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第之私》 第 1 部分阅读 1 世上有金玉良缘,有天赐良缘,有千里姻缘。[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然而所有词语中,没有一个能准确描述出郝心晴与苏莫的姻缘。其中的复杂性,趣味性,难以用简短的词语概括。就连当事人自己也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正月初六,据说是近年最好的黄道吉日。就在今天,她郝心晴嫁给了苏莫,告别了单身生活。 闹新房的人都走光了,房间很安静,她就坐在梳妆台前,仔细端详着自己。眼睛亮亮的,脸上的红晕特别显眼。她的手背按在脸上,脸上的热与手背的凉搅在一起。 洗浴室的水声渐小,苏莫马上就要出来了。 郝心晴的心嗵嗵跳,震地耳膜嗡嗡响。想到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就慌得不行。俩人原本是纯洁的青梅竹马关系,根本就没有结为夫妻的可能。祸起的缘由,起于苏莫的一次莫名造访。 两个月前,苏莫来到她家。 郝心晴正窝在沙发里吃零嘴。茶几上,堆满了各式小吃,薯片,虾条,话梅,巧克力。 门铃响的时候,嘴里的虾条还剩半根,她赶紧咽下去,汲着拖鞋走到门口。 “苏莫。”她意外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苏莫的手插在裤兜,微微一笑。 郝心晴瞟向鞋柜毛茸茸的拖鞋,最终还是没拿给他换。家里的拖鞋毛都磨平了,很久没洗。以她的了解,他应该会嫌弃的。。 小时候,他就是个爱整洁,极其自律的模范生。在整个家属区,是同龄人学习的榜样。 郝心晴自小就是用仰视的目光看着他。以至于现在,还习惯如此。 苏莫进来后,看着茶几凌乱的袋子,视线转向身着棉睡衣的郝心晴。 郝心晴迅速上前,蹲下身,从茶几下面翻出一个大塑料袋,迅雷不及掩耳的功夫,零食全装进去了。 “家里挺乱的,你先坐,我给你倒杯水。” 郝心晴走进厨房,手忙脚乱地拿出玻璃杯,开水刚倒进去,就听嗤地一声响,玻璃片飞溅而下,开水顺着台板汩汩往下流。 看着狼藉的地面,她杵了好一会,才找起扫把,心里对苏莫的突然来访,就生了小小的埋怨。 俩人是自小认识,小时候走得比较近,感情也不错,不过长大成人后,就很少往来了。 苏莫长她四岁,十八岁考入军校,郝心晴原本以为他会扎根部队的。不想,他二十六岁营级转业,分配到青城市审计局工作。后机缘巧合,受下来检查工作的市长赏识,调到市委做秘书了。 而郝心晴就读领省大学,毕业后,回到家乡,在一家私营外贸公司当会计,一干就是三年。至今,还是一名普通职员。 俩人近几年的交集极少,偶尔碰到,会点头微笑,交谈的机会都不多。以至于郝心晴怀疑年少时和他的情谊只是一场错觉。 如今在郝心晴眼里,他就算不是神,也离神坛不远了。堂堂一市之长的贴身秘书,想起来就有距离感。 她弯腰收拾时,苏莫已经站在厨房门口,静静地看着她做事。 郝心晴总算在消毒柜里翻到一只瓷器杯,小心地倒好水,抬头只见他就在门口。心惊之下,杯子晃动,开水溅出。 苏莫抢先一步,夺走杯子,目光扫向她的手背。她后知后觉地发现手背红了,很痛。 郝心晴手垂下,躲在腰侧,“没什么。” 苏莫走进隔壁的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只牙膏,“伸手。” “真的没什么。” 苏莫站在对面,看着她的眼睛,也不出声,一直看着。 郝心晴挺不住了,手乖乖地伸出。 苏莫挤出一团牙膏,覆在她手背,食指慢慢地揉匀,冰凉的触感蔓延到到心里。 感觉很怪异,郝心晴连忙缩手,退后一步。 趁苏莫洗手的空档,她去了客厅,心里还有点别扭。自小到大,对于异性的肢体接触,她总有一种抗拒感。也因如此,她大四下学期才谈了一场迟来的恋爱。毕业后,她回到本市工作,男友在校硕博连读,经过三年的鸿雁传书,上个月,分手了。 她最近狂吃零食有一大半原因,就是因为他。失恋总是郁闷的。更郁闷的是听说他已经有了新女友,和他同班。。 接到他分手的邮件时,郝心晴回了他三个字:你去屎。每天照旧上班,逛街,上网。唯一的变化,就是拼命地吃零食,短短半个月就胖了五六斤,原本丰润的身体愈发丰满了,就连小肚腩都出来了。 李萍看出了她的变化,问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后,,雷厉风行地给她安排了两场相亲。 这比说教还令人心烦。她,根本就没心情去开始另一段感情。 她才不过二十五岁,在母亲的眼里已经属于危险的年龄。国人在许多问题上意见纷纭,唯独在婚姻大事上观念是出奇的统一。有个观点很盛行,女人只要过了二十五岁,就不值钱了。 郝心晴伸手抚摸自己的脸,滑嫩滑嫩的,怎么就不值钱了?郁闷的她翻出零食,再度开始狂吃。 苏莫出来的时候,就见她嘴里鼓鼓囔囔的,大塑料袋口敞开着。 郝心晴迟钝地发现苏莫就站在自己面前,赶忙咽下薯片,抬起手背擦去嘴巴的碎屑。 苏莫笑了,嘴角分外柔和。 郝心晴有点发傻地瞅着他。难怪很多人都说苏莫长得英俊,怎么她以前就没发现呢。 苏莫弯腰抽出一张纸巾,“擦擦。” 郝心晴接过后,发现手背的牙膏凝结后纵横交错,嘴巴有点轻微的痛,用纸一抹,白纸上绿色的粉状颗粒一大片。天啊,她刚刚就是用这只沾满了牙膏的手去擦嘴巴的。 郝心晴低头用力地擦嘴,借以掩饰自己的狼藉。 苏莫落座在她对面,“再擦,嘴皮要破了。 “没事,我嘴唇挺厚的。”她答地很快。说完,才晕死了,自己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苏莫伸手夺去她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郝心晴骤然发现,苏莫的举动似乎过于亲密了。就算年少交情不错,可隔着这么多年的距离,以他的为人,应该彬彬有礼对待她才对。 “喝水,喝水。”她热情地说。 苏莫举起水杯,喝得很快,却不难看,甚至可以说是好看。郝心晴顿时惭愧不已。作为一个女人,她输了。 苏莫握着杯子,“你爸妈呢?” “去散步了。”郝心晴老实地回答。她父母每天都习惯晚饭后散步,没有两个小时是不会回家的。 “阿姨快退休了。” “嗯,还有两年。” “你表哥不住你家了。” “他前年就搬出去了,找了女朋友,不方便。” “我们认识多久了?” 他话题一转,郝心晴有点转不过弯,想了想,才说:“整二十年了。” “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当然记得。那年我一个人跑到住宅区大门外玩耍,碰到一个骗子,拿糖给我,要我去她家。你正好放学回家,识破了她的诡计,带我回家了。” 这件事,郝心晴一直记在心里,长大后想起,总是后怕不已。也正因如此,自小苏莫在她心里的形象就很高大,从小她对他几乎是言听计从的。 然后,苏莫放下水杯,安静地坐着。 他不说话的时候,气氛立刻沉闷,郝心晴无端就心慌害怕了。眼前的苏莫穿着一件样式简单的灰色风衣,扣子打开,露出黑色的羊毛衫,分明是很随意地靠在沙发上,却有种浑然一体的气场。 “苏莫,你今天来有什么事吗?”郝心晴小心地问。 苏莫良久没有开口,似乎有什么事情难以启齿。 一向睿智,人人称颂,无所不能的苏莫也有为难的时候,这极大地激发了郝心晴潜藏内心帮助弱小的优良品德,“你说吧,有什么事情,只要我帮的到,我一定会帮。” “这事也只有你能帮忙。”。 “到底什么事,你快说啊。”郝心晴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她眼睛发光,耳边已听到一片赞美声:心晴,你可真行,都能帮上苏莫的忙了。想到那些以前看不起她的大婶阿姨们,那副谄媚的嘴脸,心里就美滋滋的。没想到,她郝心晴也有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时候。 苏莫声音低沉说道:“我和女朋友分手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啊?”郝心晴听人说过,他和女朋友都谈了几年了,没想到大家的命运如此相似。 “我们单位现在要集资建房,参与者必须是已婚的。” 苏莫再度静静地坐着。 郝心晴思考两句话的前因后果,得出的结论是:他想要自己帮忙介绍对象。 仔细想了一遍,自己身边的女性,没有一个适合他的,“我朋友就怕你看不上。” 苏莫奇怪地眼神看着她,“二月份资格审定就结束了。” “那怎么办?”郝心晴冥思苦想。 苏莫鼓励她,“你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郝心晴,想啊想,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话没出口,自己先雷晕了,“你不会是,你不会是………………………… “就是那样。” “哪样?” “你想的那样。” 郝心晴惊呼一声,“难道要我和你打结婚证?” 卫生间的门打开了,又关上了。他的脚步声很轻,却逃不过她的耳朵。所以说,耳朵太灵敏有时也并不好。 郝心晴的手按在胸口,噗通噗通的声音震得手指发麻。 镜子里多了一个人,手扶着椅背。沐浴过的他,散发出皂角的清香味,眼珠里还残留朦胧的雾气。 郝心晴这才意识到,苏莫是她的老公,今晚是她的新婚之夜。 2 “浴霸还开着。” “今天气温低,我挺怕冷的,就不冲凉了。”郝心晴是打定注意今晚不洗澡的。沐浴过的女人和沐浴过的男人,同处一室,发生奸*情的概率实在是太高了。 “随你便。”苏莫径直走向书桌,利落地翻开笔记本盖,按下开关,接通网络。 郝心晴起身去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掬起一捧水,扑在脸上。水珠顺着脸颊参差滴落。 独处一室,头脑清醒多了。以苏莫的为人,自己着实不该就怀疑他。 如果说世上真有柳下惠,那苏莫一定是。自小明恋暗恋他的女孩不计其数,可从未见他对谁动过心。不过那是十八岁之前的事了,后来,她就不知道了。 澡是不好再洗了,她胡乱抹去脸上的脂粉,就出来了。房间的壁灯开着,橘红的灯光透过磨砂罩晕染了墙和地,就连苏莫的背影也蒙上了一层光晕。 她钻进了被窝,闭着眼,白天的片段不停在眼前放映。身着白色礼服的她和苏莫面对面的交换戒指,台下宾客如雷般的掌声。 戒指是真的,宾客是真的,结婚证也是真的,唯独婚姻是假的。 郝心晴怎么也睡不着,干脆拉扯被子,蒙住整个脑袋。被窝很暖和,光线也不刺眼,床垫暖硬适中,她还是睡不着。被窝里外是两个世界,就像她和苏莫。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被子已滑落到颈下。郝心晴眯着眼,有点不适应。苏莫俯视她,手里捏着被角,“以后睡觉不准蒙头。” “你睡哪儿?” “你说呢?” 今天天气预报是零度到五度,房间只有一张床,连沙发都没有。她总不能叫他睡地下。郝心晴认命地挣扎起身,拿起外套,“我睡地下。” 苏莫按住她的肩膀,“别动。” 郝心晴还在琢磨他的用意时,苏莫已经转身打开衣橱最上层,取出一床羊毛被,挨着她的被子。 郝心晴吓一跳,孤男孤女,同室而居,还睡一张床。不发生点什么,那可真是奇迹了。 “放心。”苏莫视线扫向她。 那眼神,那语气,分明就是告诉她:放心,我对你没兴趣。 就算是两个被窝,郝心情也能感受到身边男人清浅的呼吸,以及由此散发出独属男人的气味。她侧身拉开距离,身体绷得紧紧的。 郝心晴闭眼,默默地数起山羊,数到了一千,还是了无睡意。兴许是认床。她还是习惯睡家里的单人床,睡在上面,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睡不着?” 黑暗里传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缓过神来,才答:“嗯。” 很轻的笑声,她还是听到了,索性转身平躺,“我可能失眠了。” 厚重的窗帘拉得紧紧的,外面的月光无隙可钻,整间屋黑乎乎的,除了两双睁开的眼睛,发出幽幽的光泽。 郝心晴开始寻找话题。 “苏莫,如果你女朋友还在的话,就没有这么荒唐的事了。”。 苏莫看着天花板,像是在思索什么。 “男人离一次婚,是抢手货。女人离婚了,很可怜的。”郝心晴故意可怜兮兮地说,听起来还真有点凄凉的味道。 苏莫沉默片刻,“那就不离,我无所谓的。” “去你的,我才不打算和你演一辈子戏,太累了。”郝心晴语气又欢快了,“你和女朋友到底怎么回事?反正没事,说来听听。 苏莫沉默了很久“男人和女人不就那么回事。” “苏莫,我想听,快说。要不然,今晚你别想睡觉。”郝心晴不觉地有点撒娇。 苏莫双手从被窝伸出,放在两侧,“这事说来话长。” 郝心晴嗤笑,“怎么每个故事的开头都一样,真够雷的。” “琳琳是和我是一个部队的,她是部队医院的护士,我和她早就认识,一直是普通的战友关系。” “后来呢?” 苏莫手指轻弹她的脑门,“性子真急。” 郝心晴摸着脑门,“不带用武力的。” “转业后,我有次发烧,去医院吊针,当时的护士就是她。然后,两个人都是光棍,就在一起了。”。 “太简单了。”郝心晴眼睛发亮,抓住他的胳膊,“说点劲爆的,比如那个那个,你懂的。” “想听接吻,还是□?” 听他那么直接,郝心晴先败下阵,脸还有点热。 “都两点了,再不睡,明天别起床了。”苏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你还没说为什么分手的?” 苏莫的声音低柔温和,“明天还要上班,该睡了。“ 郝心晴的眼皮还真的就阖上了。 新婚第一天,家里是空巢。 要说他们结婚的日子也挑的奇特,大年初六,是苏母赵秀玫挑的。据说这天宜嫁娶,宜迁移,宜破土,宜洗浴。乃是近两年难得一遇的好日子。 日子是好,不过第二天就大年初七。全家人都要上班。 郝心晴上班的地方是本市一家中型的外贸公司,主业就是针纺织品的出口贸易。她大学学的是会计,毕业后就应聘到这家公司上班,三年了,年龄渐长,工资却始终处于温饱线水平。好在事情不多,除了申请报表的几天,平常还算悠闲。 结婚的事情,郝心晴并没有告诉单位上的人。她原本不打算摆酒的,拗不过苏莫的父母,勉为其难地答应了,自己的同学朋友一个也没通知。 办公室就三人,两个会计,一名出纳。会计名叫王娜,三十出头,主管兼主会计。出纳名叫章妍,二十出头,两人平时有不少的共同语言。 章妍容貌娇艳,年纪不大,情史却很丰富。她的人生信条之一:青春不挥霍,纯属浪费;信条之二:找个金龟婿,吃喝不愁。。 薪资不高的她,全身上下都是名牌,上到夹子,下到鞋子,价格惊人。尤其是手袋,够郝心晴一年的工资了。 俩人明明不是一类人,关系却特别铁。 郝心晴也想过缘由,后来得出结论,人对于自己所缺失的部分总是有某种致命的吸引。友情,爱情,概莫能外。 趁王娜不在的时候,章妍从抽屉里掏出指甲油细心地涂抹,专心的程度不亚于郝心晴做报表。 郝心晴复算一遍电脑上的数字,长吁口气,总算对上了。揉揉酸胀的眼睛,抬头处,殷红的指甲闪花了她的眼,对面的章妍身着露肩毛衣,睫毛长得都可以立蜻蜓了。 “王姐。”郝心晴站起望向门外。 章妍慌地将指甲刷扔进桌内,转身一看,门口哪里有人。 “好你个心晴,敢骗老娘。”章妍手掌从上空划过,眼见就要触及她的肩膀。 郝心晴缩身,闪到一边,“九阴白骨爪啊,怕怕。 章妍见落空了,索性绕过桌子,从身后抱住她,捏着她的脸蛋,“看你还使坏。” 郝心晴低声讨饶,“好了妹妹,不要玩了。” 章妍眼珠一转,“看你细皮嫩肉的,忍不住兽性大发。” 郝心晴看着她鲜艳娇嫩的红唇近在眼前,大喊声,“王姐。” 章妍并不理会,对准她的脸颊吧唧作响,“果真跟嫩豆腐似的,吃了还想吃啊。” “章妍,你当这是你家呢,要玩回家玩去。”王娜的声音如响雷炸得她浑身发颤。 王娜,三十二岁,未婚,公司里同事背后都叫她修女。意指她平时为人古板,不近人情。 章妍松开怀抱,讪讪地走回自己座位,拿出账本,装作工作。 王娜的桌子单独放置在靠门边的地方,平日里就如一蹲守门神,每次章妍她们出入门口的时候,都压迫得很。 “在我手下工作,看的是实力,我可不管你是什么皇亲国戚。”王娜说完后,很有气势的坐在椅子上。 章妍嘟嘴,心里嘀咕:老修女,死处女,明摆着就是说自己。章妍的表姐就是此间老板娘,她之所以能当出纳完全是凭裙带关系。 郝心晴眼见气氛不好,也埋头工作。其实她手头的工作已经差不多了,可主管在,只能装出忙碌状态。 总算是混到了下班的时间,郝心晴和章妍偷偷对视而笑。章妍还对着王娜的背后吐舌头,做鬼脸。。 郝心晴忍不住就笑出声。 王娜起身,转身扫视,“好了,到点了,可以下班了。” 俩人一同走出大楼,章妍朝她摆手,上了早等在马路边的一辆超炫的保时捷,就算是不懂车的她也知道价格一定是很吓人的。 她抬头仰望自己上班的大楼,约有二十多年的楼龄,只有八层楼,为了节省费用,公司租用了最高层。 今年是她在这间公司上班的第三个年头了。这其实是她的第二份工作。第一份工作做了大半年,因不能忍受上司暧昧的举止,她愤然辞职。 这份工作做起来很顺手,也不需要搞什么人际关系,懒惰的她就一直做着。 刚毕业的时候,她也曾满腔壮志。不过才四年,她就成了碌碌无为,混吃等死族中的一员。 现实可真会消磨人的意志。每次拿到微薄的薪资,她心里感叹工资的上涨赶不上通胀的上涨,却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去改变现状。 内心唏嘘之际,一辆汽车停到街边,车窗缓缓摇下,英气的面容隐有一丝笑意。 郝心晴蹦跳到车边,笑容清新,“苏莫,你怎么会在这?” 3 坐上车后,郝心晴追问,“你还没回答我呢?” 苏莫看着前方,手扶着方向盘,“顺路。” 顺路?郝心晴记得他工作的单位和她并不在一个方向,也许是出来办事。 车子行驶到十字路口,红灯,郝心晴闲来无事,翻看装CD的柜子,在最里面翻出了一个小熊的水晶吊坠。 “挺可爱的。”郝心晴食指转动着。 苏莫皱眉,“不知哪来的,给我扔了。 “干嘛扔呀,给我,我喜欢。”郝心晴还在转动,“你不说,我就当你答应了。” “这么多年,你没怎么变。”苏莫转头注视她。 “什么意思?” “还和以前一样,傻乎乎的。” 郝心晴嘟嘴,却无言反抗。 “小黑结婚了。” 提起小黑,她就尴尬。小黑是他们同院的小孩,特顽皮,喜欢捉弄人。有件事情,她记忆深刻,某次他从家里拿了个大芒果,告诉她,芒果皮比肉好吃。她还真的傻乎乎地接过芒果皮,结果当然是涩涩的,难吃得要命。 当时苏莫就站在不远处,等她吃了,才走过来,“你脑袋里装些什么东西,别人说什么都相信。” 她眼睛都红了,眼泪始终不肯流下,“还说,你们都是坏人。” 苏莫横眼小黑,“下次不许欺负她。” 那年,她六岁,他十岁。 同样住在一个小区,苏莫的家比她家大一倍都不止。她家是以前的旧楼,两室一厅,七十方左右。苏莫家以前是三室一厅,后来厂里建了新楼,就搬到新地方,两百个平方,五室两厅。 这就是厂长和工人的差别。 郝心晴的父母均是供电厂的工人,苏莫的爸爸是厂长。地位的悬殊,决定了待遇的悬殊。 站在客厅里,郝心晴颇为无措,也不知道干什么好。 赵秀玫正坐在客厅玩ipad。说起苏母赵秀玫也是一位出众的女性,本身是心理咨询师,开了家咨询事务所,在本城颇有名气。业余时间喜欢上网冲浪。 “妈,我回来了。” 赵秀玫抬头瞄了眼,“坐吧,又不是客人,还要招呼。” 钟点工小黎摆好了碗筷,走到书房门口,敲门,“叔叔,该吃饭了。” 苏庭生才姗姗走到客厅,对着大家说:“吃饭了。” 苏庭生长着方形脸,浓眉大眼的,典型的北方人。妻子赵秀玫则是瓜子脸,眉目婉约,典型的南方人。俩人无论是体型还是相貌都相距颇大,他们俩充分证明了夫妻间互补型还是居多的。 吃饭的时候,大家话语很少,气氛倒是融洽。赵秀玫不时地给苏庭生夹菜,“庭生,你爱吃的,多吃点。” 郝心晴面前是糖醋排骨,虾仁炒鸡蛋,味道不错,却不是她钟意的。她口味重,嗜辣,以前在家无辣不欢。 尝了几道菜,味道偏淡,郝心晴暗自怀念在家的日子,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还是家里的菜好吃。 苏莫看向她,“怎么光吃饭?”。 “饭香。”她埋头低声回答。 苏莫若有所思。 赵秀玫望向他们,嘴里劝得更欢了,“庭生,你今天吃的有点少,多吃点。” “平常老是叮嘱我少吃点,今晚拼命地劝我吃,不怕我卡路里高,血脂高啊?” 赵秀玫瞟他,“哪那么多话。” 苏庭生暗自好笑,女人一升级当婆婆了,心思就复杂了。平日里妻子性子冷淡少有殷勤的时候,今天就算她目的不纯,也是他乐于见到的。 晚上九点,郝心晴的肠胃开始闹腾了,就一个字,饿。少吃菜的后果就是没油分,闹饥荒。她坐立不安地在房间走来走去,实在受不住,就去了客厅,幸好公婆都回房了。她两眼发光盯着茶几上的苹果,弯腰抓起,也来不及削,就先啃上去。 “饿了?” 郝心晴吓得松手,苹果掉回了果盘,转头见是苏莫,长吁气,“有你这么吓人的。” “走,出门。”苏莫抓住她的手,就往外去。 他的手温暖修长,指腹稍硬,估计是在部队锻炼几年的结果。郝心晴调皮地伸出食指桡他的手心。 苏莫收拢手掌,她的手没有动弹的空间了,“开个玩笑都不行。” “别调皮。” “你还没有说,去哪儿?”郝心晴仰头看着他。 苏莫松开手,插在裤兜,“当然是吃东西。” 小区内有对夫妇开了家小餐馆,卖粉面,肉饼汤之类的,生意奇好。自她记事起,小店就存在,一直到现在。 店里的卷闸门是开的,里面的四张方桌都坐满了,只有一张坐了位姑娘,郝心晴也就不客气地占到两个座位。 苏莫被老板娘拉住闲聊,“小苏啊,恭喜你新婚。”说完看向郝心晴,眼里的意思很明显:你高攀了。 郝心晴对小区内大婶们的眼光早就习以为常了,也不在意,拿出一双筷子,在手里转着玩。 她点的是凉拌粉,不过天冷,过了遍开水,吃着也挺热乎的,还很爽口,关键是用辣椒酱拌的。 苏莫就坐在她对面,吃的是炒粉,小盘装的。 郝心晴瞅瞅自己的大碗,再瞄瞄他的小盘,笑说:“苏莫,你鸡肠呢?” 老板娘端来两碗热腾腾的肉饼汤,“小苏,这是阿姨赠送的。” 郝心晴想:肉汤的价格都超过粉了,老板娘这回可做了亏本的买卖。她在这家店吃了这么多年,从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苏莫抬头,微笑着:“谢谢。” 老板娘眉开眼笑,转身欲走,对面坐的十六七岁的姑娘凑一句:“老板娘,能给我也送一份吗?”。 老板娘很热情地说:“等你结婚吧。” 老板娘走后,女孩嘀咕:“现在的大婶也太势利了,完全是性别歧视,以貌取人。” 然后,满脸艳羡地盯着她面前的肉汤。 郝心晴一时不忍,推自己的那份到她面前:“小妹妹,给你。” 女孩也不客气,接过就吃,“味道真不错。”。 苏莫端起小盅刚喝一口,就见到旁边的她巴巴地瞅着,眼里的馋意毕露无遗。 这模样和记忆里那个馋嘴的她如出一辙。 苏莫不动声色地把汤钵推到她面前。 吃饱喝足后,接下来的功课就是散步。 走在路上,月色正好。二月的青城难得有这样好的夜晚。风静止了,树叶也没了声音,月亮调皮地爬到树梢游戏人间。 俩人的影子紧挨着,步调一致,往来的男人女人们都忍不住多看上几眼,有相熟的,还会攀谈几句。 在大家的眼里,他们是一对情意正浓的新婚夫妻。 许多在世人眼里的真相只是他们看到的,他们相信的。实际,眼见未必属实。就如他们之间的关系。 此刻郝心晴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中了什么蛊,干出这般匪夷所思的事情。 那天苏莫的拜访,她并没有给出确切的答案。就算年少时她对苏莫几乎是言听计从,可隔了这么多年,加上又是这么大的事情,她不可能随口就答应的。 事后,她很奇怪自己为什么当时没有一口拒绝。或许在她的潜意识里,认为此事还是有可行性的。 之后一个多月,李萍给她密集地安排了相亲。一星期最少赶两到三场。每次回家,必定嘘寒问暖。 郝心晴极其不适应母亲的热情。对于近两年,母亲对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她一直没法适应。 消极对抗的结果就是,相亲全部失败。 李萍也没说她,只是电话打得更密集了,看她的眼神更忧郁了。 郝心晴就在这样的低气压下,如坐针毡。她不愿呆在家,每晚都出门散步。 那天晚饭后,她照旧去散步。夜色暗沉,外面起风了,大街上行人稀少。郝心晴眼见天色不对,返身就往家去。 刚走到小区大门口,雨就大颗大颗地从天而坠。郝心晴抹去发梢的水珠,躲在小区大门口的廊檐下。 她观察雨势,思忖着到家约有几百米,如果跑回去,铁定棉衣要湿透。 雨天躲在廊下,还有寒风袭来,的确不是件舒服的事情。喷嚏声起,她双手环抱,暗自埋汰自己太背了。 “擦擦。〃 郝心晴抬头,“是你。” 今晚的苏莫穿件青色羽绒服,脸上的表情很平淡,眼神里透出隐约的关切之意。 郝心晴知道自己的样子很难看,接过纸巾擦去鼻涕,头低低的。 苏莫脱下自己的羽绒服披在她身上,“这鬼天气,你也出来散步。 “你还不是一样。”郝心晴索性穿进去。 “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不行,我就找别人了。” 郝心晴看着他,原来真是自己想多了。这段时间,她也考虑过他的建议,只是总下不了最后的决心。她不是一个憧憬爱情的女人,对于婚姻,更没有幻想。然而,对于一场始于谎言的假婚姻,还是有不可明的顾虑。 “和我在一起,总比外面那些人可靠。在你没有合适的人选前,我们可以一直做夫妻。你想过新生活,我会还你一个自由身。”苏莫轻描淡写地说,“当然不能白干,分手了会给你一笔酬劳的。” 苏莫的话在此时的她听来,分外的合情合理。她对婚姻原本就无憧憬,也懒得恋爱。对于相亲,更是厌烦。而自小她对苏莫就是言听计从,他的话在她看来总是有道理的。现在答应了苏莫,于己与他,都有利,她想不出还有什么好反对的。 至于报酬,她是不好意思要的。倒不是她有多高尚。而是和苏莫太熟了,从小一起长大,这钱拿着烧手。如果是普通的朋友,兴许她就接受了。 郝心晴搓搓手,呵口热气,“行,我答应你,而且是完全义务免费的。” 苏莫盯着她片刻,也不问缘由,说了一句话,“那正好,明天我有时间,我们把证先领了。” 4 “我爸妈都不知道,我怕他们一时接受不了。” “你别担心了,一切有我。”苏莫倾身,低声道。 苏莫隔天就拜访了她的父母,说是俩人早就有了感情,上来就提结婚的事。 李萍看着从天而将的金龟婿,哪里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当然是满嘴答应。郝志强倒是提了几个问题,他们交往多久了,为什么不告诉父母,真要结婚,准备怎么操办。 苏莫胸有成竹,一一答复。第一,他们交往有半年了。第二,之所以不告诉父母,是因为双方刚结束上段感情,还不够稳定。第三,结婚怎么隆重怎么办,务必使岳父岳母满意。 话都说这份上了,郝志强也没意见了。 女方家搞定了,苏莫就带郝心晴去见自己的父母。他家在整个小区是属于可以远观而不可入内的。身份摆在那,普通工人谁没事会去厂长家串门。 郝心晴原本以为在他家,肯定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冷落。不料,苏庭生和赵秀玫都客客气气,简单问了点家事,就结束了谈话。 其实,都在一个小区,又是一起长大的,谁家有几斤几两,心里都清楚得很。 一路畅通无阻,在她答应的三天后,领了结婚证,半个月后,举行了隆重的婚礼。 “想什么呢?”苏莫轻拍她的脑门。 “也不看地方了,傻了你负责啊。” “好啊,我负责。” 郝心晴颇为不自在地往前走了几步,才问道:“我就奇怪,以你家的情况,至于为一套房子结婚吗?”。 说完后,才悟到自己反应太迟钝了。这问题早在结婚前,她就应该提,而不是等到现在再说。 有些话,早一刻,晚一刻说,意义大不一样,效果也不同。 苏莫哂笑,“我一直在想,你什么时候会问。” 郝心晴反应是慢点,智商其实还不错的,当然明白他话外之意,“就你聪明,别人都傻,总可以吧。” “父母有,不代表我有。” 苏莫的工作看似位高权重,其实工资收入并不高。现在许多人趋之若鹜做公务员,看中的也是其中的福利。 一套集资房,市价超过七位数,而他们所需承担的费用一半都不大,其中的福利超过了他们半辈子的工资。 郝心晴想想也就明白了。 新婚后三天,回娘家,恰逢星期六,郝心晴一大早就直扑家里。 “怎么就你一个人?”李萍端出果盒,里面摆满了开心果,巧克力,瓜子。 郝心晴靠在沙发上,“苏莫加班,晚点会来。” 李萍坐在她身边,递给她一个巧克力,还剥开了包装,“他们家对你好不好?” “你怎么不问苏莫对我好不好?” “别岔开话题。” 郝心晴嚼着巧克力,漫不经心地说:“还行,又不是自己爹妈,有那样算不错的。” 李萍有点不自在。以前,她对女儿关心的少,现在有了时间精力,女儿已经成了人家的媳妇了。满腔的母爱都无处发泄了。 门铃声起,李萍打开门,接过郝志强手里的环保袋,“好沉啊,买了什么菜。” “鸭子,鲫鱼,排骨,还有些蔬菜。” 郝母李萍是电厂的工人,父亲原是机修工,后通过自考读了成人大学,考了工程师的职称,从事技术工作。俩人在同单位工作,单位效益好,在本市算中等收入。 郝志强长得高高瘦瘦,架着一副眼镜,就和书里描写的书生一个模样。平时说话极其温和,和李萍的大嗓门形成鲜明的对照。 “心晴,今天爸爸下厨做啤酒烧鸭给你吃。” “记得放辣椒干。” “好的好的。” 平常家里的饭菜是李萍做的,家里来了客人,郝志强才会亲自动手。他的手艺不说别的,小餐馆厨师的水平是有的。 李萍跟着他去了厨房,俩人一起忙乎去了。郝心晴也没闲着,磕起她的大爱盐瓜子。她喜欢的其实是瓜子壳表层的味儿,咸咸的,香香的,比瓜子仁还好吃。 第 2 部分阅读 子仁还好吃。[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就在她和瓜子奋战的时候,门铃又响了。 郝心晴懒懒地起身,应该是苏莫来了。 打开门,表哥李城站在门口,对她笑。 郝心晴愕然地瞅着,半天才问:“你怎么来了。” “我给姑姑姑父拜年来了。”李城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郝心晴迅速地闪进客厅,打开电视,专心地观看。面上没什么,心里却有点小想法,都初九了才来拜年,真要有诚心,怎么也得初七之前来。 按照老传统,正月十五之前拜年都是可以的。李城却不同,他是李萍一手带大的,说是侄子,跟儿子也没多大区别。 李城五岁父母就离异了。父亲在外地打工,郝心晴的外公外婆身体不好,就将他送到女儿家抚养,这一抚养就养到了大学。 他小时候占据了李萍的大部分精力,郝心晴内心对他是有埋怨的。那是原本属于她的母爱,却被别人剥夺了。。 “ 第三次门铃响起的时候,是李萍开的门。 “妈,单位有事,来晚了。”苏莫一脸歉意,配合手上拎着一大袋补品,显得尤其有诚意。 “来了就好,工作要紧。”李萍接过他手里的袋子,“还买这么多东西。” 郝心晴瞄眼透明的塑料袋,进口奶粉,西洋参,碧螺春,精装茶油,都是好东西。不过是演戏,他倒好,还真枪实弹上阵了。 拿人手短,吃饭的时候,李萍对苏莫很是热情,不提地夹菜。以前,受此待遇的可是李城。 自小,李萍可怜侄子自小没有母亲,父亲又在外地再婚生子,对他比亲生儿子还亲,恨不能把他失去的那份双倍的还给他。 人的精力毕竟有限,对郝心晴就没有关心得那么精细了。自从李城大学毕业后,搬到外面去住,眼见女儿到了适婚的年龄,李萍才把注意力转到了女儿的身上 郝心晴见李城失落寂寥,心里竟然产生了报复的快感。以前的她,不也是这么过来的。 吃完饭,李城提议打麻将,李萍立刻就眉开眼笑。李萍这人,最大的业余爱好,就是来上几圈。为了打麻将,以前夫妻俩没少闹过矛盾。 “三缺一,我不想打。”郝心晴首先表明立场。 “那妹夫上。”李城叫得很亲热。 苏莫对打麻将也没多大兴趣,只是看到李萍殷殷的眼神,拒绝的话就咽回肚里,“难得的,我就陪大家玩玩。”。 就连一向不主张李萍玩麻将的郝志强,今天也上桌了。 郝心晴错乱加凌乱。果然情况瞬息万变,不是她这种智商可以理解的。 可怜的她成了后勤,负责四个人的茶水。 表哥李城完全是自来熟,说话的语气,指派人的派头比她亲哥还亲,“心晴,给我泡杯咖啡。” 郝心晴最看不得他的大爷样,眼睛转转,就泡了杯奶茶,还是芋香味的,他最不爱喝的。 李城正摸牌,也没看,端起杯把就往嘴里送,扑哧一声,奶茶全喷在麻将上。 “怎么了?”李萍就坐在他上手。 李城略带委屈地说:“是香芋奶茶。” 未等李萍责骂,郝心晴就抢着说:“不好意思,眼睛花了,我给你换一杯。” 李城想想,还是自己起身去厨房了。 郝心晴偷笑地时候,看到苏莫深思的眼神。 “你这孩子,真够粗心的,幸好是表哥,如果是外人,指不定别人怎么看你。”李萍还是没忍住。 “是啊,我可得感谢表哥的宽宏大量。”郝心晴阴阳怪气地扔下话,就闪到房间去了。 “志强,你看她,多大人了,还不知道好歹。” “算了,你也少说一句。”郝志强看着苏莫,“心晴这丫头,你多担待点。” 李萍意识到女婿在场,也闭上了嘴。 一直等到他们结账,郝心晴才从房间出来。李萍面前堆满了筹码,苏莫爽快地掏出三张老人头给她。 “哎呦,都一家人,就不用了吧。”李萍说的时候,手也没闲着,转眼,钱就进裤兜了。 李城磨蹭了半天,拿出皮夹,掏出两张老人头,数了几遍,递上前,“姑,你拿着。” “得了,就你那点收入,留着自己花呗。”李萍根本就没伸手。 李城嘿嘿笑着就放回了自己钱包,动作快得别人不留心都瞧不见。 李城告辞的时候,李萍递给他一大袋,里面装着苏莫送来的奶粉,茶油,还有水果,糕点。 郝心晴和苏莫走的时候,李萍也给了东西,“苏莫,这南瓜饼可是我亲手做的,带给你父母尝尝。”。 苏莫拎着东西走了很远,才发现郝心晴落下了。他转身站定,不远处她的面容在昏暗灯光下不甚清晰,可是他感受到了她的不快乐。苏莫的心像是被重物击中,有点轻微的疼。 郝心晴走到他面前,笑道:“我妈还挺大方的,给你一袋南瓜饼,得有十几个了。” 苏莫忍不住伸手抚摸她的头顶,“小鬼,别难过了。你想要什么,我给你。” 郝心晴再也笑不住了,鼻子发酸,“你又不是我妈,你给得了吗?” 5 结婚近一个月,俩人相处尚好,并没产生所谓的□。俩人都是上班族,接触的时间大多在晚上。而苏莫干的是秘书的工作,晚上陪同市长应酬的机会比较多。 郝心晴习惯早睡,往往她都进梦乡了,苏莫才披星戴月地回到家。早上,因上班的地方一个东,一个北,也就各自上班。 郝心晴感觉自己除了吃饭睡觉的时候换了个地方,其它没多大改变。 工作也如常,忙的时候忙到头昏脑胀,闲的时候闲到快长草了。就像现在,她和章妍干完了手头的活,就开始闲聊了。 “心晴,你知道我昨天晚上在酒吧,看到谁了?”章妍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谁?” “什么态度,认真点?〃 “说吧,小姐。” “咱们的修女昨晚竟然去酒吧,穿得还很大胆,露肩的针织裙,头发狂野地飘落在肩膀,那可真是□。”章妍说得绘声绘色。 “别是你看花了眼。”郝心晴对她的八卦,一向是只信一半。 王娜是出了名的正经正派,怎么可能去泡酒吧?搁在古代,她就是人人赞颂的贞洁烈女之类的。郝心晴无法想象她会和风情二字沾到边。 “幸好姑娘我早有准备。”章妍掏出手机。 屏幕上的女人端着一杯红酒,似饮非饮,身边坐着一位男士,正和她窃窃私语。 就算装扮变了,一个人独有的神韵是无法改变的,郝心晴不得不承认,那就是王娜。 “你看,连老修女都开窍了,你还天天宅在家里,女人一到二十六,可就直奔三十了。” 郝心晴想了想,还是没告诉章妍实情。当初,她和苏莫俩人有口头协议,假结婚这事除了当事人,不能让第三者知道。 “晚上,我朋友家里开小型party,带你去见识见识,顺便钓个金龟婿。”章妍从抽屉里翻出一盒巧克力,递给她一块。 郝心晴犹豫道:“我怕有事。”。 “有事!我还不知道你,整天宅在家里。你一定要来,我等着你,别放我鸽子。” 郝心晴回家换好衣服,经过客厅,“妈,我同事今天有聚会,晚上我可能晚点回家。” 赵秀玫目光停留在她脸上,“苏莫要加班,你也要出门,都把这当旅馆了。” 郝心晴讪讪地,“我会早点回来的。” 赵秀玫目光移回了电视。 走出楼道,郝心晴哼起了歌,心里轻松多了。以前她在电视里看过赵秀玫的节目,说话得体,举止高雅,一看就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女性,看之可亲。现实生活中和银幕上还是大有区别的。 和很多偶像一样,给大家看到的只是想给大家看到的。真正自我的部分,早就隐藏得深深的。 今晚她出门前花了番小小的心思,马尾辫梳得高高的,刘海不经意地落在额前,身上穿的是酡红色毛线外套,一直延伸到膝盖,脚上穿的翻毛短靴,是今年的流行款。 平日郝心晴穿着很随意,衣橱里都是基本款,休闲衣居多,偶尔会买上几件有档次的衣服,多是为了撑场面。[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她的爱好广泛,美食,旅游,读书,都要花钱。在薪资有限的情况下,只能缩减购衣的花销了。 郝心晴还在路上的时候,就接到了章妍的电话。 “在哪儿?快点。” “马上就到。” 距离目的地还有十分钟的车程,不过郝心晴懒得说得那么详细。她知道自己一句过去,章妍起码有十句等着她,怎么这么慢,我都等你好久了,来晚了金龟婿可就没了。诸如此类的话。 所以说,朋友间关系太亲密了也不是好事,完全不把她当外人。 章妍还比她小四岁,两人在一起,角色完全错乱。章妍嘴里喊她姐,实际上老喜欢充大。 车子停在小巷口,很古老的一条小巷,里面的房子大多三五层,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郝心晴踩着高跟鞋,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晚,分外的突兀。 她停在一扇木门外,心生疑惑,以章妍的心性,怎么也不会教如此落魄的朋友。 门嘎吱打开,一位衣着朴素的姑娘站在门口,“是郝小姐吗?请进。” 郝心晴跟着她走进院内,原来别有洞天。 院子很大,栽满花花草草,可见主人很有雅兴。花香随着夜风飘荡,清香袭人。 章妍就倚在大门口,“总算来了,等你半天了。” 月光下的她穿着一件淡紫色洋裙,上身披着白色流苏围巾,脚上穿着一双七寸紫色高跟鞋,纤细的足踝曲线蔓延至小腿,身姿曼妙。 郝心晴走上前,拉住她的手,“我要是男的,就娶了你。” 章妍咯咯笑,“别肉麻了,我可看不上你这样的。” 客厅的沙发上围坐着一群男女相谈甚欢。另有几个人站在客厅的角隅里,窃窃私语。 章妍带着她穿过客厅,走进房间,里面有四个男人正围坐着打牌,身边都坐着位妙龄女子,有一个位置是空的。 “翟哥,手气怎么样?”章妍探身上前,手搭在男人的肩膀,也不等男人回答,自己就伸手摸了张牌。 男人低头看牌,绷直的脸部微微放松。他抬头看着章妍,视线随之对准了她身后的郝心晴,随口问,“你朋友?” “对啊,何哲怎么还没来?”章妍晃动着他的胳膊。 郝心晴退后至门角。 章妍的男友看着面相甚是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走到客厅才想起,此人曾经上过电视访谈,是家企业的老总,年纪比章妍约莫大二十。 现在流行大叔,某非章妍也在赶潮流。 想到刚才章妍一口一个哥,郝心晴忍不住嘴角抖动。 郝心晴站在角落,扫视四周,三五个人自成一组,聊兴正浓。她犹豫着是否该上前。她对结交异性,并无多大兴趣。不过呆在家也闲着无聊,就出来走走。 有一组是全是女性,凑个热闹也无妨。打定主意,她径直往前走。大概是鲜少穿高跟鞋的缘故,吧唧就撇到了。 “你脚怎么了?” 郝心晴转头见男子就站在身侧处,距离不到一米。身着正统的礼服,极其绅士,像是某部黑白片里的男主角。。 “可能是扭到了。” 男子上前一步,握住她的胳膊,“去沙发坐坐。” 他的步履沉稳,因照顾她的速度,并不快。 郝心晴坐下后,仰视着面前的男人,微笑的他眼角露出细细的纹路,看起来成熟稳重。 男人倏地蹲下身,“你要不嫌麻烦,可以脱掉鞋子吗?” 郝心晴眼前已经出现了经典的一幕,一名极其绅士的男子握着她的脚踝,目光专注地盯着,拇指轻柔而有力地按摩。 她的脚自动往后缩,“只是轻微的,就不用麻烦了。” 男人起身后,欠身告别,“既然这样,那我失陪了。” 郝心晴扶着沙发扶手,左脚隐隐作痛。她已经记不清左脚是第几次扭到了。从多年前第一次扭到起,就成了习惯性扭伤。 脑海里突然浮现某个片段,令人十分不愉快,她竭力想忽视这感觉。嘴里默默有词:天灵灵地灵灵,保佑我的左脚不要再扭伤了。 “心晴,给你介绍个朋友。”章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适时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何哲。” 面前的男人高度约一七五,五官顺眼,脸上的金丝眼镜平添了份儒雅的气质。 郝心晴扶着沙发扶手站起,伸出手,“我叫郝心晴。” 何哲笑着,嘴角露出大大的酒窝,“好名字。” 对于男人的夸奖,还是首次见面男人的夸奖,郝心晴一向觉得那不过是出于客套礼貌而已,因此,并未放在心上,只是礼节地笑了笑。 “何哲,人我就交给你了。”章妍朝她递个眼神。 郝心晴和章妍相处几年,当然明白她眼里的意思,没想到,她还真有闲功夫搭桥牵线。郝心晴面露郁色,也罢,只当交个朋友。 “这里空气不好,我们出去走走。”何哲注意到她脸上的表情,以为她闷到了。 空气确实混浊,郝心晴跟在他身后,来到院子。院子里的桃树正是开花的季节,时间可真快。郝心晴惆怅地抚摸树干,连脚踝的隐痛都忘记了。 片刻的冷场后,何哲扶扶镜框,“心晴,你名字是谁取的,很好听。” “我奶奶,她希望我每天都能有好心情,快快乐乐地长大。”郝心晴怔了怔,才答。。 “那你小时候一定过得很快乐。” “不用上补习班,不用学乐器,不用做课外作业,和很多同龄人比,算是愉快的。”郝心晴心里默默补充一句,除了在家偶尔遇到到一点小挫折,受到一点不公平待遇,她的成长经历,的确算是愉快的。 “你奶奶一定是位很聪明慈祥的老人。” “的确如此。”郝心晴的声音有些伤感,“不过,她前年过了。” “对不起,惹你难过了。” 郝心晴抬头,一片粉红掉入眼底,她扶着树干,仿佛又看到儿时,她坐在树梢上,晃动着脚丫,奶奶站在树底下,求她下来。 后来,她爬下树,裤子划破了,膝盖也出血了,奶奶没骂也没打,只说一句话,“你这淘气丫头,等你长大了,看谁敢娶你。” 也许奶奶在,她就不会干这么荒唐的事情了。她怕看见奶奶的眼睛,那么的慈爱,又是那么的睿智。她的一切小动作在她的眼里都无可躲藏。 郝心晴也不知为什么,今夜的她特别感伤。走出院子时,她抬头看着皓月,有句歌词写得好:我承认都是月亮惹得祸。 而她承认一切都是桃树惹得祸。 俩人沿着小巷走到巷口,何哲的车就停在人行道上。郝心晴没想到他还是个高级白领,车子价格不会低于二十万,照此推算,收入绝对是她的N倍。看样子,章妍的确是费心了,给她物色了一位财貌双全的男人。 坐在汽车上,春风拂面,郝心晴闭着眼深深地呼吸。这是一个美好的夜晚,伤感,忧伤,回忆统统走开。奶奶在天上一定也会希望她活得幸福快乐的。 “停车,我到这里下。” 何哲看着XX电厂住宅区的招牌,踩下刹车,转眼凝视她,“对不起,今晚我说话太不注意了。” 郝心晴的食指竖在嘴唇中间,嘘了声,“别说对不起,我很久没有想起奶奶了,谢谢你让我再次想到她。” 何哲发愣的时候,郝心晴已经推门而下。她站在门口,等车子走了,转身朝小区走去。快到小门时,她鬼使神差地望向左边,廊檐下有双如墨的眼珠正深深地看着她。 6 她下意识地就低头,装作视而不见会不会好点,打定主意,郝心晴快步从小门走入小区。 可惜有人如影相随,逃避是没有出路的。 “你怎么在这?”郝心晴抬头,讶异地问。 “一个人在家无聊,随便到外面走走。” “那还真是巧,我也是无聊就去参加了聚会。”郝心晴呵呵笑道。 “是啊,真巧。”苏莫别有深意地重复。 郝心晴心虚地左顾右盼,“今晚月亮真圆。” “嗯。” “空气特别的好。” “嗯。” “桃树都开花了。” “嗯。” “你能不能别一直嗯嗯个不停啊?”郝心晴受不住了。 苏莫站定,眼眸深不可测,路灯的碎光跌落在眼底,转瞬就消失了。 “我不过是去参加一个聚会,章妍给我介绍了个朋友。”郝心晴偷偷打量他,小声地补充一句,“只是普通朋友。” “交朋友是你的自由,只是现在住在我父母家,万一被有心的人看到,造谣生事就不好了。 苏莫的面上淡淡的,可郝心晴心里不由就升起害怕。自小,苏莫就喜怒不形于色,也可以说是少年老成。 郝心晴小时对他可谓是敬爱有加,以至于现在还是习惯性的怯他。 仔细想来,苏莫的话还真有道理。小区就这么大,万一被人嚼舌头,不光是苏家,连自家的面子也没了。 “好了,我会注意的,以后不会再犯了。”郝心晴拉着他的裤兜。 苏莫低头见她委委屈屈,一副小媳妇样,心里的怒气就消失大半了。心想,也不能逼太紧了,交友自由还是自己当初答应的。 不过,他不答应的话,她能上套吗? 郝心晴见他脸色没那么黑了,胆子也就大了,手索性□他的裤兜,“好冷。” 苏莫见她单薄的外套,轻声斥骂,“也不知道多穿点。” 郝心晴腆着脸靠近他,“回家吧,我真的很冷。” 听到回家俩字,苏莫的心头泛起暖意,他伸手揣进裤兜,覆住她的手,凉凉的,好小。 郝心晴结婚近俩个月,过得挺自在的。和苏莫的父母住在一起,有个很大的优势,就是不用操心一日三餐,家务琐事。回到家,就吃现成的,和没出嫁前一样。 还有个好处就是可以时常回家,又不会招父母嫌弃。郝心晴可以想象得到,如果自己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男人,在家肯定是一点地位也没有,母亲李萍准会唠叨没完。更年期的妇女的情绪那是非常不稳定的,万万招惹不得。 某天下班后,郝心晴直奔娘家。她在路上买了一串香蕉,两斤草莓,五十元就不见了。每月工资,除了强制性购买五百元的定投,剩下的用的一个子都不剩。说起来,她是典型的月光,标准的穷人。 回到家,父母正在聊天,见她来了,郝志强起身接过水果,“以后回家别买东西,家里什么都有。”。 “女儿孝敬的,你就接着。”李萍拿起草莓进了厨房。 “爸,你们聊什么呢?” 郝志强欲言又止,想了想,说道:“你爷爷身体不好,通知我们周末回去,说是有话要说。你也一起去。” 郝爷爷是个很严肃,古板的老人,郝心晴自小不受他喜欢,对于爷爷也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她爷爷是典型的重男轻女,最喜欢大伯家的堂哥了。 李萍端着草莓出来,“你爸就是捡来的儿子,回去也没什么好事轮的到他。” 郝心晴拿出草莓,塞到母亲嘴里,“妈,今天的草莓看起来很好吃。” 郝志强朝女儿投去感激的目光。每次提到他家,李萍就有满肚子牢骚,听得他耳朵都要生茧了。 酒足饭饱之后,郝心晴满意地抚摸圆鼓鼓的小肚,还是家里的伙食好。最近在苏家,她几乎都成吃白饭的了。苏家的伙食标准其实比她家高,不过口味偏淡,对于重口味的她来说,实在是难以下咽。 吃饱饭,李萍拉着她谈心。 “苏莫每个月工资多少?” “我哪知道?” “你是他妻子,家里的财政你可要抓住。” “吃饭穿衣都是他负责,我人懒,不愿管闲事。”郝心晴敷衍道。 “那怎么行,男人有钱就变坏,你一定要握住经济权。” 李萍絮絮叨叨半天,就是让她管住苏莫的钱袋子。郝心晴听得厌烦,借口散步就走了。 下楼后,闻到清新的空气,心情就舒畅多了,她喜欢夜晚的气息,神秘而纯净。 苏家和她家在小路的两端,也就几分钟路程。苏家所在楼房的前面有个花圃,花圃边空地上安装了运动器械,傍晚时分,许多小孩都在那里玩耍,很是热闹。 郝心晴没敢按门铃,怕惊动了苏母,自己掏钥匙打开了门,客厅空无一人,心里乐坏了。对苏母,她是有几分畏惧的。 相对于母亲的暴躁爱唠叨,赵秀玫的功力可就高了。她不骂,不琐碎,话不多,却能一针见血。 郝心晴轻手轻脚地踏上走廊。 “回来了。”赵秀玫就站在自己房门口。 郝心晴心虚地嗯了声,走到自己房门口。。 “女人嘛,结了婚,还是要多呆在自己家。” 郝心晴嗯了声,扭开了门把。她知道自己回娘家的频率高了点,也不想和赵秀玫起正面冲突,索性装傻,躲进自己的房间。 房间没人,苏莫还没回家。每周他基本能准点下班的时候不超过两天。谁要真做了他妻子,可有的受。f 郝心晴躺在床上,翻出手机,发现有条信息:晚上有饭局,会晚点回家。苏莫。 苏莫是个很细心的男人,有事总忘不了发信息或是打电话。郝心晴则马虎多了,再说也不是真夫妻,就不必那么较真了。 在床上赖了会,她起身去浴室洗澡。她喜欢淋浴,图的就是快速方便。三五分钟,头发身子都洗净了。她俯身低头,吹风机高高举起,热风吹得头皮发麻。头发半干后,她揉捏发梢,很长,有半年没修剪,乌黑的直发都遮住了脸。 郝心晴看着镜子里腮帮略鼓的自己,一声叹息。她很羡慕那些天生巴掌脸的女孩,甚至有过整容的想法。只是怕自己受不了削骨之痛,才打消了念头。 淋浴间水气氤氲,连空气都是湿润的,郝心晴的头发上沾上了微微的湿气。她正打算出去,听见排气扇呼呼地响,苏莫就倚在门边,身上穿着一件普蓝色T恤,静静地看着她。 郝心晴走上前,咽下口水,忍住自己想掐他腮帮的念头,问候道:“回来了。” 苏莫很自然地伸手抚摸她的头顶,“都没吹干。” 郝心晴身子扭成麻花,小跑着逃到卧室,“嘿嘿,我怕影响发质。” 苏莫还倚在那,视线始终停留在她乌黑的秀发上。 就算隔着几米的距离,郝心晴还是能够感受到他目光的专注。她不自在地坐在梳妆台前,拿起木梳,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大概是头发太顺滑了,手没拿住,梳子啪地掉在地上。 身后脚步声起,苏莫走来了,他弯腰捡起梳子,顺着她的黑发往下梳理,一下,两下,郝心晴能感知自己的心跳得异常得快。。 “你的头发真滑顺。”苏莫柔声道。 郝心晴的嗓子发干,反手握住他的手,“别梳了。” 第七章 翌日上班的时候,就见章妍中指上带着枚闪亮的钻戒,郝心晴曾在某本时尚杂志上看过,是某国际品牌今年力推的新款。 “别只知道羡慕,找个男人让他送啊。你要不喜欢何哲,我帮你选个高帅富怎么样?” “饶了我吧,就我这样,还高帅富。” “你怎样了,五官端正,不缺胳膊少腿。你放心,你的终身大事包在我身上了。”章妍就差拍胸膛了。 郝心晴为了避免章妍三五不时的好意,终于打算泄密了, “其实我有件事没告诉你。” “什么事,你倒说呀,神神秘秘的。” 郝心晴心一横,将她和苏莫结婚的来龙去脉完整地叙述了。 章妍脸上表情丰富地都没法用词形容了,最后定格在嘴巴大张。 郝心晴伸手在她眼前晃动,“别吓傻了。” “去你的。” “正常我就放心了,万一傻了,我可没钱赔给翟永年。” 章妍眼珠一转,“人家苏莫和你青梅竹马,家庭,个人条件又好,你干脆来个弄假成真。” “说实话,这念头我也有过。只是想到和一个看过自己流鼻涕,抹眼泪,各种傻样的人过一辈子,就什么幻想也没了。” “你长得不丑,小时候也不会难看到哪里去呀。” “你不知道,小时我妈嫌梳辫子麻烦,一直给我留男孩头,短得不能再短了。我现在都不愿看小时的照片,真的挺丑的。” 章妍笑出声,“那你可麻烦了,顶着已婚的身份,真去找男友,就成了出轨。不去找,又浪费了青春了。” “青春就别谈了,都奔三了,连尾巴不见了。”郝心晴揶揄自己。 章妍坐直身体,很严肃地说:“想不想换个工作?” 她谈话的跳跃性如此之大,郝心晴一时没反应,两眼直愣愣地瞅着她。 “做贸易这行,只有做业务,才会有发展。做个小会计,做一辈子,收入也看得到。”章妍压低声音,“听说,公司现在缺跟单的,你不如去换个工作。情场不得意,那职场怎么也得搏一搏。” 听她一说,郝心晴还真有点动心了。 做了几年会计,每月十五号,看着存折上可怜的数字,心里就很憋屈。都说现在的大学文凭不值钱了,可也不能这么廉价吧! 前日,她收到一封大学好友的邮件,人家现在已经是外企的高级白领,月入是她的十倍不止。 想当初在大学,大家学习成绩,能力表现相差无几。就在她庸庸碌碌,止步不前的时候,别人已将她远远地甩到身后 事关职业规划,她不敢轻易决断。然而,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促使她最终下定了决心。 星球六,她和父母依约去了爷爷家。 郝爷爷家位于市中心的一栋自建私房,三层高,住着爷爷和大伯一家。李萍不满公公偏心,平常一家人很少一起回来。郝志强有时会偷偷溜回家看望父亲。 他们推开大门走进去,大厅装饰陈旧,像是古代的大宅门,空气里弥漫着旧式腐朽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 厅堂里正中的椅子上坐着的赫然就是郝爷爷。须眉具白,脸颊凹陷,眼睛却没有年老者的浑浊,透着股精明和犀利。 “爷爷。”郝心晴走上前,态度恭敬。 郝志强在父亲右下手坐下,李萍和郝心晴也依次坐下,对面坐的是大伯一家四口。 郝爷爷端起茶杯,揭开杯盖,吹口气,呷几口。 一旁的大伯起身接过茶杯,搁在高脚几上。 郝爷爷手搭在扶手上,扫视众人,缓缓说道,“古人说七十而知天命,我如今七十有三,这辈子,什么都经历了。就算是菩萨叫我今天走,也没什么可遗憾的。” “爸,您身体硬朗着,我还等着给您办八十大寿呢。”大伯母笑道。 郝爷爷嘴角隐有笑意,“你是好孩子,你的心意我明白。” 郝心晴偷瞟母亲,她脸都胀红,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也难怪,郝爷爷在家掌权几十年,权威在那竖着,谁也不敢挑战。李萍心里有气,也不敢明发。 “爸,人都到齐了,我可来玩了。”随着一声爽朗的笑声,姑姑郝志慧推门而进,走上前,就坐到了郝心晴边上。。 郝心晴一向对姑姑印象很好,见她来了,腐朽的气息都没有那么难闻了。 郝爷爷皱眉,手指轻叩扶手几下,继续道:“咱家说不上是大户人家,我和老太婆一辈子省吃俭用,也就留下了这栋房子。当初建的时候总归是花了三万多元。那时老大参加了工作,他五年的工资收入拿进来了,共计是一万块。现在我打算,把房子过户到老大头上,也算是了却一件心事。” 对面的大伯母抿着嘴,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了。 这栋房子位于市中心,又是私房,房龄是有几十年,可胜在面积大,三层加起来近三百平方,市价值几百万。对于普通人来说,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 郝心晴知道爷爷偏心大伯,没想到偏得这么厉害,自己的爸爸比外面捡到的小孩还不如。 “爸。”李萍和郝志慧同声说道。 “爸,你可是有两个儿子,房子给了大哥,那二哥怎么办?作为女儿,我是不会争的。二哥总是你的儿子,可不能一点也没有。” 李萍感激地瞅着小姑。 郝爷爷捋着胡须,“老大只读了初中就出来参加工作,老二读了中专的。老大单位不好,没有房子。老二单位是分了房子的。这房子一定要给老大的,至于老二吃了点亏,我也会做补偿。我手里还有五万现金,全部给老二。你妈留下的首饰就给你了。” 郝志慧嘴里嘟嚷,“那二哥还是吃亏呀。” “爸,你就是不能一碗水端平,也不能偏心的这么厉害。这房子少说也值三四百万,志强就得五万,这叫什么事呀!”李萍再也忍不住了。。 郝爷爷目光扫向下手的儿子,“志强,你有什么想法?” 郝志强沉默半天,“就按爸说的,我没意见。 “你个窝囊废,我当初怎么瞎了眼,找你这么个窝囊废。”李萍气得大骂,“我不同意,我坚决不同意。” “弟妹,爸身体不好,你就别刺激他了。”大伯母轻声细语说道。 “用不着你做好人,好处都让你占了。”李萍怒视她。 “好了,我还没死了,轮不到你这后辈指手画脚的。”郝爷爷起身,“志强,好好管管你媳妇,连大小都不知道了。”。 “爸,我带她先回家了。”郝志强拉住她的手。 李萍赖在椅子上,就是不动。 郝志强无奈架起她,就往门外去。李萍边走边骂,“这世上没王法,连家里也没家规了。郝志强,瞧你这怂样,难怪被欺负。” 李萍一路骂骂咧咧,郝心晴都听不下去了。 平常母亲脾气躁点,可不会像泼妇一样骂街。走到大街上,李萍的声音是小了,骂声还是不断。 “妈,你就给爸留点面子,咱们有话回家好好说。”她小声劝说。 “他还要面子,他们家早就不给他面子了,凭什么要我给?” 郝心晴拦了俩的士,安排父亲坐在前座,她和母亲坐在后面。李萍估计是骂累了,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没了声响。 回到家里,郝心晴钻进厨房,刚倒好两杯凉水,就听外面又开骂了。 “郝志强,你不给你爸说清楚立场,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咱又不是过不下去,都有工资,女儿也出嫁了,何必去争那点财产。传出去,丢不丢人?” “什么叫那点财产,你一辈子都挣不到,下辈子也挣不到。我一辈子陪你苦熬,好不容易有个改善生活的机会,你却不要。你不跟我一条心,就离婚。”李萍的声音比高音喇叭还高。 郝志强杵在客厅,冷冷地看着妻子,转身离开的时候,砰地一声巨响,门关上了。 郝心晴出来的时候,只剩李萍一人站在那,两眼无神,脸色苍白。她抓住女儿的手,“心晴,我也是为了咱们一家,难道我错了吗?怎么可以这么欺负人,我就是忍不下这口气。” 郝心晴拍拍母亲的背,“妈,你别气了。这事慢慢来,不急。” 等母亲情绪稳定了,郝心晴打电话给爸爸,手机是关机的。父亲鲜少生气离家的时候,他去哪儿了,郝心晴不由心慌。 下楼后,郝心晴在整个小区的空地,休闲区,找了遍,也没见到父亲。她停下脚步,想起了青湖,幼时父亲得闲时会带她来玩。。b 小区离青湖约十分钟的路程,郝心晴沿着湖边岸堤慢慢找寻,走到垂柳下,听到一阵悠扬的口琴声。 父亲就站在柳树下,面对湖泊,留下一个宽厚的肩膀给她。 很老的一首歌谣,琴声悠扬,饶是郝心晴不懂音律的人,也听出了其间缠绵的儿女情长。 