣,那次对西魏帝国的入侵,也许就将是整个柔然汗国的噩梦了。 以伏明敦堂堂柔然左贤王之尊,竟败于一个未及弱冠的西魏黄口孺子之手,这实在是伏明敦平生的奇耻大辱,所以,此次发兵西魏,条件之一就是要让郑王把这个小子设计诛杀。拓跋猗卢开始虽心有不忍,但他是何等城府,又岂是那种因小失大的人? 就在两人还在城墙的谈话间,高洋已经带着部属掩杀而至,一部分的鹰击骑纷纷调转马头,迎着高洋杀了过去。 不过,由于鹰击骑们兵力的分化,位于他们正面的拓跋焘他们的压力明显的减轻了不少,并且由于人数上的优势,又使得他们重新地占据了上风,转眼间,百十个柔然人便横死当场。 而那些前去迎击高洋的后队鹰击骑们的状况也是苦不堪言,高扬所率的这一部羽字部骑兵,虽说近战略有生疏,但也是相对而言,毕竟能够入选羽林军的将士无不是百里挑一。更何况,人数上的绝对优势使得他们往往两三个人去对付一个鹰击骑,那自是没有战败的可能,不长的功夫,那些柔然人的骑兵后队就已经出现了松动,眼看就要崩溃了。 “全军后撤!”满脸血污的伏明灭魏高声的尖叫着。本来,他是想趁着拓跋焘与柔然的大军苦战,无暇后顾的时候,凭着他冲击力强横的鹰击骑们,一举把拓跋焘击溃的,自己也好亲手一雪当年伏明敦惨败于他的耻辱。可是谁想,西魏羽林军勇悍异常,在和正面的柔然体铁达尔激烈交手的时候,竟然还留有余力,羽字部那令人眩晕的箭阵就已然让他吃了不少苦头,哪想到,拓跋焘精妙的战术指挥和飞字部那沛然的作战能力更是将他将将的拖入了绝境。 “真是作茧自缚啊!(作者本是想写偷鸡不成,反丢了一把米,奈何又想入然人久居漠北,恐怕应该是不知道鸡为何物,呵呵)”伏明灭魏仰天长叹,“算了,退吧,犯不上一时冲动,把小命丢在这儿!”就凭这句话,伏明灭魏就已然是柔然人中的异数,自古柔然男儿多热血,大多都是宁死不退的。 在听到了伏明灭魏的军令之后,所有在前军与拓跋焘他们厮杀的鹰击骑们都赶忙地拨转了马头,在这过程中自是不免有不少柔然骑士被西魏军乘机砍落马下,不过比之被敌人合围而进一步全军覆没,这点损失还是值得的。 伏明灭魏此时眼睛都红了,因为他知道,多和敌人纠缠一分,自己的部队整建制消失的可能性就会增强十分。强烈的危机感使他体内的血液沸腾了起来,手中的明月战斧上面真气流转,在那淡红色的战气之下,无数的西魏骑兵纷纷落马。在他的带动之下,无数的鹰击骑们带着一往如前的神色,全力的杀向了南面的高洋部,根本无视那有若潮涌的西魏战刀。 困兽犹斗! 兽且如此,人何以堪? 在那种带着强烈的求死意识的战意之下,高洋所领的羽字部骑兵终于被他们冲开了口子,伏明灭魏一马当先,举着明月战斧冲杀了出来,随后,数百名仅存的鹰击骑们也随之而出,直奔西魏帝都方向而去。短短不到一个时辰之内,伏明灭魏的三千引以为豪的“鹰击骑”,就只剩下了这数百惊魂未定的残军! 此时,一直仿佛置身事外的古尔寒双目猛地爆出一阵寒光,右手猛地一抖马鞭,“叭!叭!叭!”的三声鞭响在耳边响起,声音清脆而悠长。虽说是现在闷雷滚滚,眼前又杀声震天,但是这三响却是清晰异常,显是扬鞭者功力深厚,运功于鞭所致。 随着这三声鞭响,在古尔寒身后的那五千原本看似懒散的草原狼骑兵们猛然间全都站了起来,马上的骑士纷纷握刀在手,他们从怀中拿出狼号,一起吹出了“阿呜……呜……呜……”的狼嚎声,不等此声终止,古尔寒抬手又是一鞭,“叭!!”的仿佛空中打了焦雷,霎时间,所有的草原狼骑兵一带坐骑,猛地向着位于军阵正中的北州兵们发起了全面的冲击。 雷鸣般的声响掩过了空中的闷雷,而草原狼骑兵那去势威猛的突袭又使得帝都平原上凭空的刮来一阵飓风。 而所有发生的这一切,也不过一息之久。古尔寒御军,竟至如斯! “不好!”刚刚击退了伏明灭魏的拓跋焘大惊之下,险些栽下马来,亏得一旁的高洋眼疾手快,把他扶住。 “快!赶快去聚拢军士,飞羽两部合二为一,北州兵有难了!”拓跋焘已经急的是满头大汗。 不过,他的话音刚落,那边古尔寒的五千草原狼骑就已然冲入了西魏北州兵的军阵,犹如刀破新瓜一般地将整个北府军的中军阵硬生生的冲作两段。之后,那五千草原狼骑兵一分为二,分别从南北两个方向在北府军的阵中往来冲突。 “你们是豆腐做的吗?怎么你下就被这些柔然狗给冲开了?”好不容易杀至北府君本阵的陈宁在马上骂道。由于拼杀过于惨烈,此时在他身后的羽林军,隐隐只剩下两千来人。 不过,没有人会回答他的这个问题了,西魏北军一直勉力维持的局面在瞬间就被古尔寒所打破,阵脚的大乱加上草原狼骑兵的勇悍使得几乎所有的西魏将士在一时间全部都丧失了作战的勇气,士兵们的士气急转直下,降到了谷底,他们抛开了一切装备,亡命的四处逃跑,偶尔还有一些拼死力战的将士,也在瞬间就惨死在了全军压上的柔然人的弯刀到之下。 古尔寒一声清啸,散乱的草原狼部队阵型梦幻般重新组成威严的方阵。 “全军突袭,不必理会溃散的部队,冲击所有还进行抵抗的西魏军本阵!” “啊呜……”令人心胆俱裂的长嚎再次想起,随之而至的便是哪如同地狱凶神般的草原草原狼骑兵。所有的零星抵抗,在霎时间即被摧毁,草原狼骑兵过处,一片的腥风血雨。 在另一方面,被大量的溃军推着向后撤退的陈宁,已经气得快要吐血了,“操他奶奶的,这些柔然狗真是无耻,背后偷袭,算什么本事!”不过他这话也不尽然,背后倒是不假,但是所谓偷袭,确实不当,因为人家古尔寒出的城来,至少已经有半个时辰了。 仿佛使为了讽刺陈宁的不甘,都北平原上的西魏士兵更加快速的四散逃走,互相踩啊、挤啊,轧啊,冲撞着,白花花的武器丢了一地,到处是丢弃的旗帜。顷刻间,整路大军烟消云散,不复存在。紧接着,柔然骑兵们冲进了溃逃的人群中,欢呼着舞动着弯刀开始了一场大屠杀。成千上万柔然人的欢呼声与成千上万的北州兵将士临死前的惨叫同样的高亢,直入云霄。 “妈的!不是我打不过你们,是眼前这班北兵们太不济事,我先去找老拓跋了,柔然的狗们,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陈宁狠狠的朝地上吐了一口涂抹,高呼道,“飞字部听着,目标拓跋焘本阵,全力汇合!”说完,便带着这些残军冲向了拓跋焘。 “大人!怎么办,北州兵完了!”看着眼前那些犹如开了闸的江水般溃散的乱军,高洋的心理也是一阵绞痛。 确实,这时候也再也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挽救大军的溃败了! 而与此同时,一身浴血的冉闵等人也来到了拓跋焘的马前,静候军令。 拓跋焘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十几万西魏大军在整个都北平原上亡命奔逃,看着一群又一群的溃兵从自己面前跑过,看着柔然蛮人在他们后面放声的狂笑,高举着弯刀开始屠杀,看到满地的旗帜被践踏。 “退兵……目标,榆城行营!”从拓跋焘的嘴里艰难的吐出了这几个字,他的脸上毫无血色,神情颇为可怖。 “是!全军撤退!”在看到陈宁他们已经从溃军中冲出之后,拓跋焘的本阵全速得向着榆城行营的方向退去。 西魏帝国永嘉三年春四月二十五日,当天的都北平原上空,降雨不断,仿佛是上苍也不忍心眼着这一场大屠戮展开,用彤云遮住了自己的眼睛。西魏帝国苦心经营的二十万北州精兵,在此役一战而殁。 空中回荡着柔然蛮人兴奋的欢呼和西魏士兵的哀求和惨叫,便是连在城墙上观战的郑王拓跋猗卢,也不禁悚然动容。自此以后,所谓的北州精兵,也许就只能算是一个在史官面前才有意义的词汇了。 “降者不杀!”城墙上的郑王长啸了一声,声音横贯整个都北平原。毕竟这些都是西魏帝国曾经的精英,如此凄惶的战死,他倒是也心有不忍。 随着他的这声长啸,许多的北州兵将士“哗”的一声跪倒了一片,高举双手表示投降,只有极少数的一部分将士杀出了重围,向着南方溃逃而去。 更有一些人,他们累世抗击柔然帝国,为西魏帝国挥洒了无数的热血,根本不愿投降,不过眼前确实又逃不过追击,所以这些人自发的聚在了一切,放声高唱着西魏的军歌,而随着一曲歌毕,他们在无数柔然人的包围之中,挥刀自尽! 当日,参加帝都会战的二十万西魏北军,成功逃出的不到五千余人,战死十万六千,余者投降,大部被掳去柔然,充当仆役。唯将军拓跋焘所部羽林军本阵由于偏离主战场,成功地逃过一劫,不知所踪。 第四章 劫后重逢(上) 拓跋鲜卑历732年,四月二十六日,晨。 在西魏京都通往榆城城行营的官道上,一支败军正在凄惶无比的赶着路,破损的军旗卷作一团,马上的甲士也是一脸的颓唐与疲惫。此时刚刚天亮,火红的旭日映得天空半边血色,就好像是用那昨日力战而死的十余万西魏将士的鲜血染成的一般。 〃小宁,现在天亮了,你去看看一共逃出来多少军士,顺便让他们也休整一下。〃说话的正是拓跋焘,他现在虽然努力的想保持着往日的神态,可是那低沉的声音却将他现在的心情反映的清清楚楚。 〃嗯,我这就去。〃陈宁虽然满脸的疲惫之态,但是还是跑去点军了。 随着全军修整的命令一下,无数的羽林军将士纷纷下马,找寻着休息的地方,有的骑兵由于太过于劳累,竟然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一时间,原本宽阔的官道两旁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士兵,场面显得颇为凌乱。 昨日一战,拓跋焘和尔朱超的联军,在郑王拓跋猗卢和柔然人的联合设计之下,以完败收场。 参加帝都会战的二十万西魏北州军士,成功逃出的不到五千余人,战死十万六千,西魏北府军大都督尔朱超战死。而逃跋焘他们虽然侥幸逃脱,但是也是损失惨重,不过昨日他们由于害怕柔然人和郑王的追杀,竟纵马连夜奔驰了将近一百五十里。 羽林军所部虽说所骑俱是良驹,但由于一则他们是连日奔袭,战马早已不堪劳顿,二则他们昨日更是血战了一天,所以到了今天早上,已有不少战马都已经不支倒地了。 拓跋焘也下了战马,不过他的警惕性却依然没有放下。 〃高洋,你去带二十闪族斥侯,四处去打探一下,看看京师方向有没有什么人追过来。〃 看着一脸劳顿的高洋,他也不免有些不忍,〃辛苦你了啊, 魏武(三国之后的天空) 第 19 部分阅读 拓跋焘也下了战马,不过他的警惕性却依然没有放下。 〃高洋,你去带二十闪族斥侯,四处去打探一下,看看京师方向有没有什么人追过来。〃 看着一脸劳顿的高洋,他也不免有些不忍,〃辛苦你了啊,跑了一天还不让你休息,唉……〃 最后的那声叹息,凄凉而无奈。 〃别这么说,大人!斥侯是我们羯族的特长啊,呵呵。〃高扬极不自然地笑了几声,想要缓和一下拓跋焘现在的情绪。 拓跋焘神情无奈的冲他摇了摇头,不复再言。他在路边找了一块看上去还能座的石头,双目微闭,休息了起来。 全身的经脉都仿佛要裂开了一般,现在的他竟然累得连动都懒得再动一下,看来,昨日的恶战,确实让他难过不已。 陈宁一人一马来到了拓跋焘的身边,此时的他面色凝重,全然没有了往日的那种近乎于无奈的洒脱。 〃老拓跋,我点完军了。〃 〃哦?〃石头上的拖跋焘猛地睁开了眼睛,语气急切地问,〃还剩多少,小宁?〃 陈宁摇了摇头,没有出声。 〃八千?〃拓跋焘直到昨日一战甚为惨烈,所以,半数以上的损失看来也是免不了的。 〃羽字部四千二百五十三人,〃陈宁顿了一下,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到〃飞字部,九百八十七……二十个幢主——就剩两个了。〃 〃什么!〃拓跋焘大惊之下,失声说到。他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不过在听到了陈宁的报告之后,也是心里一惊。 〃能战斗的还有多少人?今天我们要在中午时分赶到榆城,然后马上开拔,所以,伤者可能不能得到很好的治疗了。〃 由于郑王早已知道他们曾经屯军榆城,想来自是难免不会派兵追杀。 陈宁略一思考,说道:〃大概还有三千人吧!〃 〃好吧,我知道了。〃拓跋焘叹了口气,落寞地说道。 〃老拓跋,我有一个问题。〃陈宁语调低沉,想是努力再三方才开口,〃以后,我们该怎么办?〃 是啊,虽然郑王假借柔然之手将尔朱兄弟诛杀,可是却也陪上了西魏苦心经营的二十万北部精兵,拓跋焘他们虽然侥幸逃脱,但是现在的身份却是万分惊险,不管怎么说,现在坐镇帝都的还是郑王,而他们,只不过是一支败军而已。 〃不管怎么说,咱们还是先到了榆城再作计较吧。〃 正在他们在这里讨论着战损的情况之时,从南边的官道上飞奔过来一匹战马,在来到了拓跋焘近前的时候,马上的斥侯翻身下马,禀道:〃报!北方十里,有一彪人马出现!人数大概三千!〃 〃啊!〃 得知此信的拓跋焘与陈宁赶忙上马,指挥着军队聚拢起来。 〃通知全军,尚能一战者面北列阵,伤者后退!〃拓跋焘拔出猗卢,高声发布者军令。 而正当拓跋焘的部属们纷纷上马准备集合的时候,顺着官道,榆城方向也是一骑飞来。 〃报!大人,南面十里处有人马晃动,人数……〃马上得斥侯略一犹豫,还是说了出来,〃至少一万以上!〃 〃什么!〃陈宁和托跋焘不禁齐声叫道。现在的他们,所谓的尚能一战者,也不过区区三千余人,更何况这些人连日血战,身心俱已万分疲惫,和北方的那三千骑兵胜负尚在五五之数,更何况是至少一万大军。 更为重要的是,这一万人乃是从榆城方向而来,难道是郑王早有图谋,在把他们调往帝都的同时,又派了人手突袭了榆城行营?以拓跋猗卢的心思来看,这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不好!霜月公主还在那呢!〃拓跋焘**及到此,也不禁大为失色。那个颇有几分刁蛮的小公主虽说不至于让他动情,不过,她也毕竟是王公贵胄,现下天下大乱,他的身份就显得是更为重要。 〃陈宁,吩咐下去,不要面北结阵了,叫全军成梭形阵,准备从南方突袭!〃现在的他,脑子里只想着尽快突围,好赶紧去榆城和悍林两部会合。 〃是!〃一声短呼,陈宁赶紧下去整军了。 羽林军的战士们纷纷起身上马,连日的奔波早已使得他们疲惫不堪,可是一旦听到军令,这些人仿佛神奇般的又恢复了精神,一个个带马列阵,毫不马虎,不一会,一个尖锐的攻击振兴就已然列好,矛头直指北方。 看着后面的这些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将士,拓跋焘的心理稍微有了一丝宽慰,至少,自己还有他们,并不算孤单。 〃呱哒哒,呱哒哒……〃随着这由远及近的马蹄声,有两骑从南方的官道上奔驰而来,紧凑的马蹄声显示出他们乃是全速前进。 第四章 劫后重逢(中) 〃弓箭手准备!〃拓跋焘一扬手,身后的羽字部战士纷纷弯弓搭箭,瞄准南方。 〃别射箭!将军,是我,高洋啊!〃对面的人眼见拓跋焘他们搭箭上铉,慌忙喊道。 〃命令取消,大家保持战备状态。〃拓跋焘见是高洋,高举在空中的手也慢慢的防了下来,他冲着高洋喊道,〃高洋,你旁边的那个人是谁?〃 〃拓跋焘。〃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而随着两人的逐渐跑进,那人的面容也慢慢的清晰起来:一张硕大无比的厚嘴,一个可以称得上是小巧可爱的耳朵,如此奇怪的面容搭配,除了萧超贵又能有谁? 拓跋焘和陈宁几乎高兴得要从马上跳起来了,劫后重逢,无论之于何人,都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吧。 〃你怎么来了?超贵?你们中央军不是应该在帝都吗?还有,令尊呢?〃兴奋过后,诸多的疑问不仅又浮现出来。 萧超贵依然是一身华丽的装束,在年轻一辈的众人当中,他和陈宁最是讲究仪容,陈宁是因为经常夜宿烟花柳巷,而萧超贵却是为了掩盖他那分外奇特的相貌。 听人问起,萧超贵脸上的笑容微微的收敛了一下,开口道:〃一言难尽啊……〃 原来,前日夜间,尔朱荣闻听他的贼弟弟就要抵达帝都,心里自是大为高兴,召集了手下的那群党羽,在他的府第共商谋权篡位的事。这些贼子们的会刚开了一半,中央军飞虎卫的主将成方就借口要去出恭,跑离了尔朱荣的宅第。 不过,成方这一走,却根本不是什么出恭,而是一路小跑的来到了郑王拓跋猗卢的府第,将此事告知了郑王。也不知他和郑王说了些什么,从郑府出来的他,直接就调集了飞虎卫的士兵,对皇宫发起了攻击。 而与此同时,在尔朱荣府内集会的那一众人等突闻成方举事,心下虽是大为惊讶,但他们却还以为这只不过是成方一时贪功所谓,尔朱荣虽怪他鲁莽,但是事已至此,便也至好提前举事了。 〃看来,成方确实是郑亲王的卧底啊!〃拓跋焘长叹了一声,因为,这也同时说明,郑王早就心存谋逆了。 〃我们北营的将士们一见皇宫附近杀声震天,父亲就马上前去驻地,要带着人去救驾,不想此时郑王却派人来说,皇宫那里不过是流民滋事,不必前去了。〃萧超贵滔滔不绝的说道,〃就在父亲大人心里觉得蹊跷的时候,人报是羽林军殿前都统领周彦之大人来访。〃 〃周大人去找你父亲?〃 〃听我说完!〃萧超贵似有不满,〃等到父亲将周大人接到帐中,发现周大人竟然是带着瑞儿一起来的。周大人见到父亲,嘀嘀咕咕说了半天,反正大概的意思,就是说郑王和尔朱荣全都要谋反,中央军北营的大量中高级军官,尽已怀有不臣之心,如果父亲一意前去平叛,恐怕人还未到,早就身首异处了。他还对父亲说,如果不想当叛贼的话,就马上跟着他出奔帝都,来榆城行营和你汇合,他会有打算。〃 〃父亲大人开始自是不信,怎么说父亲经营北营的飞鹰卫也已经有三年了,可是,当周亚夫大人从怀里拿出了一封郑王爷的密令之后,父亲的脸色全变了。〃萧超贵说到这,故意停了下来,看着听道关键处的拓跋焘他们,嘴角微微的上跷。 〃郑王的密令写得什么?〃拓跋焘和陈宁眼见萧超贵不再言语,着急的问道。 〃这个嘛,拓跋焘,你让我喘口气吧。〃萧超贵故意卖了个关子,正微笑的看着拓跋焘。 不过很快,他的笑容就凝固了,因为他清楚地看到了对面的拓跋焘拔出了猗卢刀,刀上还泛着缕缕的白色刀气。他哪里知道,历经了昨日血战的拓跋焘的心里已经苦极,自己最敬重的师长,竟然是最大的国贼,这个事实,确实不是谁都可以承受的。更何况,为了这个人的一己之私,十几万热血男儿,都已经永远的长眠于地下了。 此时萧超贵竟然还想趁机讹诈,不是找死又是什么? 〃等一下,我说就是啦,不要这么认真么……〃萧超贵一时间手忙脚乱,〃父亲大人结果密令一看,上面就写着这么几个字‘周卿,力斩萧长华。将其头,于汝开国公!〃 在一旁的陈宁听即此,不禁插话道:〃周大人也是郑王一党?〃 〃笨蛋,周大人要是拓跋猗卢的人,直接一刀杀了我们不就完了,还给我们看什么密令?〃萧超贵白了他一眼,接着道,〃周大人只是在表面上依附于他,而内心还是向着王道正统的,你也知道,周大人原来是盗贼出身,就是上一代的先王把他一手提拔到这么高的职位的,文显王虽然昏庸,但毕竟也不是坏啊。〃 〃父亲看完了密令就给周大人跪下了,说无论怎样,我们都听凭周大人的发落。结果,我们就真的和周大人趁着帝都大乱跑出来了,还带走了父亲的五百亲兵和周大人的三千近卫兵,因为真正可以信赖的部队,也就只有这么多了。而我们出了京都之后,由于不敢从官道上走,只好走朔榆小路到的榆城,所以也就没有遇见你们。〃 〃这么说,南边的部队……〃 〃正是家父带着林字部的将士,前来接应你的!〃 正当他们还在听着萧超贵滔滔不绝的叙述的时候,一个斥候突然从后军一路疾驰过来,好不容易在拓跋焘的马前带住了马,急声道,〃大人!不好了,后军出现的那票骑兵,和我们的距离,已经不足两里了。〃 〃该死!〃拓跋焘狠狠地说,自己刚才光顾的听萧超贵说帝都的事情,居然忘记了身后还有的那支人马。〃小宁,高洋,老萧,你们赶紧领着伤兵和萧大人汇合,我和冉闵等人给你们断后!〃 〃不行,你不走,我那也不去!〃陈宁的无赖嘴脸又暴露无遗。 〃废话,这是命令!我不会有事的,你们先走,一会带着人来接应我就好,刚才不是说敌人不过三千余人吗?你怕什么?〃 随着陈宁他们护送着伤员的离开,拓跋焘也率领着众将士准备迎战。 不久,远处的官道上转出了一彪人马,这些骑士看起来也是一幅全力赶路的样子,不过,不停的呼喝声和地上那震耳的马蹄响却显得这些人颇有些阵行不整的样子。 〃郑王爷还真是心急呢,您就这么需要我得脑袋吗?〃马上的拓跋焘不禁苦笑,〃弓箭手,准备!〃随着他的命令,身后的弓骑兵们又搭上了弓箭,准备射击。 不过,随着两军距离的不断拉近,拓跋焘清楚地看到,此路骑兵不但阵行不整,而且就是连军服都是五颜六色的,显得实为奇怪。强劲的北风鼓着残破的战旗,从那沾满污渍的战旗之上,隐隐的可以看出〃平北〃的字样,原来,这乃是昨日落马平原血战之后,侥幸突围的一支北州残军。 〃命令取消,保持战备状态!〃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下达同样的命令了。 此时,对面的骑兵们也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存在,这支人马急忙减慢了速度,在两军相距约五百步的时候停住了战马。 〃来将通名!谁是统领?〃拓跋焘看到对方已然止步,忙冲着对面高声道。 〃拓跋将军!是我啊!〃随着这声语带欣喜的回复,一个年轻的将领从对面的军阵中跃马而出,此人满身的血污,盔甲也破损了好几处,正是西魏怀荒镇骑兵都督兰钦。 〃是兰将军啊,你们也杀出来了啊,〃 〃哎……别提了,二十万大军那,真正跑出来的,也就是我们了……〃兰钦话语至此,竟然略微的有些呜咽。 拓跋焘默然,后才开口道:〃不提这个了……对了,兰将军,你们虽说是逃出虎口,可是下一步打算怎么办呢?〃 〃这个……拓跋将军,我也不大清楚,不过,我打算以后跟着您走了,如果您不嫌弃我们原来的尔朱超的部下的话。要不然,也许我们只能去当山贼了,毕竟,西魏虽大,却已经没有了我们的容身之地!〃 〃不妥吧,兰将军,你们好不容易才成功突围,难道就这么放任自己么?以后,落草为寇的想法可千万不要再出现了啊。〃 〃以后?这么说,您同意接受我们了?〃兰钦明亮的眼中流露出欣喜的表情。 〃其实,我们同为天涯沦落人啊!不过我知道,我们西魏儿郎的血可不能白流,总有一天,我要让柔然的狗贼们知道我得厉害!〃拓跋焘说到这,紧紧地攥住了自己的拳头,本是充满知性的双目里猛地爆出两道寒光。 而此时的兰钦,竟然被拓跋焘这无比凶恶的表情,吓的打了个哆嗦。 拓跋鲜卑历732年,四月二十七日,成功从昨日落马平原之战中逃离的几支残军于榆城行营不远处汇合,等待他们的,将是新的历史。 第四章 劫后重逢(下) 在同兰钦的那三千余北州残军汇合了之后,拓跋焘的心里稍稍地得到了一些安慰。这些北州将士久战成精,能从那种局面中成功杀出了,战斗力自是惊人,何况,兰钦为人进退有据,谈吐不凡,想来也是一员名将。 不过,拓跋焘看了一眼他右手边的马上之人,不由得皱眉道:〃为什么这个人也在他们的军队里呢?〃 马上的那人,约摸四十岁年纪,一身歪斜的紫色战甲胡乱地批在身上,在他的腰间,本该佩戴着马刀的位置,赫然的别着一个紫金酒葫芦。此人姓葛,名荣,乃是西魏沃野镇镇将。不过此人历来的风评不佳,拓跋嗣当年,颇为瞧不起此人,说他〃好色、纵欲、满口玄言、不知礼节、酒癖不佳、没有学问、傲慢、不认真、利己……最糟的还是态度不好!〃能把一向行事沉稳的拓跋嗣气成这样,看来他也确实有几分本事。 不过,当时兰钦将他向拓跋焘引荐的时候,嘴里面对这个显得十分邋遢的男子却是这样的评价:〃昨日一役,若非葛镇将一力相救,我们恐怕根本就杀不出乱军了吧。〃难道说,这个无比邋遢的男子,真的有那么大的本事吗? 〃葛将军——〃强烈的疑问和好奇心使得拓跋焘终于忍不住了,〃早就听闻阁下大名,在下十分思慕,不过现在我有件事想问问您,不知能否赐教?〃 葛荣斜了拓跋焘一眼,以一种有些含糊的语调道:〃大名?恶名才对吧,当年你父亲可是很讨厌我呢!臭小子,别废话了,有什么就说吧。〃 〃这个人还真是无礼的紧!〃拓跋焘心理暗道,不过他的脸上却还是荣色不改,〃您觉得,我们以后该怎么办呢?〃 〃哼!又是这个问题!〃葛荣颇为不屑的看了拓跋焘一眼,〃怎么办,还能怎么办?现在还哪里有我们的容身之所?咱们这些人手,反攻肯定是不行了,要是还有二十万人,我倒是想帮着你去和柔然骑兵还有郑王大打一仗。现在嘛……我想,还是去当盗贼把!〃 〃你!〃拓跋焘一时气结,原来之前兰钦所说的要落草为寇,都是他的主意啊! 〃我告诉你,就算是你到了榆城行营,周彦之那个老贼也得这么说,他还是盗贼出身呢!〃葛荣毫不理会身边已经气得发抖的拓跋焘,自己一个人摇头晃脑地说着。而一旁的兰钦,则是向着拓跋焘作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打马而去。 不过,由于他们的可以称之为另类的表现,使得拓跋焘那本已阴云密布的心情,一时间轻松了不少。 于是乎,就在这几个人斗嘴的时候,他们的前军,已经与萧长华和常云的一万林字部将士汇集到了一起,拓跋焘、萧长华、常云几人劫后重逢,自是免不了一番唏嘘与感慨,略为不提。 一路无话,前行十余里,拓跋焘他们终于来到了榆城行营。 安顿好了军马,拓跋焘顾不上歇息,只是略微整理了一下仪容,便向着周彦之的中军帐走来。 帐帘一挑,拓跋焘走进了中军。此时的帐内,众将齐聚,正中端坐的乃是西魏帝国原羽林军殿前都检点周彦之,在他的左手是萧长华父子以及原中央军飞鹰卫和近卫军的一些将领,右手坐的,则依次是陈宁、高洋、王花和冉闵。 王花乃是西魏羽林军悍字部主将,虽说他的名字宛若女子,其人却是一个身高八尺的黑脸巨汉。其人作战十分悍勇,杀敌无数,而如此杀名赫赫的战将竟然以花为名,实在是颇为讽刺。 〃拓跋焘啊,你能够平安归来,真是让我欣慰!〃周彦之虽然有的时候有点为老不尊,不过在大家面前却也是颇有章法,不失名将风范。 拓跋焘闻言,赶忙施礼道,悲声道:〃大人,末将领军不利,致使落马平原一战……〃 〃行了,我已然知道了。昨日之战罪不在你。相反,你能在那种情况下击退了柔然的鹰击骑,还能够成功抽身,已经是大功一件了!〃周彦之脸色突然一肃,朗声地对在场的诸位将军道:〃各位将军,我等适逢国难,自应全力铲除国贼,不过,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眼见众人全都洗耳恭听,周彦之接着道:〃那就是活命!诸位将军,都听好了,以后与敌接战,战死有罪,逃跑有功!〃 〃什么!〃众将不仅都是大吃了一惊,正待分辨的时候,一个含糊的声音在中军帐外响起,〃老周啊,要么说这么多人我就看着你顺眼呢,哈哈,几年不见,你得贼性依旧啊!〃 听到最后这句话时,在场的诸位不禁全都大惊失色。 周彦之大人青年时尝为山贼,啸聚在青、徐二州,一度纵横黄淮,无人可挡,后来先皇昭烈王亲发了数万大军征讨,才将其成功收服。 再后来,昭烈王由于欣赏周彦之的才能,破格将他提升为西魏的正规军官,随后,周彦之凭着诡异多变的战术,在数次的对内对外作战中立下了不世之功,被外国人称之为〃西魏之贼〃,只是由于他出身低贱,才没有位列〃帝都八将〃。而周大人一生,也深以当年的那段历史为耻,平素旁的话题都可谈及,但就是严禁别人在他面前提到带有〃贼〃的话语。 话音刚落,只见中军帐帘一挑,两位将军从外而入,当前的一人,正是葛荣。 第五章 放浪(上) 〃葛荣,你这老鬼居然没有让柔然人给砍了?真是可惜啊……〃周彦之嘴上虽然不输这人,但是脸上已经展开了无比灿烂的笑容,之后,俩人便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嗯哼!〃一旁的拓跋焘好一阵光景才反映了过来。 〃咳咳,我们先说正事。〃周彦之眼见周围的将领都用这一种分外诡异的眼光看着自己,浑身也是一阵不自在。 尴尬中的周彦之眼光四下游走,突然发现在葛荣的身旁还站着一位年轻的将领,正好是个话由,遂问道:〃老葛,你身旁的这位将军……〃 不等葛荣回话,场中的兰钦已是冲着周彦之深施了一礼,朗声道:〃将军,我乃是西魏怀荒镇骑兵都督兰钦,现在和葛将军一道率军归顺,听候大人调遣。〃 〃好好好,将军能够从昨日的战场杀出,想来本领自是不俗啊,不过我们目前身份尴尬,确实是委屈了将军了。〃 随后,兰钦和在场的诸位将军一一见面,客套敬仰之词当然是必不可少,不过诸人见兰钦谈吐文雅,性格也颇为温和,到对他都抱有了几分好感,一时间,场面非常之融洽。 拓跋焘微笑着看着兰钦,心中对他也是非常的欣赏,忽又见那个葛荣,不禁又皱了皱眉头。 葛荣此公浑然不理会在座的诸将,他只是略微的和周彦之点了一下头,便在中军的左手位置找了一个座椅,老实不客气地做了下去,双目微闭,竟然养起了神来。 按下在场的那些客套场面不提,待到大家都分座次落座了,周彦之终于开始和众将讨论起以后的战略起来。 〃诸位,我想大家已经都很清楚了,郑王公然暗通柔然,弑君谋逆,实是天理不容。不过眼下贼军势大,郑王又早已知晓我们曾在这里驻军,所以我想我军在此地不宜久留,而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就是,我们去哪?〃 在座的诸人一时默然,诚然,现在的形势万分紧急,而以西魏之大,竟然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拓跋焘坐在胡椅上,心中也是一阵迷茫。他隐隐的感到,这次的事件绝不会如此便完结,对于他来说,也许是个难得的机会。 萧超贵首先打破了沉默,〃各位大人,目前我军大约还有三万两千多人,刨去伤兵,还能够上阵的士兵大约也有两万五千以上。不过,其中两万都是羽林军的步军,真正的骑兵,也就剩五千上下。〃他先流水账一样的向大家汇报了一下目前的军队状况,随后,他接着道:〃现在最主要的,并不是帝都方向的追兵,而是补给,我们目前在平城行营的粮草,米面还剩五百多车,最多也就只能供三万人的军队一月之用。而军中的军饷,由于此次事出仓促,也是所剩不多。〃 拓跋焘向他投来了赞许的目光,看来,让这小子来当行军参谋,确实是比让他上阵冲锋强得太多。 〃嗯,然后呢?〃周彦之问道。 〃然后嘛……没了,呵呵,我只是把情况和大家说说,至于把队伍拉到哪去,那还得拓跋焘、周彦之大人们说的算。