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爱在职场中迷失》 性爱在职场中迷失 第 1 部分阅读 《性爱在职场中迷失》 第一章 泪洒大雁塔 古都西安的大雁塔广场,不但拥有全亚洲最大的喷泉和水景广场,更因其浓郁的唐文化色彩而成为西安的一张名片。从黎明的第一道曙光升起,到暮霭沉沉的深夜,整个广场总是人头攒动,夜阑人不静。 这里让西安的夜晚充满活力、异常美丽。 北方的深秋,天黑的特别早。海岚赶到广场的雁塔西苑时,草丛中的地灯已经亮起来了,看看欧阳山还没有到,她就在一片紫藤架下的石凳上坐下来。 肖邦的钢琴曲悠悠地回荡在夜空,这样的音乐,有淡淡的思乡情怀,有浓浓的怀旧情绪,还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哀愁,让海岚听了觉得有些伤感。就要离开西安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回来。虽然自己思乡心切,但这个到处充满了帝都风貌的古城,其深厚的文化底蕴,热情淳朴的民风,无不让她留恋。然而更让她留恋的是欧阳山,她读大学四年,和欧阳山谈恋爱三年多,现在已经是谁也离不开谁了。离开欧阳山,就像抽去她的筋骨一样。 难道真的要离开了吗,难道就要和欧阳山分手了吗。想到这里,她的鼻子不仅有些酸。 没有了牵肠挂肚的人,一座再美丽的城市又有多少吸引力呢。一个城市因为其特有的内涵而充满魅力,一个人因为其独有的魅力而一辈子让你无法忘怀。欧阳山就是这样的人。 所以,这个时候离开西安,远非挥挥衣袖那么简单,三年的恋情又岂能化作一片云烟! “海岚。”循着声音望去,海岚看到欧阳山从西面的一片竹林里走出来,沿着弯曲的小径向她奔跑过来。 “海岚,一定要回去吗?你要考虑好,能不能先不回去?好不容易找到这样一份好工作,如果放弃是不是太可惜了。”欧阳山走到海岚跟前,焦急地说。 “是的,必须回去,主要是妈妈生病了,需要我回去照顾。”海岚看上去也有些情绪低落。 “那你干嘛要辞职呢,等妈妈身体好了,再过来啊。” “不行啊,我说要请三个月的假,到春节后再来,公司就要求我辞职。现在民营企业哪里允许请这么长时间的假啊,真是郁闷死了。” 看海岚的情绪很不好,欧阳山搂住海岚的肩膀说:“不要紧,那就等回来后我们再重新找工作吧。” “我真害怕离开你,我担心回去后来不了了。”海岚抱住欧阳山,突然哭着说。 “怎么会呢,你爸爸妈妈那么支持我们在一起。你先回去好好照顾妈妈的身体,等妈妈身体好了,你再回来。我会一直等你的。”欧阳山也紧紧地抱着海岚说。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预感,害怕妈妈不让我回来了。”海岚还是情绪有些低落,眼泪吧嗒吧嗒的。 “不要再说了啊,再说就成乌鸦嘴了。”欧阳山笑着替海岚擦干眼泪说:“我们不是都要谈婚论嫁了吗,你爸爸妈妈都是同意的啊。再说,如果你来不了西安,我以后想办法去厦门展。那样,我们不是还可以在一起吗。” “真的啊,你真的会去厦门。”海岚露出欣喜的神色。 “当然,只要我们能在一起,就是你跑到月球上,我也会撵过去的。”欧阳山亲吻着海岚的眼睛说。 “好的,我一定要回来的,你的事业在这里,我不能拖累你。”海岚望着欧阳山的眼睛,神色坚定地说。 听了海岚的话,欧阳山激动地将海岚拥揽在怀里,两个人热烈的激吻起来。此时大雁塔周围游人如海,广场的喷泉里数百个水柱随着音乐的节奏腾空而起,又四散而落,变换着令人眼花缭乱的造型。迷幻的色彩,悠扬的音乐,迷蒙的水雾,像仙境般飘渺和流离,真是千般风情,万般神韵,令人陶醉成仙。 当飞机从西安咸阳国际机场起飞的时候,望着苍苍茫茫的八百里秦川,海岚的眼泪还是扑簌扑簌地落下来。 山海相隔,前路茫茫,还能回到西安来吗,还能和自己心爱的山哥在一起吗?海岚在心里不断地这样问自己。 第二章 海堤惊梦 本来打算从厦门大桥上进岛的,但看到大桥上的车已经排成长龙了。海岚将方向盘一打就进入了海堤,走了不到一半,前边的车也不动了,海岚无奈地拍了一下方向盘:又堵上了,郁闷。 晚霞照在堤岸上,柔柔的光线在车内肆意地铺陈,让人感觉慵懒而惬意,前边是一辆大型货柜车,完全遮挡了海岚的视线,她无法分辨前边堵车的队伍到底有多长,也不知道会堵多久,就用手托住额头想闭目养神一会,可是一闭上眼睛,空荡荡的车间就映入脑海,让她觉得头好像要爆炸了似的。她急忙睁开眼睛,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一些,这时一辆从岛内开来的火车轰隆轰隆地驶过,火车遮挡了落日的余辉,巨大的黑影投入娇小的车内,落日透过两个车厢之间的空隙,象鬼火一样在身边一闪,瞬间就消失了,接着又是那个巨大的黑影。 黑影……。鬼火……。不断交叉地出现,让海岚有一种恐惧感,她用力钦了一下喇叭,想驱走内心的恐惧,但在火车“咣铛咣铛”的巨响声中,汽车的鸣响很快就被淹没。这让海岚感觉到很无助,情绪也像海涛一样地起伏起来,她看到一股巨浪带着闷闷的声响砸向堤岸,砸向堤岸的海浪越过海堤,在天空中爆出一朵白色的巨大浪花,海岚害怕极了,她知道那浪花一旦砸下来就会连她带车卷入海底。就在海岚感觉到绝望的时候,那浪花迅缩小,变成了一朵芙蓉花,那芙蓉花经过夕阳的渲染,金光闪闪,晶莹剔透,美艳无比。海岚伸出手,想摘到那朵花,但却怎么也摘不到,她就飞身一跃,将花捏在手中,她想花一定被自己捏坏了,急忙将手掌展开,手中却什么都没有,只有几滴晶莹的水珠。 海岚感到眼前一亮,急忙睁开眼睛,火车已经过完了,如血的残阳还挂在西边的山头,前边的货柜车象山一样岿然不动。这该死的堵车什么时候才可以结束啊。海岚惊奇自己刚才竟然睡过去了,其实就是打了个盹,时间可能就是几分钟,也可能就是几秒种,但怎么就做梦了呢,自己开车以来可从来没有在车上打过盹,这是怎么了?那朵海浪花真漂亮啊,海浪真能生出那么好看的花吗?那金光闪闪的芙蓉花预示着什么呢?海岚为自己的疑问感到可笑了,干吗这么计较一个短暂的梦呢?她向远处望去,海面在夕阳的照射下已变成了锦缎似的红色。 这是个风平浪静的傍晚,海水沉静而美丽。当海岚的眼光从远方收回来时,她看到了正在修建的另一座跨海大桥,这是一座上下两层的跨海大桥,上层是汽车道,下层是火车道,精心设计的两个“驼峰”已经成型,夕阳笼罩了上下两层之间的所有空间,像海面上一道美丽的彩虹,又像正从海上腾空而起的巨龙,蜿蜒奔向雾霭中的杏美。 前边的货柜车终于启动了,海岚的脸上荡起一种轻松的微笑,她又仔细地看了一眼跨海大桥,那上边好像还有人在作业。此时海岚想到了哥哥,哥哥是市路桥建设公司的项目经理,负责杏美跨海大桥的现场施工和管理工作,他说这个跨海大桥建成后,还要在海堤东边再建一座林美跨海大桥,再加上海底隧道建成后,岛内外就畅通无阻了。也许哥哥还在那里指挥施工呢,海岚回眸一笑,很为哥哥感到骄傲。 终于冲破了堵车的重围,货柜车已经不见踪影了,前边的各色车辆都像如鱼得水似的向前驰骋,海岚也踩下油门,准备加,她想在太阳落山前到达老宅,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第三章 黄土恋歌 当海岚在海堤上遭遇堵车的时候,欧阳山正坐在西安的钟鼓楼广场上。 欧阳山呆呆地望着11路公交电车从钟楼北边的环行马路上驶过来,车身上方的“大辫子”在线网上滑来荡去,无论车身左拐还是右拐,“大辫子”上端的触角都和电线相拥在一起,看上去非常地自如、默契。11路车在鼓楼站停下来的时候,欧阳山看见大辫子就像马路边那些槐树的枝桠,光秃秃地没有生机,很快大辫子又摇摇晃晃地向西边远去了。 回过头来的时候,欧阳山看见一大群燕子绕着钟楼快飞翔,轻快而欢乐。 看了一会,欧阳山定定地将目光收回,神情沮丧而呆滞。他还没有从刚才那家公司面试的情景中走出来。