她从没听过父亲吹口琴,一曲完毕,满心惆怅。许久,她走上前,站到父亲的身边。 春水幽幽,波光淡淡。烦躁灰飞烟灭,内心宁静如水。 “这座湖从我出生时就在,这么多年过去了,它还是一点没变。” “爸,你小时候很喜欢来这里?” “是啊,那时候没什么玩的地方。下课后经过这,就会在树下和同学玩耍,一晃多少年过去了。” “以后我和妈陪你来。 郝志强慢慢地转身,牵着她的手,“回家去,你妈该担心了。” 回去的路上,郝志强沉默不语,和? 第 3 部分阅读 “以后我和妈陪你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郝志强慢慢地转身,牵着她的手,“回家去,你妈该担心了。” 回去的路上,郝志强沉默不语,和以往一样。他平常不善言语,什么话都闷在心里。 进入小区,郝心晴站在花圃边,注视着父亲慢慢地往前走,直至消失,才转身回去。 天气很好,许多小孩在边上玩跷跷板,欢声笑语不断。郝心晴就倚在樟树下,想起父母今天的吵闹。 对爷爷的做法,她也不认同,又能怎么办?都是一家人,总有人得让步。 如果自家经济优越,也许母亲就不会计较那么多了。郝心晴寻思着自己真的要要换份工作了。 到了晚饭的时间,小孩子都走光了。郝心晴踱步到跷跷板边,手按下一头,另一头就往上翘。她小时候,小区内还没安装运动器械,平常没什么可玩的。 她想象着年幼的她坐在翘翘板上,咯咯咯笑个不停。郝心晴重重地按下去,松开手后,对面的板子应声落地,发出咚的声响。板上空空的,不过是幻觉。 郝心晴怅然地收回视线,转身之际,才发现身侧多了个人,后退半步,“你怎么在这,吓死人了。” 苏莫挂着浅浅的笑意,静默地注视她。 郝心晴今天过得混乱不堪,心里堆满了垃圾,恨不能全部倒出来。她拉住苏莫的衣袖,开始倾诉,情绪不是特别好,有时候会漏讲一些,发现了又补上。讲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 苏莫很专注地倾听,不过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一个萦绕心底几天,始终下不了决心的念头再度浮出,她要换工作,她要挣大钱。 8 一个星期之后,郝心晴去了业务部,成了一名跟单员,底薪比以前还低点,不过钱景却更看好。 跟单员是有提成的,只要业务量大了,收入也就上去了。 现在她的顶头上司名叫张恒,年三十五,已婚,为人世故却不刻薄,和下属关系相处尚可。 郝心晴敲门走进办公室,他正在打电话,语气极为恭敬,“好的,好的,下午我会准时到的。” 见他挂了电话,郝心晴问道:“姜先生要求在原有单价上再降一个点,才能定下这个单子。” 张恒锁眉凝思,“客户都是希望价格越低越好,这单货我们的利润已经很低了,价格没法让步。但是,单子你必须拿下。”。 她能说不吗?她能质疑领导的决定吗?都不能。她只能微笑着说:“好的。” 张恒脸部表情微微松弛,“好了,你去准备下。待会,陪我去机场接一个重要的客人。” 郝心晴听到应酬就头痛, 对于和客户打交道,特别是男性,她真的不擅长。以前有应酬,一般是李良和肖秋秋上。 李良是名小伙,酒量好,嘴皮子也利索,最得张恒欢心。肖秋秋是业务部的老人,三十左右,长相俏丽,举手投足渗着股少妇的风情,在应酬上也很会来事。 郝心晴就纳闷,今天张恒是哪根神经搭错了,非得让她去。交际应酬,她真的不在行。 再说,她的穿着打扮也是最普通不过了,米色的职业套裙,裙子长度及膝,标准的职业装。毫无亮点。 不过作为下属,首先学会的就是学会执行。心里再不情愿,她还是去了洗手间,对镜整理,幸好脸上皮肤白嫩,不上粉也对得起观众。唇色尚可,稍有点干裂,抹上唇膏刚好。 郝心晴对自己长相最不满意的地方就是两腮有点圆鼓,都说婴儿肥,这都多少年了,她怎么还停留在婴儿肥的阶段。 郝心晴推门上车的时候,张恒抬头扫视,“不错,精神气挺足的。” 在王娜手下做了几年,还从未受过表扬,乍一听到主管的表扬,郝心晴真心不适应。紧接着而来的反应,对张恒的印象就好了那么几分。 车子从大路驶上高速公路,速度奇快,照这速度,几十公里的路程,半个小时就可以到达目的地了。 郝心晴不是喜欢主动和上级搭讪的人,她的目光注视车外,映入眼底的是满眼的绿。一眨眼,已是春末初夏交接之际,再眨眼,应该就是秋末冬至了。 她不是感情纤细的文艺女青年,饶是如此,也不得不感慨时间的飞速。 站在候机厅,周围不少人举着自制的牌子,很是热闹。而一向老练的张恒,脸上的表情隐约透露出些许的紧张。 郝心晴暗自揣测,今天的客户一定是非比寻常。张恒是老业务,早就阅人无数,平常从他的脸上根本就看不出喜怒哀乐。 就在她胡乱猜测的时候,张恒跨前一步,“封总。” “张经理,久违了。” 郝心晴看着几步之远的男人,有种模糊的熟悉。就像是站在磨砂玻璃门后的人,看得清身影,却看不清面容。 她走上前,紧跟在张恒身后。 “权总从深圳正往回赶,预计晚上会到达。”张恒笑容满面。 听章妍提过,权总这次去深圳是有重要的事项,预计行程是半个月,现在不过一星期,就急着往回赶,这个封总不一般啊。 封远华注意到她的存在,侧脸问道:“这是?” “封总,我叫郝心晴,业务部的,请多关照。”郝心晴微微欠身,伸出手。 封远华微笑,眼角有隐约的细纹,“郝小姐看着很面善。” 此刻俩人面对面,郝心晴从容地正视,感觉愈发熟悉。 封远华已松开手,和身边的助手在交谈。 张恒凑上前,“封总,我在豪帝酒店定了桌子,现在赶去正好是饭点。” 封远华点头,走在前面,助手紧跟身侧。 张恒若有所思地打量郝心晴之后,跟上了他的脚步。 郝心晴尾随在后,一直在想,到底在哪里见过他,只是怎么也记不起来了。 豪帝酒店是青城市数一数二的酒店,和另一家悦君阁齐名。豪帝有钱人去的多,而悦君阁文人雅士白领喜欢。 郝心晴所在的公司不过中等规模,为节约经费,平常很少在豪帝请客。由此可见公司对姓封的相当的重视。对于张恒叫上自己应酬,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肖秋秋是老人,业务熟练,近来隐然成了张恒的竞争对手。张恒当然不会傻到去培养她。 而李良嘴里一套,做法一套,张恒早就看在眼里,在关键的时候,也不会提携他的。 作为新人的郝心晴恰逢其时,就被张恒选上了。也许他看重的,就是她在业务部是新人,毫无根基。 郝心晴一路琢磨,想得越明白,心思就越沉重。如果说会计部是一池池水,那业务部就是一条河流,鱼虾混杂,如果不想被吃掉,就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张恒下车后,打开后面的车门,封远华率先下车,助手紧跟其后。 郝心晴也不指望张恒的绅士风度,她推开车门,单脚跨出,鞋跟刚着地,只听咔嚓声响。郝心晴额头沁出汗,裙子裂了。 她的裙子原本没有开叉,这下好了,自动开叉了,位置还在正后方。 “小郝,怎么还不下车?”张恒在催。 郝心晴磨蹭着下车,手背在后,捏住裙子开叉的两边,离几个男人有几米的距离。 张恒注意到她的异常,不悦地说:“怎么了?” “张经理,我有点事先处理下马上就过来。”郝心晴硬着头皮一气说完。 张恒见到她手始终背在后面,也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郝心晴正想转身,身后传来,“郝小姐,等等。“ 封远华走上前,脱下西装披到她身上,微微笑道:“我唐突了,请勿见怪。” “谢谢。”郝心晴睁大眼。 现如今,这么有绅士风度的男人很少见了。 郝心晴不敢耽搁,就近买了件同色的西裤,马不停蹄就直奔酒店。 待她来到酒店二楼的包间,人已坐得整整齐齐,就连权总也赶到了。权总四十出头,人高且瘦,气色偏苍白,估计是操心过多。自从人民币升值后,外贸公司就不好做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俩老总都盯着自己,就算再不懂事,也得有所表示。郝心晴当即上前,走到末座,自己倒了杯酒,举起,“我有事耽搁了,自罚一杯。” 说来,郝心晴还是有点酒量的。郝志强平常饭后喜欢小酌两杯,郝心晴自小受影响,也会喝上点,酒量慢慢就练大了。 “豪爽。”封总的助理首先鼓掌。 酒桌是圆桌,座次有点古怪。权总,封远华,张恒,助理,顺序还正常,关键是封远华和张恒中间空了个位置,看来是给自己预留的。 郝心晴硬着头皮就落座了。 请客吃饭为的是谈业务,可真正上了酒桌,谈的都是些无关大雅的闲话,大到时政,小到坊间流传的风流韵事。都说女人八卦,其实男人八卦起来更甚。 “我们这有名的天堂娱乐城有位头牌可是貌比冰冰美三分,身比CoCo辣三分。”张恒凑到了郝心晴跟前,“封总,有没有兴趣晚上去坐坐?” 郝心晴假装低头吃菜,充耳未闻。 封远华了然地笑笑,“今天旅途劳累,改天再打搅众位。” 权总轻斥道:“张恒,你以为个个都像你,猴急猴急的。封总人家美国来的,什么没见识过。” “是我考虑不周,自罚一杯。”张恒倒也爽快。 酒至三巡,酒酣耳热之际,权总笑眯眯道:“封总,你看合同明天我们是不是找个时间定下来?” 封远华原本正和郝心晴闲聊两句,放松得很。听到此话,头微侧,“有些细节还得再推敲推敲,也不急在明天。” 权总呵呵笑道,“也对,我太急了。” 看惯了在公司八面威风的权总,此刻态度谦卑,郝心晴不知是为他悲哀,还是为自己悲哀。 “小郝,封总的衣服呢?”张恒突然话题陡转。 郝心晴进来的时候,侍者随手接过,挂在入口处的衣架上,当时大家都看到了。她不知道张恒此时突然问起,究竟有何目的。 男人们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脸上,有种被人看戏的感觉,郝心晴心里很不舒服。 “外面是有点冷,我去给封总拿过来。”郝心晴起身走向衣架。 封远华抬手看看腕表,“时间不早了,我想早点回酒店休息。” 权总目光从郝心晴脸上掠过,“对对对,今天要早点休息,都是我考虑不周。” 郝心晴站在房间门口,将衣服递给封远华,恭恭敬敬地说:“谢谢封总。” 封远华微楞之下,接过了衣服。 出来酒店,有两辆轿车停在路边。 “小王,你送封总和小郝先回家,我坐张恒的车。” 郝心晴错愕了。这安排可透着诡异,于常理极其不符。 封远华没什么反应,反而很有风度地打开车门,等着她上车。 其余三位男人就站在一边,目视。 郝心晴强笑着上车,心想,还怕了不成。对权总暗藏的心思,痛恨不已。潜规则,果然是无处不在。 俩人坐在后面,郝心晴暗自坐在门边,手扶着车把,打定主意,形势不对,她就跳车下去。 封远华似是没注意到她的举动,闭目养神,呼吸清浅。 “封总,你下榻在哪家酒店?”小王问。 “天地大酒店。” 郝心晴身子绷得更紧了,一到酒店,她怎么着也得赖在车上。 封远华睁开眼,声音隐有笑意,“郝小姐,脚好些了吗?” 9 “你脚怎么了?”“你要不嫌麻烦,可以脱掉鞋子吗?” 突然冒出的两句话和此句重叠在一起。 那晚的男人在灯光下的面孔已然模糊,留在记忆里的只剩他彬彬有礼的绅士风度。两张面孔叠加在一起,郝心晴恍然意识到,封远华就是那个男人。 “封总,不好意思。我眼拙,没认出您。”郝心晴歉然道。 封远华缓缓转头,注视着她。 “我自小就记忆不好,不管是人名,地名,老是会忘了。” “记忆也是可以训练的,关键是要抓住某个重要的特点。像你,就有个特征明显与常人不同。” 郝心晴从未听旁人说过,疑惑地瞅着他。 封远华身子微倾,压低声音,“你看人的时候眼睛里有股拗劲。” 拗在郝心晴的认知里和固执同义,然而经过封远华说出就带点赞许之意。 “我还以为您要说我的眼睛长得漂亮,或者是笑容特别可亲。”郝心晴打趣自己。 封远华认真地打量,“你的笑容的确很可爱。” 被重量级的人物接连赞美,郝心晴脸皮还没有厚到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忙回赞道:“封总,您记忆真好。” 封远华也笑了,眼神的老练和犀利都被笑意掩埋了。 “赞美也是有技巧的,如果去掉您字,我想我会更高兴。我想我还没有老到需要敬语的地步。” 郝心晴大窘,“你哪里老,最多三四十岁。”说完后,发现出口太快了,应该把四字去掉的。 郝心晴回家的时候,赵秀玫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打了招呼正准备溜回房间,不料被叫住了。 “心晴,你结婚也几个月了,咱们还没有好好聊过。” 郝心晴乖觉地坐在她身边,“妈,有什么事你就说。” 赵秀玫显然很满意她的态度,关了电视,和颜悦色地说:“现在你们这些小姑娘当媳妇,可比我们那时候强太多了。我结婚时也和婆婆住在一起,每天六点不到就起床,准备一家六口人的早餐。整天忙来忙去也没落得好,还受了不少闲气。” 郝心晴毕恭毕敬地坐着,样子极为诚恳。 赵秀玫显然很受用,“后来,我怀孕生下苏莫。坐月子都是回娘家的,婆家没有操过一点心。刚满月就急着上班,回来还得做家务,照顾小孩。可就这样,婆婆还是对我不满意。后来,小叔子结婚了,婆婆搬去和他一块住,我才过上了点舒心的日子。” 赵秀玫所说的,郝心晴也不知该不该相信。反正现在她眼里的苏母过的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平日家务有保姆做,连早餐都是苏庭生准备的。 见郝心晴走神,赵秀玫不悦地喊道:“心晴,你想什么呢。” 郝心晴继续端着地坐着,“妈,您继续说。” “我们苏家虽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可也和外面那些市井小民不同。我和你公公都是讲究开明的,不会去苛责晚辈。所以你进门后,不论大事小事都没有为难过你。可是,有些话,我还是想提点两句。”赵秀玫脸色严肃了,“作为一个妻子,一个女人,应以家庭为主,以丈夫为重。交际应酬的事情,留给男人去做。作为女人,首先就要把家维护好。” 郝心晴总算明白她的意思了,前面那么多的铺垫都是为了后面这两句话。自从她开始跑业务后,下班的时间就没有准点,有时免不了晚点回家。原来赵秀玫早就看不惯了。 “妈,我现在改行做业务了,我也不想晚回家的。“ “你这就是纯粹的没事找事。好好的会计不做,去跑业务。照我说,你还是和领导要求换回来。” 郝心晴诧异地盯着她,完全不明白这样的话如何能从她嘴里说出。好歹她也是一名心理质询师,在社会历练多年,职场上如果都这么随随便便,那就跟菜场没分别了。 不过,郝心晴也没明着拒绝,应付几句就回房间了。 苏莫正坐在书桌前看书。他看书的时候很专注,除了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再没有一点杂音。和郝心晴完全不同。 郝心晴喜欢看小说,对于严肃点的书籍没有兴趣。她看书的习惯是旁边摆好一碟瓜子,话梅,嘴里没味时磕上几颗,甚是惬意。只是有时没注意,书页会沾上污迹。而苏莫的书总是干干净净,跟新买的几乎没有差别。 苏莫看得入神,对她回来没有任何反应。 如果是平常,郝心晴求之不得。俩人个睡一张床就够尴尬的了,还要在房间进行交流,怪别扭的。今天却有点不舒服。 郝心晴照常去洗澡,出来后换上了严实的睡衣裤,衣服上面印着可爱的小熊,和她整个人的风格倒是搭。她无所事事地翻看杂志,没几分钟就打开笔记本电脑,上了qq,几个能说上话的朋友都没在线。 看视频,潜水八卦,打游戏,听歌,最后啪地关掉电脑,坐在梳妆台前发呆。 最近一个月做业务本就不顺利,大单没有她的份,剩下的小单就如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此时的她,最需要的就是别人的鼓励和支持,乍听到赵秀玫的建议,心里起初是气,渐渐就成了凉。 郝心晴的异常早就落在苏莫的眼里,他阖上书本,侧头看着她,“妈和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听到她声音低落,苏莫愈发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他秘书出身,天天跟着领导,察言观色几乎成了本能。郝心晴的那点心思在他眼里就是白纸,一清二楚。 苏莫靠在椅子上,“你别在意我妈说什么,她左右不了了我,更不可能左右你。” 语气平淡,话语简洁,可听在郝心晴的耳里,却是莫名的感动和温暖。在她印象中苏莫是个有担当的男人,而今他的言行更加证明了她的没看错。就算不是爱人,有这么个朋友,她也是有福的。 郝心晴转身,腿叉开椅子两侧,双臂叠加在椅子上,下巴顶着手背,看着另一端的他,“我从小过得都平平稳稳,唯一难过的就是我妈对我不怎么关心。表哥走后,这个缺憾也慢慢得到弥补。读书,上大学,工作,都顺顺利利。当然大学只是一般的本科,工作也只是在民企。可真的没受过什么大的挫折。就算是失恋,我也没有多伤心,很快就接受了。仔细想来,人不可能一辈子这么顺顺利利的。” 苏莫凝视她,眼里的光芒温和,带着某种安抚的力量。 郝心晴片刻失神后,继续说:“我这人安于现状,不习惯改变。上份工作就算工资不高,我也干了足足四年。当我决定去做业务时,其实是做好了吃苦的心里准备的。可这一个月的经历,让我明白,有些事不是吃苦就能做好的。只是我没有退路,我不想以后被别人在身后指指点点。喏,这个人,做事没有毅力,半途而废,一事无成,你们可千万别学她。我不想做这种人。” “为什么要半途而废?”苏莫声音不大,却字字入耳。 郝心晴思索他的话,的确想不出自己有什么理由去放弃正在从事的工作。 苏莫起身,绕过床,走到她对面。他半蹲下身,手搭在椅子上,视线与她持平。 俩人靠得很近,他呼出的气息绕在她的鼻端,温热里夹着清凉,长长睫毛下的眼眸,闪着耀眼的光芒。 郝心晴的心砰砰直跳,脸也热了。 苏莫的手伸上前,拇指摩挲她的脸颊,声音轻柔,“心心,相信自己,你一定行的。” 晚上入睡的时候,郝心晴再次失眠。 今夜窗帘合得并不严实,旁边留了道缝隙,月光就从中漏进屋内。 郝心晴的手支在枕头上,屏住呼吸,她还从没有这么仔细打量过苏莫。她也从来不知道苏莫是这么一个会说话的男人。言语不多,直入心底。 “你一定行的。”从未想过,一句话能带给她如此大的震撼。 自小,她就和普通,平凡两字联系在一起。长相不是最美,尚可入眼。学习不是最好,勉强还好。做人不算厉害,最多中庸。 记忆中那些耀眼的光环只能远远的观赏,中间隔着巨大的天空。 她在战战兢兢中度过高中三年,高考时勉强达标,考入三流的院校。 感情也比别人迟钝,大四才开始一场迟来的恋爱,最后还是逃不开分手的结果。 郝心晴一直觉得自己不过是庸庸碌碌,无所作为众生中一员,从未奢望自己能有咸鱼翻身的一天。 而今晚,苏莫那么认真地告诉她,“相信自己,你一定行的。” 当时,她真的有点想哭了。得友如此,夫复何求。 10 翌日,郝心晴一大早就斗志昂扬地和手里最难缠的客户打了电话。 “姜先生,我们的报价已经是市场最低价了。” “郝小姐,你们的报价相对于去年的单价涨幅达到了百分之二十,实在是太高了。” “你也知道,今年棉花涨了几千块钱一吨,工人的工资也有不同程度的上涨,包括煤电水费都涨了。相比而言,我们涨的那点钱完全消耗掉,自己的利润也往里面贴了,成品的价格完全低于原材料的上涨。” “我知道大家都不容易,我担心的是国外的消费者接受不了。现在美国经济还在复苏中,百姓的钱看得很牢。” 都到这高度了,他不当经济分析师可是屈才了。 郝心晴声音柔缓说道:“您自己考虑,我们的报价在同业中是最低的,几乎就是保本销售。如果您实在为难,我也不勉强。如果您打算下单了,我们随时欢迎。” 十几分钟的通话时间,她已经口干舌燥,端起桌上的茶杯,一口喝光。 一个多月了,她手上只接了笔国内某酒店的单子,提成是少的可怜。上月工资单她已经拿到了,一千六百五十三元,比以前做会计还低了一千多。 郝心晴发扬阿Q精神,鼓励自己,第一个月就能有提成,可见她还是有潜力的。 下班时候,接到章妍的电话,约她去逛街。但凡女人鲜少有不喜欢逛街的,郝心晴恰恰属于极少数人之一。她喜欢网购,不费力,还物美价廉。而章妍讨厌网购,说是见不到实物,心里不踏实。 郝心晴走出办公室,就见到迎面而来的章妍,穿着一件白底印花连身裙,脚踩着鱼嘴白色高跟鞋,微卷的长发随意地散落,艳光四射,瞬时秒杀来往的异性。 走出大楼,俩人走在行人道,章妍目标明确,一路朝前。郝心晴则心不在焉地低头,脚上的皮凉鞋刚参加工作时买的,款式陈旧,也该换一双了。 在一家装帧高雅富丽的名品店,章妍停住了脚步。还未等她伸手,门已经拉开了。 “章小姐,欢迎光临。”店员的脸上笑成一朵花。 章妍施施然走到衣服前,取出一件v领衬衣在身上比划半天,然后走进了试衣间。 郝心晴无聊地坐在小沙发上翻看本杂志,封面上坦胸露乳的模特闪亮了她的眼。很性感,很劲爆,真空装,乳*头若隐若现。善于利用本钱的明星总是有钱途的。 她哗啦啦翻了好几页,里面的美人们千姿百态,风情万种,配上时尚高雅的服装,光彩照人。不过在她眼里,大多衣服过于夸张,并不适合普通人穿。 郝心晴静静地蜷缩在角落,观察店内,一对男女正背对她,在挑选衣服。 女子拿着一件礼服洋装,进了试衣间。 男人转身的时候,郝心晴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竟然是表哥李城。就在她纠结该露出何种表情时,李城已经朝她走来,“表妹,你也在。” “嗯嗯。“ 李城的的手搭在椅背上,“靓靓喜欢这里的衣服,死缠烂打要买,我也是没办法才带她来的。” 靓靓是他的女友,交往三年了,家里条件不好,还对物质有种特别执着的追求。名为靓靓,长相非常普通,和当代凤姐可以媲美。 每次听到他嘴里吐出靓靓两字,郝心晴嘴角就忍不住抽搐,又得努力憋住,实在很辛苦。 这家店的衣服最便宜的折后也得五千以上,相当于李城一个月的工资。 郝心晴总算了解了什么是打肿脸充胖子。 两间换衣间的门同时打开了。 章妍上身是深v领半透明宽松雪纺衬衫,下身是靛蓝色紧身牛仔裤,休闲里透出几分女人的性感。 站在身边的靓靓一身大红色的绸缎小礼服,裸*露的胳膊粗壮有力,胸前大片肌肤泛出黝黑的光泽,和红色强烈对比,令人不得不佩服她非凡的勇气。 她站在章妍的身边,完全是自取其辱。 郝心晴暗自佩服李城,他能找到这么一位奇葩也算是功德无量了,免得祸害他人。 “李城,好看吗?”靓靓优雅地转圈,小腹上堆积的赘肉随着动作起伏,煞是壮观。 李城凑上前,频频点头,“不错。” 郝心晴都要吐了,表哥的口味果然独特,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2b24d495052a8c 待章妍付款后,她极力绷住抑制不住的笑,走上前和李城告辞。走出店门后,忍不住大笑。 俩人逛了几个小时,章妍是满载而归,手里拎着五六个袋子。郝心晴在陪同的过程中,也没忍住,在商场买了双打折促销的凉鞋,晚节不保。 分手之际,月亮星星布满夜空,街上华灯如织,人潮如海。时节正好,夜景正美,下班后吃过晚饭的人们纷纷上街淘宝。 郝心晴想到有些日子没回去,就直接回家了。 郝志强开的门,“怎么这个点回家?” “想回就回呗。”郝心晴俏皮地笑笑,“爸,我肚子饿了。” “家里没饭了,我去给你下碗面。” 也就三五分钟,一碗香飘飘热腾腾的面就端到她面前。鸡蛋,肉丝,香菇片,芹菜叶子,色彩丰富,叫人食欲大开。 郝心晴吃得浑身发热,连鼻尖都渗出汗了,吃完后,心里直呼痛快。 郝志强端碗去了厨房,李萍从卫生间走到客厅。她刚冲完凉,头发湿漉漉的,肩膀还搭块毛巾。 李萍坐到沙发上,朝她招手,“心晴,来这里。” 郝心晴坐在母亲身边,中间空了约尺把,太过于亲近的距离,她会不习惯。 李萍拿毛巾擦头发半天,几度看向她。 郝心晴直觉母亲有点异常,她是个暴脾气,直性子,很少有吞吞吐吐的时候。 “妈,你有事?” “心晴,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你表哥准备明年结婚,他现在想买套房。你也知道,他在外面租房子,开销大,手里没什么钱。我呢,供了你和表哥读大学,积蓄都耗尽了。这两年,也就存了八万。我想,苏家上次不是给了你一笔礼金钱,能不能先拿出来,等我以后有钱了,再还给你。” 郝心晴听着胃难受,刚吃下的面就堵在里面,不停地折腾。她强抑住呕吐感,沉默许久,“妈,礼金钱我还给苏莫了。”。 “你脑子进水了?钱本来就是给你的,你为什么不留着?你去给我向向苏莫要回来。”李萍急了。 母亲的话让她心寒,她以为母亲现在心里是有她的,却原来母亲的心划了几个区,她只占了很小很小的一块。 想到下午表哥一掷千金给女友买衣服的豪爽劲,她拍拍手掌,起身走到门口,“表哥收入比你我都高,你就别瞎操心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记得,记得和苏莫说。”李萍的声音从门隙里飘出,尖锐而刺耳。 郝心晴捂住耳朵,快步跑出楼道。 回到家里,她打开抽屉,取出一个样式古老简单的黑皮夹,夹层里有两张银行卡,一张是苏莫婚前给的,里面有十万元的礼金。一张是结婚第二天苏莫给的,说是备用卡,怕平常要麻烦她买点东西回家。 礼金钱,她结婚前就还给苏莫了,既然说好了是无偿帮忙,她是决不会拿的。后来苏莫放在抽屉里,告诉了她。 郝心晴握着卡,在白炽的灯光下,发出耀眼的金光,真是吸引人。 她可以想象到,如果自己拿出十万块摆在母亲面前,那一定是皆大欢喜。母亲心舒畅了,对她不管是面子还是里子都会更加喜爱几分。表哥李城解决了问题,不管是不是真心,也会对她更加亲热。 可是,有人管过她的真心吗?有人考虑过她的处境吗? 别说她和苏莫是假结婚,就算是真正的夫妻,拿出礼金钱去帮表哥,也不见得每个丈夫都会同意。 至于她的真心,她不想,很不想,非常之不想拿给李城。她不是观音,没有那么多慈悲心。对于一个从小分去她母爱,相处并不融洽的表哥,她更不想滥施同情和帮助。 郝心晴甚至想了个坏主意,如果,她告诉母亲,苏莫把钱花了,母亲会怎么样? 11 门旋开了,她慌乱地将卡片扔进抽屉,迅速地关上。苏莫的脚步声向来很轻,却沉稳有力。非常矛盾。郝心晴猜测或许和他的工作经历有关  四年的部队生涯,塑造了他坚毅果敢的性格,而秘书的工作,锤炼了他心细平稳的一面。 “怎么了?”苏莫走到身后,手撑在桌沿,距离很近,郝心晴几乎是被虚环着。 郝心晴矮下身子,从他臂环处钻出,跳出几步之外,“没事,发呆玩呢。” 苏莫慢慢地收回手,双手交叉搁在胸前,目光注视她,安静的姿态,令人心虚发慌。 郝心晴故作镇定地仰首挺胸越过他,走进卫生间,一声轻笑,从后面传来,她关上卫生间的门,打开水龙头,旋到最大,水声哗啦啦哗啦啦啦,冲走了她的狼狈。 第二天郝心晴出门上班了,苏莫还在餐桌前喝粥。门关上的时候,他正好喝光最后一口。而以往此时,他已经在上班的途中了。 苏莫没有急着出门,去了自己的房间。走到桌前,打开抽屉,拈起那张还来不及藏好的银行卡,抚摸着卡号。昨晚他就看出了她的异常,难道她缺钱了?。 走出客厅时,离上班时间还有半小时,看样子他得飙车了。 他自小就有准时的好习惯,在部队,在地方,一直保持着。工作几年,从未迟到过。更何况,今天上午陈市长要下去检查工作,他更得早点到,做好准备工作。 苏莫开的车很普通,黑色现代SUV型车,非常低调,行到马路上都没人会注意。心细点的,看到xxxx车牌号,就明白车主人来头绝对不会小。 在城市,市长就是权力的最高主人,而他的秘书,理所当然就是最靠近实权的人了。按官阶,应该是处级待遇,放到下面随便哪个局都少不了局长的职位。 苏莫在秘书职位已干了两年,不出意外,明年就会到下面去锻炼了。 眼前是红灯,苏莫却没有停留,嗖地就冲过去了,亮光闪过,电子摄像头精准地拍下照片。 苏莫毫不理会,继续往前冲,开到市政府,他至少被拍到了两次,车子停好时,还差十分钟才八点。 他从容地走进大厅,走到电梯内,巧遇张副市长的秘书王安,俩人笑着打招呼。 王安和他同一年进入市政府,俩人年纪相仿,能力相差不是特别大,可跟的领导不同,发展前途自然也就不同了。 面子上,王安和他不错,实际上,谁也不知道。官场上的人,说一套做一套,面一套背一套的实在是太多了。 苏莫对一些小把戏看在眼里,并不理会。他有自己处事的原则和宗旨。 进了办公室,还差五分钟才八点,他首先拨了电话给东区区长丁大鹏。 “丁区长,我是苏莫。” “苏秘书,你好你好。” “陈市长上午会光临区政府,你做好准备。” “好的。苏秘书,我准备安排市长检查指导新建的建材市场,再顺便观光新改造的马路,你看怎么样?” 苏莫略略思索,“可以。” 挂了电话,苏莫直接去了市长办公室,汇报工作。 敲门进来之前,他先泡好一杯上好的碧螺春。陈市长有个习惯,每天早上必须得喝杯绿茶,他跟着就养成了每天泡茶的习惯。 陈市长四十二岁,在市级领导里算是较年轻的,不出意外的话,还有大好的前程等着他。 “市长,区里已经安排好了,你看,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陈市长啜口茶,“九点准时出发。” 苏莫点头,“那我去安排了。” 车辆,随行人员都安排妥当了,离出发时间还有二十分钟。苏莫摩挲口袋里的卡片,总觉不安。以他对郝心晴的了解,她应该是有难处,可碍于脸面不好开口。或许,他该问问他的丈母娘。 苏莫拨通了李萍的手机,“妈,我是苏莫,昨晚心心在家精神不大好,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烦心的事?” “哎呦,还是你这孩子心细。是有事,我让她告诉你,她肯定为难不好告诉你。” “您有事要办,直接跟我说就成了。” “李城想买婚房,这不没钱 第 4 部分阅读 “哎呦,还是你这孩子心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是有事,我让她告诉你,她肯定为难不好告诉你。” “您有事要办,直接跟我说就成了。” “李城想买婚房,这不没钱,想跟你借点。我记得当初是有笔礼金钱的。” 苏莫当即明白她的言外之意,礼金钱是男方给女方的,理应老婆保管,后来心晴还给他,是不合规矩的。就算他和郝心晴之间事出有因,可事实没人知道,他也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没问题,钱我下班的时候就给你。这钱原本就是给心心的,只是她不肯要,才让我保管。暂时就别告诉她,免得她有想法。” 李萍连声答应,“好的,就听你的。” 苏莫心里并不轻松,这钱不管借不借,都是棘手的事情。郝心晴原本不要这笔钱的,现在给了她家,以他的了解,她并不会开心。而如果不借,她和母亲之间又会产生矛盾。 最好的情形就是以后她表哥把钱补上,那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离出发还有五分钟,苏莫就去了市长办公室,提醒该出发了。他安排了三辆汽车,一辆是市长的专车,一辆是苏莫自己的车,一辆车坐着随行的几位工作人员。 一行人先来到区政府,然后在区长的陪同下,下去检查工作。 本市最大的建材市场位于近郊,规模宏大,店面林立,人潮如织。依托于近几年房地产市场的发达,生意非常兴隆。 陈市长一行人走进一家大店,询问了店主对市场的一些看法,以及生意情况。 苏莫站在他身后,微笑着,一言不发,如同道具。店主是第一次见到市长,激动地说起话来有点语无伦次,此时苏莫就会适时地提点他。 在市政府所有的秘书当中,苏莫无疑是最出色的。一个人要在工作中干出成绩,首先就要找准自己的定位。 作为秘书,就像是戏剧里的配角,永远不要盖过主角的光芒,相反,应该去衬托主角。苏莫深谙个中道理,做事分寸掌握得极好,不动声色中就在领导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好印象。 在单位,有的人拼死拼活地干,落不下好名声。有的人随便做了几件事,就会赢得交口称赞。做事不在量而在精,如何将事情做得妥妥帖帖,令人信服,才是最关健的。 走访了市场,陈市长兴致很高,和丁区长笑着交谈。丁区长不知说了件什么趣事,听得市长哈哈大笑。 前面有一级台阶,陈市长顾着说话,没留心,脚踢到台阶,眼见就要摔倒,苏莫及时跨前一步,拽住他的胳膊。 丁区长脸都黄了,幸好苏秘书及时地拉住,要不然市长摔一跤,他的官运就得摔几个跟头。 在官场混,口碑和印象是十分重要的。市长摔跤,事情说大就大,说小就小。关键是从这事背后,可以看出组织安排者的做事的能力,也就是所谓的以小见大。 丁区长感激地瞥向苏莫。 苏莫回以温煦的笑容,如春风拂面。 好在陈市长并未受此影响,兴致依然很高,真正能坐到高位者,心胸或者说是城府应该都会不同寻常的。一般不会轻易地表现出自己真实的情绪。在大众看来,或许觉的虚伪。实际上,他们早已融入自己所处的角色,演着演着,自己都信以为真了。 苏莫开着汽车小心地跟在市长座驾后面,目光有时会望向窗外。东区的旧城改造在整座城市里算是标杆,道路两旁的建筑非常有特色,外墙没有裸墙,或贴上瓷砖,或粉上涂料,看着非常顺眼。 人行道上矗立的路灯是新的,不锈钢的路灯杆看上去很时尚,而造型独特的灯具,令人眼前一亮。 一行人在老城市中心停下,众人纷纷下车,丁区长就站在陈市长身边,小声地介绍,态度更加恭谦。 苏莫紧跟在市长身后,突然停住了脚步,身后的随员越过他,跟在市长身后。 他抬头,仰视着大楼的最高层,有个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女人就在某个房间里。她在干什么呢?看电脑,打电话,聊天,还是发呆? 这种感觉很怪异,很陌生,却牵起他心底最深的神经末梢。 苏莫并不知道,在他抬头仰视的时候,郝心晴就站在窗边。就在他大步跟上大部队的时候,窗户推开了,郝心晴俯瞰街景,一群人越过拐角而去,只留给她匆匆的背影。 12 郝心晴手握着茶杯,心情很好地欣赏着街边葱郁的松树。 阳光透过树梢,光影落满她整张脸。初夏阳光轻盈剔透,闻起来还有栀子花的香味。 郝心晴眯着眼,伸出手,掬起一捧阳光,心里也是春光灿烂。 今天运气很好,一大早就接到姜先生的电话,说是正是落单。这个客户她跟踪了整整一个多月,电话都打烂了,就在她快要失去信心的时候,突然就成了。 她轻快地跑回座位,第一次单子,无论如何都得完成的漂漂亮亮。 “钱厂长,我是兴隆贸易的郝心晴,这个单子希望您能盯紧点,不能耽误了交货的时间。”郝心晴打电话给加工厂的负责人。 “郝小姐,这种单子我们接的多了,你就放心。”钱厂长话里透着漫不经心。 郝心晴当然听出了他的不经意,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小case,对她来说,意义可就大不相同了。 她握着话筒,斟酌着用词,“钱厂长,我也知道这单业务金额不大,可是这个客户他后面是庞大的美国消费者。这单不过是投石问路,合作得好,后面的大单会源源不断。” “好的,我会抓紧的,不管是质量还是交货时间,都不会让客户失望的。”钱厂长声音的热度急剧上升。 郝心晴放下电话,还在回味自己刚才的说辞,短短一个多月,她的口才大有长进。刚才她的几句话,真中有假,假中有真。 什么他身后的庞大美国客源,完全做不得真。此客户只是美国一名小进口商,纺织品进口在他公司的贸易额中占极少的份额。 至于合作得好,还会续单,姜先生的确说过,是真是假,她也分辩不出,那就权当是真的。 一个多月的业务生涯,她感触最大的就是,人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潜能会有多大。 她记得第一次拜访客户,站在他办公室门口足足十几分分钟,直到有职员敲门后,她才鼓足勇气跟了进去 自小生活环境单纯,父母都在工厂上班,她根本就没机会接触外面的世界。上大学后,也是老老实实地读书,直到大四了,才开始了一场晚来的恋爱。毕业后,就回到家乡,从事会计工作,同样很单纯,不需要复杂的人事关系。 在下定决心跑单的时候,她做好了各种各样的准备,临到实践时,才发现所有的准备都没有实实在在的行动来得更有用。 郝心晴不由又想到苏莫的话:你一定行的。这句话,已经成了她的座右铭。她沮丧,悲伤,退缩的时候,会用它来鼓励自己。她高兴,进步的时候,也会想到它。 “什么事这么高兴?”肖秋秋绕过自己的桌子,走到她跟前。 郝心晴笑说:“昨晚梦见自己中了五百万。” 肖秋秋的眼神明显写着:我不相信。她是聪明人,没有追问。 郝心晴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聪明人,工作几年,也知道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同事之间,同着同着,就会出事。 更何况肖秋秋比她资格老,据说是某税务局长的亲戚。就连权总见着她,也是礼遇三分。 张恒和肖秋秋之间的暗潮涌动,她都看在眼里,这趟浑水,她是不会去趟的。老实做自己的分内事就好了。 可惜,事情不会按照她的意愿去进行。张恒最近明显对她较为倚重,还特别喜欢在有人的情况下表现他的器重。 “小郝,下班后陪我去见客人。”张恒推开里间的门,经过她的桌子,扔下话,就出去了。 郝心晴毫不意外地看到了李良强笑下面的小小嫉妒,肖秋秋道行高些,一副洞察秋毫的样子。 她不想趟浑水,岂知已在其中,不管趟不趟,她都逃不脱的。人在江湖,果然是身不由己。 郝心晴没心思想杂七杂八的,开始盯着电脑,搜集下一个客户的资料。 下班后,她坐进了张恒的架座,小心地问:“经理,我们这是要去哪?” “天地大酒店。[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上次吃饭的时候,宾主甚欢,她原以为单子早就签下来了。没想到封远华还在青城,这单业务还没谈成。 这是个超级巨单,由张恒亲自负责,提成显然没她的份,光做事不给粮饷,想想就沮丧。 车子开得很快,半个小时的路程缩短到二十分钟,张恒显然很急切。 停车后,郝心晴旋开车把,正打算下车。 “小郝。” 郝心晴扭头看着他。 张恒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好好干,此单拿下后,我不会少了你的那一份的。” 郝心晴的心突突跳。 张恒凑上前,低声道:“销售额的百分之一。” 郝心晴的心都要跳出了,那就是六位数,下车后,她的脸还热得发烫,激动地话都说不出来了。 张恒带着她去了酒店的餐厅,选的位置是靠近角落的地方,光线稍许暗淡,胜在僻静。 侍者上了两杯果汁,郝心晴喝的是芒果味的,甜而不腻,很合她的口味。 “小郝,封总是美籍华人里最大的进出口贸易商,如果抓住了他,我们一辈子的吃喝都来了。” 郝心晴上次从权总对他的态度,就知道此人来头不小,现在听张恒说道,也不觉得奇怪。 “权总自己怎么不出马?” 张恒笑笑地瞅着她,“你怎么知道权总没出马?都谈了两次了,还是没敲定。” 郝心晴心里发虚,“权总都不行,靠我们能行吗?” “其实权总谈得七七八八了,我们再加把力,估计就成了。人都是讲感情的,我们作为小喽啰,跑勤点,人家也知道我们诚意。” “封总应该很忙,哪有时间和我们应酬。” 张恒继续笑,“我今天打电话给他,说是带你来拜访,他可是一口就答应了。” 郝心晴想起初见封远华的那晚,他的确是平易近人的一个男人。处在他这位置,算是顶难得了。 郝心晴低头看着空杯子,舔去嘴角最后一滴芒果汁。再抬头时,高大的身影就在她对面,遮蔽她所有的视野。 “侍者,给这位小姐再来杯饮料。”封远华落座,微笑道:“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我们也没到多久。”张恒抢着回答,“封总,你能答应和我们一起吃饭,是我们莫大的荣幸。” 酒店上菜的速度不赖,四菜一汤,还有两瓶红酒。 郝心晴起身依次斟好三杯酒,然后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封总,我敬你一杯。” 封远华很绅士地起身,碰着她的酒杯杯沿,含笑看着她,自己就喝光了。 顺序乱了,应该是她去碰杯,先干为敬的。郝心晴慌乱地喝光酒,坐下后,还有点不自在。心里暗自懊恼,她还是反应太慢。 “封总不愧是美国来的,绅士风度,我可要向您多学习。”张恒拍起马屁来言语真诚。 郝心晴低头夹块广式萝卜糕,甜甜的,香软可口,或许是太糯软了,有些残留在牙齿表面。 “郝小姐,这道麻辣虾味道还可以。”封远华微笑道。 郝心晴为了维持形象,含蓄地朝他笑笑。鲜虾入口,麻辣鲜嫩,多吃了几个,舌苔麻麻辣辣的。郝心晴张开嘴,手作扇状,在唇边扇风。 封远华招呼侍者,倒来一杯温水。 郝心晴接过水杯,笑道:“谢谢封总。” 她笑起来是非常灿烂的,八颗牙外露,附在门牙上面的年糕毫不设防地就暴露了。 封远华拿起装有牙签的小碟推至她面前,然后扭头笑着和张恒闲聊。 郝心晴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出糗了,她狼狈地抽出牙签,一手挡着。 封远华抬头的时候,就见对面的姑娘脸胀得通红,低头喝水。他大脑里闪出的第一个词语就是…………红苹果。他小学是在在国内读的,以前写作文,描写女孩水色好,他最爱用的词就是红苹果。年纪渐大,接触的女人多了,但凡好颜色,无不是胭脂水粉堆彻出来的。真正天然去雕饰,清水芙蓉的,还真是难觅。 他停顿了片刻,意识到自己失礼后,忙转移了视线。 “小郝,你看你,处处都要封总提醒,你可得多敬几杯。”张恒在旁边打趣。 郝心晴原本不是扭捏之人,反正糗也出了,就没什么可怕的了。她再度举杯,不过这次是坐着的。 “小郝,你这样敬酒可就不对了,怎么也得来个交杯酒,才能表现你的诚意。” 郝心晴杯子已经伸到封远华面前,听到交杯俩字,真心翻胃。好好的敬酒总要搞出点暧昧,或许有些人不在乎,可她不行。她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和男人有超出正常范围的肢体接触。 “别难为小姑娘了。”封远华碰了她的杯沿,再次率先喝下去。 郝心晴喝酒的时候,心里蛮感激的。在外面交际应酬,做生意的男人很少有像他这么正人君子的。 “我真服了封总,真正的男人。”张恒起身也给他敬酒。 封远华也不推辞,照旧喝下,眉眼间泛起微微的红。 不多时,张恒对郝心晴说:“小郝,你在这里招呼,我有事先出去下。” 郝心晴老老实实地坐着,老老实实地吃菜。 封远华放下筷子,揉揉太阳穴,神情略显疲惫。 “怎么了,封总。” 封远华目光越过她,“人老了,精神就差了。” “老”字从他嘴里说出,郝心晴只觉荒谬。灯光下的他,眉眼清淡,气质卓然,与其说是市侩的商人,不如说是学者。就连白日里可见的眼角细纹,也模糊不见了。 手机此时响起,郝心晴低头翻看,是张恒发来的:我有事先走了,你好好招待封总。成败可就看你今晚的表现了。事成了,你的提成是五十万。 五十万,郝心晴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么多钱。 封远华微醺地看着她,神情很放松,“郝心晴,好心情,这名字好。” 郝心晴低着头,心里先是骂了张恒一通,难怪许诺给她提成,原来是要她出卖身体。女人做个业务怎么就这么难呢? “心晴,你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封远华身子微倾。 郝心晴被动地抬头,怔怔地看着他的眼眸,眼底深处氤氲陌生的□。先前还绅士十足的男人,在酒后终于现出了他的本性。 她下意识地后退,身子靠在椅背。 封远华没有再度逼近,温和地说:“我很欣赏你。” 13 郝心晴看到了他目光里不加掩饰的渴望,那是猎人看着即将掉入陷阱猎物的眼光。 封远华定定地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紊乱,迷茫。 郝心晴就想被施了定身术,僵直地靠在椅背上。 封远华身子继续前倾,手已经放在她椅背上,逼近的面孔呼出的气息陌生而灼热。 此时服务员上前,收起空盘,空碟,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郝心晴如同被人当头一棒。 她霍地起身,说道:“我丈夫还在家等我。” 说出后,心底的迷雾散去,一片霁月光风。她坦然起身,坦然地在他的注视下,昂首挺胸走出了餐厅。 她走在人行道,身边嗖地过去一辆跑车,造型酷毙了,副驾上的年轻女子飘逸的卷发在空中飘荡,和着她咯咯咯的笑声,引起路人的侧目。 肆无忌惮,年轻飞扬,坐在轿车上的女子是令人艳羡的。 郝心晴驻足盯着车子远去,笑了笑,那样的生活就像是舞台上明星的生活,令人神往,等有人解开神秘的面纱,才发现,他们同样要吃饭,刷牙,洗澡,有时快乐,有时悲伤。 就在这个并不迷人的夜晚,郝心晴蓦然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 第二天,郝心晴在忐忑中度过了一上午。事情往往是做的时候不计后果,做完后才会害怕。 在张恒手下一个多月,她大致了解了他的个性,看似随和近人的的外表下,内里的城府是很深的。 他会怎么报复呢?不再给她好的潜在客户,不再带她出去接触大客户,安排她做杂事。一切皆有可能。 临到中午吃饭时,还一点动静都没有。暴风雨前的宁静,宁静地令人窒息。 奇怪的是,临到下班,还是没有动静。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幸运地逃过了一劫了? 下班的时候,路上堵车。她到家时,一家人都坐在餐桌上,就等她开饭了。郝心晴心想,罪过,罪过。 “爸妈,以后到点你们就吃,别等我了。”郝心晴火速坐到苏莫身边。 “只怕有人会心疼。”赵秀玫声音淡淡。 “好了,开饭了。”苏庭生夹个鸡腿给妻子,“你爱吃的。” 赵秀玫明白老公是想堵住她的嘴,也不想太过,就闷声吃饭。 郝心晴松口气,低头才发现唯独自己面前摆了小碟辣椒酱,她夹块清蒸排骨,放进里面翻转。 苏家的菜式偏清淡为主,很不合她的口味,结婚几个月,她足足瘦了五六斤,腰上的赘肉都不见了,也算是因祸得福。 鸡是白切鸡,蘸了辣椒之后,味道不错,郝心晴胃口大动,连吃好几块。 结婚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吃得这么舒畅。 饭后,她很自觉地收拾碗筷去洗刷。 家里请的保姆是本地人,不住家的,早晨九点来,下午做了晚饭就回去。 郝心晴在自家很少做事的,母亲李萍洗洗刷刷是把好手,父亲郝志强也是住家男,根本就轮不到她来表现。 她唯一会做的,擅长的事情就是洗碗。经过多年的锤炼,经她洗的碗,那是干净透亮,没留一点残油。 走出厨房,经过客厅,郝心晴正打算溜回自己的房间。 “心晴,过来坐。” 客厅里只剩赵秀玫一人。苏家男人的习惯是吃完饭后就躲进书房,家里两间书房归男人所有。郝心晴的习惯是躲进卧室。赵秀玫则霸占客厅。 郝心晴无奈地坐到身边,百无聊赖地盯着正在播放的《XX人生》。明星采访偏取个高雅的名字,加上主持人穷摇式的煽情,每每搞得受邀者不流几滴眼泪都对不住观众似的,看着她头皮发麻。 大家看娱乐节目不就图个乐字,何必上升到什么高度,突出什么主题,大家从小受的教育够多了,不需要再通过娱乐节目来获得。 “心晴,你家里还还好吧?” 郝心晴摸不透她话里的深意,谨慎回答:“挺好的。” 赵秀玫笑笑地瞅着他,“别看苏莫在政府机关上班,头衔是市长秘书,不过好听罢了。实际收入并不高,也没多少钱。他的为人,你也知道,不喜欢搞歪门邪道,凭公务员的正常收入吃饭的。” 郝心晴听得云里雾里,忙表明立场,“妈,我嫁给苏莫不是图他的钱。” “那就好。”赵秀玫别有深意地说出三个字。 郝心晴回到房间,心里委屈,别扭。被人冤枉的滋味可不好受。最难受的还是她不能说出事实的真相。 苏莫洗澡出来,就见郝心晴在屋里走来走去,手里摆弄着相机,不停地自拍,一会撅嘴一会瞪眼一会鬼笑一会吐舌。什么表情难看,她就做什么表情。 苏莫走至她身后,伸手搔她的胳肢窝,就在她咯咯大笑的时候,迅速地按下键。郝心晴松手的时候,相机就落在苏莫的掌心。 “你笑起来勉强可以看看,做鬼脸,估计能吓倒一大片群众。”苏莫指着屏幕。 “本姑娘我貌美如花,活力逼人,我真怀疑你的视力出了严重的问题。” 苏莫虚环着她,指着照片,“脸型偏圆,嘴唇偏厚,鼻子偏塌,唯一是优点就是眼珠黑漆漆的。如果这也能叫貌美如花,那我严重怀疑貌美如花的本意是什么。” 郝心晴这下真气了,女人的长相,自己可以贬低批评,却轮不到男人指手画脚。 她大力甩开他,走到梳妆台,拿起梳子整理直发,每一下都很用力,梳齿间落下不少长发。 死苏莫,平常不言不语的,一说话,就胡言乱语的,小人,臭人,死人。 郝心晴心里大骂一通。 苏莫愿意只是想捉弄她,见她真生气了,才明白女人真的是开不起玩笑的,特别是在外表上。 他不是在男女之事上一无所知的人,和异性友人,前女友,都应付自如,女人的那点小心思一般逃不过他的眼睛。 今晚不知怎么了,完全是失常发挥。 苏莫杵了会,蹲下身,打开柜子,拿出个毛茸茸的兔子,放在她的梳妆台上,转身就去了书房。 下班时经过一家专卖公仔店,鬼使神差就进去了。后来细究原因,一定是摆在橱窗里的那只毛绒绒的兔子吸引了他。 就在看见兔子的刹那,他想起郝心晴七岁时也养过一只小兔,甚是宝贝。后来不知怎么就死了。 那是一个很炎热的夏日,她用小纸箱装着小白兔,蹲在大沙堆面前,恰巧被路过的他看见了。 “小鬼,你在这干什么?” “我给兔子建房子。” 她用手捧沙,覆在纸箱上,一捧接一捧,沙子始终只堆积了矮矮的一层。 苏莫正准备回家学钢琴,原本是不打算理会的。 刚走出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哭泣声,起初微泣,后来就成了嚎啕大哭。 他转身回去,站在她身边,“小鬼,你哭什么?” “小白死了,我想给它做个窝,以后它就不会冷了。可是这么久,窝还是没做好。” 苏莫就站在她身后,看她用手挖沙,最后看不下去了,自己在边上检了块小木板。他站在她身后,盯着自己的白球鞋,迟疑了几秒钟,就认命地蹲下,“我帮你。” 因为帮她搭窝,他回家晚了,老师等不及就走了。一向爱整洁,守纪律的他,第一次穿着满是沙子的球鞋回家,第一次失约,也是第一次挨父亲的打。 郝心晴看到小兔,气就消了大半,好可爱,她抱起兔子放进怀里,好舒服。她想起了幼时喂养的小兔,真得好像。 “小白,是你吗?是你回来了吗?”她捏着它的长耳朵,“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 在她黑白的童年里,小白曾经是最亮丽的一道色彩。以至于今天,她还是念念不忘。 苏莫再次回到卧室的时候,郝心晴已经睡进被窝。被窝比以前鼓,小兔理所当然地占据了它应有的位置。苏莫靠在床背,片刻之后,侧头看着睡在身畔的她。 她背对他,睡得老老实实,连呼气声都细微得听不见。小鬼,在装睡。 “抱着玩具睡觉可不好。”他故意自言自语,作势去拿兔子。 郝心晴一听,抱得紧紧的,“我睡着了,别动我。”。 14 苏莫的手就停在她的上方。 郝心晴屏住呼吸。 苏莫捋起她遮住了脸颊的长发,“小鬼,明天带你去个好地方。” 翌日早晨,郝心晴走出房门,就闻到了煎蛋香味。家里的早餐是雷打不动的稀饭,煎蛋,包子馒头,小菜。当然还有牛奶和豆浆可供选择。 主厨永远是苏庭生。 如果不是她嫁进苏家,恐怕也想象不到,在厂里呼风唤雨,人人敬畏的苏厂长,在家里也是一把好手。 郝心晴乖巧地盛好稀饭,搁在餐桌上。 赵秀玫穿着一身湖绿色家居服,汲着拖鞋,准点来到餐桌前。赵秀玫的生活很有规律,每天七点吃早餐,不早也不晚。饮食也不算太挑剔,就是不爱喝牛奶,喜欢吃点新鲜的炒菜。 苏庭生在炒三丝,厨房里的抽油烟机还在工作,郝心晴当然也就不敢心安理得地坐下吃饭。 她老老实实地去厨房端出剪好的荷包蛋,搁在餐桌中间。 “坐吧。”赵秀玫瞟她。 “好好。”郝心晴答应着,身子却没动。她怕一坐下,赵秀玫传经授道,讲她自己过去的媳妇史。所有的讲述最后都化为一句总结:你们现在做媳妇的太舒服了。 天地良心,她也曾提出自己来做早餐。一天实践后,就被赵秀玫否决了。理由是,蛋剪得太老了,菜炒得太油了。 人家说的也是实情,她还真没什么厨艺,在娘家属于伸手吃,缩手放的人。加之没有天分,炒出的菜可想而知的难吃。 苏庭生和苏莫双双归座后,郝心晴才就着苏莫坐下。 早餐时间不长,也就二十几分钟。饭后,苏庭生和赵秀玫就出去散步了。 郝心晴没见过结婚几十年,还这么恩爱的夫妻。苏庭生对妻子非常体贴,平常早上会送她上班。晚上没有特殊应酬,一般都在家就餐。 光这两点,别说是事业有成的男人,就是普通男人也难以做到。 所以说,女人呀,一切都是命。 说实话,赵秀玫的气质还是很好的,平常对丈夫说话也是温言细语,很有贤妻的范。 “发呆呢?”苏莫就倚在厨房门口。 郝心晴放好洗净的碗,搁在碗柜,“你妈可真有福气。” 苏莫默不作声,半晌才说:“换好衣服,今天我带你出去玩。” 郝心晴昨晚就听到了,原以为他说着玩的。想来,刚才自己的话很容易给人误解,听起来是女子向男人撒娇抱怨。天地良心,她真没有那个想法。 “苏莫,你忙你的,我一个人出去逛逛挺好的。” “我想出去散散心,想找你作伴,行吗?”苏莫话语平平。 其实苏莫早就想和她出去走走,只是结婚至今,不是他有事,就是她有事,俩人的时间老是错不到一块。 郝心晴换衣服时,想到苏莫穿的很休闲,自己也就穿条牛仔裤,果绿色格子衬衫。 出来的时候,苏莫定神凝视片刻,说:“走吧。” 车子驶出小区,一路向北,穿过大道,走过小路,最后驶向郊区。 郝心晴心中疑惑,也没多问。她很久没有和异性出来游玩了。距离现在最近的一次,是和前男友,时间是两年前,他放暑假来本城看她,俩人去公园转了转。细节她都不记得了。 或许,在感情上,她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女人。相处时没有全情的投入,分手是也没有难过地死去活来。 车子驶入大型的停车场,郝心晴透过车窗,见到飞扬射击场偌大的招牌。 俱乐部的生意应该是非常好,停车场少有空位置。关键是有不少好车,更关键是其中有些车牌相当的惊悚。单独拎出来拍卖,至少是六位数,高者甚至可以达到七位数。 苏莫刚进大厅,立刻有小弟上前,“苏先生,靶子已经给您预备好了。” 郝心晴环顾四周,墙壁上画满了许多现代战阵的场面,人物众多,栩栩如生。置身其中,彷如穿越时光,来到了战场,感受士兵们奋勇杀敌的激情。 苏莫往前走了许久,就要走出大厅了,扭头看,她还站在大厅中央,出神凝视。他返身大步上前,握住她的手,“我真服了你,我要不回头,估计你人就走丢了。” 郝心晴顶不服气,原想回嘴的,突然想起一件年代久远的往事,就闭嘴了。 他手上的温度刚好,不高不低,熨帖得人舒服地都不想说话了。惟有指腹的粗粝像小砂子摩擦她的掌心,微微痛,并非不能忍受。 感觉似曾相识,多年前,也有这么一幕,不过,当时他的手指修长细腻,那是一双钢琴家的手。 走出大厅,映入眼底的是空阔的平地,远处有标靶,有几个人正在射击,奇的是并没有发出声音。 俩人来到预订的靶位前,有安全人员递上手枪和子弹。 郝心晴挑了把长枪,作势瞄准,心里挺乐的。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接触到枪械。 “苏莫,你以前在部队,用的是什么枪?”郝心晴歪着脑袋问。 苏莫手里拿着短枪,手摩挲枪身,目光温柔而专注。时间凝固了有那么几秒,“都有。” 对他敷衍的回答,郝心晴显然并不满意,鼻孔朝天,连发几声哼哼。 “小鬼,我先来,你学着点。”苏莫瞬间回归了常态。 郝心晴正想找他的不自在,“女士优先,我先来。”她挡在他身前,抬臂,对准标靶就开枪。 “多少啊?”郝心晴兴奋地拉住苏莫的胳膊。 苏莫看着安全人员小赵。 小赵欲说非说,最后勇敢地看着地上,“是零,第一次有这样的成绩算不错了。” 这是夸呢,还是贬呢?能把话说到这水平,也算是厉害了。 郝心晴嘴皮机械地抽动,“谢谢夸奖。” 小赵抬头,脸都胀红了,“真的不错了,很多人第一次来,都不敢射。你初学,还是用短枪比较容易上手。” 郝心晴找回点小小的自信,“真的?那你来教我。” 苏莫望向小赵,原本随和的他,配上这目光,就让人不敢正视了。 小赵刚跨出一步,还没落地,就退回去了,“还是请苏先生教你,他的技术是我见过最好的。” 苏莫微笑,“那我试试。” 他站在郝心晴身后,胸膛贴近她的后背,左手臂托着她的左手臂,右手食指按住她的右手食指,“注意了。” 子弹应声而出,直线飞入标靶。 “十环。”小赵大叫。 苏莫俯身对着她耳朵说:“你自己试试。” 郝心晴感到后背空落落的,失去了倚靠。她努力站直身体,忽略不适,按照苏莫刚才教的,双腿八字形分开,稍宽于肩,左手插于腰际,右手握住枪把,瞄准线对准瞄准区域,食指缓缓用力扣下扳机。 “三环。”小赵大叫,音量并不亚于刚才的十环。 郝心晴盯着远处的三环,自我安慰,还好,不是零蛋。 苏莫走上前,侧身而立,连发十枪,没等小赵报数,郝心晴已看到标靶正中间成了窟窿。要不要这么准啊,环环中红心。 这次小赵没有欢呼,眼睛和嘴巴都呈O型。 “你练了八年,也算不得什么稀奇事。”郝心晴撇嘴。 苏莫将枪递给小赵,拿出毛巾抹脸,“好好练,我看好你。” 郝心晴讪讪地走上前,开始狂练,苏莫看了会,就离开了。 等她达到六环的成绩时,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耗费了无数子弹的成果。 郝心晴后知后觉地想到一个问题,“小赵,你们这打一枪多少钱?” “三十元” 郝心晴原本是微微出汗,顿时全身汗涔涔,后背都湿透了。 “那我打了多少发子弹。”她结结巴巴地问。 “一百二十五发。” 天啊,她一个多月的工资,苏莫人呢?他人呢? 郝心晴四处张望,总算在远处树荫下一排白色的椅子上见到了身着淡蓝色T恤的苏某某。 她将枪递给小赵,“我先过去。”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反正她是不会当冤大头的,始作俑者正躲在树下乘凉,面前小桌上摆着冷饮,意态悠闲地喝着。 