〃 〃刚说这小子出息了,他就撂挑子,唉……〃拓跋焘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大人!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就在这里休整,等到伤兵养好了,咱们在打回京都,娘的,我就不信我们悍字部的将士会怕什么人!〃不用问,定是王花。 〃此人虽说作战威猛,不过头脑也太过于简单了些,在这里休整,恐怕没有两天,郑王的军队就已经把这里踏平了吧。〃拓跋焘心里暗自为王花的鲁莽发笑,不过在表面上却不能表露出来。 他四下打量众人,发现大家脸上都挂着笑意,看来,这个议案已然是没有什么讨论的必要了。 〃咦?〃拓跋焘瞥见了下手的冉闵,发现他在听到〃京都〃二字的时候,脸上的肌肉 〃想来还是在担心老杜吧,有这般的身手,却甘心当杜府的死士,老杜的本事,还真不仅仅是喝酒呢!〃拓跋焘暗自思附,想到杜元一尚在平城的牢中,他也不免一阵担心。 〃这个恐怕不好吧……〃帐中的周彦之缓缓地说道,至于那里不好,他也不想和王花解释,因为那样做的结果,只能是浪费时间。 所以说,对于王花,还是直接告诉他结果和决定要来的精明一些。 〃我说,老周啊,我看还是去当山贼吧。〃一直静坐在大帐的一角,自始至终不发一言,仿佛与椅子都融为一体的葛荣,此时却突然开口道。 又是山贼! 〃葛将军,你这话似有不当吧!〃拓跋焘忍无可忍,终于开口说道。他心想:〃这个葛荣真是可恶,三番五次的让我们落草,真不知道他是脑子有病还是诚心寒碜周大人,不过看他刚才和周大人那么熟悉的样子,这倒是不大可能。〃 〃我们好歹也是堂堂西魏国的正规军,前日之战虽然不利,但也还应该有个作为西魏武者的尊严吧。再说了,无论是北州兵还是羽林军,那可都是西魏帝国绝对的精锐部队啊!我们东征西讨那么多年,到哪里不是档者披靡,去当山贼,恐怕不好吧。〃此言一出,拓跋焘环视左右,果然,大多数的将领脸上都浮现了一丝自豪感,就连萧超贵,也是象征性的挺了挺胸脯,像是在示意自己也是精锐。 〃堂堂精锐?我看是丧家之犬吧!二十多万人,现在还剩多少?〃葛荣的这句话,仿佛尖刺一般地扎在了大多数人的心里。在座的诸位,不少人都是勃然变色,陈宁和高洋,竟然都已经手按战刀,作势欲起了。 〃你!……〃拓跋焘此时,也是怒火中烧。 〃好了,各位都安静安静。〃周彦之一看场面有些不对,赶忙出言相劝。〃唔……就这么定了吧,各位……我们就暂且当一回山贼吧,我决定了,大军午时造饭,申时启程,目标东南方!〃 〃大人!〃拓跋焘、陈宁、萧长华、萧超贵、王花、高洋等人齐声呼道。冉闵等虽出来乍到不好多言,但他脸上的表情也表明了他对这个决定的态度。 〃行了!就这么定了吧,还有,我们的旗号也最好变一下,不要再叫什么北州兵,什么羽林军了,干脆,就叫放浪军吧!〃 这回到好,连军队的番号都变了,以后世史官的话来说,真是〃彻底入贼〃了啊。 〃可是,我们要往那里走啊?总不能就听您一句‘方向东南‘吧。〃拓跋焘眼看战略已定,只好在细节上下下功夫了。 〃啊?这个嘛,青徐交接之处的琅琊郡内有一山,名曰东蒙,山下有何,号曰沂水,绵延数百里,我想,我们这几万人前去那里,应该会有落脚之地吧,而且,山脚下的彭城县县令和我有旧,万一有什么事情,也可以有个照应。〃 周彦之说完,又对着明显不愿意的拓跋焘说道:〃拓跋焘,一会散帐之时,你留一下,我有话说。〃 〃诺!〃也好,一会一定要好好问问,这老厮究竟意欲何为。 而此时,在那大帐那不为人知的一角,几乎和椅子融为一体的葛荣,脸上也是露出了一丝微笑,喃喃得道:〃陶潜那个又臭又硬的小老头,我还真是想他得很呢……〃 就这样,西魏帝国的这一代少年英杰们,在一个〃老贼〃的决定之下,开始了作为放浪军的生活…… 第五章 放浪(中) 过不多时,周彦之又与众人商量了一下拨营的具体时间和事宜,便宣布散帐。 众人皆走,只留下拓跋焘一人。 拓跋焘面带疑惑的坐在一旁,脑中却在猜测着周彦之到底要和自己商量些什么。 〃拓跋焘,你对此次我军南下,可有意见?〃片刻之后,周彦之打破沉默。 〃哦,想来是这老厮怕我不高兴,所以想跟我说说他的道理。〃拓跋焘暗想,他忙站起身来,走到周彦之的身前,说道:〃嗯,大人,我总觉得这么做不妥。沂蒙据此地甚远,一路上还有壶关、黄河这样的险障,我军区区三万余人马,只恐怕兵马未到琅琊,便已然全军覆没了……〃 〃那若依你的意思呢?〃周彦之含笑问道。 〃这个……〃拓跋焘一时语塞,因为他也知道,此时天下虽大,却已然没有了他们的立身之地。 周彦之看出了他的犹豫,狡然一笑,说道:〃方今天下之大,已经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了,也许投身草莽,才是我们的出路,难道你不觉得,以后这西魏山河,定将有一场变动么?〃 〃杜元一死了。〃周彦之突然那插了一句话,但是随后又很快的接着说:〃南方各系门阀贵胄蠢蠢欲动,不臣之心早已上达朝廷,西方雍王拓跋遐思也非善类,此番文显殡天,定然也不会善罢甘休,我想,如果我们先找一处落脚之地,想来今后说不定会有些机会。〃 说完,周彦之注视着拓跋焘,想看看他的反应如何。 〃所谓英雄乘势而起,周大人,您刚才说得,却是有一定的道理。〃拓跋焘目中光华闪现,大声道。 〃拓跋焘!〃突然,周彦之一改往日的作风,肃然喊道,只把毫无准备的拓跋焘吓了一跳。 〃我果然没有料错,拓跋焘,你决不是一个忠君之人。〃 拓跋焘猛地打了个激灵,额上已见冷汗,他心中飞快的盘算着:〃老头想干什么,他这么说什么意思?打算把我正法?不管怎么说,看他面色不善,想来不是好事,我得先辩解一下。〃 〃大人何出此言?难道把我日前的血战全都不算了吗?我知道平日我和郑王素有来往,可是,郑王城府极深,作乱事前可是没有一丝的表露啊!〃 〃行了行了,别和我装了,难道,你要让老夫亲自点破?〃周彦之有些不耐。 〃愿闻教诲!〃拓跋焘心下癝然,面上却丝毫不动,看面色,反觉得他是真的不知。 〃你是一个不甘平凡的人,拓跋焘。〃周彦之淡淡的说出,闻听此言的拓跋焘身躯一震,他把头又低了低,以免被周彦之瞧出面色的改变。 〃三年前的那场战事我知道的不大详尽,不过,一个年仅十八岁的将军一意请军出战,除了所谓的报仇,你对功名的渴望,也是占据了很大的一部分吧。〃周彦之喘了口气,接着道:〃而且,你在这个方面,行事颇像赌徒,想想,只带三万骑兵去迎击柔然,怎么想怎么都有些博命的味道啊!〃 拓跋焘此时已经有些微微发抖,不过他现在却毫无办法。 〃不过很庆幸,你赌赢了,你赌到了西魏中两千石的高官。然而,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再参与到郑王和尔朱荣的党争!〃 〃你很聪明,知道尔朱荣权势熏天,隐隐盖过拓跋猗卢,所幸赌个冷门,将来的回报自然更大,而且,郑王心思缜密,行事有度,虽然表面上势力不如尔朱荣,实则处处算定尔朱荣。所以说,跟着他,应该不会失败。〃周彦之兀自说着,浑然不顾下首的拓跋焘已经汗透衣襟。 〃不过,你没有想到的是,郑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便是连你,他被他当作手中的筹码,给押了出去哩!你也没有想到,拓跋猗卢那厮居然胆大包天,便是连〃通敌〃与〃弑君〃这样的事情也敢作!〃周彦之说到此处,语气渐为严厉。 拓跋焘布他说得如此清楚,心下不禁一阵恐慌,这种被人直指人心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不过他又转而迷茫:〃周彦之与我讲这些,究竟要干什么?〃 〃大人,不论你说的是否臆断,但我拓跋焘几次血战外地,惩戒奸臣,就算我不甘平淡,想来也是个人性格问题,不过这〃不忠〃之名,我却实在是不明白!〃拓跋焘把心一横,抬头朗声道。 〃呵呵,狡辩是没用的,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在跟着郑王倒尔朱荣的同时,难道没有想过尔朱荣倒了以后的情景?那时拓跋猗卢纵然不为魏文,也是魏武!〃 所谓魏武魏文,乃是汗末三国的曹操,曹丕父子。 〃这……〃拓跋焘顿时无语,心中却想:〃完了,这老厮好生厉害,平时我怎么就看出来?〃 〃大人与我说了这许多,究竟要干什么!〃拓跋焘声音低沉,此时的他仿佛被人剥光了一般难受,不对,他至少还有一件底裤,因为周彦之毕竟还有说道最后一层。 看来,他还是没有被完全看透。 第五章 放浪(下) 〃还有,刚才我插话说杜元一已死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反应?〃周彦之没有回答拓跋焘的问题,自顾自的问道。 〃干脆和这老头都挑明了吧,我到要看看他能如何!〃拓跋焘暗想。 自从刚才周彦之留他单谈以来,周彦之一直咄咄逼人,弄的拓跋焘很是狼狈,而如今若要再继续唯诺,也许会更加被动,索性扯下原来的面孔实言以对,把谈话得主动权拿到自己手里。 拓跋焘考虑已定,开口道:〃杜元一是必死的,这一点您应该也早就知道了吧。〃 周彦之闻言微微有些惊愕,他显然是没想到拓跋焘有此反应。 拓跋焘见状心里一动,他抓住时机,继续道:〃如果我没猜错,我们前脚刚拔师南下,他便被杀了吧。这杜元一知道的事情不少,又性格刚直,虽说是尔朱荣将其收监,但尔朱荣在没有获得他想要得信息之前,是决然不会对他下手的。反观郑王,将杜元一留在而朱荣的监狱里始终是个隐患,而且,一旦日后举兵谋逆,以杜元一的性格,他会认可拓跋猗卢的行为吗?〃 〃所以,最好是买通狱卒,在狱中将其杀死,这样不但可以扫除隐患,还可以架祸尔朱荣,一举两得……〃拓跋焘看着周彦之的眼镜,滔滔不绝的说道。 〃行了,不要说了。〃周彦之打断了拓跋焘的话,反问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提前不去救他?〃 拓跋焘勉强一笑,黯然道:〃大人,您既然看得出我拓跋焘的为人,怎么连这样简单的事情反而却看不透了?以我得能力,在当时的条件下,这是可以办到的吗?从郑王不打算营救杜元一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老杜死定了啊……〃说道此处拓跋焘也是一阵难受,毕竟他和杜元一相交数年,友谊还是比较深厚的。 周彦之闻言也是默然,帐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魏武(三国之后的天空) 第 20 部分阅读 周彦之闻言也是默然,帐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突然,只听拓跋焘开口道:〃周大人,您问了我这么多,我只是不明白,您这么做己经要干什么?是要将我也收监来更好的控制羽林军,还是别的什么?〃 他现在已然无所顾忌,就看周彦之如何答复了。 周彦之摆了摆手,说道:〃非也,如今大敌当前,我岂能干互相拆台的事情,我刚才所做的一切,只是想看看,我的〃赌注〃是否押对了。〃 拓跋焘闻言不由得心下骇然,他自是知道周彦之所言是什么意思,不过他还有一点疑虑,而这点疑虑却足以将之前所有的假设通通否决。 〃不过,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我觉得在此时去押郑王才是应该的啊。〃拓跋焘说完,盯着周彦之的那张略带猥琐的老脸,想从中看出些什么。 老脸 〃义。〃周彦之淡然道。 拓跋焘不由得重新审视了一下面前的这个老头:一身皱巴巴的军装,上面还带着油腻,饱经风霜的脸上由于五官的搭配问题只能让人感到猥琐。不过,就是这个长相类似于老年混混的将军,在刚才说话的时候,却让人只感到了一种正气,一种沛然而又执着的正气。 拓跋焘点了点头,心中的疑虑逐渐消饵,他现在终于可以肯定,不论是出于什么目的,这个老头对于自己当是毫无恶意的了。 〃好了,我没什么话再问了。拓跋焘啊,你也不要在这里耗着了,去看看霜月公主把,他可是刚刚丧父,现在正是心理上最脆弱的时候,说不定有什么居心不良者,就可以趁虚而入了呢,嘿嘿。〃刚才还透着一种浩然之气的周彦之此时话锋突然一转,又恢复了往日的那种暧昧而又猥琐的语气。 〃你——〃拓跋焘脑中一时间不能适应,只愣在当场。 周彦之哈哈一笑,他拍了拍拓跋焘的肩膀,负手走出了军帐。 ◎◎◎◎◎◎◎◎◎◎◎◎◎◎ 〃羽林军将军拓跋焘、陈宁,特来请侯公主殿下圣安。〃帐外的拓跋焘向里面深施了一礼。方才周彦之虽是与他说笑,但身为人臣,不论于情于理,都是应该过来向霜月公主问安的。更何况,现下不比寻常,文显王刚刚殡天,小公主还未及二八,真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这一残酷的事实。 不过,由于霜月公主衷意拓跋焘这几乎是人所皆知的事实,他还是对面对这个小公主感到了一丝的紧张。 于是,我们的拓跋焘便拉上了倒霉的陈宁,一并来到了公主的帐前。 〃进来吧,拓跋将军。〃一个宛若黄莺出谷、乳燕新啼一般的声音从帐内传出,只听得拓跋焘神情一阵恍惚。〃俗谚〃丝不如竹,竹不如肉〃,原来世间最动听的声音不是来自丝竹管弦,而是少女的喉嗓啊!〃拓跋焘不由得在心里想到。 轻轻的用手挑起了帐帘,拓跋焘和陈宁便走进了霜月公主的行营。一抬头,只见面前站立着一个白子女子,看起来大概在十八岁上下,肌肤胜雪,眉目如画,清艳难言,及腰长的黑发用一个金色的头环束在了背后。虽是一身素雅的白色女装,但是仍然难掩她的绝世荣姿。 不过对于美女拓跋焘早已不鲜见,他冲着面前的女子施了一礼,说道:〃在下帝都羽林军都统领拓跋焘,特来此向公主问安。〃 〃嗯,拓跋将军,和您同来的那位将军,嗯……〃对面的女子突然有些局促。 拓跋焘闻言转过身来,只见身旁的陈宁正呆呆的木立当场,原本白皙的皮肤也已然胀得通红,最可恶的是他的一双眼睛,兀自还死死的盯着对面的女子看个不停,也难怪人家姑娘会不好意思。 〃哦。他叫陈宁,是羽林军的副统领。〃拓跋焘忙回话道,同时暗下狠狠的踢了陈宁一脚,咬牙道:〃小子,别犯傻了!〃 不过出乎拓跋焘意料的是,陈宁这厮居然没有反应,竟还是盯着对面的女子看个不停。 其实,此时的陈宁,脑中一片空白,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头:〃老天啊,我完了,我爱上她了……〃 第六章 埋伏(上) 看到陈宁还呆呆的看着自己,对面的女子宛如白瓷一般的脸上附上了两朵红晕,羞道:〃这位将军,您也是来给霜月公主问安的吗?〃 〃啊?,哦,正是,在下帝都羽林军副都统领陈宁,特来此向公主问安。〃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陈宁小脸一红,慌忙搭腔道。 〃真是不巧啊,公主殿下昨日听闻文显王新丧,哭了整整一天呢,诺,刚刚才睡下呢。〃声音依然是那么好听,又好像是银筝轻拨,委婉清脆。 顺着少女手指的方向,拓跋焘向帐内的牙床上看去,只见拓跋月儿现在正如同熟睡的小猫一般蜷缩在床上,身上盖着淡粉色裘被。娇嫩的小脸上隐隐还有泪痕,两只眼睛更是肿得好像两个小桃子一般,看起来分外的惹人怜爱。 不过陈宁却并没有向公主那里看去,他低着头,不知怎地,心中竟然还突突的跳个不停。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不打扰公主的休息了,等到公主醒了,还有劳姑娘转告一声,就说拓跋焘和陈宁来过了,还望公主保重玉体,不要过于的悲伤了。〃拓跋焘话虽说完,拉着陈宁便要往外走去,但是后者却显然并没有马上告辞的意思。 那白衣女子微一颔首,轻声道:〃这个自然,难得将军如此忠义,我定然会代为转达的。〃这本是一句极为平常的官话,可是在陈宁听来,竟然有如蜜糖一般受用。 〃他夸我〃忠义〃啦!〃陈宁心中只这么想,脸上也浮现出傻傻的笑容。 〃走啊!〃拓跋焘拽了拽陈宁的衣角,低声道。 〃嗯……那个……还有……,一会大军就要开拔了,姑娘最好也先去准备准备,免得一会慌乱啊。〃陈宁开口说道,但是显然不是对拓跋焘说得。 〃啊?要走了吗,多谢将军提醒了。我还真得提前收拾一下呢,要是没有其它的事情的话,将军也去赶紧准备准备吧。〃 〃他谢我了啊!〃陈宁心想,脸上的笑意更浓。 拓跋焘的脸上挂着苦笑与歉意两种表情,他知道陈宁已经动情,但是这厮表现的如此明显,便未免唐突佳人了。 不过此时,刚才还一脸笑容的陈宁突又脸色大变。 〃糟了!他要让我走了,陈宁啊陈宁,该怎么办呢?真是废物啊!〃陈宁在心里一个劲地暗骂不已,终于,他仿佛鼓起了一辈子的勇气,开口道:〃我这就去准备,不过,小姐,我还有一个问题,嗯……敢闻佳人芳名?〃 〃嘻。〃随着一声浅笑,那个女子脸上又是一红,说道:〃我说将军怎么不走呢。我叫做萧月琳,你们的那个死党萧超贵,就是我的哥哥哩。〃 在拓跋焘看来,天下再也没有比这句话更为荒谬的事情了。他看了看身边的陈宁,发现后者的表情更加夸张。 陈宁目瞪口呆,眼前猛然间浮现出了萧超贵那张颇为奇特的脸:大嘴小耳。怎么看,这个女子也和他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啊,岂止是不像,简直可以说就是两个物种啊!胡思乱想了许久,他才结结巴巴的说道:〃萧……超贵?那个怪物是你的哥哥?可是,他的嘴有这么大呢!还有,你的耳朵不大不小,莹润可爱,他的可是小的离谱呢!〃情急之下,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噗哧!〃一旁的拓跋焘直笑出声来。 〃将军!〃萧月琳微嗔道:〃难道人家就非要和哥哥长得一样吗?〃 〃哪里哪里!〃陈宁如堕冰窖,慌忙说:〃我的意思呢,其实就是对一些所谓的血缘关系,产生了几许的疑问而已,当然,我可没有什么不敬的意思,不,我其实……〃由于过于紧张,陈宁竟然手忙脚乱了起来。 〃嘻,陈将军,你不要解释了阿,我那个哥哥,确实长的是有点对不起大家呢。好啦,您还是去和我那个〃怪物〃哥哥好好去整军吧,毕竟那可是大事啊。〃萧月琳一阵浅笑,顽皮的冲着拓跋焘和陈宁吐了一下丁香小舌,几乎在一瞬间,陈宁就体会到了什么是〃绝色倾城〃了,便是连一旁的拓跋焘,也是一阵恍惚—— 平原落日,人和马的影子都被夕阳拉得老长。 拓跋焘好整以暇的坐在马上,面带微笑的看着一旁的已经有些失魂落魄的陈宁。 陈宁一脸茫然地坐在马上随军前进,显然脑子里还在回想着刚才发生的那一幕。 突然间,拓跋焘的耳中只闻得一声怒吼: 〃萧超贵!给我滚出来!〃刚刚回过神来的陈宁不禁在马上怒吼道。也难怪,认识萧超贵这三年来,竟然从不知道他还有个如此清丽绝世的妹妹。 〃是谁这么着急要找我们家老萧啊,他现在正在后军,押运粮草呢!〃一个听起来有几分豪爽的女声在在身后响起,随即,一个一身戎装的身影就映入了拓跋焘的眼帘,此人身披大红色的战袍,鞍钩上挂着一杆颇为精巧的凤嘴刀,正是萧超贵得妻子——龙瑞。 闻听此声得拓跋焘和陈宁不由得脸色齐变,显然大家都领教过龙瑞平日得威风。 〃啊?原来是嫂子啊,啊哈哈,我就只想找他问点事,没什么别的,呵呵。〃陈宁一连媚笑。 眼见这位素有〃母虎〃之名的大嫂出现,拓跋焘也是不由得胆颤心惊。 〃哦,那就好,我还以为那个死鬼又欠了你们的钱呢!我先去前军看看啊。〃龙瑞说完,一声娇斥,跨下的桃红马一个长身,向着前军跑去。 〃吓死我了,这女子真是有着不输于乃父的豪勇啊。〃确实,以女眷的身份,竟然还背马带刀,总是是在整个西魏国内,也是不多见的吧。 第六章 埋伏(中) 待到龙瑞走远,陈宁和拓跋焘脸上才恢复常色,两人并马而行,但是心里想的却全然不是一回事。 〃周彦之到底在想什么?把我当赌注?〃拓跋焘刚才虽然因为陈宁得失态事件稍为轻松了一下,但是现在,却有深思了起来。 〃我们同为所谓的叛逆,此时他确实是不会对我有什么不利,不过看他方才得一系列问答,似乎又对我参与党争十分的不满,不过,不论如何,如果要利用我来达成他的目的,那他便彻底到错了!〃拓跋焘心道,心里又想了想今后得事态。不禁又嘿然一笑:〃如今我们连立足之地都没有,我却还想这些作甚?哼哼……〃 拓跋焘心思愈重,脸上得表情也就越难看,〃不管怎么说,等到明天扎营,我得把杜元一被害得事情和大家说一声,唉,所谓过犹不及,老杜就是因为太过于刚直,才落得如此下场……〃想到此,拓跋焘也是面色惨然。 与他的凄荣相对应的,则是一旁陈宁的傻笑,这小子现在一门心思全在萧月琳身上,脑子里全是佳人的倩影浅笑,还有那调皮的表情…… 此时的拓跋焘他们已然从榆城行营启程,向着周彦之那个老头口中的东蒙山前进了。队伍前面是五千多骑兵,经过了昨日的那场大战,真正的还能够作战的骑军士兵就只有这么多了。中军是由王花的羽林军悍字部、周彦之的三千近卫军和萧长华的五百亲兵所构成,由于霜月公主的鸾架和女眷、伤兵们大都在此,所以护卫他们的人,自然是要十分的精锐。后队便是常云的那一万羽林军林字部的士兵了,因为担心郑王和柔然人会用骑兵追击他们,所以这些专克骑兵的长枪兵们,被留下担任断后和押运粮草的任务。 诸位将领也已经各司其职,陈宁、冉闵三将和葛荣担任了先锋开路的任务,中军是周彦之、萧长华、拓跋焘、萧超贵和王花,后队则是兰钦和常云,至于高洋,羯族专业斥候的身份自然确定了他的任务。 拓跋焘本是坐镇中军的,不过由于他现在心事重重,所以在不知不觉中,便落到了后队。而那个陈宁,则中毒更深,已经被前锋军落下很远了…… 〃将军大人!〃一个林字部的士兵眼见拓跋焘落在了后队,冲着他说道,〃您说,我们这一走,还能够再回来吗?〃 〃咳!〃拓跋焘猛地被此人的询问打断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一时间颇为尴尬。 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拓跋焘抬眼看了一下刚才说话的那个士兵,此人生的十分的健壮,只不过在他的双目之中,似有一分的愤恨。 〃当然了,我们一定会回来的!我们以后不光要重返平城,铲除国贼,我们还要和柔然人决一死战,一雪前耻!我要让柔然的狗贼们知道,他们在昨天,犯下的是多么愚蠢的一个错误!〃说此话时,拓跋焘的脸上虽然还是一幅仇深似海的表情,可在连他的心里也在想,以盗贼的身份,难道还能有什么大发展? 〃对!将军,我们一定会让柔然人血债血偿的!〃那名士兵表情坚定而决绝。 〃我都落到了这里了啊,嗯,陈宁这厮居然也落道这里了?他可是前锋啊。〃拓跋焘自言自语道。 〃陈宁!〃拓跋焘一声断喝,非常残忍的把陈宁又拉回了现实世界,〃你这厮干什么哪!都落到后军了,前方怎么办?〃 陈宁正在恼恨拓跋焘打断了他的淫思,方才在幻想中他都已经搂萧月琳的腰了,正待发作的时候,突然发现了周围全是林字部的后军,一时理亏,便也只好嘿了一声,不情不愿飞马跑向前军。 按下陈宁脑子里的想法不同,放浪军的前队已然进入了一处漏斗形的开阔地,这里最阔处约三、四里,最窄的地方却仅有一里左右,东面临着汾水,水旁乃是一大片芦苇荡,一人过高的芦苇密如纱帐,看上去倒也好不秀丽,西面有一座小山,山虽不高,但是山上林木茂盛,此时虽是春天,但是隐隐已有了几分夏意,山林里倒也仿佛有了七成绿色。 〃好一处凶险之地啊!〃前军的葛荣,此时正醉意隆隆的看着这片空场,不由得发出了一分感慨。 〃冉闵,再放出几路斥候,告诉诸军,小心通过此处。〃说完了这些话的葛荣,又换上了那幅醉醺醺的样子,几乎是躺在了马背上前行。 〃好的,葛将军。〃冉闵随后便撒出了几路斥候,不但如此,他还叫来一个本地的小校,问道:〃这里唤作何处?〃 〃沙苑!大人。〃那名军官答道。 〃辛苦你了,下去吧。〃一挥手,冉闵打发走了那名校官,随即,他换来行军的文书,吩咐道:〃你去记一下,就说据平城八十里,官道之旁有一险要之处,唤作沙苑!以后行军至此,必要多加小心!〃自从放浪军出奔帝都,冉闵便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把着沿途的诸多地形关口一一详加记述,好为了以后打回帝都之用。因为,他深信,他们一定还会回来的! 〃冉将军,葛将军,我回来了——〃终于,跑得呼哧带喘的陈宁在此时归队。 随着各路的斥候纷纷回报说此处一切平安,前军的骑兵队们安然的通过了沙苑。紧接着便是中军,虽说周彦之在初见此地时也是被此处的诡异地形惊得深吸了一口凉气,不过由于此处并无伏兵,他们也是平安的通过了此处。 接下来,便是拓跋焘他们的后军了。此时的拓跋焘,已经和兰钦聊在了一起,由于两人年龄相仿,在许多的问题上观点又是不谋而合,所以两人也是谈兴正浓,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兰钦还真是不简单呢!思维敏捷,见识过人,更难得的是他赤子忠心,踏实诚恳,日后为我所用,想在防务和阵地战上面当有过人之处。〃拓跋焘心里暗想道。 〃拓跋将军行事磊落,谈吐间透着一种王道正气,真是少年英杰啊!〃这是兰钦心里的想法。 正当他们两人还在惺惺相惜的时候,从后面飞奔过来几匹战马,这些战马细腰长腿,神俊异常,乃是西魏原羽林军专用的斥候战马,专供斥候传达信息而设。 在这些斥候之中,当先的一人,正是高洋,不过现在的他似乎有些狼狈,原本清俊的脸上满是尘土,豆大的汗珠仿佛小溪般的趟下,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报大人,我们于身后一百二十里处,发现了柔然轻骑兵的踪影!看来是沿途追杀而来的!〃 〃人数多少?谁人领军?〃闻听此言的拓跋焘并不惊慌,因为他们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确实,以郑王拓跋猗卢的为人,不派追兵的话,才显得有些奇怪呢。 现在他所关心的,仅仅是来者何人,来了多少人罢了。 〃大约两万,俱是骑兵,从旗号上看,至少有五千是铁达尔,领军的将领不详,不过,我想,以他们的速度来看,不到两个时辰,他们就会追上来的!〃高洋的脸上有些忧色,此时的他们已经没有了多少骑兵,而林字部的将士们,由于要押运粮草,所能用的,也不过区区五千之数。 而他们的敌人,却是整整两万刚刚打完了一个大胜仗的柔然骑兵。 第六章 埋伏(下) “好了,我知道了,你现在赶紧去向周大人禀报一下,看看他有没有什么指示。” 见高洋逐渐远去,拓跋焘冲着身边的兰钦表情无奈的笑了一笑,说道:“兰将军,看来,柔然人还真是想**咱们呢!” “哼!我还想他们呢!这下好了,自己送上门来找死,那也免得我去找他们算帐!” “是啊,这次可得好好的给他们送一个大礼,不然的话,我们恐怕就连落草为寇都不行呢。” 正当他们还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所激动的时候,高扬从中军带回了周彦之的军令,“令拓跋焘率常云所部,就地偃伏,静候敌军。此战务要大败追敌,否则我军危矣!” “周彦之这老匹夫,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文邹邹的了?”这是拓跋焘在领命之后,唯一的反应。 “常云啊,难道咱们手头上可以抗敌的士兵,就只有这么点人?”拓跋焘一边皱着眉头一边问询到。 当高洋回来的时候,除了带回了周彦之的军令以外,就再也没有任何的东西了,由于军队的大部分都已经通过了沙苑,所以如果此时下令全军迎敌,极有可能会引起队伍的忙乱,而如果柔然骑兵在那时赶到,结果无疑是灾难性的。更何况,此次他们行军,不但有着众多的辎重粮草,光是那些在昨日奋战中退下来的伤兵,就足足占用了数百辆大车。 所以,这个时候,唯一可行的对策,就是命令后队的拓跋焘、兰钦他们率军退敌了。不过,当拓跋焘召集军士的时候,他却略感惊讶的发现,由于要护送辎重粮草,真正的可以用来作战的士兵,就只有三个军共六千人的林字部长枪兵。 “是的,大人,我也是没有办法啊。”一旁垂手而立的常云如此答道。 “最可恶的是,他竟然连弓弩手都不配给我!是不是,高洋?”拓跋焘说完,用眼瞧向另一侧的羯族战士。“看来,还真的事没办法和他们正面作战了呢。” 在一旁听拓跋焘如此说的兰钦不由得疑惑的看了拓跋焘一眼,说道:“将军不打算和他们正面野战了吗?” “非也非也,我若不和他们野战,难道还能在这里筑起一道长墙不成?”拓跋焘的脑袋摇得如拨浪鼓一般,“我是说,既然我们战力上不及对手,就只有兵行诡道了!”说完,拓跋焘用一种看起来颇为无奈的笑容冲着常云他们笑了笑。 “不过好在周彦之这老厮还没有完全老糊涂,‘就地偃伏’,呵呵,说得好啊,你们来看,这个地方还正适于伏兵呢。”话音一落,拓跋焘便用手指点起这里的地形来。 “你们看,此处靠山临水,尤其难得的是这里的草木也很茂盛,如果我们在东西两侧的芦苇荡和小山之上各伏下一军,等到敌人军队过半之时突然杀出,恐怕会有奇效吧。” “这个……一般的人确实会全军大乱,可是我担心的是那些铁达尔,这些人行军向来阵性严整,纵使是我们的伏兵,去突击他们的时候也没有一下子将其混乱的能力吧。”听到拓跋焘计策的兰钦,思考了许久之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拓跋焘的心里一阵狂喜,“兰钦真是智勇双全,心思缜密,他能够加入我军,还真是我们的福气啊!”他赞许的向兰钦点了点头,开口道:“是啊,如果我们就只是在两旁埋伏的话,敌人又是以军阵的方式行军的话,确实没有什么太大的把握,毕竟,以这里的地势,每一个有经验的将军都回小心通过的。” 看着诸将的表情由喜转忧,拓跋焘赶紧接着说道:“所以啊,我们就需要有一个诱饵,才好让这两万人的大鱼上钩啊!” “什么!”兰钦、高扬、常云齐声道。 拓跋焘叹了口气,正色道:“我们要分一支部队在前面最窄的地方列阵迎敌,人数是四千林字部枪兵,因为这样显得我们兵力不足,可以让柔然人急功冒进,给两翼的伏兵制造机会,不过,危险性也是极大的,一旦不能够挡住柔然人的第一轮冲锋,也许我们就全完了。” 