那个长着一对暴牙,中间还有1公分空隙的女人,那个没有一点涵养的人力资源部经理将他的自尊完完全全地剥蚀掉了,他觉得自己的脸皮被生生地撕裂下来,又被泼上了一股浓浓的硫酸,自己不但没有了脸面,而且被那浓浓的硫酸烧灼得千疮百孔。 欧阳山上大三的时候,经常去学校的BBs上灌水,因为对高等教育体制的一些弊端的抨击而受到许多同学的热捧,在众多的钢丝中,以女同学居多。而海岚力挫众才女,将他们之间清纯的同学友情上升到了甜蜜的爱情。大学毕业后,欧阳山按照父母的意愿考上了国家公务员。海岚刚上大四的那年秋天,他们一起来到位于黄土高原腹地的白云观。在这个著名的道观里,他们许了一个永结同心的心愿,竟然还抽了一个上上签。当年**和蒋介石鏖战的时候曾经来过这里,当时伟人在这里抽了一个上上签,后来就带领自己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北京城。 这是个全世界都知道的故事,所以抽了上上签的海岚对自己美好的爱情没有丝毫的怀疑,欧阳山当然更加坚信他们的爱情就像山坡上的山丹丹一样美丽。在离开白云观的时候,欧阳山和海岚站在连绵起伏的黄土高原上,面对滔滔的黄河水,他们紧紧相拥。此时天高云淡,秋高气爽,河畔上的枣树在湛蓝湛蓝的天空下轻轻摇曳,挂满枝头的果实正由青变红。此刻他们相信,他们坚贞的爱情将像滔滔的黄河水,奔流到海,坚定不移。 去年深秋和海岚在大雁塔广场的约定,此时还清晰地响在耳畔,但现在已经过完春节了,海岚还没有来西安。最近不断和海岚联系,海岚说她家的企业遇到了困难,一时来不了。但她家的企业什么时候会有转机,也无从判断,这让欧阳山觉得有些不太好的感觉,但他相信海岚一定不会食言,她一定会来的,一定会来和他结婚的。 当然,当初他也有承诺,那就是去厦门展。但自己一无技术,二无资金,两手空空,怎么去那里展呢。欧阳山也明白,这是自己给自己套的一个难以解开的枷锁,自己将要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才可能体面地去厦门展或将海岚娶回来。但为了这样一个约定,他必须去践行,因为他是个男人,是个铮铮的北方汉子。更何况,那是经过了千锤百炼的爱情,如山一般坚实,如海一样宽阔,他必须毫不动摇地坚守自己的诺言。 第四章 海堤惨案 电话是妈妈打来的:“您好,妈妈。” “到哪里了?”妈妈的声音大而急切,隐隐还带着一种生气的语气,海岚知道妈妈的脾气不好,加上今年工厂招工困难,妈妈开口说话就是火药味,所以她尽量以平缓的语气回答: “刚才在海堤堵车了,现在刚刚进岛,很快就到了。” “你没看太阳都快落山了吗,让你早走,你总是不听,又堵车了吧,谁知道你在太阳落山以前能不能赶到,你这孩子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妈妈好像有一肚子气似的,让海岚听着不舒服,海岚知道自己和妈妈是一样的急暴脾气,一旦开口可能就吵架,所以尽量压着自己脾气,只有听妈妈说完: “喂,你在听吗?” “我在听,妈妈。” “你要记住,拜拜时要等……,” 没等妈妈说完,海岚就抢过话头说:“要等一柱香烧过2/3后再烧金,我都记住了。妈妈您不要再说了。” 妈妈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又说:“拜拜完后去看看你哥哥,将龟?给你哥送去,就在你哥吃饭。” “知道了……。” 海岚还是不耐烦地挂了电话。妈妈总是这样唠叨,海岚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的心变的烦躁起来。她的烦躁并不全是因为妈妈的罗嗦,而是一接到妈妈的电话,就让她想起了工厂的事,往年正月初四工厂就开工了,但现在都正月十四了,还因为招不到工人而无法正常生产。作为一家中法合资企业,外国人是不过春节的,所以往往春节前后都是工厂生产的旺季,一大堆订单等着生产却没有工人,延误交期要加倍赔偿。这些让海岚一家人如坐针毡,无比着急却又无奈,整个春节都过的阴暗而没有生机。 海岚家的老宅离海堤并不远,过去一出海堤拐个弯就到了,但现在要绕过高崎国际机场再过一个立交桥才能到达。当年建国际机场时,附近的地都被征用了,但海岚家的老宅和几户渔民的老宅正好在机场外墙百十米以外的范围,没有被征用。爸爸说多亏老宅没有被征用,要不爷爷的在天之灵就不能安息了。 爷爷是土生土长的厦门人,当年修海堤的时候,爷爷带一帮渔民日夜不停地在海上运送石料,在海堤建成的前三天,爷爷正和伙伴们往海里填堵石料,三天后海堤就要合龙了,人们的脸上都荡漾着一种即将胜利的笑容,谁不为这移山填海的壮举而自豪和骄傲呢,想想三天后厦门岛就变成了半岛,人们进出岛将不在惊涛骇浪的海上颠簸,每个人都从心底出了甜蜜的微笑。 但谁也没有想到,就在他们热情高涨,干劲冲天的时候,一场巨大的灾难正向他们靠近。正午时分,从台湾飞来三架飞机,正埋头干活的人们不知道有灾难要来临,谁也没有理会头上的飞机,就在飞机掠过头顶时,一梭梭子弹从空而降,在巨大的石头上溅起密密麻麻的火星,随之一大片正干活的人们应声而倒。 正在埋头干活的爷爷看到身边几个人倒在血泊之中,狐疑地抬头看了一眼,心想都三年没有来飞机骚扰了,难道今天又来了?当他看到飞机上的青天白日图案时,立即暴红了双眼,他搬起身边的一块石头,高高地举过头顶,好像要将石头砸向肆虐的飞机,又好像只是向杀人的飞机表示愤怒,总之那石头没有抛向飞机,只是高高地举着……。 这时,飞机折身返回海堤,有人在大声地喊:“快趴下,爬在石头后边,快趴下……。” 飞机呼啸着从爷爷的头顶上飞过去了,爷爷的身体摇晃了一下,人们以为是飞机卷起的风浪将爷爷吹的站不稳,仍在大喊让他快趴下,但他没有趴下,也没有扔下手中的石头,他摇摇晃晃地转过身,怒目圆睁。突然石头从爷爷手中掉入海中,爷爷好像要去拣那块石头似的,慢慢地倒下去,倒在海堤上。 爷爷倒下去的时候,眼睛一直注视着飞机飞去的方向。 那飞机像没有人性的巨兽,根本不管自己的行为造成了什么样的罪恶,一溜烟似地消失在海的那一边。 第五章 下海遭遇尴尬 欧阳山和所有的8o后一样,从他们出生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要在市场经济的大潮中起起落落。在海岚的父母开始做建材生意的时候,欧阳山的父母双双下岗了。从小在没有经济来源的家庭里长大的欧阳山,独立、自信。上大学的时候,欧阳山就利用晚上的时间在小寨的立交桥上练摊。海岚现后曾经多次要资助他,但他坚决拒绝了,这也是海岚看重欧阳山的地方。欧阳山的自信和独立也同样注定了他和别人不一样的做事风格。当欧阳山在春节后上班的第一天将辞职书放到局长的面前时,这个一向看重欧阳山的老领导用惊疑的眼光看着他,大约停滞了1o秒种,老领导问到: “是机关不适合你还是你不适应机关?” “是机关不适合我,局长。”怕老领导不相信,欧阳山强调说:“真的。” 局长慈爱地看了他一眼,挥笔写下了两个大字:同意。 欧阳山以为局长会挽留他的,他担心让局长尴尬,就想好一些要离开的理由,这些理由就是要辞职都是自己的原因,和单位没有任何关系,都是自己的能力等问题不适合在机关做等。当然还想了一些感谢的话。但没有想到会这么简单,局长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当然也没有给他表达感谢的机会。 欧阳山站在喧嚣的街道上,回头再望一眼自己工作了三年的地方,突然有一丝心酸的感觉。尽管心里无数次地想过离开机关时的情景和心情,但今天的离别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同事们没有因为他的辞职而感到惊讶,也没有一个人说句挽留的话,他们有的甚至有些不耐烦。