她气势汹汹地走到他面前,眼睛盯着那无色透明的液体,练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现在的她真是渴得不行,别说一杯,十杯她都能喝下。 “这位是?” 郝心晴顺着声音见到一位身穿迷彩服的男人坐在苏莫身边,气质粗犷硬朗,很有些倨傲。 真当自己是大爷,还坐着,起码的礼貌都没有。 苏莫起身,拉着她坐到自己的身边,“快来见见你嫂子。 15 苏莫还是第一次这么把她介绍给别人,郝心晴晕乎乎的,嫂子,她又多了个称呼。一时还无法适应角色的变化。 “嫂子,我叫邹立勋,是苏莫的战友。” 男人突然起身,站得笔直。 郝心晴回神笑了笑。 “苏莫也是的,结婚这么久才带嫂子来玩。以后他没时间,嫂子你就自己来,我们这除了射击还有好多玩的。” 邹立勋笑眯眯的,哪还有刚才半分的倨傲。 郝心晴仰头看着苏莫,这是什么情况。 “立勋是这家俱乐部的大股东,以后你可以带朋友来玩,反正他买单。”苏莫解释道。 原来如此,害她刚才白担心半天了,以苏莫的收入,是禁不起这样消费的。 闲聊一阵,邹立勋请他们吃饭,饭后,还邀请他们坐船欣赏湖光水色。 坐在船头,微风轻柔,湖水荡漾,郝心晴的心儿如同掉在湖面的绿叶,随着湖水飘来荡去。 她闭着眼,享受着阳光,清风,自由。 坐在斜对面的苏莫和邹立勋交谈着,目光无意中瞟到,面部的表情顿时柔和了几分。 “要看回家看去,别在我面前秀恩爱。”邹立勋打趣道。 苏莫收回视线,扫向他,“你也早点找一个,别成日漂着 第 5 部分阅读 “要看回家看去,别在我面前秀恩爱。[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邹立勋打趣道。 苏莫收回视线,扫向他,“你也早点找一个,别成日漂着了。” 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转眼就周一了,郝心晴来到办公司,还没坐热,张恒就推门而进。 郝心晴忙起身,拘谨地问候道:“经理早。” “小郝,早。”张恒脸上笑着说。 这是什么情况,谁能告诉她?张恒平常虽算不不上严肃,也没有如此平易近人。预料中的报复,小鞋没有如期而至,欣喜之余还有些不安。 办公室的三人都到齐了,肖秋秋端着一杯茶水,靠在李良的桌边,“小李子,咱们公司可要签下一笔大买卖了。” “肖姐,美国那家大贸易商?”李良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是啊,公司今年的销售额不用担心了。”肖秋秋语气微酸,视线盯着紧闭的里间办公室的门。 封远华竟然签了合同!郝心晴坐下身,一时半会还难以相信。可能是她小说看多了,按照剧情,封远华应该恼羞成怒,拒签合同。再不济,也得拖上几个月,让她主动上门求情才对。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如果她记忆没出错,张恒是答应了她提成的。也就是是说,在她没出什么力,没做出什么牺牲的情况下,平白无故就得了大笔收入,数目之大超出她的想象力。 可是张恒早上为什么不提,难道他想赖掉,不承认起先的承诺。真这样,她也不会去争,这钱,原本就是横财。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接到母亲的电话,让她回家一趟。郝心晴最近一直躲着没回家,就怕母亲问钱的事,现在躲无可躲,只好硬着头皮回家了。 她买了新上市的荔枝,还有一个大西瓜回家。 郝志强接过后,先把西瓜切了,红壤黑籽,一看就熟透了。他把西瓜切成片,搁在托盘里,端到女儿面前。 郝心晴拿起一片,咬口,甜嫩汁多,沙沙的,很好吃。吃到兴起,一连吃了三片。 “留点肚子,你妈烧了你喜欢吃的糖醋排骨,水煮鱼。”郝志强抽出纸巾递给她。 难道是糖衣炮弹,为的就是十万块钱?郝心晴心里发冷,母亲为了李城的事情还真是费劲心思,今天她就不该回家的。 吃饭的时候,李萍不时地给她夹菜,看着她的眼神特别温和,慈爱,郝心晴一直埋头吃饭。 饭后,郝心晴本想立刻就走,不想肚子撑得太多,胀得难受,她走到阳台,双手重叠搁在阳台护栏上,楼下很多人在散步,大多是相熟的,互相打起招呼。 她从小就在这里长大,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倍感亲切。许多和她一起长大的女孩都出嫁了,男的则娶妻生子了。 有对年轻的夫妻带着蹒跚学走路的孩子,就着旁边的空地上玩耍。 小孩走得不是很稳,晃晃荡荡的,差一点就摔下去,却顽强地站住了。夫妻俩站在几米之外朝孩子招手,只差几步,小孩跑着扑向母亲怀里,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郝心晴嘴角翘得很高,眼睛也弯弯的,她想下去走走,和小朋友一起玩。 经过客厅,只见房门虚掩,传来说话声。 “你把钱还给心晴。” “凭什么,我只是借用,以后有了还会赖她不成。” “你也不想想,你收了钱,以后心晴在婆家哪有什么地位。” “本来就是苏家给的礼金钱,原本就该我收着,当初就不该给心晴。” “你昏头了,这话也说的出口。” 郝心晴的头嗡嗡响,气血全部涌向头部,她推开门,走进房间,郝志强的手拽着李萍的胳膊,俩人在拉扯。 “爸,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郝志强松开手,歉疚地看着女儿,“这事,爸妈对不起你。” 李萍揉揉胳膊,“心晴,既然你发现了,我也就不瞒你了。钱是苏莫给的,说是让我们保密,谁都不要说,免得走漏消息他父母知道。我想想也对,就没告诉你。” 原来大家都知道,就瞒着她一人。郝心晴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郝心晴笑看父母,“你们想的可真周到。” 话音未落,她转身就走,胃又开始胀了,真难受。 她下楼后,站在空地上,看着起先的一家人在奔跑,嬉笑,心里愈发空了。 从小,母亲眼里心里就只有李城,她小时候甚至怀疑过,李城会不会是母亲的亲生儿子。那样她的所作所为也就合情合理了。 可惜,不是,他只是她的侄子。母亲可真是伟大,为了侄子冷落了自己的亲生女儿,试问天底下有几个母亲做的到? 十万块,凭什么她要给十万块,凭什么苏莫就代她拿了主意,凭什么她要为了一个不喜欢的表哥去欠苏莫的人情。 郝心晴拿出手机,拨通了苏莫的电话,“你在哪儿?” “我在回家的路上。”苏莫的声音有点沙哑。 郝心晴挂了电话,快步走到小区门口,她盯着往来的汽车,恨不能冲上前大喊一声,凭什么啊! 在等待的过程中,小时的往事件件浮现眼前。 那时家里经济不宽裕,只订了一包奶,母亲说李城个子长得快缺钙,奶给李城喝,她就喝家里自制的豆浆。 俩人分别在两所小学上课,母亲只能接一个,她只能是自己回家。她才七岁,独自过大马路,看着汽车,心里害怕得很。回去告诉母亲,她说多走几次就习惯了。父亲那时是机修工,三班倒,白天休息的时候就会去接她,那时就是她最开心的日子了。 这样的事情太多了,多到她不愿想起,一直埋在心底。如果不是母亲的做法伤了她的心,她一辈子都不愿想起。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原来她只是自以为是。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哪怕岁月再悠长,也不能改变,更不可能淡忘。 郝心晴心里的委屈,愤怒,难过交织在一起,波涛般在胸腔不停地翻滚。 黑色轿车缓缓地进入她的视线,停靠在路边,车窗摇下,“心晴,上车。” 郝心晴从廊檐走到车边,“你下车。” 苏莫目光在她脸部停顿了几秒,就推门而下。他就倚在车边,双手环抱,探究地瞅着她。 郝心晴以前最欣赏他的镇定冷静,现在看着只觉刺眼。他凭什么一副高高在上,明察秋毫的模样?还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 “苏莫,你凭什么给我妈钱,你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苏莫紧绷的心倒是松弛许多,事情暴露了,也好,迟早都要面对的。 “别装出无辜样,你以为你是帮我,我就得感恩戴德,对你谢谢。你错了,我讨厌你,我讨厌你的自以为是。”郝心晴起先还克制,到后面控制不住,声音尖锐起来。 晚上十点多,行人还有不少,匆匆过去的时候,目光都瞥向他们。 苏莫很不习惯路人的眼神,张嘴低声道:“算我不对。” “什么叫算你不对,在你眼里我估计就是无理取闹,你不想和我计较,你多大度啊,你多有涵养啊。可你知不知道,明明就是你不对。”郝心晴身体前倾,怒视他,“别人不知道,难道你也不知道,我讨厌李城,我从小就讨厌李城,我凭什么去帮他?谁要你去做好人!” 苏莫皱眉,“好了,有话回家说。” “怎么听不得实话,想听好话,我可不会说。”郝心晴挑衅地看着他,“苏莫,我们不过是合约夫妻,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苏莫盯着她,一言不发。他的眼里涌动着陌生的情绪,面孔变得不像他自己了。 郝心晴见过这样的他,那是他发怒之前的预兆,可她不愿示弱,依然昂头直视他。 苏莫跨上人行道,俩人近乎贴身,郝心晴只得倒退一步,身子靠在树干。背部贴着粗糙坚硬的树皮很不舒服,然而令她更不舒服的是他逼近的面孔。 苏莫的手撑在树干,低头就亲在她嘴上。 郝心晴懵了,手撑在他的胸前,未等推开,苏莫的手捏在她腰间。[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郝心晴张嘴时,从未有过的柔软缠绕过来,香醇的酒气进入她的五脏六腑,铺天盖地都是他的气息。 16 苏莫的呼吸愈加急促,和往日的镇定的他,完全是判若两人。他的眼珠的黑色浓郁,亮的令人不敢直视。郝心晴的手被他压在两人腹部中间,完全不能动弹。 在他激烈的喘息声里,她的呼吸也变急了,全部的血液急速流向大脑,哄地一声,心神俱散,飘荡在空中。 路边行驶的汽车突然按下喇叭,发出巴巴巴的声响,“嘿,哥们,悠着点。”年轻男子探出脑袋嬉笑道。 苏莫率先松开手,微微后退。 郝心晴仰头看着苏莫,一向平静的眼珠里犹有残余的激情。 苏莫迟疑地伸手,眼见就要触到她的头发,郝心晴猛然缩身钻出,掉头就跑。 “这么晚,你去哪?”苏莫反应极快,一抓住她的胳膊。 “我回自己家。”郝心晴甩开他的手,可惜没甩掉。 “一起走。”苏莫柔声道。 “我想一个人静静。”郝心晴低声道,“苏莫,求你,我想一个人静静。” 苏莫看着她,看得她心里难受。然后,他渐渐地松开她,默默地返身架车驶入小区。 郝心晴就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 乱了,一切都乱了。事情的发展完全脱离了正常的轨道。 她讨厌自己,刚才怎么突然就昏了头,任他轻薄。他喝了酒,可她还是清醒的。 明明是要找他的麻烦,为自己讨个公道,结果却给自己带来了麻烦。 她祈祷苏莫最好是醉的不记得了,或是得了失忆症。 现在她好想大吼,大叫,或是痛快地跳上一场舞,或是痛快地宿醉一场。 可惜,她太清醒了,什么也不敢做。 如果她大叫,街边的人一定会当她是疯子了。她想跳舞,却不会跳。她想醉酒,酒量却太好了,从小到大喝酒,还从未醉过。 一个人在极度压抑的时候,最想发泄,而她却无法发泄。 现在的她就是一只困兽,关在笼子里,出不来,跑不掉。 又有汽车按喇叭,不知是哪家的浪荡公子,郝心晴根本无心理睬。她双手环抱胸前,借以取暖。她只穿了件短体恤,休闲单裤,白天有太阳的时候,刚刚好。晚上气温低,就有些凉了。 “郝小姐。” 郝心晴往前走了几步,恍惚听到有人在喊她,侧头一看,车窗探出半个脑袋,“郝小姐,去哪,我可以送你。” 再次见到封远华,颇为尴尬。距上次见面,近半个月了,郝心晴内心是很不愿意见到他的。那晚的他,剥离了绅士外衣,极具侵略性。郝心晴才意识到,她以前所认识的封远华或许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他。 封远华下车,走到她身边,“郝小姐,这么晚怎么一个人在外面?” 他语气温和,满是关切之意,神态举止甚是得体。 郝心晴的提防之意渐渐淡去,“封先生,好巧。” 见她双手环抱,嘴唇泛白,封远华低头看看自己仅有的一件衬衫打趣道:“如果我光着膀子走到大街,不知会不会影响市容。”。 郝心晴想起他上次的借衣之举,再想到那晚其实他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心想,或许自己太多心了。 “很晚了,我送你。” 郝心晴跟在他身后上了车。 封远华的手虚搭在方向盘,“去哪儿?” 是啊,去哪呢?郝心晴看着前方的路灯,拉出长长的影子,夜已深,人稀少,而她不知去往何处。 “随便。” 封远华微微一笑,发动车子前行,郝心晴眼里盯着窗外,脑袋却空空的,直到车子停在某家小店门口,才回过神。 “两位欢迎,欢迎。”服务员十七八岁,是位纯朴的妹子。 店面不大,摆放了六张桌子,都坐满了,生意却是兴隆。服务员领着他们上楼,同样的格局,幸好有张桌子是空的。 郝心晴眼睛扫向吃得热火朝天的几桌,啤酒,龙虾,炒田螺,看上去还不错。 他们的位置是靠窗的,下面就是小巷,灯光昏暗,几无行人,偶有微风吹动树叶沙沙声响,竟是格外的清晰。 “啤酒还是饮料?” 郝心晴很自觉地自己旋开饮料盖,倒满杯子,玻璃杯外沿覆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对面的封远华穿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都扣得严严实实的,和小店的氛围完全不搭。他这样的人应该是坐在酒店里,喝着红酒,身边应该坐着位貌美如花的姑娘。 封远华撸起袖子,剥龙虾,动作纯熟,显然不是生客。郝心晴早就饿了,也就不客气,吃了几个田螺,酱汁入到嘴里,麻辣爽口,心里火辣火辣的。她一口气喝下整杯饮料,冰凉沁脾。 这家小店的口味果然独特,辣的人整个人像是火烧着了,却舍不得停下,就着喝下冰饮,浑身舒畅地说不出话来了。 和封远华认识也有段日子,郝心晴一贯是有点拘谨的,今晚不知为什么,就有些放松。或许是吃饭的环境变了,这样的小店才是最适合她这等平民的。在这里,她暂时忘记了封远华的身份。 “这里味道可真好。”郝心晴辣的倒抽气。 封远华手里拿纸巾擦去手里的油腻,喝口啤酒,眼睛眯着,“这家店开了二十几年了,没想到还在。” 听他的口气,多年前曾来过,那他以前是在国内长大的,并不是土生土长的的美籍华人,和她以前的猜测截然相反。 封远华起身掏出一个烟,站在窗前,背对她。烟雾升起,完全被他的身子屏蔽,偶有一缕顽强地冒出,也消散在夜风中。 四十岁的男人,应该有很多的故事,如果是相熟的,郝心晴一定会多嘴地追问。只是封远华,封总,那还是算了吧。 她埋头苦吃的时候,封远华已经坐到她面前,声音柔和,“慢点,别噎着。” 他不说话,郝心晴还吃得很欢畅。他一开口,她真的就噎着了。怎么听得那么别扭,身上鸡皮疙瘩都起了。如果是苏莫说,她就没这么大反应了。当然,苏莫说话没这么肉麻。 辣椒呛到气管,郝心晴伸手捂住嘴,脸胀得通红。 封远华递过纸巾,无奈地笑说:“我多嘴了。” 男人年纪渐长,自我认错的觉悟是相当高,和年轻男子形成鲜明对比。在男孩的阶段,他们喜欢逞口舌之快,不过每个男人生命中一定会有一个女人,教会他们如何去做一个讨女人喜欢的男人。 郝心晴接过纸巾,捂住嘴唇,眼睛亮亮的。 封远华脑海里闪过一个词,乌溜溜,用来形容她的眼睛最合适不过了。他奇怪自己每次见到她的窘样,总能想起美好的形容词,对于词汇贫乏的他来说,简直就是奇迹。 手机响起,郝心晴掏出来,见是苏莫的名字,很不耐烦地接通,“什么事?” “你在哪儿?” 郝心晴沉默不语,他一定知道她没有会娘家了,苏莫是很细心的人,一定打电话去她家了。 “你到底在哪?” “我和朋友在一起,晚上不回家了,你别打电话了。”郝心晴果断地按掉。 还没等她放进口袋,信息就追来了:你在哪,我去接你。 郝心晴坚决地关闭了手机,今晚她最不想见的人就是苏莫。 封远华靠在椅子上,了然地注视着她。 餐后,郝心晴抢先一步,召来服务生结账。 封远华没有去抢,他看得出面前女人想付账的决心,既然如此,那就成全她吧。 “走吧,想去哪?”。 “随便放我到哪个地方。” 坐在车上,封远华打开电台,正在播放一首很老的英文歌曲。郝心晴读书时的英文很烂,四级考了三次才勉强通过。如今做外贸,不得不捡起荒废已久的英文,痛苦不已。咋听到英文歌,脑袋冒出abc一长串英文字母,闹哄哄的。 封远华却是沉浸在音乐里,还不由自主地跟着哼起,他的嗓子是典型的男低音,低沉略带沙哑,听起来,竟是悦耳的。 车子缓慢行驶,不知去向何处,耳边的声音犹如催眠曲,声声催人入梦。 郝心晴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天色半明半暗,太阳露出了半张脸,天空美得不可思议。 车子停在山野乡村,封远华就站在田边,遥望天边。郝心晴站在他身边,仰头看着绚烂的霞光,云海翻滚,刹那间,太阳露出了整张脸。 郝心晴手臂张得大大的,昨晚的郁闷随黑夜消失。 郊外的早晨空气清新,她沉醉其间,忘记了一切的烦恼。田间开始有老农给菜地施肥,满是褶子的脸上遍布阳光。 郝心晴收回手,深深吸气,未经污染的空气闻起来都是舒服的。只是再好,也不能留恋。人在世上,离不开柴米油盐,她现在还没有资格享受自由的生活。 仰起头时,只见封远华微笑着,手里拿着车钥匙晃动。 17 郝心晴是坐着封远华的车来的,不过在离公司还有上百米的路程时,就先下车了。 坐在封远华的车上,一路无语。夜晚人们总是容易迷失,忘记自己的身份。等到了白天,老总还是老总,小职员还是小职员,泾渭分明。 郝心晴并不认为经过昨夜,她和封远华就成了真正的朋友。或许比一般工作关系稍近了点,也仅此而已。 她走进去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马路对面停着辆汽车,车窗是摇下的,车主人注视她进大楼后,踩下油门,直冲上路。。 苏莫打开了车内的音响,开到了最大声,往日动听的旋律此刻听来,竟是噪音。 前面的车子开得很慢,挡住了他的去路,苏莫按下喇叭,滴滴声起,车内的声响几乎可以媲美迪厅了。 超过前面的车,苏莫加速再加速,到了单位的地下停车场,他没有立即下车,而是抽出根烟,点燃,深深地吸口。 他很少吸烟,有时几天也不抽,只有为了应酬,或是心情不佳的时候,才会点上一根,看着烟雾缭绕,就如到了另个世界,心情往往也就平复了。 郝心晴刚进办公室,就被张恒叫去了。 她站在张恒的桌前,摸不清张恒叫她进来的目的,在事情未明朗之前,少言是做好的策略。 张恒笑着说:“怎么这么拘谨,我还会吃了你不成。” “我性格就这样,经理你可别见怪。”郝心晴笑着解释。在业务部呆了几个月,对经理的为人她就算摸得不十分透彻,也略知一二。外表貌似随和,内里城府是很深的,这样的人不能轻易得罪,小鞋可是随时候着的。 “封总的那单已经签好了,他还特意跟权总提起了你。”张恒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下个月就可以交第一单货,货款到后就可以给你第一笔提成。”。 张恒的一席话,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这笔单子,她毫无出力。当然,她也可以昧着良心默认下来,谁不喜欢钱。 内心激烈的摇摆之后,她决定还是说出来,“经理,这单业务不是我的功劳,提成我不能要。” 张恒盯着她许久,像是想辨别她的真实意图,“小郝,我知道百分之一的提成是少了点,可公司利润也低,你差不多也就算了。” 见张恒误会了她的意思,郝心晴急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就好。”张恒低头开始整理合同。 郝心晴掩上门后,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提成拿了,摆明她就欠封远华一大笔人情。 她不明白封远华为什么要在权总面前提起她,想到还有一个多月,第一笔业务才能完成,郝心晴暂时停下了胡思乱想。她一向这样,碰到烦心的事,就放在一边。往好处说,是心思豁达,往坏处说,就是没心没肺。 临回家的时候,才想到昨晚的一吻。对于一向不喜和男人肢体接触的她来说,那吻并没有想象中可怕。现在想来,大概是苏莫嘴里散发的清新气息,像极了她喜欢吃的木糖醇味道。 昨晚她是反应过度了,照理她也谈过恋爱,接个吻不算什么。可谁也不会知道,昨晚那吻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初吻。 经过昨晚的消化,她已没那么大的抵触情绪了。不就是嘴巴和嘴巴的交流,对象是苏莫,至少她在外表上还占了便宜。不过内心还是祈祷他最好是不记得了。 回家后,她直奔卧室,昨晚只在车里打了盹,坐在公交车时,眼皮就睁不开了。 她睡得很香,不知睡了多久,才睁开眼。屋内光线幽暗,只开了盏壁灯,橘黄的光圈落在苏莫的周围,他背对她,笔记本上的亮光在房间里成了最大的聚点。 郝心晴伸个懒腰,手搭在床头柜,翻身而坐。 苏莫扭头看着她,“醒了,饿不饿?”他的声音亲切自然,似乎昨天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他真的不记得了,或许是装作不记得了,不管是哪种情况,都成功的化解了郝心晴内心的那点尴尬。 郝心晴还坐在床沿,她的起床气很大,一时半会是缓不过来的。 苏莫起身,走到她身边,伸出手,微笑着,嘴角还有浅浅的梨涡。郝心晴顺势抓住他的手,倚在他身边,“肚子好饿啊!” “都十点多了,不饿就怪了。”苏莫语气略有责备,眼里却是笑的。 感觉很熟悉,郝心晴神思恍惚。走出卧室,才想起似曾相识的一幕。 十二岁那年,她和母亲闹矛盾,没吃晚饭就摔门出去。 时值深秋,她只穿了件衬衣,夜晚外面起风了,很冷。她就躲在附近小巷的一家租书店里,站着看了很久的书,身上没钱,最后只好不舍地放回了书架。 出来的时候,风很大,她走在路上,饥寒交迫,仿佛就是安徒生笔下卖火柴的小姑娘。此时,谁会为她点燃一根火柴,谁会递给她一只烤鸭? 她走出小巷口,抬头就见到身穿蓝色校服的苏莫,站在路灯杆下,静静地望着她。那身备受男同学唾弃的校服,穿在他的身上,是那么的熨帖,像是定做的。 “苏莫。”她傻傻地跑到他跟前。 苏莫脱下自己的校服,递给她,“穿上。” 郝心晴接过衣服,套上后,浑身暖和和的。衣服上还有他的体温。才走几步,才发现饿得难受,郝心晴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我肚子饿了。” 她说得理直气壮,天经地义。 “都十点多了,不饿才怪。”苏莫摸摸她的脑门,“自己到兜里拿。” 郝心晴伸进口袋,掏出一块巧克力,牛奶味的,丝滑香甜。她意犹未尽地舔舔嘴角。 前面有家小吃店,灯光还亮着,店内坐着三两位客人。苏莫带她进去,点了碗馄饨,热腾腾的雾气升起时,郝心晴的心也热了。。 “发什么傻呢?”苏莫拍拍她的脑门。 郝心晴脑袋蹭蹭他的肩膀,瓮声瓮气地说:“别乱拍。” 苏莫走到厨房,用微波炉热好饭菜端到餐桌上。 郝心晴看着饭上面的苦瓜,心也是苦的,早知道就自己动手了。完全是大杂烩,苦瓜,排骨,菠菜,红萝卜,蛋炒肉,其中的苦瓜和胡萝卜是她的死对头,这么多年,她从未喜欢过。 而肇事者苏莫,正神态悠闲地坐在她对面。 郝心晴举起筷子夹住苦瓜,讨好地笑道:“可不可以…………” “不可以。” 郝心晴气得想摔了筷子走人,只是饿得实在难受,只好低头吃饭,心里算计,苦瓜留到最后吃,万一他走了,就倒掉。 苏莫起身,从碗柜里找出瓶辣椒酱,“这个给你,不过饭菜必须全吃光。” 两权相衡,郝心晴认命地接过辣椒酱,和苏莫作对,结果必然是以惨败收场的。 从小到大,院子里但凡有和苏莫唱对台戏,最后的结果无一例外都很悲惨。真理总站在苏莫这一边。也正因如此,苏莫年少时很少和同龄人疯在一块,可大家自觉不自觉地都将他当成了榜样。 郝心晴自认没有胆量去和他抗衡。 翌日,苏莫主动提出送她去上班,说自己正好要去那边办事。平常,因两人上班地点不在一个方向,苏莫很少送她。 苏莫开车一向很稳,如非特殊情况是不会飙车的,而此时郝心晴脸色苍白,紧握住车把,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车子嘎然而停,距约大楼十米处。郝心晴拍拍胸脯,“苏莫,可吓死我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苏莫的手还扶着方向盘,“在路上才想起,有文件还没准备好,得赶回办公室。” “那你还磨蹭什么。”郝心晴闪电般就下了车。她走了几步,快到大门口,扭头时,见车子从她身边倏地过去,惊起一地尘土。 苏莫从后视镜看到她进了大楼,心里的烦躁被风吹走了大半。离上班时间还有十五分钟,以他的车速铁定要迟到。 果不其然,他到达市政府已经八点过五分,食指划过打卡机时,心里滑过轻微的不舒服。职业生涯的第一次迟到,对于严于律己,恪守准则的他,总是一个污点。尽管小的看不见,可以忽略不计,还是让他不舒服。 原本他是可以避免的。结婚以来,他一直没有接送的习惯,也正因如此。 不过他知道,如果自己今天没送她上班,心情会更糟。 苏莫来到办公室没多久,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苏秘书,你好,我是周宏海。” 苏莫顿了下,“你好,周董。” “打搅了,冒昧给你电话。实在是有事情想向你汇报。” “客气了,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我们公司最近买下了桑青制药厂,可有关过户的手续有关部门一直在卡。原本我们是打算将桑青制药厂包装后,作为旗下子公司独立上市的。现在因为此事,一直没法操作。” 苏莫的手轻扣桌面,此事他也曾听国资委的朋友提过,主要是桑青制药厂的工人去上面反映,说是国有资产被贱卖了,工人的补偿也过少,因此才卡住了。 “苏秘书,我知道此事不好操作,也不能亏待你,我在福田花园有栋别墅,环境幽静,很适合居住。” 苏莫声音立刻就冷了,“周董,谢谢厚爱,不过我有住的地方。” “苏秘书,你就别客气了,一点小心意,你一定要接受。要不,我可以先过户,你再办事可不迟。”周董以为他拿乔,语气更热情了。 “周董,老刘没告诉你我的行事原则吗?我还要开会,就先挂了。” 苏莫放下手机,打开电脑,打开邮箱,几封邮件静静地呆在那。他浏览了标题,删除了其中的几封,然后点击开其中的一封。看完后,心情并没有预料中的轻松。 封远华,美籍华人,十八岁考入美国南加州大学,以优异的成绩连获四年奖学金。后留美从事进出口贸易,短短几年就成为全美最大的贸易商。已婚,妻子是纯正美国姑娘,在政府部门服务,生有一女,现和妻子处于分居状态。 调查到的只是他十八岁之后的生活情况,而十八岁之前是一片空白。 他是个有故事的人,或许还是个有秘密的人。 18 苏莫掏出烟,点燃后,起身来到窗口。烟雾腾起,随风飘入空中,一会就不见了。心里的烦躁和担忧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随着烟雾消散。凭他敏锐的直觉,封远华不简单。 但现在他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郝心晴走进办公室,立刻感受到气氛与往日不同。她首先接触到的是肖秋秋的眼神,有点不屑,还有点不以为然。平日里,她和肖秋秋不甚来往,面子上大抵还过得去,彼此属于不讨厌不喜欢正常的同事关系。 今天的肖秋秋有点反常。 “晴姐,你来了?”李良起身,语气殷勤,眼里流露出艳羡之意。 晴姐!她好像还是第一次听到李良这么称呼她。她和李良同年,只大月份,平日他都是叫她小郝,今天咋一改称呼,还真有点不习惯。 郝心晴笑笑,坐在自己的位置,开始埋首工作。她为人处世和去年相比,是大有长进,说话之前思考的时间更长了,再不会脱口而出,给自己惹下麻烦。心里暗自怀念刚工作的自己,那么的单纯简单,成长的代价就是人人都得学会戴上面具。 中午吃饭后,她和章妍去洗手间,刚坐在马桶上,就听到门咣当推开关上,水声,还有女人们的说话声。 “我跟你们说个事,业务部的郝心晴,你们知道吗?” “她怎么了,人看着挺老实的。” “装呗,最烦有的人外表冰清玉洁的,内里骚着呢。” “有什么□,快说。” “咱们公司新签的大单,就是她拿下的,不过是在床上拿下的。” “真的,假的?就凭她那外表,封总能看上?要说是章妍,可能性还大点。”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有的男人就好小家碧玉,清秀佳人型。” 郝心晴气得脸色发白,正打算推开小门,旁边的门轰地就开了。章妍冲上前,对准那位长舌妇,啪地就是一耳光,“你嘴巴长蛆了,没影的事也乱嚼舌头。” 长舌妇是位二十出头的女人,办公室的文员,手捂住脸,被搧傻了。 旁边的两位同事慑于章妍的气势,都不敢做声,拉着文员走了。长舌妇走到门口,虚张声势地回头瞪了眼章妍,才不甘心地走了。 郝心晴打开水龙头,捧起水,浇在脸上,手轻轻拍打脸,到后来,用力过大,发出啪的声音。 章妍拽住她的手腕,“你傻呀。” 郝心晴晃过神,笑了笑,“我这是活动血脉。” 见她没事,章妍松手,拿眼倪她,“封远华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没听你提过?” 郝心晴苦笑着,将和封远华之间发生的事大致叙述了遍。 章妍难得的神情凝重,“这男人对你目的不良,估计是看上你了。” 郝心晴两眼茫然,会吗? 下班之前,张恒叫她晚上八点到酒吧去陪客户。年华是本市最大的酒吧,和一般酒吧不同,内里透着股文艺的气息。 走进去,装修和一般的酒吧就截然不同,没有五彩的灯光,绚丽的墙纸,里面的主色调就是淡米,间中夹杂着白色。灯具则是普通的老式圆灯泡,散发浅浅的橘红色,看起来尤为温暖。 他们选的地方是僻静的角落,郝心晴去的时候,只有张恒一人。张恒起身给她拉开椅子,郝心晴坐下后,浑身不畅。他不是个绅士的男人,突然这么殷勤难免让她觉得不适。 “小郝啊,今天来的客户是欧洲的一名大贸易商,也是华人,姓黎,我以前和他打过交道,还没结婚,对华人女性情有独钟。”张恒边说边笑。 经过几个月在业务部的锻炼,郝心晴大脑的灵敏度是相当得高。听到张恒说到情有独钟四个字,心里就升起不详的预感。以前没做业务时,也听朋友说过女性做业务不好做,很多女人迫于生活不得不接受潜规则。 敌不动,我不动。既然他没有挑明,自己就静观其变。郝心晴低头研究桌布,面料是纯棉的,淡紫和明黄相间,和现在流行的撞色倒是吻合。 就在她琢磨桌布的时候,客人已经到了,坐在张恒身边,郝心晴抬头的时候,见到是位面相不错的男子,只是发顶夹杂几根白发,泄露了年龄。 张恒和他一下就喝开了,郝心晴坐在一旁,时时微笑,好保持花瓶的形象。她今晚出于防范,还特意穿了牛仔裤配白衬衫,如果真是花瓶,也是个不合格的花瓶。 黎先生的酒量不错,酒杯经常是空置状态,郝心晴就保持微笑给俩人斟酒,总算是找到了点存在感。 俩人闲聊半天,从黄金,白银聊到房市,再发了点对于政府的牢骚,最后张恒凑到他跟前,“黎总,不谈扫兴的话题。我给你讲个笑话,昨日新闻报道:有一个尼姑在公园散步时给人□了。今日新闻报道:今天有上百个尼姑在公园散步。” 黎总哈哈笑道:“自古尼姑就思春啊!” “黎总也对尼姑感兴趣” “口味太重了,我还是喜欢正常正经的女孩。”说完后,黎总似是无意瞟向郝心晴,转眼就收回视线了。 郝心晴假装没看见,酒也不敢喝,心里寻思该找 第 6 部分阅读 郝心晴假装没看见,酒也不敢喝,心里寻思该找个借口溜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被别人卖一次,可以说是无知,被别人卖两次,那就是傻蠢笨。 张恒看看她,继续和黎总喝了几杯,黎总酒量不如他,已显醉意,说话都不太利索了。 “张经理,我上下洗手间。”郝心晴心想再不走,就没机会了。 张恒不疑有它,点头答应。 他们所坐的位置虽然是角落处,可正好可以看到大门,如果她现在堂而皇之地出去,一定会被发现。 最好是有大堆人出去,她混迹其中,就不容易发现了。 郝心晴朝卫生间走去,却并没有真正进去,而是藏在门边,等了几分钟,正好有一群人从二楼下来,她插上前,靠墙而行,身子正好被挡住了。 侍者推开玻璃钢门,郝心晴猫腰就先钻出去了。 刚站在台阶上,长吁口气,就听到身后传来隐隐的笑声。 郝心晴转身看到来人,错愕之极,怎么到哪都能碰到他?在她的认知中,他应该是属于忙碌一族的成功人士。 “封总。”她识趣地上前。对于自己的衣食父母,她的态度还是很端正的,那就是必须把他当做上帝。 封远华今天穿的是件宽大的白色T恤,下身是牛仔裤,脚上是旅游鞋,典型的鬼佬打扮,人看上去比平常年轻许多。四十岁的男人,保养得再好,或多或少总有岁月的痕迹,而在今夜,穿着休闲的他,在夜色中,让人完全忘记了他的年纪。 刚才还众星捧月的他,只身一人站在台阶上,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亮光。 他微微低头,“心晴,你怎么一个人来酒吧了?” 郝心晴踌躇着,最后还是打起了哈哈,“封总,你性别歧视,女人就不可以来酒吧吗?” 封远华摇头,“这种地方女人家还是少来。” 郝心晴的手机响起,看到来显上的名字,她迟疑了几秒,还是接起,“经理,我拉肚子,没来得及跟你说,我已经到家了。” “你这人有事就出状况,算了,我送黎总回家。” 握着手机,郝心晴尴尬地左右张望,又出糗了,在她印象里,已经是第三次了。 “走吧,我送你回家。”封远华似是没注意到她的窘态。 他的车就停在店门口,刚坐进去,郝心晴就见到迎面而来的俩个男人,许是喝得有些高了,步子略带踉跄。她垂下脑袋。 封远华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她半截颈脖,雪雪白,在昏暗的车厢内,尤其突兀,嗓子不由干燥起来。 “封总。”张恒已近车边。 封远华侧身挡住窗口,浅笑道,“我有事要办,改日寒暄。”车窗哗啦就摇下,车子迅速地离开原地。 张恒心领神会地站在原地,人不可貌相啊,平日里装着一本正经,还不是到处拈花惹草的。因封远华挡住视线,他只看到了女人的侧肩,很熟悉,一时却想不起来是谁。 马路上车辆稀少,路灯却甚是明亮,城市的主干道,就如人的脸面,总得收拾体面点。 郝心晴坐直身体,颈脖上的酸痛减轻了不少。想她年纪不大,早早就得了颈椎病,别看是小病,折腾起人来可毫不手软。 车子很快就到了小区门口,封远华踩下刹车,缓缓转头,“如果张恒再找你去那种地方,就说我有事找你。” 郝心晴犹豫了片刻,才道:“无功不受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车子停在距小区大门十多米处,封远华关闭引擎,按灭车灯,车内昏暗,只有路上暗淡的街灯照射进来。 封远华的脸在朦胧的灯光下显得模糊,只有那双深沉的眼珠愈发亮了,“心晴,不管你接不接受我的好意,我没有坏心的。你对我来说,就像是邻家的小妹妹,我只是想帮助你,单纯的想帮你,没有任何别的目的。” 他的目光诚挚,声音还流露些许受伤的情绪。高贵的男人让人倾慕,而受伤的高贵男人就令人不由地产生怜惜之意。 郝心晴不是个硬心肠的姑娘,心倏地就软了。 “封总,对不起,是我想多了。” “还叫封总?” 手机响起,俩人不约而同地拿出手机。 封远华眉头微皱,叽叽咕咕讲了大串英文,他讲得很快,情绪也不好,郝心晴听得不是十分清晰。大致的意思倒是明白了,就是说他的决定已经定了,不会改变,下星期律师会带协议书给她签署。 听口气,像是夫妻间的私事,看样子,她无意听到了别人的隐私,而自己的手机,只有一条短信:你在哪儿?是苏莫发来的,他应该到家了。 “太晚了,我该回去了。”郝心晴告辞的时候,看到封远华的气色不是很好,眉宇间有些抑郁。 封远华的身子陷进靠椅,注视着郝心晴进入小区大门,才发动车子,还没启动,车窗外响起轻扣声,不响却很有力度。。 19 封远华眯眼定看几秒,才摇下车窗,“先生,有事吗?” 苏莫神情凝重,“我是郝心晴的老公,我叫苏莫。” 封远华推门下车,伸出手掌,“久仰久仰。” 苏莫不动声色地握住他的手,“彼此彼此。”他的手劲很大,毕竟是部队出身,经过专门的训练。封远华论气力远不是他的对手,略略挣脱无法松动,只好任苏莫握着。 “苏先生,好力气。”他称赞道。 苏莫松开手,轻拍手掌,“封先生,过奖了。” 俩个男人对峙着,谁也没开口,就连风也静止了,生怕惊动他们。 “苏先生,不知深夜敲窗,有何指教?”封远华含笑道。 苏莫神色莫测,最后归于平静,“指教不敢当,不过我有句话送给封先生,随意窥视别人的东西,后果很严重。就算拥有美籍,也不等于拥有护身符。” “苏先生,怕是误会了,我和心晴只是兄妹之情。” 苏莫突然伸手搭在他的肩头,“希望封先生记住自己说的。” 封远华忍住痛,哈哈笑,“我身边就算不是美女如云,也相差不远,苏先生多虑了。” 苏莫回到家时,郝心晴正在梳妆台梳理头发,她的头发密而长,每次洗澡后,都要花一番功夫梳理。 苏莫没和她打招呼,径直去了洗澡间。 郝心晴从镜子里看到了苏莫,见他默不作声就去了浴室,心里暗自担心,他怎么了?他的心情指数似乎不高。 她无聊时曾做过测算,苏莫叫她小鬼的时候,代表他心情指数为九;叫她心心的时候,代表他的心情指数为七;叫她心晴的时候,代表他的心情指数在六,或者是五。 而今晚,他根本就不理人,那心情指数岂不是零? 苏莫出来的时候穿着白色背心,手臂的肌肉若隐若现,穿上衣服的他容易给人清瘦的感觉,实际他是非常有料的。 郝心晴放下梳子,主动走到苏莫跟前,“苏莫,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的事了,看你情绪不高。” 苏莫盯着眼前一脸无辜的她,原本强制压下去的怒火又升起了,“以后早点回家,外面不安全。” “你比我还晚呢。”郝心晴不服气道。 “能一样吗?我是工作需要。” “我也是工作需要。”郝心晴和他杠上了。 “小心点身边的人,被别人以工作的借口骗了都不知道。” “我又不是小孩,哪那么容易上当。” 苏莫冷笑几声,“你别和我逞强,到外面被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我高兴,我乐意,你管得着吗?”郝心晴甩下话,也进了淋浴室。 她站在镜子前,心想,自己是怎么了? 刚才在酒吧,就算差点被张恒卖了,她也没这样失常。人在软弱的时候,或许最需要是一个亲切的笑容,温暖的怀抱,而不是自以为是的教训。 如果,苏莫的语气能好点,或许她就不会这么气愤了。 反省了一番,郝心晴才发现这是结婚这么久来,自己第一次和他顶嘴。她对他的敬畏之心,在日久的相处中,淡化了一些。 生活可真奇特,她从没想过自己也有和苏莫吵架的时候。[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郝心晴出来的时候,苏莫没在卧室,透过磨砂玻璃,可见他模糊的身影。 苏莫站在露台,看着外面星星点点的灯光,夜深了,灯火少了,手里夹着的烟冒出的烟雾在夜色中缕缕升起,他深深地呼吸,感受到烟火的气息。 三十岁的人,还是没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苏莫也疑惑自己在郝心晴面前情绪怎么就那么容易失控。 在单位几乎人人都说他稳重成熟,脾气内敛,是个秘书的好材料。潜在的意思就是他很适合走仕途。 以前在部队,不管是首长,还是士兵,对他也都是交口称赞。 就算是和前女友,也是和平友好的分手。他记得严琳琳最后对他说的一句话:苏莫,你这人怎么能永远保持微笑,就连分手都彬彬有礼,我真怀疑你的血是不是热的。 他一度也以为自己是个冷情的男人。 郝心晴早晨醒来的时候,苏莫已经不在了,只是吃早餐的时候,面前多了一瓶酸奶。她喜欢喝酸奶,一般是早晚各一瓶。昨晚回家的时候,冰箱里已经没有酸奶了。 这一定是苏莫赶早去小卖部买的,酸奶很冰,瓶身上还有水汽,她喝了口,味道比平日更酸甜可口。 赵秀玫低头喝着稀饭,“什么时候他对父母也能有这个心,我就知足了。” 郝心晴抬头的时候,正好对上赵秀枚的目光,没有以往的犀利,多了点恍惚。整个人的状态和平常也大不相同。 赵秀枚看了她半天,最后端起自己面前的牛奶,什么也没说。 郝心晴上班的时候,心里还想着今早赵秀枚的神情,像是有点悲哀。她知道许多婆婆会和媳妇争夺儿子的关注,可为了一瓶酸奶,至于吗?何况苏庭生对妻子的关爱可是远远胜过苏莫对她。 想到苏莫,就想起了昨晚的争执,原本是小事,自己脾气也大了点。晚上回家,和他陪个笑脸好了。她不喜欢冷战,更不喜欢冷战后的沉闷氛围,令人窒息。 不过还没等到她下班,就接到了苏莫发来的短信:今天临时安排出差,一星期后回家。 郝心晴想想,回复道:我等你。 这是结婚几个月,苏莫第一次出差这么久。以往他陪领导下乡,或是去领近的市,短则一日,长则三五天,都没有这次时间长。 郝心晴独自呆在婆家很苦闷,幸好父亲郝志强打电话让她回家。自从那晚之后,她很久没回家了,对母亲的所为还是有气的。接到父亲电话之后,在同意回家的那刻,心里就选择了原谅。终归是自己的母亲,选择记仇,到最后活得不愉快的人会是自己。郝心晴不想做那样的傻子,钱都借出去了,最后闹得自己不痛快。 赖到第三天,父亲郝志强赶她回苏家,说是没事别老呆在娘家,给公婆留下不好的印象。 后四天,郝心晴就算不是度日如年,也是度日如月,总觉得时间过得特别的慢。 第七天早晨,上班的途中,还在公交车上,手机就响了,苏莫发来短信:今天下午回家,给你带了好吃的。 郝心晴手指飞快打下一行字:不许偷吃,我会早点回家的。 走进大楼之前,郝心晴仰望天空,天空特别湛蓝,白云特别飘逸,就连空气也特别清新。 今天是星期五,下午没事,她打算找个借口早退。上班的时候,一直心不在焉的,他到底带了什么好吃的?想想,嘴巴就犯馋。 水果,零食,烧菜,只要和吃挨上边的,就没有她不爱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正打算去餐厅,就被张恒叫住了。 “小郝,待会陪我去见客户。” 郝心晴想想,还是嗯了声。 她现在对张恒的印象是三级跳,以前是对他挺敬重的,封远华之事后,就对他大为改变,一个想利用下属潜规则而达到目的的领导,人品真的不怎样。而黎先生的事,更让她看清了他的本质。 郝心晴知道,但凡自己有骨气,就应该义正言辞地拒绝。可惜,骨气不是人人都有资格可以拥有的。在现实面前,夹着尾巴做人是大多数人的选择。 吃饭的地点是青城市最高级的五星级酒店,里面装修得富丽堂皇,人走进大厅,油然产生渺小感。 郝心晴多少也见过些世面,还是无法对这些高档的消费场所产生归属感。她最喜欢的还是在小店里,听到店主人热情地招呼声:姑娘,你来了。盛夏的季节,她喜欢喝上一碗冰绿豆,点上一碟麻辣藕片,凉拌肚丝,再来一盘卤鸭爪,那就最完美不过了。 黎先生今天穿了件灰色短衬衫,西裤,看上去也是位道貌岸然的成功人士。 等菜的空档,黎先生去了洗手间。 张恒对她说:“小郝,黎先生的业务量并不比封远华小,他对我们公司,包括你,印象很好。房间我已经开好了。老规矩,事成后给你百分之一的提成。” 如果他说话不是这么露骨直白,郝心晴还会装聋作哑。只是他不给她装傻的机会了,“张经理,我是业务员,不是三陪,如果黎先生有需要,你可以帮他找这方面的专业人士。” 张恒笑笑,“做一个也是做,做俩个也是做,何必那么矫情?” 郝心晴愤而起身,“张经理,这餐饭我没法吃了。”她的大脑彻底被怒火烧着了,此时去它的职业前途,去它的提成,去它的委曲求全,本姑娘大不了不干了。 张恒眼见坏事,忙起身赔笑道:“小郝,干什么这么较真,吃完饭,我就送你回公司。” 此时,黎先生走到桌前,“怎么了?” “没事,小郝,坐下坐下。”张很若无其事地说。 郝心晴考虑再三,还是忍下了恶气,毕竟还得在他手底下工作,真闹崩了,自己也没好处。 菜上齐了,郝心晴也没胃口吃,勉强吃了几口。大酒店的菜大部是仗着酒店的名气,口味一般都不如真正的菜馆。 张恒起身给黎和她面前的酒杯都斟满了酒,“小郝,陪黎先生喝一杯。” 郝心晴也没推辞,起身就敬酒,“黎先生,我这人不会说话,先自干一杯,祝你事业发达,生意兴隆。”。 “好好好。”黎先生眉眼都笑开了。 一旁的张恒心想,邪门了,这姑娘论长相也就属于可以入眼之流,街上比她漂亮的多了去了。要说优点,皮肤倒是水嫩,身材略丰满,胸围以他的经验应该最少有80B。就这优点,大街上也不少,怎么黎先生就中了邪似的,非她不可。 或许有的人就好良家妇女这口,纯属是爱好使然。 酒菜吃到半中,郝心晴神清气爽,丝毫没有醉意。张恒心想:幸好自己早做了准备,那晚在酒吧,就察觉到这姑娘玩人的本事不小。可惜孙悟空就算是一个跟头能翻十万八千里,还是跳不出如来佛的掌心。 未几,服务员端来了鸡汤。 张恒笑着先是拿起黎先生的碗,舀了满满一碗,接着端起郝心晴面前的碗。 “经理,我自己来。” “你再陪黎先生喝最后一杯。” 郝心晴听是最后一杯,也想快点喝完完事,起身就敬酒。趁这档上,张恒偷偷将手心的白色粉末,撒入碗中,还用勺子搅拌几下,直至看不见了,才放回郝心晴的面前。 “小郝,这酒店最出名的就是土鸡汤了,是真正从农家山庄贩来的,味道很正。”张恒端起自己面前汤。 郝心晴几杯白酒下肚,此时最想喝的就是一口热汤,闻着鸡汤的香味,哪里忍得住,当即端起,味道确实鲜美。只是喝到最后,嘴里有轻微的苦味。 “经理,这汤有点苦。” 张恒故意仔细地品尝,“还好,大概是放了山药,薏米,味道有点混。” 郝心晴不疑有它,自己又盛了碗,想到马上就要结束这烦人的午餐,可以早点回家,不由就偷偷笑了。 刚喝了几口,头就发晕,心里升起不详的预感,她起身抓住桌沿,没走两步,身子就瘫软了,一偏,正好就倒在了黎先生怀里。 软香怀玉,黎先生还故意拍打她的脸蛋,“郝小姐,你怎么了?” “黎先生,我看小郝是醉了。我在酒店开了房间,我们送她去休息。”张恒走到他面前。 两个男人驾着郝心晴就走到了电梯间,一路上有人侧目,却没人多事,酒店里男欢女爱的事情多了,谁也不会管这闲事。 到了房间门口,张恒掏出房卡,打开门,“黎先生,我还有事先走了。小郝就麻烦你照顾了。” 黎序浑身被撩得发燥,哪有心思应酬,含糊道,“你忙去。” 门碰地关上了。 20 黎乾打横抱起郝心晴,俩人一起滚到床上,他压在她身上,解开衬衣的扣子,雪白的肌肤映花了他的眼。 他的手按压肌肤,细腻的触感,顿时他的呼吸急促。他没看错,这个女人很有料。在他的猎艳生涯中,绝对属于优品,唯一的缺憾就是人是昏迷的。 郝心晴身上像是压了座大山,她想推开,头昏沉沉的,手脚无力。令人厌烦的气息如烟雾笼罩了她,她想喊,想叫,却张不开嘴。巨大的恐惧由内而生,身体和冰凉的空气接触,生出一粒粒细粒,她想睁开眼,眼皮却重的无法打开。 身上像是有条眼镜蛇在蠕动,冰凉的舌头不停地啃噬,引起她生理性的厌恶。 郝心晴的灵魂仿佛出窍,飘荡在半空中,观看男人的一举一动,而身躯恍若死去,没有一点声息。 “咚咚咚。” 黎乾心里咒骂一声,谁那么无趣,门外都挂了请勿打扰,还不知死活的一直敲门。 他不理,继续扒下她的长裤,粉色的三角裤曝露在眼前。 门外敲门的人很执着,过了很久,才停下。然后脚步声渐渐地远离了。 黎乾松口气,这事他有经验,一般见没人开门,多半都会走的。 屋内的冷气很足,他身上却很燥热,黎乾噼啪扔下皮带,褪去长裤,纵身扑到郝心晴身上。 砰地一声,门从外打开,“你干什么呢?” 黎乾惊吓得浑身都软了,别是警察临检就麻烦了。转身回头,一位长相娇艳的姑娘站在他身后。 见不是警察,他松口气,“你什么人,乱闯别人房间?” 章妍上前,就是一耳光,“我还没告你□。” 黎乾身上光光的,也不好还击,拉起裤子就套上身,嘴里却强硬着,“你搞清楚,是她自愿的。” 章妍上前,拍打郝心晴的脸蛋,“喂,你怎么了?” 郝心晴此时的药效也减轻了,眼睛朦朦胧胧睁开,话还是说不出口。 章妍目光顺着她的颈脖往下看,雪白的肌肤吻痕一片一片,淤青斑驳,心里气得不行,扭头往身后看,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 她帮郝心晴将衣服穿好,靠在床背上,“到底怎么了?” 郝心晴睁大眼看着她,口腔里又苦又麻,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字眼。 章妍见她如此,心里慌乱,半天才起身倒了杯水,递到她嘴边,凉水顺着喉咙下去,嘴里的涩味总算是没了。 “章妍,我怎么在这?”郝心晴茫然地看着她。 章妍傻了,“你问我,你自己差点都被别人□了!”幸好她和翟永年来酒店就餐,无意中看到。 郝心晴低头看到锁骨上的淤青,顿时懵了,努力回忆,记得自己最后是喝了碗鸡汤,后面的事情就不记得了。 “心晴,我帮你请假,现在回公司也不方便。” 章妍拨打电话的时候,郝心晴起身走到浴室里,打开扣子,雪白的胸脯大片的淤青,她扯下毛巾浸湿后,拼命地擦。 “心晴,刚才你电话响了,是苏莫打来的,我告诉他你在酒店。”章妍走到浴室门口,见她一直在擦,夺去毛巾,“你疯了,皮肤都擦破了。” 郝心晴茫然道,“不痛。” 回到房间,郝心晴眉头微皱,蜷缩在沙发里。 “心晴,我看这事情等苏莫来了再处理。”章妍也是想了好久,才这么打算的。 毕竟郝心晴是已婚身份,贸然去报案,传出去,怕影响了她的清誉,毕竟没有造成实质的伤害,就算报了案,也判不了几年。再者,她也不知道郝心晴的态度。 郝心晴窝在沙发上,也不知道是发呆还是出神,半天,蹦出一句,“我要告他,我一定要告他。” 门此时被推开,苏莫就站在门口, 直到他走到面前,郝心晴才傻傻道:“你来了。”而以往听着他的脚步声,她就知道他来了。 苏莫的手握得紧紧的,听到章妍在电话里说,她在酒店,他就心知不妙,一路上揣测了无数种情况,脑海里甚至闪过最坏的念头。 看到躲在沙发里的郝心晴,他的心起初是疼痛,后来就被火烧着了,她一定受苦了,无论是谁,他都不会放过。 苏莫抑制住自己的情绪,蹲下身,凝视她,“小鬼,我带你回家。” 郝心晴盯着他,“我不回家。” 苏莫伸手捋顺她凌乱的刘海,柔声道,“行,不回家。” “我要告他,我要告他。”郝心晴重复道。 苏莫握住她的手,“好,我们去告他。” “真的?” “真的。” 苏莫起身走到门口打了电话,“吕中,我是苏莫。你来东方大酒店一趟,半小时之内给我赶到。” 打完电话,苏莫再度走到沙发前,蹲下身子。 沙发很小,郝心晴一个人蜷缩在内,紧紧地抓住苏莫的手。苏莫就在她身边,温柔地安慰她,“你乖乖等会,吕中马上就要来了。” 郝心晴睁大眼瞅着他,“我会很乖的。” 苏莫的视线扫到她颈脖处刺目的吻痕,心也被针狠狠刺痛。 “苏莫,苏莫。”郝心晴连叫两声。 “怎么了,我在。”苏莫移回视线。 郝心晴看着他,笑道:“我会很难看吗?” 苏莫凑上前,嘴唇轻柔吻着她的额头,“你永远都不会难看。” “我的营长大人,这么急找我来究竟什么事啊?”洪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只见一位身材魁梧,身着警服的男子雄赳赳地走进来,看那架势,像是在行军似的。 苏莫起身的时候腿有点麻,他缓了缓对着郝心晴说:“我出去,你单独和吕中说明实情。” 郝心晴的手空了,心也慌了,她起身拽住苏莫的手:“你陪我。” 苏莫转头看着她,迟疑了很久,终于点头。 郝心晴就将今天中午吃饭的来龙去脉,直至她最后喝完鸡汤就不省人事了,详细地叙述了。 章妍站在身边,把后来发生的情况说了一遍。 苏莫嘴唇紧闭,神色严肃地看着吕中。 “他妈的,没王法了,敢动我嫂子。”吕中脸珠子都绿了,“苏莫,这事包我身上,我不把那龟儿子给抓起来,我他妈的就不姓吕了。” “该有的手续还是得有的,总得先立案。”苏莫看着他。 “放心,我吃饭的家伙带着呢。”吕中朝门外喊道,“小李,拿笔和纸来。” 门外走来年轻警官,白面书生似的,他打开案卷,开始仔细地询问郝心晴。 接着又询问章妍。 等一番记录完毕,差不多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白脸书生拿着案卷去了门口。 吕中欲走,苏莫跟在身后相送。 “营长,你好好陪嫂子,那个混蛋我一定会抓住他,到时我狠狠地揍他一顿。” 苏莫想想,叮嘱一句,“这事低调点。” 吕中看看坐在沙发上的郝心晴,再看看苏莫,“营长,你好好陪嫂子,这事我晓得。” 章妍也跟着走了。 房间只剩俩人,郝心晴突然就无措了。 苏莫走上前,拿手拢拢她的散发,笨拙地用皮筋重新扎好,温柔地看了她会,“走,我们回家。”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带着她走出了房间。 郝心晴坐上车后,突生恐惧,“我不回家。” 苏莫转头看着她,“好,我们不回家。” 时值傍晚,路上车辆如海,苏莫的黑色轿车隐藏在内,就如大海里的一朵浪花,瞬间就不见了。 车子行驶的方向和家是两个方向,七拐八弯来到了时代公寓,这是青城最有名的小型公寓,面向的是单身白领。几年前刚开盘的时候就被抢购一空。 郝心晴下车后,拉住苏莫的衣摆,“我们去哪儿?” “我的小窝。” 这是套一居室,很小,连客厅都没有,目测也就三十几方,装修倒是精致,屋内一应俱全,只是少了点烟火气。 “这是我刚回地方工作时买的,平常想一个人呆时,就窝在这。”苏莫松开衬衫的第一个扣子,“你去洗个澡,待会好好休息。” 郝心晴走进浴室,很小,只有一个淋浴喷头,也只容得下一个人,不过墙壁上贴满了暗花瓷砖,洗浴盆材质也很高档,镜子是四四方方的,不花哨,却简洁实用,很符合苏莫的性格。 温热的水布满全身,郝心晴挤了团沐浴露揉擦,顺着泡沫,进入视线的是一团团淤青,在雪白的肌肤映衬下,甚是触目。 她皱着眉,用力的大力搓揉,淤青瞬时变红了,等她松手,慢慢地又恢复本色。她不知疲惫地和一块块淤痕做斗争,只是痕迹始终都在,怎么也消不掉。 水继续流,皮肤渐渐感到刺痛,而她还在继续,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擦去这些痕迹。 门外传来敲门声。 “心心。” 郝心晴充耳未闻。 “心心。”声音大而急促。 郝心晴置若罔闻,继续揉擦。 “你再不回答,我就要进去了。” 郝心晴此时眼里,心里只有这些可恶的淤青,她一定要消灭它们,皮肤的刺痛感更加剧烈。 砰的一声,门被踹开,苏莫就站在门口。 郝心晴惶恐地环住胸部,“你要干嘛?” 21 苏莫穿着衬衫西裤就站在门口,她遍体斑驳的伤痕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落入他的眼底。 他箭步上前,眼里愤怒,温柔,怜惜掺杂一起。 郝心晴仓皇笑道:“别傻了,没见过女人受伤。” 苏莫伸手按在锁骨下的淤青上,轻轻地摩挲。 郝心晴痛得倒吸气,“别动,好痛。” 俩人在水下,都湿淋淋的,郝心晴的眼睛被水蒙住了,“苏莫,你出去,我还要洗。” “洗,洗什么?洗出一身的伤?”苏莫话音一落,就拦腰抱起她,走向卧室。 郝心晴捶打他的胸脯,尖声叫道:“放我下来。” 苏莫索性一只手从后脑勺绕过,捂住她的嘴,抱得更紧了。 郝心晴眼睛睁大,内心升起陌生的恐惧,他到底要做什么? 苏莫将她放在床上,扔给她一条大浴巾,郝心晴接过后,裹住全身,缩在床角落里。 苏莫独自去了浴室,几分钟后出来,已经换好了睡衣。他坐在床沿,看着一脸戒备的她,拍拍床,“过来。” 郝心晴仍然缩在角落里,“你想干什么?” 这小鬼受到了惊吓,对谁都不相信了,他扬起手里的药膏,“如果你想身上留疤,可以不过来。” 郝心晴的身上皮肤大面积擦破,早就痛得不行,见苏莫表情严肃,以往对他的敬畏促使她慢慢地挪移过去。 “躺下。” “我自己来。”郝心晴夺过药膏,挤出一点,刚抹在颈脖下,就痛得哎呦声起。 “叫你逞强。” 药膏在她还未察觉的时候,就回到了苏莫的手里。 “躺下。” 他的手指修长,力道轻柔,轻轻抹匀后,继续往下。 苏莫抿嘴盯着青红交错的伤痕,他从没有干过这么细致的活,唯恐自己的动作大了,力道重了。这双手拿过枪,写过稿,弹过琴,几乎是无所不能,而此刻是如此的小心翼翼,生怕出丁点差错。 起初还有点轻微的痛,后来几乎感受不到他的力气,指尖轻轻一点,就揉匀了。郝心晴□的肌肤在冷气和药膏的作用下,只感到无比的清凉。 “身体是自己的,以后别作践了。” “我只是讨厌别人触碰自己。”她吐口而出。 苏莫抬头望着她,倔强的眼神里隐约有薄薄的泪光,让人心疼。 他伸手盖住她的眼帘,低头轻吻着她大腿根部,腹部,胸部,颈脖,最后停留在她的嘴唇。他的吻和他上药时的动作一样,轻柔的几乎令人觉察不到,就像是羽毛拂过,就像是微风吹过。 他的嘴唇是温热的,而她的是冰凉的,苏莫停顿了几秒,想把热量传递给她,离开的时候,他的嘴唇留有她的微凉。 苏莫的掌心濡湿了,心也潮乎乎的,“乖,以后我会保护你,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 郝心晴极力压抑的无声哭泣变成了伤心的痛哭。 苏莫侧身躺下,手从腰侧伸进,另一只手拍打着她的后背,他拍打很有节奏,拍两下,然后揉揉她的后背,接着再拍两下,再揉。 一阵热流从后背窜入心底,郝心晴低着脑袋,在他胸前磨蹭,像极了小狗。所有的提防戒备在他上药时就消失了,当他小心触碰她的嘴唇时,她原本以为不会有的眼泪就那么不争气地流出了。 一天的惊吓使她极度疲惫,郝心晴没有精力去思考自己的反常举止,此刻的她,太需要一场睡眠了。 她不知道,就在她睡了很久很久之后,苏莫还是睁着眼睛,保持起初的动作。她也不知道,每当苏莫停止拍打的时候,她就会不自觉地发出呜呜的声音。 到她真正睡熟的时候,约莫已是夜半三点,苏莫平躺后,握住她的手掌,十指紧扣。 