不等诸将请令,拓跋焘就接着道:“诸将听令!高洋,你带五百人去西边的山上埋伏,放过柔然前军,只待柔然中军过半之时,突然杀出,务求混乱敌军。” “这……将军,我还是去中军吧!”高洋有些不情愿。 “这是军令!还不赶快下去!”拓跋焘瞪了他一眼,“兰钦将军!命你带一千五百人,伏于东侧滩头的芦苇荡内,只等高扬杀出,你们也一起呼应。不过,你们不要与敌恋战,最好是一战即走,将敌中军引致滩头!” “……是!”兰钦听完,急忙下去点军准备了。 “常云,你与我去前方结阵把,我领中军,两翼归你,阵型嘛,鱼鳞!” “是,将军!”常云累世从军,行事雷厉风行。 第七章 沙苑之战 〃驾!〃秃发保周昂然的打马前行,昨日那一战的喜悦现在还挂在了他的脸上。在他的身后,跟着整整两万的柔然精骑。 〃西魏的北州精兵和帝都六镇,总算是完了!〃这是昨日在听完了中军官的战场汇报后,左贤王伏明敦的唯一反映。 〃既然西魏人的北州兵都完了,那他们还有什么可怕的呢?〃这就是秃发保周的想法,也正是出于此,他才主动请缨去追歼败敌,在他看来,这份功劳实在是来得太过于简单。 他姓〃秃发〃,而秃发这个姓氏,说到底其实也是鲜卑的一支。只不过两百余年前鲜卑两部分裂,作为东鲜卑一脉的秃发一部,也辗转来到了辽东,同当地的慕容等鲜卑族一起定居。而后柔然势力东扩,这些散居在辽东的部族们为了保全自己,也纷纷投入了柔然人的帐下。 〃不就是杀人嘛,那些可怜的西猪,呵呵。〃马上的秃发保周竟然笑出了声来,他也是柔然汗国的功臣,这年四十一岁,乃是柔然东赫勒部的可汗。虽非不世出之才,但凭着一身的豪勇也是深受主君、兵士,以至于民众的信赖。 〃可汗,不要轻敌啊!〃听到了秃发保周的笑声,一个中年军官低声的对他说道。这人相貌平平,一幅标准的柔然蛮族的装扮,不过从他的眼中,却透露出柔然人少有的知性得光华。 〃慕容垂,你也太小心了吧,前日他们的二十万大军都被咱们打的全军覆没,剩下的那群败军,能兴的起多大的风?〃 〃可是,昨天左贤王说了,他们里面有个原来叫拓跋林,现在叫拓跋焘的将军,很是历害呢!〃慕容垂沉声道,他是秃发保周麾下的头号大将,多次率军出征,均立下了赫赫战功。 〃那是他们打不过人家,难道我们也打不过吗?我昨天问了问那个他们叫什么郑王的老头,他说了,此次我们要追得,只不过是两万老弱败兵而已。〃秃发保周的表情高傲而不屑。 〃好吧……将军,不过还是小心为上啊,〃说完,慕容垂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手上一带战马,有意的和秃发保周拉远了一些距离。 〃前方发现敌军!〃 收到这样的战报,秃发保周一点也没有感到意外,相反的,他甚至还感到了一些兴奋。 〃驾〃秃发保周狠狠的抽了一鞭马鞭,坐下的战马吃痛,更加迅捷的向前跑去—— 拓跋焘策马立于阵头,将刺枪往鞍上一横,望着前方的平野。初夏的朝风强劲地吹着,随风而至的,还有那阵阵马蹄踩踏大地的声响,随后,脚下的大地也渐渐的传来了连续的震动,他知道,柔然人来了。 〃全军听令!准备战斗,树本阵大旗!〃 一杆大旗应声而立,劲风鼓着旗帜,猎猎作响,上面黑底红字的〃林〃字也在随风而摆。军旗之后,阵列整齐的三千士兵严阵以待,第一排的甚至已然竖起了长枪。 由于是鱼鳞阵,拓跋焘把主要兵力在中央集结,分作若干鱼鳞状的小方阵,按梯次配置,前端微凸,这么做的目的,一是可是利用有力地势,加本镇最薄弱的后方很好的保护起来。其次,鱼鳞阵乃是一个攻击型阵型,而在此处化为防守阵,对于散乱的敌人中军会造成极大的伤害。 〃大人,看,他们来了。〃一个亲兵对拓跋焘说道。 随着他的话音,远方出现了一个黑点,随后越来愈多,像乌云一般的柔然骑兵终于铺天盖地的冲了过来。 而在此时,对面的秃发保周也发现了拓跋焘的本阵。 〃吁……〃秃发保周一带战马,强大的冲力使得他的虎躯也不由的往前一倾,稳住了身形,他举目向着对面看去, 经过多年的行军经验,秃发保周的目测能力已经炉火纯青,略一测算,极度的喜悦就使他兴奋的喊出声来:〃哈哈,不到五千人,看来他们还真是没人了啊!弟兄们,冲吧!大队的西魏人的人头,正在等我们去收呢!〃 从鞍钩上摘下了长刀,秃发保周一马当先,就要冲锋过去。 〃等一下,可汗!〃慕容垂眼见秃发保周就要冲出本阵,急忙打马赶上前去。 〃什么事?慕容?〃可汗显然是一脸的不高兴,也难怪,正在兴头上被人打断,无论之于谁,都不会感到愉悦的吧。 〃大人且慢,您好好看看这里,此处依山傍水,地势险恶,我恐怕西魏人会在这里埋伏。〃 〃哼!埋伏?他们能埋伏多少人?你看看咱们前面,也就是差不多三千人,咱们一个冲锋就能把他们打垮,到时候就算是有伏兵,恐怕也只是徒劳的出来送死罢了。哈哈!什么都别说了,儿郎们,冲啊!!!〃秃发保周显然是有些急不可耐,双腿一紧,跨下的战马已经如风一般的冲了出去。 〃等等,可汗……唉;还是小心些吧。〃最后的这句话慕容垂是说给自己的。 不过,秃发保周的部下们显然是受了主将奋勇争先的刺激,一个个拍马举刀,冲了过去,也正因为此,使得他们本就因为长途奔袭而散乱不堪的阵型,显得更加的零乱。 同样望着柔然人那零乱而繁杂的大军,慕容垂是焦急,秃发保周是无视,高洋是紧张,常云是慎重,兰钦是兴奋,而我们的拓跋焘,则已经开始开怀大笑了。 〃柔然狗贼,蠢如牛马!士兵们,竖起长枪!让这些狗们知道知道,什么是我们西魏帝国的羽林军!〃 〃是!〃身后的四千士兵一同呼喝,其实煞是惊人。与此同时,四千杆长矛也是齐刷刷的立了起来,明晃晃的矛尖映着夕阳,分外耀眼。 当第一匹柔然的战马冲进了羽林军的枪林之中的时候,复数杆的长枪就把他和他的战马穿了无数个窟窿。不过随后,数不清的柔然骑兵就都一齐涌了上来,不顾无论是任何骑兵,面对着长达八尺的长枪丛林,任谁都会感到可怕的。 这数千杆的长枪宛若一道坚固的长墙,无情的阻住了柔然骑兵前进的步伐,有如是一台巨大的绞肉机,将无数柔然男儿在这里绞杀。一时间,怒号和悲鸣、刀枪的交击、马蹄的踢踏和血的气息,就像涌起的云一般扩大。 〃来的好!〃拓跋焘心头一动,一催座下的啸月追风驹,迎着对面的一个柔然战士而去。半空中划过一道妖异的弧线,随即扬起一道血箭,那个柔然战士无声的倒下,拓跋焘无暇去欣赏这道血箭,挥手又挡住一把当头劈下的弯刀。 在拓跋焘的刀下,已然倒下了四个柔然士兵了,不过紧接着,第五个柔然人又舞着弯刀冲了上来。 〃杀!〃伴着一声叱喝,拓跋焘的猗卢刀上化起一团血烟,随即,这个柔然人也悲哀的被砍下马来。 〃呼呼……〃几日来连番的恶战已经使得我们的拓跋焘体力有些不济,而他自己也在想:〃到底怎么了?才杀了五个人,就开始喘了?〃 不过,由于柔然骑兵数量实在是众多,所以,在他们前仆后继的冲锋之下,西魏羽林军的阵型,也出现了少许的松动。 一个柔然骑兵的战马无情的被两根长枪扎了个对穿,马匹一阵悲鸣,随即摔倒在地上,马上的骑士滚落一旁,不过他并没有倒地不起,而是挥舞着弯刀拨开了枪林,杀入了羽林军的军阵,弯刀起处,也是带起来一蓬鲜血。虽说很快他就被无数的长枪扎倒,不过紧随其后的骑兵们,已经冲进了这个缺口,向着羽林军的战士,扬起了弯刀。 〃不好!看着敌人源源不断地冲向自己的本阵,拓跋焘也微微的感到了一阵眼晕。〃要是这么下去,长枪阵非得被冲垮不可!高洋这小子,也该出来了吧。〃 〃嘶——〃的一声响箭划过长空,地上的高洋手中还握着那张弓,不过他身后的五百军士,已经从山上冲了出来。 与此同时,埋伏在东侧芦苇荡里的兰钦也是手握钢枪,带着棋下的军兵们跑了出来,两支伏兵犹如一把大剪子,把柔然人的骑兵们,生生从中间剪作了两段。虽说秃发保周之前也曾料到拓跋焘也能会有伏兵,但是他忘了一点,那就是时机,而所谓的时机,却往往是最重要的。 此时的柔然骑兵阵型已经被拉成了一条直线,所以他们人数虽多,但是侧向的抗打击能力却仍然是十分薄弱的。 〃不好了,可汗,西魏人有伏兵!〃一个满脸血污的骑兵冲到了秃发保周面前,惶恐的向着他汇报。加之事出仓促,本就混乱不堪的柔然骑兵阵营,此时更是荒作了一团。不少的将士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一杆杆长枪刺下马来。 〃怕什么!不要乱,这些西魏人就算是有伏兵,能有多少?号令全军,前军继续冲锋,余部和我去杀散这路伏敌!〃秃发保周说完,果然召集了一彪人马,向着兰钦他们杀来。 以他那久经战阵的双目看来,拓跋焘他们所谓的伏兵,也不过两千之数。自己随手招来几队人马,就可以把这些数量少的可怜的西魏军人狠狠地碾碎。 他看得很准,不过,战斗并不是一场数字的游戏,所以,他很不幸。 〃来的好!〃眼看柔然的主将向着自己这边冲了过来,兰钦说道,〃弟兄们,柔然狗杀过来了,我们赶紧往回撤!〃 就这样,他率领的一千五百名长枪兵,突然的从半路杀出,在杀伤了至少等数量的柔然人之后,又迅速的撤了回去。 〃哈哈,我说什么来着,这就是西魏的伏兵啊,胆小如鼠的西魏猪们,今天,就让我来超度你们!〃马上的秃发保周一边咧嘴大笑,一边带着骑兵们冲进了芦苇荡。 〃啊!糟糕!!〃不远处,看见秃发保周率军冲进芦苇荡的慕容垂,脸上面如土色,正当他要领军前去阻止的时候,异变陡生。 刚才还气势汹汹不可一世的秃发保周,现在正在尴尬的看着自己不光是他,几乎所有冲进来的柔然骑兵,现在的情况,都比他好不了多少。芦苇荡里充斥着对战马大声的呵斥和柔然骑兵那语带焦急的咒骂声,吵杂无比。 此刻,原本还犹如败军一班逃走的兰钦他们,突然间从秃发保周的左侧杀出,无情的长枪仿佛采摘果树上的果实一般的将一个个困在马上的柔然骑士们刺穿。柔然的骑士们平时在马上来去如风,飞马弯刀,攻击力极强,可是如今他们坐下那些动弹不得的战马却成为了他们作战的累赘,而他们的弯刀,在和羽林军那八尺来长的刺枪比起来,形如玩具。 〃血泥横飞。〃 正如这样的表现,足下全都是由血、水、泥所构成的褐色泥沼。 秃发保周焦急无比,他一边大声地呼喊着快来援军,一边奋力的催着战马,想从这褐色的泥沼之中,冲出一条路来。 不过,他这么做的后果就是,更多的骑兵冲进了芦苇荡,而他们也同样的发现,自己的战马已经动不了半步了。 同时,兰钦也已经领着众人,杀到了秃发保周的面前。 〃先刺倒马!〃冷静的兰钦下达了指示。至少十支刺枪立刻集中于秃发保周的马上,深深浅浅的突刺让这匹不幸的马大肆悲鸣地在泥中倒下。柔然可汗挥着大刀? 魏武(三国之后的天空) 第 21 部分阅读 〃先刺倒马!〃冷静的兰钦下达了指示。至少十支刺枪立刻集中于秃发保周的马上,深深浅浅的突刺让这匹不幸的马大肆悲鸣地在泥中倒下。柔然可汗挥着大刀,将六支刺枪一同砍断,但第七支枪则刺中他的右腋、第八支刺枪则刺中了左腿。 疼痛难耐的他跪了下来,于是,无数的刺枪又突刺过来,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秃发保周最后就倒在乱枪之下。 〃回军!〃目睹了秃发保周惨死的慕容垂冷静的下达了命了,不过此时的场面已经不是他可能控制的了,在他前方的拓跋焘已经率领着羽林军的战士们发起了反攻,对长枪兵本就不占优势的柔然骑兵们纷纷后退,而更糟的是,他们的主将已经在东边的滩头上毙命。而在西侧,高扬他们也在顺势的驱赶着柔然士兵,他们人数虽少,不过由于是侧面出击,而柔然人的中军又已经乱作了一团,故此并没有太多的士兵可以有足够的空间去掉转马头来攻击他们,所以,大部分的士兵选择了后退,希望可以腾出地方,加以整军。 不过,东面的兰钦他们就在这个时候,一面用长枪挑着秃发保周的人头,一面杀了出来。此时的柔然人三面受敌,不过和上一次不同的是,他们的军队,已经完全的混乱了。根本没有了任何的阵型,散乱的柔然骑兵们纷纷被那些攻守有章的西魏士兵刺下马来,渐渐的,进攻变成了防守,不断的冲锋变成了对峙,直至溃散。数以万计的柔然人此时根本没有了抵抗的勇气,不是下马投降,就是像一群的无头苍蝇那样到处乱撞,一时间,他们自相践踏,惨叫连连。 〃撤!快撤!〃慕容垂大声地在马上下着命令,因为他知道,这一仗,彻底的败了。而既然是败仗,又为什么要去陪着那些愚蠢的族人们送死呢?秃发保周已经死了,死了就死了吧,谁让他几次三番的不听自己的劝告呢?这种莽夫,唯一的结果,就是被敌人杀死啊! 眼看着差不多聚齐了自己的亲兵,慕容垂一催坐下的战马,率军脱离了战场。 此时他们并不曾想到,就是这些人,成为了此次沙苑之战唯一的幸存者。 第八章 残忍(上) 遍地哀鸿,丧失了主人的战马正在悲愤的仰天长嘶,折断的军旗和散落了一地的军械无不在说明着一个问题: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常云,你去清点一下战果吧。〃拓跋焘的脸上虽然满是污血,不过依然难掩他发自内心的兴奋。 沙苑一役,被拓跋焘、兰钦、高洋三路夹击的柔然追兵阵脚大乱,死伤枕藉,在主帅赫勒部可汗秃发保周战死之后,混乱的柔然人一时间不知所措,除了极少部分逃走的和负隅顽抗的骑兵之外,余者皆降。此役拓跋焘因势利导,成功的运用了地形的优势,仅仅以三军的羽林军战士,就将整整两万的柔然骑兵打的近乎于全军覆没,不可不谓是大功一件。 此时的夕阳几近落山,在微弱的阳光之下,常云正在带着战士们在打扫战场。战场上,无数的柔然骑士双手抱头的蹲在一起,他们已经被解除了武装,现在正在放浪军的监视之下,而他们的战马,也早已被常云他们迁到了一旁。 〃禀大人,我军缴获敌人上等战马一万两千五百三十二匹,骑弓、弯刀无数,另外,还有大约一万两千人的降卒。此外,我军此役斩获敌人部族可汗一名,万骑长一名……〃常云流水账一般的向拓跋焘汇报着战况,两条粗重的眉毛时不时地就向上杨上一杨,显得也是非常的兴奋。确实,取得了如此大的战果,即使一向沉稳如他,也忍不住内心的喜悦。 〃好了,别的就不说了,弯刀之类的东西我们也用不上吧,不过那些缴获的良种战马,确实我们此役的最大收获。〃拓跋焘欣然道:〃常云啊,你去把那些战马都赶去中军,顺便和周大人说一声,就道是小儿们已经破敌!〃 古来北战仗马,南战倚舟,战马在北方的作战中有着无可比拟的地位,而柔然汗国拥有着整个大陆最大的天然马场——翰海旁的〃风之草原〃,每年所产战马数以万计。也正因为此,柔然汗国拥有着整个大陆最强大的骑兵建制,柔然铁骑纵横漠北,来去如风,无人可挡。西魏帝国虽然国内也有三大马场,但是其规模与柔然的风之草原相比,无疑是云泥之别,其中最大的马场〃长河落日〃紧靠着河套地区,水草也是无比肥美,不过每年所出的战马不过一万于匹,而另外的两大马场〃平沙归雁〃和〃江南马场〃每年的产量总和,也仅有区区一万匹。此次一战就获得了一万余匹战马,自然给我们那处境尴尬的放浪军们,积累了一笔不小的财富。 〃大人。〃高洋和兰钦同时策马跑近了拓跋焘,〃那些降卒怎么办呢?难道也要带着他们一起走吗?〃 拓跋焘挠了挠头,这确实是一个棘手的问题,眼下他们正在流亡,自身尚不能保,又怎么能够有能力去处理这些战俘呢? 〃这样吧,〃拓跋焘想了半天,开口道:〃高洋,这些人就交给你了吧,待会等我们走远了,就把他们放了吧。〃 〃可是,这不等于是放虎归山吗?〃高杨禁不住开口道。 〃但是……我们也不能带着他们走啊,一万多人呢!〃拓跋焘也不愿意这么便宜就让这些柔然人回去,可是,现在的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好了,我自会处理的,大人,您就快去周大人那里交令吧!〃高洋的脸上浮起一种妖异的光华,让人很是不明白它究竟在想些什么。 夕阳西下,当最后一抹得余晖也消失在地平线上了之后,拓跋焘他们终于和周彦之的中军队汇合了。 〃小焘啊,看来你还真是没有让老夫失望啊!〃作为放浪军主帅的周彦之,并没有像其他将军那样策马而行,而是一个人坐在了一辆宽敞的大车里。透过车子的账帘,周彦之的声音从里边传来。 〃我呸!还没让你失望,你差点害死我啊!你这老厮,自己去重操旧业也就罢了,竟然把我们也拉去,这就算了,可是你让我带着羽林军去迎敌,竟然连一个弓箭手都不给我,你知道这让我多死了多少人啊!〃拓跋焘眼看附近没有旁人,不由得又对周彦之放肆起来。 〃弓箭手?我有吗?我要是有我早给你了,咱们现在唯一的远程力量就是你那些羽林军的弓骑兵,他们在前军开路,难道你要让我把他们从前边调回来?这里地面狭窄,哪里适合大范围调兵?恐怕不等他们去后军,我的中军就已经乱了营了!〃周彦之倚老卖老起来,不过他说得确实是有他的道理。 〃难道,你就让我去送死吗?你这老匹夫啊,我算白跟了你了!我冤啊……〃拓跋焘就地里竟然喊起冤来,所幸附近没有旁人,不然非得被他如此的泼皮表现京的是目瞪口呆,要知道,拓跋焘在大家面前,一直还是以一个沉稳多谋的年轻将帅的形象出现的。 〃小点声!别把自己说得和个怨妇一样!〃周彦之哭笑不得,〃你不是已经把他们给打的大败亏输了吗,连他们的驻主将都被你们给杀了呢!〃 〃那是,我是谁呀?福大命大,那个柔然老狗一看见我,就被我吓得瘫软在地……〃 〃行了!〃周彦之打断了兀自还在自我吹嘘的拓跋焘,正色道:〃我们的损失有多少?〃 〃两千四百二十一人战死,六百人负伤!〃拓跋焘闻言,也是收起了自己的油腔滑调,正式地说。 〃哎……又少了这么多兄弟啊!虽然说敌人几乎是全灭,不过我们和他们不一样,我们耗不起啊!〃周彦之的语气里,明显的透着一股无奈。 〃拓跋焘!你要记着!〃周彦之话锋一转,无比严肃地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们的每一场战斗,不但要取得胜利,而且还要尽可能多的保证我们士兵们的生命!〃 〃是!大人!〃拓跋焘明知道这个目标无比艰难,但内心还是涌过了一份热流。是啊,这些士兵对自己不离不弃,即使是沦为放浪军,他们也没有什么人选择放弃,如此忠勇得一支部队,自己又怎么能够看着他们倒下呢? 第八章 残忍(中) 最近由于换了部门,在下忙的晕头转向。 昨天在渣打银行忙了整整一天,今天又跑去海关总署,三天来光停车费就60多…… 哎,不说了,慢慢来吧,各位也不要过于心急,在下还在写哪,呵呵。 …………………………………………………………………… 一路无话,三天后,放浪军团兵出司隶,进入了西魏帝国的冀州地界。 冀州位于黄河下游以北,东部濒临渤海,东南部和南部与兖州、青州、豫州接壤,西邻司隶。这里地域广阔,大多为地势平坦的平原地带,一目望去,毫无阻滞。此地极适合大规模的军团性野战和骑兵作战,对于善长在山林水泽之间四处游击的周彦之来说,这里实在是英雄无用武之地,不过在拓跋焘、陈宁、兰钦等帝**官看来,这里正式他们驰骋的疆场。望着那一望无垠的原野,他们不由得个个豪气陡生,精神百倍,仿佛明日就要在这里和敌人决战一般。 此时,在队伍的最前方,有三个年轻的将军正在并马而行。 〃老拓跋,要我说,如果在要这里让我来对付五万柔然狗,我只要一万精锐枪骑兵,以三角形骑兵小规模军阵从正面发起冲击,直击敌人中军,一定会杀得他们本阵溃散的。〃陈宁指着前面那辽阔异常的平野,不由得让他心驰神往,自然的生出一种英雄气概。 〃陈将军啊,要我说,如果敌人在这里排兵布阵的话,我就在对面八百步之处布一车悬大阵,大将位于阵形中央,外围兵力层层布设,机动兵力在外,结成若干游阵,临战时向同一方向旋转,轮流攻击敌阵,形如一个转动的车轮。这样的话,我们向敌军的一部不断地施加压力,使其因疲惫而崩溃,己方则因为轮流出击而得到补充和休整,恢复战力。如此这般,八千人就够了啊!〃兰钦也忍不住插口道。 这个时候,兰钦也已经和拓跋焘一同来到了前军,盖因此处地势开阔,纵使是敌人追兵以至,亦可以有足够的空间共大军调度,更何况,高洋因为要去处置俘虏,已经落后了近两天的行程,而他本人又是极为出色的斥侯,要真是有敌人追来,高洋肯定会第一个回来禀报的。 〃要是这么说,那我就不用枪骑兵了,给我五千斥侯,我也能破敌!〃陈宁显然是有点不福气,兰钦本是无意间信口说来,谁想到陈宁这小子竟然赌起气来。 〃对对对,等我们的小宁把那群柔然狗贼们都杀散了,我只需一人一骑,在对面大喊一声‘陈宁这厮!还我钱来!‘他必然会屁滚尿流的逃之夭夭,到时候,这天大的功劳可就是我的了啊!〃拓跋焘眼见陈宁刚才暗自赌气,忙出来打个圆场。 〃哈哈哈……〃拓跋焘、陈宁、兰钦闻言钧是开怀大笑,几天前战败的愁云,终于散去。此刻得他们,又成为了西魏年轻一代的翘楚,在他们身上所表现出来的那种万人独往的气概,更是令根随着他们的士兵们,生出一种仰慕至极的感觉。 〃看来,我们的大业可成哪。〃坐在那辆无比宽敞的大车里的周彦之,此刻也挑开了车帘的一角,看着前面马上的三人,嘴角也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随后,便又放下了帘帐。 正在拓跋焘他们谈笑风生的时候,一个羽林军的斥侯飞马跑到了拓跋焘的近前,顾不上翻身下马,就刻意的压低了声音对他们说:〃将军,高大人回来。〃 〃哦?〃拓跋焘看着这个神色颇有些不自然的斥侯,缓声道:〃怎么了?是不是又有敌人来了?〃 〃不是,是常云将军叫我来的,高将军现在后军,常大人说有一些事情,必须要将军亲自前往一趟。〃 〃和周大人说了吗?〃拓跋焘隐隐感到有些不对劲,急忙问道。 〃还没有。〃那个斥侯顿了一顿,又向前凑了凑,低声说道:〃周大人说此事还是先与将军商量为好。〃 〃好的,我马上过去。〃拓跋焘打发走了那名斥侯,对着陈、兰两人拱了拱手,略一告别之后,就像着后军策马而去。 未及后军本阵,高洋和常云的吵闹声就已然传进了拓跋焘的耳朵。 〃我这么左右什么不对?我是为了大家好啊!现在情况特殊……〃骑在马上的高洋满脸通红,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一般的和常云辩解着什么。 〃这样做有违我们西魏军人的武道!〃常云说得斩钉截铁。此公素来稳重少言,但是话一出口,却是决不回头。 〃高洋这小子,平白无故的和常云争什么?他可是有名的倔阿!〃拓跋焘不由得大感头痛。 〃哼!我们要是都玩了,武道值几个钱?命都没了,还武道?……啊,拓跋将军!〃高洋正想讽刺一下常云的固执,不料一抬眼,就看见了刚刚赶来的拓跋焘。 〃将军。〃常云看到拓跋焘,也冲他打了一下招呼,随即便垂首立于马上,一言不发。 拓跋焘颇有些好奇得看了看常云,心说既然是你把我找来的,你怎么不说话呢? 〃出了什么事?常云?〃拓跋焘忍不住开口问道。 〃哎……我说不出口,您还是问他吧。〃常云说完,抬手指了指高洋。 第八章 残忍(下) 〃怎么回事?高洋?〃 高洋一改刚才的激愤样子,有点扭捏的答道:〃其实也没什么啦,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你什么时候这么拖拖拉拉了。〃拓跋焘不禁有些许心急。 〃就是……就是我把那些柔然降卒都给处决了。〃高洋狠狠地出了一口气,显是因为过分紧张而至。 〃什么!!〃拓跋焘差点从马上载下来,几乎是喊着冲着高洋道:〃一万多人哪!你全杀了?〃 〃也……没有啦,我放走了三个人,让他们回去报告这个消息,好叫那些柔然人知道,追击我们是什么样的下场!〃高洋这话,还真不如不说。 〃混蛋!你难道是第一天从军吗?〃拓跋焘也动了气,眉毛已经立了起来,大声道:〃古来战场不杀降,杀降者必无好报啊!〃 确实,自亚细亚大陆存在文明以来,确实发生过一系列的杀降事件,不过始作俑者往往不得善终,比如前朝大秦帝国时期,秦武安军白起曾经在长平坑杀了四十万赵国的降卒,使得赵国举国服丧,一时间人人闻之变色,纵千载之后,仍能够让人感到泠泠生寒,不过武安君后来也落了个被迫自杀的下场。后来在西魏帝国时期,镇北将军拓跋贵领军远征柔然铁勒部,对方派数十个勇士挑战,拓跋贵临阵拔箭射杀三人,吓的十几万敌军齐齐下马投降!旋即被坑杀!当时军中传唱:〃将军三箭定柔然,壮士长歌入燕门!〃,不过后来拓跋贵也在之后的一次出征中横死沙场,所以西魏一**中,自古便有〃杀降不详〃的说法。 〃将军,我当然知道了,可是我想,我们现在还居无定所,哪里还能再去理会这些降卒?〃高洋急切的申辩到。 〃那你为什么不把他们放了?〃自从拓跋焘来后,一直在旁边默然不语的常云,终于忍不住插口道。 〃放了?开玩笑,那可是整整一万多柔然人啊,我放了他们,难道让他们回过头来继续的屠杀我们吗?对敌人的宽容,就是对我们的残忍啊。〃高洋撇了撇嘴,显然是觉得常云的说法荒唐可笑。 〃行了!你别说了。〃拓跋焘觉得木已成舟,只好说道:〃那你怎么杀得他们?〃 高洋见拓跋焘的反映没有原先那么强烈了,长出了一口气:〃还能怎么样?当然是大部分都挖坑埋了呗。〃 坑杀!! 太阳历732年,西魏帝国永嘉三年春四月,三十日,西魏帝国羽林军中军尉高杨,于沙苑坑柔然降卒一万两千余。 〃大部分?还有的呢?〃拓跋焘不解。 〃那些军官嘛,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我拿他们解开了我很久以来的一个疑惑哩。〃 〃什么疑惑?〃拓跋焘、常云齐声道。 〃就是柔然人真的不会水啊!〃高洋说此话时,脸上那因为残忍而极度兴奋的表情竟然连拓跋焘,也不禁产生了一种是否认识此人的错觉。 一时间,拓跋焘的脑子里,充斥着那些柔然人临被活埋时绝望的哀号,还有那些即将溺死的柔然军官们那声如泣血的惨叫。种种可能的惨状,纷纷涌上了拓跋焘的脑海,同时,一种无比的愧疚感也应运而生,因为,正是他,让高洋去处理那些投降的柔然人。而不可否认的是,他对高洋的这种极其残忍的做法,在内心的深处,竟然产生了一种认同感,那是一种嗜血的快感,这种想法,使他感到了深深的恐怖。 难道?我也是一个残忍的人吗? 马上的拓跋焘,迷茫的思索着这个问题。 第九章 双龙会(上) 〃行了,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依旧坐在车里的周彦之说道。在听完了拓跋焘对于高洋坑杀了一万多柔然降卒的报告之后,周彦之并没有变现出太多的惊讶和愤怒,只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就把那场无情的大屠杀给抹去了。 〃那个……我还想问问大人,高洋该怎么处理?还有,此事是否需要严加封锁消息?〃拓跋焘显然被周彦之的态度弄得有些疑惑。 〃这件事不必过于隐瞒,毕竟许多士兵对于柔然人还是有着刻骨的愤恨的。不过倒也没必要宣传,说到底这不是什么好事情。〃周彦之说完,默然了一段时间,随后以及为深沉的语气道:〃高洋嘛,罚他两个月的兵饷吧,反正我们也没什么钱,只不过之表明我们并不支持这样的事情罢了。不过你以后一定要记住,高洋此人,不可让他手握实权,我觉得吧,他还是当斥侯合适。〃 拓跋焘的心里也是猛然的一沉,方才,当他听说高洋杀降的事情之后,自己也产生了一种感觉,那就是高洋,这个一直以自己的亲随身份存在的人,实是残忍可怕。 不过他对于周彦之的话,却不敢完全苟同:〃高洋打仗可是满不错的呢!〃 〃可是他太危险了!〃周彦之道。 〃呵呵,大人,我知道该怎么做。高洋骄则速败,岂能为患?况且,现在正事用人之际,这么做的话,会束缚很多将军的手脚的!〃拓跋焘微笑着说,现在冷落高洋,实在不是上上之策! 〃拓跋焘,我真的是没有看错人!你比郑王爷,在心计上也是不遑多让啊!哈哈,看其做大,再让他自己出轨,之后再收拾他,嘿嘿,他已然是你的囊中之物啊……〃周彦之恍然,虽然觉得拓跋焘的这种〃杀人手法〃,有时让人不寒而栗,不过诚然,他的做法,确实现下的上上之选。正所谓〃刀光剑影,尽在言谈之间〃。 而此时,在西魏帝都,郑王府的议事厅中,柔然汗国左贤王伏明敦正在一脸铁青得听着大厅中间的三个溃兵的报告。这三个人由于战马被擒,所以一路乃是跑道帝都城下,无比的疲惫在加上对大屠杀的惊恐,使得他们现在甚是狼狈不堪。 议事厅里,郑王拓跋猗卢、左贤王分别坐在主席的左右两侧,在两人的下首,各自麾下的将领也是分座左右。 〃浑蛋!他们竟然杀俘虏!郑王爷,这难道就是你们西魏武人的武德吗?〃伏明敦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居然质问起郑王爷来。 拓跋猗卢闻言也是一愣,随即淡然道:〃那些人是西魏帝国的乱臣贼子,怎么能够算是我们西魏的武人?不过我倒是想,坑杀降卒的事情,应该不是拓跋焘干的吧,三年前他不是也俘虏了左贤王的一些部下吗,最后大部分不还是放了。〃拓跋猗卢明显的语带嘲讽,应是为了刚才伏明敦的无理而动怒。 〃你!〃伏明敦一时气急,不过马上又冷静了下来,确实,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该指责郑王爷的,想到此,他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得道:〃也怪伏乞长发行事过于鲁莽,他要是早听慕容的话,也不至于身死他乡了啊。〃说完,伏明敦看看了坐在他这一侧右下手的慕容垂。此公当时见事不妙及时脱困,早已将如何战败的前因后果都已经像上面作了禀告,只不过他也是今日方知,那些投降的士卒们已然都惨遭屠戮了。 听到伏明敦点及他的名字,慕容垂也是打了个寒颤,生怕伏明敦有责怪他临阵脱逃之过,想到此,慕容垂急忙起身跪倒,颤声道:〃贤王,属下有罪,没能及时的劝阻伏乞可汗,致使我们柔然男儿,饮恨疆场!〃由于内心过于惊恐,此时的他,竟连面色也有了些许苍白。 〃咳,我怎么会责怪将军呢?〃伏明敦和颜悦色的用双手搀起了双膝跪地的慕容垂,道:〃伏乞长发那种莽夫,死不足惜啊,可惜的是那些赫勒部的士兵们,他们真是白白的跟着那个莽夫去送死啊!〃 〃贤王……〃慕容垂此时生出了一种死后又生的感觉。 〃行了,什么也别说了,待我回去和大可汗说一声,今后,你就是赫勒部的可汗了。〃伏明敦双眼掠过一丝锐气,接着道:〃此次进军西魏,你们赫勒部死伤甚众,三万多战士横死,现在剩下的,也就不足一千来人了,以后,压在你身上的担子可重得很哩!