在他向他们道别的时候,那些曾经朝夕相处的同僚们只是象征性地点了一下头,就大声地去议论他们春节期间的见闻,那个漂亮的女文员边往嘴上抹口红边很夸张地说:“哇塞,你们知道我今年得了多少个红包啊?” “一定是多的都数不清了。”有点秃顶、经常埋头写材料的办公室副主任立即附和到。 “去你的,怎么能数不清,有数不清的钱吗。” 听到这里,欧阳山急忙转身走了,但那尖尖的声音还是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共三万多呢,够我疯狂一阵子了,哈哈哈……。” 听到这样的话、这样的笑声,欧阳山就全身起鸡皮疙瘩。这也许就是自己不适应在机关的原因,欧阳山给自己这样解释,以打消自己心头的沮丧。他匆匆钻进电梯,心里祈祷着出了电梯千万不要再碰见同事和熟人了。还好电梯口没有人,欧阳山急忙加大步伐,想快逃离,偏偏传达室的老王又喊他: “欧阳山,这就走啊?” “啊,是啊。” “啊,太可惜了。” 欧阳山尴尬地看了一眼老王,很僵硬地向老王招了招手,便离开了。 第六章 拜拜与追思(1) 和爷爷一起倒下的还有8o多人,这些人后来都被评为烈士,并安葬在厦门烈士陵园。但爷爷没有去,奶奶说爷爷从小在海水里长大,他一辈子最喜欢的就是大海,就将他埋在老宅后边的海边吧,这样他可以天天看海堤、看大海。后来,国家为了照顾奶奶一家,将奶奶和父亲、二叔转了城市户口;再后来,国家号召城市人口不在城里吃闲饭,奶奶就带父亲和二叔去了岛外的农村。这一去就再没有回来,但老宅还在,每年正月初一、正月十五、清明、七月十五都要回来做拜拜的。这是奶奶留下来的传统,奶奶去世后,父母每年都来。现在海岚大学毕业了,父母开公司又很忙,就差她来,看样子以后每年都是她来了。 车子很快就开上了铺满石板的小道,和繁华的市区相比,这里实际上已经是城边村了,没有被征地的那几户人家都盖起了四、五层的楼房,一楼就成了一些小企业的厂房,这些小作坊有做缝纫的、也有做小机械加工的。每次看到这些,海岚就感叹特区经济展的迅猛,连这么偏远的农居都变成厂房了,可见企业在这个城市的星罗棋布,它已经像空气一样充斥在小岛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空间。而看到那些低头作业的工人,海岚的心头又掠过一丝隐隐的痛,为什么人家的工厂招工这么容易,而我们却那么困难呢?她甚至有点埋怨父母为什么要选择石材这个行业,小时候,海岚对石头相当排斥。她对石头的恐惧源于爷爷的死,每次爸爸给他和哥哥讲起爷爷的死时,她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一块冰冷的石头、一滩殷红的血。所以她对石头充满了恐惧。想不到的是父母竟然选择了石材这个行业,每天都和冰冷的石头打交道。想到这里,海岚不由自嘲地摇摇头。 闽南人祭祀鬼神、图腾之风特别盛行。海岚觉得闽南人的祭祀活动之多,几乎可以列为全世界之最,什么玉皇、关帝、观音、佛祖要祭祀,妈祖要信仰,就连山石、大树、蛇、虎、虫、蝎也要广为奉祀。海岚小时候就经常随父母到处祭祀,现在他们太忙了,顾不上那么多了,但祖先还是要祭祀的,所以海岚今天还是必须要做好这次拜拜的。好在太阳落山前海岚就赶到老宅了,要不就要遭妈妈的骂了。按妈妈的说法,人是生活在有太阳的世界的,太阳下山后就是鬼神的世界了,所以做拜拜时必须在有太阳的时候将准备工作做完,等太阳下山后就可以赶在第一时间祭祀祖先。这次拜拜本应该是明天做的,因为明天要去晋江招工,所以就提前了。 海岚将碗,筷,汤匙等摆放好,又将妈妈特意做的龟?等祭品摆放好,燃起一柱香,第一阶段的工作就算完了。因为要等香燃烧2/3后才能烧金纸,海岚就找来毛巾轻轻擦拭爷爷***遗像。爷爷的照片是从他和几个劳动模范合照的照片里裁取放大的,所以有点模糊,但掩饰不了爷爷的虎虎英气,看着爷爷那年轻英俊的脸庞和奶奶苍老消瘦的脸,海岚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敬意。 爷爷修海堤牺牲时26岁,爸爸6岁,二叔4岁。爷爷牺牲后奶奶没有改嫁,也没有躺在爷爷的功劳簿上要求国家的照顾,而是带着爸爸和二叔到岛外的农村去种地,期间还收留了一个残疾男孩,就是现在的大伯,在爸爸二叔还娶不起老婆的时候,奶奶先为大伯娶了一个老婆,尽管大伯母也是个残疾人,但也不是白给的,是花了三担白花花的大米换来的。所以奶奶一辈子都受人尊重,到了爸爸手里,爸爸又给大伯抱养了一个儿子,当然这个儿子不是残疾人,他高大而帅气,现在已经在爸爸的公司工作好几年了。 第七章 抹不去的教育情节 可惜吗?欧阳山站在街道上想。其实在辞职以前欧阳山也无数次地想过这个问题。现在在政府机关里做公务员,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特别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每年考公务员比高考的竞争还要激烈,这里除了因为公务员的待遇提高以外,更多的是高等教育由精英教育转为大众教育后,大学生就业遇到的瓶颈。当然还有市场的不稳定性让许多刚走上社会的莘莘学子害怕迈进企业的大门。在人们的概念里,公务员是个可以做一辈子的职业,而中国有几个百年企业呢?所以在大学里,欧阳山就对许多学校将培养学生的创新意识,特别是自主创业意识只是停留在口头上和口号上进行了严厉的抨击。 欧阳山是学经济管理的,他喜欢从经济的角度来考虑问题。他觉得高校的扩招没有从人才需求的均衡性上考虑,从而必然导致经济展的非均衡性。前几年,无论是公办还是民办院校,都把目光投在本科以上的学历教育中,许多学校一夜之间中转升大专,大专升本科,有了本科还想建立研究生、博士生站点,原来的许多职业技术培训学校都摇身一变成了**大学、**学院,而这些学校的专业设置也完全脱离了原来职业教育的轨道,什么专业受学生热捧就设置什么专业,美其名曰是教育要跟上市场经济的步伐,实际上和市场的需求却相去甚远。 提高办学层次本无可厚非,但一拥而上带来的弊端是教材滞后、师资力量跟不上,就是生产关系跟不上生产力的展。特别是一些老师自己从来没有经营过企业,给学生讲的都是些空洞的理论,听来如天书;舶来的一些少的可怜的案例也显的干巴巴没有说服力。人才的需求应该是金字塔形状的,专业技术人员或有一定技能的工人应该是在塔底,是支撑金字塔的基础,管理人员应该在中间、科研人员应该在塔顶。从我国学历教育的定位看,本科以上就应该是研究人员了,但现在满大街跑的都是本科生、研究生。企业最需要的专业技术人员却难觅其踪。这样看来,高校还是存在盲目扩招、盲目设置专业的情况。他们满足的是家长望子成龙的虚荣心,是学子好高骛远的不切实际的幻想。自己是学经济管理的本科生,欧阳山希望通过自己办企业的实践,积累一定的资金后办一所民办职业技术学校,给更多的没有考上大学的学生传授职业技术,让他们学有所长、学有所用。所以离开机关,离开仕途他并不感到可惜,相反地他觉得自己向既定目标迈进了一步。 第八章 拜拜与追思(2) 对于自己的家庭和家族今天取得的成就,爸爸觉得都是爷爷奶奶积德的成果和他们在天之灵的保佑,这尽管有些唯心,但她也不好说什么,毕竟爸爸是年过六旬的人了,没有必要和爸爸这这些方面争来争去。更何况闽南人本身很相信这些东西。但祭拜先祖,不忘祖先的恩德却是应该的。今天来做拜拜,海岚还是在内心默默地祈祷,让爷爷奶奶保佑工厂尽快摆脱困境,尽快招到工人,早日开工。她自己也奇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迷信了,也许是人在遇到困难的时候的一种心灵寄托吧,海岚想。 做完拜拜,海岚来到老宅后面的海边,她要看看爷爷***坟,这是她每次回来都要做的一件事,只有看了爷爷***坟后她才能安心的离去,仿佛怕那坟墓会丢掉或飞走似的。此时已经是华灯初上,厦门大桥和海堤上的灯光映照在海水里,璀璨而祥和。