当第一道晨曦穿透玻璃落在郝心晴脸上时,苏莫俯身在她额头印上轻轻的一吻。 他起身走到厨房,拉上拉门,“领导,我有点私事,得请几天假。” 这是他上班以来第一次请假,陈市长立刻就答应了,并叮嘱他安心办好事再来上班。 郝心晴醒来的时候,身侧空空的,手摸着略微凹陷的被褥,还有些许的温热。 然后,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光溜溜的,只裹了条浴巾,昨晚发生的一切像电影在眼前播放。想到自己全身被苏莫看光光了,恨不能躲在被窝里,一辈子不起来。 最终她还是起身找来了昨天的衣服,换上了。 都是成年人,既然同睡一床都没发生男女之事,可见苏莫并没有把她当成女人。而那些吻,不过是为了安慰她而已。她知道,苏莫一直是个好心的男人。 郝心晴在宽慰的同时,内心浮起淡淡的失落。 等苏莫端出香喷喷的豆浆和鸡蛋煎饼,她的那点失落就不见了。吃饱喝足后,都八点多了。 郝心晴起身,急了,“糟了,迟到了。” “你在家里休息,我帮你向单位请假了。”苏莫坐在沙发上,拍拍身边的位置。 郝心晴没再反对,顺从的点头,乖乖地坐到了他身边。 郝心晴在这里休息了三天,苏莫也同样休息了三天。俩人相处的模式和一般的小夫妻一样,早晨一起去菜场买菜,郝心晴负责讨价还价,苏莫负责掏钱拎东西。回到小窝,郝心晴负责拣菜洗菜,苏莫负责切菜炒菜。俩人配合得相当默契。 如果可以,她愿意一直呆在这,苏莫做菜的手艺很不错,据他自述,是在部队锻炼来的。 可惜三天后,俩人还是回去了苏家,苏莫说这里离她上班的地方太远了,跑车太辛苦了。 郝心晴回到公司,张恒已经不在了,据说是被权总开了。对郝心晴来说,当然是大快人心,这样的人留在公司就是祸害。 肖秋秋仍然是业务主管,新来的经理是权总从外面重金聘来的。办公室的工作氛围格外客气,就连新来的李经理对她也很礼貌。 不光是业务部,就连别的部门的职员看着她,都是异样的目光,外表礼貌有加,眼神却是不屑的。 郝心晴在这样的氛围里,无所适从,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明明受害者是自己,而现在她却成了迫害者。。 而她在公司的唯一好友章妍也不见踪影,说是请假了。 一个星期后,章妍来了,眉间神情疲惫,就连一向娇艳的面容也暗沉不少。 “怎么了?”郝心晴靠在茶水间窗口的墙壁。 章妍握着 第 7 部分阅读 一个星期后,章妍来了,眉间神情疲惫,就连一向娇艳的面容也暗沉不少。[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怎么了?”郝心晴靠在茶水间窗口的墙壁。 章妍握着咖啡,靠在窗口的另一边墙壁,“我发财了。” “多少啊,能分点给我吗?”郝心晴玩笑道。 “翟永年给了我三百万。”章妍笑着说的。 郝心晴却有不好的念头,该不会分手了吧! “别瞎想,不过是他玩女人,被我察觉,这是给我的安抚费。”章妍撩起耳边的碎发。 “既然这样,你不如甩了他,找过一个。” 章妍笑,“除非他不要我,否则我是不会离开他的。” 郝心晴看着杯子腾起的热气,自古女子多痴情,就连章妍这般纵横情场的人儿也栽在男人的手心里。 俩人沉默了许久。 “姐,想不想自己做老板?” 郝心晴傻了,自己做老板,在工作中不顺的时候,确实说过这样的话,但那不过是发牢骚。真要真枪实弹上,她心里发虚,就自己那几斤几两,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我照旧做出纳,你做经理,再请几个跟单的,跑业务的,差不多就成了,一家小公司有十来个人足够了。”章妍眯着眼,“等以后我们赚钱了,也去找几个靓男玩玩。人生在世,不是别人玩你,就是你玩别人。” 如果是以前的郝心晴肯定会劝诫一番,可看到此刻受伤的章妍,她只是沉默不语,最后状试玩笑道:“你也就是有贼心,没贼胆。” 22 对章妍自己创业的提议,郝心晴心动,却不敢行动。几天后,章妍率先辞职,郝心晴得知后,马上跟进。朋友是什么,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郝心晴正式提交了辞职,新来的业务经理请示权总后,告诉她,她剩下的提成以后会分月给她。郝心晴兴奋之余,更多的是意外。 新公司的筹备是章妍唱主角,选址,应聘,她都是一手抓,投资的大头也是她出的,郝心晴算着自己所有的提成约莫有五十万,已到手十万,剩余的等到账后再划拨公司。两人的股权比例是章妍百分之六十,她四十。 公司的筹备期长达一月之久,这段时间,郝心晴接到了法院的开庭通知,说是对黎乾的审讯周五下午进行。郝心晴没去现场,时过境迁,她不愿再回忆当初的情形。事后,听到章妍回来说,他被判了四年。 这日下午,郝心晴去家具城购买办公桌椅,在门口巧遇张恒,衣着依旧光鲜,面色却颇憔悴。她打算视而不见,低头就往前走。 反正罪魁祸首已经伏法了,对于他这种小人,最好的方式就是不搭理。 “小郝。”张恒小心翼翼地喊住她。 “什么事啊,张经理。”郝心晴在称呼上加重了语气,很有些轻蔑。 “小郝,我知道以前在工作上有些方式欠妥,现在公司也解雇我了,你就大人有大量既往不咎。”张恒对着她双手作揖。 郝心晴听的莫名其妙,“张恒,我想我们最好的关系就是互不搭理。希望下次见到,不要和我打招呼,最好是没有下次。 张恒苦笑,“能求你个事,不要再到处去打招呼了。我还要养家糊口,总不能一直坐在家,靠老婆养。” 郝心晴糊涂了,“打什么招呼啊,你说明白点。” “你是明白人,我就不绕圈了,现在每家公司不用我,不光是外贸公司,而是任意一家大点的公司都不用我。” “你以为是我?”郝心晴指着自己的鼻子,“张恒,我是讨厌你,可我不过是个百姓,没那么大的能量,也没那个心思。” “小郝,我自认最近没得罪什么人,唯一就是在黎先生的事情上对你有所亏欠。请你原谅。”张恒深深地鞠躬。 郝心晴吓得连走带跑去了家具城,手还扶在胸口,她严重怀疑张恒神智错乱,她如果有这么大的能量,那她就不是郝心晴了。 在外面跑了一天,直到夜幕降临,郝心晴才披星戴月地赶回家。考虑到时间已晚,她索性在小店吃了碗混沌,她怕回家去厨房找吃的,惹来苏母的关注。苏母看似面善,眼神却很锐利,看得人心里发毛。 嫁进苏家半年,她渐渐发现,看似平静的表面,却有些她看不懂的地方。苏莫和父母的关系就很令人费劲。 苏莫为人一向是客气礼貌,用在父母身上,看起来甚是怪异。每次听到他和父母交流,郝心晴总觉得他不是他,至少不是她了解的他。 她拿起钥匙捅进门锁,就听到屋内传来说话声。 “你要和父母斗气到什么时候?” “哪有,现在这样和平相处我觉得挺好的。” “苏莫,你是我儿子,我还不…………………………。”话声戛然而止。 郝心晴杵在门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地笑了笑。 “怎么跟鬼似的,站在那,动也不动。”赵秀玫冷声道。 郝心晴脸上有点挂不住,嘿嘿傻笑两声,“你们聊,我进屋了。”进到房间脸还是僵的。 苏母赵秀玫说话的语气和用词听的着实让人不舒服,她却不好计较,一则是长辈,二则不是真的婆媳。 她前脚进门,苏莫后脚就进来了。他一向平静的脸上有些暗沉,整个人看上去颇为抑郁。 苏莫和父母交谈的时候很少,偶尔交谈之后,一般脸色看不出喜怒,鲜少像今天这般。 看到他不开心,郝心晴的心情也开始低落,不知何时开始,她已经会受到他情绪的影响。 苏莫独自一人去了阳台,他背对玻璃门,任寒风吹乱了头发,身体巍然不动。 郝心晴就坐在书桌边,面前摊开了书,眼睛却一直瞟向门外。 他的背影挺直,却略显萧索,没有以往的意气风发。她忍不住起身过去,推开拉门,黑暗里,他指间升起的烟火微弱,半明半暗间,让人的心也沉浮不定。 郝心晴忍不住走上前,头伏在他的后背,双手小心翼翼地从腰身绕过,还未握住,就被他紧紧扣住。 “苏莫,你不开心?” 苏莫与她十指相扣,他静静地远眺寂静的黑夜,内心所有的抑郁纠集成一团迷雾,而郝心晴就是迷雾里的一盏灯光,照亮了他的前路。 他有心事,不愿对人明说,就算他不说,郝心晴也知道他有心事。就像多年前的雨夜的那个他。 那晚,她突然接到苏莫的电话。 她对母亲撒谎说要下楼买本子,撑起把花伞就奔跑在雨雾中,走出厂区,在大路上与他相逢,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坠落,他的轮廓愈发鲜明,只是眼里充满了孤寂失望。她的心很慌,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他。在她心里,他是坚强的,冷静的,就算遇到山崩地塌,应该也不会皱下眉头。 当时她也是问了句:“苏莫,你不开心?” 他注视她很久,答:“不开心。” 然后,接过她手里的伞,轻轻将她揽在怀里,她的心砰砰砰跳,双手小心翼翼地环住他的腰。她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激烈地碰撞在一起,嗵地一声如响雷,余音还未散尽,又嗵地碰在一起。 十四岁的她,不明白这是什么缘由,却很欢喜。 雨愈发大了,瞬间倾盆而下。 苏莫松开怀抱,牵住她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郝心晴伴在他身边,只愿路能长点,再长点。就在她家楼下,苏莫看了她许久,那目光她怎么也忘不了,一直刻在她脑海里,直到今天,她还记得。 那晚之后,苏莫,没再找过她,一星期后,他去了军校。她从小黑嘴里得知他坐火车走了,跑去了站台,最后累得瘫倒在站台的水泥地上。 火车缓缓地离开了她的视野,只留下汽笛的余声,在空中回旋。 郝心晴埋头伏在膝盖上很久,一直到夕阳西下,月亮出来了,才回家。 再次见到苏莫,是在四年之后的腊月,俩人擦身而过,轻轻点头,如同泛泛之交。 郝心晴抬头仰视夜空,今晚月圆星稀,不可能下雨了,她的心情却和当初那个雨夜一样,满是心疼。 这是个不好的预兆,她松开了环住他腰间的双手,不想再次尝到被人丢弃的滋味。 可惜人的感情经常不受理智的控制,郝心晴开始愈加留心苏莫的一举一动。[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会注意苏莫的衣着,她知道他喜欢白色,蓝色,灰色,黑色,她知道他上班会穿正装,周末喜欢穿T恤牛仔裤,他的衣服价格不是特别昂贵,可面料甚好,做工精致。 他很爱干净整洁,衬衫必定熨烫的一丝褶皱都没有才会穿出门,皮鞋必定是亮堂堂的。 他从小不爱说话,到现在也没改变,如果能和他进行十分钟以上的交流,那比2012世界将要毁灭更加令人惊悚。 他生气的时候不骂人,不吵架,只会点上一根烟静静地站在阳台,让人心疼。 他在外待人礼貌客气,回到家对待父母亦如此,除了在她面前偶尔会情绪异常,他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完美先生。 对苏莫认识越深刻,郝心晴就越惶恐。人与人之间,还是要保持适当的距离,太过于亲近的关系,并不适合她和苏莫。 她和他的关系,从开始就注定了结果,也是唯一的结果,那就是各奔东西。对于不属于自己的男人浪费过多的感情,那是感情丰富的傻女人才会做的事,而她不想做傻女人。 现在的她竭力想摆脱这种怪异的现状,她想回到没结婚前的关系,俩人见面了只需点头,微笑,偶尔交谈,像个普通朋友,或许比普通朋友稍近点,对她来说,就足够了, 就在此时,在他们的生活中发生了几件大事,苏莫下派到西区担任区长,于此同时,他的房子可以交付使用。 郝心晴觉得机会来了,也许这是回归到原点的最好时机。 23 郝心晴犹豫了几天,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苏莫她的想法。就在此时,公司正式运营,她每天为公司的业务烦心,也就没机会提了。 章妍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跟客户打电话,死缠硬磨才接到个广告衫的业务,一次性的,量还不大,她却挺知足的。国内业务省去很多手续,比外贸更便捷,利润也不低。 “郝总,有什么好事给我分享一下?” “章总,跟您报告一下,刚接到华天广告公司的单子。”郝心晴走过来,腰背靠着桌沿。 “就那个破公司,值得费这么大劲。”章妍满不在乎的语气。 “我说章大小姐,你人际广,你倒捣腾个大单子,现在等米下锅,马上十五号,到了发饷的日子。”郝心晴苦哈哈地瞅着她。 章妍抬手勾住她的下巴,“我说姐,你手头就有大资源,怎么就不知道利用呢?” “谁啊?说明白点。” “封远华。”章妍往后站直身体,“他一个人的业务就够我们公司吃喝好几年了。” 郝心晴陷入沉思,封远华的确是条大鱼,可关键是他和权总已经签订了合同,还未完成。现在去找他,时机不对。 “傻想什么呢?封远华的业务大着呢,他给我表姐的业务只占他的一小部分,咱们得赶快下手,千万不要被别人抢先了。” “行,那我们今晚就约他去吃饭。” “光吃饭有什么意思,饭后约他去ktv,唱唱歌,联络联络感情。”。 郝心晴打电话的时候,封远华那里有点嘈杂,像是在酒店吃饭。 “请问哪位?”他的声音微微提高。 “封大哥,我小郝。” “心晴。”他的语气有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晚上我和章妍想请大哥吃饭,不知大哥可赏脸?” “晚上…………”封远华沉吟片刻,“好的,定好地点通知我。” 郝心晴订好了悦君阁的雅座,既然是宴请封远华,总得花点本钱。吃饭的时候,她没想到章妍带了翟永年来,而封远华和他甚是相熟,两人聊得兴起,从房市,时政,金融方方面面谈起。桌上的茅台半餐饭的功夫就见底了,郝心晴的心肝颤抖了半天,几千大洋就不见了。还好,俩人嘴下留情,后来只点了瓶红酒。 因大家很熟,章妍和郝心晴俩人意思意思喝了点酒,就直接吃饭了。 这样的应酬,郝心晴并不讨厌。 饭后,章妍建议去余音缭绕,本城最有名的ktv。郝心晴好多年没去ktv了,最后一次应该是四年前,大四的事了。 工作后,她的生活很简单,上班,回家上网,看书,周末偶尔逛街,然后就是宅在家里。 踏进包厢后,里面温暖如春,郝心晴搓搓微凉的手掌。时值深秋,本城已有了初冬的迹象,她只穿了内里是绒层的外套,在外面还是有些凉的。 “来杯热茶。”封远华吩咐侍者。 封远华和翟永年坐在中间的大沙发,郝心晴捧着水杯做到旁边的小沙发,而章妍已经上台坐在椅上,对着麦克风就开唱了。她点的是首老歌《相思河畔》,唱得很投入,整个身心都沉浸音乐里。 一曲完毕,章妍走到她面前,“姐,你得跟封总合唱一曲。” 郝心晴愕然片刻,就接受了她的建议,说起唱歌,她还有点天赋的,以前在幼儿园表演节目还做过领唱。 只是上台后,音乐响起,她才有点尴尬,是首粤语老歌《相思风雨中》,曲风非常的深情缠绵。不过她也不是扭捏的人,唱歌而已,当即就拿起话筒。 俩人都站着,封远华的声音很适合唱老歌,音准也很好,俩人你来我往配合得倒也默契。 翟永年在底下鼓掌大声喝彩:“唱得好,再来一个。” 章妍也在下面附和,“是啊。” 郝心晴不想把气氛搞僵,就点了首《友谊地久天长》,音乐响起时,其余三人都楞了。好在封远华风度很好,拿起麦克风就唱,唱的时候,还不时看着她,和她互动。 一曲完毕,俩人坐回位置。 “一直唱歌也没意思,不如我们来玩牌。”章妍笑着说。 “好啊。”郝心晴附和。 “那可得下点赌注。”翟永年笑的时候有点暧昧。 “下什么赌注啊?”章妍晃荡他的胳膊,撒娇地问道。 “谁输了,谁就脱一件衣服。” “贴纸条吧。”郝心晴建议。 “郝小姐,那是未成年人的赌注,难道你不敢?”翟永年笑眯眯地瞅着她。 郝心晴心想,自己好歹穿了四件,如果真那么背,输了四次,顶多就赖账好了,想来,他们也不好计较。 打的是拖拉机,她和封远华一边,章妍和翟永年一边。第一盘是章翟输了,她心里暗乐。章妍脱去羊绒外套,露出了羊绒衫,翟永年着脱去西装,露出了衬衫。 郝心晴想,只要他们再输一次,翟永年就要露膀子了,自作自受,她可不会同情。 可就邪门了,接着她和封远华连输三次,她身上只剩大红色v领内衣,对面封远华已经光膀子了。看到平日风度翩翩的封总□上身,的确是件有趣的事情,郝心晴甚至暗想,要是能有相机拍下来,放在网上传播,一定会引起轰动,题目就叫…………美大叔的真材实料。 到此境地,原本就该撂手不玩的,奇的是,四个人没有一个人提出来。翟永年不提,很正常,应该是想看她和封远华出糗。郝心晴则是不服输,心想,再来一盘,总会翻盘的。 结果,这盘她的牌特好,眼见胜利在握,就在此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门外站着的人竟然是苏莫。 苏莫只怔忪了几秒,就走了进去,拿起沙发上的羊毛衫递给郝心晴,“穿上。” 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声音也是淡淡的,然后目光对准了光着上身的封远华,“封总,久违了。”。 封远华起身,“苏先生,你好。” 俩人呢都站得笔直,最后封远华笑了笑,穿上了衬衫。 郝心晴的衣服刚套上头,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苏区长,你怎么躲这了,歌都点好了,就等你开唱了。” 郝心晴心急想快点穿好,越急越乱,半天一只手才捅进袖子里,苏莫站在她背后,拉直另一只袖管,她蹭地就套进去了。 这才看清进来的男人是苏莫在市政府的同事,结婚的时候来过婚宴,之所以记得,是因为他当时在敬酒的时候特意为难了苏莫半天,可见和苏莫的关系应该是不错的。 男人也认出了她,才进来的时候,就见到她和另一名男子在穿衣服,行迹诡异,因此只是微微笑了笑。 “小赵,你去和大家打个招呼,就说我临时有事,先回去了,下次有机会再请大家。” “今天大家为了庆祝你去西区任职,兴致都很高,要不请夫人也一起去。”小赵建议。 苏莫抚额,“我有点醉了,还是不去了。” “行,那我去善后。” “是苏区长,我记得在酒会见过你,幸会,幸会。”翟永年伸出手,满脸笑容。 苏莫微微矜持地摆手,“不必客气。” 翟永年掏出自己的名片,递上去;“我是永盛公司的老总,以后请多关照。” 苏莫接过后,递给郝心晴,“内子多烦你们关照了。” “不敢,不敢。”翟永年说完后,心里一惊,这苏区长话里有话,该是说他没有好好对待郝心晴才是。 此人外表无害,说起话来绵里藏针,话中有话。 苏莫的目光最后停留在封远华身上,只是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封总出来久了,也该回家了。” 封远华哈哈笑道:“多谢牵挂。” 走出包间后,苏莫走得很快,甩下郝心晴长长的一段路。郝心晴今天穿的是高跟鞋,很磨脚,哪里走得快,走到大门口时,才发现人都跟丢了。 以她的了解,苏莫生气了,而且是生很大的气。 走下台阶,喇叭声起,顺着声音,只见车子停在街边,不过就几米的距离,她却没发现。 拉开车门,她坐进去,讪笑着,“苏莫,恭喜你正式担任西区的区长。” 苏莫转头注视她,“恭喜,你打算怎么恭喜?” 郝心晴呛到了,不过是礼貌话,他还当真了,半天才应,“要不请你吃饭?” 苏莫转回头,发动汽车,再没睬她了。 一路上,气氛都很压抑,俩人结婚近一年来,这是第一次。 回到家,郝心晴一直小心观察他的神色,平静中有点抑郁,安静中带点冷清。 她很怕这样的他,于是走到他面前,故作轻松道:“苏莫,笑一个啦,别皱眉了,会长皱纹的,那就不俊了。” 苏莫脸还是绷的,“你以后离封远华远点。” 郝心晴一听,心里就不舒服,“苏莫,我不是小孩,什么人该交,什么人不该交,我有分寸。” “你的分寸就是和男人脱光衣服打牌?” “你哪只眼看见我脱光了?我郝心晴有那么傻?” “总之,你和封远华在一起很危险,一个男人是不会无缘无故花那么多时间在不相干的女人身上的。” “我的事不劳您操心。”郝心晴说完,就去了浴室。 郝心晴手里涂满了泡沫,抹在身上,闭上眼睛,水滑溜地顺着她的身体冲走了泡沫,也令她烦躁的情绪平复了许多。 她清醒地意识到,她和苏莫之间的相处出了很大的纰漏,原本轻松自如的朋友关系,现在正滑向一种不可预知的危险关系。 苏莫对她过多的指手画脚,而她对苏莫则是过于关心关注,这种现象令她不安,这种关系让她害怕。 郝心晴穿好睡衣走出去,直奔露台,苏莫就倚在那,凭栏远眺,背影萧瑟。 她抑制住心头的不忍,冲到他面前,“苏莫,我有话想说。” 苏莫竟朝她微笑,“很晚了,有话改天说。”他越过她,朝房间走去。 郝心心下着急,生怕错过这次,自己又提不起勇气,当即拉住他的衣袖,“苏莫,我们离婚。” 苏莫最近忙得昏天暗地的,原本还指望她会给点关怀,见她突然提到离婚,心里泛苦,微微讥讽道,“这就是你对我的恭喜?” 24 “苏莫,我们结婚原本就是为了房子。”郝心晴脱口而出,“现在房子下来了,我也可以功成身退了。” 原本的一个借口,现在成了困住自己的绳索,苏莫冷笑,“你估计从结婚就盼着离婚吧。” 郝心晴咬着嘴唇,“苏莫,你讲点理,当初说好了好聚好散的。” 苏莫闭着眼,深吸气,“我现在刚调到区里工作,总的容我喘口气,现在离婚,影响也不好。” 郝心晴只是固执道,“你答应的,不能说话不算数。” 苏莫心里转了无数个念头,最后平静道,“我答应你,不过得我忙过这几天。” 郝心晴目送他走出露台,走出房间,刚才还挺得笔直的身体突然就蔫了。他没答应,她不安,他答应了,她还是不安。女人是矛盾的动物,感性总是多于理性。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她总算抢在别人开口前说退出。人活着,争的就是一口气。 她一直忘不了十四岁那年的火车,轰隆隆轰隆隆地驶向遥远的北京,带走了她朦胧的未知的少女情怀。 自那以后,她的心门一直是紧闭的,就算是初恋,也是站在心门之外谈的。 如今不过是一场契约婚姻,她怎么可以再度丢了自己的心。 二十六岁的她不过是和千万人一样,学会了计较,学会了保护,或许再也尝不到纯粹的爱情,可又有什么关系呢? 等待苏莫腾时间的同时,郝心晴加紧了在工作上的投入,一个女人如果没有爱情,那就要有钞票。相较于虚渺的爱情,金钱更实际,更惹人喜欢。 那晚之后,封远华划拨给了她们一个单子,量不算特别大,可利润可观。 最起码可以保证公司全年的支出,以后接的单子都是纯利润了。 就在她内心暗喜的时候,又接到王娜的电话,说是本月的工资给她造了,数目是八万,让她月中去领。 一般私企,对待辞职的业务员,最多发放本月的业务提成,后续的除非是有严格的合同,否则是能赖就赖。私企的钱都是老板自己口袋的钱,能扣点算点,能小气的时候绝不会大方。 而她离开公司两个月了,开的是同类公司,就算不是刻意,有意无意之间肯定会和公司有利益冲突。权总如此心胸开阔,为的是那般? 郝心晴意外之余,并没有过多的探究原因,天上既然掉馅饼,那就接着吃呗。 忽略掉等待离婚的心情,她最近过的应该是不错的,然而生活总是苦乐参半,甚至苦多于乐。郝心晴也不例外。 她接到亲爱的母亲大人李萍的电话,热情相邀她回家吃饭,郝心晴应了的同时,有点忐忑。 自从上次撞破借钱的真相后,她就减少了回家的次数。人都是有私心的,她不想被母亲当成摇钱树。 想到许久没回家,她特意去超市买了几罐进口奶粉,还有上好的蜂蜜。父亲身体虚弱,喝奶可补充蛋白质,母亲肝火旺盛,吃点蜜可滋阴去火。 回到家,桌上菜式丰盛,冬菇排骨汤,卤牛肉,辣子鸡丁,烧肉,鱼香肉丝,油淋空心菜。 这菜式比过年也就少了两菜,难道家里有什么喜事? 吃饭的时候,李萍极尽殷勤,不时地往她碗里夹菜,声音也比往日柔和了几分,“你呀,这么久都不回家,也不知道你在苏家过得习不习惯。” 郝心晴看着堆得满满的碗,心想,毕竟是母亲,还是关心自己的,自己不该那么长时间都不回家的。 眼见家里气氛不错,她想是不是该提下自己离婚的事情,以免父母没有心理准备。 郝心晴嘴里还嚼着鸡丁,随意说道:“我要离婚了。” “什么?”李萍的嗓门就像冲天炮。 郝志强放下酒杯,看着女儿,“出什么事了,怎么突然就要离婚?” “当初结婚就很匆忙,在一起才发现合不来。”郝心晴低头喝汤。 “不行,不能离,你让人家白玩一年了,现在一句不合就被丢了,亏大了。”李萍愤愤不平。 郝心晴头很晕,母亲说话一向粗俗,在她的嘴里,自己成了一件没人要的物件,一钱不值。 “妈,不是他不要我,是我不要他。” “既然是这样,财产怎么分配?” “我们经济独立,各管各的,不存在财产分配的事情。 “那我们还是吃亏了,要不这样,你表哥正好结婚酒宴钱没有,你问苏莫要一笔,就说是资助你表哥结婚用的。” 郝心晴一不留神汤就滑进喉咙,烫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抬手抹去泪,“你整天就表哥表哥的,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女儿?如果是,你怎么一点也不为我考虑?” 李萍大概是料不到她说出这样的话,手指着她的脸,“我还要说你当没当我是妈?借钱给表哥,总归是自家人,离婚后,苏莫和你什么关系都不是。难道我这样做有错?” “是,您没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错在表哥有难的时候没有及时地送上钱,我错在离婚的时候没有考虑到表哥的经济需求,我最错的就是不该生在郝家,不该有您这样一位母亲。” 郝心晴拉开椅子,转身就走。 她一路狂跑,心里压着千斤顶,沉重地透不过气来。 许久没有锻炼,腿一会就软了,她瘫软地靠在树边,仰头看着夜空,很暗,一颗星星都没有,月亮也黯淡得失去了光泽。 多年来未经发泄的情绪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全部涌上心头,憋得她喘不过气。 她再次迎着风跑,只有迎着风狂奔的时候,心里才没那么难受。天不作美,豆大的雨点落地,她的头发湿了,视线模糊,脚步却始终没有停下。 叭叭叭,身后传来喇叭声。 她听而不闻,继续往前跑,在雨中狂奔,是从所未有的痛快! “郝心晴,你给我停下。” 她充耳未闻,凭什么停下,她不想听任何人的指挥。 苏莫箭步跑到她前面,拦住她的去路,“你疯了,大雨天跑什么?” “你都说我疯了,那还管什么下不下雨?”郝心晴大叫。 苏莫竭力掩住怒气,“就算你疯了,也给我先回家。” 郝心晴大笑,“家,我没有家,我哪儿也不去。” 眼前的她情绪极其不稳,此时此地也不宜久耗,苏莫抓住她的双手,突然将她打横抱在怀里,大步向前。 走到车前,他倾身拉开车门,将她塞进去,然后绕过车头,钻进驾驶室,抽出一盒纸巾递给郝心晴,“擦擦。” 郝心晴坐进驾驶室后,大脑就清醒了许多,刚才自己真是太胡闹了,她默默地接过纸巾,默默地擦去面颊的水珠。 车子缓缓地行驶,只有刮雨器发出单调的声音,苏莫旋开音频,此刻交通台正在播报天气。 播音员的声音甜美而圆润,“今晚我市突降大雨,某些路段因大雨而造成积水,请大家小心驾驶。” 雨成倾盆之势,闪电雷鸣不绝于耳,郝心晴吓得捂住了耳朵,刚才的勇气全都不见了。 苏莫余光注意到她的举止,心里才起的怒气瞬间被心疼取代大半,她怕打雷闪电,从小就如此。 车子行驶到解放路,路面成了小河,汽车成了小舟,缓缓地淌过水面。前面有辆车停在半中央,熄火了,不能动了。 苏莫小心谨慎地跟在车子后面,晃晃悠悠如坐轿子般,总算是走过了危险路段。 豁然开朗之后,郝心晴才发现他驶向了本市的新区朝阳区。朝阳区是前两年市政府搞开发新建的市区,据说市政府,公检法,税务等国家机构以后都会陆续迁往新区。 许多省市级单位陆续在新区为职员建造了集资房,说是集资,土地是不计入成本的,也就是收点建筑成本,比同地段的商品房要便宜一半以上。 车子驶入一家大型的花园小区,里面的房子大多是独栋,后面有几栋高层。苏莫的黑色suv就停在一栋两层楼的楼房前面。 雨势比起初小了很多,可还是下个没玩没了,苏莫侧身从后座拿出一把伞,下车后,绕到她这边,打开车门。 郝心晴迟疑地下车,站在伞下,仰头注视陌生的楼房,心里涌起对未知事物的惧怕。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超过二十五字,就可送分了,大家多写点,我多送点。下章预告,会有重大突破,你们懂的。 25 防盗门开后,映入眼帘的是空阔的客厅,只摆了两组实木沙发,愈发衬得空荡荡的。 当她湿漉漉的旅游鞋走在地板,蔓延出一条水迹时,郝心晴小心翼翼拉住苏莫的衣,“搞脏你家地板了。” 苏莫脸色顿变,抽出手,“你去二楼浴室整理整理。” 郝心晴发梢上的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滴落,每走一步,水渍沿着脚步延伸,曲曲弯弯。她的手扶在金属扶梯,冰凉凉的,索性不扶了,快步上楼。 回廊上同样摆了一组沙发,不过是布艺的,黄橙相间,很温暖,给冰冷的空间添了些生气。是她喜欢的颜色。 她听苏莫说过,房子是精装修的,入住只需添置家具家电之类,不过现在应该和她无关了。 推开主卧室,除了一张床,别无他物,显然苏莫刚到区政府工作,工作忙碌,没有时间添置。离婚后,以他的条件一定会有不少美女投怀送抱,他很快就可以再婚,到时就有人帮他整治家里,这栋房子就会有女主人了。 想到这,郝心晴的心情并没有预料中的轻松,反倒是堵得慌。 不锈钢上挂了蓝色,粉色两条毛巾,顾念抽了粉色的,擦去脸上的雨水,心里暗道,他怎么准备了两条毛巾,难道他已经有了新的女友。 郝心晴甩动头发,似要甩去不好的念头,她脱去衣服,索性洗了个热水澡,刚才在雨中,衣服都湿了,浑身凉凉的,此刻能泡个热水澡是最好不过的了。 洗好澡,她才想到没有睡衣,顾念裹着浴巾,走到卧室,打开衣橱,只见里面零零散散挂了几件男人的衬衫,心头一松,随手抽出一件换上。苏莫个高,衬衫都是大号,穿在她身上正好到臀部下方。 室内温度偏低,她走到床边,弯腰拿起外套。门此时推开,苏莫走进来,视线扫过她白皙滑嫩的长腿,喉头不由一紧。 郝心晴见他来了,心下尴尬,为了穿着舒适,衬衫里面完全是真空。背对苏莫,她穿上外套,扣得严严实实,幸好够长,完全遮住了衬衫。转身之际,才见到苏莫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 怔忪之时,苏莫递给她,“我去洗澡,你先玩着。” 郝心晴接过时,心里有点小感动,她每晚睡觉前喜欢上网看八卦,都成习惯了,哪天要是没看,觉都睡不着。 今天躺在床上,手里捧着笔记本,却心神不宁,无法专心。浴室里的水声哗啦啦响,她的心无端就紧张起来。 她的眼睛盯着电脑,鼠标在不停地点击网页,退出网页,耳朵却竖起来听着浴室的动静。 苏莫穿着灰色的浴衣走出来,头发还湿湿的,走出房间后,就去了回廊,他坐在沙发上,侧身从酒柜里取出一瓶酒,有些年头了,算得上是珍藏。 他端详着酒瓶,想起郝心晴刚才进门时说的话,还真打算和他划清界限了。苏莫脸色有点阴沉,不过片刻,他就拿起托盘装好酒,回到房间。 郝心晴就算在玩游戏,也是心不在焉的,她能听到外面的雨声还在下,声音很响。一个人独自呆在大房间,听着大雨声,非但不浪漫,反而心里发毛。 苏莫人还在门口,她就察觉到了,心里松口气,总算有人陪他了,尽管尴尬,也比害怕要好。 苏莫将托盘搁在床头柜上,屈膝倒好酒,“喝一杯,暖暖身子。” 郝心晴这才抬头接过,举起一口就喝光了。味道醇厚香甜,是好酒。她忍不住自己探身倒了杯,继续一口喝光。苏莫坐在床沿,背对她,手里把玩着高脚酒杯,浅酌慢饮。 俩人都在喝酒,都没说话,苏莫一向是寡言少语,相比而言郝心晴算是话痨子,可今晚,她也没说。就算几杯酒下去,她的唇舌还是干干的,心情异常紧张。 窗外轰地一声响雷,郝心晴手里的酒杯一抖,酒就撒到了外套上,她狼狈地脱下外套,雷声继续轰鸣,苏莫此时转身看着她,盯在她雪白的衬? 第 8 部分阅读 窗外轰地一声响雷,郝心晴手里的酒杯一抖,酒就撒到了外套上,她狼狈地脱下外套,雷声继续轰鸣,苏莫此时转身看着她,盯在她雪白的衬衫上。[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郝心晴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胸前白色衬衣下的暗,脸刷的了,她拿起外套欲盖住胸前。 苏莫凝视她,面孔变得有些陌生,他探身上前,双手抓住她的手腕,架在床头,吻向她。郝心晴吃惊地头一偏,他的吻落在她的嘴角。他的鼻息有酒的甘甜,在她出神之时,瞬间唇舌具已沦丧。 郝心晴被他压在身下,脸耳赤,上方的苏莫眼里的光芒热切而渴望,和以往温润君子之风宛如两人。 俩人相处近一年,都相安无事,她以为会一直无事,直到分开。或许,苏莫只是喝多了点酒,头脑昏了。郝心晴在他的吻移向颈脖时,轻声低喃,“苏莫,你喝醉了。” 苏莫的头伏在她软绵的胸房,准确地衔起朱的突起,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口齿含糊道,“我想要你。” 胸前的麻酥顺着血液蔓延至头脚,郝心晴的大脑轰地一声巨响,她想拒绝,却无法拒绝。 苏莫感受到她的迟疑,衬衣的扣子全部解开,她洁白无瑕的身躯就这么袒露在他的眼前。苏莫低声叹息,没有一丝的犹豫,就抵到了生命之源,门前徘徊片刻后,直冲进去。 大约是太□了,她有点轻微的痛,随着他的深入,痛疼愈发明显,郝心晴闭着眼,轻呼道,“疼。” 苏莫停留片刻,双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吻落在她的胸前,郝心晴顿感浑身软绵绵,酥麻麻,而苏莫加紧了动作,初时的疼痛被肿胀感代替。 郝心晴不由轻声呻吟,她全部的感知都被苏莫控制了,随着他的动作忽高忽低,就在她咬紧牙关,目眩神迷的时候,一股热流充斥了她的体内。郝心晴有轻微的失落,这种滋味很不好受。 苏莫还在她体内,他含住她的耳垂,声音有点暗哑,“这次不算。” 郝心晴就算未经人事,也能体会到男人的不甘,体贴道,“好了,不要勉强了。” 话音刚落,体内顿时火热,苏莫这次是驾轻熟就,每一次撞击都让她心眼儿都要跳出来,她受不住了,呻吟声不断,“苏莫,苏莫。” 她能感受到苏莫异乎寻常的热度,动作坚定,却小心地照顾到她的感觉,无数次总差那么一点就攀上高峰,最后厚积薄发,随着她嘤咛一声,体内一股热流合着痉挛,心里也涌出一股热流,身心合一之时,脑内有瞬间的空白。 苏莫额头有滴汗珠啪嗒落在她的胸间,他低头吮吸,舌尖缠绵地画了个圈。 郝心晴脸刷的再次了,刚才俩人有过比这更亲密的举动,她也未曾害羞,现在不知为何,变得胆小羞怯了。 或许刚才她的理智已经沦丧,而当人恢复正常时,羞耻感就重新附体了。 她侧过脸,埋在枕头里,心里脑里乱成一团浆糊。 苏莫还伏在她体内,半天,才抽离出来,“我去洗个澡。” 郝心晴含糊嗯了声,脸依然埋在枕头里,待苏莫进去后,她抓起衬衣穿在身上,心底茫然。 苏莫站在水底下,任温水冲去身体的汗渍,他其实很想叫她一起来洗,又怕她害羞。他没想到占有一个女人的身体,感觉原来是这么的好。 之前他之所以隐忍,不过是想等到彼此交心,而今,她定要离婚,那他不得不采取非常手段了。 他出来的时候,见她穿好衬衣缩在被窝,心下好笑,走上前,揉揉她的脸蛋,“去洗个澡,换件睡衣。” 郝心晴装睡,根本就不敢起床,都是那件该死的衬衣惹的祸。白色衬衣下一片真空,任哪个热血的男人都忍不住,自己意志也不坚定,根本就无力抗拒。是真的手足无力,还是内心不想抗拒,她也不想深思,只想躲起来。 苏莫上床后,面对她,将被子往下挪移,“你这毛病老改不了。” 郝心晴悄悄地往后移了移,距离是拉开了,背部却露在外面。 苏莫霸道地将被子和她一把拢在怀里,“别折腾了,今晚很冷。” 此时窗外又是响雷,郝心晴吓得一动不动,缩在他的怀里,真暖和。 早晨起来的时候,俩人的睡姿是她背对苏莫,被紧紧箍在怀里,他的手钻进衬衫,握住了她的柔软。她竭力想挣脱之时,发现臀部顶着火热坚硬之物,心头窘迫。 “好了,别闹。”苏莫的鼻子挨着她的后颈窝,呼吸渐粗,手已经探到前方,揉搓捏拿,甚是熟稔,郝心晴不争气地再次身酥骨软。 就在光天化日之下,苏莫再次将她吃干抹净。 起床后,她穿好衣服,对镜自看,似乎今天的自己和往日有所不同,白嫩的皮肤如羊脂,眼睛更水汪汪了,脸颊嫣,嘴唇像是抹了唇膏晶莹透亮。 难道这就是女人和女孩的差别? 出门的时候,苏莫穿得衣冠楚楚,黑色西装下竟然是白色的衬衫,款式和她昨晚穿得一模一样。他面上不甚热情,眼里却是满含笑意。 郝心晴坐上车后,也不敢看他,一直看着窗外,直至到了公司,匆匆下车,竟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 来到公司,还来不及整理思绪,章妍就推门而进,打量郝心晴一番,笑道,“气色不错,看样子最近过的比较滋润。” 郝心晴心里还有点乱,不想和她谈昨晚的事,于是埋头整理桌上的文件。 “你们家苏莫都当区长了,也没听你说过。”章妍靠坐在沙发上。 “也没当几天。” “他还挺不错的,你就别再折腾了。”章妍羡慕道。 “你喜欢,我让给你。” “我可消受不起,再说我有个讨债鬼在,哪还有心思想别人。” 郝心晴抬头见她粉面腮,眼波如水,显见是过的不错,想起前段时间她的豪言,有钱找几个美男,可翟永年不过是几句好话,略微温存,她就弃械投降了。 女人啊,一旦身陷爱情,再高的智商情商都会降为零,郝心晴暗自给自己提醒,千万别重蹈覆辙。 “跟你说个事,永年和朋友一起买下了药厂的股权,国资委卡着不给过户,能不能哪天约苏莫出来,找人给疏通疏通。” 郝心晴顿时头大,现在对苏莫,她避之唯恐不及。 “心晴姐,你倒是答不答应啊?”章妍幽怨的眼光飘向她。 郝心晴心里叹气,别人她可以拒绝,章妍开口,她却不能,只好硬着头皮说:“那我去试试。” “还试什么,你枕边风一吹,那苏莫还不得骨头都酥了,我瞧那晚他在ktv看你的眼神,就不对劲。”章妍娇笑道。 多年后,郝心晴想起自己答应的这件事情,还是满腹唏嘘,甚至悔意横生。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大家还满意吗,写h无能人飘过~ 26 苏莫一到达区政府办公室,秘书小王就给他端来了一杯刚泡好的铁观音。恍若有种角色倒置的感觉。 以前在市政府,他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泡上一杯上好的碧螺春,端到陈市长的面前,然后,聆听市长今天的工作安排,记录下来,做好准备。 市长秘书,官衔不大,隐形的权力却不小,可再怎么也比不上下到区里独占一方,实权在握。 苏莫端起茶杯,抿口,醇香微苦,茶水滑进喉咙,满口生津,这种滋味很舒服,就像是昨晚,如沐春风。想到郝心晴滑不留手的肌肤,满含春水的眼眸,苏莫浑身顿时热了。 他脱去西装,松开领带,强抑住身体本能的反应,开始思考今天的工作。 西区是青城四区中最薄弱的城区,经济基础不如东区,基础建设不如北区,人文环境不如南区,可以说,没有一处特别起眼的地方。 当初苏莫主动请缨下到西区,陈市长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告诫他,“西区底子薄,你肩上的担子很重啊。” 苏莫来之后,曾要求区里的干部献计献策,就西区的发展广益集思,如有好的点子,一经采纳,立受重用。 点开邮箱,他打开了前两天发来的邮件,匆匆浏览一番,所提建议虽有建设性,却没到点子上。[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苏莫闭目凝神,其实早在他当市长秘书的时候,就关注了西区的规划发展。当时的区长主张招商引资,大力发展工业,提高gdp占全市的总量。 不能说他的想法不好,不过并不现实。 就地理位置,西区大多位于市区,而现代工业厂区一般都建在郊区,首先硬件就不行。 苏莫最近也一直在思考西区的发展方向,按照当初市里的计划,是建成青城市的旅游重区。西区有不少的名胜古迹,还新建了大型游乐园,当然比不上迪斯尼,不过在国内也是首屈一指的。 看上去很美好,可惜旅游是有时间性的,每年寒暑假,节假日游客络绎不绝,平常则寥寥无几。 为了西区能得到更大的发展,苏莫有个新的设想,那就是着重发展西区的商业,开辟女人街,文物街,美食街,这三条街,只要有一条能成功运作,那西区的腾达指日可待。 在即将召开的市人大代表会议上,苏莫决定提出自己的议案,然而在提交议案之前,他准备先去市政府得到老领导陈市长的支持。 苏莫自己开车去的市政府,既没要司机,也没带秘书,和陈市长的谈话也很愉快,告辞的时候,市长还叮嘱他放开手,大胆去做。得到了尚方宝剑,苏莫心底轻松。 走出市政府大楼时,天色已晚,苏莫钻进车内,车子驶出停车场,嗖地就行驶在大道上。他打开车内的收音机,交通节目正在播报路面状况,有几条主干道堵车相当厉害。 苏莫略微沉思,车子就驶向了另一条道,一路上颇为顺利,不久就到达了目的地。 熄火后,他掏出手机,“我在你公司门口。” 郝心晴握着手机,极其意外,踌躇半天,“公司事挺多的,我今晚不回家了,就在公司睡。” “那先陪我去吃个饭。” 郝心晴现在满心尴尬,最不想见的就是他,随口道,“我刚吃过了。” “我今天忙了一天,午饭也没吃好。”苏莫声音淡淡的。 这是明着诉苦,暗着威胁,郝心晴思虑半天,想到苏莫最近忙得憔悴多了,终于还是应了声,“好,你等我。” 郝心晴走到公司大门口,张望半天,并没有见到熟悉的车子。街边停了辆黑色的奥迪,车窗摇下,苏莫朝她招手。 一坐上车,她就找到话题了,“苏莫,你换车了?” “单位配的,原本不想要的。”苏莫发动汽车。 郝心晴思索半天,总算明白了,当官最怕的就是标新立异,如果他推辞不用,那区里其他的领导该怎么办呢? 不过一句话,郝心晴已经明白他在官场的无奈,心里原本的尴尬消失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对他的同情。 苏莫挑选的菜馆是客家菜馆,味道不错,不过却不是郝心晴的最爱。郝心晴是坚定的川湘菜爱好者,无辣不欢。可惜,她身体虽不娇弱,毛病却不少,比如痔疮,眼睛也不好,经常会充血。而这些毛病,都不允许她多吃辣。 女人得痔疮是很**的毛病,除了父母,郝心晴从未让任何人知道。可她隐约觉得苏莫知道,否则的话明明知道她嗜辣,不管在家里还是外面,都很少让她吃。 郝心晴很不好意思,脸瞥向一边,隐隐有霞腾起。 苏莫点好菜,就见对面的她面有扭捏之意,粉颊生,腹部腾地就窜起火苗,他掩饰地端起茶杯,抿口。 盐焗鸡上桌后,鲜香扑鼻,橙黄油亮的外表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郝心晴盯着盘子,口水直冒,想到刚才骗苏莫已经吃了,又不好动筷。 苏莫提筷,扯开鸡腿,抬头瞟向她,意思是你还不吃,郝心晴也不管那么多了,接过鸡腿放入嘴里,咸咸香香,果然美味。 吃完了,抬头见苏莫正夹起旁边的酿豆腐,生活这么久,她早就了解到苏莫口味清淡,不喜大鱼大肉,和她截然相反。 郝心晴突然调皮起来,她夹起一块盐焗鸡肉伸至他的嘴边,“很好吃,你也吃一块。” 苏莫眉头微皱,吃下去的时候,眉头皱得更深了。 “多吃点,对身体很补的。”郝心晴一本正经地说。 苏莫不做声,夹了广东菜心到她碗里,“你也多吃点。” 这回轮到郝心晴皱眉了。 总体来说,这餐饭还是吃得比较愉快的,荤素搭配,菜式丰富,餐后在她的积极要求下,叫了杯冰淇淋,冬日吃起冰淇淋感觉比夏日更爽,透心凉从体内散发到体外。 苏莫探身过来,突然握住她的手,“冰冰的,下次不准吃了。” 郝心晴想抽出,却抽不出,只好任他握着,另一只手拿起小勺在盒子里搅动,窘迫半天,才道,“ 你认识国资委的人吗?” 苏莫垂下眼帘,“怎么问这个?” “章妍的朋友翟永年和朋友买了国企,想股权过户,被国资委卡住了。” 苏莫松手,坐在椅子上,扫了郝心晴几眼,“以后别人的事情,少多事。” 郝心晴原本并不指望他能帮忙,不过受章妍所托,总得走个过场,此时见苏莫说话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心里憋得难受,脱口顶道,“谁没几个朋友啊,再说我也从没有麻烦过您,苏区长。” 苏莫见她脸蛋胀得通,眼睛里小火苗烧得挺旺的,心里倏地就软了几分,他起身,低声道,“我先送你回去。” 俩人走出包间,苏莫见她还气鼓鼓的,心想,自己是不是该给她提个醒,作为家属最好少搀和他的工作。可是她的情绪低落,又犹豫了,还是以后再说吧。 郝心晴坐在车内,待车子拐过大街的拐角,才喊道,“苏莫,走错了,这不是回公司的路。” “谁说回公司,回公司你住哪儿?” “那是我的事,我睡沙发我乐意。” “别斗气了,你要是不想回我爸妈家,我就先送你去小公寓,离你公司也近。” “就我一个人住,你同意就送我去。” 说完后,郝心晴有点忐忑,以她的了解,苏莫或许不会答应,这多损他的面子,男人争的不就是面子嘛? 苏莫望向远方,神色未动,只说了一个字,“好。” 车子停在时代公寓下面,苏莫递给她一串钥匙,挑出其中的一把,“这是公寓防盗门的。” 郝心晴接过,有点不好意思,大晚上的,让他送自己回家,还将他赶走,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 车内灯光昏暗,苏莫的脸有些朦胧,只有眼眸深处黑得比夜还深,让人不敢直视。郝心晴说话都有点结巴了,“苏莫,我先走了。” 苏莫就停在离她脸部寸余处,深深地看着她,连呼吸都屏住了,然后缓缓地往后移回到座位,目光直视前方,“明天叫你朋友打电话给我。” 郝心晴下车后,没有上楼,而是站在原地,看着车子远走,直至不见了。 后来章妍,翟永年和苏莫的接触,郝心晴并没有去参与,她只负责穿针引线,后面的事她不愿去多管。 住在公寓,的确很便利,走路去公司也只要二十分钟,平常回来晚了不愿做饭,给管理打个电话,就有专门的送餐服务。不过价格比自己开火要贵,郝心晴也试着自己学习做饭。 这晚,郝心晴忙了一天,满心倦怠就躺在沙发上,公司开张两个多月,至今没赚钱,她只能靠每月领工资过活。想创业,想当老板,理想总是很美好,而现实总是很无情。 她懒懒地起身,走进厨房,找到了一盒牛肉碗面,刚提起水壶却发现空的。无奈她装满水,插好电,等待水开。 门铃就在此时响起。 郝心晴从猫眼看了半天,才打开,“你怎么来了?” 苏莫今天的气色很不好,眼窝处泛着青色,整个人看上去很是憔悴,笔挺的西装也掩饰不了他的疲惫。 “有吃的吗?” 郝心晴走回厨房,翻箱倒柜只找到两只鸡蛋,一根葱,她炒了个葱花蛋,端到茶几。方便面则分成两份,一份占三分之二端给了苏莫。 “你在家就吃这个?”苏莫挑起几根面条。 “哪那么啰嗦,有吃就不错了。”郝心晴夹了口蛋,有点咸。 苏莫吃得很快,吃完后拨了个电话,“小王,给我去许记买两笼蟹黄包。” 许记的蟹黄包是青城市的名点,出了名的难买,每次一出笼,就抢购一空,郝心晴喜欢吃,却懒得排队,因此一年也难以吃得上一会。 这么晚,许记应该关门了,哪里还吃得到,郝心晴并不做指望。 屋内开着空调,苏莫解开衬衫的扣子,闭着眼半躺在沙发上,似是假寐。 郝心晴坐在身侧,心里不安,忍不住问道,“苏莫,你有心事?” “我表弟进戒毒所了。” 苏莫的表弟是所名校的研究生,以前是有名的勤奋上进,怎么突然就吸毒了?苏莫和表弟的感情相当深厚,小时候还常和她谈起表弟。郝心晴了解他内心的感受,却无从安慰。 此时门铃响起,郝心晴开门后,小王拎着袋子就进来了,盒子还没打开,鲜香味就传出来了。 “你在哪买到的?”她讶异道。 小王望向坐在沙发上的苏莫,很恭谨地回答,“老板特意开灶加工的。” 郝心晴吃蟹黄包的时候,第一次体会到苏莫已不再是身边普通的男人,他已拥有某种特别的权力,至少在西区是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不带潜水的啊,女人如花,所以是不会嫌花多的 27 转眼就到了二月,临近过年,街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许多蛰伏了一个冬季的女人们再也耐不住寂寞,纷纷出来购物。 郝心晴行走在热闹的街道,却有些怅然若失。和苏莫的关系就这么不远不近的处着,他时常晚上来坐上一会,有时带点夜宵,偶尔会来蹭饭。她屡次想再提离婚,话到嘴里,却说不出口。 家里也许久没有回去了,心里对母亲的埋怨还有,随着时间逝去愈发淡了,总是一家人,难道还真要记恨一辈子?只是总拉不下脸面回去,或许她等的只是一个台阶。 春节前几天,郝心晴接到父亲的电话,什么也没说,只叫她回家一趟。 接到电话时,郝心晴心就软软的,回家的念头分外的强烈。每个人心里都有最柔软的地方,对于郝心晴来说,那就是她的父母,尽管他们有不少缺点,生气到极致时,也曾有过再也不理他们的念头,可最后,她总是轻而易举地就投降了。 郝心晴回去时正值下午,她准备坐坐就走,也不打算吃饭。大概是上次留下的阴影,回到家,总觉得气氛异常,她现在都成惊弓之鸟了。 爸妈都坐在阳台上,她也搬个小凳子过去,顿时,空间满满的。平常一向和善的父亲面有难色,几度看向她,又欲言又止。母亲李萍望望郝志强,再看看她,表情很是奇怪。 “怎么了?”郝心晴最烦打哑谜了。 郝志强长叹口气,“你爷爷生病了。” “什么病?” “肝癌晚期。” 郝心晴心里咯噔下,顿时堵得慌。她和爷爷并不亲,自小看到他古板的模样,还有嘴角的两撇胡子,就会躲在奶奶的身后。在她心目中,爷爷是个可远观而不可亲近的老人,她对爷爷只有惧怕。 就算这样,此刻的她也是难过的。 郝志强打探女儿半天,再度开口,“医生说程度严重,做别的治疗已经没用,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换肝。” 郝心晴突然明白了父亲的意思,“那要多少钱?” “五十万。你大伯负担二十万,剩下的我和你姑姑一人一半,也就是每人十五万。”郝志强低头不敢看女儿,“你爷爷没有医保,这些钱一分也报销不了。” 郝心晴懵了,十五万,现在让她去哪里拿?原本的业务提成分五次给完,上个月权总大发善心,一次给她结清了,她所有的钱都投入了公司。而现在公司财务紧张,钱都垫付给厂家了,流动资金少得可怜。 李萍忍不住了,“照我说,老人年纪也大了,这病干脆就保守治疗,能活一天算一天。实在要治,让你哥把房子卖了,那么多钱治几次都行。” “你胡说什么。”郝志强喝道。 郝心晴苦笑着,“爸,我手头现在实在没钱,要不我去想想办法再给你消息。” 晚饭都没吃,郝心晴就走了,她不知天大地大该向谁去求救。她个性看似随和,其实是最不愿向别人开口的。这世界,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一旦染上了金钱的痕迹,就会变得污浊不堪。她不过是想保持一种纯洁的关系。 此时她想到苏莫,她和他又是一种什么关系呢?法律上的定义是夫妻,而在她内心,却难以定义。似恋非恋,似友非友,似夫非夫。 她不想求人,可事态紧急,第二天爷爷就被送去医院了,父亲在医院给她打了个电话,“心晴,钱的事怎么样了?算爸爸借你的,以后每个月发工资我就还你。” 父亲如此低声下气地和她说话,郝心晴眼睛酸了,“爸,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 她去了章妍的办公室,就见她正在打电话,低声细语的,模样甚是惹人怜爱。 “你来了。”章妍满脸春风,“告诉你一件好事,上次托苏莫帮忙的事情已经落实了,国资委同意过户了,永年说那家药厂年底就要上市,他准备划百分之五的股权给你。” 上市公司百分之五的股权,岂不是天文数字?郝心晴摇头,“无功不受禄,我不能要。” “你傻呀,你知道多少钱,你一辈子都赚不到。” “章妍,我是看你的面子去和苏莫说的,我冲的不是钱。” 章妍无奈,“你呀,我真不知怎么说你才好。” “那就什么都不要说。”郝心晴双手撑在桌沿,咬牙开口道,“章妍,问你借点钱。” “多少?” “十五万。” 章妍瞪大眼,“我的经济状况你还不知道?手边的活钱也就三五千。” 章妍说的是实情,平常翟永年给她一张信用卡,很少给现金给她的,她手边有点钱还要接济母亲,手里的确没钱。郝心晴也是死马当活马医,才向她开口的。 “算我没说。” “要不我帮你问永年要一笔,就算这次事情的公关费。” 郝心晴摇头,“不必了。” 回到家,只剩母亲一人,父亲在医院照看爷爷,郝心晴也没什么和母亲说的,正打算走,李萍喊住她,“心晴,你别傻了,你爷爷的医药费还轮不到你出头。” 郝心晴苦笑着离开。母亲说的未尝没有道理,只是身为女儿,实在是不忍心看到父亲苦苦哀求。 下楼后,她目光迷惘,不知该如何是好。从小在厂区长大,除了厂里的领导,大家条件相差不大,她也从不觉得自己家里穷。然而爷爷生病,巨额的医疗费让她明白,她的确是个穷人。 现在,或许只有有钱人才生的起病,才敢生病,郝心晴从心底冒出悲凉。 再走几步,就可以到苏莫家了。这几天,苏莫都没有来小公寓,应该是年底事多繁忙。 郝心晴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翘翘板边,仰头看着三楼,直到脖子都酸了,才低头,心底叹息,该回去了。 “心晴,怎么到家了都不上去?”苏庭生从入口过来,一眼就瞅到她。 眼见被逮到,郝心晴无奈只好跟在苏庭生的身后。 “听苏莫说,你现在公司事多,住在小公寓,不过也不能光顾着工作,家里还是经常要回的。”苏庭生满脸慈爱。 郝心晴很不好意思,作为长辈苏庭生为人相当可亲,从不摆架子,也从未亏待过她。 “好的,我以后会多回来。” 晚饭的时候,赵秀枚淡淡的,不过也没责骂她,言语上很是客气。洗完碗,郝心晴就溜进了房间。屋内的一切都没改变,就连细小的变化都没有。站在房间中间,她还是感到些许的陌生,或许变得只是她的心境。 苏莫推门进来的时候,就见到书桌前低头看书的郝心晴,灯光下的她眼眸微垂,马尾辫下的颈脖露出大半,白的晶莹剔透,苏莫的手扶住门框,抿住嘴唇。 这几天,他没去看她,一则是忙于工作,二则是想搁一搁。欲擒故纵,看似老套的手段,往往是最有效的。 几天过去,未曾接到她的电话,心底涌上浅浅的失落,这种失落感每当闲暇时,就像是潮水涌来,那种滋味很不好受。因此,他工作更忙碌了。 苏莫是提着脚步走近她的,他怕声音重了,吓跑了她,或是惊醒了梦。 走至桌前,苏莫的手撑在桌沿,俯身对着她耳朵低喃,“你来了。”温热的气息吹拂起她耳边的绒毛,很痒,郝心晴强自镇定轻声道,“嗯。” 苏莫盯着圆润白皙的耳垂,心神激荡,不由亲亲印上一吻。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坏了郝心晴,她嘴里低声惊叫,“你干嘛?” 苏莫目光幽亮,转过她的脸,凝神注视,突然堵住了她的嘴唇。 他的吻比以往更火热,更滚烫,郝心晴都快呼吸不过来了,她的手撑在椅子上,头微微往后仰。 这个角度的她,看起来比以往更柔美,苏莫顺势往下吻住颈脖,双手也不老实地伸进她的内衣里,隔着胸*罩抚弄她的柔软。 郝心晴大口的喘气,心不受控制地要跳了出来,直至苏莫的手往下摸索到腹部时,握住他的手,“苏莫,我来大姨妈了。” 苏莫停住,头还埋在她的胸前,就算隔着厚厚的睡衣,她也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苏莫抬头时,眼里还氤氲着热烈的□,不知多久,才恢复清明。他沙哑着声音,“来的可真是时候。” 睡觉的时候,依然是一人一被,不过总是做不到像以前那么冷静了。郝心晴能感知自己的体温比以往更高,“苏莫,能关了电热毯吗?” 苏莫看着天花板,长臂一探,就拔掉了插头。 郝心晴了无睡意,心里转了几道弯,“苏莫,你新家购置齐全大概要不少钱吧?” 苏莫转头审视她,“还没预算,你要有兴趣,可以造个计划。” 郝心晴呵呵笑,“我就随便问问。” 苏莫很快就睡着了,郝心晴翻来覆去却睡不着,她气自己刚才怎么就问不出口,她可以向任何人开口借钱,唯独对苏莫,她无法开口,一字都说不出。 早晨去公司,路上就接到父亲的电话,说是爷爷今天就要动手术,钱必须到账,大伯和姑姑都凑齐了钱,就差他的分子了。 郝心晴的头嗡嗡嗡直响,最后安慰父亲,她一定会想办法的。她下了公交车,独自走在街头,只感到浑身无力,心里责怪自己:叫你昨晚不开口,现在好了吧。 冥思苦想之后,她想到了一个可能。 郝心晴拿出手机,手指微颤,拨下电话,“封大哥,现在有时间吗?我有事找你。” 对方似有诧异,停顿片刻才答,“来我办公室吧。” 封远华在市区黄金地段租了一层写字楼,开办了一家名为惠安的贸易公司,做进口业务,就是将国外的东西倒腾到国内,因开办不久,出口这块还没展开。 郝心晴还未来到他办公室,就接到章妍的电话,说是翟永年愿意无偿赞助十五万,如果是昨天,她肯定义正言辞地就拒绝了。可今天,她只是含糊回答等她到了公司再说。 人无论何时何地都要给自己留条退路,尽管有时,退路满是泥巴石头,可也总比无路可走要好。 郝心晴一路想好了说辞,来到封远华办公室时,心情已然平静。 封远华的秘书泡好了两杯咖啡递进来,搁在茶几,而郝心晴站在他桌前,纹丝未动。 “坐下说。”封远华靠在椅子上,面带微笑。 郝心晴坚持站在桌前,“封大哥,就几句话,我们公司最近周转比较困难,我想请大哥再给支付百分之五的预付款。” 像封远华这样的大贸易商,和国内外贸公司合作,一般只象征性的付点订金,上单货给郝心晴预付了百分之十的货款,已经是大大的照顾了。此时她再次提出要求,委实有点不合理。 封远华微微错愕,眼眸垂下,令人看不到表情。 郝心晴顿时紧张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几天失眠,头晕,码字也慢,这章晚了一天,给大家道个歉。 28 房间里很安静,只听得到呼吸声。封远华依旧垂眸,若有所思。 郝心晴平复紧张的心情,打破了寂静。 “封大哥,我知道这样你很为难,下单货的订金你可以只付百分之五,就当是你提前付了下单货的订金。”郝心晴的声音很轻柔。 封远华似乎有些出乎意料,抬眸玩味地看了她半天,微笑道,“何必算得那么清。” 他打开抽屉,取出支票,刷拉拉写出一组数字。