〃 〃贤王放心,今后,我一定不负您的重托,重振我们赫勒部族!〃慕容垂此刻的心情,已经无法再用言语来形容了。〃左贤王,您的知遇之恩,慕容垂永世不忘!〃 伏明敦摆了摆手,意思说如此大可不必。随后,他看向郑王爷,正色道:〃郑王爷,此次我们受您之托入西魏平叛,历经血战终不辱使命,如今,北府兵、帝都六镇已荡然无存,尔朱氏兄弟也业已授首,我们的大军是不是也应该回去了啊,还有,您答应我们的条件想来也不会毁约吧。〃 郑王爷听了伏明敦的话,脸上也是掠过一瞬罕有的不自然之态,不过马上就又恢复了他那常见的雍容仪表,只听他道:〃那是自然,此次承蒙贵国出手相助,助我锄奸,你放心,我原来答应你的,一分都不会少了贵国。〃 〃是吗?那我们自当敬受了,只是不知你们何时可以把雁门关并其北的那几个行省割与我方呢?〃原来,拓跋猗卢此次借兵的条件,竟然是割让雁门关和关北的北代、北邑、北胡三行省一并割让出去。真若如此,那么柔然汗国近百年的边患终告休止,而且,云中城至雁门关一线将尽属柔然,而西魏帝国再会门户大开,他们不但会丧失了关北三行省这一战略上的缓冲地带,更为郁郁的是,雁门关这一西魏帝国的门户也将不复存在。如今,北府兵、帝都六镇精兵全军覆没,郑王爷的手上也将再也没有可以远征的力量,不只如此,能够自保,就已经是万幸了。从此,西魏帝国将彻底的处于战略上的劣势,每年都要向柔然朝贡,而所谓的北逐瀚海三百里,也许只有在拓跋猗卢的梦里,才会有那么伶仃的一瞬了。 第九章 双龙会(中) 此时,在郑王的左下首,一位江南名士打扮得青年人的脸上显示出了一种凄决的表情,像是有话要说,不过终于还是忍住。良久,他看了看坐在他身边的另一位将领,两人对视无语,唯有默默地叹了口气。 那名江南名士打扮的青年乃是西魏帝国中山王拓跋英,小名虎儿,是年三十岁,正是建功立业的年纪,他是文显王拓跋六修的子侄一辈,原来是西魏帝国中都洛阳城的兵马统领。 而坐在他旁边的青衫男子,生就一副书生的样子,一席青色的儒生长衫,更是显得他颇有那么几分仙风道骨。此人乃是西魏任城王拓跋澄,和拓跋英是堂兄弟,原来是洛阳城的太守,两人一文一武,将整个洛阳治理得井井有条,俨然乃是西魏帝国此次与帝都的第二大都市。非但如此,这兄弟二人这乐器上也是颇有造诣,拓跋中山的碧玉珊瑚笛天下独步,而任城王拓跋澄鼓瑟的技巧也很是出众,两人尝合奏一曲《潇湘水云》,端的是飘逸异常,时间难觅的仙乐。 他们二人昨日方才进入帝都,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五万的洛阳士兵。他们受郑王之托领兵入洛,前来对抗尔朱兄弟,本来是应该和拓跋焘他们同日来到帝都的,不过他们由于是从淮豫行省取道西方进军,而那里的官道又因为大雨而导致了山体的崩塌,道路阻滞,所以他们才比原定的日子晚了三日。不过也因为此,他们才没有和取道东方的拓跋焘他们相遇。 郑王行事一向稳重,此次借兵柔然汗国,实在也是无奈之举。〃永明之殇〃以后,尔朱之兄弟手中的兵权日重,整个帝都六镇和西魏帝国的北府兵全都受其辖制,纵使郑王在帝都发表勤王檄文,那些从各地匆忙赶来的普通地方军们,也决然不是久经沙场的北府兵的对手。更何况,他自己真实的目的,又是取拓跋六修而自代,所以,他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想那北方的宿敌柔然借兵,而柔然汗国三年来对西魏一直是以臣礼侍之,故此尔朱氏兄弟,对他们也渐渐的掉以轻心了。 不过,他这么做的风险就是,柔然人万一要是借此机会举国兴兵南下,一举而灭魏,那么恐怕黄河以北的所有领土,均没有任何力量可以与他们抗衡。 然而,郑王拓跋猗卢深信,柔然的左贤王伏明敦,是决然不可能这么做的,而至于缘由,他们两人都是心知肚明。所以说,这次帝都之变,从某种意义上讲,只不过是他们两人的一场政治游戏而已。 饶是如此,为了防止左贤王的部下不受其辖制而大肆烧杀攻略,郑王还是用虎符,从洛阳调来了五万精兵和两位封王,此二人威望甚高,又是自己的小辈,平素和自己交往甚欢,而他们对拓跋六修的昏庸也是多有微词,所以叫他们来,不但可以为己所用,也可以起到弹压柔然军队的目的。如此一来,郑王才可以保证自己的计划在最大的可能下得以实施。 〃贵帮右贤王尚且领军屯于帝都北城之外,如今大势已定,您可以叫他回去了啊,当然,赠礼我是不会少的,毕竟尔朱超是被他杀的啊,我会好好谢谢他的。〃郑王微笑着对伏明敦说道:〃还有,过些日子我们要举行新王的登基典礼,我这里有个不情之请啊,希望左贤王在我处多盘桓几日,届时可以以贵宾的身份前来出席阿!〃 他话虽这么说,但是心里早就知道了伏明敦的答案。 果然,伏明敦微一摆手,笑着道:〃这可真是无尚的荣誉啊,不过,我们最近也是事务繁忙,你也知道,仅仅这几日,我国光战死的士卒就有近十万人哪,只是这些人的善后工作,我就不知道要忙上几天几夜哩!〃 伏明敦一面在推辞着拓跋猗卢的邀请,一面也不忘了提醒他,此次帝都之行,他们柔然确实是花下了血本。〃 〃是啊,要说起来,这次还真是多亏了王爷领兵助我平叛呢!不过既然王爷要务缠身,那么本王爷就不好强求什么,不过王爷放心,至少是本王答应的,就决然不会失约的啊。〃郑王何等人物,自是问玄歌而知雅意。 他心里早已认定左贤王不会在这里多呆,因为此次行动全是由他来指挥的,本来就威望甚重的伏明敦,经此一役之后更是功德盖世,而俗话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柔然朝中难免没有人会对伏明敦说三道四,柔然大可汗虽不是昏庸之辈;不过也架不住众口铄金,更何况,如若他要真的留下来参加庆典,那恐怕伏明敦勾结西魏,意欲自立的谣言,早就会在柔然王廷传的是满城风雨了。 第九章 双龙会(下) 这时,始终在注视着那三个溃兵的伏明灭魏突然张口道:〃那拓跋焘他们怎么办呢?他们可是杀了咱们数万的战士啊!〃声音阴侧,显是带着极大的愤恨。 也是,伏明灭魏从小便长于王侯之家,平素自视甚高,加之最近几年他在草原上的战绩也是不错,更是助长了他的傲气,除了他的安达古尔寒,可以说他从没有看得起任何年轻一辈的人物。此次帝都之战,本想一战败敌的他被拓跋焘的羽林军骑兵杀的大败,跟随自己起家的三千鹰击骑只剩下了寥寥三百余人,被他视为奇耻大辱,而在同时,他对于拓跋焘的愤恨,也是随着这次的失败而滋生。 闻听此言,伏明敦的眉头也是一皱,不由得看了看郑王拓跋猗卢。三年前的他,也是因为当时的拓跋林的出现而使得自己的的大计毁于一旦的,使得柔然汗国平白的葬送了无数的战士和财宝,才在此次得到了雁门关以北的土地。这回都北一役,拓跋焘的羽林军成功脱离战场,至今仍不清楚他们要去向何方,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隐患,不过;相对于他们,郑王也许会更希望拓跋焘他们被消灭吧。 果然,只听见郑王以一种无比郑重的语气说道:〃诸位将军请放心,我刚才已经撒出斥侯,急令他们通告西魏所有的行省,一旦发现拓跋焘他们的踪迹,立刻回报,另外,我也已经向他们通告,如果能够就地剿灭这一股叛匪,封万户侯,世袭罔替。〃 听到郑王如此答复,柔然一脉的将领也就不好再说些什么了,这显然是已经下发了全国范围内的通缉命令,想来拓跋焘他们纵是手能遮天,也逃不出郑王的天罗地网了吧。 之后的宾主双方又谈了一些其他方面的问题,由于不大涉足各自明显的利益,所以氛围非常的融洽,之后,郑王于府内设宴款待了柔然的左贤王一行,宾主尽欢而散。 ************ 当日夜里,在左贤王伏明敦的临时府邸里,伏明灭魏屏退了左右从人,带着古尔寒,来到了伏明敦的书房。 〃父王,儿臣一直有一个疑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伏明灭魏欲言又止,小心地问。 〃我儿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扭捏了?有话就说嘛。〃伏明敦一脸微笑,像是已然知晓了伏明灭魏的困惑。 〃父王,此次我们兴兵来魏,为什么不尽起柔然之兵,一举而灭魏?〃 伏明敦仰天一笑,不过眼神中却透出了些许的无奈,低声道:〃魏儿,你可知道草原里狼和羊的关系?〃 此言一出,身旁的古尔寒豁然领悟,他和伏明敦对视了一眼,所有的用意,尽在不言中。 〃这我当然知道!狼吃羊啊,可是……〃伏明灭魏此刻却没有了然。 〃好了,一会让古尔寒跟你解释吧。〃伏明敦似是不愿多说,打断了儿子的问话。 出了伏明敦的书房,古尔寒眼见四下无人,刻意的压低了声音对伏明灭魏道:〃你父汗南征北战这么多年,立下了不世之功,可是古语说得好‘功高振主‘,而朝野上下之所以不敢轻易诽谤左贤王,可正是因为西魏的存在啊。你想想看,一旦灭了西魏,那么我的功德,还能够得到保全吗?〃 〃可是至少可以打下整个黄河以北吧……〃 〃不可能!〃古尔寒说得斩钉截铁,〃拓跋猗卢早对我们有了防备,你没见到昨日来的那五万精兵?拓跋英、拓跋澄乃是西魏帝国最杰出的将领之一,多亏了他们因为大雨而耽误了路程,要不然,这老头很有可能到最后再反咬我们一口呢!〃 〃……〃伏明灭魏深吸了一口凉气,他深深地感到,自己的父王伏明敦,和西魏帝国的郑王拓跋猗卢,宛如两座巍然挺立的大山一般,横亘在自己的面前,仰之弥高。 此刻,距离西魏帝都五百五十余里的放浪军们,已经踏入了上都行省的地界,就地扎营歇息了起来。接下来的日子里,这些命运多揣的人们,即将要南渡黄河,向着他们最终的目的地——东蒙山前进。 第十章 渡河(上) 西魏帝国…青兖行省 青兖行省地处西魏帝国东部、黄河下游,境域东临海洋,西接大陆。东部的青兖半岛突出于黄海、渤海之间,西部内陆部分自北而南依次与冀州、豫州、淮南、扬州四行省接壤。青兖行省管辖着西魏帝国的六府、一百零四县,首府历城,人口约八百万,乃是西魏帝国数得上的大省。行省全境被西魏帝国境内的第二大河黄河从西至东所贯穿,黄河之北乃是一马平川,与冀州并无太大的分别,而在黄河的南岸则多为丘陵山地,举国闻名的东蒙山脉即横亘于此。 经过了数日的奔波,放浪军们终于平安的通过了冀州地界,放浪军们再经过了沙苑一战之后,这一路上倒也没有再遇见过什么追兵。只是高洋杀俘的事情已经早已在全军传开,刚开始时全军上下自是议论纷纷,愤慨万分者、大呼过瘾者都不乏其人,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大多都已经自然无二了。 当然,有少数的传统军人还是对这件事情不能释怀,兰钦、常云就是其中的代表,两人俱是视军人的武德为生命的人,所以在这件事情上 魏武(三国之后的天空) 第 22 部分阅读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也是出奇的一致,不仅如此,这二人居然通过此次事件,彼此大有相见恨晚的意思,惺惺相惜之情溢于言表。而看惯了少言寡语的常云的拓跋焘他们,在目睹了兰钦常云二人并肩纵酒的时候,心中的惊讶也是非同小可。 〃希望兰钦不要被常云那个冷面老头带坏了啊,小宁。〃拓跋焘的中军帐内,除了亲兵,就只有满是疲态的陈宁在角落里在打着哈欠。现下天色已晚,大多数的将领或在各自的账内议事,或约着三五好友不知在哪里纵酒。只有陈宁,无所事事的他最近宵夜的唯一方式,就是跑到拓跋焘的账内发呆。 不过几日之前,初来乍到的兰钦也是常常的跑来拓跋焘这里闲坐,三人时而谈论兵书战策,时而切磋无疑,倒是打发掉了不少的时光,最近由于兰钦发现了常云这个知己,所以也就不怎么来拓跋焘这里了。 眼见陈宁兀自还在发呆,拓跋焘不由得大着嗓子又说了一句:〃想什么呢,小宁!跟你说话呢,你说,兰钦会不会以后也变成常云那个样子?〃 陈宁着才回过神来,他懒懒的看着拓跋焘,说道:〃不会吧……兰钦这小子还是比较有人情味的吧。〃 〃是啊,大家还都有事情干呢!〃拓跋焘也是一声感慨:〃就像周彦之这个老头吧,这几天不知道抽着什么风,居然见天的朗诵起诗词歌赋起来,说什么为即将见到故友做做准备,王花那个蛮人自不必说,这家伙除了杀人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他去当盗贼自是再合适不过了,而老萧吧,虽然窝窝囊囊的,可人家毕竟还有老爸和老婆吧,哪像咱们,一吃完晚饭,除了巡营,就再也没有设么事情作了……〃 〃也不能这么说吧。〃陈宁冲着拓跋焘诡异的一笑,道:〃我觉得,老萧未必比咱们好呢,你想啊,一天到晚守个母虎,你受得了吗?哈哈!〃 〃对对对,想想他的生活,还真是生不如死呢!〃拓跋焘说完,禁不住也是一笑。 〃不过,老拓跋,你是否也该找个老婆呢?我觉得那个霜月公主,可是很喜欢你呢!〃陈宁一提起这些鸡零狗碎的事情,马上就来了精神,满脸猥琐的看着拓跋焘。 〃胡说!人家可是公主,你这可是犯上啊,再说了,十四岁的小姑娘你也动歪脑筋?你也太禽兽了吧!〃拓跋焘闻言顿感头痛,这几日来,拓跋月儿确实是有事没事就往他这里跑一趟,每每还总是冲他撒娇,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出这个情窦初开的小美人对他的浓浓情意。不过一来拓跋焘谨记着君臣有分,二来他的那颗并不是十分玲珑的心,还在暗暗得惦记着远在帝都平城得随潋滟。 拓跋焘的脸上浮起了一层迷茫之色,像是对着陈宁,又像是自言自语道:〃妻子……大丈夫国仇家恨未报,何以为家?〃 〃你这话就不对了啊。〃陈宁道,〃有心折花只需折嘛,莫待无花空折枝啊!〃 〃行了,早点睡吧,明天咱们还要赶路呢,而且,明天咱们说不定还要渡河呢。〃拓跋焘岔开了话题。 〃对了,渡河也是一个问题呢!看黄河九曲,毕竟东流去,那么长的一条大河,没有渡船咱们可过不去啊!〃陈宁的话很有道理。青兖行省位于黄河下游,这条西魏帝国境内的第二大河流经这里入海,拓跋焘他们明日拟定要道的渡口处河宽近百丈,没有渡船,他们除非肋生双翅,否则休想度过。 〃是啊,可是,咱们有三万人呢!还有那么多的辎重粮草,一时间哪里来的那么多渡船,更别说咱们现在还是放浪军呢,但愿明天周彦之那个老头,能有什么万全之策。〃拓跋焘言及此,也是面呈忧色。 陈宁叹了口气,道:〃不仅如此,我还害怕后面再有追兵追来呢,万一等咱们把部队渡过去一半的时候他们又从后方杀过来,我倒是看看你还能不能再来一场沙苑之战!〃 〃这个你到可以稍稍放心,我拓跋焘行军,打仗也许不行,不过我就算忘了我姓什么我也会把斥候派出去的,不瞒你说,高洋他们那群斥候,最远的离咱们有将近二百里呢!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一定会告诉咱们的。〃这话倒是不错,拓跋焘治军,斥候一直被他高度重视,这对于那些平时总是被人称作是羯族的鱼腩懦夫的斥候们,无疑是倍感受宠若惊,也正是因为此,高洋他们这些羯族斥候们,对他一直是忠心耿耿。 一夜无话,次日平明,周彦之、拓跋焘早早的就领军出发,向着他们今日的目的地,黄河上的山河渡口前进。山河渡位于青兖行省中部,乃是黄河上的第三大渡口,和雍州行省的风陵渡,豫州的利津古渡并称为黄河三大渡口。这里前临黄河与上读相望,后依翠岳自成天然屏障。黄河漕运水路和连通晋豫的阳壶古道在这里纵横交汇,是历代统治阶级极其重视的渡津和兵家必争的要塞。《西魏书…青兖地志》曾经记载,黄河漕运把每年五百万石的粮食和茶叶等民食军需物资从辽阔的华中、江南地区运往内陆,支撑了自古以来建都在中国北部的国家政权和发生在西部的战争。 正因为此处乃是漕运要道,所以经周彦之测算,停泊在此的各类渡船理应不在少数,不过三万多人的放浪军队伍人数也是过于众多,故此如何去大规模的征集民船,实是他们现在的当务之急。 〃萧超贵,你与冉闵带着五百轻骑先行赶到山河渡,到了那里把所有能够征集到的渡船全部租下,以待我们大军渡河之用。〃周彦之的军令还是从那辆显得颇为不和谐的大车里传出来的。 〃是!〃萧超贵不敢怠慢,即同冉闵打马而去,直奔山河古渡。萧超贵虽是武将编制,不过所长却是文事,而冉闵则彻头彻尾是一个轻狂的文士,所以此类与民众打交道的工作,交给二人自是最适合不过。 打发走了萧超贵他们,周彦之又着人叫来了拓跋焘。 〃拓跋焘啊,我想让你再去后军殿后,你可有意见?〃 〃指挥放浪军本来就是我们分内之事,哪里会有什么意见啊!〃拓跋焘不由得又放肆起来,〃不过,老头子,你是不是担心有人会趁着我们渡河的时候攻击咱们?〃 〃没错,这几日我总是觉得那里似有不对,你想啊,自从上次沙苑一战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遇见过追兵啊!〃周彦之略一沉吟,缓声道:〃柔然人也就罢了,可是我担心郑王拓跋猗卢啊,以他的城府,难道会就这样眼看着我们流窜到青兖?上次的追兵还是柔然人的呢!〃 〃流窜?呵呵,说得好啊。〃拓跋焘仍不忘了自嘲几句:〃郑王确实雄才大略,不过不是依然着了你得道?要不然,你能把萧长华大人一家子都接出来,还让你从他的眼皮子底下带走了三千多羽林军近卫呢。〃是啊,如果不是他周彦之,陈宁也许一辈子也见不到那个令他始终难以忘怀的萧月琳呢。 〃哎……〃周彦之叹了口气,〃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担心啊!郑王爷一向行事缜密,此次吃了我这么个大亏,他难道会善罢甘休?我想啊,他可能是一路青兖在暗中跟踪着咱们,等到有了机会就会一举而出,杀我们个措手不及啊!〃 拓跋焘心里也是一沉,确实,自从他认识郑王拓跋猗卢开始,在王爷面前,他总是感到了一种惊人的气势,有的时候甚至会压得他喘不过起来。而自己又好像永远也猜不到郑王究竟在想些什么。 拓跋猗卢,实在是一种可怕的存在啊! 〃那么,您的意思是担心郑王会突袭后军了?〃拓跋焘说道。 〃我确实是有这么一种担心,你想,真要等到我们将一半的军队渡过了对岸的时候,郑王的军队突然从后面杀出,会有怎么样的结果?〃 〃大人,我觉得可种可能性不大吧,我早就把高扬他们洒出去了啊,要是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他们会不回来报告吗?〃拓跋焘对自己的斥侯极有自信。 〃拓跋焘啊,郑王用兵,实非你我可测的啊……〃坐在车内的周彦之,油然地说了这么一句。 拓跋焘不复再言,领命而去。不过,他和周彦之都算错了一招,那就是我们的郑王拓跋猗卢,此时正在为新皇的登基忙得不亦乐乎,哪里来的时间,去带兵追杀他们,不过关于追剿他们的命令,倒是已然向全国发了下去。 第十章 渡河(下) 黄河…山河渡 在距山河渡不远的一个小土坡上,萧超贵依然是锦衣华服,不过此时的他心里面却不怎么舒服,这一点,从他脸上那张嘴角下拉的大嘴上就可以看出。而在他旁边的冉闵,现在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全然没有了往日的那份不羁与洒脱。 “冉将军啊,你说这可如何是好?”萧超贵眉头紧皱,苦着脸说道:“弄了半天,除了这三十几艘小小的民船以外没,官船竟然一艘也没有了!要是用眼前的这些小舟渡河,那得渡到哪辈子去啊,还有那些栾架和军马,难道都让我扔到河里吗?” “是啊……”冉闵也是叹了口气。 他们奉命到此征船,哪想到忙活了半天,竟然连一艘体积稍大的官船也没有见到,只找来了三十余艘平日负责摆渡两岸居民的小船。 “听他们说,这里的官船在两日前竟然同时被人调走,我担心的是,这会不会和我们有关啊!”冉闵沉吟了半天,还是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萧超贵闻言,突然间面色如土,他急忙找过来一个传令兵,说道:“你,快回中军禀告周大人,就说山和渡这里,情况很是诡异,让他们一定要多加小心啊!” **** 拓跋焘打马来到了后军,此时的后军队伍,人员的结构已经发生的不小的变动。由于讲过了沙苑之战以后,羽林军的林字部虽获大胜,可是自身的损失也是不小,所以周彦之就把原来守护中军的自己那三千近卫军,也拨给了后队,不但如此,为了让后军拥有一定的远程能力,他还特意的从前队掉了两千羽字部弓骑到后军,不过统军的将领却没有发生变化,依然还是常云和兰钦,不过这也是无奈之举,因为众将只要一听是要去和常云那个冷面老头合作,都是大摇其头,生怕合他在一起会被其活活闷死。 拓跋焘照例还是和他二人先寒暄了几句,也许是因为兰钦的关系,一向少言寡语的常云近日也变得不那么沉闷,在谈话中不时地还插上几句,令托跋焘大感惊奇。 就这样,当放浪军来到距山河渡约三十里的距离时…… “驾!驾!” 两骑飞马分别从放浪军的一前一后本来。马上的骑士拼命的挥打着马鞭,他们两人几乎在同时来到了周彦之的车前,翻身下马。 从前军来的那名士兵率先开口道:“大人!萧超贵大人说前方山河渡情况诡异,恐怕敌人有埋伏在此,所以请大人多加小心!” 不等周彦之回话,那个从后军方向跑来的吃后就开口说道:“报告大人!在我们的右后方五里出现了一票骑兵,数目应该在一万以上,他们正以极快的速度向我们靠近,不出片刻就会追上我军!” “什么!”周彦之失声道:“拓跋焘不是把高扬他们派出去了吗?怎么直等到敌人这么近了你们才有反映!”如此近的距离,纵然是拓跋焘临军斗阵再强,恐怕仓促间也难免被人家打个措手不及,更何况是骑兵的突袭呢? “小人们该死!不过,这些人马也是突然从后面的翠山之中杀出,我们虽然四处探哨,但昨日还是没有发现他们,想来是今日方到!” “赶紧去告诉拓跋将军,让他快做准备!”周彦之冲着那个斥侯说道。 “看来,我们是遇见地头蛇了啊!”周彦之喃喃道。 能够瞒过高扬等一众斥侯的耳目,想来这支部队应该对这里的地况十分的熟悉。 突然间,他看见了那个前军过来报信的士兵还在原地发愣,急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通令全军,准备战斗!” “是!”那人如梦方醒,紧忙下去了。 ****** “呜嗡……”嘹亮的军号响起,放浪军的的所有军士们都开始了战备。 “传令下去,令林字部的两千枪兵为第一阵,由常云负责,羽字部的两千弓骑手为第二阵,策应常云,由兰钦领队,剩下的人三千禁卫军和我结第三阵!”拓跋焘刚得到消息,来不及多想,就急忙的部署起来。 “放浪军的盗贼们,还不给我停下!” 随着激动的叫声,在低矮的棱线上跃出了两个骑影。 “啊!”拓跋焘猛然抬头,这些人来的也太快了吧!两个人马完全黑漆漆的巨影映入了拓跋焘他们的眼帘,他们手持长刀,从斜面驱马而下,背后还跟着无数的骑影,带着大地的动摇一齐攻了过来。数以万计的黑甲骑兵一言不发,一丝不乱的再奔驰中保持着攻击阵型,强大的气势迫使的不少的放浪军士兵竟然不禁的朝后面退去。 “天哪,这是什么人的军队?如此的精锐战骑,恐怕今日,凶多吉少……”第一阵中的常云,在看到对面军队如此摄人的气势的时候,竟不禁有些凄然。 对面,初夏的强风鼓动着军旗,漆黑一片的大旗上面,只有一个无比醒目的银色狼头…… 第一章 彭泽县外(上) 这个月六一甚忙,近乎于一个月的培训,还包括封闭培训,使得在下的业余时间越来越少,不过一有时间,我还是会写得。 先和大家打个招呼,下礼拜在下貌似要去参加一个封闭的培训,更新时间也许无常,望谅解…… “等一下!”拓跋焘在看到了那杆黑色的狼头军旗之后,单人独骑飞马而出,一人个人就迎向了对面飞驰而来的滚滚黑色铁流。 “将军!”看到了拓跋焘如此不要命的举动之后,兰钦和常云也是不禁大惊失色,正要上前拦截,不料拓跋焘的速度太快,已然脱离了本阵。 对面当前的两员武将见此也是一愣,不由得仔细的向拓跋焘瞧去,“缓军!”这两人在马上打了个进军减缓的手势,自己也在同时暗暗的减缓马力。 只一会的功夫,这数万名黑甲骑士的军阵就由刚才的万马奔腾、气吞山河变成了现在的军容肃整,立马不语。像这样在高速的冲击过程中收拢军阵直到变为原地阵列,纵使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拓跋焘,也是自叹弗如。 “拓跋将军啊,怎么会是你呢?昔日怀朔镇下一别,别来无恙啊!”一个浑身黑色铠甲的巨汉在马上冲着拓跋焘抱了抱拳。此人身形甚是威猛,不过他的左手却只剩下了三个手指,此人正是西魏帝国牙狼骑兵军团的统领——阿里不花。 在阿里不花的旁边,一个身材与他相若的大汉看到了拓跋焘更是亲切,他竟然一催坐下战马,径直地来到了拓跋焘的马前,猛地一拳向着拓跋焘打去。此人乃是牙狼军团的的副统领,阿里不花的双胞胎弟弟阿里不答。 拓跋焘此刻也是笑意盈盈,微笑着一拳应出,“啪”的一声,两人的拳头在空中轻轻的一撞,随即分开。这是突厥斯坦人的传统待客礼仪,拓跋焘昔日曾和阿里不答、阿里不花两兄弟并肩在怀朔城下一战,相处得也是极为融洽,他同这二人交情甚厚,故此也知道了一些他们突厥斯坦人的风俗民情。 “三年没见了,恩公越发的英武了啊!”当年在乱军之中,拓跋焘曾经救过他一命,故此阿里不答才会如此称呼。 “哪里,阿里不答将军,我早就说了,您不要老叫我恩公阿,这样我会很不自在的。”阿里不答兄弟均是三十五岁上下,比拓跋焘整整的大了十四岁还多,听到一个比自己年长如此之多的人总是开口闭口“恩公”“恩公”的叫,换作任何人,恐怕脸上也是挂不住的吧。 阿里不答也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着说:“呵呵,不过当日在和柔然铁达尔的交战中,要不是多亏了兄弟你,俺这条贱命,早就交代了呢!” “拓跋将军,不知道您怎么会身陷盗贼呢?,要知道,郑王爷前几日曾经派人对我们传令,说是最近可能会有一伙盗贼从我处过境,让我们一经发现就地剿灭呢,不想等我们真正来了之后,却发现竟然是您在这里。”说话的是阿里不花,此人不但勇猛无敌,在心思上更是要比自己的弟弟要高出一筹。他眼看着拓跋焘和阿里不答交谈甚欢,心中的疑团却是越来越大。 拓跋焘长叹了一口气,如电的双目也变得有些迷茫,慢慢得道:“此事说来话长啊,你可知道文显王被弑一事,话说……………………” “就是这样,我们才被迫的跟着周彦之大人,现暂且去往东蒙山一避,以待日后再做计较啊。”过了良久,拓跋焘终于把整个帝都之变得前前后后都将给了阿里不答两兄弟听,而这两人脸上的表情,也是起了不小的变化。 “妈的!拓跋猗卢真是人面兽心!卖国求荣!竟然去求柔然狗,哥哥,要我说,咱们也不给他们卖命了,一起反了吧,反正整个北兖州,都是咱们得天下!”阿里不答显然是气愤至极,对于柔然人,这些突厥斯坦族人有着比西魏人还要深的仇恨,因为在百余年前,就是柔然汗国的大肆攻杀,才使得他们落了个客居他乡,汗国覆亡的下场。 不过,阿里不花虽然也很是愤愤,但是他毕竟考虑的远较阿里不答为深,只见这位马上的巨汗微微的皱了皱眉头,开口道:“贤弟,不得胡说!造反岂是儿戏?”说完,他看了一眼拓跋焘,见对方还了他一个无可奈何的苦笑之后,才继续道:“一旦反了,且不说着拓跋猗卢会大举兴兵来讨伐我们,就是在整个青兖行省,刺史高澄大人也不会放过我们的啊!” “哪个还怕他不成,俺早就想把那个无恶不作的混蛋给杀了呢!”阿里不答也并不示弱。 “你有一定打得过他的把握吗?他手下的大将高欢足智多谋,文武兼备,是一个从小就在马背上成长起来的将领,临兵斗阵神规莫测,恐怕就是拓跋林……不,拓跋焘大人,也不一定就能赢得了他呢,哦,拓跋将军,我这么说您不介意把。”时才拓跋在给他们讲述帝都之变的同时,也将自己的改名一事一并说了出来。 拓跋焘自是不会在意,他冲着阿里不花友善的笑了笑,示意他继续。 看到拓跋焘并没有什么不快,阿里不花接着说道:“还有那个高熬曹,这人你应该听说过吧,此人马朔绝世,勇冠上都,上阵时所向披靡,他的武名,可犹在你我之上啊。” “那又如何,再说了,俺又没和他打过,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他的对手?”阿里不答显然并不服气乃兄刚才的那一番话。 “好好好,就算你谁都不怕,那兰陵王你总听说过吧,你可别忘了,他也在上都……” “这个……”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阿里不答,在听到了这个名字之后,也是一阵犹豫。 “还有,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家眷虽然在北上都,可是族人里有很大的一部分都在西厉行省啊,我们再此处造反,势必会牵连道他们呀,你也知道,在那里,可没有我们这些牙狼骑!”阿里不花眼见弟弟有所松动,急忙乘胜追击。 “…………”此时的阿里不答,竟也愣愣的说不出话来,确实,他的这一时冲动,能够造成多么大的后果,他还真是没有好好的想过。 阿里不花轻催战马,和拓跋焘的距离又进了几步,冲着他抱一抱拳,说道:“拓跋将军,在下并非不辨善恶之人,我也知道你们确实也有困难,不过,要是真像我弟弟刚才说得那样现在就和你们一起造反,我还真是不敢擅自决断,毕竟,这可是关系到我们族人的安危啊,还请将军原谅则个。” “那是当然了,不过,你们难道要把我们绑去见拓跋猗卢吗?”拓跋焘不由得说了一句。 “他敢!他要是这么做,我就和他绝交!”阿里不花还没表态,旁边的阿里不答在已经按耐不住的大喊道。 阿里不花苦笑了两声,冲着拓跋焘一努嘴,说道:“看见了把,我要是抓你们,那个愣头青说不定会抓我呢,哈哈,今天的事,就当我们走岔了路,跟本没有遇见将军一行人。” “如此最好,拓跋焘在此谢过将军了。”确实,如果这些牙狼骑兵刚才真的发起冲锋的话,纵使是自己亲自指挥,恐怕也免不了一败涂地啊。 第一章 彭泽县外(下) “如此最好,拓跋焘在此谢过将军了。”确实,如果这些牙狼骑兵刚才真的发起冲锋的话,纵使是自己亲自指挥,恐怕也免不了一败涂地啊。 此时,刚才还郁闷至极的阿里不答突然发话道:“大哥,不论怎样,俺已经下了决心,决定随恩公他们一起走,我意已决,希望大哥不要阻拦。” “将军!”