明天就是元宵节了,厦门大桥上一排整齐的红灯笼已经映红了海上的明月,望着不远处的高崎国际机场和远处的摩天大楼,海岚深深地吸了一口湿湿的空气,觉得这样的夜晚真好。每次回到老宅自己都好像回到了母体的胎盘中一样,感觉温暖而平静,这里是个可以让自己放松心情的地方,也是个在这个喧嚣的都市里可以享受一份宁静的地方。尽管老宅的房子和周边的高楼大厦相比已经格格不入,但这是爷爷和奶奶居住过的地方,再破再烂再落伍她都不嫌弃,就像爷爷用生命换来的海堤和厦门大桥相比已经很落伍,但那是一代人创造的移山填海的奇迹,什么时候都是厦门人的骄傲,而这座老宅子见证了爷爷英雄的历史,它是家族永远的骄傲。 海岚,你尽管生活在现代化的特区里,但你骨子里永远都向往原生态的东西,比如高山的巍峨、大海的辽阔,所以你可能永远都是个喜欢传统多于现代的人。突然想起欧阳山说自己的一句话,海岚觉得欧阳山真贼,他将自己的全部心思都掌握了,在欧阳山面前她好像**裸的。想到这里海岚觉得脸上有些微微热,幸好是夜晚周围也没有人,要不自己都感到尴尬了。而在今天这样一个夜晚,脚踩老宅厚实的土地,面对宽阔的大海,海岚真的感到无比轻松,白天的烦恼都随海水流向太平洋了,她希望这块老宅永远保持这样古朴的风貌,永远成为盛装自己心事和烦恼的港湾。 在海岚这样遐想的时候,她万万也想不到,就在几个月后,这里因为要建一座通往林美的跨海大桥,老宅子被圈入了拆迁的范围,而负责征地拆迁的就是爷爷的大孙子、她的哥哥――海洋,当然这是后话了。 特区的夜晚异常美丽,数不清的霓虹灯将鹭岛装扮成了不夜城,就好像满天的星星坠落人间,时不时有烟花从某个小区的院子里腾空而起,窜入夜幕,映红了夜空,染红了海水;也提醒着人们,新春佳节还在继续。海风吹起了海岚的长,也把海岚的思绪带的很远很远,她想起了自己的大学时光、想起了远在西安的欧阳山,想起了曾经的海盟山誓。 ……………。。 准备离开老宅时,海岚现轿车旁边站了一个人,她的心咯噔一下:不是遇上抢劫的了吧? 第九章 下海冲浪 欧阳山也很明白,自己这样做,书生意气的成分占了很大部分。但要实现目标就必须去实践。自己当初考公务员完全是为了父母的意愿,而不是自己的想法。欧阳山还清楚地记得,当他考上公务员后,父母喜极而泣。母亲高兴地说:山终于有了稳定的工作了,不用像我们这样有今天没有明天了。欧阳山完全理解父母的心情,他们正当壮年的时候双双下岗,加之没有多少文化,无法再启就业之们,多年来只能靠给人打零工来维持家用并供欧阳山读完大学。 欧阳山工作后,家里的状况明显好转,父母也变的笑脸盈盈。他们为自己有这样的好儿子而自豪,就只等着抱孙子了。但欧阳山也明显感到,自己的个性等和机关的气氛格格不入,他没有机关人员的圆滑,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更要命的是看到官场的潜规则就愤怒。他想他自己是不想运用潜规则也不想被潜规则所用,只想用自己辛勤的汗水去换得劳动的果实。那个嘴总是红红的文员春节能收到那么多红包,不是因为她年龄小,不是因为她有钱的亲戚多,而是因为他的父亲在市里一个要害部门担任正职。那样的钱怎么能花的舒坦呢?所以欧阳山在春节前就做了各种准备,决心要辞职单干。他这样做没有和父母商量,也没有告诉海岚。 多年来独立独行的性格让他做事只和自己商量,当然这样也避免了许多左右他的反对意见和动摇自己走出来的决心。欧阳山的打算是从机关出来后先去企业打工,等熟悉了企业管理后再开公司。当然他选择的也都是些文化教育类的公司,但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刚出来应聘就到处碰壁,并让自己的那本来就脆弱的自尊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第十章 巧遇伊杰(1) 海岚远远地摁了遥控器,却突然看见车旁站着一个人,而且是靠着驾驶窗口,她的第一个反应便是遇上了偷车贼,或是遇上抢劫的了,她急忙又摁了锁车键。正在她打开手机考虑是否报警时,那人却向他走来: “你是海岚吧?” “你是谁?”海岚的声音颤颤的,但听对方喊自己的名字,就知道一定是认识的人。 “我是伊杰啊。” “啊,是你。”海岚将到:“你怎么在这里,吓我一跳,我差点就报警了。” “哈哈,你报警干吗啊,我又没有做什么。” “我以为遇上偷车贼了呢。” “哈哈,有我这么帅的偷车贼吗!” 伊杰是海岚在西安读书时的同学,海岚进校时,伊杰已经是毕业班了。因为都是厦门人,老乡间常有些聚会,所以也是非常熟的。在海岚面前,伊杰更多的是担任着护花使者的角色,当然这没有什么可以厚非的,只是海岚觉得伊杰这个人太会说了,也太有能耐了,说话做事都好像和他的实际年龄不符。对于这样的太过聪明的人,海岚总感觉有些不塌实,没有安全感,所以每次接触都是客客气气的。伊杰喜欢开玩笑,但却很少和海岚开玩笑,他们就保持着这样一种有礼有节、不远不近的老乡关系。一年后,伊杰毕业回厦,海岚继续读书,偶尔伊杰也会以学兄加老乡的身份致以问候,但从没有再见面,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 看到海岚一脸疑问,伊杰说: “我到这边一个工厂下个订单,看见你家门口停辆车,估计是你回家做拜拜了,就在这里等,想和你聊聊,没想到真等着了。” 海岚脸上的问号更大了:“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家啊?” “你不是说你家可以看见海堤,是岛内唯一的一处还保持原生态农居的地方吗,这么明显的标志傻瓜一看都知道了。” 海岚的脑子迅地旋转着,她努力回忆是不是这样向伊杰描述过自己的老宅,但她一时想不起来,看见伊杰还在那里笑笑地站着,就干脆不想了,她闭住半张的嘴,莞尔一笑: “学兄现在哪里高就啊?” “呵呵,你忘了,我是学国际贸易的,当然在贸易公司工作了。” “啊,那是那是,你们公司都做哪些产品啊?” “有纺织产品、电子产品、还有机械设备,咳,多了,2o多种呢。” “那有石材产品吗?”海岚这句话一出口就将自己吓了一跳,她突然想起爸爸最反感贸易公司的人了。爸爸说贸易公司的人和客户做生意时往往都将自己的公司吹的很大,说自己所有的产品都是自己的工厂加工的,然后会带客户去一些规模较大的工厂转一圈,就将生意谈成了,然后将订单安排到一些作坊式的小工厂。这样就将客户蒙了,而且给客户的质量承诺也兑现不了。所以爸爸从来不和贸易公司打交道,工厂所有的订单都是爸爸和二叔在国外直接和客户谈的。海岚担心这样一问,这个善于抓住任何机会的学兄以后会经常去工厂骚扰,那时候爸爸不定怎么骂自己呢。 “有啊,福建是石材出口量最大的省份,我们怎么能不做石材呢。恩,你家是做石材的,是不是?” 海岚本来想掩饰一下的,她想说是朋友家在做石材,自己只是随便问问。 性爱在职场中迷失 第 2 部分阅读 海岚本来想掩饰一下的,她想说是朋友家在做石材,自己只是随便问问。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神差鬼使似的,她竟然说了个是字。她知道这个是字一出口,以后就和这个精明的学兄扯不开了,他们注定要生一些故事了。此时海岚的内心也在打小算盘,她想,他和石材行业很熟,说不定这个神通广大的学兄也许能帮自己解决招工的问题呢。 “啊,是吗,那太好了,以后我们可能有合作的机会呢。不如这样吧,我们一起去吃饭吧,几年不见了,我们在一起好好聊聊。” 海岚本来是想请伊杰吃饭的,但这个学兄实在太抢先了,他总是想到自己前边,也说到自己前边,于是她就说:“我请你吧,现在我家门口呢。” “那有学妹请吃饭的道理啊,走,上车吧。” 伊杰一把从海岚的手中抓过车钥匙,打开车门就坐进了驾驶室。 第十一章 烽烟乍起(1) 欧阳山去应聘的第一家公司,是个文化传播公司。