支票撕下发出的声音在她听来简直是世间最美的声音,郝心晴满心感激,接过后才发现数字远超她的预期。 “心晴,我看好你,别让我失望。”封远华端起咖啡,朝她示意。 郝心晴急着送钱给父亲,不敢耽搁就此辞别的封远华。 坐在的士车上,看着街上穿行的车辆,郝心晴回想刚才的一幕,如果封远华拒绝了她,那她该怎么办?她真的会去要翟永年给的支票吗? 她很迷惘,自己也给不出答案。明知道不该的事情,真的事到临头,竟然难以抉择。 封远华答应的这么轻易,数目还远超她的预期,郝心晴感激的同时,还有点不安。 来之前,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毕竟在商言商,就算封远华说过视她如妹,也许是一句戏言,谁知道呢?可他对她这么好,是真的只把她当妹妹,还是对她有好感,不管哪种自己都自觉抑或不自觉的利用了他。 郝心晴有点沮丧,原来她也并不像自己所认为的那样坦荡,转眼她就二十七,早就没资格单纯了,可是成人的世界就是算计利用,尔虞我诈吗? 没待她想明白,车子就来到了医院。 郝志强满脸焦虑地守在大门口,见她来了,大步上前,“快,我们去交费。” 郝心晴来之前就打了电话,知道医院等钱交齐了才动手术,心里满心愤慨,却无从发泄。 这就是社会现实,没有钱,连命都不是自己的。 走到收费处,郝心晴并没有急着交钱,她拉着父亲走到走廊的窗口,很郑重地对父亲说:“爸,这钱我是借的。” 郝志强怔愣之下答,“我会还的。” 郝心晴摇头,“钱是要还,不过不是你还,是大伯还。” 郝志强目瞪口呆地看着女儿。 “爸爸,爷爷有事,我们的确应该出力,可是做人要公平,爷爷如果是身无分文,那我们出钱出力二话不说,可是他留下了一笔巨大的财富给大伯。那栋房子的价值多于医药费的几倍。大伯就算卖了房子,还了医药费,至少也能买得起两套上好的商品房。” 郝志强表情复杂地看着女儿,不知如何是好。 “钱我们垫付,但是大伯必须给我打借条。” 郝心晴拉着父亲就去找大伯,说钱是借的,医药费必须由大伯来偿还。郝志国倒是爽快,同意了她的想法。 从医院出来后,郝心晴浑身虚脱,如果刚才大伯没答应,她也没法,毕竟救人要紧。这笔钱她直接挪用,虽然和章妍说了,可总觉心里不安,大伯能还上是做好不过的了。 郝心晴走出医院,抬头望向太空,阴沉沉的,一丝阳光也没有,她伸手到嘴边,呵出口热气,真冷啊! 二月的青城是一年之中最寒冷的时候,街上的人都包裹得严严的,身体至少胖了一圈,只有极少数爱美的姑娘穿得单薄,露出修长的小腿。 郝心晴是不属于这个行列的,她是那种夏天怕热,冬天怕冷型,到了冬天,恨不能把保暖的衣服全穿在身上。 此刻的她就缩在羽绒大衣里,想着中午先到哪儿去解决吃饭的问题。 还未等她想到地方,手机就响了。 “我现在在观音楼,你也过来。”苏莫的声音很是温和。 郝心晴跑了一上午,早就饥肠辘辘,当即应道,“好,我马上到。” 观音楼是本市新开的酒楼,风味独特,加之? 第 9 部分阅读 观音楼是本市新开的酒楼,风味独特,加之里面的服务员全是年轻貌美的小姑娘,不过短短一年,就抢去了另两家的风头。[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古人道,食色性也,来酒店吃饭应酬的大多是男人,品尝美食,欣赏美女,能不流连忘返吗?观音楼生意不兴隆不不行。 郝心晴上车后,才想到这层,心想自己去是不是打搅了苏莫的兴致,不过也就是一想,她就闭眼靠在椅背上休憩。 当了目的地,还是的哥叫她下车的。 郝心晴来到苏莫所说的包间,抬头只见门牌写着小蛮腰,心下好笑,这名字放在夜总会那算是名副其实,在餐馆总有点不伦不类的。 推门进去时,只见苏莫和上次见过的邹立勋,吕中在一起,原来是战友聚会,三个大男人在一起,叫上她干嘛,未免有点不合时宜。 郝心晴脱去羽绒服,立刻就有名服务生上前接过挂在衣架上,只见这名女孩年约二十,身着旗袍,的确是体态轻盈,杨柳细腰。郝心晴笑着走到苏莫身边,搓搓手,“好冷啊。” “还不坐下。”苏莫伸手握住她的手。 寒暄之后,她顺势坐下。 两名服务生原来是分别站在苏莫和邹立勋的身边,见她来了,另一名主动换到吕中身后。 “这家餐馆也就勉强可以入口,真正想吃好的,下次请你们去我家。”邹立勋随口道。 郝心晴也算是去过不少有名的酒家,观音楼的风味就算不是数一,也绝对是数二,在邹立勋嘴里却成了勉强入口。她不由抬头仔细看他,隐约觉得他浑身有种高傲之气,再看看苏莫,微微一笑,眉眼温润,真正是君子之风。 “皱公子,你家我可不敢去。” “还公子,你以为唱京剧。”皱立勋斜他。 吕中嘿嘿笑,“搁在古代,你家就是总督府,咱平头百姓哪能随便进。” 郝心晴心里一惊,总督在古代就是独占一方的土皇帝,以此类推,那就是现在省长级别。这才想起本省的省长的确姓邹,在位已经三年了。 她没料到苏莫的朋友竟然有如此深厚的背景,可几次见苏莫和他相处,并不曲意逢迎,而他也不以为忤,两人甚为惺惺相惜。想深一层,俩人是战友之情,原本就感情基础深厚,也就不奇怪了。 苏莫握紧她的手,转头看她,“怎么不多吃点?” 郝心晴回过神,才察觉自进屋起,苏莫就一直握着她的左手,那他岂不是一直没吃菜。手掌已然温热,她用力抽出,莞尔一笑,“你也多吃点。” “我说你们夫妻亲热也照顾点我们单身男子的心情。”吕中嬉笑道。 “行了,改天给你留意下。”苏莫淡笑道。 邹立勋摇头,“结婚有什么好,天天有人管着,一点自由也没有,我不到四十是不会结婚的。” “勋哥,你家老爷子能同意?”吕中自己端起酒杯,自饮自酌。 邹立勋放下筷子,“人生在世须尽欢,我自己过得痛快就好。” “咱们市文艺频道的主持人燕晶和你不是经常出双入对的吗?”吕中笑问。 “你们干公安的也这么八卦?”邹立勋不以为意道。 苏莫则静静听着,偶尔夹点菜,间中还会关照她吃得怎么样。郝心晴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在她的生活中,接触的都是普通百姓,别说是省级,就是市级领导也只在电视里看过,今天面前坐的竟然就是省长的公子,而和他传出绯闻的也非寻常女子。 郝心晴惊讶之后,心情渐渐趋静。不管什么阶层,和她何干?她只要老老实实地过自己的日子就好。 酒足饭饱之后,四人陆续起身,服务生站在衣架边,依次取下衣服递给他们,在他们走出房门后,做九十度鞠躬,“谢谢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这样老套的话,郝心晴听过很多次,只是现在听来特别有感觉,大概是服务生的声音柔美,如黄莺婉啼,让人难忘。她总算明白了这家餐馆的特色服务果然名不虚传。 刚才服务生站在邹立勋身边,适时地端茶倒水,斟酒布菜,态度谦和却不失分寸,令客人欢喜却又不至产生龌蹉的想法。 心里暗自羡慕,此家老板果然是奇人。 走到大厅,苏莫停下脚步,转身过来,将她羽绒服的帽子给戴上,再系好带子,嘴里柔声道,“也不知道爱惜自己。” 郝心晴眼里潮湿,却大声道,“我都成粽子了,丑死了。” 苏莫俯身下来,亲吻她的嘴角,“我喜欢。” 郝心晴浑身僵住了,脑子里只有我喜欢三个字在不停地回荡。 苏莫握住她的手,笑吟吟道,“老婆,我们回家。” 郝心晴完全忘记抵抗,任由他牵着,所有的烦恼和阻碍都不见了,此时的她失去了思维的能力,只知道牵着他,握住他的手,直到永远。 刚下台阶,就有个女人挡住他们的去路。 “郝小姐,你放过我家张恒吧,他一个大男人天天坐在家里,整天唉声叹气,这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 面前的女人约莫三十多岁,容貌憔悴,脸颊清瘦,郝心晴迟疑道,“你是?” “我是张恒的老婆,我和儿子就靠张恒养活,现在他没有收入,还要还房贷,儿子学钢琴也没钱交了,就连吃饭都成问题了。郝小姐,我听张恒说过,以前在工作中对你有过刁难,可现在他也受了教训,就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一家三口,我求求你了。”女人说着就抹起眼泪。 郝心晴何时碰过这种情形,忙道,“我真的没干过为难他的事情。” 女人抬头,怯生生地看了苏莫眼,小声说:“听别人说,你的男人挺有权的。” 郝心晴顿时如醍醐灌顶,慌乱之中,质问道,“苏莫,是你干的?” 苏莫冷眼瞅她,默不作声。 此时吕中大步从停车位走过来,“你们怎么还在这,立勋都走了,叫我跟你说一声。” 苏莫拉着郝心晴就往前走,她杵在原地,“到底怎么回事,总得搞清楚啊?” 吕中眼见情形不对,笑着对女人说:“大姐,有什么事跟我说一样,我是公安局的,就是帮群众办事的。” “你走不走?”苏莫冷声道。 郝心晴心想事情没弄清楚,就僵在那,一动不动。 苏莫甩开她的手,面色暗沉,全是自己自找的,他大步走到车位前,打开车门,绝尘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本周两万字榜单,明天继续更新,喂,别潜水了啊 29 郝心晴见他毫不留情地就走了,心里难受,刚才还说喜欢的人,立刻就变脸了,男人的喜欢可真不值钱,男人的话只能用脚去听。 吕中嘿嘿笑道,“大嫂,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和这位大姐坐坐。” 郝心晴见大门口人来人往,醒悟到的确该换个地方,否则太引人注目了。 吕中带她们坐在车后,也不发动,“我看如果事不多,就在车上聊,等下我顺便可以送你们。” 女人忙应道,“好的,事情我刚才都说了,就是请郝小姐回去和先生商量商量,请他高抬贵手,放过咱们老百姓。” 郝心晴见她一口咬定是苏莫做的,也不十分相信,当即追问,“你们怎么知道是他做的?” 女人苦笑,“张恒他到处打听,才有人隐晦地提醒他,说你老公能量不小,以前是市长秘书。” 郝心晴茫然,苏莫为什么要这么做?黎乾已经伏法了,她对张恒虽讨厌,可也只是讨厌而已,根本就没想过去为难他。 吕中转头过来,笑道,“大姐,事情也不能听信一面之词,总得给人时间去查清楚才行。” 女人微楞,想反驳又无从反驳。 郝心晴于心不忍,“你说的事情,我回家会去问的,如果真是我爱人做的,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女人连摇头,“是张恒不对在先,只要你们放过他,给我们一条生路,我就感激不尽了。” 吕中眼见话也谈得差不多了,当即问清地址,先送女人回家。[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原来她家住在一栋新建的大型住宅区,在本市也算是小有名气。如果是按揭的,每月还款压力的确不小。 女人下车后,还对着车子恭恭敬敬地鞠躬,“郝小姐,拜托你了。” 郝心晴心软道,“大姐,我会尽力的。” 吕中转头看着后座的她,“大嫂,你心也忒软了,张恒也不是什么好人,上次你的事情,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他直接参与了,凭我的直觉他决脱不了干系。法律不好处置他,可私下给他使点绊总可以吧。” “算了,我也没出事,再说他一家也挺可怜的。” 吕中笑,“能住得起这房子人,能可怜到哪里去。” 郝心晴正色道,“就算以前他们是小康之家,可现在没有收入坐吃山空,还要还贷,生活能好到哪里去。” 吕中大感意外,肃然起敬,大哥的眼光确实不错,娶妻娶贤,像大嫂这般善良,以德报怨的女人算是珍稀物种了。以世人的眼光来看或许是傻,可傻得让人敬佩。 晚上,郝心晴回到小公寓,煮点稀饭,这几天为了借钱的事,劳心劳力,食欲很不好。 就着咸蛋,酱菜吃完了稀饭,打开电视看了会娱乐节目,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如果是以前,她早就笑开了花。随手关了电视,汲着拖鞋给自己泡了杯蜂蜜,最近上火,额头都长痘了。也奇怪,她青春期都没长痘,奔三倒长痘,难道她还能梅开二度继续青春?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她走路发出的声音,郝心晴闻到陌生的气息,那就是寂寞。前段时间苏莫晚上经常会过来,有时会带上几本她喜欢的书,有时会买上她爱吃的点心,甚至还送过她化妆品,说是开会的礼品。 接到礼物的时候,不是不感动的。 从小到大,就算是父亲对他,也没对她这么好过,那么的体贴窝心。 从她上次提出离婚后,谁也没有提过去民政局办手续,双方似乎悄然达成默契,她甚至内心暗自窃喜,这种日子似乎也不坏。 可是最近,为什么他都不来了? 想到张恒妻子的托付,她鼓足勇气给他打了电话, “苏莫,你在哪儿?”她能听到话筒里传来的嘈杂声。 “我在外面。”他的声音低沉,还隐有一丝惊喜,“你………在干什么?” “一个人闲得无聊,想找人说话。”郝心晴懒懒答道,声音不自觉比以往柔和几分。 苏莫沉吟片刻,“我这里一时走不开。” “那算了,算我没说。”郝心晴急忙挂了电话,满脸羞。主动约男人,这事她从没干过,也没经验,听到苏莫拒绝,那还有勇气继续下去。罢了,什么事都有第一次。 郝心晴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吃零食,她打开矮柜翻出一桶薯片,嘴里吧唧就开吃了。吃完了不过瘾,又开了包夹心饼干,同样吃光了。等心情好转时,肚子都快胀爆了。 已是深夜十二点,她揉揉惺忪的眼睛,正打算睡觉,门铃就响了。郝心晴听着心惊,这么晚,会是谁?她凑到猫儿眼前看到来人,惊喜交加。 打开门后,她故意扳着脸,“不是说走不开的吗?怎么又来了?” 苏莫揉揉眉心,径直走进来,坐在沙发上,“再晚也得回家吧。” 郝心晴心头一热,见他满脸疲倦,冲了杯牛奶递到他面前,“喏,给你。” 苏莫接过后,神色微怔,喝下去后,心里顿感清甜,浑身暖呼呼。来过这么多次,他是第一次尝到这种待遇,前几次,她甚至有些爱理不理的。 “好喝吗?”郝心晴腆着脸问。 苏莫点头,然后笑笑地瞅着她。 郝心晴也觉得自己的问题很愚蠢,本来泡牛奶就是为了营养,哪里谈得上好喝不好喝。不过,她是不会承认的。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她俯身接过杯子,“我去洗洗。” 一缕极浅极浅的香味就从苏莫的身上飘来,刚才进门离着远,她没有闻到。 郝心晴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待走到厨房才想到是香水味,心里很别扭,她还是第一次在苏莫身上闻到女性的香水味。 再度走出去,她搬个椅子坐在苏莫对面,“你今晚去什么好地方玩去了?” 苏莫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听到她的问题大感意外,她终于开始会黏人了,只不过今晚去的地方有些复杂,倒不好跟她明说。 今晚市里主管基建的丁市长来区里检查,此人附庸风雅,爱恋美色,苏莫按照惯例,请了他去本市最豪华的休闲会所,并通过朋友找来本市的一位本地戏当家花旦作陪,他自己也找了位歌手作陪。 丁市长显然对花旦很满意,白酒足足喝了一瓶,他也就舍命陪君子。分开的时候,丁市长是带着花旦离开的,他安排车子送歌手回家,自己开车来这。 苏莫想了想,“和朋友去休闲会所喝了点酒。”这也是实情,不算是撒谎。 “那里的小姐很漂亮吧?”郝心晴话语有些酸溜溜。 苏莫很认真地想想,“还不错。” 郝心晴忍不住了,“那你还来这,岂不是委屈了自己的眼睛?” 苏莫见她斜眼过来,像极了了吃醋的小媳妇,当即逗她,“那没办法,谁让你下命令了。” 郝心晴霍地起身,“那我现在下命令,太晚了,你该回家了。” 苏莫见她真生气了,觉得自己玩笑太过了,起身拉住她的手,“其实我没仔细看,我陪人喝酒,哪有心思看旁边的摆设。” 听到摆设二字,郝心晴好受多了,笑道,“那么漂亮的姑娘在你眼里就成摆设了。” 苏莫很严肃地看着她,“心晴,我的工作你明白,总少不了陪人喝酒应酬之类的,不免会有花瓶在身边。可你要明白,那只是花瓶而已。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清楚。我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这句话,我说到就会做到。” 郝心晴呆住了,他难道是在表明心迹,心里又是感动又是不安,“我是你什么人,对不对的住有什么关系?” 苏莫握紧她的手,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心晴,别跟我玩捉迷藏了,我们都不小了。” 郝心晴狼狈地躲闪他的目光,他的眼珠太黑,里面的情绪太浓,让她不敢直视。她不知道该如如何回答,急于逃避的她下意识问道:“张恒的事是你做的?” 苏莫显然没想到她此时说出这样煞风景的话,当即松开手,淡然答道:“是。” 郝心晴没想到他回答得这么干脆,想到女人可怜期盼的眼神,不由声音提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莫笑了,“你说呢?” 郝心晴最讨厌看苏莫这样的笑容,那么的漫不经心,“你知不知道,他们一家都快活不下去了。” 苏莫冷笑,“那你准备怎么做?” “别为难他们了。” 苏莫盯着她半天,忍着心口的郁气,“行,既然你都不在意,我何必多管闲事。” 郝心晴自觉自己的语气有点冲,声音低下几分,“苏莫,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么?”苏莫未等她说完就堵住她的话语,“心地善良也得有个尺度,别人打你一巴掌,难道你还伸脸再让别人扇一耳光。有些人不给他教训,他是不会长记性的。” 他的话听起来似乎有理,郝心晴却并不认同,冤冤相报永无结束之日,学会原谅难道不比记恨更加令人开心吗? 苏莫心里不舒服,不过没人看得出,他是个喜欢隐藏心事的男人。 张恒的事如果事关别人,他不会这么紧张上心,他之所以采取非常手段,为的就是郝心晴。他的初衷是通过张恒之事,让别人明白,郝心晴是他的心爱之人,不是谁都可以乱动的。 今晚接到郝心晴的电话,他内心是愉悦的,自尊心也得到了想当的满足。这女人总算知道主动了,尽管还很生涩,可他知足了。 当他说出那番肺腑之言,说绝不会对不起她时,那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承诺,是一位丈夫对妻子的誓言,他不是喜欢甜言蜜语,海誓山盟的男人,可在那刻,他说得甘心情愿。 当他听到她的质问,心都凉了,原来今晚的一切都是预谋,她打电话,她温言细语,为的都是别人的事情。 苏莫在任何事情上都是果断决伐,绝不拖泥带水。然而遇到了郝心晴,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他该怎么对待她? 他走的时候,连告辞都没有说一句,门关上的时候,心里有怅然若失,也有如释重负。 30 此后几天,一直到除夕,苏莫都没有来找过她。 郝心晴年三十是在自家过的,家里是愁云惨淡,爷爷做了手术还在医院,父母见她过年呆在家里,心想和苏莫怕是真的要吹了,心里当然不舒服,真离了,她哪里找得到像苏莫这样的。 过年几天,郝心晴基本都呆在家,也没去串门,心里其实有些烦闷的,心里却不知烦恼为何而来。 人就是这样,在跟前的时候不觉着什么,等见不到了,又开始挂念了。对于自己突然出现的这种情愫,郝心晴理解为在一起呆久了,自然会有感情,就像是亲人一样。 初三,她懒心懒意地去楼下买食醋,刚走到小超市门口,就碰到赵秀枚手里拎着袋东西从收银台走来。 “妈。”郝心晴尴尬地喊道。 赵秀枚笑了笑,“你还知道喊我妈呀?” 郝心晴愈发尴尬,其实就算装样子,过年她也应该去苏家过的,只是苏莫没有联系她,她也不好意思直接上门,结果就成了这种情形。 见她傻站在一旁,赵秀枚敛气笑意,意味深长道,“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事,我儿子可是很优秀的。” 郝心晴走进超市,还是回想她的话,似乎令有深意。 大年初七,正式上班了,也没有一点苏莫的消息。不过倒是接到了张恒妻子的电话,说是她老公找到工作了,谢谢她之类的。女人显然很激动,语无伦次的。 他还是听进了自己的话,网开一面了,郝心晴呆呆地出神,可为什么他这么久都没和自己联系,就连过年也没有一个电话。 郝心晴徒自烦恼了一阵就开始手头的工作,现在的她一事无成,什么都是空中楼阁。从小到大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小房子,随变自己怎么作践,都没人唠叨。可惜,面对高居不下的房价,只能是望洋兴叹。 中午,她接到封远华的电话,邀请她作伴,一起去参加市经委主办的企业家联谊会,郝心晴当然不便拒绝。 想到要去的地方名流云集,郝心晴平常也没有出席这种场合的衣服,就问章妍借了套。 夜色深沉,夜风寒凉,郝心晴就站在公寓楼下,幸好,旗袍上披了件皮草,不至于太过寒冷。又是一年,想起去年此时,她才刚结婚不久。 “心晴。”封远华走到她面前,眼含笑意。 郝心晴脸被寒风吹得通,搓搓手道,“真冷。” 封远华的从上至下打量,看到她旗袍侧边露出的修长大腿,目光幽亮,嘴里却道,“快上车。” 车子行驶在大马路上,封远华还在想着郝心晴,今晚的她头发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脸色白里透,眼珠乌亮,身着紫色旗袍,身材愈发婀娜。 只觉她的容貌身材竟是所见女子中最令他喜欢的,只可惜,封远华内心低叹,暗自惋惜。 郝心晴却是浑身的不自在,她的身材比章妍略微丰满,旗袍穿在身上就像要被撑爆,箍得极其不舒服。 好在路程不远,车子停下后,未等她推门,车门就开了,封远华身子微低,手伸至她面前。 郝心晴稍犹豫后,就递过了手,他的手掌很温暖,不过下车后,她还是抽出了。封远华低头看她,郝心晴见他手臂做弯状,才想到应该挽起他的胳膊。 来到观光电梯,直到顶层,一出去,就到了大门口,大厅内人头攒动,甚是热闹。郝心晴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场合,未免有点好奇。 抬眼望去,有不少电视节目采访过的企业老总,高层,亦有政府官员,三五成群围站在一起。 封远华像是遇见了熟人,径直往正前方去,“张主任。” 只见前方站着一名五十出头的男人,满面油光,肚子凸起,俨然就是电视里常见的官员形象,并肩而立的是一位年轻美丽的姑娘,神态亲昵。 “封总。”张主任热情地招呼。 两人聊得兴起,郝心晴只好做花瓶,不停地微笑。想到花瓶,不由想起苏莫所说的,以后身边会有花瓶,可是不会对不住她。 她不由观察对面的花瓶,真是漂亮的姑娘,头都靠在张主任的肩膀,时不时还会插上几句话。郝心晴立刻断定,此花瓶和老男人的关系不一般。 果然封远华玩笑道,“张主任,你干女儿可真漂亮,令人心生羡慕啊。” 张主任会意地哈哈笑道,“也就年轻点,人也乖巧。” 姑娘像是不满意他的回答,嘟嘴道,“人家就这么点优点啊?”眼睛瞟向老男人,挽着他胳膊不停地晃啊晃。 郝心晴看得脸耳赤,心想大庭广众之下就敢这般**,如果在私底下,不知会闹成啥样。 此时大门口一阵喧哗,一群人鱼贯而入,领头的年约四十出头,很面善,郝心晴猛然想起在苏莫的相册里看到过苏莫和他的合影,原来此人就是本市政府首脑陈市长。 而跟在他身后的竟然是苏莫,今天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身形挺拔,在一群官员中耀眼夺目,彷如他才是真正的主角。 郝心晴一直看着他,不料他跟随陈市长走到大厅中央就停住了,所有的人自动让出一条道,站在两侧,动作是异常的迅速。 原来市长要训话了。 封远华眼底闪过讥讽,低头看着她,“陪我出去会。” 郝心晴也很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从小到大,对这样的场合她就很不喜欢,当即点头,小声问,“去哪儿?” 封远华抓住她的手,声音微微低沉,“去了就知道了。” 俩人从最旁边过道走出门口,郝心晴不敢抬头,总觉得有道慑人的目光跟着她,直到走出了大厅,才轻松了。 封远华牵着她上了楼梯,踏上最后一级台阶,面前豁然开朗,原来顶层之上还有一个圆形的玻璃屋,抬头所见,是黑色的苍穹,一轮孤月挂在天空。 玻璃屋内花草众多,步入其中,暗香浮动,令人恍若来到花园。里面摆了些许躺椅,不知为何竟然没人,郝心晴走过去坐下,视线所到之处灯火辉煌,如繁星点点。 天上人间,人间天堂,也莫过于此吧。 封远华不知从哪拿来一瓶饮料递给她,郝心晴打开后,喝下大半,只觉内心清凉,近日所有的烦恼都不见了。 她闭着眼,静静地感受鼻尖所闻的花香,很淡,很清香。 封远华就坐在她身边,默默地打量她,总觉得她看哪哪顺眼,心里腾地升起一种渴望,渴望能离她近点,再近点。他的喉头一热,目光忙移开,呼吸已渐紊乱。 他不敢再和她单独呆在一起,声音暗哑道,“心晴,我们下去吧。” 郝心晴揉揉眼睛,歉然道,“我差点睡着了。” 封远华微笑,“你这样子好像我的女儿。” “你女儿多大了?”郝心晴好奇问道。 “下个月就十岁了,她每次睡醒都喜欢揉眼睛,然后埋怨我们吵了她的美梦。”封远华想到女儿,嘴角更弯了。 郝心晴记得他上次似乎是和妻子闹离婚,那现在他女儿岂不是单亲家庭了,不过这么私密的事情也不好相问。 “她跟着母亲,我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封远华满是歉意。 “现在离婚家庭也很多,你就别自责了。”郝心晴见他神色黯然,忙安慰。 封远华意外地瞅着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带着她下楼了。 再度回到大厅,已经成了舞会,不少男女跳起了慢三慢四,郝心晴,驻足一旁,看得饶有兴趣。这些人在电视报纸上呈现的都是冠冕堂皇的一面,而在跳舞中形态各异。 有点绅士风度的,会和舞伴保持一定的距离,而色令智昏的,则紧紧黏住舞伴的身体,那眼光跟野兽也差不了多少。 就在她仔细观察的时候,突然有一对舞伴闯入她的视线,竟然是苏莫,他的舞伴是名十分美丽的女子,身材也是纤细苗条,胜过她无数。 两人神态亲昵,苏莫甚至低头在她耳边低语,在外人眼里,俨然是对情意正浓的情侣。 郝心晴突感室内空气稀薄,有些喘不过气来。她抚摸着胸口,眼神却怎么也移不开。 “心晴,你怎么了?”封远华端来一杯酒,递给她。 郝心晴接过饮下后,才感到稍微舒畅点,“没什么了,就是有点不习惯。” “什么事都有第一次,以后你接触的人多了,公司开大了,这样的场面也是会经常遇到的。”封远华凝视着她。 郝心晴心头一暖:封大哥果然是好人,他带我来恐怕也是怕我以后不适应。 此时身边的中年妇人和别人聊得兴头,咯咯笑个不停,身形晃动之际,手里的酒泼洒出来,正好滴在郝心晴的鞋上。 这可是郝心晴最贵的一双皮鞋,全羊皮,今年的新款,平常都舍不得穿。她心疼地看着鞋子,想弯腰擦拭,无奈身着旗服,着实不方便。 封远华看出了她的眼里的矛盾,蹲□,掏出纸巾擦去鞋子的污渍,未等起身,面前就来了俩人。 苏莫的视线从下往上,淡淡笑道,“封总,可真是绅士。” 郝心晴的目光却停留在对面的女人身上,一头乌黑的卷发洒落在肩头,眼睛弯弯的,长相甚是甜美,化了妆看不出年纪,可身材皮肤都显得很年轻,应该年纪不大。 她的手就挂在苏莫的臂弯上,目光仰视他,眼里的倾慕显露无疑,“苏莫,这里好无聊,送我回家吧。” 苏莫拿眼望向郝心晴,笑道,“你玩的开心,我就不打搅了。”他转身翩然而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郝心晴不知怎地,身体凉飕飕的,这个女人是谁,为什么和他如此亲密?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 封远华已经起身,见她脸色苍白,扶住她的胳膊,只见她目光追随着远去的俩人,始终不肯移回。 “我们也走吧。” 郝心晴低声应道,“好。” 封远华牵着她的手,只觉凉彻心扉,心里不忍,这姑娘,可真是傻孩子。 走出大厅,郝心晴变了个人似的,活泼异常,嘴里不停地说,“苏莫今天身边的那位女子真的很漂亮,眼睛水汪汪的,身材又好。我太胖了。” 说完后,沮丧地低下头。 走到停车场,她的声音就没停过。 站在车边,郝心晴扶着车身,仰望夜空,只觉像是黑洞,要把人吞噬了。她的心好痛,从来没有这样痛过,比十四岁那年还要痛。 “封大哥,陪我站会,就一会。”郝心晴哀求道,“我不想回家。” 封远华见到这样失控的她,心想要不要告诉她,最后终于忍不住说道,“那名女子不是普通的人,她就是省委吴秘书长的女儿吴珊珊。” 作者有话要说:努力,明天继续更新。 31 郝心晴起初一直在揣测女孩的身份,总觉从气质外貌来说,定是位大家闺秀,只是未得到证实,心里七上八下的。现在听封远华说出,反而麻木了,原来如此,不过如此。 “走吧,大哥,我想回家了。” 她的面色过于平静,让封远华颇为担心,犹豫片刻,终究还是上车了。 来到公寓楼下,封远华叮嘱她,“心晴,有事可找我。” 郝心晴转头看着他,微微一笑,“能有什么事?” 回家后,她平静地洗漱,换好睡衣,临睡前上电脑玩了会小游戏,和平常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今晚入睡特别困难,直至黎明才睡着片刻。 早晨上班的时候,章妍看到了,还打趣她,“昨晚玩得太疯了吧,眼眶都是青的。” 郝心晴叹气,“昨晚失眠。” “怎么了,遇到什么烦心的事?” 郝心晴看着她,“章妍,为什么你可以对翟永年那么好,我真羡慕你。” 章妍认真想想,“我只是为了自己心安,他就算有千不好万不好,可谁叫我喜欢他。我承受不了失去他的苦,就只有对他更好,让他不舍得离开我。” 郝心晴顿时茅塞顿开,为了喜欢的人做喜欢的事,情到深处自然就能包容他的缺点,而只记得他的好。 “心晴,苏莫其实挺不错的,至少在外面的风评很好,没有不良的记录,这在为官者中是少见的。你可要好好把握。”章妍显然看出的了她的心思。 郝心晴内心腾地升起希望的火苗,可以吗?她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几次拿起电话拨下号码,又放下了。 就在她为此烦恼的时候,苏莫却为即将到来的市人代会做准备,他精心准备了提案,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顺利通过。 想到那晚在晚宴上见到的郝心晴,不由满心抑郁,她倒好,还有心情和封远华在一起,想到封远华牵着她的手走出大厅,心里尤其不畅。封远华什么人,十足的老狐狸,一直在郝心晴跟前鞍前马后的,绝对是不怀好意。 苏莫暗自猜测,是不是自己冷落她太久了,或许该去看看她,免得给有心之人钻了空子。 他看了看今天的行程,白天要去下面勘察女人一条街的选址,落实后,就要开始动员商户统一经营项目。当然具体的行动得市代会后实施,不过现在就得做好准备。 晚上要招待省X行的李行长,现在区政府缺钱,没有银行的支持,干什么都是空话。 招待的流程无非就是吃饭,泡脚,幸好李行长不喜在外面沾花惹草,否则的话,他还得安排公关小姐。 想到这,苏莫下意识地抽出一根烟,像他们这种级别的官员,没少给领导做这种事情。有时也会觉得憋屈,堂堂大男人做什么不好,非得做些这样拉皮条的事情。可这就是现实,除非不想干了,他的理想不多,只想当一名称职的公务员,能为市民做点实事,也就得偿所愿了。 还没等到苏莫腾出时间,就碰到陈市长要去外市学习调研,随行人员就点了他。 郝心晴也徘徊了许久,或许她天生就不是一个勇敢的女孩。就在此时,她家里发生了一件大事。事情的起因就是爷爷住院时,她借来的十五万。 郝爷爷在医院住了半个月,一切稳定后,如期出院。 正月十五元宵全家到大伯家吃饭,吃完饭后,爷爷上了二楼。李萍想到女儿借的钱,“大哥,你看老爷子也出院了,心晴的钱你什么时候给呀?” 郝志国为难地搓着手,家里原本付出的二十万,就有十万是老婆问娘家借的,现在是一文钱也没有了。得知他打了借条的事,老婆前几天还跟他大吵一架。 李萍见他犹豫,不由提高嗓门,“大哥,我说你这房子至少得三四百万,不会还想着占我们那点便宜吧。” 郝志国笑道,“哪能,钱我会凑齐的,就算卖房子,也得有段时间。” 此时大伯母从厨房走出来,一听火就大了,“卖房,得老爷子同意。” 郝爷爷只是立了遗嘱,房子并没有过户给郝志国,按照法律他还真卖不了。 “那我们的钱怎么办?不会你得了房子还想黑我们家心晴借来的钱。”李萍不干了。 “什么叫黑钱?老人生病,按理原本就该子女分摊,你骗你大哥打借条原本就不对。”大伯母也不是省油的灯。 李萍一听火了,“什么叫骗?你们骗老爷子把房子给你就对了?合着我们一分钱没得还得出钱,这叫什么世道?你也太不要脸了。” 郝志强听不下去,拉拉妻子的衣摆,“好了,这事以后再说。” 李萍瞪他,“没你什么事,没用的家伙。” 大伯母冲到她面前,“你嘴巴放干净点,逮着人就骂,也不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李萍脸都了,“是啊,我是比不上你,会在老爷子面前讨巧卖乖,渴呢,你会睇杯水,热呢,你会打扇子,睡觉冷呢,你会捂被子,谁也比不上你,你是天底下最最贤良的儿媳妇。” 大伯母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给了李萍一巴掌,“? 第 10 部分阅读 良的儿媳妇。[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大伯母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给了李萍一巴掌,“你说的是人话吗?” 李萍那受得这样的委屈,抬手就抓在大伯母的脸色,划出一道血痕,“我说什么呢,我不过是说了实话。” 郝心晴见母亲越说越不像话,心里对母亲的含沙射影并不相信,忙抱住母亲,“妈,别闹了,咱们有事回家商量。” 堂哥也上前拖住自己的母亲,“妈,别气了。” 李萍还在大骂,“做得出就不要怕别人说,装什么装。” 郝志国都听不下去了,“弟妹,你大嫂孝顺老人也值得你生这么大的气?你说话实在太难听了。” 郝志强则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妻子的鼻子骂道,“李萍,你住口,泼妇,我要跟你离婚。” 这下可捅了李萍的马蜂窝,她披头散发,叉腰大吼,“郝志强,你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我忍了你二十多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花花肠子,你从结婚起就没想过和我在一起。你心里想着谁,你自己明白。” 郝心晴头轰地炸开了,父亲心里有别人,这怎么可能?父亲在她心目中就算不是十全十美,也有十全九美,除了赚钱少点,真的找不出别的缺点。更遑论是心里有别人,那岂不是对婚姻不贞? 郝志强冷冷地看了妻子一眼,转身就走了。 李萍冲上前,大骂,“你去找她吧,有种就别回家。” 郝心晴强抑住心头的慌乱,上前挽起母亲的胳膊,“妈,我们回家,回家再说。” 回到家,郝心晴在家陪着母亲,直到夜深,父亲也没回来。 李萍起初还喋喋不休,骂个不停,到后来声音沙哑,神情疲惫,“心晴,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别看你爸爸老实,心里可一直都想着别的女人。我真傻,结婚几年后才发现,后来我把那女人的照片全撕毁了,你爸为这还打了我一耳光,这就是男人,这就是你的好爸爸。” 母亲的话完全颠覆了父亲在她心中的形象,郝心晴不知该如何劝慰母亲,“妈,你先睡觉,很晚了。” 李萍木然地点头,“他今晚不会回来了,他去找那个女人了。” 郝心晴回到自己的房间,再度失眠,总盼望着门铃响起,或是能听到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可惜家里极其安静,静得死气沉沉。 父亲果然一晚未归。 随后几天,她一直住在家里,父亲还是没回来,她打了电话给父亲,也是提示关机。 李萍的脸上已经是死灰一片,似乎预感到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郝心晴心慌意乱,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等待下去,她这天中午就回到家里,打探到父亲的下班时间后,决定暗查。 母亲的话,凭女人的直觉,应该是真实的,可万事不可听一面之词,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再去追问父亲也没甚意思,不如看他这几天在忙什么,也就水落石出了。 郝心晴就躲在厂门口旁边的大树下,等到四点半,父亲就下班了,比平常提早了一个小时。 她小心地跟在父亲身后,保持三五米的距离,父亲走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公交站台,眼看就上了公交车。郝心晴神思一动,招来了辆计程车,“司机大哥,你帮我跟着前面的那辆A路车。” 司机见怪不怪,显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 坐在车上,郝心晴非常紧张,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面的公交车,丝毫不敢放松。 大约十多分钟后,公交车到了第三个站台,父亲从后门下车,郝心晴也叫停了计程车。 她继续跟在身后,父亲下车后,就拐入小道,走了几十米,进入一个住宅小区,房子应是最近几年新建的,外观颇为时尚。 还未等他进入单元楼,一位四十左右的妇人就迎上前,柔声喊道,“志强。” 郝志强上前握住她的手,俩人相携步入楼道。 郝心晴呆呆地站在小路上,忘记了躲闪,眼前的画面印证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她认为最老实最可靠最慈爱的父亲,的确是有了别的女人。如果连父亲都是不可信的,那世上还有可信的男人吗? 回家的路上,双脚沉重地都快迈不动,她不想回家,她不愿看到母亲嫉恨的双眼,也不想听到母亲无休无尽的埋怨。 她也不想回到公寓,那里冰冷寂寞,没有一丝人味。 郝心晴独自一个在街头迈步,走了足足两三个小时,当她停住脚步的时候,才醒悟过来,自己怎么会来到这里? 洋房还是那栋洋房,从外观上看,比那晚在雨中看来更加美丽,她就站在大门外,脸贴在门上,烦躁的身心似乎也舒畅了不少。 嘴里心里都念着一个名字,苏莫,苏莫,大脑还来不及思考,手指已经先行按响门铃。 随着叮咚,叮咚的声音传来,她的心跳急剧加速,内心渴望而又害怕。 作者有话要说:刚写好,想到明天还要更新,顿时很晕。 32 门铃响了很久,可是没人来开门。 郝心晴顿感失落,有心要走,可是身乏无力,她打开小挎包,想起包里还有几颗章妍给的巧克力,正好摩挲到苏莫给的一串钥匙,大脑灵光一闪,插入锁孔旋了几圈,门真的开了。 客厅很大,除了沙发别无它物,和上次一样,郝心晴躺在沙发上,嘴里嚼着巧克力,心里紧张兴奋还有点忐忑,倒不觉得累了。 她起身后去了厨房,打开冰箱面条,酱菜,鸡蛋一应俱全,微微怔愣之后,下了碗面条。 吃饱后,她起身去了二楼,还是那张床,躺上去只觉舒服无比,郝心晴索性脱去外套钻进被窝,桑蚕丝的被子果然轻柔,连日疲惫之下,她很快就进入梦乡了。 半夜的时候,郝心晴只觉身子特别暖和,有非常结实的胸膛靠在身后,她以为是错觉,就算是错觉也是好的。内心满足地长叹后,她往后靠得更紧了。 一觉醒来,透过玻璃只见天色朦胧,欲亮未亮,天空的颜色灰灰的,像是洗得泛白的灰衣服。 郝心晴伸个懒腰,还想赖床,就在她转身之时,才见苏莫靠坐床上低头看着她,眼底的情意说不清道不明。一惊之下就释然了,这是他家,他出现在这再正常不过了。 郝心晴当即的反应是低头,然而马上又抬头正视他。不管如何,能多看他一刻都是好的。如果说注定要分手,那就在最后让她一次看个够。 “不要这样看我。”苏莫低声说道。 郝心晴不理,还是直勾勾地瞅着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苏莫俯身,手肘撑在她散乱的长发边,“你为什么来这里?” 郝心晴舔了舔干燥的唇角,“我想见你。” 她想见他,从年前想到年后,跨越了一个年度,时间越长,渴望越强。 苏莫的脸贴住她的脸,嘴里低喃,“小东西,你可真会折腾人。”他的食指顺着她的眉毛慢慢滑动,最后落在她的嘴唇,接着往下,伸进内衣,捏住了她的突起。 郝心晴浑身颤抖,闭上了眼睛,她能感受到苏莫的嘴唇强势地贴住她的,撬开唇瓣后,起初细细地品尝她的甘甜,渐渐动作渐猛,呼吸变粗。 他的手也没停止,由胸*部,腹部,最后停留在神秘的三角地带,力道正好的揉捏。 郝心晴觉得自己要疯了,全身上下都被他控制了,全部的感知随着他的唇,手而沸腾,血液在燃烧,体温滚烫得急需一泓凉水。 “苏莫,苏莫,苏莫。”她无意识地喊出他的名字,声音柔媚地能滴出水。 苏莫却并不理会,还在慢条斯理地戏弄她。 郝心晴闭着眼眼,双手插在他浓密的短发里,不停地梳理,嘴里发出低微的声音,像是小猫的呜咽。 苏莫此时停止了一切动作,翻身骑到她身上,抓住她的手握住自己的滚烫,不停地上下□。 郝心晴浑身的血液和热度全部涌上脸庞,这样的体验是从未有过的,有点羞耻,可心甘情愿。 此时的她在苏莫的眼里成了魔女,苏莫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可以这么强烈,他松开她的手,再也忍不住了,进去的时候只觉无比湿润滑腻。苏莫的手撑着她肩旁,嘴唇再度与她纠缠,俩人的呼吸声缠绕在一起,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就连高*潮也是同时到达。[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在最兴奋的时候,郝心晴的手指紧紧地攀在苏莫的后背,脚背紧弓,意识涣散,只愿死在他怀里。 苏莫翻身而下的时候,下*体还在她体内,他侧身抱住郝心晴,抚摸她的后背,内心是从未有过的满足和幸福。 她的主动是他最好的催情剂,只要她一句贴心的话语,一个热情的动作,他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就喷薄而发,无法控制。 而后,苏莫又要了她两次,最后两人都筋疲力尽,昏昏睡去。 再度醒来是被尖锐的门铃声吵醒的。 郝心晴睡意朦胧,揉揉眼睛,“谁呀,好吵。” 苏莫抚摸她的乌发,柔声道,“你再睡会。” 郝心晴读书的时候,外面就算是锣鼓喧天,她也能睡得着,工作后一旦被吵醒,就再也无法入睡了。她躲在被窝底下,露出一双眼睛,看着苏莫穿上羊毛衫,西裤,只是光看挺直的背脊,就让她心跳加速。 谁会来找他?好奇心促使郝心晴穿好衣服,走到楼廊处,坐在沙发上,正好可以窥到客厅的全景。 门哐啷打开,一名美丽的女孩俏生生地站在门外,笑意盈盈,“苏莫,你偷懒,今天都没上班。” 苏莫闪身让出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本人自会神机妙算。”吴珊珊信步走进。 郝心晴的心紧缩在一起,身子也蜷缩在沙发里,原来偷来的时间是这么的短暂,短到一眨眼的功夫就过去了。 可是就算要离开,她也要堂堂正正,郝心晴用手拢拢披散的头发,扣好棉衣的扣子,单手扶着楼梯,款款而下。 苏莫应该会生气吧!他不会喜欢女孩见到她的。郝心晴内心苦涩,面上的笑容却是愈发灿烂了。 吴珊珊被脚步声吸引了注意力,满脸愕然地看着苏莫。苏莫的视线缓缓上移,看到郝心晴的笑容,心里不由心惊。 郝心晴快步走到苏莫身边,笑问他,“苏莫,这位姑娘好漂亮啊,怎么也不介绍介绍。” 苏莫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后,握住郝心晴的手,温声道,“我妻子,郝心晴。” 吴珊珊爽快地伸出手,“我是吴珊珊,很高兴认识你。” 郝心晴握住她的手,这才发现她其实很年轻,也就二十三四岁,只着淡妆的她,看上去比那晚更加赏心悦目。 “苏莫,你怎么让客人站着?”郝心晴娇嗔道,“我去倒水了。” 郝心晴走进厨房烧了壶开水,水沸腾后,她拿出杯子倒水,或许是心神恍惚,开水溅出几滴落在手背,痛不过一秒,就感觉不到痛了。 她端着茶水走来,也不放下,直接递给吴珊珊,就在茶杯已到她手里时,夹然跌落在地,摔得粉碎,热水溅落在吴珊珊的皮靴上。 “哎哟。”吴珊珊惊呼一声。 苏莫起身上前查看,“幸好落在鞋子上,珊珊,别怕了。” 吴珊珊眼睛隐约泛红,“苏莫,我真没用。” 苏莫蹲下身子,掏出纸巾,擦去她鞋面的茶水,“还好,鞋子没什么损坏。” 郝心晴往后退了一步,左手盖住自己右手上的水抱。 苏莫起身后,轻声责备她,“你做事老是毛手毛脚的,也不注意点。” 郝心晴只觉心冷刺骨,笑容飘渺道,“我做事一贯如此,你怎么今天才知道?” 说完后,也不等回答,自己就转身跑上楼去了。 “苏莫,要不我走了。”吴珊珊声音脆脆的,“你也别怪她了,都是我不 苏莫笑着送她到门口,想到郝心晴刚才的眼神,急忙转身上楼,来到房门口,只见郝心晴狠狠地将床上的枕头丢在地上。 “怎么了?”苏莫捡起枕头,走到她跟前,双手搭在她肩膀。 郝心晴避开他的眼睛,“我心烦。” 苏莫扳过她的脸,只见眼眶微红,雾气弥漫,一颗晶莹的泪珠在里面不停地转动。 郝心晴仰头,拼命地将眼泪收回去,伸手推开他,“你走,你走。” 苏莫像是明白什么,她在吃醋,心里窃喜的同时更多的是心疼,也不知为什么,他最看不得她哭,也最怕她哭。 从小至今,只要一见到她哭,心里就乱了。 苏莫索性张开怀抱紧紧地搂住她,“别气了,伤了身子可划不 “要你管?”郝心晴用力挣脱。 苏莫见她实在不安分,双手捧起她的脸,深深地吻下去,初始,郝心晴还挣扎几番,到最后累了,也就任他所为。 俩人的心跳都如雷鼓,最后,苏莫放开她,手指点着她的额头,“小醋坛子。” 郝心晴脸红了,双手离开他的身体,右手背擦到他的衣服,这才感到很痛,牙齿不由咬住下唇。 苏莫低头见她将右手缩在身后,眉头皱起,握住她的手腕,举到跟前,只见手背泛红起了几个偌大的水饱,不由心疼,“这么大人,也不知道照顾自己。” 说完后,就找来一只白色的药膏,挤出后,小心地擦在受伤处。 郝心晴出神地看着他,心想,怎么每次他家都置备好药膏,难不成他知道自己会受伤? 想完后,又啐自己自作多情,碰巧罢了,不过心里倒是甜滋滋的。 33 不过想到苏莫俯身给吴珊珊擦鞋到场面还是很不甘心,她忍不住问道,“苏莫,你对我可没这么好?” 苏莫到手指还沾有药膏,乍听一愣,明白她所指后,手指点在她额头,“来者是客,你把别人鞋子弄湿了,你不表态,我只好代你赔罪了。 郝新晴听到来者是客四字,心里美滋滋地,原来是自己想多了,想到自己错怪了苏莫,当即歉疚,她踮脚对着苏莫地嘴唇轻琢后,轻声道,“对不住,那我错怪你了。” 她还是第一次主动吻他,哪怕只是轻轻一吻,苏莫也是心神激荡,伸手握住她的手,长久地凝视她,直到她不好意思的扭头。 生活就是这样,在她以为陷入困境之时,陡然就出现了生机。郝心情心想,就是他了,再不分开了。婚姻的开始她不能掌控,那么婚姻的结局她一定要坚持。 不过苏莫建议她搬过来住新房时,她拒绝了,理由是离公司太远了。或许她是想再考察,不光是他,还包括自己的决心。, 来到公司,还坐在椅子上,章妍就推门而进,脸上喜忧参半,“有两个消息,一个好的,一个坏的,你想听哪个?” 怎么又是这么雷人的选择题,郝心晴果断地回答,“都不想听。” 对付章妍这种卖关子的人,就是表现出根本不在意,反正她也会迫不及待的地说出来。 “好消息就是公司本月盈利了。”章妍偷瞄她,咬牙说出,“坏消息就是永年收购的药厂股权出了点小问题。” “出什么问题了?”郝心情感到不妙。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就听永年说,有职工去省政府上访,说是药厂被贱卖,国有资产流失,工人补偿不公。” 郝心晴暗自担心,也不知道会不会对苏莫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章妍走后,她就急不可待地给苏莫拨了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苏莫,我有事跟你说。” “苏区长现在正在市里开会。”秘书小王接的电话。 郝心晴想了想,“行,那就晚点再联系。” 挂了电话,郝心晴还是担心不已,如果不受影响就好,真有影响,她也难辞其咎。 就在她呆呆发愣的时候,电话响起,“喂,苏莫吗?”她的声音透出几分惊喜。 “让你失望了,我是封远华。” “哦,封大哥,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 “可以,当然可以。” “我女儿马上生日,我想给她买份礼物,想请你参谋参谋。” “好啊。”郝心晴当即应道。 下午来到约定的国贸广场,郝心晴站在门口张望,只见封远华拾阶而上,今天他穿的是米色休闲西装,牛仔裤,整个人顿时青春多了。 “心晴,对不起,刚刚在路上堵车了,迟到了五分钟。”封远华面脸歉疚。 “对不起就不用了,等下请我喝杯饮料就可以了。”郝心晴笑吟吟回答。 郝心晴记得他女儿才十岁,这个年纪女孩的礼物其实还真是难挑。送洋娃娃之类是最普遍的,不过她家应该都快堆不下了,华服美裙平常父母应该也没少买。 她跟在封远华身后,只见他在一楼大厅的首饰专柜停下,精心挑选一番,指着一条吊坠是老鼠的黄金链子,叫柜员拿出来。 郝心晴暗自点头,他的眼光果然不错,链子做工精致,富贵而不低俗,老鼠打造得栩栩如生,给整条项链争分不少。 “怎么样?”封远华低头问她。 “很可爱。” 封远华吩咐店员包装好,笑看她说,“不能白让你跑一趟,你也挑选一条。” “请我吃东西就可以了。” 封远华也没坚持,就带她去了商场内设的哈根达斯,坐下后,郝心晴颇有点不好意思,“这里东西可不便宜。” “别客气了了,我虽然身家不多,冰淇淋还是请得起的。”封远华递过单子给她。 郝心晴在刚工作的时候,忍痛来过一次,东西味道是不错,只是价格难以接受,以后就再没来过了。 再客气就虚伪了,郝心晴就着自己的爱好,点了香草味的,低头吃了几口,抬头只见对面的封远华面前只有一杯清水。 “你怎么不吃?” 封远华微笑,“我不爱吃甜食。” “那你怎么想到来冰淇淋店?” “我女儿喜欢吃,我想你也应该喜欢。” 郝心晴不觉好笑,自己在他眼里和小孩差不多,不过对他愈加亲近了几分,于是玩笑道,“其实很好吃的,你可以尝试一下。” 封远华深思半天,招手侍者拿来一个小勺,接过后,就势对着郝心晴舀过的地方舀了口,放进嘴里,细细品尝后,点头,“的确不难吃。” 郝心晴看着他舀过的地方,微感别扭,不过见他吃的认真,马上就释怀了。 吃完后,她还意犹未尽地舔舔嘴角,封远华见她吃得开心,招呼侍者再来一个单球圣代,郝心晴本想推辞,可嘴巴实在是馋,于是又开吃了。 起身时,嘴里香甜滑腻,胃里饱胀不已,她信步走到门口,还未伸手,门从外打开,迎面而来的俩人让她心里一惊。 苏莫也看到了她和封远华,目光有些寒冷,稍纵即逝,微微点头后,就进去了。身后的吴珊珊笑得极其甜美,眼睛里尽是无辜。 郝心晴走出来时,心情突然就低落了,苏莫他从没有带她来过哈根达斯,可是他现在带吴珊珊来了。 她茫茫然往前直走,刚走几步,封远华就从身后抓住她的胳膊。 “怎么了?”她望向他。 封远华好笑地指着前面,“你看那是什么?” 原来离她额头半尺处就是一棵松树,如果不是他抓住她,现在她的额头铁定起了大包,说不定还会流血,想想后怕不已。 “封大哥,我想回家了。”郝心晴虚弱地笑道。 “你呆这里别动,我去开车了。”封远华嘱咐她。 坐进车内,郝心晴开始自我检讨,自己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不过是一起吃个冰淇淋,现代男女,很正常的,就像自己和封远华不也是吃了,想及此,心里稍感好过,不过总是有些郁闷。 车子并没有朝她家的方向驶去,而是驶入高速公路,“去哪儿?” “兜风。” 郝心晴并没有加以反对,现在的她的确不想回家,一个呆在家里,怕是会被寂寞逼疯的。 她好久没有仔细地看看这座生活的城市了,每天忙忙碌碌,为生活奔波,为情所困,却忘记了天空,树木,花草,世俗之人大多如此,谁会有闲情去停下匆匆的脚步,感受世间原本的美好。 又是一年三月,树秀草青花艳,夕阳无限美好,天空艳丽的让人不敢直视。 车子一路北走,她看到了新建的电视塔直耸云间,路上有一对男女骑着双人自行车过去,青春正好,笑声飞扬,行人道上一对白发苍苍的老人牵手前行,身子已是佝偻,可双手握得紧紧的。 郝心晴深深吸气,心情陡然就轻松了。 封远华在江边停下车,俩人并肩站在城市的另一边,晚风吹乱了她的刘海,郝心晴眯着眼看着江中的游船,心底一片宁静。 站了许久,闻到身边的面包香味,她才回神过来,“咦,你哪来的面包?” 封远华笑递给她,“我变的。” 郝心晴接过咬口,依稀记得刚才似乎有脚步声响起,再看向不远处的面包店,才察觉自己真是反应迟钝。 “我小时候就在江北边长大的,一晃多少年过去了。”封远华眯着眼不知看向何处。 江北以前是偏僻之处,相当于郊区,只是近年青城发展起来了,才渐渐热闹,不过和江南,还是不能相提并论。 “我幼时最喜欢的就是和我妈妈赤脚在江边捉鱼摸虾,那可真是一辈子最快乐的日子。”封远华目光温柔。 “那伯母现在在哪儿?” 封远华神色黯然,“她走了。” 郝心晴不知他妈是真的走了,还是去了另一个世界,却不忍心再问,对封远华不由产生几分同情。 俩人一时无语,直到江边的游人渐渐散去,江面的小船也停泊在岸边,才转身离去。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封远华打开车灯,转头凝视她,“心晴,今天谢谢你。” “谢我?”郝心晴指着自己的鼻子,“应该我谢你才对,谢谢你带我兜风,现在我的心情真是好极了。” 封远华笑出声,“相敬如宾说的就是我们这样的吧。” 郝心晴觉得他的用词有点不妥,至于哪里不妥,来不及细究就下车了。 走出电梯,来到公寓门口,门已经是开的,苏莫就站在门口,身形提拔,遮住了她所有的视线。 他退后一步,她走进去,很自然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你不希望我来?”苏莫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郝心晴笑得明媚,“怎么会?” 这样的笑容曾经是他最想看到的,现在却是分外的刺眼,苏莫略带讥讽说道,“玩得挺开心的。” 郝心晴听出了他话中有话,走到他跟前,“苏莫,你什么意思?” “开心到连我打了十几通电话都没听到。” 郝心晴摸出手机,只见屏幕一片漆黑,“没电了。” 苏莫再没说话,掉转身就去了小吧台边,倒了杯酒,自饮自酌。 郝心晴见他自顾自喝酒,也不理人,心里早已熄灭的火苗重新燃起,她冲到苏莫跟前,抢过他的酒杯,一口就喝光了。 苏莫冷眼看着她,拿起另一只酒杯,再度斟满,小酌一口,继续不理她。 郝心晴接着抢过酒杯,一口喝光。 苏莫再斟,她再抢,如此反反复复,足有七八回。 像是忍受不了她的无礼,苏莫起身去了阳台,看着漆黑的夜空,看了许久。 郝心晴心里倍感委屈,她想到即将离婚的父母,她想到吴珊珊那不可比拟的家世,她想到苏莫对她的无视,郝心晴倒在床上竭力想压抑住眼里的液体,可惜还是没忍住,初始是小声抽泣,声音渐大,到后来成了痛哭。 苏莫站在阳台背对着她,身形不动,随着她的哭声渐大,再也坚持不住了,他返身坐在床沿,“别哭了,被楼下的听到,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你本来就欺负我了,你就是欺负我了。”郝心晴的脑袋就埋在枕头里,声音哽咽。 苏莫弯腰,手摸着她的脑勺,“快起来,要不憋坏了。” “憋坏了,也不要你管。” 苏莫见软的不行,强行抱她起来,双手捧着她的脸,表情严肃“你还有理,出去这么久,还是和封远华。” “那你呢,你和吴珊珊去哈根达斯,可你从来没有带过我去。” 苏莫有些踌躇,吴珊珊对他有好感,他哪里不知,只是现在不好明确地得罪她,良久,他正色道,“你放心,我不会对不起你,这句话永远有效。” 郝心晴半信半疑,“她比我漂亮,年轻,更比我家世好。” 如果是个正常的男人,都会选她,特别是仕途中的男人,应该是更为理智实际的。 苏莫心底叹息,他的女人太不自信了,“如果要找家世好的老婆,她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郝心晴心里起初是吓到了,难道还有更高的官想把女儿嫁给他?接着就明白了他的话外之意,既然家世更好的都没要,怎么可能会要吴珊珊。 苏莫见她傻傻的样子,补充道,“一个男人如果要考裙带关系才能实现自己的理想,未免也太窝囊了。” 作者有话要说:卡卡,总算卡出一章了 34 矛盾来的也快,去的也快,俩人就这样和好了。 苏莫渐渐将小公寓当成了自己的家,衣橱里他的衣服多起来了,柜子上能看到他经常抽的烟,鞋柜里他的鞋也多了。 郝心晴有时回家,看见门口并放一起的两双拖鞋,心里就涌起淡淡的甜蜜。 转眼市人代结束,苏莫提议的议案通过了,他的工作更忙碌了,甚至有时在单位留宿。郝心晴睡觉时抚摸着他的枕头,内心想念之余不免担心,他又不是铁人,这样超负荷的工作身体肯定吃不消的。 公司似乎渐渐走上正途,连续两月小有盈余,郝心晴工作也更努力了,除了封远华,她又接到东南亚的客户,价格不高,好在单子金额比较大,薄利多销,聊胜于无。 