拓跋焘闻言,虎目也是微微湿润,一时间竟也说不出话来。自己现在是何等的身份?放浪军啊,是那种今天还好端端的活着,明天就可能被官军剿灭的流寇阿,如此朝不保夕的生活,阿里不答居然还要追随自己,这般情谊,叫拓跋焘如何能受? “这个……俺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过俺知道,俺的命是拓跋将军救的,所以这条命,就是他的了,更何况,拓跋猗卢公然卖国,你要让俺还是为他卖命,无论如何俺是不干了!”阿里不答言语决绝,说的是无比的坚定。 “唉……”阿里不花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兄弟的脾气,一旦决定了,那就算是上刀山也决不更改,“罢了,你去吧,等你到了地方来个信,过些日子我把妹子也给你送过去。至于岳父,你就不必操心了啊。” “多谢大哥!那俺这就随拓跋将军去了。”此人倒是直接,说什么立刻就干。 “急什么!没有船你怎么过河?别忘了,山和渡的官船都已经被咱们调走了啊。”阿里不花白了他一眼。 “啊!”拓跋焘失声道,没有了官船,恐怕是渡到明年,自己的部队也不能全部的渡完啊。 “放心吧,拓跋将军。”阿里不花善意的一笑,继续道:“既然送佛,我们就送到底被,我这就下令,把那些官船在给你们调回来,不但如此,我再送将军几份厚礼吧,就当是助将军一程!” “哦?不知是什么好东西?”拓跋焘一看渡河之事已定,心里也是大感放心。 “十艘能渡五百人的官船,每船一船的粮草,送与将军!还有,近两年我这个弟弟闲来无事,苦心的训练了大约三千人的重甲骑兵,只是还从未上过战阵,如今他既然决心要跟随将军,那么,你就把这些人也带走吧,这可都是我们的精锐啊!” 拓跋焘闻言,不在多说什么,只见他翻身下马,冲着阿里不答两兄弟当头就拜………… ****** 彭泽县令陶渊明,时年五十有一,一名潜,字元亮,浔阳柴桑人。二十九岁时开始出仕,任上都行省祭酒,不久归隐。后陆续做过镇军参军、建威参军等小官,过着时隐时仕的生活。三十五岁再出为彭泽令,曾与啸聚在此的周彦之等人交往甚密,后周彦之归顺朝廷,而陶潜则依然在做着他的彭泽县令。此人为人不拘一格,又本不醉心功名,不过他在文学上的造诣却是极高。虽然他在任颇有政绩,将小小的一个彭泽县治理的有声有色,但是由于他从不善于官场之道,所以做了这么多年的官,依然还是一个小小的县令。 此时,放浪军前军的大队人马已经来到了彭泽的县城之下,近万人的队伍看起来也是颇为壮观,而小小的彭泽县民哪里见过如此阵仗,还以为是叛军作乱已经兵临城下,一时间人人自危,县城里更是鸡飞狗跳,好不慌乱。 “这么小的县城啊……”身为先锋的陈宁在马上发出一声感叹,言语中难掩失望之情。 突然,“轰!”的一声号炮,从彭泽县那不是太高的城墙之内,转出了一彪人马,约摸有三千余人,具是轻型步兵。这些人虽然装备有限,但是阵列倒也整齐,门旗之下,领兵的乃是两员将领,左手的那人四十多岁年纪,一身红色的军装,身形居然和阿里不答相差无几,手持着一把阔刃长斧,看起来很是不好招惹,而另一人则要显得纤瘦许多,年龄也远较前人为轻,鞍上只是挂着一杆极为寻常的刺枪,不过却给人一种非常敏捷的感觉。 眼见着对方摆开了迎战的军阵,陈宁只是示意性的挥了挥马刀,他所在的前军就也迅速的排好了阵势,放浪军的士兵历经苦战,百战成精,其阵势所散发出的那种气势,自己远非面前的那些县城的武装可比。在彭泽县军中,有的地方的阵脚已经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这些是什么人哪,看起来很是厉害呢!”士兵甲。 “没错,而且他们人多的好像一眼都看不到边呢!”士兵乙。 “天哪!他们不会是来屠城的匪军吧,我可不想死啊……”士兵丙…… 在这样的情绪之下,彭泽军的士气自然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眼见着形势不好,那位骑在马上的巨汉也有些坐不住了,只见他一马飞出,冲着放浪军大喊道:“兀那贼寇,何故前来犯我县境!” 陈宁在马上听了不禁自嘲的笑了几下,确实,他们现在的身份,正是盗贼啊!不过,他的嘴上却不会如此言语,他只是冲着那人道:“将军,不要误会,我们前来此处,正是有事情要来拜见你们的县令陶潜陶渊明公。” “你们是何人?”那人在马上说道。 “这个嘛……你就说周彦之那个老头来了就好啊。” “周彦之是何人?”确实,以他这么一个县城的武官,对于西魏帝国的殿前都检点比较陌生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他是原来的西魏帝国殿前都检点!现在是放浪军的统帅!”陈宁耐心的解释道。 “哈哈哈……”马上的大汉不由得笑了起来,“胡说!堂堂西魏帝国殿前都检点,怎么可能会沦为放浪军?显示你们不怀好心,前来设计陷害我们大人!” 不过此时,那位年轻的将军却叫来了一位亲兵,附耳对他嘱咐了几句之后,将其打发下去了。 “你信不信我管不了,不过你现在可得把陶大人叫出来,我们找他真是有事!”陈宁还在解释。 “别做梦了,汝等贼子如此拙劣的把戏也想蒙过我申天化?我可是彭泽县的兵马统治呢!”那个叫做申天化的大汉显然觉得自己的名号应该是有几分分量的。 陈宁一听,心中再也忍耐不住,破口道:“我呸你个彭泽县的兵马都统,小爷我原来可是西魏帝国羽林军的副统领,别说你一个小小的一县提辖,就是那飞鹰军团的行军参谋,我也从不拿正眼看他。”他这话说得倒也没错,在他们帝都四害之中,萧朝贵确实是不文不武,身无所长。 “你这狂徒!休要继续胡言,你要是有本事,就和我单独打上那么三百合!”申天化显然也不是纯粹的莽夫,他眼见放浪军人多势众,兵士又十分的精锐,如果是部队作战的话,自己的这三千来人恐怕还不够人家剔牙的呢。当下之际,唯有依靠着自己的一身武艺,来打击打击对方的气焰了。 “打就打,你当我怕你不成?”陈宁说完,轻巧的把手中的战刀还入刀鞘,同时摘下挂在鞍钩上的刺枪,风一般的冲了出去,举枪便刺。而和他同在前军的曹景宗,再又喝了一口酒后,在马上醉醺醺的说道:“两个小兔崽子,都这么大的火气,真是的,唉……卫兵,还不快去叫周彦之那个老头过来!” “卑鄙小人!”根本没想到陈宁来势如此之快的申天化慌忙举斧相迎,“铛”的一声,将将的挡开了陈宁得来枪。 陈宁只感到膀臂一阵酸麻,心里暗想这个什么申天化确实不是什么无能之辈,当下也是打起精神,运气上枪,裹着青色战气的刺枪又是一枪刺出。 而与此同时,申天化心里也是一惊,没想到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将军,竟然有如此的身手,眼看陈宁有事一枪刺来,他也是不敢怠慢,运足了真气迎了上去。 两人你来我往的战了大约三十余合,陈宁慢慢的发现,由于这个申天化毕竟是山野陋乡之人,所以他的力道虽大,但是招数却已经用老,不出几合,自己定能将他打下马来。 果然,只见申天化照着陈宁就是一斧砍来,斧上的红色战气猛地也是一盛,显是他的全力一击。 而陈宁看了,倒也并不慌乱,他轻巧的用枪尖挑了那把战斧一下,由于他的刺枪所刺之处正是申天化这一斧力道的弱点所在,所以这看似轻巧的一击,竟然把申天化的战斧拨到了一边,紧接着,陈宁的刺枪,却又突然顺势一扫,直奔申天化。 “啊!”的一声,人高马大的申天化宛如一座大山一样得倒在了马下,“完了!”申天化双眼一闭,只待受死。而此时,陈宁的刺枪,也正以极强悍的气势朝下刺去…… “枪下留人!”远处传来了一声轻啸,随声而至的,是一个宛若神仙般的老者。 第二章 东蒙义士(上) 西魏彭泽县外◎放浪军团临时行军大帐 拓跋焘正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人物,此人鹤发童颜,虽已届暮年,仍是一副精华内蕴丰神俊朗的样貌,手摇羽扇,仿似诸葛武侯复生于世,五绺长须,身材高颀,有一种说不出的潇洒和悠闲自得、孤傲不群。 〃好一个神仙般的陶渊明!〃拓跋焘不仅在心里暗叹一声,没错,在他对面坐着的,仅在周彦之的中军位之下那个位子上的,正是〃诗酒天下〃的西魏帝国彭泽县令陶潜陶渊明。 今日的周彦之,一扫往日的邋遢老将军形象,居然换上了一套传统文士的淡蓝色长衫,而且还束发修面,令人乍一看去,还真有那么几分老年儒生的的感觉。不过在拓跋焘等一众羽林军将领看来,却是无比的滑稽。 周彦之看着陶渊明,沉吟半响,开口道:〃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误落尘网中,一去十三年。〃 〃咣当!〃一声,陈宁就从座着的椅子上摔了下来,仿佛看着怪物一般的盯着周彦之。拓跋焘也是被一口唾沫呛了半天,不过好在他还有些定力,不似陈宁那般大的反应。 〃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开荒南野际,抱拙归园田。周兄,你就不要在这里掉书袋了,想来你这老贼为了背着几句小老儿的歪诗,费了不少功夫吧。〃陶渊明微笑着起身,冲周彦之道。 周彦之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不瞒陶兄,我,我还真是背了好几天呢。〃言语颇为尴尬。 〃是啊,看得出来,你还专门打扮了一番呢,想不到老夫在你眼中,还是有几分分量的呢。好好好,孺子可教也,不像某些人,十几年来,还是那副老样子,不长进阿!〃陶渊明说着,用眼睛看了看那坐在角落里的,几乎和椅子融为了一体的葛荣。 〃哼!〃葛荣闻言,低哼了一声,微闭的双目左眼晴轻轻的抬了一下,似看非看得瞥了托渊明一眼。 现在的中军帐,中间做的乃是周彦之,左边首起拓跋焘,依次是陈宁、兰钦、王花、常云、高杨和葛荣,右边首起陶源明,依次是萧长华、萧朝贵、冉闵、申天化和王茂,王茂就即是当日和申天化一起出战的那个青年军官。 〃是啊!〃周彦之感慨了一声,〃有些事情,还真是不容易改呢,比如说老葛的酒性,还有……〃 〃还有你的贼性,哈哈!〃葛荣此时突然开口,之后猛地起身,走到了陶渊明和周彦之的面前。 〃哈哈哈……〃随着三人爽朗的笑声,六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别来无恙……〃周彦之竟有些哽咽,显是无比激动。 〃还没死呢。〃陶潜也不禁幽上一默。 〃是啊,你还没死,我怎么能够戒酒呢?〃——葛荣。 ******** 当日下午,拓跋焘帐中。 〃谁能想到,葛荣当年竟然也是盗贼呢,还和周大人一个号称大天王,一个号称二天王,哈哈……〃陈宁一边笑,一边碰了碰萧朝贵。 〃是啊,他们竟然还和当地的父母官一起称兄道弟,就是因为三人的酒性相投,看来这喝酒,也是大有名堂呢。〃萧朝贵也是笑着道。 随着萧朝贵的这一番话,这几人也是笑作了一团。中午和陶渊明的一次会面,终于揭开了诸多困扰他们日久的疑团。 原来,在二十年前,也就是拓跋鲜卑历712年,西魏帝国顺咸二年,青兖行省发生了百年不遇的旱灾,八百里青兖土地皲裂,饿殍遍野,而且最要命的是,这一旱就是三年,知道了拓跋鲜卑历715年,旱情方才有所好转。可是当时的青兖刺史东岳人姚苌贪暴无政,遇到了灾? 魏武(三国之后的天空) 第 23 部分阅读 旱就是三年,知道了拓跋鲜卑历715年,旱情方才有所好转。可是当时的青兖刺史东岳人姚苌贪暴无政,遇到了灾情不说想办法救灾,反而把朝廷的赈灾银两全部贪没,使得整个青兖行省民不聊生,一时间,流民四起,各处豪杰义士也是纷纷揭竿而起,反抗西魏朝廷。 在这场轰轰烈烈的青兖流民起义中,其中以纵横东蒙山一带的周彦之、葛荣最为难缠。周彦之本是青兖行省的清河漳南人,年轻时豪侠义气,曾为里长。后来青兖行省遭遇大旱,流民四起,清河县丞着周彦之去镇压和疏导,不过当周彦之看到那些流民的凄惨状况和官军的残暴统治之后,也有了反心,后来他被众人推举为领袖,在清河县起义。不过也正因为此,他的家属惨遭杀害。周彦之起兵的时候只有两千来人,其中大部分是流民,几乎没有什么正面的战斗力,不过周彦之实在是一个游击战的高手,他看到了当时的形势,果断地将部署迁到了东蒙山一带活动,凭借着地势的显要,多次打退了官军的围剿,而他自己的实力,也在不断的壮大。 葛荣,东郡韦城县人,曾任东郡法曹。顺咸二年,葛荣与同郡人郭勋起兵于临淄,所部多齐、济间渔猎手,战斗力很强,曾经一度是青兖行省最大的匪患,顺咸三年,春三月,义军首领郭勋在攻打即墨县城的时候不幸中流失而死,余部乃推葛荣为首,继续在青兖行省转战。夏五月,青兖行省兵马统治,姚苌之子姚兴领三万步骑同葛荣战于首府历城之南二百里处的齐人坡。是役,葛荣部两万人。战斗开始时,葛荣以燕翎阵向姚兴发起了冲击,姚兴低档不利,终军大败,葛荣斩获甚多,不料正当姚兴即将全军溃退之时,东阿太守高澄率其部众驰援历城,刚好在葛荣的后军出现,葛荣的后军多为流民,战斗力很差,被高澄的兵马一冲即溃,而那边姚兴见事有转机,也是拼死收拢军马,夹击葛荣部,结果,葛荣的义军在这前后两路官军的夹击之下先胜后败,一溃千里,官战死就达五成一万余人。此后,葛荣战无可战,避无可避,在其参军的建议之下,来到东蒙山投奔周彦之。 周彦之此时的义军数目,也已经达到了一万余人,家上了葛荣带来的三千多渔猎手,声势日壮。和当时在青兖行省横行的王勃、刘义两支义军并称为〃青兖三寇〃。不过周彦之的这一支义军却也有些与众不同之处,由于周、曹二人原来都曾作过西魏帝国县一级的小官(确切的说,周彦之是村官),所以对于义军的领导到也颇有些不同。周彦之积极的为流民们在山里拓展耕地,他对于此实的热情,甚至甚于打仗,不但如此,他对于山寨的基础设施建设,也是很有自己的一番见解,他充分的利用东蒙山里石材众多的特色,在拓垦荒地的同时,也积极的利用那些被开采出来的石头筑城,以至于在当时有人曾说,〃东蒙山中十里外,三城九寨十八塞〃。由此足可以见到他们工事的复杂和险要。 后来,青兖行省的王勃义军,在对东阿城发起进攻的时候,中了东阿太守高澄的埋伏,王勃被乱箭射死,所部的两万义军,也仅仅逃出了五千余人,这些人也在他们临时首领的带领之下,投奔了周彦之,此举使得周彦之一众的实力又大为增强。而另一股横行青兖的义军,在和姚兴的战斗中也是互有胜负,一时间也分不出了高下。岂料,在西魏帝国顺咸四年,拓跋鲜卑历714年,青兖刺史姚苌上书朝廷,言说青兖匪患深重,急切需要朝廷的中央军前来讨伐,朝廷到也不含糊,当即就把当时的司隶兵马副统治,天机将军诸葛云调来平叛,随同他一起的,还有整整五万的帝国中央军,其中还包括了半个天龙军团和半个猛虎军团,端的是气势惊人。诸葛云同姚兴汇合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刘义所率领的义军决战,当时的刘义,手里已经有了近五万兵马,割据着东蒙山之南的整个青兖行省,大有自立为主的意思,在得知了西魏帝国的正式昭讨军来了之后,他也是不敢怠慢,派遣了自己最得力的大将贺五楼死守大戬关,而自率精兵三万屯守广固城。 第二章 东蒙义士(下) 诸葛云到达大戬关后,并没有立刻着手攻城,而是在关前按兵不动,一住就是三个月,他虽然不进兵,但是却已经把广固城内的刘义吓的惶惶不可终日,终于,急躁的刘义再也按耐不住,竟亲自领兵四万,与诸葛云出关决战。他哪里想到,这诸葛云等的就是他的这一步。决战之日,诸葛云以轻骑猛冲刘义的两翼,自率步军,配合着姚兴的上都军攻击刘义的中军阵。诸葛军所率的中央军具是精锐,只三鼓之时,一阵而败刘义军,阵斩大将贺五楼,杀士卒过万,刘义只好弃关而跑,退守广固。 刘义退至广固之后,广征流民,又凑了五万人马和诸葛云站于广固城北,可此时的义军战斗力更差,两军刚刚列好了阵式,刘义的士兵就已经被诸葛云的中央军所表现出来的气势所震撼,竟然不战自溃,诸葛云乘势率骑兵掩杀,一举攻下了广固城,生擒刘义并其部署诸将,亲自押送帝都,后,刘义被腰斩于市。而在此后,那个打仗打得一塌糊涂的姚兴,却要将所有投降的义军,全部屠杀!所幸阴谋败露,许多义军连夜叛逃,虽说大部分都被格杀,但是还有一少部分约三千人的俘虏,成功地逃了出来,而他们,最后也都投靠了周彦之。 最后,整个的上都行省,就只剩下周彦之这么一股大势力的义军。而他们的做法,却也是十分的奇特,因为纵观整个顺咸年间上都行省的大规模起义,也只有他们这一拨,算得上是真正的〃义〃军。他们于郡治清明的州县,比如东阿府,彭泽县是秋毫无犯,每每出兵,所打的必是那些**不堪的州府,而一旦打下,则必定是开仓放粮。不仅如此,由于周彦之大力的拓垦山区,再加上山中的泉水充足,一时间倒也没有收到旱灾的太大的影响,所以各地的那些混不下去的流民,也纷纷地赶来投靠。不久周彦之的兵力,就已然达到了三万多人,但是他们并不想要去割地封王,而是本本份份的还以东蒙山为自己的根据地。 与此同时,再剿灭了刘义的义军之后,姚苌姚兴的兵锋,自然的指向了偏居在东蒙山脉的周彦之他们。两军在东蒙山北面的彭泽县外开始了交战,此役周彦之方面仅仅派出了葛荣所率领一万精兵,而姚兴在之前和葛荣的所有交手中,无一胜绩。 此战也不例外,战斗开始时,葛荣这一方根本就不设军阵,他集中全军去冲击姚兴的本阵,无视他的两翼,结果,姚兴抵挡不住葛荣的凶猛攻势,大败被杀,军队也就此崩溃,三万官军,降者两万。葛荣把这两万人交给了当时的彭泽县令陶渊明处理,就此也认识了这一位西魏帝国的名士,而陶渊明为人向来率性而为,他一感葛荣不杀降卒,二来对他们的义举也是多有所闻,所以竟然不顾当时的礼法制度,和周彦之、葛荣结交起来,两人时常请陶渊明到东蒙山内饮酒,三人把酒当歌,言谈甚欢。 不过没多久,丧子心痛的姚苌就又向朝廷借兵,痛陈周彦之等人暴虐,已将其子斩杀,朝廷自然是立刻又遣诸葛云带着所部兵马来剿。面对天机将军诸葛云,周彦之也是不敢怠慢,他立刻召集众将,言道:〃敌兵轻果,利在速战,不可争锋。宜据东蒙,使不得入,旷日延时,沮其锐气,然后徐简精骑二千,循海而南,绝其粮道,别敕葛荣帅山内之众,缘山东下,腹背击之,此为上策。各命守宰依险自固,校其资储之外,馀悉焚荡,芟除禾苗,使敌无所资,彼侨军无食,求战不得,旬月之间,可以坐制,此为中策。纵贼入岘,出城逆战,此实下策。〃诸将固然是同意上策,遂一方面据险而守,绝不轻易交战,而另一方面周彦之亲率精骑二千,往来于诸葛云的后方,劫其粮道,同时,葛荣带领着一万精兵,有东蒙山东而下,秘密的埋伏在诸葛云的东侧。 此时,周彦之平日的建设成果,充分的显示了出来,他们的山寨具为坚石铸成,牢固无比,纵使是诸葛云的中央军精锐,也是一时攻克不下。而他们的粮路,虽然粮仓诸葛云已经派了重兵把守,使得周彦之无从下手,可是他们的后继粮草,却是屡屡被劫。 说到这里,有一个问题不得不说,那就是周彦之、葛荣二人,虽然同为东蒙之主,但是用兵却大为不同,周彦之擅打游击,所率兵马总是神出鬼没,就连他用的兵器也是一副上好的铁骨弹弓,而葛荣则是正面作战的好手,他擅使一把紫色长刀,每逢战阵比冲锋在前,往来冲突无人可挡。这次正是周彦之来率军劫粮,使得就算是天机将军诸葛云亲自领兵来讨伐劫粮之贼,也是毫无踪影。而往往当他一走,后边的粮道就又受到袭扰。三个月后,粮仓的贮备粮食已空,而后继的粮道几乎全部被断,诸葛云军中士气低迷,兵无战心,这导致了他们在正面对东蒙山要塞的攻击之中也是连战不利。不数日,诸葛云军中断粮。 三日后的夜里,早就埋伏在诸葛云东侧的葛荣突然劫营,而周彦之则带着人在诸葛云的后军漫天的放起火来,诸葛云中军一片混乱,士卒互相践踏,诸葛云仅仅因为马好而单骑逃出,余众大部分投降,和上次一样,这些人在被解除了武装之后,全部移送给陶渊明,由其〃转交〃给西魏朝廷。 经此一战,周彦之名声大振,整个上都无人不晓。而比之更大的震动,却发生在西魏帝都,诸葛云逃回帝都之后,负荆请罪,言道自己统军有失,自请降罪,虽然他被特赦,但是此事对帝都的震动甚大。因为要知道,天机将军诸葛云自出道以来,大小三十余战,未曾一败,而此次竟然是全军覆没,那么周彦之之用兵,可见一斑。 不过,朝廷却并没有为此死心。 隔月,神威将军尔朱荣领军五万前来东蒙山征讨〃匪军〃,战不利,后增兵至八万,不克。 第三章 轮回(上) 拓跋鲜卑历714年,西魏帝国顺咸四年,西魏的帝都,朝野上下都笼罩在一种深深的不安之中。在这一年中,青兖行省已经持续了三年的旱灾,整个青兖行省已经是民不聊生,而比这个更严重的,是这里的匪患——东蒙贼盗周彦之。 神威将军尔朱荣,西魏帝国最为神勇的将军之一,无论是大兵团作战还是剿匪无一不精,可就是他,带着整整的八万中央军,在东蒙山的北面和周彦之那仅仅三万的〃盗贼〃相持了一个多月,互有胜负。 确切的说,应该是胜少负多,也仅仅是因为兵士众多和装备精良,才避免了彻底失败的下场。也正因为如此,他在写给帝都的战报中,频频的示意战况的危急,担忧之辞,充满奏折。 同年秋十月,周彦之和葛荣率亲兵五百轻骑劫营,兵锋一度达到了尔朱荣的中军帐,幸得尔朱荣的诸位部下拼死力保,才打退了他们的袭击。五日后,周彦之突袭尔朱荣的粮仓,当然,尔朱荣行军以久,与粮草自是十分的看重,可是周彦之却在粮仓附近点燃篝火,造成了粮仓已然被劫的假象。要搁着平时,尔朱荣必然怀疑其中有诈,不过这一个多月以来,周彦之用兵神出鬼没,尤善用地势阻击,早已把尔朱荣打得有些惊慌失措了,所以他也没有过多地考虑,就直接的派他的副将领着一万精兵前去救援,而周彦之等的就是这个,结果,这一万人马理所当然的落入了周彦之的陷阱,大败而归。此役过后,尔朱荣更为惊恐,连夜上书帝都说青兖军情紧急,而这么做的结果就是,西魏帝国昭烈王拓跋文魏,亲率羽林军并其它中央军十万,支援尔朱荣,同来的,还有西魏帝国的鹰扬将军刘裕之和奋威将军萧远山。 此次兴兵,在西魏帝国的军事史上,乃是史无前例的一次,往代西魏帝王如要是御驾亲征,那必定是征讨外敌,比如柔然、大食等,而此次竟是为了一个行省得盗贼而起兵,已经是让人颇感意外了,而所带来的兵马,也是盗贼军的六倍。而拓跋文魏的诏辞说得也很清楚:〃朕闻古人云‘攘外必先安内‘,方今外寇未除之日,内乱又生,如不尽力剿除,必给旁人以榜样借口。故此次朕亲率大军前往,以雷霆之事而灭贼,方立我西魏国威!〃 拓跋文魏到了青兖以后,仔细地听取了之前的诸位将军关于周彦之用兵的汇报。此后,他在东蒙山一带广置侦骑、斥候,人数竟为尔朱荣时期斥候的三倍。接着,他专门拨出了两万精骑,令他们每五百人为一队,共分四十队,游动于各个营寨之间,一旦有变,他们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这样一来,周彦之的游击战术被极大的束缚住了手脚,被他屡试不爽的偷袭战术不是事先被斥候发现,就是被那些精锐的骑兵队所阻,而在正面战场,他们也是屡战屡败,拓跋文魏的羽林军骁勇无比,更兼尔朱荣、萧远山等一众宿将在侧,只打得葛荣和周彦之大败亏输,一时间,只能退守关隘,靠着自己原先打下的坚固工事,以图死守。 岂料,此次拓跋文魏御驾亲征,所作之准备乃是极为充分,光是冲车就带来了十部,还有诸多的攻城利器,比如落月大弩、投石车之类的更是不可胜数。周彦之亲亲苦苦经营多年的三城九寨十八塞在这些恐怖的攻城武器面前几乎是形同虚设,要知道,西魏帝过常年与卡里姆多帝国交战,而卡里姆多帝国又素以城池坚固著称,所以西魏帝国的这些工程武器,威力自是不小。就这样,不到一个月,周彦之的那些要塞就纷纷陷落,最后,只剩下了东蒙城一个根据地。 这时得周彦之,似乎已经感到了自己末日的来临,他最后一次的召集众将,目含热泪,言说:〃此次西魏帝王亲征,我等虽力战而不能免。不过我最为感到可惜的,就是那些再走投无路时来投靠咱们的流民啊!我一人身死事小,那十数万百姓性命是大呀。〃言后便与诸人哭作一团,大有英雄末路之感。 当夜,周彦之一人悄然出城,要以自首来换取寨内数万百姓的活路,不过却未得拓跋文魏的许可,这位西魏帝国的昭烈王,当时勃然大怒,正色道:〃汝何人?竟以汝之首于本王言及条件,要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汝这是以朕之物与朕讲价,朕岂能答应?〃而周彦之,则在慨叹自己行事莽撞之余,也为拓跋文魏所深深地折服。 次日,西魏帝国官军入城,葛荣等人具束手就擒,而当拓跋文魏步入这么城池的时候,却惊异的发现,在这座城的后面,是无数的良田和数十万的民众。他一经打听才知,这些人原来都是青兖的流民,由于不堪姚苌的暴政,才纷纷避祸山中,所幸得周彦之等人收留,方才得以活命。而在此时,彭泽县令陶渊明也上书魏王,据陈这几年来周彦之等人的义举,所言周彦之等人皆为义士,绝非一般叛军云云。 经过多方面的取证,拓跋文魏终于确信了陶渊明的确是所言非虚,而后,他做出了一个举国皆惊的举动:赦免周彦之等人的罪行,就地把它们编入西魏帝国的军队,同时,立斩为患青兖的刺史姚苌,诛其族,晋升原东阿郡太守高澄为青兖刺史,而对于那些流民,则采取就地安置的政策,把他们并入彭泽县管辖,但是居住地不变。周彦之等人深感皇恩浩大,对拓跋文魏感激无比,从此便正式的从军,投入了以后的西魏战场之中。 此后,在一系列的战斗之中,周彦之、葛荣等人屡有建树,尤其是周彦之,其用兵神鬼莫测,曾以一支偏师生生的拖垮了大食帝国的十五万大军,当时的大食帝**队统帅穆尔汗曾感叹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我如在前,他必在后,我如在明,他必在暗。寻之不到,战其不成,他还是人吗?实在是恶鬼阴魂一般的人物阿!〃 此战之后,周彦之被破格的晋升为西魏帝国羽林军都统领,此举在当时不啻于天大的新闻,周彦之以一届寒衣,盗贼出身而身居高位,自古以来,也是并不多见的,而他也得了个外号,叫做〃西魏之狐〃。而葛荣,也因为作战勇猛,积军功升到了西魏帝国平沙镇镇将,不过由于他的生活不慎检点,所以到了此位之后,就也没有继续往上再升的意思了。不过,饶是如此,周彦之的出身还是对他的名声有所影响,以至于威名赫赫的〃帝都八将〃,里面并没有他的名字。 第三章 轮回(下) ******* 在拓跋焘他们聚拢在一起风传着周彦之往事的同时,周彦之他们,同样也在和陶渊明商议着放浪军的未来。 “……渊明,这就是事情的全部了,不管怎么说,郑王爷确实是里通外国,犯上谋逆,而我们,也正式的和他决裂了。现在可是走投无路啊,这不,又想到来你这里啦,哈哈。”周彦之详细地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向陶渊明诉说了一遍。 “哎,怎会想到,郑王原来是这样的人啊,私欲,都是私欲惹得祸……”陶渊明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情绪波动,看得出来,这十几年来,他对于“清谈”的造诣,已然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而这时的葛荣,则还是蜷在一个角落里,抱着他的酒葫芦喝酒,仿若眼前的一切,都和自己无关一样,反正该怎么办,听周彦之的就是了。 陶渊明慢慢的放下了手中的羽扇,以非常平和的语气,向着周彦之道:“彦之啊。你来此落脚,我自是十分的欢迎,不过,你是不是还要回你的东蒙山呢?” “正有此意,我们打算先在那里休整一下。”周彦之答道。 “哎。”陶渊明叹了口气,他实在是不想打击周彦之的心情,不过最后,他还是说道:“你可知道,现在的青兖,已经不是当年的青兖了啊,而现在的东蒙山,也恐怕不是你们当年的那个世外桃源了。” “哦?”周彦之、葛荣同声疑道。闻听此言,便是葛荣也猛地一张双目,看向陶渊明,以待下文。 陶渊明喝了口茶,继续说道:“高澄此人,你们可有印象?” 不等周彦之搭话,葛荣就已然说道:“这当然知道啦,当年就是他把我打败,我才跑到这里投奔的周老狐狸呢!不过虽说如此,他可是个好官呢,打仗也有能力,所以呢,我也并不记恨他,呵呵。” 陶渊明复又叹了口气,言道:“是啊,当年的高澄,确实是我们青兖行省的希望啊。可是十余年过去了,他也有些昏聩了呢。” “什么?他现在也成了贪官污吏?还是别的什么?”周彦之问道。 “其实也不能怪他,高澄今年已经六十二岁,两年前便已不理政事,行省境内的大小事务皆交于属下办理,可是事情,也就坏在了这里啊,高澄有二子,长曰高纬,次曰高演。此二人不学无术,长于妇人之手,对暴力和财富有着莫名的渴望,他们一为青兖内史,一为兵马邢台,掌控着几乎整个南青兖青兖行省大小事宜。他们收取贿赂,横征暴敛,早就被人称为“饿虎内史”和“饥鹰邢台”,弄得整个青兖现在乌烟瘴气。” 周彦之听完后一拍大腿,苦笑道:“那又如何呢?要知道,我们原来可就是专门惩治恶官的义军呢。” “此次情况有所不同了,十几年前那次是天灾**,再加上姚苌、姚兴这爷俩一对窝囊废,把好好的青兖精兵,都给葬送了,才让你们这些人慢慢做大。可是此次,青兖的兵马统治高欢乃是青兖著名的将领,他以闪族人的身份从军,从一届斥侯做到兵马统治,很是历害呢。还有他的手下大将高敖葛,此人勇冠诸军,一把金顶枣阳槊从未逢过对手,想也不是俗人。最为重要的是,青兖行省的世袭封王兰陵王高长恭也在此处,他虽然年纪不大,可也是智勇兼备的名将,去年青州郡人张磊谋反,他一人仅以五百骑兵就将整整一万的叛军杀败,还阵斩了张磊。而且,此人曾与高敖葛比武,好像也是不分胜负,足见其勇。据说此人每逢上阵,必戴一面具,到了现在也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面目呢。”托渊明一口气说了许多,不由得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那又如何?我们也有三万多兵马;而且都是绝对的精兵,战斗力可在这些地方军之上啊,再说了,我们的将军们,也都不是好对付的呢。”周彦之和葛荣虽然都已经不复年轻,但是好胜之心却是丝毫不减当年。 “那又如何?