那个正襟危坐的人力资源部经理看了他的简历以后,从镜片后边抬起他那看上去有些沉重的眼睛,有些咄咄逼人地问到:是机关不适合你还是你不适应机关。 欧阳山吓了一跳,面前这个经理问的话怎么和局长的话一模一样啊,他的脸立刻就红了起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他觉得自己必须要回答,否则就显的太没有礼貌了,他本来准备说是机关不适合我这样的人做,但说出来却变成了:是我不适应机关的工作。 胖乎乎的经理露出一种怪怪的微笑,欧阳山分不清那笑是什么意思,他的脑子里迅地回想自己给局长是怎么回答的,好像也是这样回答的啊,是我不适应机关的工作啊。这有什么奇怪的,如果适应我还来你公司应聘啊。这样想着欧阳山就对面前的经理有些反感,但没有想到的是,让他反感的事情还在后头; “你连机关的工作都不适应那你还能适应哪里的工作呢?” 欧阳山听到这样的话就觉得心里有些冒火,他觉得这个经理有些故意为难他,难道不适应机关工作的人就不适应企业的工作吗?天生我材必有用。我不能在这个领域挥作用,在另一个领域就一定能挥作用,不要一眼将人看死,还用这么恶毒的话问我,机关的工作也不是我完全不能适应,我只是想走出来另外开辟一片天地。 “我认为在企业里更能挥我的特长,更能有效地实现我的人生价值。” “是吗?”那经理还是用他那镜片后边的看上去沉沉的抬不起来的眼睛缓缓地盯视着欧阳山:“我们公司的好多文化项目都是要和政府打交道的,你不适应机关的工作,那你认为你去政府能开拓来业务吗?政府会和你合作吗?” 欧阳山听到这里,他明白了,这是个既媚俗政府又憎恨政府的人,他可能在和政府机关打交道的时候曾经被某些权贵所刁难,所以对政府机关人员有偏见。但是他畏惧权贵,只能将怨气压在心里。今天遇到了他认为被政府抛弃了的人,所以就来歧视和刁难自己。这是个比权贵更势利的官场边缘人。这样的公司显然是不认同他这样的人的,那就没有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欧阳山从那经理手中拿过自己的简历,用一种蔑视的眼光看了一眼那张胖乎乎的脸,并礼貌地点了一下头:“对不起,打扰了。” 欧阳山走出那个办公室时,觉得自己好像芒刺在背,没有想到第一次出来面试就被人奚落了一顿,真是出师不利啊。不过这样的公司不来也罢,就他们那个样子能传播先进文化吗,狗屁,简直就是腐朽文化的形象代言人嘛,鄙视他。这样想着欧阳山就不生气了,他为自己能很快用阿Q精神来解脱自己而感到很满意。 第十二章 巧遇伊杰 (2) 伊杰将车径直开到了鹭江饭店,海岚心想这个学兄看样子是混的不错,这5星级的酒店都随便进。进了大厅,有服务员热情地迎上来打招呼:“伊哥来了。” 看样子伊杰是这里的常客,这让海岚对面前的学兄有刮目的好感,她觉得伊杰进酒店的样子很潇洒,和服务员打招呼的样子看上去也很得体,矜持而不失热情,从下车到进入酒店到落座,伊杰落落大方,彬彬有礼,步伐矫健而轻盈。他已经不像在老宅时那样唐突,他下车后迅跑过来给海岚打开车门,让海岚下车;进酒店时他会伸出右手示意海岚先进,快到座位时他会抢先一步将凳子拉开一点距离,让海岚先落座。所有这一切都做的看上去很自然。海岚在心里想:这学兄是不是太殷勤了,把我当成他的客户了吧。但她觉得很受用,觉得伊杰很有绅士风度。 “来,海岚,你喜欢吃什么,自己点吧。” “我不挑食的,你随便点吧。” “那可不行,你必须点一个。” 看着伊杰那认真而执拗的样子,海岚就接过菜簿翻看起来。打开菜单,看见这里的菜每个都在百元以上,有的甚至在千元以上。海岚就有些犹豫起来,他担心一餐饭会将学兄敲的直不起腰。 “嗨,伊杰,不会把你吃穷吧?” “怎么会呢,多年不见,一餐饭算什么,随便点吧,不要为我省啊。” 海岚上幼儿园的时候,父母就开了个建材公司,后来生意越做越大。没几年就专门做石材的加工和出口,很快在欧美有了一定的市场份额。等海岚上大学时,父母的公司已经由一个作坊式的小工厂变成了占地3oo多亩,大小8个车间,建筑面积近3o万平方米的实力雄厚的中外合资企业了。在海岚的记忆里,多年来尽管少了父母的关爱,但手头从来不缺钱的,上大学时每次和姐妹们外出吃饭,她从来不让别人买单。这样做倒不是想显阔,主要是担心给姐妹们增加太多的经济负担,毕竟像她这样经济条件的还不是很多。更何况无功不受禄,眼前这个学兄热情的后边到底有什么玄机,她现在还一点都摸不透。爸爸经常说:商场上只有共同的利益,没有真正的朋友;你今天从他这里拿走一元钱,明天就要拿出1oo元钱偿还。眼前这个学兄已经不是在学校时候的学兄了,他已经进入商场三、四年了。我们也不是在学校时的学生了,我们都是社会人了,所以还是要有防备好。 想到这里,海岚用大大的眼睛看着伊杰说:“不如我请你吧。” “说什么呢,你瞧不起我啊。请你不要再将我看成是以前的穷学生好不好啊。今天请你吃饭主要是因为多年不见,在一起絮絮友情;还有……。”伊杰做了一个鬼脸:“刚才不是吓着你了吗,给你压压惊啊。” 海岚还想说没有必要的,但这个时候,伊杰很坚决地将菜簿向她面前推,她觉得伊杰推过来的菜薄很有力度,有一种无法回拒的力量,这里边有怨气,但更多的是真诚。 “不要再说了,给我点面子啊。” 看到伊杰的脸都涨红了,海岚就不再固执:“好吧,那我就点个软溜珠廉鱼吧。” 随后伊杰又点了醉蚌肉、龙身凤尾虾、龙须燕丸等几个都是闽南风味的菜。 “先来两杯果粒橙吧,你要开车,我们就不喝酒了,改日再喝。” 看海岚点了头,伊杰对服务小姐说:“抓紧时间上菜啊,我们都饿坏了。” “放心吧,伊哥。”服务小姐妩媚地笑了一下,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转身袅袅地去了。海岚想伊杰整天在这样的场合应酬,不知道能否抵挡这青春靓女的诱惑,看那服务小姐叫伊哥叫的多亲,多让人麻啊。 “海岚,你在想什么呢?” “呵呵,没有什么。”海岚听到伊杰的问话,急忙掩饰说。 “哦,那现在是自己在打工呢还是在你父母的公司做啊。” “呵呵,没在外打工也没有替父母做。”海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哦,那也好,刚从学校出来,先调整一下心态再工作,没有什么的。”可能是看出了海岚的尴尬,伊杰又补充了一句:“更何况凭你的才华在哪里做都是很优秀的。” 海岚的脸又一次泛起了红潮,她觉得在这个学兄面前突然有了一种自卑感,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他这几年来到底有多大成就,但看他那自信满满的优越感,就知道他一定是小有成就,不,应该是大有成就了吧。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海岚将筷子上的护套取下来,又用餐巾擦了一下手,当她将餐巾往下放的时候,突然有人在旁边说了一句话,着实吓了她一大跳。 第十三章 烽烟乍起(2) 欧阳山去面试的第二家公司是一家广告公司,他想应聘策划文案。人事经理是个看上去很有气质的女士,应该有3o岁了吧。当女经理看他的简历的时候,欧阳山看着女经理染成葡萄色的头,觉得那头很好看,比海岚的头好看,海岚总是喜欢将头?成淡黄色,欧阳山就总开玩笑说你的头上都长出荒草了。正想的时候,女经理抬起头来,用她那好看的眼睛看着欧阳山说: “真遗憾,你没有工作经验。我们招聘的策划文案要求有三年以上的文案工作经验,而且要有曾经运作成功的案例,但这些你都没有。” “那我可以学,我适应性很强,很快就能进入角色的。” “我相信你的能力,但隔行如隔山,怕你适应起来太辛苦。”女经理说完还微微地笑了一下。 欧阳山本来想说我不怕辛苦,但他一下就反应过来了,面前这个职场丽人何等地老练,她已经将你牢牢地拒之门外,还说是为了你好。你如果再提出任何要求都等于零,她也不会答应了。欧阳山无缘故地就想起了那句骂女人的最恶毒的话:又想做婊子又想立牌坊。