父亲还是吵着离婚,母亲死活不同意,两人僵着,郝心晴也不愿回家。人就是这样,如果父亲一直是个不负责,不关心家庭的男人,有了别的女人,她还不会这么愤怒。可惜,父亲一直是好好先生的形象,再得知他有别的女人,她难免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所以说,男人宁愿做真小人,也不要做伪君子,后者比前者更令人生厌。 如果说生活能够就这么四平八稳地过下去,其实也是种最大的幸福,普通人,如郝心晴,最向往的生活就是细水长流,感情也是如此,飞蛾扑火只适合初涉爱河之人。 郝心晴以为她和苏莫的生活会一直这么幸福下去,她甚至打算等公司走上了正轨,就生个孩子。据科学报告,女人最佳的生育年龄在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自己已经二十七了,明年怀宝宝再合适不过了。 就在她憧憬着规划美好生活蓝图的时候,接二连三的事情发生了。 首先就是翟永年购买的药厂的工人去省政府闹事,原本经信访处的人接待后,转给国资委,国资委再施压翟永年,劳资双方已经就补偿谈妥了协议,不想最后领头的工人临到关头不签协议,反而闹得更大,更将市国资委的某人和苏莫一起捅到了省里,说就是他们联手贱卖国有资产的。 这一切她都是通过章妍得知的,苏莫最近忙得连人影都不见了,根本不会告诉她这些事情。 郝心晴已经一星期没见到苏莫,偶尔接到他的电话,都是汇报一切安好,让她不要挂记。 苏莫越说安好,郝心晴心里越没底,男人遇到困难总是喜欢淡化,有时明明是危难关头,到他们嘴里却成了小事。 坐立不安的她索性打了秘书小王的电话,“小王,我是郝心晴。” “你好。”小王的声音很是热情。 “你们苏区长最近很忙吧。” 话筒那头有片刻的停顿,“是的,区长最近事情的确很多。” 郝心晴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杂乱,说话声,喧嚣声,灵机一问,“你现在在哪儿?” 小王当即明白了她的用意,本有心隐瞒,可想到区长最近所受的压力,当即回答,“我和区长都在西士街拆迁现场。” 郝心晴还是从电视里得知西士街即将改造成餐饮一条街,得知消息时,心里还挺雀跃的,青城人虽不是特别富裕,可爱吃在全国都是出了名的。 她当机立断,去西士街,这么久没见到苏莫,她心里不安,哪怕他在电话里说得再好,她还是不放心。 西士街位于青城繁华区,离最著名的商业街金山路只一街之隔,地理位置十分优越。凡事有利必有弊,西士街的房屋大多是几十年前所建,十分的破旧,网线电线繁密得像蜘蛛网,影响了整条街道的美观。 此时的苏莫就站在拆迁现场,有几栋危房年代已久,必须得拆了重建。 而房主人因为拆迁补偿问题和区拆迁办的人杠上了,死活不肯签拆迁协议。 苏莫此时就在现场办公,解决问题。 这是栋砖瓦平房,里面的墙壁是□的砖头,连石灰都没有抹上,苏莫进来的时候,眉头微皱,在这座城市还有多少市民居住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 房主人是年约五十多岁的夫妻,穿着过时的外套,邋邋遢遢的,面色呈菜黄色,很有夫妻相。 小王跨前一步,站在苏莫身侧,笑着对他们说,“我们苏区长来看你们了。” 夫妻俩大概是没见过当官的,有点慌又有点激动,男人忙招呼,“区长,坐坐。” 苏莫微笑着坐在他们对面,“今天我来就是想知道你们有什么困难,政府能解决的一定会帮你们解决。” 男人镇定了些,“区长,我们就是不想离开生活了几十年的老地方,还迁的房子地处郊区,太偏僻了。” 他的要求看似简单,就是在所在原址还建房,可是拆迁的地方是要建餐馆的,根本就不可能有房子。因此,他其实是出了个很大的难题,难怪一直僵持着。 之前拆迁办提出补偿金钱,他们不同意,给还建房,还是不同意。 苏莫微微沉吟,想到了个折中方案,“大哥,你的难处我们知道了,只是现在这条街确实没有空置的房子,附近的西山路有政府的安置房,可以补偿给你相同面积的楼房,你再适当付点差价,你看,怎么样?” 苏莫说话的时候神情极其和蔼,语气认真,眼神很专注地看着面前的夫妻,就像是朋友之间的商榷,根本没有半点为官者的傲气。 男人显然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待遇,很激动也有些感动,“区长既然真心实意为我们考虑,我们也不会让你为难的。” 苏莫起身站起转身之际,就见郝心晴倚门而站,眼睛乌亮,目光温柔地抚遍他的全身。苏莫久久地凝视她,直到身后响起说话声,才恍然发现身置何处。 走出街边,车声,人声,不绝于耳,苏莫站在她对面,“你怎么来了?” “山不就我,我来就山。”郝心晴说的时候七分俏皮,三分哀怨。 苏莫忍住心头的热浪,淡淡道,“我还要工作,你来打什么岔。” “我等你,反正我没事。” 苏莫去第二家钉子户时,小王站在门口,没有进去。郝心晴见他像是有话要说,愣了下,就站在外面,离那家七八米处。 小王也不知如何称呼,小姐,夫人,名字似乎都不妥,索性就不称呼了,“区长现在压力太大了。” “发生什么事?” “区长是干实事的人,可使绊子的人太多了,就说这条餐饮街,现在光拆迁就一屁股事,以后的麻烦一定不会少。” 郝心晴并不理解小王和他诉苦的原因,因此默不作声。 “药厂股权的事情也有人告区长,如果不是吴秘书长出面,估计市政法委就要派人来调查了。” “是省委吴秘书长?”郝心晴的心突突跳。 “是啊。”小王声音很低,“区长最近吃饭睡觉都没规律,希望您能在生活上多多关心他。” 郝心晴恍惚地点了点头。 苏莫的压力如此之大,作为妻子的她,却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在细微小处帮助他。 “听说下个月市政府的张副市长要调动到邻市,现在下面几个区长都有可能升职,苏区长的呼声还是挺高的。”小王说的时候有点神神秘秘。 苏莫走出来后,没看到郝心晴,心里焦急,四处张望,待看到她站在街边拐角处,忙上前握住她的手,“饿了吧,我带你去吃饭。” 他的目光如此专注,以致忽视了站在一边的小王,小王第一次看到区长柔情的一面,于是没打招呼,就悄悄地走了。 “小王呢?”郝心晴后来发现了。 苏莫笑了笑,“他最近也累了,应该赶回去陪女朋友了。” 第 11 部分阅读 走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小王呢?”郝心晴后来发现了。 苏莫笑了笑,“他最近也累了,应该赶回去陪女朋友了。” 郝心晴看到他的笑容,心里突然就安定了,她挽住他的胳膊,“外面吃多了不卫生,回家吃去。” 苏莫无奈地看着她,“小姐,我今天很累,怕是没精神做菜。” “你也太小瞧人了,谁要你做?” “你做的菜能吃吗?” 回到家,郝心晴在厨房就开始干活了,她的厨艺其实真的很一般,不过经过几个月的锻炼,还是有所进步的。 桌上摆满了三菜一汤,苏莫先是喝了碗墨鱼排骨汤。 “怎么样?”郝心晴支着下巴问。 “不错。” “就只这样?”郝心晴瞅着他。 “很不错。” “你这人就是不会说好话。” 苏莫硬着头皮,说道,“这是我至今为止喝过最好喝的汤。” 郝心晴笑出声,“早就该这么说。” 其实今晚郝心晴真的是用心做的,为了这几道菜她还特意上网查了资料,味道比不上苏莫的手艺,但是也过得去,不至于难以下咽。 苏莫吃的时候心里很感动。 男人心里都有一个梦想,就是娶一个自己喜欢的,善解人意的女人,每天回家的时候可以看到她在厨房忙忙碌碌,做好一桌子菜然后问,好不好吃。 其实简单说,就是每个人心底都会有对家的渴望,具体到实处就是食与性。 女人只要管好这两样,基本就可以算是一个成功的女人了。 吃完饭,苏莫主动洗碗,他不是一个喜欢奴役爱人的男人,平等互助是婚姻能够长久的基础。 郝心晴趁此空隙去洗了个澡,她换了件新买的几乎薄如蝉翼的睡衣,关键是里面完全是真空,男人看了非得流鼻血不可。 苏莫出了厨房就看到了郝心晴躺在床上,双手还遮掩住□,目光却不敢直视他。 郝心晴是真的胆怯了。 这段时间,她见苏莫没来,心里总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魅力不够,买这件睡衣也是几番踌躇。 苏莫走上前,手里揉着她倾泻而下的乌发,“你知不知道,我已经三天没有好好睡觉了。” 不能怪他不识情趣,现在的他最想的就是睡个好觉。 郝心晴窘迫万分,抬头看着他,“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这衣服凉快,好看。” 苏莫的食指按在她的唇中,低声道,“如果你有心思,我可以勉强配合。” 此时的他身体的热度已然上升,而心底的疲倦也并未消散,两股势力胶着在一起,不知谁高谁低。 郝心晴看着他眼窝的青色,心底微疼,手指轻柔地抚摸他的眉毛,“你身体要紧。” 女人一旦温柔如水,柔情蜜意时,男人大多都挡不住的,特别是心爱的女人,那更是档无可挡。 苏莫的心腾地软绵绵的,这个女人会疼人了,他俯身深吻她的唇,离开后,在耳边低语,“其实也不勉强。” 说完后,手就按在她的胸前,就算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盈盈一握,激荡人心。 他的呼吸渐渐沉重,身子倒在她的身体上。 郝心晴念着他身体乏累,小声地规劝,“不要了,等下次吧。” 苏莫并不言语,嘴唇隔着睡衣,朝高耸处吻下去。 就在两人缠绵之际,电话响起。 苏莫还伏在她身上,不耐地从口袋掏出电话,“谁。” 对方不知说了些什么,苏莫的表情渐渐凝重,他坐起身,简单地回应,“好,我马上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刚写好,呵呵 35 苏莫走得匆忙,只说有事,却没说是什么事,郝心晴一晚上都睡得不安稳,也不知他到底怎么了。 早晨来到公司,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就见章妍坐在里间,神色仓皇,一向娇艳的面容多了几分憔悴。 章妍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女人,平常心计更胜她一筹,知觉告诉她,一定出事了。 “翟永年被抓了,他的合作伙伴周宏海也被抓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郝心晴也急了。 “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我找到永年的好友打听,他只说这次事情挺困难的,不找到有分量的人是没有用的。”章妍有些丧气。 牵一发而动全身,郝心晴心感不妙,升起不详的预感,会不会牵连到苏莫,昨晚苏莫的突然离去和这件事情有无关系? “我要去找人,公司你先看着。”章妍起身的时候,似乎心里已有主意,先前的迷茫一扫而光,她挺直背脊大步离开。 郝心晴神不守舍地点了点头,现在的她满脑想的都是苏莫,生怕他有事。待章妍刚推门而出,她就拨通了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是秘书小王接的。 “苏莫呢?”郝心晴劈头就问,也顾不得礼貌了。 “苏区长现在有事,不方便接电话。” “什么事?”她追问。 小王迟疑片刻才答,“上面有人来检查工作,苏区长在接待。” “那请你让他办完事给我一个电话。” 挂了电话,郝心晴满怀不安地坐在椅子上,接电话也是心不在焉的,打完电话都忘记自己说了什么。 其间,业务员进来拿报销单据给她签字,签完后,她低头一看,写的竟是苏莫二字。 中午钟点工做好饭,公司的员工都在一起吃,总共也就四个人,饭后,业务员小刘提议打扑克牌,郝心晴连输四盘,最后主动认输不玩了。 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立不安,心神不定,打开电脑看着闪烁的屏幕,心情更加烦躁。想再次拨通苏莫的电话,却怕影响他的工作。 此时对于她来说,等待是一种煎熬。 快下班的时候,她接到苏莫发来的信息:这几天工作较多,我就不回家了,自己好好照顾自己。 郝心晴并没有预料中的轻松,也发去信息:我去看你。 过了几分钟,信息才来:不用,我这里有事,你来不方便。 郝心晴失落地走在大街上,左右无事,索性回了自家。自从上次跟踪父亲之后,她就再没回家了,只是打过几个电话给母亲,知道了家里的情况。 回到家,父亲坐在客厅翻看报纸,母亲在厨房烧菜,郝心晴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这和谐的画面。 吃饭的时候,气氛很沉默,父母连简单的交谈都没有,而以前李萍是最喜欢说话的。 郝心晴夹起排骨,笑说,“妈,你现在手艺进步了,排骨很入味,爸,你说呢?” 如果是以前,郝志强肯定顺着女儿的话,接着称赞几句,而现在他只是吭着头默不作声。 郝心晴腾地心寒,人还未走茶就凉了。 当下,她也没心情去调节气氛,埋头吃饭。饭后,按照惯例是郝志强洗碗,可今天他吃完后,就起身走人。 李萍坐在那,也不做声,任他离开。 郝心晴饭也没吃完,放下碗,追上了父亲。 郝志强表情复杂地看着女儿,“陪爸爸走走。” 郝心晴心里原本的怨气在看到父亲花白的头发时,就不见了,不过短短数月,父亲的头发白了大半。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郝志强带着她走出小区,一直走到青湖湖畔的柳树下。 她记得上次就是在这,听到父亲独自一人吹着口琴,背景寂寥,琴声缠绵。 郝志强面对她,面有愧意,“心晴,爸爸没办法,爸爸一定要离婚。” “为了那个女人?”郝心晴异常冷静地问。 郝志强目光毫不回避地点头。 郝心晴知道自己此时应该为母亲讨个公道,可是话到嘴里却咽下去了,父母之间平日不素不和睦,母亲那次的吵闹只是导火线,或许父亲一直忍着,就等这次爆发。[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此事说来话长,我们坐下聊。” 郝志强坐在木椅上,直视湖面,面部表情甚是柔和,“我和小芬是初中高中的同学,感情深厚,后来参见工作后,我们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就在结婚前一个月小芬上夜班回家的路上遭人□,报警后,歹徒被抓。此事闹得沸沸扬扬,被我家人知晓,母亲死活反对,说是女孩子清白都没有了,娶进门会坏了我家的名声。” “那你就同意了?”郝心晴忍不住插嘴。 “我当然不同意,还和母亲吵了一架,后来母亲就说,如果我结婚了,就不认我。在亲情和爱情之间,我只能屈服。”郝志强的眼里满是愧疚。 郝心晴满心唏嘘,心里竟然暗自同情那个小芬,出了这样的事,又被男人丢弃,要生存下来得多坚强。 “不过我一直没有再交女朋友,直到小芬嫁给了个二婚男人远走他乡,我才经人介绍认识了你母亲,后来就有了你。”郝志强看着女儿,“爸爸这一辈子从来没有为自己争过什么,现在老了,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你和小芬一直就有联系?”郝心晴问完后,心情忐忑,如果答案是肯定,那她母亲就太可怜了。 郝志强先是摇头,接着点头,再又摇头,“小芬嫁给的那个男人是个赌徒,结婚没多久,家里就败光了。后来小芬只有跟他离婚,带着女儿回到了青城。她是个很硬气的女人从没有找过我。后来我从朋友口中知道她回来了却一直不敢找她。直到你四岁时,有次你母亲和我大吵,我心情烦躁不知不觉走到了她家,分开后第一次见到了她。” “那后来你们就一直有联系?” 郝志强摇头,“那晚我没有做对不起你母亲的事,尽管我和小芬都情难自禁,可最后还是守住了。后来我回家了,想到你还小,怎么也不能让你成为单亲家庭的孩子,就又和你母亲凑合过了。小芬怕影响我,再次离开了青城。” “那你们怎么有联系上了?” “六年前,她又回来了,毕竟是自己的家乡,父母亲人都在这。我也是你结婚后,才得知她的消息,一直隐忍着不敢去找她,直到那天你母亲口出污秽,我实在忍不住了,才去找的她,这次见到她,我才知道我这半辈子失去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我要把她找回来,哪怕名声败坏,也在所不惜。” 郝心晴也觉得母亲那天在大伯家说的话有些是太过分了,主要是针对大伯母的那些,含沙射影直指爷爷了。母亲在郝家不受爷爷喜爱,对大伯母一直是记恨的,那天逮到机会就乱说一气,难怪引起众怒。 不过想到吃饭时母亲寂寥失意的样子,郝心晴忍不住问,“爸,你就不能再给妈一个机会,毕竟你们也几十年的夫妻了。” “就因为几十年,我才更想离开她。都几十年了,还没磨合好,我不想等到我七老八十走不动的时候,还在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就不能坚持一下。年轻的时候为了母亲不敢坚持,壮年的时候为了女儿不敢坚持。后半辈子我想为了自己,坚持一回。心晴,你能体会爸爸的心情吗?”郝志强眼带恳求地望着女儿。 郝心晴几乎就被父亲说动了,可是想到母亲,还是没有松口,“爸爸,你再想想,我也会好好想想的。” 她起身大步离开,不忍看到父亲失望的眼神。 又是一个星期,苏莫一直没有回家,中间来了几次电话,内容大多一样,就是说他一切安好,让她不用担心。 郝心晴坐立不安的,这天只上了半天班,就去区政府找他,不料门卫告知,区长这几天都不在区政府,出外办事情去了。 郝心晴站在区政府门口,看着青城市西区区政府黑色的招牌,心里嗵通直跳。 苏莫电话里说他一直在区政府,有时要下去工作,门卫却说他一直不在。他为什么要欺骗自己? 脑海里闪过几个念头,都被她自己否定了,他不会,他不是那样的男人。 她失意地走在人行道上,低头看着脚下的瓷砖,大脑混乱成一团浆糊。 顺着一双黑色精致的羊皮鞋,她慢慢抬头,面前的女人抑或是女孩穿着得体的粉色洋装,衬得整张脸不韵世事,天真无暇,笑容极其甜美。 “郝小姐,咱们又见面了。”她伸出手。 郝心晴原本混沌的头脑,此时像是被打开一线天窗,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她也伸出手,微微笑道,“吴小姐,你好。” 作者有话要说:剧情预感,下章重大转折。(更新了一上午,换了浏览器才出来的,和jj斗,身心疲惫啊) 36 “我们去休闲餐厅坐坐。”吴珊珊笑说,很是甜美。 郝心晴坐得笔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吴小姐,今天找我有什么指教?” 吴珊珊笑咪咪,“叫我珊珊吧,你是苏莫的妻子,何必和我这么见外。” 郝心晴勉力笑了笑,也察觉到自己的确是有些如临大敌了,遂放松靠在椅背,眼睛盯着面前的瓷器杯,白色的瓷面上一朵芍药花开得正艳,她不由伸出食指轻轻触碰。 吴珊珊见她态度极其放松,心里大感诧异,面上的笑容隐去,表情严肃道,“郝姐姐,今天我找你,实在是有事相告。” 郝心晴惊地抬头,对她脱口而出的姐姐,极感不适,不过未加反对,只是笑笑地看着她。 “你知道苏莫在哪里吗?”吴珊珊语气严肃。 “他在哪里?”郝心晴的心突然就提起来了。 吴珊珊盯着她,缓缓道,“他最近被省政法委请去配合调查,当然他是受牵连的,配合得好,万事没有,配合得不好,就难说了。” 郝心晴立刻想到,是不是受翟永年的牵连,“是不是因为药厂的股权问题?” 吴珊珊很讶异地看着她,“那只是导火线,事情复杂着,药厂的股权只是其中之一,还有人向上面反应,苏莫在市政府任秘书其间,曾涉及国有土地拍卖中标造假。” 郝心晴顿时惘然,土地拍卖也能造假,该不是别人为了诬陷他,无极不用吧。 “那珊珊小姐,你有什么好办法可以帮助他?”郝心晴诚恳道。 吴珊珊抿嘴笑,“这次的事件不光是他一个人,牵扯人多面广,如果要保他,还真的得费很大的力气,我凭什么去帮他呢?” 郝心晴心里转了千万个念头,“那你怎么才能帮他?” “你说呢?”吴珊珊端起果汁,“这里的果汁味道醇正,可惜杯子粗糙,连果汁都掉价了。” 如果不是为了苏莫,郝心晴转身就会离开,对于瞧不起自己的人,她没必要去讨好逢迎。吴珊珊的心思,此时她已经一清二楚了。世上真有一些女人为了抢夺男人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 心里愤怒到极点,却不敢得罪吴珊珊,郝心晴小心地开口,“我是个蠢人,实在不了解您的本意。” “你不是不了解,你是不想了解。”吴珊珊笑意吟吟,“你也知道,现在社会谁会去帮一个非亲非故的人,何况还是拿自己的前途去帮。我去求父亲,他还要往上求,如果不是骨肉至亲,谁会做这么傻的事情?” 她的用意昭昭,郝心晴默然许久,“就算我愿意,苏莫也不一定愿意。” 吴珊珊见她这么快就让步了,微感诧异,“这就要看你的手段了。男人心里事业占百分之八十,感情只占百分之二十,就算他一时难过,也总能走出来的。” 她丢下一张百元钞票到桌上,姗姗离去,临走时回眸笑道,“你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郝心晴回家的时候,茫茫然,脚步轻飘飘,每走一步就像是陷阱泥沼里,踩下去轻快,抬起来艰难。 走到公寓楼下,她蹒跚着不敢上楼。这么多天一个人呆在家里,寂寞如影相随,就连呼吸也是孤寂的。 从电梯口出来后,她走到公寓门口,静静地站了许久,才打开门,一股浓郁的玉米香味扑鼻而来。 “苏莫,你回来了。”郝心晴惊喜交加,空荡的心顿时满满的。 苏莫围着围裙端菜出来,微微笑道,“这是我家,我当然要回来。”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郝心晴走上前,搂住他的腰,就像是找到了依靠。 苏莫右手还端着菜,左手轻轻揉着她的后背,“怎么了,跟小孩似的。” 郝心晴埋头在他胸前,闻到他身上的气息,鼻子蓦然就酸了,刚刚在吴珊珊面前所受的委屈全都不见了。只要能见到他,只要他平安,还有什么好求的呢? 吃饭的时候,郝心晴特别话多,这几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事物巨细,全都说了个遍。 抬头时,只见苏莫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苏莫伸手抚摸她的头发,“最近忙,一直都没怎么关心你,听说你父母在闹离婚,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出面的?” 郝心晴眼底升起一股雾气,她吸吸鼻子,大咧咧道,“老人的事情,我们怎么去参和,让他们自己解决好了。” “心晴,你真的懂事了。”苏莫目光温柔地瞅着她。 他的眼睛漆黑,像是要把她整个魂都吸进去,想着在吃饭,郝心晴忍住了想吻他的念头。 她洗碗的时候,苏莫就站在她身后,双手扶在水池沿上,对着她耳边悄声说:“洗快点。” 郝心晴的耳垂一阵酥麻,身子也软软的,靠在他的胸膛,故意装作不知,“为什么要快点?” 苏莫的手搂住她的腰,轻笑,“小鬼,和我耍花腔。” 俩人一星期没见,加上上次半途而废,实际上近二十天没有亲密接触,身心对彼此的渴望几乎到了极限,现在又靠得这么近,郝心晴瞬间就沸腾了,她转身双手吊在他颈脖,闭上眼就吻住了他。 两人边吻边走,苏莫腾出手拉开她外套的拉链,顺手剥下,仍在地上。接着手就从内衣下摆钻进去,抚摸着她光滑的后背。 郝心晴打了个哆嗦,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她用力地拽掉他的领带,扯开他衬衣的扣子,用力过猛,扣子啪嗒掉在地上。 “小东西,饿了?”明明是调笑的语气,从苏莫嘴里说出来偏偏带着一股正经。 俩人搂抱着滚到床上,郝心晴倒在苏莫的身上,她撑着起身的时候,臀*部就压在他的下*体,这样的姿势很暧*昧。 郝心晴的脸辣辣的,这种体验从未有过,却令人兴奋,此刻她最想的就是给他,给他全部的自己,毫无保留。 她闭上眼,扔掉胸*罩,就在她急于给他时,却发现怎么也对不准,底下的苏莫,托起她的翘臀,挺身进入。 郝心晴咬着下唇,像一匹马驰骋在草原,她的头发随着动作的摆动而飘扬,她双手撑在床头,身体剧烈的摆动,嘴里忍不住发出呜咽,浑身一颤,眼前一片白光。 她瘫倒在苏莫的身上,心跳如雷,半晌,才睁开眼睛,“这样,你喜不喜欢?” 苏莫眼里还有未曾消散的□,“喜欢,不过我更喜欢这样。” 话音未落,苏莫就翻身在上,开始了新一轮攻势。 俩人整晚都很激烈,苏莫想要,她就想给,自两人发生关系后,这是她最疯狂最主动的一次。郝心晴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怎么会这么疯狂。 早晨醒来的时候,她趴在苏莫的胸前,手指在他胸脯画圈,指尖触着他光滑的皮肤,一种异样从手掌蔓延至大脑。郝心晴未加思索就亲吻他的乳*头。 “大清早就玩火,现在胆子大了。”苏莫的声音还透着鼻音,显然刚刚睡醒。 郝心晴赶紧松开,头枕在他的胸膛,撒娇道,“我是想提醒你,再不起来就要迟到了。” 苏莫抚弄着她的秀发,不停地把玩,最后才说,“我放假了,最近不去上班了。” 郝心晴顿时懵了,放假,堂堂的一区之长竟然会放假。她支起身子,神色焦虑,“苏莫,你告诉我实话,到底怎么了?” 苏莫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我累了,放假了,就这么简单。” 苏莫的性格她了解,不想说的话,打死也不会说出来。郝心晴带着满腔的疑虑和担忧去了公司。 来到公司,她先去了章妍办公室,这几天章妍忙着翟永年的事情,都好几天没来上班了。推开门,章妍背对着门,看着窗外。听见推门声,转动椅子,见她来了,笑了笑,“这几天我没来,可累坏你了。” 她的声音略带嘶哑,面色还有些憔悴,连妆也没化,哪里还有半点娇美如花的模样。 “章妍。”郝心晴喊出她的名字后就不知该说什么了。 章妍摆手,“我没什么,不过就是昨晚陪了个有权势的男人,他说会帮我想办法。” 陪男人,她为了翟永年竟然去陪别的男人,郝心晴不知该说她傻还是痴。 “别这样看我,我心甘情愿的。”章妍抽出一根烟,点燃后,优雅地吐出烟圈,“你家苏莫也危险了,牢狱之灾是没有,不过仕途会受影响。” 对于一位公务员,仕途艰难,就意味着职业生涯的结束,对一个官场中的男人来说,没有比这更残酷的了。 郝心晴呆坐在小沙发上,突然明白了吴珊珊要她做决定的缘由,她一定早就知道事情并不简单。想起早上苏莫说的放假,心里升起了莫名的恐惧,是真的放假,还是免职了? 章妍看着她脸上变幻不定,想起自己听来的一些有关吴珊珊追求苏莫的事情,也不知该不该说。 郝心晴一上午都没心思上班,最后拨通了秘书小王的电话,“小王,我是郝心晴,能出来谈谈吗?” 小王显然很意外,不过还是答应了。 她直接去了区政府附近的茶座,点了个包间,小王进来的时候,神情有点紧张,像是在搞特务工作。 郝心晴没心思扯闲话,劈头就问,“你们苏区长到底出什么事了?” 小王吱唔半天,想到苏区长最近所受的压力,和未来可能遭遇的不公,横下心说道,“这是件从上至下的案子,涉及省里两位领导的权力划分,苏区长所处那边势力现在处于劣势,如果他现在没有相当的人扶持,别说是以后竞选副市长,就是现在的区长职位都难保。” “那有什么办法没有?”郝心晴盯着他。 小王避开她的眼睛,“其实吴秘书长和某位领导的关系特别好,如果由他出面担保,苏区长就可以度过难关了。” 郝心晴的手里捏着茶杯,默不作声。 小王继续低头,想着区长的委屈,也不管那么多了,“其实区长各方面都很优秀,就是缺一个真正能帮助他的人。 郝心晴电光火石间明白了,原来吴珊珊对苏莫有意,已经是路人皆知了,现在许多人都盼着她让位,好给苏莫铺平道路。连他的贴身秘书小王都这么说,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也是苏莫内心的真实想法?秘书和领导的关系不是亲人甚是亲人,彼此之间可以说是相当默契了。领导不便说的话,不便做的事基本都是通过秘书去完成的。 她起身站起,手掌不小心碰倒了茶杯,拉开椅子后,她仓皇地离开包间,连起码的风度都没有维持。 其实早晨在公司,得知章妍为翟永年所做的一切后,她就暗下决心了,只要能帮到苏莫,无论让她干什么都行。爱一个人不是占有,而是希望他能活得更好。 想到苏莫对她的承诺,她知道他不会主动提出离开她的。如果她脸皮厚点,应该可以一直呆在他身边。可是如果因为她,他一辈子无法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抱负,那她能心安理得的呆在他身边吗? 或许现在感情深厚,苏莫不会怪她,可十几二十年后,当初不如他的同僚都混得比他好,那他的心情会如何。郝心晴不敢想象若干年后,两人成了怨偶,互相责怪。就像是她父亲,和母亲近三十年的夫妻,现在还不是后悔当初没有把握住自己的幸福。 如果是这样的结局,那她还不如提早离开。 离开苏莫,给他的身边腾出地方,让位给最适合他的女人。 理智告诉她,这就是最好的选择。可心为什么还是在痛 原来成全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是这么困难,她成全了苏莫,谁又来成全她? 郝心晴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公司,想到如果以苏莫的性格,她贸然提出分手,他一定不会答应,脑海闪出一个念头,也唯有如此了。 心里顿时涌起苦涩,分手后,她和苏莫怕是普通朋友也无法做了。 作者有话要说:节日快乐!!! 37 几经犹豫,她还是发出了短信:苏莫,几经思考,我们还是分手。最近家里父母感情破裂,让我重新思考婚姻的涵义。我慎重考虑,我们还是依照当初约定,和平分手。我们不合适做夫妻,做朋友也许更好。 发完短信后,她立刻给封远华电话,“封大哥,今晚能到你家借住吗?” 封远华怔愣片刻,沉吟道,“你在哪?” “我在公司。” “十分钟后你下楼。” 郝心晴低声应道,“好。” 下楼后,她孤单地站在街边的路灯下,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心里实难自已。刚下的决定,她就已经后悔了。 人就是这样,舍不得,放不下,总要在失去的时候,才会想抓得更牢。 此时的她热血上涌,伸手召来一辆计程车,准备立刻飞奔到苏莫的身边。 “心晴。”封远华不知何时已站在她面前,眼含笑意。 “美女,别磨蹭了,等下警察来了,要罚款的。”计程车司机大喊。 封远华已经打开了车门,郝心晴默默地坐上了车,在封远华喊出她的名字时,她的浑身就像是浇了凉水,理智重新回归。 放手吧,在她还爱着苏莫的时候,在他还没有背弃她的时候,至少在日后回忆起来,她的脑里心里全是他的好。 封远华的家在市区一栋高级公寓,是本市最昂贵的公寓,单价是普通商品房的几倍,走进大堂,地面墙面均是顶级材料,品质极好,透出一股低调的奢华。 郝心晴穿着普通的职业外套,走在其间,顿感渺小。 电梯直上,一直到四十八楼才停下,也就是最高层,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她的高跟鞋发出的咯噔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 封远华打开房门,微笑着回看她,“请进,女士。” 郝心晴站在宽敞的客厅,典型的欧式风格,抬头处灯火闪耀,整个空间流光溢彩,华丽异常。 封远华从冰箱取出一瓶可乐,递到她面前,“喝点饮料。” 郝心晴真的渴了,咕噜喝进肚里,喝光后,本想舔去嘴角的残渍,想到在异性面前作此动作,有点不合时宜,就忍住了。 封远华注意到她的表情,从身旁的茶几抽出纸巾递给她,温言问道,“心晴,你饿不饿?” 他的话一出,郝心晴才察觉到自己一整天都没吃饭,奇怪的是,一点也不饿。现在经他提起,又有点饿了。 郝心晴从客厅的这头一直走到阳台,顿感开阔,远处的灯火投影在阳台,俯身向下,一栋栋洋房如售楼处展示台的模型,精致而小巧,这应当就是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滋味了。心里堆积了一天的痛苦仿佛也变得稀薄了。 返身走出,一眼望到与客厅相连的餐厅里,封远华正坐在餐桌边吃着三明治,旁边还有一杯果汁。 “你也没吃晚饭?”郝心晴坐在他对面。 “今天在公司忙了一天,准备回家时就接到你的电话。”封远华神态轻松地耸耸肩。 郝心晴低头咬口三明治,里面的玉米肉馅还不错,挺可口的,吃在嘴里不由想到昨晚的玉米排骨汤,心里一酸,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不过一天,物是人非,再也没有一个结实的胸膛供她依靠,再也没有人在她耳边叫她小鬼,再也没有人那么温柔地包容她。 可是她不能哭,再也没有人会那么怜惜地擦去她眼角的泪珠,拥她入怀。 郝心晴拼命地将眼泪吸回去,从此,她是一个人了。 再抬头时,郝心晴已收藏起所有的情绪,“你不问我为什么借住你家里?” 封远华凝神看着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你不想说的,我不会问你。” 郝心晴毫不犹豫对他说出实情,“封大哥,实话告诉你,我想离婚,可是怕苏莫不答应。” 有些话说一半,聪明的人就明白了。 封远华是什么人,简直就是人精,能够在美国单枪匹马创出一片天空,绝不是等闲之辈。他当即明白她话外之意,笑得很得体,“只要你需要,随便我做什么都可以。” 郝心晴意外他的态度,心思回转半天,又明白了他的态度。想起以前苏莫说过的,一个男人不会无缘无故对女人那么好,心底黯然。苏莫是对的,封远华应该是对她有好感,而她可耻地在利用他的好感。 晚上睡在柔软的席梦思上,郝心晴心绪万千,她取出枕头底下的手机,想打开又不敢打开。手指摩挲着黑屏,最终还是压抑不住心头的渴望,打开了,屏幕显示的未接电话有十几通,全部是一个号码,打开留言,苏莫的声音起初还如往常,冷静而克制:你在哪里,别犯傻了;渐渐有点焦灼:你在哪里,我们好好谈谈;最后的声音是失落,伤心:郝心晴,你到底怎么了?我不会无原则地对你一次又一次忍让了。 郝心晴抚摸着屏幕上的黑字,泪眼朦胧………………苏莫,我们之间,究竟怎么了?她颤抖着按下键,屏幕的亮光消失,最终成了一个黑点。 手机关了,她的心门也关了,她亲手推开了世界上最爱的那个人,从此,再也无爱,再也无忧。 早上,郝心晴起床准备了两个人的早点,对封远华的帮助,她会一点一点地偿还。 烤面包,煎蛋,牛奶,很简单的早餐,却是依着封远华的生活习惯做的,他应该是喜欢吃西餐的。 果然封远华很开心,餐后,提议送她去公司。 坐在车上,郝心晴看着窗外,浓雾弥漫,能见度极低,这样的天气多年没有见到了。 车子很漂亮地停在街边的停车位,郝心晴的手刚触到车把,门就拉开了。 苏莫扶着门把,脸色铁青,神色冷峻,“你昨晚去哪儿了?” 郝心晴迟疑地下了车,眼睛直愣愣地瞅着他,一字也说不出。明明知道一句话就可以让他死心,事到临头,却又胆怯了。 “苏先生,何必这么激动,心晴昨晚和我在一起,很安全。”封远华已经绕到车子正前方。 苏莫的手还扶在车门上,面部愈发清冷,“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郝心晴看着他的眼睛,心里想说,不是的,是假的,嘴里说出来的却是,“你不都看到了,还问?苏莫,我昨晚已经和你说清楚了,我想离婚,我想过上一种新生活。” 苏莫放开门把,转身指着封远华,“你就是想和他过上新生活?” 郝心晴毫不犹豫地点头。 苏莫的手握成拳头放在身侧,缓缓转头凝视着她,眼里的情绪是从未有过的复杂,他的声音很低很低,“心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收回你所说的。” 他受伤了,郝心晴能感受到他压抑的愤怒,还有强烈的包容,忍不住就要说出实情。 “苏区长,你也是有头脸的人,何必逼迫心晴?”封远华走到郝心晴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苏区长三字唤回了她的理智,郝心晴咬牙说道,“苏莫,一切都是真的,不管你相不相信。” 苏莫的拳头猛然出击,砰地击中了封远华的脸庞,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封远华并不还手,言辞恳切,“我欠你的。” 苏莫抬手又是一拳,封远华的脸上青肿,鲜血滴落在白色的衬衫领口。 在他挥出第三拳时,郝心晴挡在封远华身前,“苏莫,我们的婚姻本来就是互相利用,当初说好了给双方自由,你又何必这么没有风度?“ 苏莫的拳头终于收回了,他看着挡在封远华身前的女人,一副狠命护犊的架势,心里被狠狠捅了一刀,他也在流血,只是没人看得到。 如果说曾经他爱她有多深,那么现在恨她就有多深。 苏莫艰难地转身离去,起初步履缓慢,后来就挺直了腰杆,就算心里再如何难受,他也要保持一个男人的骄傲,哪怕这种骄傲已经被她践踏在地上,他也要捡起来,继续上路。 郝心晴失神地看着他走出了自己的视线,眼睛鼻子都酸酸的,眼里像是有液体在流动,抬手去擦,却什么也没有。 她的泪已在昨夜流干,流尽,从此她真的脱胎换骨,再也不是一个爱哭的小女人了。只因她知,世间再也没有人会伸出双手接住她的泪花。 三天后,俩人协议离婚。一个星期后,苏莫再次出现在区政府。 离婚之后的郝心晴突然脱胎换骨,变了一个人。许多人都有这样的经历,突然到了某个阶段,突然经历某件重大事情,人的思想和生活方式随之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第 12 部分阅读 离婚之后的郝心晴突然脱胎换骨,变了一个人。[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许多人都有这样的经历,突然到了某个阶段,突然经历某件重大事情,人的思想和生活方式随之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郝心晴一夕之间,父母婚姻濒临破灭,自己的婚姻也解体了,以前有人可以依靠,现在什么都得靠自己。现实逼迫她不得不迅速的成长,连的一点空隙都没留给她。 离婚带来的伤痛,被她日益投入到工作中的热情所淹没,偶尔空隙时,她会想到苏莫,他在干什么,是不是和吴珊珊在一起,想到俩人在一起相携相伴的画面,内心仍会隐隐作痛。 不过她不后悔,自她从章妍嘴里得知苏莫已经去区里上班,前途一片光明之后,就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不过翟永年就没那么好运了,最终以行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说起来也是轻判,翟永年起初定下的罪名除了行贿,还有内幕交易罪,最后只确定了行贿的罪名。 其实许多案子就是这样雷声大雨点小,原本的初衷是想搞得轰轰烈烈,结果架不住多方找人,说情,再加上双方势力的博弈,最后就成了和稀泥。 翟永年的死活和郝心晴毫不相干,她之所以会关注,完全是出于对章妍的关心。现在的她,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个好朋友,在生活和事业上互相帮持。 她现在很少回家,母亲和父亲已经分居,母亲固然令人同情,可家里的气氛实在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只要她回家,母亲逮着就是痛骂父亲,絮絮叨叨就是一个小时。每次的开头都是:我当初怎么瞎了眼,找了这么个不是东西的男人。 郝心晴自己生活的够不如意了,她没有能力再去宽慰母亲,每个人的伤口只能自己独自去舔好。郝心晴难受的时候,就会躲在自己的小窝,拼命地吃零食,吃到想吐为止。 父母离婚是无可避免的,每个人都要接受命运的安排,无法逃避,也无法抗争,只能接受而已。 郝心晴的内心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离婚对她母亲并不是最终的劫难。 这天傍晚时分,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准备回家。自从离婚后,她就借住在章妍家里,至少有个落脚之处。 刚上公交车,坐了一站,手机就响了。 她费力地掏出手机,“喂。” “心晴,你快来医院。”郝志强语音略有颤抖。 郝心晴心惊道,“出什么事了?” “你妈在医院,你快来。” 下车后,郝心晴拦下出租车,直奔人民医院,来到医院大堂,她站在电梯间外,焦灼不安,门刚打开,她就直冲进去 母亲在急症室,到底出了什么事?父亲的语气相当不好,他平日遇事非常镇定,鲜少有惊慌失措的时候。 电梯停下后,她第一个冲出去,狂奔到走廊尽头,只见父亲正和一对男女在交谈。 尽管是背影,郝心晴还是一眼能认出来那个男人就是苏莫。那件灰色衬衣他常穿,明明不起眼的颜色,他穿着特别的熨帖,就如同他的个性冷静,理智。 她放慢了脚步,走到了父亲跟前,“爸,妈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郝志强脸色灰白,“你妈想不开割脉了。” 郝心晴惊呼一声,手已掩住嘴巴。 “伯父,我要走了。”苏莫还是一如既往的很有礼貌。 郝志强勉强笑着,“苏莫,谢谢你,要不是你今天及时送来,心晴她妈恐怕回天都无力救了。” “也是凑巧,你别记在心上。” 他转身的时候,余光瞟到郝心晴,满脸苍白,神色惶恐,只是马上就告诫自己,不过是一个变心的女人,不值得再为她花心思了。 “苏莫,我们去哪儿吃晚饭?我真得饿了。”吴珊珊挽住他的胳膊。 郝心晴从震惊中醒来,抬头时只看到俩人的背影,紧紧依靠在一起。她闭紧嘴唇,默然地看着他们,一步步往前走,最后进入电梯间。叮咚声起,咚地拍打她的心脏,在心底回旋,而后寂静无声。 “心晴,你还年轻,要往前看。”郝志强看出了女儿的失意。 “爸,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郝心晴移回视线。 “我接到你妈的电话,说要让我后悔,我想想不对,就跑回家,结果就见你妈躺在床上,地上尽是血。我心里害怕抱着你妈就下楼了,正巧遇到苏莫开车回家,他送我们来的,大夫也是他帮找的。” 急症室的灯一直亮着,郝心晴的心也是七上八下,如果母亲真的出事了,她想她恐怕一辈子都不能原谅父亲。 作者有话要说:情节大转弯,你们受得住么 38 经过漫长的等待,门终于打开了。 护士推着移动床,李萍闭眼躺在里面,郝心晴赶忙上前扶住栏杆,直到进入病房。 她坐在病床边,等待母亲的苏醒。她靠得很近,能看到母亲额头的皱纹,颧骨的黑斑,才五十出头的人看起来足有六十多岁。这几个月她衰老的速度超过了前几年。 郝心晴心里一阵难受。 她自小和母亲不亲近,性格使然,俩人在一起就如火星撞到了地球,曾经她甚至猜测母亲是不是和自己有仇,或者自己不是她的亲生孩子。正因如此,她最近很少回家,如果她多关心点母亲,就不会出这样的事情了。 “水。”李萍睁开眼,声音沙哑。 郝心晴提起床底下的热水瓶,空的,“妈,我去买水了。”她走出病房,只见父亲还靠在墙壁上出神。 郝志强讪讪地走进病房,“我去照顾你妈。” 郝心晴去了住院部附近的小卖部,买了矿泉水,卷纸,碗筷,水果,拎着一大袋东西上楼,走到房门口,听到郝志强在说话,声音略带苦涩,“你这又是何苦?” 李萍的眼睛闭着,什么都没说。 她进去后,郝志强接过手里的东西,放进床头柜里。 临床的是位年轻的女孩昨天刚做完手术,坐在床边的男友正给她喂鸡汤,极为体贴。 郝心晴回过神,再看看自己的父母,内心长叹一声,“爸,你回家,我在这里照顾。” 郝志强想了想,“你好好照顾你妈,明天早晨我再来。” 待他走后,李萍睁开眼,“给我摇床,我想坐起来。郝心晴顺从地摇高床,打开矿泉水,递给母亲,“妈,你先喝着,等到了时间我再去打热水。” 李萍接过后,喝去半瓶,随手搁在手边的床头柜上,她闭着眼喃喃自语,“我算是在鬼门关走了一趟。” 说完后,就再没有言语了。 郝心晴也不知如何劝慰母亲,索性也就一言不发,静静地坐着。 夜晚,她睡在病床另一边,位置狭小,难以入眠,干脆就起身下床。看到临床的青年男女相拥睡在一头,就算睡着了,脸上还带着甜蜜的微笑。心里好生羡慕,凝视许久。 早晨父亲来后,她就去了工厂,检查菲律宾那张订单生产的情况。 这家工厂位于远郊,足足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才到达目的地。路面崎岖不平,偶有农用车经过,沙石四溅,尘土扑面而来。 郝心晴掩住口鼻,来到了云锦针织厂,守门的大爷问清来意后,打开了小门。给她指着前面二十米外的一栋二层楼,说是办公楼。 来到二楼,接待她的是工厂管生产的李厂长,四十出头,长得精壮,十分健谈。 李厂长带她去了成品车间,递给她一次性鞋套,郝心晴套上后,径直走进去,只见里面摆放了上百台高速缝纫机,女工们都带着口罩,埋头苦干。 郝心晴走到其中名女工面前,拿起她车好的汗衫,针脚齐整。 “郝经理,我们这里都是熟练工,技术是没的说的,质量你就放心好了。”李厂长凑到跟前。 紧连着成品车间的就是整理车间,巨大的案板上堆放了一捆捆汗衫,女工们正在修剪线头,整理包装,旁边有个液压打包机,俩个小伙正埋头打包。 这家工厂不大,工人们倒是训练有素,郝心晴原本担心质量有偏差,到了菲律宾后被查出,会扣货款。这下见到了实物,放心不少,走出生产车间,她还是不忘记叮嘱,“李厂长,本月底就要交第一单货,质量一定不能出差错。如果因质量问题对方扣了货款,对你我都不好。” 李厂长点头,“我们有二十年的出口经验,质量方面绝对会把好关口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他送了郝心晴到站台,满脸歉意地说,“厂里的车都去外面跑了,要不然可以送你回市区。” 郝心晴摆手,“客气了,只要你们按时按质交货,那比什么都强。” 回到公司,章妍正坐在电脑前造本月的工资,见她来了,盈盈笑道,“郝总,你本月的账目做好了吗?” 郝心晴正想和她谈此事,她坐在章妍对面,小心说道,“我想我们还是如实做账,造假总归心里不踏实。” 章妍眉目紧蹙,“我说姐啊,现在大家都是里外两本账,如果照实纳税,那我们公司别开了,大家都得喝西北风。” 章妍说的是实情,除了国企,所有的私企基本都是内外两本账目。内帐就是企业的实际盈亏,外帐就是将企业的盈利做成亏损,或者是略有盈余,以逃避所得税,或者是少交所得税。 按她们公司现在的情形,只不过是略有盈余,实在是交不起太多的税。 “如果你不敢做,那我就请人做账。”章妍看出她的犹豫,也不欲为难她。 请一个人,就得多开一份工资,郝心晴哪会答应,“还是我来做。” “你别担心,税务局我都打点好了,晚上我们请他们的局长吃顿饭,再塞个包。”章妍起身给她泡了杯咖啡。 郝心晴起身接过,走到窗边,白云朵朵,天空湛蓝,今天是个好天气。 她转头看着倚在桌边的章妍,手里捧着杯子,若有所思,脸上就算施了脂粉也掩盖不了眼底的疲惫,她还年轻,心态却提早衰老了。 郝心晴忍不住上前,与她并肩而站,“章妍,你还真打算等翟永年?” “我也不想等他,可惜现在放不下,等我哪天能忘记他了,就不等了。”章妍转头看着她,“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我是单亲家庭长大的,从小就没见过父亲。” 原来如此,她对翟永年应该是有种恋父情节,许多单亲家庭的女孩都喜欢找年纪大的男人,大都如此。 “他真的很会疼人,什么话我还没开口,他就知道我的想法,我其实很依赖他的。”章妍说的时候满脸甜蜜。 晚上,俩人去了观音楼,既然是宴请局长大人,当然得挑最好的酒楼。章妍早就订好了包间,提早约定时间半个小时就早早到了,先是召来侍者询问相关特色菜,提前点好了两个耗时较长的烧菜。郝心晴跟在她身后,细心地观察,感到自己白长几岁了,考虑问题没她半分周全。 到了预定时间,王局长准时到达,年约四十左右,五官还算端正,不过小肚突起,显然营养不错。随行的还有三名下属,一位是税政科的科长,一位是办公室主任,一位是税务专管员。 章妍款款迎上前,“王局长,欢迎欢迎。” 王局长紧紧握住她的手,“章老板,果然是年轻有为。” 郝心晴也跟上前和几位随行人员打招呼,微笑道,“你们可是贵客,平常请都请不到。” 王局长圆桌中间,章妍坐在他左手,起身给他斟满酒,“王局,平日里听李科长说你工作繁忙,今天能赏脸来,我可真是太荣幸了。” 王局显然很受用,“小章,你嘴巴抹了蜜,可真会说话。” 章妍坐下掩住嘴,吃笑,也不接腔了。 郝心晴坐在王局右手,对于场面上的这些话,她听过无数次,可总也不能流利的说出口。更不擅长打诨插科。 旁边的李科长接腔,“小章,平日里总说要和咱们王局多亲近,今天咱们王局在这,怎么没见你表现啊?” 王局端正地坐着,语气略带责怪,“小李,你这不是为难人家小姑娘。” 章妍落落大方地起身,举起酒杯,“王局,我对您久仰已久,祝您节节高升,更上一层楼。我先干为敬了。” 说完,爽快地就喝下下去了。 郝心晴眉头微皱,这酒是五十三度,已算是烈酒,章妍的酒量不好,平常喝喝酒还行,白酒不超四两。 王局矜持地喝下肚,喝完后,将杯子递到章妍面前,意思是——我可是很给你面子了。 章妍面色酡,眼波如水,“王局长可真爽快。” 章妍原本就是美人,喝下酒后,眉眼含春,明艳不可方物,四个大男人齐盯着她,眼睛都忘记眨了。 郝心晴见此情形,起身道,“王局长,早就听说您是海量,我也敬您一杯。” 王局这才注意到她,微微笑道,“你这是搞车轮战,想灌醉我啊。” 郝心晴见他酒杯也没举起,大窘,坐下去,太没面子,继续劝酒,又有点尴尬。 章妍倾身上前,脸快靠到他肩膀,“王局,你可得给我姐姐面子。” 王局只觉女人的芬芳扑鼻,心神为之迷乱,“好好,我喝。” 一直默不作声的丁主任打趣,“你姐姐一点诚意也没有,要敬酒至少也得是交杯酒才行。” 郝心晴一听,头嗡嗡响,交杯酒,她实在是喝不来。 章妍的手已经搭在王局的胳膊上,“我姐姐腼腆,您就别为难她了。” 王局手掌乘势盖住她的小手,柔若无骨,“好好。” 章妍整个人都快倒在他怀里,端起面前的酒杯就递到到他嘴边,俩人的情形说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整桌的男人都拍手鼓掌,“局长,好酒量。” 郝心晴坐下来的时候,心里有点涩然,不过一餐晚饭,也搞得暧昧横生,女人做点实事就这么艰难。她的目光扫去,只见章妍和王局低声说话,神情娇媚,心里一片惘然。 她埋头倒了杯酒,自饮自酌,空腹喝了两杯酒后,并不好受,她又夹起面前的鸭舌头,刚嚼了几口,胃里一阵翻涌。她忙捂住嘴巴,起身就往门外去。 “你姐姐怎么了?”几个男人齐声问道。 章妍见郝心晴走得仓促,手还捂着嘴巴,“她身体不好,肠胃有点不适。” 郝心晴急速跑到洗手间,狂吐,足足吐了几分钟,连胃里的酸水都吐出来,才好受了点。吐完后,心跳加快,心里暗自疑惑,今晚也没吃什么刺激的,肠胃怎么这般难受。 她捧起水扑在脸上,凉意袭来,心头稍感好受点。只是浑身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今天在外奔波一天,累了,年纪不大,体力就跟不上了,自己以后要加强锻炼了。 收拾好妆容,她快步走出洗手间,刚经一间包间,门从里打开,一行人走出,领头的人竟然是苏莫。 两人视线交错,又迅速地移开。 郝心晴呆站在原地,恍若梦中。她好久没有看到他的面容了,灯光朦胧,可无损他的英气,嘴唇紧闭,嘴角隐有一丝讥讽。 39 身后的小王见此情形,转头招呼众人先行离开,临走时,面有愧色。 郝心晴回神过来,上前一步,“苏莫,好久不见。” 两人相距尺许,她能感受到苏莫身上无形的张力,他的呼吸很清浅,眼底的愠色却是显而易见的。她错了,她应该视而不见,擦身而过的,可是她太想看清楚他的颜面,再不仔细看看,她怕自己就会忘记了。 苏莫扯扯嘴角,淡淡回应,“也没多久。” “那天谢谢你送我妈到医院。” “不过是碰巧,如果是别人我也会送。” 尽管知道他说的是实情,郝心晴的心里还是不好受,“不管怎样,我还是谢谢你。” 苏莫神色有点不耐,抬手看着腕表,“没事的话,我先走了,我约了人吃夜宵。” “嗯,好。”郝心晴低头跟在他身后。他的步子很快,很快就下楼了。 郝心晴走到包间门口,刚推开门,李科长等三人就出来了,“郝经理,你可该罚,躲出去这么久。” 章妍和王局肩并肩走出,神态里流露亲昵。 下楼后,一行人站在酒楼门口。 丁主任笑看着章妍,“章老板,我看王局和你顺路,不如让他送你回家。” 章妍妩媚地甩甩长发,正打算答应,身边的郝心晴抢先回答,“谢谢,不过我们自己开了车来。” 章妍心里怪她多事,却仰头看着身边的王局,眼波处自有一股风情,声音愈发软绵,“王局,不好意思,那我就告辞了。” 王局眼里有隐约的不悦,面上却微笑着。 回到家,章妍脱下高跟鞋,倒在沙发上,四肢撒开,“累死了。” 郝心晴进来后,打开冰箱取出一瓶鲜橙多,扔过去,“接住。” “干么呢?”章妍吓得探身接住,身子也坐端正了,喝了口,心里舒畅多了。 郝心晴踱步走到她跟前,俯身盯着她,“章妍,你在玩火。” 章妍略略思索,明白她所指后,满不在乎地说,“总比冻死要好。” “章妍,我们何必为了一点钱就去委屈自己?了不起就交点税。人活得堂堂正正不好吗?” 章妍突然冷笑,“这么开销多一点,那里开支多一点,我看公司用不了多久就得关门了。” “关门了,至多就打工好了,又不会饿死。” 章妍放下饮料,从茶几拿起香烟抽出一根,点燃后,吸了口,娓娓说道,“心晴,我从小家里就穷,小学毕业那年,才有了第一条裙子,还是布裙子。读大学时,寝室的人都有电脑,我连手机都没有。那时候为了钱,我做了援交,我的第一次卖了五万块钱,我给我妈寄回去四万,让她存起来,以后好买房子。我这才知道我拥有最原始的资本,那就是美貌。这以后,我找了固定的男人,我的生活好了,我妈也活得没那么幸苦了。毕业后,我认识了翟永年,他是我第一个喜欢的男人。他其实并不如看上去对我那么大方,公寓是租的,有特殊日子才会送我礼物,银行卡只有一张行用卡。我们创办公司的钱,你以为真的是他因为愧疚补偿我的吗?” “他为什么给你三百万?” 郝心晴心里突突跳。 章妍仰头看着她,“那是因为我帮他办了事情,他给的酬劳费。以前不敢告诉你,是怕你瞧不起我。我只有你一个好朋友。” 郝心晴的血往上涌,酬劳费,竟然是酬劳费,以前看章妍活得风光,不过是她爱面子,不喜诉苦。心头蓦然酸楚,章妍太苦了,她蹲□,握住她的手,“章妍,反正翟永年也不在了,你以后别做那样的事情了。” 章妍摇头,“回不去了,从我走上这条路,我就回不去了。心晴,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你有着不符年龄的单纯,你的心眼很好,从来不会害人,总是设身处地地为别人着想。我真得很喜欢你这个朋友。” “章妍,回得去的,只要你不想,谁也不会强迫你的。” 章妍笑容里有几分沧桑,“是我自己不想回头的。” 她已经习惯了住公寓,出入开好车,穿衣穿名牌,再让她回到为了每日三餐精打细算的日子,那她宁愿去死。 每个人的生存目的和方式都不一样,她宁愿做个不为人齿的坏女人,也不要做一个自命清高的好女人。名声,贞洁,都不如实实在在的物质来得更吸引人。 相处几年,郝心晴也明白她的人生观,自己今天是妄作小人了,刚开始在酒店就不该坏了她和王局的好事。 “算我多事。”郝心晴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是套精装修的三居室,地处市中心高级公寓,是章妍自己按揭买下的,每月还要付数额不小的房贷。其实自己哪有资格去教训她?想到自己活得一塌糊涂的生活,郝心晴顿感无力。 她又想起了刚才的相遇。 今晚的苏莫,冷淡礼貌,连和她多呆一秒都不愿意,心里一阵刺痛。 分开了就是分开了,她还在妄想什么?要断就断更干净点,免得牵扯不清。 郝心晴想到了以前表哥借去的十万,和她想象中一样,打水漂了。这笔债务只能她来偿还。 隔天,郝心晴向章妍提出在公司提出一部分现金,减少她百分之十的股权。章妍同意先支付她十万,股权的事情以后再说。 拿到了支票,郝心晴心晴复杂,她考虑了足有半个小时,才拨通了苏莫的电话。 电话嘟嘟嘟响了很久,就在她以为没人接听的时候,传来的清冷的声音,“你好,我是苏莫。” 郝心晴轻声回应,“苏莫,是我。” “有事?”那边的语气有点不耐烦。 “我想把十万块钱还给你。” 电话那头回答得很快,“好啊,现在你过上了新生活,十万块钱对你也不算什么了。” 郝心晴早就预料到他的态度,心里却还是酸楚不已,声音渐低,“你在哪,我去找你。” 那边停顿了几秒,“现在我在开会,晚上你送来小公寓。” “嗯。”她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挂了电话,心里责骂自己,还有什么好黏糊的,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成为别人的丈夫,而她在他人生的字典里只占据了两个字…………前妻。 怅然若失了半晌,她想着还是先去医院看看母亲,她先去小厨房舀了碗中午炖好的萝卜排骨汤,病人还是喝清淡点的汤水好。 她打车去的医院,到达住院部的时候,走廊静悄悄的,午间时分,少有杂音。 走到病房门口,就见郝志强伏在床沿,而李萍更是睡得香甜,甚至发出轻微的鼾声。 她的步子很轻,生怕惊扰了他们的好梦。 刚把保温瓶放下,郝志强就起身了,“你工作忙,就别来了,晚上会有护工看护。” 郝心晴食指放在唇上,示意父亲到外面说话。两人走到房间门口。 “妈怎么样,医生说那天可以出院?” 