哼哼,也许你们是可以把他们打败,不过,打完他们,你们又能剩下多少人?到时候郑王爷南下进剿,你们怎么抵抗?还靠着山寨去低档人家的冲车?”陶渊明语气虽是不徐不急,但是说得确实句句在理。一时间;周彦之和葛荣,都是默然无语。西魏帝都工部建造司所建造的那些攻城武器,他们都是亲眼所见得。 过了一会,角落里的葛荣喝了口酒,问道:“我有一个问题,为什么青兖行省的这些将领,都姓高啊!”此言一出,刚才那些笼罩在他们心间的那一点点的沉闷,立时烟消云散。 “哈哈,这个问题嘛,纯属是巧合啊!高澄一家自不必说,祖居东阿,乃是大族,而那个高欢吗,出身寒衣,是闪族人哦。那个高傲葛吗,也是寒衣出身,原来是燕冀人士,后来又一次高欢在青兖剿匪的时候追到了冀州,正好看见了当时还是冀州的一个军葛的高傲葛,高欢赏识他的武艺,所以特意的把他从那边调过来的,而他也在此后扬威青兖。至于兰陵王嘛,他可是世居青兖,乃是整个西魏帝国四大外姓封王之一,到了高长恭这一代,已经是第八代了。”陶渊明滔滔不绝,如数家珍一般地说了出来。 “我说,你真的是不问世事吗?”目瞪口呆的周彦之不禁下意识的问道。 “这个自然啦,不过他们老是派人过来请我和他们开清谈会,虽然我没去过,不过对于他们的背景,还是有些了解的。”陶渊明白了周彦之一眼,接着道:“没办法啊,名声累人啊!” “行了,你这不是人间烟火的老鬼,我们明白了。”周彦之赶忙把陶渊明从自我陶醉中拉回,说道:“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去先东蒙山,先落了脚,再作打算啊。” “啊!”陶渊明脸色突然一变,悠悠言道:“你们现在回不去了呢!因为那里,已经被人占据了……” 第四章 李波郭衡(上) 〃是谁这么大的胆子?连我们的老家也敢占?〃葛荣一阵愤怒,也是,这里是他们起兵扬名之处,有时在走投无路的时候赶来投奔的最后一丝希望,而现在,却被人占据了。 竟然有人敢占老子的地盘!这就是葛荣此时的想法,莽撞而简单。 而周彦之则显然比他沉稳许多,他依旧以十分平和的语气问道:〃哦?渊明,这你可得给我好好说道说道,我倒想看看,这究竟是哪一路的神仙。〃 陶渊明颔首一笑,道:〃你怎么知道他们是神仙?〃 〃老陶。〃葛荣不由的郁闷,〃你就别开玩笑了,就算是神仙,我也把他给赶跑,哼!〃 〃我没开玩笑啊。〃陶渊明轻摇羽扇,说道:〃荣,你可知道一个叫做天师道的道教派系?〃 〃天师道?!〃闻听此言,葛荣倒是没太大的反应,可是周彦之却是抽了口气,说道:〃难道是李波、郭衡?〃 〃正是他们。〃陶渊明语气依然,仿佛这些事情本就与己无关。 自拓跋鲜卑历730年以来,有一支活跃异常的宗教势力出现在西魏帝国苏浙、扬州等南方行省一带,他们就是由琅琊人李波和他的妹夫豫北人郭衡所领导的天师道。 琅琊李氏世奉天师道。西魏永明年间,李波拜有秘术的钱塘富人杜子恭为师,学习道术。后子恭死,李波传其术。他利用天师道在浙东广为流传的条件,积极扩大家族力量。史载李波〃浮狡有小才,诳诱百姓,愚者敬之如神,皆竭财产,进子女,以祈福庆。〃(《西魏书。李波郭衡传》)同时,他还交结了江南的底层士人常子远、王亚等人,影响范围日广。而郭衡,乃是西魏故司空从事中郎卢湛之曾孙,他虽然出身于士族,不过由于家道中落,也属于底层士族一类。东晋一朝,门阀世族垄断各级政权,低等士族往往因此仕宦受阻。郭衡为人聪敏,〃双眸冏彻,瞳子四转,善草隶弈棋之艺〃(《西魏书。李波郭衡传》),具有典型的士人气质,却因家族位遇不高而身无一官半职。他对此心怀不满。时有〃鉴裁〃的沙门慧远见而谓之曰:〃君虽体涉风素,而志存不轨。〃 果然,在西魏帝国永嘉二年,李波、郭衡等人眼见教众日广,势力遍及苏浙、扬州和三吴地区,自以为羽翼丰满,竟然向官府要挟要把他们的教义合法化,如有不从,就组织教众围攻州府,气焰一时间十分的嚣张。结果,时任扬州行省刺史的陈郡望族谢石上书朝廷,据陈邪教祸端,最后,一纸诏书,李波等人就成了流寇。而随着他们地位的不合法化,李波郭衡等人的势力也是日渐微弱,而四处碰壁的李波在郭衡的蛊惑之下,终于在扬州行省举兵反叛,攻打扬州府县。可是这李波郭衡等人蛊惑视听虽是一流,但是打仗却是完全的外行,自起兵之后屡屡受挫,最后,他们在瓜州被官军打得大败,李波等人也是仅以身免,后来,就再也没有了他们的消息。 〃他们不是被谢石的官军给剿灭了吗,怎么会又在青兖出现?〃周彦之毕竟久居帝都,对于各个行省的情况,多少都还是有一些了解。 陶渊明道:〃是啊,可是谢石的官军,只不过把他们的那些乌合之众给打败了,而真正的首领人物,却是一个也没有抓到。结果,李波郭衡常子远等人仓皇的逃出了扬州,却引着余部来到了青兖,不过到了青兖,他们也是不敢造次,因为咱们青兖的府兵,无论人数还战力都要远远的强于扬州的兵马,几经辗转之下,在两个月之前,他们来到了我得辖区,后来竟然就在你们原来的根据地那里扎下根来……〃 〃你的彭泽县,还真是天下不法之徒的安乐窝呢,呵呵。〃葛荣不等陶渊明说完,就赶忙插嘴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行了,老葛,你现在赶紧去中军帐,我要击鼓议事。〃周彦之吩咐道。 彭泽县,放浪军团临时行军大帐。 周彦之端坐在中军帐的中间,双眼不停地在手下的将军身上扫来扫去。由于是刚刚散帐不久,许多人的脸青兖明显的带着一种疑问,不过看周彦之不像是开玩笑的意思,所以大家也都不好说些什么,阿里不答甚至是站在了拓跋焘的身后,这个巨汉自从追随了拓跋焘,几乎俨然是以保镖自居,只有陈宁,这个素来玩世不恭的小子在拓跋焘的耳边嘀咕着什么。 〃我说,周彦之不会要给咱们排名号吧,你看,我们肯马上就要落草了,每个诨号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胡说!排名号用得上议事鼓吗?〃拓跋焘虽然不知道周彦之要说些什么,不过想来不是如陈宁所言。 〃哼哼!肯定是,我想好了,我就叫玉树临风赛潘安,一树梨花压海棠——‘小**‘,这可是我在帝都混出来的名号呀!〃陈宁,绝对的以无知当个性。 〃闭嘴!看看周老头说什么……〃 周彦之轻咳了一声,示意议事开始。〃诸位将军,此次我们放浪军团,终于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东蒙山脚下,不过关于落脚地的问题,现在却是出了一点差错啊,渊明,剩下的你和他们说吧。〃周彦之说完,朝着陶渊明打了个手势。 陶渊明微微一笑,清声道:〃各位将军,我要在这里说的就是,你们原本要去的根据地,已经被别人占据了……〃 〃什么!〃〃哗……〃不等陶渊明继续,下边的将军已经乱作了一团,也不难理解,谁都不会接受自立历经千辛万苦的跋涉,本来以为到家了,却发现这里已经换了个人家…… 〃静一静!还没有听别人说完,你们自己瞎起什么哄!〃周彦之赶紧出来维持秩序,不过,收效甚微。〃他们还真是像一群盗贼呢!〃周彦之苦笑道。 好不容易等到大家都不再言语,一向闲逸的陶渊明此时的表情也有些尴尬,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占据这里的人呢,就是原来曾经为祸扬州行省的李波、郭衡等人,他们是什么人我不在这里多说;我现在只是和诸位将军讲讲他们的实力情况。〃 〃李波、郭衡二人自从在瓜州被谢石击败以来,实力大减,到了目前为止,据我手里掌握的资料来看,他们应该有五千人左右。〃陶渊明侃侃道来,〃不过,这些人虽然人数不多,而且战斗力不强,可是由于李波等人是以宗教起家,所以这些人几乎全是他们的铁杆信徒,所里团结度自是很高。〃 话音未落,坐在下首的陈宁就撇起嘴来:〃一群乌合之众嘛,就他们还敢占据周大人原来的地方,真是荒唐。哼,我现在就请命,与我三千军马,不出两日,我就把这几个贼人擒来!〃陈宁越说越为激动,居然请命出兵。其实,他主要是听到了〃人数不多,而且战斗力不强〃这句,想去捡个便宜。 〃等等,陈将军,我还没说完的,这个李波啊,他其实……〃陶渊明没想到陈宁如此莽撞,一时有些无措。 不料这时陈宁还没有说什么,在他对面坐着的萧超贵却接起话来:〃没什么说的了,一群只会**经画符的鼠辈而已,不消陈将军去,便是我也可以把他们打败呢。〃想来,他应该和陈宁有着同样的想法。 陶渊明还待继续说下去,可是一旁的周彦之却先开了口:〃也好,那么我们就在这里修整修整,陈宁,就给你三千步军,以萧超贵为副将,五日之内,把贼人给我擒来吧。〃 第四章 李波郭衡(下) 〃将军!〃拓跋焘不禁要出演劝阻。 〃周大人,我觉得……〃一直坐在营帐里的原飞鹰军团主将萧长华也欲开口。她自从随周彦之出奔以来,一直节制诸军,统一调度行程,上下都是他来打点,而我们所谓的统帅周彦之,实际上可是轻松得紧。 〃好了,不用多说了,就让他们去吧,想来这些连谢石都打不过的流寇,怎么会是我们陈、萧二位将军的对手?老夫就在这里等二位的好消息啊。〃周彦之一边摆手,一边用眼色示意拓跋、萧二人。他的动作非常微小,而且也做得十分隐蔽。而陈宁、萧超贵等人,则完全陶醉在极大的自我崇拜之中,根本就没有看见。 等到陈宁、萧超贵二人欢天喜地的出去点兵,周彦之才重新对众将开口,说道:〃好了,渊明,你刚才没说完的话,现在可以对他们说了。〃 务实众人惊讶的目光,陶渊明继续道:〃李波等人虽被谢石击溃,但是我也说过,他们是宗教起家,所以现在的这五千多人,据是死士。而且,李波其人武艺不俗,一套八卦掌也是步战罕逢对手,而郭衡此人计谋又是极多,李波的大部分主意,都是他出的。不过他这人心术不正,很有可能要取李波而代之,而他们的副将徐道复,则是站在李波一边,不过王亚,却是郭衡的忠实追随者,但是在表面上,他们还都是和郭衡关系极好的。〃 〃吓!陶先生,您还真是神奇呢!〃拓跋焘听完,不禁对陶渊明的信息量大感赞叹。 〃哪里,我一心只是爱好钻研诗词书画,不过这喜人既然来到了我的地盘,我自然要对他们有所了解了。至于情报嘛,那可都是王茂将军的功劳啊。〃陶渊明说着,用手指向了坐下申天化旁边的那个年轻的将军。〃他是我们彭泽县的骑兵统治,其实我们根本没有骑兵,他所率领的,全是侦骑斥候。〃 拓跋焘不由得眼睛一亮,因为他知道,好的斥候,就是战场胜利的一半啊!想到此,他不禁冲着王茂言道:〃哦?你就是那天和申将军一起出来迎击我们的人吗?〃 王茂向他微施了一礼,随后点了点头,从头至尾并没有多说一句话。沉稳的风格加上他看起来十分敏捷的身形,让拓跋焘不由得心折:〃好一个精干的人!〃 此时,在帐中的陶渊明却还在说道:〃徐道复此人善于练兵,所部的军士都十分的精壮,他专门有两千不怕严寒的死士,每日用冰水擦身。起先每日一次,后来多至每日五六次,七八次。前些日子正值隆冬,天寒地冻,滴水成冰。这些人也是每日冰浴不缀。可惜徐道复虽然有才,可是管事的却是郭衡,他这个人是内战内行,外战外行,才会被谢石数败于扬州啊……〃 拓跋焘不禁莞尔,刚想 魏武(三国之后的天空) 第 24 部分阅读 枪苁碌娜词枪猓飧鋈耸悄谡侥谛校庹酵庑校呕岜恍皇苡谘镏莅 ?br /> 拓跋焘不禁莞尔,刚想取笑两句,可是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头,不禁面色大变,颤声道:〃可是如今他们遭遇外地,而且这几乎是他们唯一可以落脚的地方,生死之战面前,难免他们不会团结一致,共抗外地,说不定会很难打呢!〃 周彦之闻言,和陶渊明相视一笑,说道:〃是啊,一定会不好对付的。〃 〃那您为什么不让陈宁和贵儿听完再走?〃说着话的,正是萧长华。 〃呵呵,诸位将军莫急,李波等人虽然肯定会负隅顽抗,不过他们毕竟还是一群乌合之众,陈、萧两位将军此去,纵然不胜,也不会有太大的闪失,我这次只是要让他们明白明白,我们面前的敌人,没有什么是好对付的,我们刚到目的地,难免有人会就此松懈,而现在如果要是不打击一下有些人的松懈情绪,以后怎么和官军对决?〃 〃嗯……确实是这么回事。〃萧长华固然担心爱子,不过周彦之所言,实在是句句在理。 〃好了,就算是这样,我们也不能坐视他们的难处,葛荣、兰钦、常云听令!〃 〃到!〃随着一声叱喝,三人齐齐出列。 〃命你三人引本部各一千人,前去接应陈宁,一旦陈宁有失,勿要确保我军全身而退!〃 〃喏!〃随着他们的答复,这三人转身离去。 〃好了,散帐!对了,拓跋焘,你给我留一下!〃周彦之看着拓跋焘,微笑不语,似藏玄机。 待到诸将都渐渐退出大帐,周彦之也再不似原来的那般郑重,他笑着对拓跋焘说道:〃拓跋,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留你再此?〃 〃你这老头,肯定没什么好事呗!〃拓跋焘撇了撇嘴。 〃哎,好心当成驴肝肺啊!〃周彦之作出一幅苦相,〃我是想问问你,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不尽全力一举而拿下李波,而要人那个陈宁那小子去?〃 〃刚才你不是说了嘛,要打击打击沉宁等人的浮躁情绪……〃拓跋焘正要敷衍过去,突然间,他却停住了:〃好啊!你这个老狐狸,连陈宁都算计!〃 周彦之奸笑,不置可否。 〃你要是全军而动,敌人必然死守不出;现在让陈宁他们去,本意就是要败,好用来骄兵,而敌人一旦打胜,不光会轻视我军,二且敌人那由于我们来到而看似团结的局面,也可能因为新的战功而出现分裂吧……〃 周彦之仰天大笑,道:〃拓跋焘啊,你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莽撞的小子了啊,看来困难,还真是可以把有些人的潜能给激发出呢。〃周彦之的眼中流出出无比的赞赏之情,〃不过,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由于这几千人具是死士,所以我们要是强攻的话,他们必然会全力抵抗,纵使我们能赢,损失恐怕也是不小吧,而一旦他们的内部领袖之间出现的矛盾,那么他们就好对付多了,我们甚至把这些人可以收归所用呢!〃 周彦之方才还眉飞色舞,转眼就却又悠悠得说道:〃拓跋啊,还是那句话,我们现在,不光是要胜利,还要尽量的降低损失啊,我们,真的是耗不起啊……〃 拓跋焘闻言神情也是一黯,低头道:〃在下谨记大人教诲,不仅如此,就算是以后我们东山再起,我也会牢牢地记住,当年堂堂的西魏殿前都检点,曾经为了弟兄们的性命,对一个小小的盗匪,也是费尽了心机的……〃 周彦之不再言语,良久,终于开口道:〃拓跋焘,你能这么想,我就是死也瞑目了啊,放心吧,咱们会有纵横天下的那一天的!你知道吗,我原来曾经是清河那里的教书先生呢,后来才作了小官,而我那时的理想,就是教书育人。后来青兖大旱,我看到那么多的流民,当时的愿望,又变成了救济苍生。〃周彦之顿了一下,道〃不过现在,我的理想又变了啊。〃 〃变成什么了?〃拓跋焘问道。 〃我要打造一个名垂千古的绝代明君,呵呵,又有什么事情,能比这个更有意思呢?〃说这话的周彦之,一扫往日的萎顿,博逸绝伦。 第五章 矫兵(上) 东蒙山…天师道教山寨 这个山寨是以周彦之当年的寨子做的基础,只不过当年的三城九寨几乎都被攻破,又经过这几乎二十年的荒废,是以当时此处除了地基,几乎也什么都不剩了,所以李波等人现在的根据地,说是他们一手兴建,倒也毫不过分。 天石道,其实是一条巨大的峡谷,因为计量单位的问题,东蒙山的住民们只弄清楚了一点,那就是人肉过要走路通过这里,需要整整一天时间。而且,从地处东蒙山脉东北的彭泽县到南方的东蒙山内只要天石道一条官道,真可谓天险天成。而李波等人的寨门,正在于此。李波等人来到这里之后,所作的第一件事,就是修建天石道要塞,在历时了整整一个多月后,要塞终于完工。此要塞城高两丈,皆为巨石砌成,配合这天石道那险要的地势,端的是气势非凡,显得坚固无比。 自从陈宁和萧超贵点兵出征,两日之后,他们就来到了天石塞下,其实本来他们可以轻松的突击进去的,因为李波他们的探子侦骑,水平实在是有限。如果不是他们一路上从大道嚣张无比的进军,还口口声声讨伐邪教,那么恐怕他们打倒了要塞底下,李波他们才会知道呢。 坐在马上的陈宁满脸尽是喜悦,在他眼力,此次简直是白得的功劳。〃哈哈,第一次挂帅就让我捡了个便宜,而且还是放浪军团的立足之战,这等好事,他怎么会就让我摊上了呢。〃陈宁想着想着,嘴角不禁又挑了起来。 而在旁边并马而行的萧超贵,光是从他那堆满笑容的奇特脸孔上,也可以看出他和陈宁,乃是怀着同一种想法。 及到天石塞下,陈宁等也没有打算一鼓而下,在他们,在他们看来,击败李波,根本就不能称之为一个问题。所以,在安顿好了士卒之后,陈宁悠然自得的开起了战前军议。 〃各位将军,你们也知道,此次我们出兵至此,意义可不单单的是为了剿匪啊。如果打不下李波,那恐怕我们放浪军团,连个立足之地也没有啦。〃陈宁端坐中军,像模像样的拿起了腔调,脸上也做出了一幅慎重的表情。 〃所以呢,我决定我们不要轻易动兵,先去劝降一下可能会更好……〃这哪里是慎重,分明是轻视…… 话音刚落,萧超贵便匆匆起身,说道:〃陈将军所言极是,我们大军方到此地,却是不可轻易兴兵,而且我军士卒很是珍贵,打起仗来万一损失了那么十个八个,岂不痛杀我这个行军参谋?〃 〃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我们和柔然人打仗的时候,你死哪里去了?〃陈宁丝毫不给萧超贵面子。 萧超贵闻言不由老脸一红,心里早已把陈宁骂了个半死,不过当着诸将却也不敢发怒。不过此人脸皮功夫倒是十足,他横了横心,在众人的狐疑的目光中,那两片肥厚异常的嘴唇重新开启:〃呵呵,那个先别说了,我也曾经杀死过柔然人呢。不过我现在要说的就是呢,为了大家的安危,为了我们放浪军的前程,那个劝降的任务,我决定领了!〃 〃你决定领?你是想捡功劳吧,你定是听说这伙人乃是贼寇,战斗力低下,就想趁机捡便宜吧。〃陈宁细长的眼睛眯成一线,笑容无比猥琐。 萧超贵冲着陈宁紧走了几步,刻意的压低了声音,说道:〃小宁,你呀也是一样的想法吧,呵呵。〃 〃呵呵,好吧。〃陈宁突然提高了语调,道:〃就烦劳萧将军前去说降敌寇啊,我就在此谨祝将军马到成功!〃说完陈宁拱了拱手,施礼的同时,还冲着萧超贵会心的一笑。 就这样,萧超贵,这个非常传统的帝都贵族子弟,在陈宁这个临时的首领的命令下,怀着和陈宁同样的一种乐观心态,开始了他的劝降之旅…… ***** 〃拓跋焘,你给我站住!〃一声娇斥在拓跋焘的军帐里响起。 〃公主啊,在下真的现在有事要和周大人商量啊,呵呵,公主啊,实在是抱歉……〃拓跋焘此时心道不好,赶紧陪笑道。 〃哼!这几天每次人家来找你,你都逃跑,你什么意思啊,是不是对本公主不满啊?〃拓跋月儿显然有些焦急,说实话,这已经是这一路上来她第四次来找拓跋焘了,可是拓跋焘每次总是敷衍两句之后,就推说大军还在行军,要筹划线路,或是说明天路上可能有土匪野狼出没,为了公主的安全,自己一定要自己亲自去部属卫队等等,总之是百般推拖,弄得我们这个情窦初开的可爱小公主,时常使连连扁嘴,大是委屈。 此次正直周彦之在彭泽县外整军休整,单调陈宁等人出去剿敌,拓跋月儿瞅准机会,又前来看看拓跋焘,不料这小子消受不起美人恩,还是没说两句,拔腿要跑。 〃不是不是,公主殿下,您这么惹人怜爱,我怎么会对您不满呢?不过我确实是有事啊,公主啊,改日,改日我一定好好的侍奉公主左右啊。〃拓跋焘心里大为紧张,也不知怎的,他在见到这个对自己颇有些好感的小姑娘的时候,就是心下惴惴,丝毫没有情意的感觉。 霜月公主闻言,美目先是一黯,因为他知道,拓跋焘这次,看来又是留不住了。趁着拓跋焘不注意,她拉起拓跋焘的手,冲着他做了个鬼脸,说道:〃好啊,这可是你说的,下次你可一定要陪我玩啊。〃 拓跋焘只觉被一只玉手拉起,柔若无骨,待到低头一看,脑中就只剩下〃手如柔荑,肤如凝脂〃这句古诗了,一时间,心中只想道〃这丫头的手生得还真是不错〃这个**头了,竟然不知该如何答话。 月儿见拓跋焘没有答话,以为他又在想什么托辞,不由得又摇了摇拓跋焘的手,娇言道:〃好嘛好嘛,说好了啊,你可不许反悔啊,人家也有事呢,先回去了啊。〃言罢,拓跋月儿就轻巧的步出营帐。 拓跋焘刚待回话,不想霜月公主已经走了出去,当下苦笑了两句,暗附道:〃这小妮子真是个迷人的精灵啊,不过我怎么就对他没有感觉呢?〃想到此,拓跋焘脑中又想起随潋滟那清丽绝俗的身影,不禁又是心下黯然。 〃你在帝都,过得还好吧……〃拓跋焘遥目北方,神情惨然。 第五章 矫兵(下) *** 天石塞下的放浪军营寨,这里布置得很有章法,营门、刁斗、拒马一应俱全,营内的各个军帐也是严格的按兵书战策依地形而设,看来陈宁也不愧是常年行军,一切都显得很有章法。 中军帐内。 陈宁悠然的翘着二郎腿,嘴里边还哼着自编的小曲,配上他透着几分俊朗的面容,更显得洒脱不羁。 正当他兴致最高的时候,一个亲兵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施礼道:〃大人,前营来报,萧超贵大人回来了!〃 〃什么?快快请他进来!〃陈宁一拍大腿,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这个……〃那个亲兵神情扭捏,道:〃现在就让他进来吗?〃 〃废话!你罗嗦什么,他会来一告诉咱们贼人已降,咱们不就可以回营庆功了啊!〃陈宁有点不耐烦。 〃好吧……大人,我这就去。〃 〃啪!〃的一声,陈宁的手掌重重的拍在面前的几案上,面色铁青:〃这帮贼人也太他妈的无法无天了!我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萧超贵一语不发得跪在陈宁的几案前,不过,他却实在无话可说。眼前的他早已不是往日的那种锦衣华服的贵族子弟模样:上身**,双手后缚,肌肤被涂满了墨汁,连脸上也不放过,头上原先戴的官帽早已早已不知到哪里去了,只是在脑后的发髻上被人插了一个草标,不但如此,在他的背后上还被人贴了一张纸条,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两个大字——滚蛋! 此次他前去说降,满以为天威所致,那些贼人必定会纷纷束手归附,不料竟没办成,反被人狠狠的折辱了一番,原本人家是要把他的耳朵割下来留作纪**的,不过见他耳朵实在是小得异常,一时竟不知道如何下刀,所以临时才改作把他涂满了墨汁,放了回来以示警告。 陈宁看了看下面一声不吭的萧超贵,言道:〃什么都别说了,你先下去洗洗,再换身衣服,一个时辰之后,来我帐中军议吧。〃 萧超贵冲着陈宁供了拱手,低头走了出去。看得出来,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 见萧超贵走远,陈宁叫过来一个亲兵,陈言道:〃通知各位幢主以上的将官,一个时辰之后,来我这里开战前军议!〃说这话时,陈宁横眉立目,显也是动了真气。 一个时辰之后,陈宁帐中。 〃各位将军,想来你们也是知道,萧将军方才去敌营劝降,遇到了一些挫折。看来,这一仗我们是必须要打得了。〃陈宁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了这句话。见到大家都没什么言语,他又继续道,〃我们先来听听萧将军刚才去敌营那里看到的情况吧。〃说完,他看了看下手的萧超贵。 萧超贵此时已经洗浴完毕,也换上了一套干净的锦袍,闻听陈宁要他汇报情况,萧超贵大步踏出,愤愤地说:〃各位,我刚才前去劝降,实在是有辱使命,丢了我军的威风,我先在这里和大家赔个不是。〃说完,他向在座的诸位深施了一礼,接着到:〃我观贼寇那里,城防甚是坚实,兵甲也算整备,不过士兵就稍微差了一些,比我们的中央军根本是云泥之别,所以我认为,如果我们与敌人野战的话,想来还是很有胜算的。〃 〃哦?那他们那里的将领如何?你都见到谁了?〃陈宁听完,报仇的心态不禁又强了一分,因为要如萧超贵所言,李波的军队,还真是一群乌合之众。 〃这个嘛,除了李波,我基本青兖见了,那个郭衡说李波正在闭关,所以无法出来见我,不过这郭衡一看就不是好人,人瘦的诡异,一双眼睛更是透着邪光,那个王亚嘛,也跟他差不多。只是那个常子远,生得到还有几份正气,不过在他的眼里,好像隐隐藏着不满……〃萧超贵虽说被辱,不过观察到也细致。 陈宁听完,言道:〃哦?这么说,敌人内部也有矛盾?哈哈,要是这样,我们的胜算就更大哩!〃陈宁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芒,〃哼!我要让他们看看,折辱我们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诸将听令!明日天明造饭,饭后出击,我们务要在城下与敌一战!〃陈宁说完,颇有几分慷慨的感觉。 〃可是,如果敌人不合我们打呢?〃萧超贵虽说刚才办了件丢人的事,不过好在脑子还没完全变傻。 〃那我们就围死他们!反正山里什么都没有。〃陈宁说道。 此时,在彭泽县外的周彦之营中。 周彦之略带愁容的看着陶渊明,沉默了一会,开口道:〃渊明啊,照你这么说,山内的那些乡民,现在已经是完全没有消息了?〃 〃嗯。〃陶渊明点了点头,说道:〃自从李波等人来了以后,把住了天石道,这山里山外的消息,算是完全的隔绝了。说来惭愧,这山里的乡民,原本也是在在下的管辖范围之内的可是现在,我也只能自保啊,就你们原先看到的那三千来人,也是最近才招募的,原来我们这一个县的武备,也就是五百人而已。〃 周彦之道:〃你难道不去上报府衙吗?让他们再转告刺史,好来剿匪阿。〃 陶渊明不由苦笑:〃唉,别提了,这里属于青州府衙辖境,可是府尹张波乃是一个贪得无厌之徒,我平素根本就不怎么睬他,所以我这上书一递上去,便如泥牛入海,杳无音信啊……〃 周彦之捻了捻下巴上本就不多的几根胡子,说道:〃不论如何,我们一定要打下李波他们啊,不光是为了放浪军,也得看看山里的那数万父老啊。〃 〃是啊……〃陶渊明一声感慨。 当晚,一向天气甚佳的彭泽县境内大风骤至,风号一夜不绝。 在天石道外的一个小山丘上,郭衡正直盯盯的看着山下不远处的陈宁军营,脸上浮起一丝狞笑,冲着下手得一个青年男子说道:〃子远啊,你果然没算错,今夜果然是有大风呢,哈哈……〃 那个被唤作常子远的青年一身道袍,身材甚是壮实,剑眉入发,鼻若悬胆,看着倒也是一表人才。他听到郭衡的话,乃道:〃师叔啊,这其实也是原来师傅教的,不过不知道师傅几时才能出关呢?〃 郭衡的眼中闪过一瞬的不快,道:〃子远,师兄最近正在修炼玄天无极**,正是到了关键的时候,估计是一时半会出不来的,不然的话,如今外地前来,他又怎么会不出来主持大局?〃 常子远刚想回话,可是又把想法生生的给咽进了肚子,只是看着地面,默然不语。 郭衡看到他不再言语,注视了他一会,说道:〃好了好了,你赶紧下去准备准备吧,明日一战,攸关我教生死,可是万万大意不得啊!〃 〃诺!〃常子远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郭衡目送着他走下了小丘,对着身后的一片阴影道〃王亚,你可以出来了啊。〃 〃呵呵,师叔,不,师祖啊,明日一战,真是多亏了您妙策的呢,一箭双雕阿……〃随着一声阴侧侧的回应,从郭衡身后的阴影里转出一人,此人身量细高,一双眼睛溜溜的转个不停,看起来有些诡异。 〃明日,你带着一彪心腹,紧紧随着常子远,如果他能够破敌,你就在暗地里做了他,如果他要是败了,你就出兵接应,之后我自会依法办他!〃郭衡说完,干笑了两声,好不得意。 〃属下明白!明天无论如何,那个常子远是死定了啊,哈哈,谁让他那么不开眼,明知到现在山寨使您作主,还一心想着怎么让他的师傅出山!哼哼,他哪里知道,李波那个家伙,您要是不放话,哪里还出得来?〃王亚得意洋洋的说道。 〃嘘!小声!〃郭衡冲着王亚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噤声,随后道:〃好了,你也去准备准备吧,明日不管如何,先是退了眼下的这股外敌再说,至于常子远,纵使是明日他侥幸不死,我日后也有的是时间治他!〃 〃是!师祖,我这就去,呵呵。〃王亚离开前,还不忘阴笑了几声。 及到王亚也走下山岗,郭衡看似清澈的眼中妖芒大盛,他盯着山下陈宁军营中那点点摇弈的灯火,道:〃哼!哪里来的野贼,也想占爷爷的地方,明天定要你们有来无回!还有那个常子远,明天啊,最好是你们同归于尽,哈哈哈……〃 郭衡阴冷的长笑回荡在山丘之上,大风吹来,鼓起他身上宽大的道袍,更是说不出的鬼魅。 第六章 神兵天降(上) 次日平明,陈宁五更天便穿戴整齐了盔甲,早饭以毕,正在用一块鹿皮在擦拭着自己的战刀,只待一会儿升帐,点军出击。 今日出战,陈宁想纵使是敌人龟缩不战,也的要好好的折辱敌人一番,以报萧超贵被人侮辱之仇。 昨夜的大风,到了今天也并没有一丝息止的意思,呼呼的风声回旋着响在军营之中。 突然间,北边军营金鼓一阵大造,随之传来了阵阵兵器的撞击声,还夹杂着成百上千人的杂乱脚步声。陈宁知道,这一切又一场杀戮的前奏。 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随即帐帘一挑,一个传令兵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言道:“大人!不好了,贼寇劫营!” “慌什么!”陈宁训斥道,“来了多少人马?” “兵马五百许,劫军北大营。被我们守营的将士发现,现在他们被阻在营外。” “好!你快去通知各位将军,速速来我这里军议,我要点军出军!”陈宁满心的兴奋,敌人,居然主动出来了! 不一会,各个将军便都齐齐的聚在陈宁军中,营北那场喧嚣,想是人人都听得见的。 “各位将军,想来你们也知道,敌人主动出击了。这可是个好机会啊,所以我决定,悉起三军,全军迎敌!”陈宁见人已到齐,不愿意多耽误时间,直接就下了军令。 萧超贵言道:“将军!贼寇来攻北营,我们应该分兵援救北营即可,为什么要大起三军?” 