但他很快就在心里狠狠地骂自己,你简直太龌龊了,人家做事也有自己的原则,不可以玷污人家。当然这都是一瞬间的事情,欧阳山很快就将自己放轻松了一点: “那您的意思就是企业都是拿来主义,要一来就能上手工作的,没有人去培养你、也没有时间去让你学习。” “是的。”女经理的声音不大,但回答地有力而坚决。“不过我们这里还有其他职位,不知道你是否愿意考虑?” “是什么职位呢?”欧阳山觉得这个职场丽人还真是不错。 “是业务员。” 欧阳山一听就失望了。这些业务员的工作他是非常清楚的,主要任务是拉广告。听一些做业务员的朋友讲:做广告业务员要有一定的社会资源。如果没有资源,就只能靠自己漫无目的地乱找,非常辛苦不说,还经常遭人白眼,有的企业管理非常严,你根本进不了人家的院子,连一般人员都见不到,更见不到主管的公司领导。欧阳山这几年在机关工作,和企业没有多少来往,这个广告公司主要是为企业做宣传的。自己如果做业务员,要是一年半载拉不下业务,那还不饿死,父母还不气死。尽管人家说业务员半年不开壶,做一单管一年,但那是机率很低的事情,自己未必能碰上。再说自己出来主要是想学企业管理的,做业务员的都是些初中、高中毕业生,我一个本科生怎么可以做这个呢。 后来当欧阳山开餐馆失败后,他在总结自己的时候想到自己这次应聘中的失误就是没有给自己准确定位,而且缺乏风险意识。虽然从机关出来了,但还有求稳的思想。也还有虚荣心理,如果不是后来将他推到了无可奈何的地步,这种思想还不知道要桎梏自己多久。假如要是答应了这位女经理的建议,欧阳山做了拉广告的业务员,凭他的聪明才智和吃苦精神,不定还会拉一个大广告,积累下他的第一桶金呢。那样欧阳山的历史就要重写了,更何况假如的事情都是也只是假如。 最终欧阳山还是拿回自己的简历,礼貌地对女经理说:“我先考虑一下,再和您联系。” 第十四章 巧遇伊杰 (3) 海岚回头一看,是那个漂亮的服务小姐,她身旁站了一个帅帅的服务生:“对不起,打扰一下。” 漂亮的服务小姐从帅帅的服务生捧着的盘子里取出一盘菜来:“这是您点的软溜珠廉鱼。” 在尴尬中醒过神的海岚急忙微微地点了一下头:“谢谢。” “请慢用。”漂亮的服务小姐露出雪白的牙齿,和帅帅的服务生微微欠了一下身,往后退了一步,转身袅袅地走了。 “来,吃吧。”伊杰等海岚夹了一块黄瓜鱼后,自己也夹了一块:“怎么样,还不错吧。” “挺好挺好。” “呵呵,你家的公司经营还好吧,现在石材行业竞争很激烈呢,我在晋江那边看到遍地都是石材厂,听说每年都要增加数十个,但也有好多倒闭呢。” “我们还好了,订单比较稳定,就是今年不好招工。” “是哪些工种不好招啊?” “主要是磨工,其他定厚、切边的都还好招。” “你家主要是做薄板的是不是?” “是啊。” “现在薄板市场竞争最激烈了,利润也越来越低了。” “是啊,我父母总在说越来越不好做了。” “你们家企业叫什么名啊?” “是金越石业,金银的金,卓越的越。” 说到这里,海岚看见伊杰的脸上出现了一种不易察觉的吃惊的神色,她正要问是怎么了,恰好服务员又来上菜了。服务小姐将菜放在桌上说: “小姐、先生,您点的菜上齐了,请慢用。”因为急于知道刚才伊杰奇怪的神色是什么意思,海岚没有去看服务小姐,只是点了一下头,等服务小姐走后,海岚问到: “怎么了,我们这样的小厂,没有什么名气,你都不屑一顾吧。” “哪里,你这个厂我是知道的。” “哦,你知道。” “是,不但知道,还了解许多事情呢,没有想到金越石业是你家开的。” “哈哈,你真行,好像知道的还挺多,那你告诉我你都知道些什么啊。” 海岚说完这句话,自己的心都咚咚地跳起来了,她从伊杰那欲言又止的神情中猜测到可能是一些对公司不利好的情况。 按常规每年春节前都有包工头主动前来要求和工厂签来年的承包协议的,但春节过后还没有包工头来,海岚看到爸爸妈妈整天忧愁着脸,也不敢多问。她暗自猜想是不是因为去年8月份工厂将磨工的工价下调后引起包工头不满,才导致没有人来。但她乐观地想,不就那几个包工头吗,包工头多了,今天他不来,明天其他人就来了,中国不缺乏劳动力。但从这半个多月的情况来看,形势还有些严峻,5个薄板车间只有1o多个散工在上班,每天看见那空荡荡的车间就叫人怵,有几次妈妈从车间门口经过,看见海岚在车间门口愣,就撂下一句生硬硬的话: “海岚你该尽快熟悉工厂的工作了。”海岚不敢看妈妈的脸,更不敢看妈妈的眼睛,她知道妈妈对她的失望和抱怨已经远远多于对自己的希望。自己是学企业管理的,却不愿在自己家的企业里从事管理,去年秋天回到家,父母希望她尽快去工厂熟悉工作,她却没有多少心思,她说我还想考研呢。但是嘴上说要考研,却没有多少行动。实际上更多的是想去西安和高手在一起。父母催她回来,也不是妈妈真的生病了,而是希望她尽快熟悉工厂的管理,虽然自己对父母这样的安排表示了多次抗议,但父母毕竟也是为了自己的家族企业,又该如何呢? 第十五章 烽烟乍起 (3) 欧阳山要去面试的第三家公司,是一所正在筹办的民办大学,这是由一个民营公司筹办的独立学院。在去面试之前,欧阳山好好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并根据前两次应聘的经验整理了一个应答提纲。他想这次要做足功课,免得再出现尴尬,如果这次再失败了,后边怕就没有多少信心了。欧阳山这样精心准备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个公司正好吻合了自己要办学校的目标,所以要力争成功。如果应聘成功了,不但可以学到做企业的经验,也可以知道办学校的程序。这真是一举两得的好事情。也许这是命运给他安排的一个好机会,当他看到这个招聘信息的时候,眼前不仅一亮。 根据这家公司招聘信息上刊登的条件,应聘者如果有在政府机关的工作经验,懂得政府机关的办事流程,就可以优先考虑。欧阳山想这些我都符合条件啊。在政府机关工作了3年,政府机关的办事程序自己都了如指掌。这不就是专门给自己设的一个岗位吗?欧阳山越想越兴奋,自己终于可以鄙视前边那两家公司了,你们瞧不起从机关出来的人,偏偏有公司就专门要这样的人;你们嫌我做策划文案没有经验,但我做政府的工作有经验。要相信自己的优势,要坚定信心,相信自己一定能成功。欧阳山这样鼓励自己。 第二天,欧阳山满怀信心地出了,他提前半个小时来到了应聘地点。他想以自己的提前到达表示自己的礼貌和对这次应聘的重视。出了电梯门,迎面是**公司的几个黑色的大字,那几个字遒劲有力、浑然一体。一看就给人一种厚重紧凑、飘洒自如的感觉。欧阳山想这一定是个很有实力、在市场经济中如鱼得水的企业,要不怎么会又办企业又办学校呢,现在有教育情节的企业家可不多啊,这是需要有报国情怀的人才愿意做的事情。欧阳山从小喜欢读一些企业家创业的故事,他还特别崇拜著名华侨领袖陈嘉庚。陈嘉庚飘洋过海,历尽艰辛,富裕起来后先想到的是回自己的国家兴学报国。他在书上看过,也听海岚无数次讲过陈嘉庚先生办的集美学府和厦门大学。那是他向往的地方,以后一定要去看看。 因为还没有到上班时间,楼道上静悄悄的,只有一个保洁员阿姨在清理卫生。欧阳山看见门庭里有两排长椅,就坐了下来。楼道两旁的墙上贴了许多励志口号,欧阳山看了几条,觉得这个公司的企业文化真不错,是个有品位的公司。突然他眼前一亮,一个长约2米、装裱精美的条幅赫然挂在座椅的后方,上边书写的是陈嘉庚先生的名言:国家之富强,全在于国民,国民之展,全在于教育,教育是立国之本。看了这个条幅,欧阳山显的有些亢奋,这真是个适合自己的公司,看来离自己目标的实现就一步之遥了。 卫生间方向传来一个女人尖利的喊声:“你怎么搞的啊,你看你,将水搞了满地,一会到了上班时间,进来的人将地踩的脏兮兮的,恶心不恶心?” “对不起,我马上将拖把拧干,多拖几次。” “这么多水,你几遍能拖干啊,你什么时候能让人省心的,我看你是干到头了。” “对不起,对不起。” “你除了说对不起,还会说什么?” 