郝志强迟疑了会,“医生说最好给你妈做个全身检查,可能还要耽误一段时间。” “检查也好,看看身体哪个方面差,可以进行调养。” “心晴,你气色也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最近肠胃不好,可能是天气渐热,消耗太大了。”郝心晴下意识地抚摸双颊,最近人愈发消瘦了,原本的婴儿肥都不见了。 郝志强满是愧疚地看着女儿,自己最近一直和妻子闹婚变,对女儿几乎是没有上过心。作为父亲,他太不负责了。 晚饭,俩人是在医院食堂吃的。 郝心晴拿起菜单,点了几个炒菜,最近父亲为了照顾母亲,人都消瘦了,也该补点营养了。 很快,服务员就上了桂花炒年糕,烧排骨,清蒸鱼,油淋生菜,紫菜蛋汤。 郝志强看着满桌的菜,“叫太多了,你现在处处用钱,也该节约点。” 郝志强的确是心疼钱,女儿借的十五万,当初大哥答应了偿还,现在也没半点消息。他给女儿夹了块鱼腹上的肉到她碗里,“你多吃点,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容易。” 听到父亲关怀的话语,郝心晴立刻想到父亲以往对她的好,他也不容易,长辈之间的是是非非,她不是局中人,真的没有资格指手画脚的。 郝心晴刚把鱼肉搁到嘴边,还没吃进去,喉咙就感到恶心,没多久,胃部翻涌,她捂着嘴去了洗手间,又是一顿呕吐,直把胃里的酸水都吐光了,才好受点。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最后一次月事距今有一个多月了。最近半年她的月事一直不正常,时常会推晚,可食欲不好,晨起呕吐,吃不得半点油荤,这些症状和怀孕初期的症状又完全符合。 她扶着流理台冷静了片刻,给父亲打了电话,说是临时有事先走了。然后,去医院附近的药房买了验孕纸,急匆匆就回到医院的卫生间,心里着实害怕,既想尽快得到结果,又怕得到结果。 果然是两条杠,郝心晴心里茫然,现在怎么办?这孩子来的可真不是时候。如果早两个月怀孕了,她就不会离婚了,就算以后被苏莫嫌弃她也认了。 郝心晴的手扶在腹部,很平坦,里面却孕育着一条新的生命,这种感觉很陌生。 想到马上就要去苏莫家,心底更是惘然,要不要告诉他,毕竟他是孩子的爸爸。 如果他知道了,会怎样?以他的个性一定不会让自己的孩子流落在外,复婚?那不是让自己先前所做的努力全都白费了。或许他不承认,自己岂不是自取其辱。 郝心晴的脑袋乱成了一团麻,理不清剪还乱,现在她应该先去还钱,别的事情以后再说。 她上了公交车,手扶着吊环,汽车人很多,也很挤,不久身上就汗水淋淋。还好车顶的天窗打开着,随着汽车的疾驰,伴随微风袭入,浑身凉爽不少。 从站台到小公寓只有几分钟的路程,她却花了十几分钟才走到,站在公寓底下,看着窗口明亮的灯光,心里愈发胆怯。他在家,他在干什么,他会怎么对她?一连串的问题不受控制地冒出,脚步更加沉重。 逃避不是她的个性,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要闭着眼睛冲过去。郝心晴咬着牙就去了坐上了电梯。 她快步走到公寓门口,毅然地按下门铃。 叮咚叮咚,门很快就开了。 “请问你找谁?”门口站着一名俏丽的女人,乌黑的直发垂到腰间,一双美目顾盼有神。 郝心晴仓皇地往后退步,抬头看着门牌,2303,没错。她勉强笑问,“请问苏莫是住这里吗?” 女人打开门,递给她一对鞋套,郝心晴低头看到女人脚上穿的正是自己以前穿的拖鞋,粉色,上面还有一个小小的蝴蝶结,和苏莫脚上穿的款式一模一样,只是他的上面没有蝴蝶结。 苏莫就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头也没抬。 郝心晴局促地站在他身侧,小声说,“苏莫,我还钱给你。” 苏莫这才抬头,面色很淡漠,“现在有钱了?” 女人倒了杯冰饮递给她,“哪有站着说话的道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师训学生。” 她其实有点渴,只是想到肚里的小生命,又不敢喝,正打算弯腰放在茶几上。 苏莫又开口了,“放心,没毒。” 郝心晴不好放下,只好站着喝下去,冷饮很冷,凉入心底。 女人拉着她坐在两人的中间,原本就不大的沙发挤着三个人,气氛怪异得她不知如何是好。 是非之地,得赶紧走人,郝心晴掏出支票就递给他,“苏莫,谢谢你,这是十万。” 苏莫接过后,盯着支票上的数字,再抬头时,微笑道,“封远华也忒小气了点,利息都没算上。” 郝心晴咬着牙,回答,“我还不至于用他的钱来还你的钱。” 苏莫似乎有些意外,随手将支票搁在茶几上,轻笑了两声。 郝心晴心里难受,掏出钱包,哆嗦着将里面的钱抽出,全部扔在苏莫脸上,“利息,你要的利息。” 苏莫也不动,任纸币滑落,掉在地上。 郝心晴蹭地起身,满脸羞怒,手指指向他,话却是再也说不出口了。她能说什么?她能告诉他自己并没有出轨,还是告诉他自己怀了他的孩子。 她只能紧紧地闭紧嘴巴,骄傲地离开,留给他一个挺直的背脊,她一步步走向大门,心里一点也不好过。 “苏莫,你这又是何必?”女人捡起地上的钱,声音温柔。 苏莫并不看她,淡淡笑道,语气复杂,“琳琳,你不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每章内容都很丰富,求表扬 40 郝心晴走在小路;心里难过极了。离婚后;她以为自己已经练成了金刚之身,不想;苏莫的几句话已将她伤得体无完肤。 认识这么多年,她一直没有真正的了解苏莫。她以为他是一个有着宽广胸怀;文雅有礼;少言寡语的男人。却原来,他说出的话也可以如尖刀直刺人心。 他恨她,他讨厌她。 郝心晴从他的眼神里能读到不加掩饰的厌恶,他一定以为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这一切;不正是她所希望的,可为什么她会这么难过? 晚风迎面吹来;凉凉的,四月的晚风为什么这么凉?郝心晴抬手抚摸脸颊,湿漉漉的,泪珠从指缝沁出,顺着手背滑落。 她流泪了,她竟然又流泪了。 郝心晴停住了脚步,茫然地看着漆黑的夜空。 她的难受也只能是一个晚上。一觉醒来,班还得继续上,医院的母亲也得分心去照顾。 有些人可以无止境的放大自己的忧伤,品味感情的伤痛,有些人只能藏起自己的伤害,让它沉入心底。 生活已经给她出了一个又一个难题,等着她去解决。对于腹中的孩子,她还没有明确的决定,随遇而安,也不失为好方法。 经历了一场婚姻,再看到父母的婚姻,她也没有勇气去再婚了。此时孩子的到来,正是预示着她以后的生活。 星期五是母亲出院的日子,她一大早就赶去了医院,心想把母亲接回家,心里就踏实了。 她刚踏进走廊,远远就看见父亲蹲在病房门口边的墙壁,抽起香烟。心里奇怪,父亲很少抽烟的。 直到她走到跟前,郝志强才匆忙起身,将烟蒂踩在脚下。 “爸,你怎么站在门口?” 郝志强搓搓手,几度张嘴,最后说道:“心晴,你妈得了乳腺癌。” 一句话就震晕了她,郝心晴头耳嗡嗡响,不知多久,才恢复正常,“怎么会这样?” “医生说已经是中晚期,不建议手术治疗。” 郝心晴静默片刻,“那总要治吧。” “医生说今天做一次化疗后就出院,以后定期来做,必要时配合中药治疗。” “妈知道吗?” 郝志强点头。 郝心晴走进病房,只见李萍正在吃苹果,目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她原以为母亲会接受不了,没想到表现在她的预料之外。看来对于自己的母亲,她并不了解。 李萍见她来了,脸部略松弛,拍拍床沿,示意她坐下。 郝心晴坐在身边,看着她蜡黄的脸,心里发酸,“妈。” 李萍面色一反往常的平静,“心晴,我活到五十多岁,从生死线上走了一次,什么都想开了。人出生就注定了死亡,没什么可怕的。你父亲想离婚就离婚吧,我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走。” 郝心晴握住她的手,“妈你别说傻话了,医生说了,只要配合治疗,治愈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 李萍伸手抚摸她的秀发,贪婪地看着她。 下午,她和父亲一起送母亲回家。待母亲睡着后,她和父亲一起走到阳台。 夕阳的余晖洒满了半间阳台,父亲逆光站着,脸部的表情复杂,两鬓的白发也成了淡黄色。 “爸,你想说什么?” 郝志强苦笑,“如果人能分成两半就好了。” 郝心晴明白他话外之意,冷漠道:“你放心,我会搬回家照顾母亲的。” 郝志强盯着女儿许久,然后摇头,“我和你妈还是夫妻,照顾的事情就让我来做,要不然一辈子都不能心安的。” 父亲回来,只是为了自己的心安,郝心晴心里说不出的苦涩。他如今对母亲也只剩同情了。那对于母亲来说无疑是一种羞辱。 晚上父亲留她吃饭,她以章妍有事相约推辞了。现在她不想和父亲多呆,也不敢和家人一起吃饭,唯恐他们发现她怀孕。她早孕的反应是出奇的强烈,只要闻到一点油腥味,就狂吐。 郝心晴坐了半个多小时的公交车,下车时脚下踏空,落地时打了个踉跄,手下意识按在腹部,站稳后,后背的衣衫都湿了。幸好是虚惊一场,如果孩子有事了,她真不知怎么办才好。 萦绕在心头的一直没有下定的决心,终于落定了,她的心在不知不觉中早就有了决定,而现在她不过是更加确定了。 郝心晴的手还按在腹部,目光坚毅地看着前方:宝宝,妈妈一定会保护你的。 走进小区,穿过小桥,眼见就要到家了,十几米外的楼房下一辆黑色的轿车门打开了,一双黑色的高跟鞋落在地上,主人也探身而出,原来是章妍。 另一边门随之打开,出来的男人绕过车头走到章妍面前,俩人紧紧相拥,难舍难分,男人突然松开怀抱,章妍正欲后退,男人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郝心晴站在树底下,不知是进是退,直至目送章妍挽住男人的胳膊一起上楼了。 郝心晴揉揉太阳穴,想起自己中午打电话给章妍,说要在家陪母亲,今晚就不回来了。没想到章妍逮着空就带人回家了,而且这个男人她也认识,就是王局长。 她心绪复杂地返身离开,穿过小桥,走出小区,站在大马? 第 13 部分阅读 她心绪复杂地返身离开,穿过小桥,走出小区,站在大马路边,只觉天大地大,却不知何去何从。[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再走几十米,就有个宾馆,价格贵点,劳累了一天的她却不愿再走了。女人其实应该对自己好点。 走进宾馆,前台是位褐发小姐,很客气地问道,“您好,请问是一人吗?” 她点头。 “现在只剩标准间了,您看行吗?” 她继续点头。 “请把身份证拿出来,我们要登记。” 郝心晴拉开挎包,取出钱包,里三层外三层都翻遍了,身份证的影子都没见到。 她满脸诚恳地看着前台,“能不能通融一下,我身份证忘带了。” 褐发摇头。 她继续恳求,“我就住一晚,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褐发笑得很有礼貌,“我也没办法,上面有规定。我们这上个月有人通融之下,有人未用身份证登记,结果客人当晚割脉自杀,那名失职的员工也被辞退了。” 郝心晴知道今天自己奔波了一天,气色肯定不好,但也不至于面堂发黑,令人误会要去寻死。 她真的筋疲力尽了,不想再去求人。 站在大门外,想着还是打车回家算了,腹部突然隐隐作痛,郝心晴脸色苍白,在大脑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之前,就拿出电话,拨通了一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嘟……………………………,嘟…………………………………,嘟…………………………,电话响了很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郝心晴颓然地靠在墙上,腹部继续隐痛,额头已沁出汗珠,她略微弓着腰身,向路边走去,希望能召来一辆的士。 一辆黑色的轿车从斜坡上来平地,从她身边堪堪擦过,是辆好车,她心里暗想。 “心晴。”声音从身后传来。 郝心晴扭头一看,勉强笑了笑。 车门打开,封远华踩着月光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胳膊,“你怎么了?” 郝心晴正想说腹部痛,见另一边车门打开,走出一位金发浅棕色眼眸的白种女人,忙摇头示意无事。 封远华语气低沉,“你站在这,等我片刻。”他走到女人面前,叽里呱啦说了长串英文。 外国女人定睛凝视她片刻,独自一人走进了宾馆。 郝心晴的手还按在隐隐作痛的腹部,心里愈发慌乱,待封远华倒车至跟前时,她打开车门,还没坐实,急道,“去最近的医院。” 封远华瞟向她,车子开得飞快,“你哪里不舒服?” 郝心晴难以启齿,犹豫再三,才说:“我怀孕了。” 车里的空气静止了,车轮磨蹭路面的声音透过车底传入耳中,尴尬弥漫整个车厢。 “你打算怎么办?”封远华的声音有点干。 郝心晴反而坦然了,“我想保住他。” 封远华转头瞅着她,而后迅速移回,一路沉默无话,直到医院门口。 他的目光里隐藏着某些不可诉说的情绪,往日温和的眉目间隐约有点阴郁。 郝心晴没有心思研究他的表情,她的手抚摸在腹部,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里。 急诊室里是位三十出头的女医生,表情很冷漠,问清楚情况后,开好单子,让她去做尿检和B超。 郝心晴去了B超室,躺在检查台上,心突突突突跳,皮肤的热和仪器的冷交织在一起。 几分钟后,医生刷刷刷填好单子,“胎儿太小,只看到了孕囊。” “孩子没事吧?”郝心晴坐起身,急切地问。 “这得由主治医生综合判断,我这里说不清。”医生将单子递给了她。 走出B超室,郝心晴头重脚轻,像是踩在棉花上,腹部已经不怎么痛了,心情却越加沉重了。B超室那名男医生含糊不清的说辞,令人心神不定。 封远华就靠在墙边,目光专注地盯着手指夹着的烟,并不点燃,最后扳成一截一截,扔进纸篓,抬头时正见到她出来。他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 郝心晴的手很凉,手心潮湿。 封远华牵着她的手,往前走去,迎面而来了几位漂亮的护士,其中一位停住脚步仔细地瞅着他们。直至身边的同伴喊道:“护士长,你再不来,夜宵我可全吃光了。”那名女子才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 回到急症室,女医生接过所有的检查单,仔细逡视一遍,抬头严肃地问她:“以前人流过吗?” 郝心晴脸胀得通红,“没有。” “你现在有流产的先兆,我先给你开一针,再开点药,回家后,要卧床休息,不要操劳。”医生低头写下单子,手指着身边的封远华,“你妻子要多休息,你做丈夫的要多照顾点她。” 封远华点头微笑,“您说的是,我会注意的。” 坐在医院的走廊的长椅上,郝心晴疲惫地闭着双眼,刚才那名护士应该是实习的,针头扎了几次才扎对。胶布贴住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面前飘来一股奶香味,对于此时的她,具有极大的诱惑。郝心晴睁开眼,就见封远华俯身站着,递给她纸杯。 她伸手接过,热腾腾的牛奶温暖了她疲乏的身心, 喝光后,她的眼皮重得睁不开,连日来的乏累全部涌来,顿时陷入沉沉的梦乡。 纸杯哗啦掉在地上。 封远华坐在她身边,侧身打量着仰头睡着的她,嘴角边还存留着奶滴,白花花的。他伸出大拇指擦去奶渍。 侧耳倾听她细微的呼吸声,气息里有牛奶的清香,鲜花的芬芳,封远华的心怦地跳动,他不可抑制地低头,在她唇角印下浅吻。 再抬头时,瓶中的液体已经快要滴光了。 一名美丽的护士走至跟前,按住胶布,拔去了针头,而郝心晴睡得正酣。 “先生,请问这位女士是你什么人?” 封远华心情正好,微笑道:“我爱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久等了,最近一直头痛,还感冒了几天,南昌天太热了,大家也要注意身体。 41 郝心晴醒来的时候;晨曦透过窗棂洒满整张床;床垫软软的,被子里有股好闻的洗衣液味道。 房间很熟悉;她曾经来过。 她努力回忆昨晚的情形,只记得自己在吊水;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过;她不可能是飞过来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封远华背着她上车,背着她上楼。 幸好她是睡着的,要不然还真尴尬。 郝心晴迅速起床;整理好自己,就去了厨房;拖鞋很精致,是绣花鞋,踩在客厅的花岗岩上,鞋跟拖曳地面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刚走到厨房门口,就见封远华围着围裙,端着托盘,面香钻入鼻孔,她咽下嘴里的津液。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封远华穿着围裙,平日里有些洋派的他,此时看上去规规矩矩,是个居家的好男人。 “有什么要做的?我来。”郝心晴绕到他身后,解开围裙。 “都好了,你负责吃就可以了。” 郝心晴移回餐桌,大大的青瓷圆碗盛满了面,面汤上浮着葱丝,肉丝,还有个鸡蛋。她低头挑起面条,细长细长,入口软滑,鲜美可口。 很久早晨没有吃到热气腾腾的汤面了,以前在家时,父亲经常会做给她吃。郝心晴吃了大半碗,鼻尖都沁出汗珠,才抬头。 “咦,你怎么是干挑面?我也想吃。”她的语气带点小孩的娇气。 封远华摇头,“你要吃点有汤水的,对身体好。” “你真有经验,以前也烧给你妻子吃过吧?” 封远华盯着她,笑说:“她不喜欢吃面。” 他前妻是洋人,当然喜欢吃的是西餐,郝心晴发觉自己问的是废话,就埋头苦吃。吃饱喝足后,才想起一件事,“昨晚那名洋人难道就是你前妻?” 封远华笑出声,“你反应可真够慢的。” 郝心晴耸肩,“以前苏莫也这样说我。” 话音刚落,原本和谐的气氛变得有点诡异,郝心晴率先起身,拉开椅子,“太晚了,我要去上班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封远华表情变得严肃,“医生让你在家卧床休息。” 郝心晴的手扶着椅子顶端,“那我回家休息。” 封远华站起,走到她对面,“你和章妍一起住,方便吗?”他的声音很柔和,目光里透出关切之意。 郝心晴怔住了,现在章妍的私生活很放纵,两人住在一起,确有许多的不便。 “我这里很大,你可以暂时住下。” 郝心晴呆呆地望着他,心里犹豫不决。 “你放心,我一般很晚才回家,我们相处的机会不大,如果你怕尴尬,等身体好了,我陪你去找合适的房子。” 看着一脸诚恳的他,郝心晴不由点了点头。 待封远华走后,郝心晴先是打电话给章妍,说明自己身体不适,休息几天。接着打电话给父亲,询问母亲的身体,然后告知自己有事要出差几天,暂时不能回家。 打完电话后,郝心晴站在客厅中间,环顾宽敞富丽的空间,心里空落落的。 好久没有闲情坐下来休息,真有时间了,却又无所适从,不知如何是好。 她踱步走至沙发边,坐下,茶几上的果盘里红通通的樱桃,绿幽幽的提子,摆在一起,煞是好看。 她摘下一颗提子,咀嚼几口,甜得如蜜,正吃得起劲的时候,门锁在窸窣作响。 郝心晴疑惑地起身,还未走到门口,一名五十多岁,打扮利落的妇女拎着塑料袋就进门了。 她朝郝心晴笑了笑,就进厨房,开始忙乎了。 没想到,封远华一个人还请了保姆,郝心晴正好没事,就去找她闲聊。 从交谈中得知,她在这做了半年,平常就是没事打扫屋子,洗洗衣物,很少做饭。 郝心晴心念一动,想了想,又没问出口。 不管怎样,她总是欠着封远华的人情。 她走出厨房,回到客厅,服食了医生开的黄体酮和维生素,然后去卧室休息。现在的她只有一个愿望,赶快好起来,离开这里。 五六点钟时,封远华打来一个电话。 “心晴,我晚上和客户有饭局,你自己在家吃饭,记得早点休息。”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竟有点说不出的缠绵。 郝心晴微微失神,多希望那个声音是另一个男人发出的,曾经他也曾经温柔体贴,对她无比纵容。 “怎么不说话了?” “哦,好的,多谢记挂。”郝心晴声音拔高。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再见。” “嗯,再见。” 晚上郝心晴睡着的时候,封远华也没有回家。她心情放松,很快就沉沉入睡了。 郝心晴住了三天,几乎都没怎么碰到封远华。白天她起来的时候,只看到餐桌上摆好了小菜,厨房的电锅里有浓香的米粥,温度刚好,显然做好了有一段时间。 晚上她一般十点钟就睡觉,封远华此时还在外应酬,照旧碰不到。 郝心晴心里疑惑,会不会是自己哪里得罪了他,以至于他避开自己。不过念头刚起,就被她自己掐灭了。她所认识的封远华不是鸡肠小肚的男人,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很忙。 不过这种相处模式是她乐于看到的,和封远华朝夕相对,她反而不自在了。 第四天,她坐在沙发上抚摸着腹部,心想,最多再呆两天,她就回去了。别人家再好,也不是自己的家。 她窝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无意中旋到了本市一套,正在播放午间新闻。画面里出现的是新任的市委王书记和几名随行人员在经济开发区视察招商引资来的新工厂,紧跟在他身边的就是苏莫。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领口紧扣,面色如水,态度谦逊地跟在领导的身后。在所有人员中,他无疑是最低调平和的,而耀眼的光芒却怎么也掩盖不了。 郝心晴目不转睛地盯着画面,唯恐漏过他一个细微的表情,可惜,他的表情永远是一种,就像是定格了。 镜头迅速切换到王书记的特写,然后转到另一条新闻。 郝心晴啪嗒关掉电视,脑袋伏在膝盖上,盯着黑屏的屏幕。 叮铃叮铃,门铃响起,她迅速地起身,走到门口,对着猫儿眼一瞅,却原来是位漂亮的混血女孩。 门开后,女孩走进客厅,迅速打量一番,傲慢地看着她,“你就是那个狐狸精。” 郝心晴懵了,平生第一次被人骂狐狸精,还是一名十来岁的小姑娘。 厨房里忙碌的李大姐也闻声走到客厅。 郝心晴压制住内心的不畅,温言问道,“你是莲娜?” 女孩显然很诧异,脸色更不好了,“爹地连这个也告诉你了?” “是啊,他还说你是一名非常聪明,可爱的小姑娘。”郝心晴笑着上前,欲握住她的手。 莲娜甩开她的手,满脸愤慨,“最讨厌你这种虚伪的中国女人,死不要脸。” 郝心晴的气血往上涌,不知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她。 李大姐走上前,温言相劝,“小姑娘,有话好好说。 莲娜的手指着郝心晴,“我又没说错话,她霸在我家,害我和妈咪住在旅馆,难道不是不要脸吗?” 女孩的中文说的有点生硬,是典型的美式普通话,可是口词清楚,每一个字都清晰入耳。 郝心晴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心想,的确是自己不对。 女孩走到她跟前,抬头仰视,“我有一年没见到爹地了,好不容易央求妈咪带我来中国找他,可是因为你,他竟然不让我回家。” 屋里的光线充足,她的眼珠闪亮闪亮的,眼瞳深处还有一簇小火苗不停地跳啊跳,像极了愤怒的小猫。 郝心晴倍感惭愧,“莲娜,阿姨这就走,你可以住在这,这是你的家。” 说完后,她转身就走到鞋柜前,换上自己的皮鞋。 “郝小姐,你不要走啊,等下先生回来再走也不迟。”李大姐在身后喊道。 郝心晴毫不迟疑地推门而出,她是鸠占凤巢,早就该物归原主了。 下楼后,她迟疑了几秒,就决定回自己的家。章妍那里,她不打算长期打搅,怀孕的事情总不可能长期隐瞒,父母发现了就发现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从封远华家坐公交车回她家,足足花了一个小时,下车的时候,郝心晴又累又饿。 下午两点的太阳是最火辣的,晒得人头晕眼花,郝心晴站在住宅区大门口的树荫下,缓了半天的劲,大脑仍然是嗡嗡嗡直响。 她从小区的小门进去,沿着树荫下缓步向前,抬手抚摸额头,汗水直流,身上的长t恤后背都湿透了。最近身体也不知怎么了,特别虚弱,还容易出汗,每次出完汗后,就手脚发软,浑身没了力气。 她低头往前,看着自己的影子和树荫混在一起,每走一步,影子始终在她的前方。 嗵地一声,脑门撞在一个坚硬的物体上,还很温热,感觉甚至很熟悉,抬头时,两个小时前在电视里看到的人,突然就真实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郝心晴鼻头一酸,下意识就喊道,“苏莫。” 苏莫穿的还是那件白衬衣,脸颊半明半暗,面部的表情甚是朦胧,只是眼里的寒意和嘲弄怎么也遮掩不了,就这么□裸地射向她。 郝心晴不由自主地往后一退,手扶住树干,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他身边站着的是吴珊珊。 上次碰到的是严琳琳,这次是吴珊珊,他的所为真是令人莫测,郝心晴越发觉得自己不了解他了。 自从离婚后,他整个人变得难以捉摸。 “郝小姐,好久不见。”吴珊珊笑盈盈地和她打招呼。 郝心晴也牵起嘴角笑,“吴小姐,你好。” “你怎么了,气色不好,是不是生病了?”吴珊珊关切地问道。 对她突如其来的关心,郝心晴无所适从,只是费力地摇了摇头,然后仓促地绕过他俩,准备前行。 她甚至没有力气多说一句再见。 “她哪里是不舒服,不过是怀孕了。”冷漠的声音从她耳后飘来,像支利剑插入她的心脏。 郝心晴停住了脚步,心中大喊:苏莫,那是你的孩子,那是我们的孩子。 可惜,她没有勇气说出口,也不能说出口。只要说出真相,那她之前所有的努力就会功亏一篑。她不能让苏莫再次陷入危险的境地。 脚步声一重一轻,渐行渐远,直至听不见了。 他变了,连脚步声都变了,以前他走路总是不轻不重,有时在家为了不影响她看书,甚至是提着脚走路的。而现在,他再也不用顾忌她了。 郝心晴身心恍惚地往前走,烈日直射头顶,她却毫无知觉,她的脚步越来越轻,轻得都感受不到自己在走路。 眼前的世界在晃动,树在移,人在飞,她好像也在飞,飞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扑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有人亲昵地在她耳边低声喊着“小鬼,小鬼。” 朦胧中,她仿佛听到女人和小孩的惊呼,“有人昏倒了。” 作者有话要说:知道大家追文的心情,我会尽快写完的,计划十章左右完结。 42 郝心晴是被温热的糖水呛醒的。 睁开眼;对着的是一双深沉的眼眸;其中情绪复杂,难以分辨。 郝心晴就躺在他怀里;头枕在他肩膀,周遭一切都很熟悉;是她自己的房间。 床边站着的父母见此情形;悄悄退出,关上了门。 苏莫坐在床沿,身子微微侧转,将水杯放在柜子上。 郝心晴的手下意识就握住了他衬衫的下摆;待他转身之时,却又松开了。 苏莫的目光扫射到衣摆的褶皱;心里不知何种滋味,事到如今,他竟然还会对她不忍心。对一个背叛自己的女人,他未免心太软了。 郝心晴垂下眼眸,声音略带嘶哑,“你在这里,那吴小姐呢?” 苏莫的左手原本松松地环住她的腰,闻此言,手掌大力按照腰间,“你还有心思关心别人?” “吴小姐很好,很适合你。”郝心晴的声音愈发低了。 苏莫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右手托着她的下颌,低头迎着她的视线,“心晴,你告诉我,那个孩子是不是我的?” 郝心晴身子微颤,“什么孩子?你乱说什么?” 见她神色极其不自然,苏莫心底疑虑重重,难道琳琳的消息有误,还是这个孩子的身世可疑。 在得知郝心晴怀孕时,以时间推算,孩子必是他的无疑,除非………………,苏莫不愿再想下去了。 他抑制住自己的胡乱揣测,双手捧住她的脸颊,不受控制的低头,额头靠在她的额头,声音温柔万分,“你告诉我,只要你说的,我就相信。” 时隔这么久,再次听到他温柔的话语,倚在他温暖的怀抱,郝心晴满心感动,心头软绵绵的,几乎脱口而出事情的真相。 “苏莫,这孩子…………。”郝心晴的手揪住他胸膛衬衣。 “是我的对不对?”苏莫的鼻子挨着她的鼻子,声音几近低喃。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巨响,原本还烈日高悬,突然就乌云密布,响雷滚滚。 郝心晴浑身打颤,双唇紧闭,手放回自己身侧。 苏莫感到一双无形的手推开了自己,心头烦闷,他的唇贴在她的脸颊,低声道,“不要怕,告诉我。” 郝心晴的心被两只手分别拽着,不停地拉扯,她强自镇定,缓缓而道,“对不起。” 苏莫的手顺着脸颊滑落至腰间,“别骗我了,我知道你一人怀着孩子很幸苦,以后我会照顾你的。” 郝心晴的眼睛酸酸的,心想:你知不知道,我不能让你照顾,我不能让孩子成为你前进道路的挡路石。 万般不舍,她狠心心来,推开苏莫,自己往后移了移,“苏莫,我真的对不起你,难道你还要我说出比这更残酷的实事吗?” 苏莫的心沉入海底,他的双手紧握成拳,“难不成你要告诉我孩子是别人的?郝心晴,你想清楚,如果你真敢这么说,那我们之间从此就是路人。” 郝心晴的手抓紧床单,眼睛直视苏莫,“孩子的确不是你的。” 说完后,她的表情看上去非常镇定,心却在滴血。 苏莫的手离开她的腰部,眼里眸光暗深,“你想清楚了,你真的想清楚了?” 郝心晴只是倔强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一股苍凉由心而生,苏莫起身缓步离开,关上门的时候,砰地一声直入心底。 就算是离婚时,就算是亲眼看见她和封远华在一起,他也没有像现在这么绝望过。 她敢这么说,不管是真是假,就表明了和他完全决裂的决心。而以她的个性,真话的可能性很大。他也想不出她有什么撒谎的必要性。 苏莫下楼,走见不远处却见吴珊珊还站着树荫下,撅着嘴巴,见他来了,迎上前,笑意吟吟,“苏莫,你总算来了。” “不是让你先回区里?” 吴珊珊察觉到他心情不好,小声解释,“反正我回区里也没什么事,就顺便等等你。” “什么叫没什么事?现在两点半,已经到了上班的时间,你就是这样工作的?”苏莫怒斥她。 吴珊珊傻了。 平常苏莫脾气和温和,极少见他发怒。况且,她在区政府办公室工作,干的是闲职,平常也就是去点个到,主任基本不管她的。苏莫应该也知道。以前他从不说她,今天不知吃了什么火药,迁怒到她头上。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他,她才懒得呆在区政府,市政府,省政府,哪里容不下一个她。 吴珊珊倍感委屈,抬头看着郝心晴家的阳台,心知一切的祸由就是来自那里。 苏莫冷着脸打开了车门,开到区政府门口,停车,“你先下去。” 吴珊珊不解地看着他,却不敢多说一句话,怏怏地就下车了。 苏莫开车继续前行,他准备去女人一条街看看 ,拆迁早已结束,许多店面装修业已完毕,最迟不过一个星期,西区的女人街就会正式开业。 原本是件高兴的事情,现在他的心头却蒙上了阴影。 苏莫停好车,信步走进女人街,因临街的不少店面还在装修,路上的行人并不多。他停下脚步,一家店面内正在摆放货架,店主心晴大好,嘴里还唱着时下流行歌曲。 原本笼罩心头的阴霾被歌声吹去大半,不管如何,事业还得继续。 今年国家出口下滑,全国经济形势都不好,在这种背景下,他下到西区工作,一定要给百姓做点实事,提高大家的收入。 如果女人街能顺利开业,吸引全市的百姓来消费,最起码,就能解决部分灵活就业者的工作问题,还能给西区创造部分税收,有钱了,可以给低保人群提高待遇,还可以解决西区街道逢大雨就涨水的问题。要花钱的地方其实有很多,可西区的财政总是紧巴巴的。 在女人街转悠了半天,苏莫踱步走到附近的公园。 这座公园有些年头了,据父辈讲,建国初修建的,距今大约六七十年了,比他的年纪大多了。 走进公园,树绿花艳,树梢上还有麻雀叽叽喳喳,漫步其中,人本该忘记一切俗世的烦恼。 苏莫走到柳树下面,湖面泛着小舟,天气正好,游人游兴正浓。 十八岁那年的夏天,他也曾来过这里泛舟游玩,他和心晴一起划桨,水花四溅,心晴咯咯笑个不停。那个十四岁的少女,明亮的眼睛从此一直停留在他的心底。 苏莫苦涩地从口袋掏出香烟,点燃后,狠狠吸口,有点苦,苦在心里。 十八岁那年离开父母,离开家乡,也离开了刻在心里的那个人。他以为,时间是双魔术手,可以抚平一切。多年后,退役回家,才发现,有些人有些事,所谓的忘记只是一种假象,它们埋在心底最深处,从不曾离去。 可是那时,双方都有了男女朋友,他只能装作毫不在意,冷淡待她。 后来从小黑嘴里得知她失恋了,他毫不犹豫地就向琳琳提出了分手。那时,他和琳琳的关系已经很疏远,他有时半个月也不和她联系。琳琳是个聪明的女孩,知道他的心不在她身上,答应得很爽快。 再后来,他以集资分房需要已婚的身份为借口,提出和郝心晴结婚。既然机会来了,他就牢牢地抓住,他已经不需要一场恋爱来证明她就是那个最适合他的人。那么,最便捷最牢靠的方式就是婚姻。 岂料最终,他还是失算了。 也罢,今天就当做是他最后一次怀念往事。 如果当初他爱得少一点,对她没那么上心,那么结局会不会改变呢? 可惜,时光不能倒转,他也没有机会重来一遍。 苏莫不知抽了多少根烟,最后烟盒只剩一根烟,他刚要抽出,耳边就传来粗老的声音,“你这位同志,看起来还挺文明的,怎么在公园乱扔烟头?” 同志这词,苏莫耳熟能详,平常开会出现的频率还挺高的,他将烟塞回口袋,举手致歉。 老妇人约莫五十多岁,手臂箍着红袖套,巴掌伸到他面前,“罚款五十。” 违法规定,就得认罚,苏莫掏出钱递到她手里。 老妇人见他态度良好,爱心泛滥,“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可千万别想不开。光凭你的俊貌,什么样的女孩找不着,你要愿意,我明天就给你介绍一个。” 苏莫尴尬地站在树下,恰好手机响起,“小王,什么事?” “苏区长,今天下午四点半,你和陈书记有约,我怕你事忙,忘记了。” 苏莫拿起手机一看,已经四点了,对着话筒就怒喝,“你怎么不早打电话?” “是我不对。”小王委委屈屈地道歉。 苏莫来不及多说,就大步往前跑。 “同志,相亲的事怎么样啊?”老妇人追着喊。 苏莫跑得越快了,今天简直是一团乱,乱得不成样了。 苏莫驱车来到市政府时,刚好是四点二十八,车子停在大门外,就直接跑上楼了。来到陈书记门口,时间是四点三十一,他心里有点懊恼。 进去之前,苏莫迅速地调整好心态,敲门之后,等里面传出“进来”,才推门进去。 陈书记正在看书,半晌才抬头,“来了。” 苏莫恭敬地站在他桌前,应声道,“嗯。” 就算陈书记是他的老领导,他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他深深了解陈书记是个极有能力的领导,否则不可能短短几年由副市长升为市长,接着升为书记。 在这样一位领带面前,耍任何心机和手段,都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唯有实实在在做人,才是最好的应对之策。 “坐吧。”陈书记做个手势。 苏莫坐在离他最近的小沙发上,倾身聆听。 “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让你来吗?”陈书记意味深长地瞅着他。 苏莫猜想半天,小心问道,“是不是有关西区建设的问题?” 陈书记摇头,“你呀,下到区里了,就一点也不关心上面的动静了。” 听书记挑开话题,苏莫立刻想到一条在内部流传已久的消息,“听说李市长要调到安阳市?” “反应还挺快,有点当年的机灵。”陈书记微笑。 苏莫岂止有点机灵,起初陈书记一问,他就想到这条消息,不过没敢贸然说出。在领导面前,太过聪明,太过愚笨,都不讨喜。 太聪明,就遮住了领导的光芒,太傻,则衬托出领导不会用人。 所以他等陈书记提示后,再适时地回话,时机掌握得恰恰好。 “现在内部有三个人选,你一个,还有东区的区长,市教育局长林海。”陈书记说完后,就盯着他。 苏莫倒没觉得欣喜,三人中,他资历最浅,年纪最小,就算内部投票,也极有可能是陪衬的。不过,他还得表态,“老板,不管谁上,我都没有意见。反正我年纪轻,以后还有机会。” 陈书记神色严肃,“苏莫,我叫你来,就是让你力争的。现在领导干部年轻化,你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苏莫心里盘算,自己和另两人相比,优势是有部队服役的经验,年轻,缺点是没有他们在基层呆的时间长,锻炼还不够。 “你知道你的劣势在哪里吗?” 苏莫很诚恳地回答,“我没他们在基层的工作经验丰富。” “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关键在于你离婚了,没有一个稳定的家庭关系。容易给人不成熟,不稳重的印象。”陈书记长叹一声。 作为领导人,得有一个稳定的大后方,这是不成文的规定,苏莫当然知道。只是自从离婚后,他潜意识里,总是逃避这个想法。 陈书记端起茶杯,“听说你和吴秘书长的宝贝女儿走得很近,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尽早把事情办了。对你只有好处。” 43 如果是昨天;陈书记对他说这番话;那他一定会明白无误的表达自己的立场。外人看起来,他和吴珊珊走得很近;其实不过是吴珊珊没事就喜欢找借口粘他。而他反正也单身,有时需要一个伴去应酬的时候;就会捎上她。 今天受到郝心晴的打击后;他心绪颇乱,当下就顺着陈书记的话锋,“老板,我会考虑的。” 陈书记点头;“我知道你有能力骨气,不想攀龙附凤;不过现在社会,多一个人帮衬总是好的。” 苏莫走出市政府时,并没有被所谓的好消息冲昏头脑,和吴珊珊在一起,从来就没有列在他的人生计划中。 他最近的所为应该是无意中传递给大家一个错误的讯息,他和吴珊珊已经成了大众眼里的男女朋友。 对于眼下这种局面,他并不急于处理。 至于成为副市长的候选人,内心开心之余并不踏实,楼房要建得高,地基必须打得牢。以他现在的人脉和实力,就算上去了,也不见得就能驾驭好。 苏莫对于自身的规划从来就有一个清楚的认识。 回到家,空无一人。 苏莫自己热了中午的剩饭剩菜,今天在外跑了一天,原该很饿才对,结果只吃了一小碗,就饱了。 父母往常这个时点应该在家的,今天双双不在,心感诧异之余,他守在客厅,等待他们。闲来无事,打开电视,正在播放一则洗发水广告,女孩甩起飘逸的秀发,对着镜头嫣然而笑。 苏莫啪嗒就关了电视,那秀发太过于乌黑,似乎似曾相识。 他有点烦躁地起身,正打算去阳台抽烟,门就在此时打开了,父母先后走进来。 赵秀玫脸色苍白,面容憔悴,瘫坐在沙发上。 苏庭生则去餐厅倒了杯温开水,递到妻子面前。 赵秀玫一口气喝光后,冒出一句,“你表弟吸毒过量,在医院抢救。” “情况怎么样?”苏莫走到母亲身边。 赵秀玫摇头,“现在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人还是昏迷的。” 苏莫的心头一震,“哪家医院,我去找人。” “该找的我都找了,主治大夫就是主任,可怜你姨妈………”赵秀玫说不下去,人整个都萎靡了。 姨妈多年前就离婚了,独自带着表弟生活,俩人相依为命。表弟自小懂事听话,学习优异,是姨妈的骄傲。 一年前,表弟不知为何染上了吸毒,前几个月在他的劝说下进了戒毒所,出来后有段时间没有沾毒品,突然听到这个消息,苏莫心里堵得难受。 他驱车去了医院,来到住院部二楼的长廊,就被护士阻在外面,“对不起,重症室已经过了探望时间,请您明天再来。” 苏莫拿起手机,正打算打电话。 “小王,那是我朋友。”严琳琳从小房间走出来。 苏莫朝她点头,“我表弟下午送来的。” “一起去吧。”严琳琳手□大口袋。 穿过玻璃门,沿着长廊的围墙装满了透视玻璃,病人就安静地躺在里面的病床。 苏莫一眼就看到了表弟躺在病床,带着呼吸罩,身边还有一名医生正在观察。 “那就是你表弟?”严琳琳顺着他的视线问道。 苏莫嗯了声,然后沉默不语。 “今天有挺多人来看他的。” 苏莫只是看着病床上不能动弹的表弟,内心沉重。 严琳琳抬头注视着白炽灯光下的他,嘴唇紧闭,鼻子挺直,就算眉头紧锁也不能减少他丝毫的魅力。 当初在部队,她一见他就倾心,可惜,他待人总是那么彬彬有礼,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后来机缘巧合当上了他的女朋友,她一直都惴惴不安,总觉得是假的。 如今分手了,站在他身边,她才自在了。 有些人只适合仰望 第 14 部分阅读 后来机缘巧合当上了他的女朋友,她一直都惴惴不安,总觉得是假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如今分手了,站在他身边,她才自在了。 有些人只适合仰望,无法平视。 苏莫默默地站了近半个小时,转身离开。严琳琳就这么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内心惶惶之余还有点甜蜜。 苏莫驱车回家后,车子停在小区内,内心烦闷,无法平息,他信步走到熟悉的小路,那家米粉店还在营业。 老板娘一如既往地热情相待,“小苏,来碗拌粉?” “再来碗肉饼汤。” 店里的桌子照旧坐满了人,只剩一张桌子还有座位,坐着一位十四五岁的女孩。 苏莫随意坐下,从筷筒取出一双筷子。 “大叔,你怎么一个人,姐姐怎么没来?” 苏莫被她的称呼雷到了,仔细看看小姑娘,的确似曾相识。 “那位好心的姐姐怎么没来?上次她请我吃了一碗肉汤,现在我有钱了,我请回她。” 苏莫记起新婚第一天,他和郝心晴在此吃宵夜,遇到过这位小姑娘。 “小苏,你的墨鱼肉饼汤来了。”老板娘笑吟吟地端着托盘走过来。 “上次姐姐请我喝的就是墨鱼肉饼汤。”女孩惊呼。 苏莫闻着鲜美的浓汤,却没有食欲,他推到女孩面前,“这次哥哥请你喝。” 女孩笑嘻嘻,“那我就不客气了。” 苏莫见她喝得起劲,和两年前一样,抬头环顾四周,什么都没有变化。唯一的改变,就是身边少了一个人。 此时的郝心晴正独自躺在床上,心绪同样烦乱不堪。昨天父母在门外偷听,得知她怀了别人的孩子,要她找出孩子的父亲,担负责任。 她只能推说对方远在美国,一时回不来。 家里的气氛顿时乌云密布,原本不和的父母在此事的立场是空前的一致。 现在的她就像是陷入了泥沼,难以脱身。 郝心晴的手抚摸腹部,才两个月,只是微微隆起,想到里面有个鲜活的生命,和她和苏莫血脉相连,所有的烦恼就化为云烟。 在家住了两天,郝心晴就去公司上班了。 说是公司,总共就五个人,少了哪一个,运转起来都很困难。郝心晴名为经理,实则还负责业务,下工厂,联系客户,并不只是签几个字就行了。 公司人少,可每个人心里都有小九九,她还得关心大家的思想交流,调节矛盾。 一年不到的时间,郝心晴已经觉得很累了,或许她根本就没有做领导的天赋。 章妍正站在大办公室和跟单员小刘交谈,见她来了,笑着迎上前,“身体好了,好多事情等着你来处理呢。” 俩人走进里间的小办公室,章妍从小冰箱取出橙汁,扔到她身上。郝心晴接过后,放在桌上,身体也靠在桌沿。 “怎么不吃?”章妍自己旋开一瓶的盖子。 郝心晴摇头,“太冷的东西我不敢吃,怕对孩子不好。” 章妍石化几秒,盯着她的肚子,“你怀孕了,苏莫的?” “是他的,可现在我对谁都说是别人的。” 章妍手里的瓶子举在半空,又收回来,盯着她,“苏莫现在前途一片光明,你正好可以借机和他复婚。你不会犯傻到想成全他和别人吧?” “我就是傻子。”郝心晴坦然地回答。 “那我无话可说。”章妍举起瓶子,咕噜噜就喝去大半。 “我不在的几天,你受累了。”郝心晴笑说。 章妍意外地瞟她,“学会和我客气了,那我就不客气了,那菲律宾的货一直是你负责的,马上快交货了,小刘联系他们,说是最近工人辞职,人员吃紧,得缓一个星期交货,你去催催看。” 郝心晴记得上次那名李厂长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准时交货,这才多久,就变卦了。她当即给李厂长挂了电话,对方除了不停地口头道歉,别的什么也没答应,该晚交还是晚交。 无法,她只好和菲律宾联系,对方很不高兴,听了她的解释后,勉强答应了交货时间。 后来交货后,对方以质量问题还是扣去了一笔货款。公司不仅没赚钱,反而贴钱了。 郝心晴感到满心疲惫,或许她真不适合做商人,心里萌生了退伙之意。只是碍于章妍的面子,始终不好开口。 时光如梭,转眼就到了秋天,离她的预产期只有两个多月,肚子大后,她就搬回了章妍家。 住在父母家,小区都是熟悉的人,大多知道她和苏莫的婚事。如果她大着肚子整日出入,背地里肯定少不了闲言闲语。 好在母亲的病情比较稳定,只要定时去做化疗,再配合中药就可以了。 听家里说,苏莫先在也很少回父母家,自己独自一人住在外面。郝心晴独自惆怅地站在窗口,看着夜色,今晚夜色沉沉,月光黯淡,明天应该会是个阴天。 第二天一大早,她去医院产检,怀孕七个月,身子沉重,小腿都浮肿了,走起路来就跟企鹅似的。 这段时间,孩子很调皮,不分日夜在里面闹腾,郝心晴被它折腾地心里发慌。心想,会不会早产啊? 来到妇产科,医生是名六十左右的女医生,慈眉善目的,翻看了病历,“还有两个月的预产期,上次检查血糖偏高,你再去做个血检,尿检和B超。” 郝心晴连忙点头。 抽完血后,她头眼发花,从昨晚八点到现在滴水未进,就算是铁人也吃不消。 郝心晴坐在椅子上,从包里拿出从早餐车上买好的豆浆,包子,过了近两个小时,都冷了,还有点硬。不过她毫不在意,人饿的时候,吃什么都是美味。 “你好,还记得我吗?” 郝心晴抬头只见一位穿着白大褂的美丽女护士站在跟前,严琳琳,她当然记得,那是一位美丽的女人,令人过目难忘。 严琳琳笑着坐在她身边,盯着她的腹部,“来产检啊?” 郝心晴咽下包子,点头。 “怀孕了,可得吃点好的,每天一包牛奶是必不可少的。否则小孩大人都会缺钙。”严琳琳微笑着建议。 郝心晴有点戒备地瞅着她,对于前夫的前女友,相信每个人心里都会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严琳琳松懈地靠在椅子上,“你一定不知道,我早就知道你,远在多年前,还在部队的时候,我就猜到苏莫心里一定有个女人。当时在部队,女兵是稀罕货,有几个女兵明着暗着都对苏莫袒露了心事。可他不为所动。当时我就猜到了,我知道自己一定没有机会。” 郝心晴并不全然相信,如果他真的一直心里有她,那为什么在十八岁那年不告而别? “后来我回到青城当护士,心里一直惦记他,从战友口中知道他也退役了,总是期盼能在城市的某个角落能遇到他。可能是我的诚心感动了老天,就在我回来的一年后,他感冒发烧来医院吊水,当时给他扎针的护士就是我。” “后来他就追求你了?”郝心晴忍不住问。 “他追求我,怎么可能?”严琳琳抬头看着喧嚣的大厅,“苏莫,他哪里是一个会追求女人的男人。” 严琳琳似在回忆往事,“那时我们互留了电话,我经常会给他短信,借各种名义接近他。大概他也被感动了,后来就在一起了。不过就算在一起,他也是极其自律的,我们其实有很多次机会可以走得更近一步,可他始终克制着。” 郝心晴听明白了她话中之意,想起第一次苏莫的反应,就算不是十分熟练也不像是新手,或许有的男人在某方面总是会无师自通吧。 心里欣喜之余还有点酸楚。 “可能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相处一年后,他对我渐渐疏远,后来他提出分手,我问他原因,他很诚恳地告诉我,他有了想过一辈子的女人。”严琳琳很洒脱地笑了笑,“你大概不相信,我竟然不恨他。可能那时候我就明白了,他只会是我生活中的一场美梦,梦醒了,生活还得继续。” 看着美丽洒脱的严琳琳,郝心晴不由自主地握住她的手,想传递出内心说不出的感受。 严琳琳有感她的诚意,嫣然而笑,“现在我也有了爱我的男人,我希望苏莫和你也能幸福得生活在一起,要不然我以前的放手就没有价值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琳琳,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你一定会获得幸福的。而我和苏莫之间的事情,你并不明白。” 严琳琳盯着她的腹部,“一个女人如果离婚后,还甘愿为他生下孩子,那么除了爱他,我想不出别的理由。” 身边的人,包括父母,章妍没有一个人理解她为什么要生下孩子,郝心晴孤身奋战在世俗的世界里。而几乎如陌生人的严琳琳一语就洞察了她的心事,郝心晴顿时有种知己难遇的感受。 看来,苏莫并没有告诉别人孩子不是他的,也是,哪个男人也不愿让人知道他带了绿帽子。 郝心晴也不愿再去虚造孩子的身世,只是淡然回答:“你不明白,我想生孩子,只是因为我想要一个孩子,不管孩子的父亲是谁。” 严琳琳失望地瞅着她,“你真的不在乎,哪怕他即将成为别人的丈夫?” 作者有话要说:想快点写完,可是还些情节没交代到,急死人了。大热天,天天上火。 四十四章 成为别人的丈夫?从她离婚后;就想到过这个可能。只是当事情真的要发生了;心里像是被针扎了,真的很疼。 就在此时;肚里的宝贝踢了她一脚,郝心晴的手按在腹部;心里就释然了;是自己的选择,谁也怪不上。 “在法律上,我和苏莫已经是陌生人,他要结婚是他的事;和我无关。”郝心晴直视严琳琳,“还是多谢你的一番好意;我要去照B超了,再见。” 郝心晴从医院出来的时候,看着手里的检验单,其它指标都很正常,就是血糖有点偏高,要注意饮食。 最近几个月,公司事多,她的生活就是两点一线,都没时间给孩子添置东西。想到只有两个月,她决定去商场,趁着最后的换季打折机会,买些婴儿的衣服。 她自己买衣服很随便,平常不上班,几十元的休闲服也穿,上班时会购置两套像样点的职业装,也不过两三百一套。可小孩的衣服一定得买纯棉的,穿着才舒服。 郝心晴上到商场顶楼,来到一个婴儿专柜,挑了套装,肚兜,连身衣裤,下手特别快,一点也没犹豫,就买了七八套。然后又买了奶瓶,浴巾,披风。 店员见她如此豪爽,笑开了花,主动给她办了一张贵宾卡。 郝心晴去收银台结账时,收银员响亮地报出数字,“一千五百三十五元。” 心里有点肉痛,都相当她半个月工资了。 说是公司的股东,一年多了,也没分过一元红,账面上的利润不多,结果就全留在公司补充流动资金。 郝心晴早就萌生了退股之意,心里转了几十次这样的念头,就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原因不光是赚不来钱,更多是和章妍在经营理念和做人方式上的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首先在公司的纳税上,俩人观点就截然不同。郝心晴主张按实际贸易量,实际利润做实账,而章妍则虚假地提高公司的管理支出,原本微利的企业做成了亏损。 为这事,郝心晴和她谈过多次,总是不欢而散。 在员工的待遇上,郝心晴主张提高职员的待遇,调动大家的积极性。章妍则能省一毛算一毛,端午节发给大家的福利就是每人一件出口的汗衫。这是厂家给的样品,她们是一毛钱都没花。 想到公司的事,她就烦心,郝心晴也有自知之明,像她这样心慈手软的人,根本就当不了管理者。能和章妍在一起开公司,完全是命运的巧合。应该是多亏了封远华。 想到封远华,郝心晴心感内疚,她已经接受他太多的帮助了。可惜又无法回报,以后只能离他远一点。 刷完卡,她扭头就走,刚走几步,迎面就碰到了赵秀玫,她愣了几秒,很自然地就喊出,“妈。” 赵秀玫的目光紧盯她腹部,半天才回了句,“心晴,怎么不来家里坐坐?” 对于前婆婆的突然热情,郝心晴很不习惯,“家里公司事多,有空再去看望你们。” 赵秀玫淡淡而笑,“女人啊,该主动时还得主动。” 郝心晴呆站着,一时没有领会到她的深意。 赵秀玫上前一步,“孩子快生了吧,一个人带孩子很辛苦的,我不知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不过我想你低个头服个软,苏莫还是会回头的。” 郝心晴有点感动,“谢谢妈,不过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了。” 赵秀玫表情复杂,“算我多事。” 郝心晴拎着一袋东西出了商场,想着回去也是一个人,就起了在外转悠的念头。 前几个月她就找了房子搬出了章妍家,一个人生活孤单点,可是自在。她可不想成为妨碍章妍生活的电灯泡。 郝心晴找了家西餐厅,点了杯果汁,再来了一笼点心,坐在临街的窗口,看着人来人往。 街上的女人大多还穿着夏装,或是长裙曳地,或是短裙裹臀,曾几何时,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如今,怕是不能了。 她的手轻抚着腹部,心头涌上的是淡淡的幸福,并不感到遗憾。 “宝宝,你今天想吃什么呢?妈妈给你做蒜蓉排骨,肉沫茄子。”郝心晴低声轻喃。 自从怀孕后,她的厨艺是大踏步地前进,除了前三个月孕期反应强烈,食欲不好,很少做菜外,而后她都是潜心专研厨艺,每天在吃食上绝不亏待自己。 她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饱,宝宝生下来才不会营养不良。 或许,女人就是具有天生的母性,她自己也想象不到,现在孩子还没出生,她就事事为他考虑了。 郝心晴嘴角噙着笑,喝光最后一口牛奶,就打算离开。刚起身,就见门口推门而入的一对男女。 她头脑轰鸣,顺势就坐下了。 最近母亲身体稍有好转,父亲就开始蹦跶了。没先搞,他竟然还有闲情逸致来吃西餐。印象中,他从来没上过西餐厅。 郝心晴的手挡着半边脸,偷偷观察不远处的父亲,穿着一件崭新的米色T恤,人都年轻了几岁。他很细心地帮女人切好牛排,含笑看着她。 女人其实也不年轻,和母亲差不多,眼角也有皱纹,胜在皮肤白皙,犹有徐娘半老的风韵。 章小梅,就连名字都有点楚楚动人的风味。 郝心晴冷静下来,开始思索父亲的举动。照这情形,他和小三一直藕断丝连,就没真正分开过。 父亲外遇以后,她的立场一直是不坚定的。虽说会偏向母亲,可对父亲也没有一竿子打死,总觉得他会出轨,是事出有因的。 现在在母亲生病之时,看到父亲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心里不仅是愤怒,更多的是对母亲的同情。如今她也是要做妈妈的人了,她能够站在母亲的立场,体会到她心里的无奈与不甘。 如果自己走上前,出现在他们面前,那会出现什么情况呢?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一定会隐忍着,给父亲留个面子,可现在她突然很冲动,她迫不及待地想看到父亲虚伪的嘴脸。 郝心晴放下手,没有遮挡住脸,她捻起最后一块蛋糕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要战斗,也得保持充沛的体力。 顺着视线,她能看到父亲微笑着瞅着章小梅吃东西,就算是厚重的镜片也挡不住他眼里的柔情。 郝心晴蹭地推开椅子,大踏步往前走去,每走一步,身体的温度就上升一度,走到桌前时,身体都要燃烧了。 她深深的吸气,暗自对自己说,冷静,千万要冷静。 “爸爸,你怎么在这里?”郝心晴笑得很灿烂。 郝志强正低头吃牛排,手里的叉子闻声掉在盘里,他尴尬地回答:“最近太累了,吃西餐放松放松。” “恐怕不是吃西餐放松,而是和她在一起才放松吧。”郝心晴的手指向章小梅。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你章阿姨一个人也不容易,我不过是陪她吃餐饭。” 章小梅讪讪道:“是我找你爸的,不关他事。” 看着两人你护着我,我护着你,更多的愤慨从心底冒出,“爸爸,我想你应该知道妈妈此刻还生着重病,急需你的爱护。” “是我不对,我这就走。”章小梅脸色苍白,起身就欲离开。 “小梅。”郝志强也起身,“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坐车回去。”章小梅逃也似地跑开。 郝志强脸色变幻莫测,最后对女儿说:“不管你对我什么想法,我得先送她回家。” 看着跟跑出去的父亲,郝心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就是从小疼爱自己,对自己百依百顺的父亲。 男人一旦变了心,真的是十头牛也拉不回了。母亲怎么办?她的病情,容不得再受这样的刺激。 但凡女人得乳腺癌,宫颈癌此类疾病,都是在生活中活得郁闷,情绪压抑所致。如果她再得知父亲还和那个女人藕断丝连,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郝心晴的手扶着桌沿,她知道自己应该离开,马上离开,四周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她从没有这么难堪过。 只是身子却愈发沉重了,小腿就像是灌满了铅,移不开,迈不动。 一旁的男服务身走过来,“女士,有什么可帮你的吗?” 郝心晴摇头,自己站在一旁缓了半天,腿脚才利索了,她蹒跚着离开了西餐厅。 来到街边,阳光普照,地面都铺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她倚靠在树边,身心疲惫。回家坐公交车得一个多小时,为了孩子还是打车回家方便。 刚抬脚,手机就响了。 她看看来显,接了电话。 “章妍,什么事?” “我说大姐,你在哪儿呢?” “我在西街。” “你知道我在哪儿吗?” “哪儿?” “哈哈,西街呀,快上车呀!”