陈宁笑道:“你啊,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兵法云:”倍则攻之‘。贼人再蠢焉有不懂这个起码的兵法的道理。我们北大营有一千人,贼人派五百余人来攻,又是趁这种天气,怎么可能攻的下?所以我觉得,他们此举必然另有图谋,想来可能是诱敌之计,可能是想把我军引道某处,在让伏军齐出罢了。他今天趁着大风派人袭营,不过是掩人耳目,借机诱敌。如若我们不尽快起兵追击,把他们全歼于天师塞外,我们罔称全胜。“ 萧超贵恍然,说道:“所以,你就想给他来个将计就计是吧!” “呵呵,知我者,小贵也。”陈宁轻笑道,随后又肃气面容,下令:“各位将军听令!命尔等速起本部军马,即刻随我迎敌,另外,传令下去,叫兄弟们小心埋伏,我们今天要杀他个干干净净!” “诺!”诸将领命,纷纷离去。 说话间,陈宁的三千军马尽起。陈宁传令大军急攻贼军,每人带三日干粮,不生擒郭衡誓不收兵。又命北营将领出击来犯贼军,务必全歼。陈宁所带的这三千步卒,乃都是御林军精锐,前军是一千五百名悍字部的刀斧手,由陈宁亲自督阵,后军则是一千五百的林字部枪兵,归萧超贵辖制。 不出所料,那五百余来袭的贼军果然是一击即溃,只一个冲锋,就被悍字部士兵杀的是哭爹喊娘,末头就跑。陈宁哪里会舍,拍马催军在后面紧追。一时间,三千步卒顶着大风,在天石塞前上演着一场追击的好戏。 一路之上,虽说不时得有些小股伏兵出来捣乱,不过一来陈宁早有准备,二来这些贼军的战斗力实在是远非羽林军的精锐可比,往往是伏兵一出,就被陈宁他们杀得大败,在留下了一地的死尸之后加慌忙的加入了逃军的行列。 如此这般,由于陈宁急于捕捉敌人主力,所以下令三军马不停蹄,连追了两个时辰,直到天石塞前一处平地。由于此次来的多为步军,所以众人皆有疲惫之色,陈宁本人虽说是骑着战马,不过他也怕敌人以逸待劳,以精锐突然伏击他们的疲兵,故此下令三军稍作整顿,同时撒出斥候,看看敌人主力是否在附近,不过今天一役,斩获确是不少。 陈宁叫过一个小校,帮他牵住了战马,他自己则靠在了背风处的一块大石之旁,双目微闭,养养精神。同时,诸多的军士们也纷纷的在背风处席地而坐,今日朔风其大,他们顶着风追了这么长时间,自然也是费力不少。 “嗡…………”“咚咚咚!!” 忽听得北边号角连天,金鼓大作。陈宁猛地睁开眼睛,急忙上马察看,同时,萧超贵一马飞来,想也是闻听有变,前来和陈宁商量。 “小宁,北方怎么会有金鼓之声?”萧超贵一脸疑惑,开口问道。 陈宁也弄不明白,他们从北往南打,一路上贼军均被肃清,如何背后还会有金鼓之声,莫不是自己人?“不知道啊,难道是援军?”他看了看着满天黄风,几乎对面难以辨任,心中不由生起不祥之感。 “应该不会吧,如果要是援军,周大人会提前让斥候告诉我们的啊。”萧超贵大摇其头,否定了这个提案。 “要是高洋在就好了!唉……”陈宁叹了口气,此次他们二人出兵匆忙,竟是没有把以前每战必备的高洋他们的斥候带出来,仅是寥寥带了几个编制内的斥候,不过他们的水平,却远非高洋他们可比。 话虽如此,不过该派出去打听消息的还得派出去。陈宁派走了五个斥候,前去打探北方的消息。 刚撒出斥候不久,那原本震天的战鼓之声忽然戛然而止,众人的耳边,又只剩下了呼呼的风声…… 片刻之后,所有的斥候全都回来,当前的一人在马上冲这陈宁供了拱手,说到:“大人,我们去看了,北方五里之内,并无兵马!” “啊?”听到探报的陈宁和萧超贵都是一愣。 “传令下去,各部军马恢复战斗状态!保持警惕!”陈宁不敢怠慢,急令各军加强警戒。众人虽是身心疲惫,不过刚才的金鼓却也是分外的诡异,当下纷纷强打精神,做战备状态。 也就是一炷香的时间,又听西南方金鼓大作,号角连天,隐隐还伴随着杀伐之声,好不热闹。 “快去,你们再去看看那里是怎么回!”陈宁急忙又派出探马。 可是,这声音响了约一盏茶的功夫,又自己平静下去了。探报回报依然是空无一人。 如此这般,在陈宁军的东西南北各响了一轮金鼓,可他却连一点影子都没摸着。满营将士顿时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怎么好象四处都是敌人?”悍字部士兵一。 “不知道啊,还他妈一个人都找不到,你说,是不是与见鬼了啊!”悍字部士兵二。 “放屁!大白天的哪来的……鬼。”林字部士兵一。 “那你抖什么?我可是听说阿,李波这些人可都是可以通天地鬼神的呢,人家是天师教的教主呢!”林字部一队长。 …………………… 陈宁眼见部署有些骚动,心道不好,忙叫过一个左右,问道:“这里叫什么地方,我看此处颇有些诡异啊。” “杭坪,大人,这里距天石道,约摸还有十五里左右。”此人乃是彭泽县本地乡兵,由于此次出征,特地配给陈宁他们,以作向导。 陈宁一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正当他在琢磨是进兵还是撤军的时候,在他们的正南方,那让人心烦无比的金鼓之声,又连天的响了起来。 第六章 神兵天降(下) 陈宁一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正当他在琢磨是进兵还是撤军的时候,在他们的正南方,那让人心烦无比的金鼓之声,又连天的响了起来。 陈宁已是见怪不怪了,也不多做理会。可是这次却与往次不同。声音响了半天也不停息。 〃嗯?〃陈宁觉得奇怪,正待又派探马。只见正南方翻天黄风间,卷起一道黄墙。这黄墙贴着地向前飘,而且越飘越快,转眼已然到了眼前。 一阵狂风扫过,将黄色的沙土吹散。而黄沙之后,却是无数的军马。 这些人马全都赤身**。身上全都画得是鱼龙海马,脸上五彩描眉,更有的戴着牛头马面,端的时狰狞诡异异常。 放浪军的官兵们见这些兵马卷着黄风似是从天而降,而且个个赤膊上阵,如此风天,寒冷无比,这些兵将却似是丝毫不畏寒冷,个个赤身**,哪个不心惊胆寒。这些人虽是久经战阵,可是见到如此的奇景异象,也是不禁心怯。 〃全军结阵,林字部在前稳住阵脚,悍字部在后,带到敌人来势缓时,从后杀出!〃陈宁倒是镇静,部署也很是正确,可是,事情却往往不因个人的意志而转移。 听到军令,萧超贵急忙拢起林字部的军士准备迎敌,可是一来林字部本在后军,二来士兵人人被这些裸汉吓得是目瞪口呆,呼喝不住,所以一时间场面十分的混乱。 正在此时,更有不知何人呼喊:〃天兵天将下凡了,快逃命呀!〃顿时,放浪军仿佛被人惊醒了一般,阵脚大乱。而这帮〃天兵天将〃却是冲突狂奔,眼见就要冲杀过来。 古来作战,士卒皆带甲胄,低等的士卒一般着皮甲,而高等级的将校往往是铁甲贯身,以来防备敌人兵刃的砍击,眼下这些人别说是甲胄了,身上连一片衣服也找不到,更兼浑身画满油彩,脸带狰狞面具,哪里能叫人不怕?尤其是当前的一将,身材壮实,手持一把宽大的古文定松剑,面带一个青面獠牙面具,浑身画满了血红色的油彩,更是如同地狱里来的恶鬼一般。 霎时,这帮〃天兵〃就冲进了放浪军得队中,他们口中****有词,逢人便砍遇人便杀,如入无人之境。而反观放浪军这边,士兵们哪里见过如此的阵势,士气已夺,纷纷后退。 〃站住!此是李波装神弄鬼,切莫为其所惑,三军有敢后退者斩!〃陈宁见众军队已然混乱,忙在马上大喊,可是此时众军校早已没有了战意,便是羽林军这样军纪严明的队伍,在这些〃天兵天将〃面前,也是完全的混乱,几近崩溃。 〃听见没有,后退者斩!〃萧超贵右手拔刀在手,口中大呼。此时他更是焦急,他的林字部里敌人最近,混乱也是从他们那里开始,这仗要是打败了,他无论如何也是逃不了干系的。 不过士兵们可不管他是多么的焦急,他们现在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了〃跑〃这个字。开玩笑,好汉不跟鬼神斗,更何况是这么多〃天兵〃?只把萧超贵急得在马上捶胸顿足。 然而,萧超贵马上就没有时间懊恼了,因为那个跑在最前面的〃天将〃,已经来到了他的面,不容分说,照头就是一剑劈下。 剑芒如电! 萧超贵那里还敢怠慢,忙运足了全身的力气,横刀向上就迎。 〃当!〃的一声,萧超贵虽然将将的把那人的大剑镗开,可是一来他是仓卒应战,二来那人的功力也确实在他之上,所以萧超贵只觉胸口一阵发闷,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当下再也不敢停留,拨马就跑。 中军的陈宁看到萧超贵抱鞍吐血而逃,又见大军实在是军无斗志,只好勉强下令道:〃全军撤退!兵退十里再另行整军!〃 这时的放浪军已然被这帮〃天兵天将〃杀晕了头了,巴不得一个〃退〃字。一听到陈宁传令后撤,三军争先恐后的向北便败。此刻,放浪军就仿佛那决了堤的洪水一般,在身后的所谓〃天兵〃的赶杀之下,飞也似的逃命。 陈宁在随军败退之际,特意的打马来到了萧超贵的马前,只见萧超贵面色惨白,硕大嘴巴上兀自还留着一丝血迹,忙问道:〃老萧,你这家伙还跑得了吗?〃 〃放心,我还死不了呢……〃萧超贵勉力向陈宁挤出一个笑容,不过这反倒使陈宁更加地感到难受。 〃快走吧!〃无论陈宁心里如何的感想,现下的情况的却是万分的危机,所以他一带萧超贵的马缰,两人并马向后撤去。 可是,纵使是想要全军而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呢! 陈宁的放浪军虽名曰放浪,不过战甲、兵械、皮盾等物却依然是按帝国旧制,一样都不曾拉下,这样虽然在冲锋对战之时可以最大的发挥兵士的战斗力,不过逃跑起来却有些累赘。其实也不完全,正常的撤退他们应该也不是很慢,不过问题是追击他们的那些所谓的〃天兵〃却是身无寸缕,完全的轻装步卒,所以陈宁他们逃起跑来也是大大的被动,不但没有丝毫甩掉。反而好几次被人家追上,弄得陈宁等人好不狼狈,几近惶惶。 大约这般的办跑了十里,陈宁已经完全的丧失了信心,后面的追兵有若附骨之蛆,紧紧地咬住他们不放,要是按照这样下去,恐怕没有撤到大营,自己的这三千兵马,可能就得彻底崩溃,进而全军覆没。 〃妈的!我和他们拚了,就算是拼着我一条性命,也不能让这些弟兄们因为我的轻敌而丧命!〃马背上的陈宁狠狠的攥了攥拳头,一咬牙,拨转了马头,单人独骑的迎向了身后的追兵。 〃陈宁!你……回来!咳咳……〃趴在马鞍上的萧超贵见陈宁单骑杀出,自是明白他的意思,虽说心里焦急万分,但是无奈身负重伤,也只有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背影迎向了敌人。 正在后面紧追不舍的那位手持大剑的〃天将〃看到前方敌人军中突然有人逆向杀出,心里也知道这必是死士,当下也是不敢怠慢,急忙提起浑身的真气,运与长剑之上,准备迎战。 陈宁紧紧地握住刺抢,双目之中除了敌人,已然看不到任何的事物…… 〃当!当!当!〃 正当陈宁与那将即将相遇之时,众人耳边只听得三声号炮,随即,异变陡升。 战场上,从这支〃天兵天将〃的两翼,突然杀出了两股精骑,当先的乃是两员大将,一人手持紫色长刀,一身并不齐整地战甲,腰间居然还别着个硕大的酒葫芦,不过此人打仗倒是毫不含糊,只见他一马当先的冲入敌阵,挡者莫不披靡。而另一人乃是一个青年将佐,他面带正气,手中钢枪上下飞舞,只把这些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天兵〃们杀的是古不堪言。这两人正是葛荣、兰钦,而跟在他们身后的,则是整整两千人的六镇精骑。 〃糟了!中了贼人的奸计!〃当前的那个头戴面具的将领一见放浪军这面伏军杀出,也是阵脚大乱,此时他们已经苦追了陈宁十余里,人马已经略带疲态,哪里还当得住这些精锐无比的骑兵?于是乎,他决定撤兵。 然而,就在此时,一支雕翎狼牙箭却从他的身后射来,铁质的 魏武(三国之后的天空) 第 25 部分阅读 这些精锐无比的骑兵?于是乎,他决定撤兵。 然而,就在此时,一支雕翎狼牙箭却从他的身后射来,铁质的箭头泛着寒光,夹着一股劲风,直奔这人。 一声尖啸,接着一声痛彻心肺的惨号,紧跟着就是异物穿过皮肉、肩头,和透体而出的清凉。 〃啊!〃的一声,那个头戴面具的将领往前就倒,重重的摔在了已经稍微有点不知所措的陈宁马前。 远处,王亚的手中握着一把精致的猎弓,弓铉似乎还在轻微的震颤。〃哼!常子远,你小子死定了,还有你的那些死党,也一并见阎王去吧!〃王亚根本抑制不住满心的欢喜,却丝毫没有意识到,他的末日,也为期不远了。 〃走!弟兄们,回去告诉郭天师,?*W釉逗偷腥肆桨芫闵耍还羧怂坪趸褂性刑焓υ缱骷崾氐拇蛩恪?王亚一招手,领着手下的一众轻骑消失在了这仍旧未停的黄风里。 大食国考 本书中的大食国,其实就是把在唐代所称的大食国,来了一个时空的挪移,搬到了魏晋,其实所挪得时间呢,也不过百余年,应该不算过于离谱。 下面是大食国的一些基本情况,希望诸位看官心中有数: 大食,汉代称条枝,唐代称大食,实即波斯语Tjik之音译,即后日所谓阿拉伯是也。大食国创始人名默罕默德(Mhmmed),四十岁时,思创新教,尝日夜往麦加附近希拉山(Hirme),殚精竭思,求解救灵魂之术。尝在山上,见一人影,以为即天使格白利尔(Grbiel)之影也。彼尝遇犹太人及基督教徒,颇受其影响,因是自创一神新教以代替阿拉伯旧有之多神教,后称为伊斯兰教。其要义即顺天命、爱人类,以求世界之和平,中国又称为回教。后乃起兵,削平阿拉伯半岛。默罕默德死后,其势力更盛。后分裂为三:向东发展者破波斯,南侵印度,东与大唐、吐蕃为敌,奄有亚洲西部,在公元七五五年,默罕默德后裔阿拔斯族逐翁米亚族,建阿拔斯朝,都于亚洲之报达,称黑衣大食(即东大食),后为蒙古所灭;翁米亚族出奔西班牙,占有比利牛斯半岛,建立翁米亚朝,都于哥尔多华,称白衣大食(即西大食),后为西班牙所灭;立国于北非一带之阿拉伯人,称绿衣大食。三国统制者均为阿拉伯人,通用阿拉伯语言,其居民亦纷纷改信回教,因此造成了所谓回教世界,为中古时代工商业最发达之地区。而阿拉伯商人更梯山航海,到处活动,东至中国,西至欧洲,竞以经济繁荣为目标,而缔造出辉煌之回教文明。 书中的官爵秩品制度 这里主要是存放书中引用的一些资料,众位读者在读书之余,不妨来此看看。想来对流畅的阅读本书,应有一定的好处。 本书中的官爵和品制度,主要类仿魏晋时期的北朝官制,在以汉制辅之。既是类仿,自然难免有些出入,诸位心中明白即可。 封爵: 魏晋之际,设置五等封爵,把自东汉以来的王、列侯二等封爵,变为王、五等封爵、列侯三大层次封爵。北朝取消列侯,王、五等封爵成为主要的封爵爵称。 诸王封爵:西晋设国王、郡王(分大、次、小)、县王,各有多少不等的食邑户数。东晋南朝,仅禅代前期的异姓篡代者封国王;如刘裕封宋王;萧道成封齐王。一般情况下,皇子才能封郡王(亦分大、次、小三级)。北魏前期,异姓多封王;但袭爵者即降为公。孝文改制;唯宗室封王,并按亲疏远近分为一藩王、二藩王、三藩王,亦为郡王。北周末年,在郡王之上,又设国王,封授对象是皇子。诸王政治权益,因王朝而异。西晋王国按大、次、小可分别置三军、二军、一军,自选官属。其他王朝,则无置军和自选官属权。但诸王可参政入仕、领兵出镇,却是这一时期各王朝的普遍现象。骨肉相残因此时有发生,构成诸王干政、乱政的政治格局。 书中的封爵制度,综合了南北朝的封王,诸王中王位最高者为国王,如:郑王拓跋猗卢,雍王拓跋遐思,简王拓跋元让等等,皆是手握重权之人。次一等为郡王,虽不分大、次、小(由于本人比较懒惰,不想搞的比较复杂),但是仍然是有一定的区别。如:中山王拓跋英、任城王拓跋澄等等,这些人往往掌管一城一郡的军队或者吏治,也算实权人物。 特别要说明的是,为了服务本书的剧情,在郡王这一级别,专门设立了四大外姓封王,他们是:兰陵高世,目前的封王为高长恭,建康司马世,目前的封王为司马衷,长沙萧世,目前的封王为萧道成,南昌萧世,目前的封王为萧懿,弟萧衍。如有熟悉历史者,当从中可以略知本书以后的一些片段。 至于县王,大多是没落子弟或者空挂其名的帝都贵族子弟,往往并无甚权势,略过不述。 五等封爵:曹魏有乡公、亭伯等爵称。咸熙元年(264),即将代魏的司马氏设立五等封爵。五等封爵;采《周礼》中公、侯、伯、子、男之名,每等又分大、次二级,共五等十级。每级封爵都有封疆里数和户邑数,以方五里和邑二百户为差,井然有序。五等封爵官品在第二以上,名位低于诸王,却有高于列侯的〃禄奉礼秩〃,其中公、侯可置一军。东晋南北朝,五等封爵不再划定封疆里数,大、次两级合二而一,皆以郡或县立国,并在爵称前冠以〃开国〃字样。伯、子、男三级封爵,品秩也由第二分别降至第三、四、五。北周后期,滥封无度,遂在郡公之上常设国公,以封柱国大将军等重要功臣。时五等封爵的爵序是:国公、郡公、县公、县侯、县伯、县子、县男。本书中的封爵制度,与此并无差异。 ※※※※※※※※※※※※※※※※※※※※※※※※※※※※※※※※※※※※※※※※※ 秩品: 汉制,以〃石〃之数目多少确定官吏等级。汉官吏秩等为万石、中二千石、二千石、比二千石、千石、比千石、八百石、比八百石、六百石、比六百石、五百石、四百石、比四百石、三百石、比三百石、二百石、百石,百石之下;再加县斗食佐史之秩;共十八等。官吏的〃秩〃;既决定禄之多少;也标明等级身分的尊卑。官秩有别;则所佩印绶及礼遇迥异。但官秩高低却不完全表示政治权力的大小。以刺史为例;官秩仅六百石;较郡守(二千石)、县令(高则千石)为低,却〃周行郡国,省察治状,黜陟能否),断治冤狱〃,权力极大。又如尚书令,秩千石,在东汉出纳王命,操持朝权,权力较形同虚设的三公(秩万石)为大。*O 曹魏设官品九品之制;一品为高;九品为低。〃品〃〃秩〃并行,官吏皆品、秩兼备。西晋至南朝,沿用此制。如晋三品将军,秩中二千石;光禄大夫;品第三;秩中二千石。又如梁武帝定官品,〃于品下注一品秩为万石,第二第三为中二千石,第四第五为二千石〃。但品似比秩更为重要,西晋占田、荫客、荫亲属等经济权益,皆以品之高低为准。散官(分文散与武散);又称阶官或散阶;〃凡九品以上职事,皆带散位;谓之本品。职事则随才录用,或从闲入剧,去高就卑,迁徙出入,参差不定。散位则一切以门荫结品,然后劳考晋叙〃。 书中的秩品制度,以此为准,如:拓跋焘在帝都时为西魏羽林军都统领,三品将军,秩中二千石。陈宁副之,四品,秩二千石。光禄卿杜元一品级第三;秩中二千石。行军参谋萧朝贵六品散官,秩比千石。太中大夫李膺一品,秩万石等等。可以看出,在拓跋焘等四人当中,萧朝贵秩品最低,俸禄也是最少,所以有时他小气一些,也是情有可原的。 北魏官无秩,仅有品。孝文帝改制,九品中每品分上、中、下;共九品二十七级。太和二十三年(499),始将九品中每品分为正从,自正一品至从九品,凡十八级;自正四品以下,每一级中又分上、下两阶,共计九品三十级。天监七年(508),南朝梁武帝亦创十八班之制,以班多者为贵,均士流居官;十八班之外有流外七班,为寒微士人居官;又有三品蕴位、三品勋位,以安排冗散之人。这些设定过于繁复,所以弃置不用。 以上便是本书中的官职设定,希望看完通篇的读者们,不要犯晕才好。不过读完此篇,向来对于进一步阅读本文,当是有一定的好处。 五石散 提到魏晋时期,不提五石散显然是不可以的,而这种颇有传奇色彩的药石究竟是何物呢? 尊敬的鲁迅先生曾有一文提及到此物,我辈当可从中略窥一二。 (以下文字引自先生的《魏晋风度及文章与药及酒之关系》) “五石散”是一种毒药,是何晏吃开头的。汉时,大家还不敢吃,何晏或者将药方略加改变,便吃开头了。五石散的基本,大概是五样药:石钟乳,石硫黄,白石英,紫石英,赤石脂;另外怕还配点别样的药。但现在也不必细细研究它,我想各位都是不想吃它的。 从书上看起来,这种药是很好的,人吃了能转弱为强。因此之故,何晏有钱,他吃起来了;大家也跟着吃。那时五石散的流毒就同清末的鸦片的流毒差不多,看吃药与否以分阔气与否的。现在由隋巢元方做的《诸病源候论》的里面可以看到一些。据此书,可知吃这药是非常麻烦的,穷人不能吃,假使吃了之后,一不小心,就会毒死。先吃下去的时候,倒不怎样的,后来药的效验既显,名曰“散发”。倘若没有“散发”,就有弊而无利。因此吃了之后不能休息,非走路不可,因走路才能“散发”,所以走路名曰“行散”。比方我们看六朝人的诗,有云:“至城东行散”,就是此意。后来做诗的人不知其故,以为“行散”即步行之意,所以不服药也以“行散”二字入诗,这是很笑话的。 走了之后,全身发烧,发烧之后又发冷。普通发冷宜多穿衣,吃热的东西。但吃药后的发冷刚刚要相反:衣少,冷食,以冷水浇身。倘穿衣多而食热物,那就非死不可。因此五石散一名寒食散。只有一样不必冷吃的,就是酒。 吃了散之后,衣服要脱掉,用冷水浇身;吃冷东西;饮热酒。这样看起来,五石散吃的人多,穿厚衣的人就少;比方在广东提倡,一年以后,穿西装的人就没有了。因为皮肉发烧之故,不能穿窄衣。为豫防皮肤被衣服擦伤,就非穿宽大的衣服不可。现在有许多人以为晋人轻裘缓带,宽衣,在当时是人们高逸的表现,其实不知他们是吃药的缘故。一班名人都吃药,穿的衣都宽大,于是不吃药的也跟着名人,把衣服宽大起来了! 还有,吃药之后,因皮肤易于磨破,穿鞋也不方便,故不穿鞋袜而穿屐。所以我们看晋人的画像或那时的文章,见他衣服宽大,不鞋而屐,以为他一定是很舒服,很飘逸的了,其实他心里都是很苦的。 更因皮肤易破,不能穿新的而宜于穿旧的,衣服便不能常洗。因不洗,便多虱。所以在文章上,虱子的地位很高,“扪虱而谈”,当时竟传为美事。比方我今天在这里演讲的时候,扪起虱来,那是不大好的。但在那时不要紧,因为习惯不同之故。这正如清朝是提倡抽大烟的,我们看见两肩高耸的人,不觉得奇怪。现在就不行了,倘若多数学生,他的肩成为一字样,我们就觉得很奇怪了。 此外可见服散的情形及其他种种的书,还有葛洪的《抱朴子》。 到东晋以后,作假的人就很多,在街旁睡倒,说是“散发”以示阔气。就像清时尊读书,就有人以墨涂唇,表示他是刚才写了许多字的样子。故我想,衣大,穿屐,散骃等等,后来效之,不吃也学起来,与理论的提倡实在是无关的。 又因“散发”之时,不能肚饿,所以吃冷物,而且要赶快吃,不论时候,一日数次也不可定。因此影响到晋时“居丧无礼”。——本来魏晋时,对于父母之礼是很繁多的。比方想去访一个人,那么,在未访之前,必先打听他父母及其祖父母的名字,以便避讳。否则,嘴上一说出这个字音,假如他的父母是死了的,主人便会大哭起来——他记得父母了——给你一个大大的没趣。晋礼居丧之时,也要瘦,不多吃饭,不准喝酒。但在吃药之后,为生命计,不能管得许多,只好大嚼,所以就变成“居丧无礼”了—— 严肃了许多,仰视了许多,我们再来恶趣味一些吧。 嘿嘿。 其实,这个五石散,本身的药性是颇为接近**的…… 诸位请看: 据中国中医研究院中医药信息研究所的《中国中药数据》: 石钟乳:Stkctite 功效:温肺气,壮元阳,下乳汁。主治:治虚劳喘咳,阳痿,腰脚冷痹,乳汁不通等。 白石英:Qurtz 功效:温肺肾,安心神,利小便。主治:治肺寒咳喘,阳痿,惊悸善忘,小便不利等。 石硫磺:Sulphur 功效:壮阳,杀虫。主治:内服治阳痿,虚寒泻痢,大便冷秘。 赤石脂:Hlloysit 功效:涩肠,收敛止血,收湿敛疮,生肌。主治:治遗精,久泻,便血,脱肛,崩漏,带下,溃疡不敛等。 紫石英:Fluorite 功效:镇心,安神,降逆气,暖 主治:治虚劳惊悸,咳逆上气,妇女血海虚寒,不孕。 此五味药中,有三味功效是壮阳、温肺肾,主治阳痿等症的。一味功效敛疮、生肌,主治遗精、崩漏等,一味功效安神、暖 所以,“五石散”具壮阳及治阳痿的目的和功效是确实无疑的。而其中一味赤石脂尚另有治湿症、敛疮、生肌的作用,因而此药在壮阳治阳痿的同时,似乎还可以用来治身上湿疮、溃疡一类的疾病,至于何晏身上是否有什么因为好色而引起的湿疮或溃疡一类的疾病需要治疗,既然史无明书,我们也就不好妄下推断,所以就此打住。 只是由此我想他因“耽声好色”而“始服此药”,然后就“体力转强”,关于这个“体力转强”的内里意思,应该已经不语自明,毋庸赘言了吧。 此药既有壮阳、治阳痿之功,而何晏在调整这个方子的时候,不知道又加了些什么其他配伍进去,导致服用此药后,更会性情亢奋浑身燥热,直欲裸身散热,偏生还必须饮以温酒,并辅以运动出汗来发散其药力。世人皆曰酒能乱性,都已经如此形状,再喝上些温酒下去,之后什么结果自是可以想见的,所以照这么说来,这个“五石散”还有**的催情之能。 而何晏在其后尚说这药有“神明开朗”的效果,皇甫谧也道可“心加开朗”,想这药力固然有安神之效,但于浑身燥热、性情亢奋,亟需运动出汗之余,说可以“神明开朗”、“心加开朗”云云,似乎大有乖背之处,因此这话只怕尚有他意在内,非惟特指兰台神清气朗而言。 于是我们不妨可以再看看服用“五石散”的另一特性,那就是前面说的,用药后人的皮肤会变得异常敏感,要穿既薄又软而且宽大的旧衣裳,甚至因为同时发热而干脆不穿。 但试想若是在两情欢悦之时,要是肌肤的触觉敏感异常,对纤毫举动莫不感受强于平时,只怕想来心里当然会觉得“神明开朗”,自是“心加开朗”。如果这么看的话,何晏对此功效倒的确是不可以不说,亦果然不可以谓之不妙,那当时京师因此“翕然,侍以相授”的轰动情形,并能在旦夕之间就成为时尚,也就不足为奇了,同理可知现在的伟哥为何也能一时轰动而举名天下。 现在我们就能全面地综合“五石散”的功效了,并可以这样来概括它:首先它有壮阳、强体力,治阳痿(到底能不能和伟哥一样有效不得而知,目的肯定是有的),也许还有少许治疗湿疮、溃疡的功效,并在服用后可以让人性情亢奋,浑身燥热,身体肌肤的触觉变得高度敏感,要用寒食、喝温酒,脱衣裸袒,运动出汗等方式来发散药力。 这个乃是汗青作者在他的论述中的一些考据,想来应该有些道理,何况,药理是不变的啊…… so,在本书中,这个颇具有传奇色彩的道具,它是有两种用途的,一是名士之间、王侯之间所流行的一种时尚药物,它令上流社会莫不以服散、行散为时风,纷纷攀附仿效。二来,由于五石散的催情功效,它也许会玉成一些所谓的“好事”……不过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留待正文中去讲述吧…… 附录:现在的“五石散” 方名:五石散 【功能主治】 功能燥湿润肤。主治婴儿湿疹。 【处方组成】 制甘石60克、煅石膏90克、飞滑石20克、枯矾10克、东丹10克。上述各药混匀,研成细末,加入麻油调成糊状或用凡士林配成软膏,外用。 大家看清了,千万不要看了本文就去买“五石散”啊,现在卖的和古代不同,乃是外用药………… 注:药房来自中华医药网,看看而已。 西魏六镇 拓跋鲜卑历514年,西魏太祖八年,柔然汗国犯境。春四月,西魏太祖拓跋不破兵进瀚海,大破柔然,北逐柔然三百里,封兴安山而还。春五月,太祖薨于瀚海,中军卫宇文欢降柔然。后,柔然可汗败西魏军于苏尼特左旗。 是年,柔然建受降城——《西魏书◎太祖八年》 西魏自太祖拓跋不破开国以来,柔然汗国便屡犯国境。而最甚的一次是在拓跋鲜卑历514年,也就是西魏太祖八年。 这一年,柔然汗国的骑兵四路出击,其中两路越过长城,进犯西魏国内。这其中,有一支大约千人的游骑竟然打到了帝都城下,在耀武扬威了一阵后扬长而去。这样的行为,绝对是对一个新兴政权的莫大挑衅。不过在此刻,柔然人却显然是低估了他的对手对于此事所做出来得回应。 面对于如此强烈的挑衅,西魏大帝拓跋不破冷静的从西方的大食帝国撤军,并与之签订了一系列的国境协议,以腾出手来对付柔然。 而方遇惨败的大食国则好像垂垂濒死之人又得到了一种疗伤圣药一样,一边与西魏帝国划地赔款,一边暗自祈祷西魏与柔然最好是打得两败俱伤,不过他们的官员们对国内的民众们则声称,敌人乃是有感于他们哈里发的神威,惶惶而退。随后,拓跋不破在回军途中于张掖郡设立西域都护府,以督新近划如版图的天水,敦煌等镇。 尔后,便到了柔然汗国对西魏帝国还债的时候了。 拓跋不破在安顿完西部边境之后,旋即举国兴兵五十万征伐柔然,随军的各路王公就有六十四人之多。在经过了几次试探性的交锋后,两国于柔然汗国瀚海之南的大草原上决战。战役开始时,西魏军队以武刚车结阵护住中军,拓跋不破亲自率军抵挡柔然铁骑,两军大战一日一夜,正当双方混战的连最后一个预备队都用上的时候,西魏扬威将军蓝玉,车骑将军萧天生,叶城公、轻骑将军长孙斤率西魏左右两路骑兵从敌后方突然杀出,柔然军大惊,随即溃败,魏军全军追击,大胜。这一役,西魏帝国斩杀柔然国精锐骑兵铁达尔十一万,柔然王亲卫精骑,号称〃草原狼〃的铁骑也折损五万,其余杂兵死伤无数,拓跋不破北逐瀚海三百里,于兴安山下封山而还。 然而在归国途中,号称〃圣主〃的拓跋不破感染风寒,病重不治,于瀚海战场的行军大帐里魂归西天,内务大臣宇文欢妄图篡改遗诏,立平素和自己颇为亲近的二世子拓跋负当为王,所幸阴谋败漏。自知罪在不赦的宇文欢连夜逃至柔然王庭,密告柔然王说拓跋不破已死,现在出击,必能一雪瀚海之耻云云。柔然王经过仔细考虑,确定宇文欢不是诈降,遂起倾国之军轻骑二十万(瀚海之战后只剩这么多了),连夜追袭西魏军,五日后,在苏尼特左旗夜袭西魏军,西魏军大败溃逃,为掩护车骑将军萧天生护送拓跋不破灵体先撤,扬威将军蓝玉率西魏残军五万死战柔然,后全军覆没,蓝玉战死,不过萧天生也已经安全的撤入雁门关,入关者不过十七万人,两国关系空前紧张。 同年,柔然汗国破例在回鹤峰前兴建〃受降城〃,特以纪**宇文欢。 经此一战,柔然国自大可汗(柔然王)之下三十六部族可汗战死过半,左右贤王一死一伤,士卒十去七八,百姓损失则更是不计其数,雁门关至瀚海一线竟然三十年内罕见人烟,元气大伤,而西魏帝国损失也是惊人,开国圣王病死瀚海,扬威将军蓝玉、成王拓跋不晒、廉王拓跋不惠、怡王拓跋不滇等六王战死,叶城公长孙斤以下十王公也横死疆场。更兼三十三万士兵客死他乡,西魏在短时间之内确实再没有了东征西讨的能力。至此,亚细亚大陆上三个最强大的国家均已元气大伤,一时间倒也再无战事,在形成了大陆上影响后世长达二百余年的基本格局的同时,倒也给亚细亚大陆带来了几年短暂的和平。 