那个尖利的女声可以用声色俱厉来形容,欧阳山虽然没有看到那女人的面容,但他想象那一定是个脾气火暴,已经被气歪了鼻子的白领丽人,应该是个办公室主任吧。而那个保洁员因为做错了事,说话低声下气,没有一点底气也是自然的了。欧阳山突然就同情起那个保洁员了,打工真不容易,要看别人的脸色。 一个穿红色上衣的女人从卫生间出来了,她走路很快,边走还边甩着手上的水珠,看到欧阳山,那女的问: “你找那位?”她脸上的怒气还没有消,说话有些冲。 “哦,您好,我是来应聘的。”欧阳山急忙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说。 “应聘啊,这么早,先在这里等一会,一会叫你。”欧阳山看见这个女办公室主任(他猜想这一定是个办公室主任,要不为什么要对保洁员那么大的火呢。)说话时露出来的两颗门牙有些微微向外暴,两个门牙之间还有约1公分的空隙,这让他有些反感。 欧阳山点了一下头,又恭恭敬敬地说:“好的,谢谢,您先忙。” 欧阳山目送着那女人进了行政人事部的办公室,就知道她肯定是行政人事部经理,一会就是她来面试自己了;他的心里又紧张起来。 第十六章 迷雾重重 看着妈妈的背影,海岚感觉很愧疚。想想现在苏家还有谁可以继承并承担这份管理工厂的责任呢。爸爸一年四季都在国内和国外飞来飞去,根本顾不上工厂的管理。多年来,工厂的事情都是妈妈在做,但这几年妈妈的身体越来越不好,本来指望哥哥继承这份事业的,但哥哥偏偏不喜欢这份工作,考了个工民建专业,毕业后就直奔路桥公司去了,根本不来工厂。原来父母安排海岚学企业管理专业就是想让她回来大展身手,但自己却迟迟不愿意进车间。爸爸不说,但心里也是不高兴,这点海岚早看出来了。为了帮助爸爸妈妈摆脱目前的困境,这几天海岚已经有谋算了,她打算元宵节前后就去晋江那边招工,自己必须出点力了,她想。 看见伊杰还在那里犹豫,海岚说:“你说啊,怎么不说呢。” “我说了你不要生气啊。” “我才没有那么小气呢,快说吧。” “先,今年普遍招工难,这是大形势,因为全国到处都在大开,好多人回家后就在自己家门口做了,所以不是你一家招工难的问题。” 海岚听到这里,笑了一下:“你还真会安慰人呢,不要分析大形势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是不是听说了我们去年下调磨工工价的事带来了负面影响。” 伊杰喝了一口果粒橙,笑着说:“对啊,你自己也分析出问题了,能找出问题并尽快纠正的企业就一定能在市场经济的海浪中挺立潮头,永不言败。” “你可真会说话,那根据你的了解,这个问题有多大,会对我们造成多大的影响。” “问题是比较严重的,后果吗……。。”伊杰故意停了一下,让海岚觉得有点受不了,这个学兄虽然看上去比在学校成熟多了,但喜欢开玩笑的习性还在。你这边都急的火上墙了,他那边还在卖关子呢。不过看伊杰的神色,好像还是有不好的后果,其实这些海岚都想到了,只是自己还不想将那不好的结果想的那么坏: “快说啊,我急着听呢。” “我前几天去晋江那边的工厂下单子,听他们在说,今年谁也不能去金越石业包工,要将金越石业封杀。他们说这样的企业太不守信用了,必须让他们知道随便下调工价的结果就是没有人去给你做,你再有钱怎么样,我们不挣你的钱;你有工厂能怎么样,没有人给你做也白搭,有本事让老板自己去做吧。” 听到这里,海岚心里的火都窜到脑门了,她将果粒橙往桌上一摔:“这些工人太可恶了。” “看看,不是说过不许生气的么,你怎么还生这么大的气。” 海岚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她接过伊杰递过来的餐巾纸,将洒出来的饮料擦了擦,用比较平缓的语气说:“伊杰你不知道,现在的工人难打交道呢,他们个个斤斤计较,少一分钱都不可以,好像办企业的老板都是开银行的。” “理解理解的。现在做企业是有很多难处。不过回头想想,大家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关键是这种利益怎么平衡的问题。” “怎么平衡,难道都给他们就好吗,那企业还要不要展。”看见海岚声音又高了,伊杰说: “好了好了,我们今天不讨论这个问题,眼下的燃眉之急是怎样招到工人。” 海岚听到这里,心又感到沉沉的,她喝了一口饮料,低下头看到丰盛的饭菜,却没有一点胃口了。 第十七章 烽烟乍起 (4) 楼道上变的热闹起来,来上班的人群三三两两地从电梯里走出来,他们先在前台打卡签到,然后就各自分散到自己的办公室去了,这让欧阳山多少有些不自在,他就强迫自己镇定一点,将精神振作一点,并极力将自己有些僵硬的表情调整的自然一些。欧阳山看着上班的人群,有几个小姑娘还很养眼,她们从他身边经过时,还盯着他看,有一个调皮地说: “又来帅哥应聘了。” “你又想养眼了?” 另一个说。 “难道你不想吗?”先说话的那个回敬了一句就进自己的办公室了,欧阳山看见那个办公室前边的牌子是“大学筹办部”。 半个多小时后,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走到欧阳山面前,她很有礼貌地问: “先生您好,您是来大学应聘的吗。” 欧阳山看见这就是刚才那个说自己养眼的女孩,就急忙站起来说:“你好,是的。” “请跟我来。”欧阳山被领到了行政人事部。女孩指着刚才看见的那个女经理说: “这是我们行政人事部的张经理。” “张经理您好。”欧阳山恭恭敬敬地说道。 张经理很有礼貌地点了一下头,欧阳山觉得这个女经理不张嘴还是很秀气的。 “请坐吧。” 欧阳山坐在张经理对面的椅子上,又站起来双手将自己的简历递上去,才忐忑地坐下。张经理很快地扫了一下欧阳山递上来的简历,正要和他说话,突然电话响起来了,张经理看了欧阳山一眼: “抱歉,接个电话。” “您请。”欧阳山欠了欠身说。 打来电话的是个在外采购办公用品的司机。好像是说以前买的那个复印机上的零件还有油墨现在都没有了,跑了几个地方都没有看到,问是否推后再买,因为他还要去办其他事情。张经理开始讲电话的声音还比较小,慢慢就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就有点咆哮了,变成了在卫生间里训斥保洁员的声音: “你必须先将复印机上的零件还有油墨赶快买回来,复印机不能及时修好,给省教育厅的资料怎么上报,耽误了大学申报工作,你能负这个责任吗?” 没等对方回话,张经理就将听筒用力地扣在电话上,这让欧阳山有点害怕,这个经理脾气也太大了。他的心咚咚地跳起来,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时张经理说话了: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靠不住。” 欧阳山知道是在说刚才那个司机,他觉得迎合张经理说那个年轻的司机有些不地道,就没有接话。他惶惶地看着张经理,仿佛等着张经理的宣判,他觉得这样的气氛对自己很不利,想说点什么调节一下气氛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其实张经理并没有让他回答的意思,她将欧阳山的简历拿起来又很快地看了一遍说: “你的情况还不错,在机关工作过,也懂得机关的工作流程,这正是我们所需要的。” 欧阳山听着有戏,看样子今天的应聘十有###能成功。 但是,你太年轻了。张经理话锋一转,欧阳山刚高兴起来的心情立即又沉下去了。 第十八章 雾锁鹭江 看见海岚有些闷闷不乐,伊杰说:“不要着急,我们一起想办法。” “我不明白,我父母做了这么多年的石材生意,为什么就不主动去找一些包工头让他们承包呢?” “你不明白,现在薄板的利润很低,如果你父母找人家,人家就要抬高工价,这样工厂就没有钱赚了。” “那怎么办呢?” “啊,我想起来了,我西部那边有一个朋友是做包工头的,他去年回老家了,说他们那边搞开,大伙都回家乡做工了,我试着联系联系,看能不能动员他出来。” 