章妍的语气很欢快。 郝心晴四处张望,才见到街边停着红色宝马,是以前翟永年送她的座驾。 她打开侧门,坐下去,催道:“走吧,我想回家。” 章妍侧脸,“怎么了,气色灰灰的。” 郝心晴神情倦怠,不愿再提扫兴的话题,“在外跑了一天,很累。” 章妍瞅着她的大肚子,“你就是自找苦吃。” 说完,车子嗖地上路,超过了前面的车子。 郝心晴被她的急速惊吓到,手吊住车边的门把,“你当这是赛车道,超速是要罚款的。” “罚吧,反正我最近心情郁闷,正想犯点事。”章妍嘻嘻笑。 郝心晴扑哧笑出声,章妍有个优点还是挺好的,不管在什么情况下,总能自嘲,文学点说就是些幽默。 车速飞快,街景迅速地被抛在车后,郝心晴闭着眼,照这速度,应该很快就可以到家了。 现在的她特别怀念家里的大床,上面铺着软硬适中的席梦思,还有柔软的丝被,躺在上面,特别的舒服。 人一生当中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床上度过,所以床上用品必须得置办好的。 在穿着上,她可以随便,可家居上,必须得配置好的。 就在她思绪纷飞时,车子突然就停了。 “我先送我妈下车。”章妍砰地推开了车门。 郝心晴被响声震开眼,送她妈,车里难道还有一个人?自己反应也太迟钝了。应该是在西餐厅受了刺激,人整个变迟钝了。 她扭头朝后座望去,只见靠着门侧有人躬身出去,她只看到了下半身,有点眼熟。 转回头,只见小区非常熟悉,自己曾经来过。 和章妍认识这么久,还从未见过她妈,只知道她是单亲家庭,自己于情于理都应该下车打招呼才对。 郝心晴推开车门,就见章妍挽住她妈的胳膊走在前面。 那件紫红色的上衣就呈现在她眼前,和刚才她在西餐厅见到的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郝心晴揉揉自己的眼睛,前面的紫红色越飘越远,渐渐就要走出她的视线。 “章妍。”她大喊一声,就追了上去。 她的眼睛直盯着那片红色,脚底踩到一块石块,步子悬空,整个身子往前扑倒,她下意识护住腹部,一只膝盖跪在地上,屁股就坐在脚后跟上。 身子就像是一座大山压住了她,她头晕目眩,怎么挣扎都起不来。腹部突然一阵剧痛。 四十五章 章妍听到动静转身,见郝心晴跪倒在地上;吓得脸色煞白,她狂跑过来;将她的手搭在肩上,“心晴,怎么样?” 郝心晴整个身体都倚在她身上,嘴唇发紫,“送我去医院。” 章妍搂住她的后腰,使出全身力气,才扶起她。 此时,章母也跑到跟前,搀扶住她另一边,郝心晴用力甩脱,谁知浑身乏力,竟然推不开。 俩人架着郝心晴坐在后面,章妍回到驾驶座,汽车真正的是超速行驶,一路闯了几个红灯。 郝心晴身子微微靠窗边蠕动,然后闭上了眼睛。 章母见此情形,心里被刺痛,“我不会伤害你的。” 郝心晴想冷笑表示自己的厌恶,笑出来却是无声,腹部一阵又一阵的缩痛,内裤都黏糊糊的。 车子行驶得很快,不多一会,就到了医院。 章妍和母亲一人挽住她一边的胳膊,郝心晴忍住痛,对章母说:“放手。” 章母却不搭理,还是搀扶着她前行。 一旁的章妍一头雾水,却没心思细究原因。 章妍挂号的时候,郝心晴的电话响了。 “喂。”她声音微弱。 “怎么了,你在哪儿?”封远华语气有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我在医院。”她下意识就回答。 电话突然就挂掉了。 郝心晴握着手机,对封远华突如其来的来电只感到莫名其妙。不过她没心情细究,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腹部。 一阵又一阵的缩痛,每隔一段时间就来一次,痛得她额头冒汗,脸色煞白。 孩子才七个多月,难道就要出来了? 生孩子毕竟是大事,她想着还是给母亲挂了电话。通话结束后,她对站在一旁的章母冷言道:“我母亲要来了,请你马上离开。” 章母讪讪地小声说道:“等章妍来了,我马上就走。” 郝心晴闭上眼睛,也不理她。 足足等了十几分钟,章妍才挂好号,刚走来,她母亲就说:“小妍,我约了朋友有点事,先走了。” 章妍察觉到母亲神色不自然,心头纳闷。 她搀扶着郝心晴去了妇科检查室,医生是名中年妇女,帮她做了下*体检查后,神色很严肃地说:“羊水都破了,还见红了,做完检查后,就给你安排床位生产。” 郝心晴人都痛懵了,医生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跟在章妍的身后,做了一系列检查,腹部在往下坠,痛感愈发明显了。 章妍见她步履不稳,脸色惨白,搀扶着她去了妇产科。 “你这是早产,需要本人和家属签字。”女医生拿着单子。 “家属在外地,我是她朋友,能帮忙签吗?” 女医生犹豫着。 郝心晴低头先签下自己的名字。 就在她抬头的时候,笔被一双修长的手接过,“我是她丈夫,我来签。” 封远华刷刷就签下名字,“医生,她的情况是顺产还是剖腹?” 女医生很慎重地回答,“我们一般都是主张顺产的。” 躺在床上的那一刻,郝心晴有种对不可知事物的恐惧。 医生起初建议她顺产,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的努力,她浑身力气都抽离了,像只死鱼漂浮在河面。 “现在羊水快干了,孩子又出不来,还是得改剖腹。”医生接过护士递过的手帕擦去额头的汗珠。 闻言后,郝心晴心里突生恐惧,剖腹,会不会很危险? “现在你的情况是婴儿滞产,为了保证最大程度的顺利生产,我建议你用全麻。” “好的。”她的声音低的自己都听不见了。 她感受到自己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醒来的时候,肚子瘪了,心里如释重负。 “孩子呢?我能看看孩子吗?”她的声音嘶哑而低沉。 医生注视她的眼睛,温和道:“恭喜你,是个男孩,只是孩子太小,体质很弱,现在在保温室里。” 新的恐惧又袭上心头,孩子不会有事吧?孩子一定不会有事的。 郝心晴被推出来时,产室门口站着父亲,母亲,还有封远华,章妍。 躺在床上时,母亲挥手让众人出去,她端着一盆热水,帮她擦洗身体。 李萍边清洗边唠叨,“女人生孩子就像是到鬼门关走了一趟,幸好你福大命大,有惊无险。” 郝心晴呆呆地看着母亲,想到自己年少叛逆,常和她对着干,总觉得她是个最惹人厌的老太婆。母亲的个性过于刚□躁,对她也很少有好脸色,反而很喜欢圆滑的表哥,因此直到她读大学,母女两人在一起就像是火星撞到地球,彼此间从不亲近。 “怎么了?”李萍拧干毛巾。 “妈,你身体刚好点,我这里你就别操心了,你帮我找个看护就行了。” “那怎么行?女人坐月子是很重要的,外人哪里会那么贴心。”李萍端水出了病房。 郝心晴原本很疲惫,得知孩子住进保温箱后,哪里还睡得着。可是,她刚动完手术,又不能下床,只能干着急。 封远华走进了病房,见她神色焦虑,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心晴,有什么事?” “宝宝进保温箱了,也不知道怎么样?” 封远华坐在凳子上,柔声道:“医生说,宝宝体重偏低,三斤二两,怕不能适应外部的环境。等过段时间,体重正常了,就可以抱到你身边。” 郝心晴心事放下大半,“远华,你怎么来医院了?” 封远华微微笑道,“我会神机妙算,要不然怎么捡了个儿子。” 郝心晴有点窘迫,正想开口,门就推开了。 李萍和郝志强一起进来了,目光都盯着封远华。 郝志强清清喉咙,面色是难得的凝重,“你是孩子的父亲,现在有什么打算?” 封远华神色微怔,随即正常,“您二老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 “你什么意思,想不认账?”李萍忍不住了。 封远华微笑,“怎么可能,只是心晴刚生完孩子。照我的想法,今天娶回家都可以。” 郝志强见他说话爽快,面色也缓了,“你有这样的想法,我们很高兴,现在当然不行,至少也得满月之后。” 郝心晴见三个人谈得高兴,完全没人征求她的意见,心里气急,“你们别瞎操心了,我是不会再结婚的。” 李萍一听就火了,“你一个人怎么养活孩子?” 郝心晴拉过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假装睡觉。 “好了,今天她刚做完手术,就别惹她生气了。”郝志强拉住李萍的衣袖。 李萍看着郝志强的手拉着衣袖,心里发酸,这是最近几个月,他对她最亲密的举动。 郝心晴在医院生孩子几乎就在鬼门关走了一趟,而苏莫最近过得也并不是十分轻松。 李副市长调到外市去后,新任市长的人选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之外,既不是他和另一位区长,也不是教育局局长,而是从外市调来的一位新人。 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结果出来后,陈书记给他打了电话,只说了一句,“你呀,就是没抓紧机会。” 他很诚恳地自我批评,“您说得对。” 的确,对这次的副市长之争,他并没有十分上心。如果依着陈书记的建议,和吴珊珊结成夫妻,神算应该大一些。 苏莫坐在办公室的大靠椅上,闭目凝思,得失得失,有得才有失,不管如何,摆正心态才是最重要的。 秘书小王推门进来的时候,就见苏莫闭着眼睛,眉头紧锁。心里突然就感到很内疚。 区长自从离婚后,就没见他展颜过。以前的他,还会和下属开点不伤风雅的玩笑,现在几乎是不苟言笑,冷淡冷漠。 或许,自己当初就不应该说那番话,那样的话,区长还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当时,自己也太小题大做了,明明区长只是被找去问话,没有大问题。 “什么事啊,小王?”苏莫睁开眼。 “有一位姓严的女士在会客厅等您。” “让她进来。” “好的。” 严琳琳进来后,四处打量一番,“不错嘛,布置得挺雅致的。” 苏莫办公室的风格是古色古香,靠着墙壁一排原木色书橱,里面堆满了各色书籍,颇添了几分儒雅之意。 “今天怎么有闲功夫来看我?”苏莫淡笑。 严琳琳走到桌前,居高临下俯视他,“不欢迎?” “哪里,举双手欢迎。”苏莫起身,走到饮水机旁,给她泡了杯茶水。 严琳琳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地举起茶杯,“我来给你报告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苏莫笑出声,“能不能来点新意,两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既然你不捧场,我就自己揭晓了,好消息就是我要结婚了,坏消息就是你要破费了。”严琳琳笑得很贼。 “不好笑。”苏莫抿嘴。 “好了说正题了,我前几天在医院碰到你的前妻,她在做产检。”严琳琳正视他。 “哦。”苏莫靠在桌沿,低头摆弄着打火机。 “别装了行不行?我就不信你就不关心她?我就不信你不关心自己的孩子?” 苏莫抬头,“她亲口对我承认是别人的孩子。” 严琳琳愕然之后,反问,“你相信?” “我第一次对人说出这件事。”苏莫苦笑,“刚听到时,用五雷轰顶来形容也不为过。” “我不相信一个女人在有了你之后,还会和别的男人暗度陈仓,苏莫,你未免对自己太没有自信了,这可不像你。” 苏莫神情落寞,“我也不相信。” 严琳琳歪头想想,突然就明白了,一个男人只有在陷入感情的时候,理智才会偏差。 “好你个苏莫,你也会有今天?”严琳琳哈哈笑,“当初和我在一起,你可是将人玩弄于手掌,毫不心软。” “行了,笑够了,小心红包缩水。”苏莫板着脸。 严琳琳起身,走到她面前,“苏莫,如果一个女人离婚后还愿意为你生孩子,那她一定是爱惨你了。” 苏莫的心跳突然加速,是真的吗?可能吗? 其实心里已经相信了七八分。 在这几个月,他也曾暗中探查过郝心晴的行踪,发现她和封远华并没有在一起。心里也怀疑过她的话。只是总找不出原因,她为什么要怎么做?为什么甘愿败坏自己的名声? 严琳琳深深地看着苏莫,这么一个好看的男人,就算是愁眉时,也是特别的吸引人。 临走时,严琳琳带着三分眷恋,三分洒脱,别了,苏莫,从此她就要过上自己的新生活了。 苏莫一直在沉思,就连她走了,也没察觉。脑海一直在回荡那句话。心突然狂跳不止。难道自己真的冤枉心晴了? 秘书小王一直躲在门外偷听,心里也在激烈的斗争,自己是不是该把上次谈话的内容告诉区长? 如果郝小姐真的怀了区长的孩子,那自己就好心办坏事了,区长心里一直是想着她的。 他的手扣在门上,终于推开了 第四十六章 小王进去的时候;苏莫正靠在桌沿出神,脸上的表情很怪异,忽喜忽忧;和平日的他完全不同。 是不是自己进来的不是时候,小王有些犹豫,“区长。” 苏莫回神,微笑,“什么事?” 小王欲言又止,咬牙开腔,“我有件事情一直没和您说。今年三月份,我曾和您的前妻有过一次长谈。” 苏莫表情凝重,“长谈什么?” “我把你遇到的困难如实地告诉她;说您现在在事业上遇到了障碍。” “然后呢?”苏莫声音渐冷。 小王低头,不敢正视,“我暗示她,吴珊珊喜欢你,有她的帮助,你就可以摆脱困境了。” 时间有几秒的停顿,空气沉闷地让人喘不过气来,随着砰地一声,书本从小王的前胸坠落在他脚上。 胸口还隐隐作痛,小王抬头偷瞄苏莫, 第 15 部分阅读 时间有几秒的停顿,空气沉闷地让人喘不过气来,随着砰地一声,书本从小王的前胸坠落在他脚上。[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胸口还隐隐作痛,小王抬头偷瞄苏莫,他的脸色非常阴郁,是盛怒到了极点的表情。 区长往日就算不是和蔼可亲,对待下属也是非常礼貌的,甚少见他发脾气,由此可见,他对自己的所为一定是非常恼火,恼火之极。 “出去。”苏莫指着门。 小王眼泪都要掉了,他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大学毕业才一年,就成了苏莫的秘书,工作经验的确不是很丰富。不过苏莫待他,一直是如师如兄,从来就没有领导的架子。 现在受到这样的训斥,内心一时接受不了。 苏莫的脸色一直暗沉,原来内里竟然是这样的隐情,想到心晴可能为了他的仕途,甘愿败坏女人最珍贵的名声,心就揪在一起。他再也呆不住了,搭在椅子上的外套都来不及拿,就冲出了门外。 坐进车内,他才想到,自己去哪儿才能找到心晴。 苏莫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章妍,你好。” 对方很是诧异,“苏区长,今儿个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我可真是荣幸。” “闲话不提,心晴在哪儿?” 章妍那头笑出声,“哟,这可真稀奇了,您老人家怎么突然想起姐姐了。” 苏莫被她几句话撩拨地心头烦躁,声音却放柔和了,“我找她有急事。” 章妍原本为郝心晴打抱不平,想先消遣他一番,见他放低身架,倒不好一直为难,“她在人民医院,早产。苏区长,如果你是个男人,就不要让她活得那么幸苦。” 苏莫被早产二字震晕了,心头大骇,来不及仔细问,就驱车直奔医院。 在住院部打听到病房,走到门口,他的手按在门把上,并没有推开。 初始的热情,急切,渴望,在此刻化成了内疚和迟疑。 他太惭愧了,他该以何种面貌,何种心情去对面对她,那个他曾暗暗发誓,一辈子都会对她好的人儿。 门在此时从里面打开了,李萍站在门口,见是他,脸色并不好看,“你怎么来了?” “妈,我来看看心晴。”苏莫面带微笑。 “不敢当,我可没这个福气。”李萍挡在门口。 “心晴怎样?身体还好吗?”苏莫忍不住问。 “她很好。” “那宝宝怎样?” 李萍拿眼睨他,“我的外甥用不着你来操心。” 眼见李萍对他成见很深,苏莫想想,决定使出杀手锏,“妈,我只是想看看我的儿子和他的妈妈,您也是为人父母,应该理解我的心情的。” “李萍,让他进来。”郝志强的声音从病房内传出。 李萍脸部的表情十分惊恐,身子移开时,嘴里喃喃自语,“孩子是你的?怎么可能?” 苏莫听到她的话,心里十分不舒服,什么叫怎么可能,难道所有的人都以为孩子是封远华的? 走进病房时,郝心晴靠在床头,眼睛盯着他,脸色略显苍白,表情甚是平淡。 苏莫没来由地心就发堵,难道直到现在她还要和自己划清界限不成。 “苏莫,你刚刚在门口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郝志强走上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爸,我是孩子的父亲,我要和心晴复婚。”苏莫脱口而出。 郝志强也乱了,转身望向女儿,“心晴,到底是怎么回事?” 郝心晴镇定自若地回答:“他瞎说的,孩子不是他的。” 苏莫没想到,她敢当着父母的面否定他是孩子的父亲,心里万般难堪,他注视她,声音略带恳求,“心晴,别撒谎了,我会对你和孩子好的。” “苏莫,我早就说过孩子不是你的,别过分自信,过于自信就是固执了。”郝心晴说得很流利。 到现在,她还这么说,一定是自己伤她太深了,苏莫上前一步,俯身注视她,“心晴,以前我误会了你,我向你道歉,以后我们好好生活,一起抚养孩子,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郝心晴的手握住病床上雪白的床单,拽的紧紧的,脸上却露出微笑,“苏莫,可能是我们分开太久了,你真的不了解我。这么伤人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了。” 苏莫锁住她的目光,眼底深处一片坦荡,看不出任何撒谎的迹象。苏莫紧闭双唇,心里有无数的话想质问她,一句都说不出口。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又是一顿吵架,他还怕真相真如心晴所说,那么他就连最后的一点念想也没有了。 “心晴,我刚去保温室看宝宝,他这三天长了一百克。”封远华推门而进。 他的声音划破了沉寂,空气里有道裂缝,越来越大。 苏莫转身望向他,俩个男人就站在病房的两端,彼此对峙,谁也不肯退让。 “好了,你们有事去外面谈,不要影响心晴休息。”郝志强适时地打破僵局。 苏莫淡笑,“封总,久违了。” “是啊。”封远华含笑道。 苏莫走到他身边,俩人相携而出,像是多年不见的好友,分外的亲热。 来到走廊,苏莫面色渐冷,“封总,最近在哪儿都能看到你,人有时还是低调点好。” “苏区长,做人嘛,要审时度势,该低调就低调,该高调就得高调。” 封远华语带深意,一点也没有当初初见时的退让和隐忍。 苏莫笑出声,“封总,其实许多人就是分不清形势,该低调时就高调,该高调时就低调,总是把事情搞拧了。” “多谢区长提醒,不过我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年纪。” 苏莫笑意渐冷,“咱们也别打哑谜了,我不管你对心晴是什么目的,就请你以后离她远点。” “那可难办了,请问您是以什么立场来说这话的?您现在只是她的前夫,而我是她的现任男朋友。” “你别管我是什么身份,我记得你最近好像有批货还扣押在海关,所以说高调的人总是容易惹麻烦。” 封远华脸色终于沉下,“难道是你使得坏?苏区长,你可是国家公务人员,人民的公仆,这样的事情可是违法的。” “封总,您联想力可真丰富,我怎么可能知法犯法,不过是听海关的朋友闲聊时提起,知道了这件事情来龙去脉,听说货物的金额还很大,延误了交货期,损失应该也不小吧。” “这点损失我还担得起,就不劳您操心了。”封远华针锋相对。 苏莫抬手鼓掌,“有魄力,我欣赏。今天和君一席话,收获良多,咱们改日有空再切磋。” 苏莫转身之极,笑容隐去,眼里的光芒极寒,封远华,这个男人,自从结婚初期,就屡屡出现在心晴的生活中,原来是早有预谋,不怀好意。他倒要看看这个男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走出医院,苏莫给严琳琳打了电话,通话结束后,沉重的心头稍感轻松。 不过,他不敢松懈。 来之前,他太高估自己在心晴心目中的地位,也太低估当初自己带给她的伤害了。 曾经他以为只要心晴背叛了他,那他就绝不回头。现在,他的信念在动摇,一个他认识二十多年的好女人,怎么会顷刻间就投入别人的怀抱。如果真有其事,那自己也有问题。 脑海里浮现出心晴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才发现,只要是她,不管是好的,坏的,美的,丑的,他都不会放弃,也不能割舍。 爱一个人的最高境界,就是无条件地接受她的所有。 突然间,苏莫觉得孩子是不是自己的也并不是那么重要了,关键是,心晴还能给他一个机会,还会回到他身边吗? 一个月后,郝心晴出现在公司所在大楼底下,抬头仰视,心情复杂,从此,她就要离开这家公司,和章妍分道扬镳。 她推开章妍办公室的大门。 “姐,你怎么来了?”章妍惊喜交加。 “章妍,我想退股,你这个月把股权折成现金给我,你知道,我生了孩子,现在需要用钱。” 章妍一脸错愕,“怎么突然要退股了?” “其实这件事情,我考虑了很久,一直不好开口。”郝心晴注视她,“我只是不想违背自己的良心。” “良心?我知道你对我的经营理念不赞同,你不喜欢我做虚假账目,不喜欢我压低员工工资,可是你没听过奸商奸商,无奸不商,如果我老老实实地做生意,那公司早就关门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章妍说的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就是她母亲的缘故,郝心晴犹豫了许久,还是没有说出口,算了,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就让她自己慢慢发现好了。 “心晴,真的不能在一起吗?你知道我一直把你当姐妹看。”章妍眼里流露出不舍。 郝心晴闭上眼睛摇头,道不同不相为谋,也是她离开的时候了。 走出公司,她倍感轻松。 等章妍把钱给她了,她要好好在家陪着宝宝,等宝宝满一岁了,才开始新的工作。有了孩子,她就不是一个人了。 一个女人没有爱过一次,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女人,而一个女人没有生过孩子,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女人。 恋爱,结婚,生子,然后再有一个相知相守的伴侣,共度一生,那就可以算是女人完美的一生了。 可惜,她只有中间两个过程,真正意义上的恋爱,她有过吗?苏莫爱她吗?她的爱应该只是单方面的。 想到那天在医院,苏莫的态度,心里还是酸酸的。 苏莫,他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他为了责任而愿意照顾她一辈子,那她就更不能害他了。 郝心晴好想回家,只要回到家,她就能看见宝宝,宝宝的眼睛长得跟苏莫一模一样,不是特别大,可是很黑很亮,笑起来时,就像是焰火在盛开,砰地一声,她的心花也开了。 她是哼着歌回到家的,推开门,就直奔自己的房间,宝宝睡在小床上,此时应该还没醒。每天下午他都要睡两个小时,还真是乖。 “小宝,妈妈回来喽。”郝心晴走到摇篮边,突然就呆了。 怎么不在?难道被母亲抱走了? 她急切地来到母亲房间,推开门,只见母亲正坐在床边,织着毛衣,父亲则侧身躺在床上睡觉。 “妈,小宝呢?怎么不见了?”郝心晴的心悬在半空。 李萍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吞吞吐吐回答:“孩子被苏莫抱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应该还有两章的内容,我准备并在一起,下章就结尾,请大家耐心等待几天。 47 结尾 “被苏莫抱走了?你怎么让他抱走了?”郝心晴激动之下抓住了母亲的肩膀。。 李萍略带责备地望着她;“不该瞒我们的;孩子的父亲是苏莫;对不对?” “苏莫说了什么?他有什么证据?” 郝志强从房间走出,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她。 郝心晴迟疑地打开文件;里面有几张薄薄的纸片;抬头只见DNA 检测一行字映入眼底。被鉴定人分别写着:苏小宝;苏莫。检测结果是一行行英文和数字,看得眼发晕。 最后的结果不看她也知道;不出意料的是亲缘关系的可能性是 苏莫他竟然偷偷派人采集了孩子的血液,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难道这个孩子对他真这么重要? 郝心晴捏着薄薄的纸片;一时涌出无数个念头,想到他可能带走孩子不再归还;心里害怕得像是被挖空了。她拿出手机拨通了苏莫的电话。 “你把孩子藏哪儿?” 电话那头很镇定地回答:“你走到阳台来。” 郝心晴握着手机,走到阳台,往下一看,苏莫正抱着婴儿坐在长椅上晒太阳。 晚秋午后的太阳十分的温煦,不浓不烈,落在苏莫的身上,就像是情人的手,拂去了他素日的冷漠和生硬。 他低头注视熟睡的婴儿,眼里流淌着无尽的温情。 这样美好的一幅画面,她都不忍心移开目光了。 苏莫猛然抬头,眼里的温情犹在,还掺杂着极其克制的热烈。 郝心晴猝不及防就撞进了他的眼底,浑身都不自在,急忙移开视线。 她是怎么了?不是该冲下去质问他? 郝心晴呆站在阳台片刻,转身去了客厅,刚走到大门口,门铃就响了。 她的心紧缩成一团,定了定神,才旋开了门。 她看着苏莫抱着小宝进来,走进了她的房间,轻轻地将孩子放进小床上,脱去了外套,盖上了薄被。 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非常地娴熟,郝心晴想到自己光学会抱孩子就用了足足一星期,总是怕自己手劲大了,结果却总是抱不好。 男人不是应该比女人更笨拙吗? 郝心晴很不愿承认苏莫在这方面的智商也高过她。 苏莫转过身,静静地望着她,眼睛分外的亮。 郝心晴没有回避,而是略带挑衅地回望他。既然真相已经揭开了,那她就豁出去了,反正孩子她是不会给他的。 苏莫走上前,离她半尺不到,久违的男人气息扑面而来,郝心晴心身突然就有点发软。她伸手狠命掐下自己的大腿,剧痛令她神智清醒过来。 “你瘦了。”苏莫声音低柔,大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 “和你无关。”郝心晴生硬地回答。 苏莫深深地凝视她,“那和谁有关?” “反正和你无关。” 语气听起来像是小女孩在发脾气,撒娇。 “那就让它和我有关好不好?让我来照顾你和小宝好不好?”苏莫声音低柔,几近呢喃。 这样一个男人,用几乎祈求的眼神注视他,态度谦卑得令人无法拒绝。 郝心晴沉沦在他黑色的眼珠里,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脱口答应时,说出来的话却是,“不用。” 话音刚落,她就清醒了。她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拒绝了他?郝心晴自己也迷惑了。 苏莫的手离开她的脸颊,很慢很慢,巨大的失落涌上心头,答案其实已经在他预料之中,不过心里还残存侥幸。 分开的十个月,在两人之间已经砌上了一堵厚实的墙,纵使他有心打破,也得费些时日。 苏莫很有风度地微笑,“你仔细想想,为了你,也为了孩子。我会等你,直到你回心转意。” 那吴珊珊呢?郝心晴无声地质问。 女人就是这样,哪怕当初是她自己主动放弃,可当男人真的心有所属了,还是会心有不甘。 如果真的能做到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要不就是感情不深,要么就是感情已逝。 可惜,郝心晴偏偏哪种情况都不属于。 “你想说什么?” 郝心晴掩饰的笑笑,“我们之间不可能了。” 苏莫眼里的受伤稍纵即逝,“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我会等你。” 郝心晴看着他转身离开,脊背挺直,脚步声轻微,却声声落在她的心底。 苏莫的到来就像是一阵风,在她的心里吹起一阵涟漪。风过了,涟漪散了,日子还得照旧。 母亲办了病退,还得定期做化疗,家里的收入就是父亲的工资和母亲微薄的退休金。 郝心晴等了几天,见章妍没有如期汇钱到账上,心感不安,就直接杀到公司。 大办公室空无一人,安静得令人感到害怕。 郝心晴径直向前,推开了小办公室的门。 一股呛人的烟味扑鼻而来,郝心晴挥手扇去面前的烟,只见章妍靠在靠椅上,脚架在桌沿,手里夹着烟,神情萎靡,毫无昔日美艳之感。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郝心晴脱口问道。 章妍吸口烟,徐徐吐出烟圈,“出口美国的货物被美国海关扣押,说是货物里夹带大量不符实际的其它货品。” “那不就成了走私?” 章妍苦笑,“现在也不知道是他们搞错了,还是真有人要陷害我。” 郝心晴走到她对面,“出口到美国,那不就是封远华订的那批货。如果误了交货期,被退货了,公司就完蛋了。” “心晴,如果请你出面,我会不会太厚脸皮了?”章妍自嘲地笑了笑。 郝心晴顿时明白她话外之意,“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也就前几天,我回我妈家,遇到一个陌生的男人,后来我妈向我坦白了一切。” “章妍,我知道这不怪你,却无法和你在一起共事了。” 章妍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跟前,“心晴,我也很难过,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是你的爸爸和我的妈妈?”章妍眼眶微红,哪里还有半分强悍的模样,惹得郝心晴也是一阵心酸。 她唯一的好友,也即将要失去了。 “章妍,老一辈的事就别提了,光想着就难受。公司的事我会去找封远华,毕竟我也有份。” 章妍突然就抱住她,“晴姐。” 郝心晴也紧紧地回抱她。 郝心晴一点时间也不敢耽误,就直奔封远华的公司,来到公司楼下,才想到来得太急切,忘了打电话。想到已到楼下,她索性就直奔他公司。 来到公司门口,只见玻璃门上锁着一把大大的锁,透过玻璃往里望去,整整一层楼里空无一人,只有办公桌安静地伫立,证明这里曾经喧闹繁华过。 为什么会这样?一种陌生的害怕感袭入她的心头。 郝心晴拿出手机,食指迅速地按下,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封大哥,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沉吟片刻,“我在江边。” 江边,再看看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郝心晴更加担心了,“告诉我具体位置,我去找你。” 封远华显然很意外,“就是我们上次来过的。” 郝心晴下楼后,迅速地拦了一辆计程车,一上车,就催促司机快开,到了十字路口,红灯亮起,汽车不得不停下。 “大哥,还有多久能到?” “别急,也就二十几分钟的路程。” 绿灯亮起,汽车迅速发动,汇入了车海。 郝心晴的思潮也随着车速起伏,章妍的公司遇到危机,封远华的公司也出现了问题,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破坏? …………………………………………………………………………………………………………………… 她的脑中一片混乱,竟然得不出一个结论。 下车后,她一眼就望见几米外有个男人背对着她,身着黑色长T恤,背影寂寥。 郝心晴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跟前,并排而站,“封大哥,公司怎么回事?” 封远华收回视线,侧头看向她,“这里不适合我,我打算结束公司去美国。” 悬在空中的心落在了半空,“那我们公司的那单货物怎么办?” “按时交货就行了,我美国的公司还继续开。” “我们公司的货在美国海关被扣住了。”郝心晴单刀直入。 “why?”封远华脱口而出。 “说是夹带私活,也就是走私。” “那麻烦了,如果要赎回货物,必须得交大笔的赎金和罚金,数额远远超过货物的金额。” 郝心晴头脑嗡鸣,瞬间空白,好半天才清醒。//这笔货物的金额远超过公司的实际资产,如果拿不回来,公司就背上了巨额的债务。 “心晴,担心也没有用,车道山前必有路。”封远华转身沿着江边往前走。 郝心晴跟在他身后,脑海突然冒出一句,有路必有xx车,突然就无声笑了,天塌下来当被子盖也不错。 俩人静静地走了很长的一段距离。 这条沿江路远在郊区,车辆行人都甚少,白日安静,夜晚寂静,漫步在树荫下,恍若在世外。 秋风从江面出来,夹杂着些许潮湿,很令人舒服,郝心晴的心顿时一片宁静。 封远华在小卖部停下,“你饿吗?” 郝心晴摇头,心里奇怪,现在是下午三点,难道他没吃中饭就到了这里? 封远华自己买了瓶水和面包,坐在江边的石凳上,注视着江面缓缓驶过的观光船。 “你对这条江有很深的感情啊?”郝心晴同样注视江面。 “我是在这条江边长大的,小时候在江边捞过虾捕过鱼。”封远华眼里闪烁着奇异的光泽。 他的语气很怪异,流露出的不是普通的还念之情,郝心晴抬头凝视他的侧脸,面部竟然在微微的抖动。 “封大哥,你怎么了,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郝心晴忍不住问。 封远华两只手交叉紧紧地握住,嘴唇紧闭,就在郝心晴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突然传来一声,“我母亲就是在这里跳江自杀的。” 郝心晴的耳边如同被凉风吹过,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难怪他常来江边,原来是在怀念自己的母亲。 “我母亲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可惜父亲很早就过世了,她一个人带着我生活,非常的辛苦。为了养活我,她给人做过保姆,当过服务生,工作既辛苦,赚得又少。小时候,我曾发过誓,等我有钱了,一定好好孝敬她。现在我有钱了,她却不在了。” 郝心晴的眼睛湿润了,子欲养而亲不在,该是天下为子女者最伤心的事了。她忍不住伸手,握住他的手背,“封大哥,你母亲知道你的孝心,在天上也会感动的。” 封远华缓缓地转头,深深地凝视她,“心晴,你是个好女人,我很喜欢你。我现在要去美国,你愿意和我以前去吗?” 郝心晴怔住了,不知话题怎么突然就到她身上了。 “我可以给你母亲一大笔钱,让她医治身体,我也可以给小宝一大笔教育基金,让他受到最好的教育。至于你,结为夫妻后,你我一体,我的就是你的。”封远华反手握住她的手掌,“你看,我很俗,就知道谈钱,可在我看来,这是表达诚意最好的方法。” 郝心晴感动地一塌糊涂,钱对于此时的她来说,甚至大过了自尊。 只要她点头,所有的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只要她轻轻地点头,她就可以轻易地过上贵妇的生活。 而她只是轻轻地摇头,“谢谢你,封大哥,我对你没有爱情。” 封远华并未松手,“我要的只是婚姻,而不是爱情。再伟大的爱情走进婚姻,经过时间的摧残,都会化成一堆灰烬。” 郝心晴几乎被催眠了,多容易,只要付出没有灵魂的躯壳,就能换来人人羡慕的生活。 行动却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她用力挣脱他的手,很坚决地摇头。 郝心晴起身离开,起初步履有点虚浮,后来就坚定了,越走越快,越走心越踏实。 就让所有人都骂她傻子吧,她求的不过是个心安。 郝心晴回家后,意外地在小区门口见到苏莫,他步履匆匆,见到她竟没有停留,而是直接上了一辆商务车。 苏莫上车后,疲惫地揉揉眉心,对着秘书小王说:“去淮海路。” 淮海路是苏莫姨妈的家,赵秀玫就一个姐姐,大她十岁,从小很疼这个妹妹,姐妹俩感情深厚。赵秀娥结婚结的早,就是一直没生小孩,夫妻俩多方求医后,才在婚后十年生下了宝贝儿子,可想而知,有多宝贝。 车子驶进淮海路商住小区,在一栋楼房前停下,苏莫下车后,拉开侧门,赵秀玫搭在他手上,顺势下车。 苏莫走在前面,在楼道口按响对话机,电子门哐当打开了。 母子俩静默地走上楼,赵秀玫咯噔咯噔的皮鞋声,在寂静的楼道听起来有些刺耳。 来到三楼,大门敞开,一眼可见宽大的客厅站满了人,具穿着黑白两色,面容悲戚。 “姐姐。”赵秀玫上前一步,挽住了一位白发老妇的胳膊。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命苦,他才二十七岁。”老妇面色灰白,声调还带着哭腔,眼泪却流不出来了。 赵秀玫挽住她的胳膊,带她坐在一旁的沙发,轻声安慰。 苏莫走到遗像前,盯着照片里那个爽朗的青年,他的表弟,那个死在毒品下的男人。 这是个阴谋,这绝对是个阴谋,上次从医院抢救出来后,他一直没有再吸了,怎么突然就狂吸以致丧命了。 这幕后的黑手是谁,查出来后,他绝对不会放过的。 苏莫在姨妈家呆了一晚,给表弟守了一夜的灵位后,直接就去了区政府。 他今天事情很多,不过最重要的就是等待吕中的电话。 近一年,家人生活中总会有意无意地出现莫名的危机。上个月他妈过马路差点就被车撞了,幸好身后有位好心的女孩拽着她往后退。姨妈家也是祸事不断,表弟吸毒死了,姨妈被传销者骗钱了。 难道事情都是巧合?直觉告诉他,没有那么简单。 苏莫大步走进办公室,关上了门,有点不安地坐在椅子上,等待的电话却一直没有响起。 自己也太心急了,苏莫自嘲地笑了笑,就打开cd,放了首轻缓的音乐,舒缓情绪。 他闭着眼睛,手指随着音乐的节奏在桌沿轻扣。 手机突然响起,苏莫迅疾抓住接通,“喂” “苏莫,你赶快回家一趟。”赵秀玫语带惶恐。 “发生什么事了?” “你爸被市检查院的人带走了。” 苏莫的手重重地锤在桌上,发出砰地一声巨响,这是谁干的?那个隐藏在黑暗深处的黑手又出现了。 …………………………………………………………………………………………………………………… 他开车疾驰回家,赵秀玫的脸色已经非常平静了,见他第一句就是:“这绝对是有人在陷害,你爸没有拿一分钱。” “到底是什么钱?” “具体我也不清楚,检察院的人说是有人检举你爸。” 家里的经济状况苏莫很清楚,父亲在单位总共有两套住房,一套是现住的,一套在出租,他的年薪以百万计,前几年投资了几间商铺,收益不菲。母亲与人合伙开办心理咨询所,生意也不错,家里是不缺钱的,父亲没必要为此涉险。 “这事我来处理,你别担心了。”苏莫走进自己的房间,拨通了电话,“周检,我苏莫,向你打听个事情。” 电话通了十几分钟,苏莫平静道:“周检,我苏莫的为人你知道,我爸的为人我知道,如果没有实质的证据,就先把人放了,老人家年纪大了,在里面呆不惯的。” “我会去查问的,真没什么大事,我就做主了。” 苏莫挂了电话,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玻璃下面还压着郝心晴和他的一张合影,是上次在射击场照的,俩人认识这么多年,这是唯一的一张生活照片。 照片里的郝心晴笑得很灿烂,露出雪白的牙齿,脸颊肉呼呼的,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把。 再想到现在的她,下巴尖尖的,脸颊微微凹陷,就连一向白皙的皮肤也微带菜色。 苏莫的心缩成了一团,手指抚摸着她的眉毛,一遍又一遍。 俩个人的生活都乱成了一团麻。 郝心晴在家没呆几天,就接到章妍的电话,声音有气无力,“货物拿不回来了,公司玩完了,我准备申请破产。” “申吧。” “可现在消息不知怎么被加工厂知道了,他们派人坐在公司,每天都催讨货款,照这情形,我得出去避避风头,你也别来公司了。万一逮着了,可就麻烦了。” “知道了。” 挂了电话,郝心晴手里还握着手机,她走到婴儿床边,俯身凝视熟睡的宝宝。 原本想接回投资款,给家人改善生活,却不料公司遇此祸事,不仅本金没了,还欠工厂的货款。 郝心晴感觉自己做了一场美丽的梦,从打工者变成了老板,又从老板沦落为失业人员。 她根本就没有创业的潜能,当初能投入一大笔钱也是托封远华的关照。这一切原本就不是凭她的能力获取的,失去了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人就是这样,没有扎实的根基,爬得越高,就摔得越痛。 郝心晴计划还是找一份会计的工作,好歹她有几年的从业经验,至少能有一份稳定的收入。 她还没有开始行动,就接到了针织厂李厂长的电话。 “郝经理,现在章总找不到,手机打不通,公司也不在,我只有来找你了。” “我很久前就不管公司的事情了。” “我也是没办法,工厂几百号人等着发工资,就等这笔货款下锅了,你无论如何都得帮帮我们。” 郝心晴自己都自身难保,“李厂长,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我也无能为力。” “郝经理,那你是逼我跳楼了。工厂的工人现在罢工两天了,供应商也坐在我办公室不走,如果你不还钱,我除了跳楼没有别的办法。” 郝心晴一听,出了人命那还了得,“李厂长,你先稳住他们,我再去找章妍商量。” “那我可等着你的好消息。” 可任郝心晴怎么联系,章妍就像在人间蒸发了,无影无踪。想到几百口人等着发工资,李厂长以死要挟,她就焦虑不安。两三天的功夫,奶水也退了,小宝不得不开始喝奶粉了。 这天中午,郝心晴正在给孩子冲泡奶粉,门铃响了。 父母都在房间午睡,这个时候,谁会来呢? 郝心晴打开房门,门外站着五个男女,为首的就是李厂长。 “郝经理,我现在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就请你收留我们了,这几位是职工代表,家里等着工资买米下锅。” 也不等她回应,一行人就进了客厅,找到沙发坐着,有人翻出报纸,有人打开电视,一点也不怯生,完全当成了自己的家。 郝心晴手里还拿着奶瓶,屋里传来的婴儿哭声唤醒了她,她走进房间,抱起小宝,奶嘴塞进他嘴里,“小宝,乖哦,吃饱了,才会长个子。” 哄好孩子后,她又走回客厅,父亲郝志强被外面的喧闹声吵醒,穿着睡衣走出来,拉着她到阳台问:“心晴,这些人都是谁啊?” 郝心晴据实回答,“都是债主。” “你欠他们钱了,多少?” “公司欠的,两百多万。” 郝志强傻了,“那怎么办?把房子卖了也还不上。” 郝心晴出神地看着阳台外,“我会想办法。” 她知道有个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那就是出卖自己,把自己卖封远华。 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会爆发出巨大的潜能,也会干出有悖自己良心和愿望的事情。此时的郝心晴就是如此。 封远华有钱,封远华对她好,封远华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男人,可是与她何干?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如今,她要为了现实,接受一个喜欢她的优质男人,这应该是许多女孩梦寐以求的事情。 郝心晴站在衣柜前,挑了件酡红色的长裙,外面套件白色的针织外套。 生完小孩才两个月,她以前的衣服不仅完全能穿下,而且比以往还要宽松。 郝心晴的手抚摸着消瘦的脸颊,不知是喜是忧。 郝心晴按响门铃时,封远华身上还围着围裙,他的表情很镇定,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到来。 “做什么呢?这么香?”郝心晴笑得很自然。 “三明治,好像不合你的口味。” 郝心晴跟在他身后,走进厨房,瞄了眼流理台上的碗碟里的三明治,“吃西餐少了冰淇淋就不痛快了。” 封远华摊手,“家里只有牛奶。” 郝心晴打开冰箱,取出牛奶,鸡蛋,“看我的。” 封远华脱去围裙,系在她身上,俯身低语,“心晴,你做事的样子很美。” “可以吃了。”郝心晴坐在餐桌前。 封远华看着面前玻璃杯里盛着的浅黄色液体,“这就是冰淇淋?” “时间太短,做成奶昔了。”郝心晴耸肩。 封远华含笑端起杯子,冰凉的液体,甜甜的,还有牛奶的香醇,是他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奶昔。 “不问我为什么来?”郝心晴咬口三明治。 封远华盯着她,“是啊,你为什么来?” “上次你说的事还算数吗?” 从她一进门,封远华就猜到了她的用意,可真听到她亲口承认,内心更踏实了,他的目光透出深深的情意,“当然算数。” “我要两百万,可以吗?”郝心晴说的时候有点不确定。 像她这样的女人要起钱来都□裸的,一定不可爱。女人向男人要钱是要讲究方法的,最好是在两情缱绻,他心情甚好的时候,娇声抱怨自己哪里缺钱。说的时候,两眼做无辜装,装小白兔,应该是最惹人怜爱的。男人还就吃这套。 郝心晴听章妍说过这些技巧,可她就是学不来,看来她真不是一个可爱的女人。 “给你三百万,够不够?”封远华很随意地说。 “太多了。” “多的留给你父母,他们也需要用钱。” “你知道我是给公司还债?” 封远华了然地点头,“要不然你要这大笔钱干嘛?” 郝心晴没有接话,低头吃三明治,放久了,有点冷,并不好吃。 饭? 第 16 部分阅读 封远华了然地点头,“要不然你要这大笔钱干嘛?” 郝心晴没有接话,低头吃三明治,放久了,有点冷,并不好吃。[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饭后,两人并肩站在阳台,看着远处的灯火点点。 晚风吹来,郝心晴缩了缩脖子,深秋的夜风还是有些凉意,她穿着太单薄了,心里无故也凉凉的。 封远华突然走到她身后,双手环住她的腰身,嘴唇对着她耳边低声说道:“这样就不冷了。” 郝心晴的身子缩得更紧了,如果是和有情人做这样的事情,那一定是最快乐的。 封远华伸手扳过她的脸,大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目光迷离地停留在她嘴唇,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的嘴唇就要挨着她的了,郝心晴侧过脸,吻就落在了她的唇角。 郝心晴的目光停留在阳台的角落,声音平板,“远华,给我点时间适应。” 封远华慢慢地送开怀抱,两手摊开,“没问题。” 他注视着她一步步走出阳台,眼光渐渐变得复杂,心里某个地方被人重重地拽住,有点疼。 第二天一大早,封远华就赶到了她家。 李萍开的门。 他进来时,五个人围坐在餐桌边,正埋头喝粥,完全不把自己当客人。 郝心晴从厨房端来一碗小菜,“吃早点了吗?” 封远华点头,坐在沙发上,冷眼看着这几个债主。 李厂长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从封远华进屋就察觉到他气度不凡,于是喝光最后一口稀饭,起身问道:“郝经理,这位先生是哪里的高人?” 郝心晴拍拍手掌,“金主来了,你们还不起立欢迎。” 剩下的四人就像是坐在弹簧上,忽的全起立。 李厂长大力拍起巴掌,其余几个人也跟随,噼噼啪啪的掌声如炮竹声,震地人耳膜都痛了。 封远华坐在沙发上巍然不动,“别鼓掌了,我可受不起。” “哪里的话,您受不起那谁受得起?”李厂长前进一步,走到他跟前,身子半弯。 封远华斜视他,“钱我带来了,你写个收条给郝经理,以后不准再来吵她了。” “那是一定的,再那样我成什么人了。” 封远华冷笑,“你们也就是柿子捡软的捏,看她人善,都欺到家里来了。” 李厂长讪笑。 李厂长接过支票后就离开了。 郝心晴不解地接过收条,钱都付清了,收条还有什么意义。 “凭收条,你以后可以问章妍要钱,按股权,她得出百分之六十。”封远华点醒她,“我可没有必要帮她还钱。” 郝心晴放好收条,就送封远华下楼。 “心晴,你的护照今天就去申请,我想尽快回美国。” “这么急?”郝心晴停住了脚步。 俩人站在树荫底下,封远华握住她的手,凝视她,“心晴,我想早点娶你回去。我都四十多岁了,现在特别渴望有个家,有个喜欢的女人在家里忙忙碌碌。” 郝心晴睫毛轻颤,“远华,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封远华抬手抚摸她的眉毛,“我从小的心愿就是找一个像我妈那样的女人,温柔善良,可惜在美国为了事业找了洋人。[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回国后,那晚在翟永年家见到你,我就知道我一直在等的人就是你。” 郝心晴怔住了,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封远华就对她心生好感,心里愈发愧疚,自己欠他太多,不知何时才能回报完毕。 “心晴,我等这一刻,等了两年多。”封远华声音温柔似水。 郝心晴抬手按在他的手背上,既然欠他的,那就让她慢慢来还。 就在不远处,苏莫站在小吃店门口,目光紧锁在他们身上,封远华,又是他,狐狸终于露出他的尾巴了。 ……………………………………………………………………………………………………………………………… “小苏,看什么呢?”老板娘顺着他的视线,“哎呦,要死了,真不要脸。” 苏莫对她摇手,示意她不要惊叫,自己转身离开,他的背影在日光下拉出狭长的影子,看上去甚是单薄寂寥。 坐在车上,苏莫打通吕中的电话,“资料收集的怎么样了?” “营长,咱们当面说,那个狐狸很狡猾。” 苏莫的手放在方向盘,目光注视前方。 狐狸就算再狡猾也逃不过猎人的陷阱。 苏莫的车停在停车场,他点燃一根香烟,放在鼻子边,深深地吸口。 车后门被推开,吕中猫着腰钻进车内。 苏莫迅速打开前门,也从侧门钻了进去。 “这是最近搜集到的资料。”吕中取出一个u盘,□笔记本电脑里。 苏莫专注地盯着闪烁的屏幕,表情变得十分凝重。 “这人真厉害,事情都是他幕后主使的,可没有留下一点证据,我们也不好动手抓他。” 苏莫抬手拍拍他的肩膀,“你已经尽力了,就不要责怪自己了。” 回到家,苏莫去了书房。 苏庭生正带着老花眼镜看书,见他进来,摘下眼镜,“苏莫,有事吗?” 短短数日,父亲就老了几岁,如果在检察院再呆上一段时间,那人都得老的不成样子了。 苏莫搬个凳子,坐在父亲的对面,“爸爸,你还记得柳如眉的儿子吗?” 苏庭生手里的眼镜啪嗒掉在书桌上,嘴唇微微哆嗦,“你怎么突然想起他们了?” “表弟吸毒,你被冤枉进检查院,母亲差点被人撞到,这一切的幕后指使者就是他。” “报应,报应,我等了十几年,终于来了。”苏庭生表情是如释重负,“每年他妈的忌日我都睡不着觉,我愧对两个女人,一个在地下,一个在我身边。如果他真想报复,那就冲我来吧。” 苏莫很冷静地说:“我不会让他得逞的,虽然我对您以往的行为也很不屑。” 苏庭生看着儿子起身走到门口,打开了门,妻子赵秀玫就倚靠在门边,远远地望着他。 一个星期后某天中午,郝心晴背着儿子从楼下遛弯回家,走到门口,就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心跳突然加快,陡然生出不详的预感。 她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呛人的煤气味直刺鼻头,“爸,妈。”她首先冲进厨房,旋紧煤气的开关,跑到父母的房间,只见床上直挺挺躺着两个人。 她晃动着父亲的身体,没有反应,晃动母亲的身体,还是没有反应。 惊慌之下,她拨打了120。 郝心晴呆坐在地上,直到楼下传来120发出的警笛声,才清醒过来。 医生上楼后,做了简单的检查,“患者已经死亡了,没有送去医院的必要了。” 背上的婴儿突然哇哇大哭,哭声惊天动地,屋后树上的乌鸦也发出呀呀声音,仿佛也知道这里发生了一场人间惨剧。 郝心晴木然地看着医生离开,木然地解开带子,抱着小宝,紧紧贴住自己的胸口,似乎这样,冰冷的心就能温暖一点。 小宝哭累了,就睡着了,郝心晴就抱着他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屋内的光线慢慢变黯淡,客厅里的家具只剩下模糊的轮廓,郝心晴还是保持那个姿势一点也没变。 “啪嗒。”灯亮了。 郝心晴抬手挡住眼睛,“谁?” “小鬼,是我。”苏莫蹲□。 郝心晴哇地就痛哭,“苏莫,我爸妈死了,都死了,全死了,我没有父母了。” 苏莫小心地接过婴儿,伸手拍打她的后背,“不怕,你还有我,还有小宝。” 郝心晴伏在他的肩膀,痛哭流涕,“为什么,老天为什么这么待我?我没有做过坏事,我没有害过人。” 苏莫就蹲在地上,任衣衫被她的泪水淋湿,心底的神经也随着她的哭声跳动。 小宝也感受到妈妈的悲恸,哇哇大哭。 苏莫无法,只好先哄着婴儿,给他泡了牛奶,哄着他睡觉后,安置到小床上。 他走进俩老的卧室,站在遗体旁,默哀了几分钟,抬头时,发现枕头边有一封信。他抽出后,打开逡视了一遍,小心地折好后,来到了客厅。 郝心晴已经止住了眼泪,靠在沙发上,她默默地接过信,小心地打开。 心晴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去了另外一个世界,不要为我难过,妈妈走得很开心。 从小到大,你是不喜欢我的,我也不喜欢你,这是真心话。从我结婚时,发现你爸心里有另外一个女人时,就种下了我不喜欢你的因。 后来你出生了,我把对你爸的怨恨都不知不觉地发泄在你身上,我对李城好,我冷落你。 等你大了,我才醒悟到自己做得太过分了,可是妈人笨嘴笨,不知该如何弥补和你的关系。 原谅我吧,孩子,妈妈跟你道歉了。我在另一个世界会天天为你祈福的。 从你爸和章小梅好上以后,我就有了寻死的心,可惜,那一次没有成功。如果你爸当时没有回家,我也就不会产生妄想了。 最近,他对我很好,我以为可以过上正常的夫妻生活了,可那天在你生孩子,我发现你爸和章小梅仍然在一起。这让我不能忍受。 我爱这个男人(原谅妈妈厚脸皮),爱了一辈子,我谁也没有告诉,我不会把他让给别人的。 现在好了,我和你爸永远在一起,谁也不能拆散。 我知道你已经有了归宿,封远华不错,选一个爱你的男人好过选一个你爱的男人,这是妈用生命换来的教训。 望你不要再重蹈覆辙了,切记,切记。 信纸飘落在地上,苏莫弯腰捡起,小心地折叠好,他抬头注视郝心晴:“我爱你。” 十天后,郝心晴带着小宝随同封远华去了机场。她贪婪地看着她的家园。再见了,我的祖国。再见了,我的亲人。再见了,苏莫。 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就隐隐作痛。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封远华推着行李箱。 “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郝心晴摸了摸脸颊。 “以后去了美国,我要把你喂胖,像我第一次见到你一样,脸上圆嘟嘟的,像个洋娃娃。”封远华忍不住捏了她的脸蛋。 “快进去吧。”郝心晴推了推他。 就在他们要进安检门时,几位身穿制服的男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封远华先生,你涉嫌窃取国家机密,麻烦和我们去安全局去一趟。” 郝心晴怀抱着小宝,茫然地站在大厅中央,为什么?为什么生活每次都和她开了个大大的玩笑? 郝心晴走到大厅门口,金色的阳光耀花了她的眼睛,她习惯性地抬手遮挡。 “小鬼,我们回家了。” 她猛地放下手,手背打到了自己的鼻梁,“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 “我来接你和孩子回家。” “那吴珊珊呢?那你的前途呢?苏莫,别开玩笑了。”郝心晴摇头。 苏莫接过孩子,抱在怀里,“我和吴珊珊早就分手了,至于前途,你不觉得一个有完整家庭的男人形象更佳吗?” 形象?郝心晴的脸色顿时不好。 苏莫轻笑出声,“你不就是喜欢成全我吗?那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你和孩子,而不是别的什么女人。” “你都知道了。”郝心晴声音沮丧。 “下次别自作主张了。”苏莫说完,心里默默补充一句,当然也不会有下次了。 坐在车上,郝心晴想到封远华,“苏莫,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我答应过封远华。” “那你准备去监狱陪他?”苏莫讥讽道。 “我欠他太多。” “你欠他什么?” “三百万,还有很多帮助。” “你欠他的我来还。” “那他现在被抓了,你能帮他吗?” 苏莫想了想,“我尽力试试。” 郝心晴低声叹气,“窃取国家机密,怎么会这样?” 苏莫的目光凝视远方。 他不会告诉郝心晴,其实封远华并没有窃取国家机密,一切都是他巧妙计划后的陷害。 他更不会告诉郝心晴,封远华的母亲当初曾经是他父亲的情人,后来他姨妈带人当众辱骂她,致使她不堪受辱,投江自尽,当时她还怀着三个月的身孕。 这一切,都是他十八岁那年得知的。也就是那一刻,他恨上了自己的父母,他违背了母亲要他报考音乐学院的要求,独自一人踏上了军校的旅程。 连日的疲惫,郝心晴抱着小宝,双双睡着了。 前方是红灯,车子缓缓停下,苏莫俯身轻吻她的眉心:睡吧,我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