十年后,一直偏安于柔然帝国保护之下的突厥斯坦汗国迅速崛起,北扰柔然,南掠西魏,在此后的二十年内多次攻破雁门关,威胁帝都,而西魏帝国的继任者们又大都没有开国一帝拓跋不破的才能和魄力,大多都以防守为主。这二十多年的日子,用史官的话讲,可谓〃国主暗弱,外敌势强。〃 然而在西魏章显二年,就是拓跋鲜卑历532年,在少府令高城德的建议下,为了确保帝都安全,西魏帝国决定自东而西设怀荒、柔玄、抚冥、武川、怀朔、沃野等军镇,号称六镇,外御柔然,突厥,内制高车、山胡,拱卫京都。 北镇不设州郡,以镇、戍领民,号为镇民,主要是鲜卑拓跋部民,地位较高。镇民被称为〃府户〃,属于军府,世袭为兵。而随着西魏疆域的不断扩大,也强制汉族及其他族的大族豪强、部落酋帅徙边。驻守此地的最高军事长官称镇将,而守镇士兵,则完全来自于西魏帝国的嫡系部队或者皇族,守镇士兵们享受西魏帝国的最高军事单位待遇,积军功升迁,一般不轻易调动或轮戍,以保持其血统的忠诚和战斗力。 这一措施很快就显示出来了它的效果,自西魏建立六镇以来,突厥斯坦就再也没有越过六镇一步,并且屡遭败绩,一时间,〃六镇精骑,甲于天下〃,威名远播四海。 在拓跋鲜卑历539年,西魏章显九年,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突厥斯坦王庭内发生政变,分裂成南北两个汗国,南北突厥斯坦互相征伐,突厥汗国国力迅速衰落,趁此机会,柔然大可汗兵发六路,暴风般的攻打北突厥斯坦,不二月,北突厥斯坦王庭陷落,北突厥斯坦覆亡。在此情况下,南突厥斯坦可汗呼韩邪率领部族和北突厥斯坦的遗民们归降西魏,西魏武帝拓跋宏龙颜大悦,亲自册封呼韩邪为庄王,赐姓拓跋,族人内迁入兖州、徽州行省,而原南突厥斯坦土地,偏北的仍由原牧民居住,设置北胡行省,都胡和,靠近雁门关一带的土地,则分为北代、北邑行省,都代郡、马邑。 同年,西魏帝国起兵三十万,由庄王呼韩邪为前导,大将军宇文护、鹰击将军卫文昌领军,兵出雁门关,开始了西魏帝国对柔然帝国的第二次大规模北伐。历经了两个多月的行军之后,西魏大军于胡和府北云中山下力破柔然大军,斩敌十万,俘敌三万,并由卫文昌在此筑城以记**。后又在瀚海之南与柔然军团主力精骑铁达尔血战三昼夜,因大将军宇文护战死,西魏军败,乃回师,终止了这次北伐的脚步。 拓跋鲜卑历540年,西魏章显十年,卫文昌筑城毕,飞书京都以求城名,武帝批示:〃云中〃,留鹰击将军卫文昌同其部戍守云中城,以防柔然南下。 同年,鹰击将军卫文昌上书,言西魏、柔然两**兵之优劣,劝王上改革军备,王从之。 西魏章显十年,武帝决心改革军制,在朝野内外的一片反对声中,武帝坚决地执行了影响后世的〃骑射〃策略,下令帝国境内所有军队,包括中央军,羽林军,六镇驻军,各地方行省武装中骑兵比例不得低于百分之三十,并鼓励全国范围内的养马行为,规定庶民如养马匹,可免劳役。 同时,改组中央军南北两营,全部佩戴军团徽标,每营建制六万人,分设三卫,其中步兵两卫共四万人,骑兵一卫两万人,整个中央军,共计十二万。羽林军建制五万人,其中两万骑兵。六镇军兵每镇两万人,包括一万精骑,以镇名着相对应颜色的军装:怀荒赤、柔玄紫、怀朔黑、抚冥绿、武川兰、沃野白,其余各地方、行省武装统一黑色军装;各王、世子、公、候、伯爵护卫武装,皆为黄色。自此,西魏帝国的所有军队好像被铁梳子梳过一般齐整,各个部队只要看徽标和番号就可以认清部队的地点和性质,同时由于骑兵部队和骑兵战术的广泛应用,西魏帝国的战力也得到了大大的提升,从此以后,柔然对西魏帝国的进犯越来越少,反倒是西魏帝国屡屡对柔然进行征伐,数次打到瀚海一线,使得这个曾经令柔然汗国无比骄傲的国家象征附近,一时间风声鹤唳,民生凋敝。大批的瀚海南部的牧民内迁,他们丧失了自己的牧场,被迫成为了瀚海之北的〃流民〃。 瀚海,这个亚细亚大陆北方最大的内陆湖泊,有着大陆上最美丽的景色和最富饶的牧场,却渐渐的由于西魏和柔然这两个庞大帝国之间的冲突,成为了亚细亚大陆上人人谈之色变的修罗道。 而怀朔等六镇,则仿佛一堵坚固无比的长墙,牢牢地拱卫着西魏帝国的心脏—皇都平城。 七三九年的决战 拓跋鲜卑历734年,即西魏太庄二年。 这一年的的冬天,在西魏帝国这个纵横亚细亚大陆两百余年的古老王朝中,发生了一件震惊朝野的大事:时任西魏尚书令兼大司马的郑王的拓跋猗卢,废止了刚刚登基的年仅十三岁的幼帝拓跋子攸,自立为魏帝。同时,降拓跋子攸为平城王。后,使人密杀之。 由于此次政权更替的特殊性,新王拓跋猗卢虽然并没有改变国号,但是后人们却都称其为〃伪魏〃。 而与此同时,以匪寇的身份却掌控者整个西魏兖州、徐州两行省的前帝国羽林军都统领拓跋焘,临危授命,举兵讨逆。历经了近五年征战,兵锋直指伪魏国都。眼看着,讨伐伪皇拓跋猗卢的行动,即将宣告结束。 拓跋鲜卑历739年,伪魏承平五年。 冬十二月,初六日,大寒。皇历上这么写着:地官降下,定人间善恶,有血光,忌远行,宜诵经解灾。 清晨,在西魏都城之外的一处小丘上,拓跋焘轻轻地呼出了一口白气,纵目眺望,这个被冬雪覆盖,凛冽寒风吹袭的地方,分外显着一分凄然。 右手下意识的抚弄着腰际陪伴自己征战沙场多年的伙伴,那是一把外表朴实无华的战刀,刀名曰〃天行健〃。只有它,才能让自己心中有了些的安慰。〃刀,才是真正的霸者。一个将领的光芒与生命,往往就在他手里握着的刀上。〃这是拓跋焘自己经常说的话,对于他来说,战刀,就是生命! 寂静中一声响起,拓跋焘抬头往声音响起处瞧去,却是与他一同征战多年的挚友,人称〃战狸〃的陈宁来到了他的身后。 〃在想什么?〃陈宁盯着拓跋焘的身影。良久,没有听到回答。〃别紧张,我们会胜利的。〃并不很多的言语,却透着一种坚定。 拓跋焘并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的叹了口气,他的右手扶着战刀,吟道:〃杀人亦有限,列国自有疆。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这一战,又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倒下……〃 〃也许吧,拓跋焘,不过能战死沙场,也未尝不是我们的归宿,这么多年了,也该结束了啊!是非成败,就在此战了!〃陈宁走上前去,拍了怕拓跋焘的肩膀。 拓跋焘脸颊微动,朝着远处莫名一笑。他扭过身来,踏着地上积雪,咯吱咯吱声中,揽着陈宁,转眼消失在寒风之中。 都城东北侧——落马平原。 〃哒嗒!哒嗒!〃 远处,隐隐传来一阵阵轻快的马蹄踏步声,偶尔,马蹄声中夹杂着几声丝丝马儿啼鸣声响起。声音渐渐清晰,远处一队约两千人的骑兵队伍踏着轻快的步伐奔驰过来,那是最后一批到达落马平原的骑兵队伍。 骑兵队伍没稍做停留,直接驶向军营深处。沿途,各色兵种有条理作着手中一切:长矛兵在细心的把手中钢矛擦拭的更加光亮与锋利,那闪耀着银光的枪身,仿佛向敌人显示着它可以轻易的戳穿任何敌人坚硬的盔甲与心脏。操使着朴刀的步卒们则在仔细检查着身上所有的装备,让它们可以在关键的时刻发挥更大的作用,好夺取更多敌人的生命与鲜血。牙狼骑,这支拓跋焘最为倚重的尖兵,也在做着最后一次演练,那厚重的黑色铁甲可以为他们抵挡一切伤害,手中长刺枪、马刀奋力的戳刺,辟砍。每一下,他们都放声大吼,眼睛杀气腾腾的盯视着前方。而令拓跋焘颇为依仗的弓箭兵们,面容严肃的把一支支长箭用力的插在地上,整齐的排成一排。他们有信心令任何想冲击到他们面前的敌人都会付出血的代价。那些近卫兵们却侧双目森冷,周身仿佛隐隐浮现一层厚实的杀气。而蹶张弩手,则在仔细的检查着这些强兵的每一个部件,悬刀、机括…… 整个军营里面弥漫着一层野兽般的血腥杀气,那是只有经历过生死战场才能拥有的杀气。杀气腾腾,直冲天际。周边,鸟兽早已绝迹,敏感的他们早就感应到这里将会发生一场血与肉的生死拼杀,早早的便离开了这个地方,这个让它们恐惧的地方。 军营内,篝火四起,烟尘弥漫。除了偶尔几声马儿的嘶鸣声之外,再无他音。整个军营都好似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空气中一股莫名的压制感压迫着军士们的心,一切都静的可怕、恐怖。 再看军营前方,各种各样用来杀人的利器合理排放。威力强大的投石车早已拉铉上架,旁边更是放着那作为弹药的一块块巨岩。战坑前方,一根根坚硬的木桩前端都已被削尖,桩身更是钉着密密麻麻的森亮钢刺,斜斜的被装在地面,无数根像这样的东西被排成一排,望不到边。再看神机营,上千名士兵狰狞着脸,不顾风寒,把一团团不知道做什么用的大球被淋上了一种奇怪的液体,发出阵阵古怪的异味。而那一具具排列整齐的床子弩和那名震天下的〃却月弓〃,更是显得威猛无比。 军营内人来人往,各色兵种都井然有序的归属各自本位,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一切,一切都为了那即将到来的一刻准备。 两队阵列严整的羽林亲卫,面容严肃的把手中的钢矛笔直朝天,强壮的士兵们单手按住腰际斜挂着足足十斤重的弯月大刀,笔直昂首站立。这些刚毅的士兵,瑟瑟寒风没有让他们发抖,敌人的刀剑没让他们畏缩,割肉流血没让他们低过头。可就是这样的一个钢铁一般队伍,此时竟因一个人的到来而起了阵阵的骚乱。 那是一个让他们敬佩、爱戴、拥护甚至于效死的人。 这就是拓跋焘。 〃将军!〃 〃将军!〃〃将军!〃…… 士兵激动的叫声此起彼伏,抬头肃穆向这个让他们爱戴的人致敬!拓跋焘,无论任何时候都没有抛弃过他们,与他们吃住在一起,奋战在一起,一起流血,一起杀敌。 拓跋焘迈着矫健的步伐,行走与众将士之中,面对着众将士的爱戴,他用目光缓慢而郑重地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他明白,那些将士也明白,此役之后,也许大家都将不会在见到对方。因为,他们将面对一次重要的生与死的考验。 〃将军,我们能胜利吗?〃一名年轻的士兵向前走了一步,声音有些颤抖,他轻声问。 拓跋焘停下脚步,转向那名年轻士兵,那张脸充满了激动与不安。他微微一笑,走到那士兵面前,右手轻轻一拳击在士兵胸前,坚定的冲着他点了点头,除此再无他言,扭身而去。 顿时,哗声大起,不但是那名士兵,其它士兵也高声大叫,激动的挥舞着手中刚矛,笔直朝天,如同两道亮光闪闪的银色波涛,汹涌翻腾。他们向着已经离去的拓跋焘致意,大声道:〃将军威武!将军必胜!〃 拓跋焘一路心思不宁,将士的爱戴似乎并不能让他轻松起来,反而带给他更多压抑。那些一路跟着他冲杀过来的将士,不知道在这次战争后还能否相见?一进中军帐,他径自走到爱将陈庆之面前,脸上少有的掠过一丝忧色 魏武(三国之后的天空) 第 26 部分阅读 拓跋焘一路心思不宁,将士的爱戴似乎并不能让他轻松起来,反而带给他更多压抑。那些一路跟着他冲杀过来的将士,不知道在这次战争后还能否相见?一进中军帐,他径自走到爱将陈庆之面前,脸上少有的掠过一丝忧色,对着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一身标志性白色战袍的陈庆之低下头,轻轻地问:〃还是没有动静吗?〃 〃完全没有!〃拓跋焘无奈的摇摇头,现在是冬季,而自己现在军队缺衣少粮,如果不尽快与郑王决战,恐怕自己撑不过这个冬季就会惨败。 〃这也是没有办法,现在就看谁先捱不住,毕竟他们也和我们状况差不多,而且压力更大,现在,我们只能等待。〃陈庆之叹息一声,仗打到了这份上,也只能看谁先忍不住了。 〃不知道那边怎么样,有消息没。他……〃拓跋焘话未完,听得帐外有一名小将领吃喝道:〃士兵们,把投石车往前推,它们离射程太远了。〃 拓跋焘闻言走出了营帐,抬头望去,几名士兵正奋力把一架投石车往前推移,他看了看,轻声说:〃距离刚好。〃 那名小将领里面过来,对着拓跋焘说:〃将军,如果在这里放置投石车,恐怕会误伤我们的骑兵队伍的。〃 〃不用担心。〃拓跋焘冲那小将领一笑,说道:〃这次战役,恐怕这些投石车是不会起多大用处的,明白吗?〃 正在此时,猛然间听得喧哗声大做,一片片叫骂声起,拓跋焘叹息一声:〃看来,他拒绝我们的要求了!〃 远处,一骑轻骑踏着惶急的步伐,迅速朝这边奔来。马上端坐着一名骑兵,一名无头骑兵!头颈伤疤处一股股热血畅流,划落在雪白的马匹背上,留下朵朵血红色的雪花。 即到拓跋焘近前,马匹猛然长嘶一声,人立而起,无头骑兵的残体轰然跌落地上。他的背上贴着一封信札,上面血书:今日午时,决战! 〃下去厚葬。〃拓跋焘沉声说道,以安抚众将士愤怒的心。突然,他长啸一声:〃传我将令,大军立刻准备决战!〃 刹时,杀声大起,群体激愤,手中武器笔直朝天,大吼连连。 众军士迅速接受指示出营列阵,刀刃霍霍生风,顿时,整个军营中一股更加疯狂浓厚的血腥杀气冲天而起。 哗哗哗,义军的步兵迈着整体的步伐,拔刀出鞘,竖起盾牌有力步向朝前而去,在接近阵地时,军士长一声大吼。啪啪几声,步兵整齐协调到一致的动作把盾牌安放在地。随后,弓箭手站在步兵身后斜举手中弓弩,手中紧紧扣着一根雪白羽箭。再往后,蹶张弩手们踏弩上弦,遥指远方。而各色的骑兵们也纷纷结成游阵,穿插在中军阵的周围。 而在另一面,一队队的伪魏军士们也是鱼贯出城,密密麻麻的在平原上列起了阵势。不久,无数的骑兵也纷纷从城中冲出,奔至了步兵们的两翼,作为呼应。不过,从他们的装束可以看出,这些骑兵并不是魏国的骑兵,而是来自一个与西魏帝国互相征伐了近两个世纪的国度——柔然。 这时,拓跋焘军中突然发出了一阵惊呼。只见从对面的敌阵中,有几个人正走出来。 那是三个骑影。左右两员骠骑手里拿着巨大的盾牌,护中当中那人。因为盾牌太大,故此也看不清当中之人是谁。拓跋焘止住边上意图射箭的士兵,道:〃先不要放箭,看看他们是什么来意。〃 到了距他们百步远时,这两个骠骑将盾牌分开,露出当中那人。来人仰首朗声道:〃西魏皇帝在此,请你们主帅过来说话!〃 那就是原来的郑王、现在的伪帝,拓跋猗卢! 他一身玄色帝王服色,紫色的长披风,策骑纯白骏马,英俊无匹的脸容冷如铁铸,没有透露丝毫内心的情绪。 拓跋焘侧马应声而出,遥遥站定面对着他,大声道:〃郑王爷,别来无恙啊,不过,现在的我们已经势同水火了,你还有何话好说?〃 郑王看了看拓跋焘,吼道:〃焘儿啊,你果真出息了,竟然能打到国都城下,不过此时只要你还肯下马投降,本皇可以不计前嫌,封王拜相绝不亏待与你,你看如何。〃拓跋猗卢哈哈大笑,侧马扬鞭,遥指向拓跋焘。 〃郑王,你一人之力,已越千军,拓跋焘自是知轻重之人。不过你谋逆弑君,出卖国家而图自己的一己之私,早已丧失大义,如今万重兵锋,直指帝都,天下泱泱,早已视你为千古罪人,又岂有王道之师临阵降贼之理?依我看,你如果此时醒悟,与我一起杀绝那十余万柔然狗贼,或许这天下还有你的容身之处。〃拓跋焘心情矛盾,面对昔日恩师,今日却要疆场对持,拼个你死我活。他不忍拓跋猗卢杀身而亡,忍不住再三劝阻。 郑王脸色变了又变,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看了看对面拓跋焘军行严整的大军,知道一会恐怕有一场决战,而即使此战不胜,仍有远赴异域,另辟一番天地的机会。 郑王想着,即使他自知已垂垂老矣,来日无多,但少年时那叱咤风云的热血,仍在他胸中燃烧。他拓跋猗卢自从七年前的那次政变开始,就已经为自己选择了这条生死殊途的道路。而以他的行事作风,几时又曾后悔过? 拓跋猗卢冷哼一声,说道:〃吾现在贵为一国之皇,如今你却要我投降,看来,你我现在也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郑王为人城府极深,苦忍多年,而如今,又如何能让他放弃眼前的一切。 〃郑王爷!〃拓跋焘无奈地摇头苦笑,他几番劝阻乃是**其为昔日恩师,不忍他惨死疆场,可如今他入魔已深,万万不可能让他投降。转眼间,拓跋焘心中大计以定,面色突变,大叫:〃逆贼拓跋猗卢,勾结柔然人犯上做乱,谋害二帝拓跋六修、拓跋子攸,实在罪不可恕!我拓跋焘奉先皇遗命,讨伐伪皇拓跋猗卢,你可认罪!〃 〃我认又如何,不认又如何!〃拓跋猗卢被拓跋焘当面揭露起所做之事,让他羞恼异常,心中忍不住起了杀机,大叫:〃多说无益,拓跋焘,成者为王,败者寇。实力决定一切,就让我们用实力来说明这一切吧!〃 旋即,拓跋猗卢打马回阵,甫一入阵便疯狂得大叫道:〃结阵杀敌!〃随后,一只血淋淋头颅奋力丢了出去,正是那名无头骑兵之头颅。 顿时,拓跋猗卢一方杀声大震,叱叫连连,无数的兵马大吼着向着拓跋焘冲来。 天地为之一暗。 〃上马!〃拓跋焘振动手中长刀,大喝一声。他见拓跋猗卢一意孤行,实无再商量的余地了。 〃郑王爷,难道您忘了,就是您告诫的我,一个人绝对不能让他的野心蒙住了天性?〃 拓跋焘掉转马头,扭身返回营地。他挥动手中长刀,呼喝着向各部下达指令。 〃投石车准备!〃 〃步兵围绕成阵形!〃 〃骑兵结车轮阵!〃 拓跋焘大声下令,叱喝道:〃弓弩手准备!〃 〃弓弩手准备!弓弩手准备!〃一队队背插三杆令旗的传令兵大声地传达着拓跋焘的指令,一阶跟着一阶的大声叱喝。 〃搭箭!〃拓跋焘大声下令 〃搭箭!搭箭!搭箭!〃传令兵的叱喝声此起彼伏,如蛇龙般队伍随着指令接成一条长长队型。 顿时,双方喊杀声震天,两方都彻底沸腾起来,心中那股热血突然冒出来,双目浮现着淡淡红芒,那是嗜血之光。 策马奔往骑兵处,拓跋焘大吼一声:〃兄弟们!〃 众骑兵只感热血上涌,挥舞手中刚矛,激动得同声大喊:〃将军!〃 〃灭贼之后,我要在这里来迎娶我的新娘,而你们也将到达任何你们想要去的地方。〃拓跋焘豪迈得说道,仿佛已经预见了眼前的胜利。 〃将军,我家媳妇可是盼了我多年了啊。〃一个士兵说道 〃我家金黄色的麦田正等待着我收割,将军。〃另一个士兵长声大笑。 〃我家小翠还等我回去迎娶呢。〃 〃将军,我……〃 众骑兵轰然大笑,彼此发表着胜利演说,全无大战前紧张的心情。 拓跋焘大笑一声,说道:〃等下冲锋的时候,不要退却。兄弟们,我也许不能给你们带来财富,但是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一点,那就是,我将和你们一起奋战,永远不离不弃!〃 〃将军必胜!〃〃不离不弃!〃……震天的呼号声使得天地都仿佛要改变了颜色。 号子更加疯狂,马儿们仿佛也感觉到了这威武的战意,渐渐安定下来。 拓跋焘又说道:〃兄弟们,今天我们所做的一切,将会被世人们紧记于心!〃 说音刚落,一阵阵密集盾牌敲击声响起,演奏出一首和谐的充满阳刚之气的胜利之歌。 〃我们——!〃声音突然一顿,使得所有的人都侧耳倾听。〃将取得最后的胜利!!〃拓跋焘最后大吼一声,驰马而去,消失在众将士欢呼雀跃得叫声之中。 几名士兵拿着火把,轻巧得在弓箭手面前处理过的地面上划过一道笔直长长的火线,宛如火龙般煞是好看夺目。弓手们更是把羽箭垂落在火线上点燃箭头包着的油纸,带出一团团火光。 战鼓声起,两方喊杀声震天,战役,终于开始了! 一声令下,数万支火箭嗖的一声,划过虚空,如同流星雨般带着长长火线,无情的朝拓跋猗卢一方射了过去…… 同时,左右翼骑兵队伍风驰电掣疾驰呼啸着冲了过去,沉重的马蹄声震的大地都好似颤抖起来,那威势如万马奔腾般壮观,空气中瞬时杀气腾射,咧咧喊杀声中,双方瞬间交击在一起,拓跋焘冲入敌阵,一声怒喝之后,手中的战刀以奇诡的圆弧划过了眼前敌人颈项,策马奔驰而过,那些被他从身边而过的敌人,未急惨叫一声,几个头颅便飘扬着飞了起来,伤口处,猛然喷射而出的热血在空中飞逝,划成一条美丽动人的曲线…… 关于本书的更新速度 方才刚刚看完许倬云先生的《历史分光镜》,这本书我苦寻久已,今日幸得一有人提供地址,终于下载了下来,也算偿了一愿吧。 最近常见有人在书评区催稿,在qq群里也出现过如此的现象,就这个问题呢,我便来解释几句。 强推期间这本书的更新速度大约为每日五千字上下,虽然不算快,但也应该不算慢…… 首先呢,在下目前并非专职的写手,事实上,对于网文这个世界,我所投入的精力确实是不够的。原因无它,如果列位也是个刚刚走出校门的大学生,且还在一间比较说得过去的公司的话,想来应能了解。我们要熟悉我们所刚刚从事的职业与行业,否则便如那无源之水,而且,在学校做过的一些兼职工作了以后也会偶尔做做的,因为我毕竟还要去养一部车子…… 现实里的事情应该更为倚重,这不单是我,也希望每个在网上读书的读者也应该注意的问题。写如此的书可以赚钱,但是却不可能很多,因为发财的从来都是出版社。虽然网上的宣传很多,号称写网文可以带与非常之优厚,但是就我所以,这里面炒作的成分更大一些罢了。 我们的天空在何处?对于年龄稍长一些的,有志于从事网络写作方面的人来说,成为一名写手也许是条道路,不过对于25岁以下的朋友们,我倒是想说,最好还是把这个网络文字(不敢说是文学)作为娱乐和消遣,毕竟,我觉得我们的天空在现实中。 在如此迷离的世界,我们更应该保持一份清醒。 我的一位朋友,他的书非常之有名,上个月的稿酬也过了一万,这固然是事实,但是他可是那5/12000啊。在下没有那位兄台那般的人生阅历,也没那么成熟的文笔,所以固然也不奢望。所以,象他那般在稿酬的激励下尚且还是1…2天更新5000字,在下每日更新这些字,也应该是可以容忍的吧。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为了保证书的质量,我们个周末都会做一些修改,虽然我没有公开的在起点征集过意见,那是却从未终止过在龙空和幻剑的专业评论区和一些专业的评论圈子里搜集意见,那里的点评的水准,老书虫里自有公论,我便不提。说白了,这本书我想既写的对得起大家,也要对得起我,保持水准并不是我的目标,提高才是王道。 希望大家理解! 希望,这个时候,只要微笑就可以了。 其实说了这么多,最主要的问题是:我很懒惰。 嘿嘿。 时间的破片 时间的破片 开头先说一句,本文不是书评。 所谓书评,乃是对文章的优劣加以品评的产物,而以在下所学,自认不足对《重生传说》做到这点。 所以,权且写写自己对这部小说的感想吧,因为本文已于今日完结,说是读后感,想来也并不为过—— 三十岁的女人面色转黄,四十岁的男子鬓生白霜。 时间是一个理性到极致的东西,它不会去刻意的对任何一个人妥协,时间又是一个极度稀奇的东西,它不会因为任何的事情而停顿,而且,一去不返。 也许正因为此吧,人们对于时间总有着一种莫名的感慨。不过感慨过后,往往便又一如常日,昨日的蹉跎化作今日的迷醉,待到深夜独卧时,却又常懊悔自己没有握住时间。 于是,日子便在这一个又一个的叹息之中度过,时间的后面,只留下少数的欢乐与众多的悔恨。 如果上苍给你一次重来的机会,你又怎样? ————便绝然不似今日,定要好好做人,以图我志! 如此的豪言,却也只不过是脑中的一瞬。因为任谁也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假设。 于是,我们便只能把这妄**埋在心底,只在与周公相会之时,方才一偿所愿。 不过,又有一位周姓达人,在光天化日之下,也给了我辈之人,一个相类的机会……—— 墙上的挂历每年一换,每一幅都承载着一年的光阴。 初识《重生》,想也是04年12月的事情了。 那日我颇为闲散,一时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遂在天涯灌水,突然qq暴响,只见一个网上的写手的对我说他发现了一部好书。 耸耸肩,嘴角下撇,心道这厮乃是yy的忠实卫道士,在下素来笑其浅薄。想去年我对其推荐了一本yy类中我唯一认可的《新宋》之时,这厮兀自还在抱着一本盗版的《XX**师》研读,他所看的书,无不是畅快之致的作品,主角神勇无敌,后宫美女无数,如此为人,又能推荐什么好书? 刻损了这厮几句,自尊心又得到了一些小小的满足,正要继续灌水,只见这厮贼心不死,复又对我道:“看看吧,这本书绝对不一样!” 也罢,聊胜于无,问他要来了书号,遂敲入网址:19188,唔,数字蛮吉利的。 映眼而入的乃是《重生传说》几个大字,不由得又冷哼一声,好俗的名字,不过看这本书刚开不久便有如此高的推荐,想来也应有它的过人之处,心下虽然颇为不屑,但也还是从简介开始看起。 朴实的文字,交代了一个很老套的故事,不过当我的眼神看到最后一句“人生不能读档,望大家珍重”却不觉一惊:这年头,竟还有劝人向善的么? 开卷读书,扑面而来的乃是一种底层小民的无奈和苦恼,文字竟是出奇的老成,我不禁小人之心了一番:莫非这世道变了,连专业文字人士也来混yy网文啦? 周行文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回到了1986年,那年他只有三岁,不过他的思想却还是20岁时的标准,而他所倚仗的,也正是这一点。 这一点,说白了,就是时间的沉淀,再明白一些,便叫作阅历。 预知时间的威力势很可怕的,这个技能的威力绝对难以估量的巨大,若评星级,便至少也是s……通俗说来,假如你拿着一本《三国志》回到公元208年,那你便有可能是诸葛亮。 周行文不是诸葛亮,他所要做的第一步,乃是适应,只有适应了这看似荒诞可笑的现实,他才可能在日后实现自己的理想。 他的长处乃是他的思想,他只有把这样的优势发挥出来,才可能不同凡人,英杰乘势而起虽是一句古话,但是真正识“势”的,又有几人? 别人不知道,不过回到过去的周行文,却算一个。接下来,我们主角变正式的开始了他改造世界的旅程,在这途中,一个被他影响甚重的女孩,也走进了周行文的生活——张小桐。 没有了周行文,张小桐不过是一个坯子较好的小女子而已,她自然是有过青春的年华,但是若年后,也不过就是周行文原来脑中的那个中年妇人罢了。如果周行文没有重生,便还是在原来的城市过着原来的日子,那么张小桐,在之后的日子不光仅仅是容颜褪去,也许还会面临着更多的烦恼:婚变、下岗甚至于丧子…… 不是我残忍,而是对于现在中的普通底民,换句话说,对于象你我这样的底层小民,什么事情,都是可以发生的。而纵然是发生了什么不幸,对于整个社会,甚至于身边的人们,也并不是大不了的事情。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如此的写照,对于我等蚁民,也许更为严酷。 而要想不为蚁民,又谈何容易! 作者为主角的不平凡之旅安排了一个极为合理的开端,让小桐出面,而周行文则在幕后指挥,一来可以弥补主角生理上的不足,二来对象又是那么的合适:一个女孩。 女孩这种事物,本就是复杂而又感性的。 往下读文,周行文的那个s级的技能被作者发挥到了极致,一件件应时而生的事情不断发生,而主角的事业也蒸蒸日上,在下的目光也已经被完全抓住,因为那些事情是那么的亲切,每件事都言之有物,一方面反映了作者的考证态度,而在另一方面,却又给我们了一种似是故人来的感觉。 直至故事结尾,掩卷之余,竟然心生不忍:难道这小说便如此完结了么?忽又哑然:一本书,从“不屑”而至“不忍”,确实奇妙…… 不由得心生感慨:好一个似是故人来! 似是故人来!1986年的周行文,茫然而无措,1998年的周行文,意气风发,2003年的周行文,却是一脸的清泪。 一件件熟悉的事件在眼前闪过,一个个清晰的面孔在心中付出,周行文,无声无息之中,便毅然是我们的朋友了。我便只想抚着老友的脊梁,大声的问:“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再来一次?” “如真让你重来,你还会珍惜眼前的一切么?” 珍惜?我又珍惜过什么?亲情,友情,恋情,一个个婉如浮云,弃我而去,印象中只有毕业前的宿醉,亲人灵前的懊悔,恍惚中,还有一个女子低低的啜泣…… 回想间,只觉一阵苦闷从心中而来,不禁悲悼:“我便活得如此凄苦,重来便有何不可?” “若没有失去,又哪里来的你现在的珍惜种种?” 婉如当头棒喝,却又直指人心! 想要收集时间的破片,却又划伤了手,鲜血留下,嘀嗒之间,正是那痛彻心肺的感受——这便是教训,就是财富。 人生不能读档,望大家珍重。 墙上的挂历每年一换,每一幅都承载着一年的光阴。你我这几十年的财富,不过尽在这数十幅纸卷之上罢……—— 题外:除了思想,你便剩下了什么? 一个偶然的机会,在下认识了作者,浅聊之下,不禁对作者的阅历很是叹服。 想原来在大学之时,常有人问:“在大学究竟学了什么?” 当时答得很是痛快:“思维方式。所谓的理论知识全他妈扯淡,你认为四大力学和傅立叶变换对我们有用么?” 便常以此答得意,以为大学精髓尽在掌握,于是乎,便逃课、热心社会活动,人也变得世故,直至毕业之时,也对自己的思想与阅历很是自信,自以为已区区22年华,在同辈中也算的少年老成的人物,不过当面对作者的时候,却又发现,这个只比自己年长2岁的兄台,胸中的城府又胜己数倍。惶恐敬佩之余,不禁疑问:那么这几年大学,便真的是虚度了吗? 对自己的怀疑,却从未如现在这般强烈过。 也许,在我解开这个疑问之后,对自己的修行,当有帮助。 感谢作者给我们的这篇小说,在这个以前的游戏攻略都自称“网游小说”的时代,如此谦和与渊博的作者,实在是难得…… 说了这么多,所表达的东西也很混乱,明眼者自然知道《重生》的妙处,所谓“共鸣”,又曰“感同身受”,能用质朴的文字表达出自己的思想并引发共鸣,这部文字,当可当“喜剧小说”之列,作者的后记,显然是自谦了。 私以为,这喜剧的定义,便是可以让观众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对故事的主角产生共鸣,便又高于主角,不觉会心一笑…… 《重生》完结,完结在小波逝世8周年的日子,多种的情绪混合在一起,对于时间的回忆也从5个月变做了8年,红颜弹指老去,才子已逝八年,时间的破片这一次划过心房,然则疼痛却已然不再…… 人生不能读档,望大家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