伊杰说着就在手机里翻起了电话号码,很快就拨了一个号码,电话通拨后,伊杰站起来示意海岚要去阳台讲电话,海岚点了一下头,伊杰就出去了。看着伊杰的背影,海岚觉得面前这个着一身西装的学兄,挺拔而有朝气,真的已经不是在大学时的哪个愤青了,那时候伊杰总是留个蓬蓬松松的头,穿一身休闲的学生装,夏天时总穿着一双拖鞋,在海岚眼里伊杰已经是个很邋遢的人了。那时候伊杰还喜欢在聚会的时候大谈国际贸易中的不平等规则,特别在关于反倾销的问题上达国家对展中国家的歧视等;他也会大谈厦门红楼里滋生出来的种种**现象,俨然一个爱国忧民、愤世嫉俗的样子。那时候海岚就纳闷,这个学国际贸易的学兄怎么会对什么都感兴趣。现在看来这个博学多才又善于交际的人还真是有呼风唤雨的能耐呢。海岚用欣赏的眼光看着窗外的伊杰,看他在那里渡来渡去,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一会儿将手放在胸前,一会儿又将手插在腰间,脸上的表情也不断地生着变化。 鼓浪屿的灯光穿过海面上的层层夜雾,将轮渡码头的夜色涂上了一层梦幻般的色彩,灯光下的人们尽情地享受着鹭岛的璀璨和斑斓。远处的海面上,一艘豪华游轮从郑成功的雕像下缓缓驶过,游轮的前方幽黑而深远,让人觉得扑朔迷离、无法琢磨。海岚看了一眼还在阳台上走来走去的伊杰,也许是说的太久了,看他有些疲惫,但也看不出来是有希望还是没有希望,海岚捋了捋披肩的长,靠在椅子上听起了音乐。 酒店里的背景音乐播放的是《鼓浪屿之波》,轻柔的音乐让海岚紧张的心理有了短暂的缓解。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一信天游的音乐潜入海岚的脑海,这是一描写一对恋人苦苦相思,相隔咫尺却又无法见面的歌曲,在黄土高原广为流传。其旋律粗犷悠扬、缠绵凄婉,和现在弥散在耳边的轻柔舒缓、如荷莲吐蕊般的轻音乐完全迥异。海岚觉得这个时候的思绪是不应该走的太远的,她就拼命地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怎么驱赶都无济于事,仿佛有人施了魔法似的,明明耳边响的是《鼓浪屿之波》,脑海里回响的却是那一时还想不起名字的信天游。 今晚注定是个让人倍受煎熬的夜晚啊。 第十九章 烽烟乍起(5) “你的工作经验还不算丰富,筹办大学是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需要综合素质很高的高级人才才可以做好。” “张经理,我热爱这份工作,请给我一个机会吧。”欧阳山想通过自己的表白打动张经理。 “我虽然年轻,但我也上过大学,对大学的工作应该也是了解的。我在政府工作时间虽然短,但方方面面的工作我也是很熟悉的。我经验虽然不丰富,但年轻人都要经历这样一个过程的。您也是从年青人走过来的,您应该明白和理解我的心情,还有我追求事业成功的一份信心。” 张经理冷冰冰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办法,你可以去其他地方看看,我相信适合你的地方一定很多。” “张经理,请您相信我。” “我怎么相信你,相信你能力很强吗,相信你能将大学申办成功吗。你这样的人我们见多了,自以为是,心浮气燥,做什么事情都三心二意。现在做公务员有多好,你才做了三年就跑出来,那当初干吗去考?对于一个不能给自己准确定位的人,我们是不会用的。” “嗯,你不是犯了什么错误被开除了吧?” 这个神经质的女人,她说话怎么这么损人啊。欧阳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欧阳山从行政人事部出来的时候,恍惚看见那个漂亮的女孩在前台那里对着他笑。他没有和女孩打招呼,头也不抬地进入电梯,在进入电梯的那一刻,他简直想一拳将电梯的门打穿,让自己赶快逃离这里。 第二十章 曙光初现 伊杰终于从阳台上进来了,看他的神色情况应该不错,但海岚却不敢直接去问,她的心有些忐忑。 “好了,讲好了。”伊杰喝了一口果粒橙,按耐不住自己的兴奋:“经过我的一番苦劝和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开导,李明贵终于答应帮我的忙。” 伊杰将终于两个字说的很重,好像是故意强调似的,海岚这个时候急于知道他们到底可以来多少人,什么时候可以来,但她也不好追问,就说: “先喝点饮料吧,讲了半个多小时呢,一定口干舌燥了,谢谢你啊,让你这么辛苦。” “客气吗就没有必要了,谁让我们是老同学呢,帮你就是帮我啊。”海岚听了伊杰最后一句话,觉得这学兄真逗,好像江湖义气一样,但究竟结果如何呢,你倒是快说啊。 “海岚,你看,关键时候还是要靠朋友,是不是?这李明贵是我去年去一个工厂下单子的时候偶尔认识的,他那个人啊,真是豪爽,是西部人的那种绝对的豪爽……。。” “那你是怎么说服他的呢,他不是不出来了吗?”海岚不得不截断伊杰的话。 “我说你不帮兄弟谁帮兄弟啊,金越石业是我亲亲的亲兄弟开的,我不能看他有困难不管啊,你也不能眼看着兄弟们下地狱也不拉一把啊。他就答应了。”海岚在心里暗笑了一下,这学兄还真会忽悠,一下就将自己的辈份提高了一格。 “那他答应怎么帮我们呢 性爱在职场中迷失 第 3 部分阅读 一格。 “那他答应怎么帮我们呢?” “他说了,福建这边有他2oo多个弟兄,他现在就通知他们,让他们一个星期内到金越报道。另外他现在就去动员那些在家的兄弟们,争取在半个月内组织3oo多人前来。” “啊,太好了,那就是说可以组织5oo多人来了,这样就完全解决了磨工的问题!” “你说呢?”伊杰调皮地看着海岚,眼神中透出的热情和自信让海岚又感动又激动,海岚站起身有点想拥抱一下伊杰,但又觉得不合适,就伸出双手,和伊杰一起击掌庆贺。 困惑了这么久的招工问题,就在这一时刻解决了,海岚觉得伊杰就是上帝派来的天使,专门来拯救金越的,她想以后一定要好好答谢他。 “看这一桌饭菜都凉了,让服务员帮忙热一下再吃吧。我很饿哦。”伊杰看着桌上的饭菜说。 海岚低头看了一下,果然饭菜都基本没有吃呢。 “好啊,我也好饿。” “那我们就猛吃吧。” “好,猛吃。” “哈哈。” “为了庆贺我们的胜利,我建议点一个冰糖燕窝甜一下我们的心,怎么样?”伊杰说。 “当然好了。”海岚甜甜地笑了。 离开鹭江饭店时,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抬头望一眼天上的月亮,海岚奇怪还没到十五,月亮怎么就圆了。 海上起风了,浪花冲击海岸时出闷闷的声响,象“咣……铛,咣……铛”的火车声,但比火车的节奏慢多了;又像是有人在海岸上演奏大提琴,低回的旋律仿佛像一个在海上迷失方向的海盗出的绝望的嘶喊。但不管是什么,海岚都觉得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海边、这样的声音,都很美。 第二十一章 迷茫 三次应聘受挫,让欧阳山一下觉得这世界变得灰蒙蒙的,没有了一点色彩,他不得不反思自己离开机关的选择是否正确。他曾经也想过边在机关上班边找工作,等找到工作了再办理辞职手续。但他又觉得那样拖泥带水的,不是自己做事的风格。欧阳山是个说做就做的人,他这次从机关出来就抱着置于死地而后生的态度。许多人厌倦机关的工作,向往外面的世界,但却没有勇气走出来。欧阳山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闯劲,但他将社会看的太单纯;还没有经过多少历练的欧阳山,心里仍然有在学校时的那份**和憧憬。一个太有**的人,往往更容易受挫。而现实和愿望的巨大差距,则往往能在短时间里将人的思维凝固,让人变得混沌。现在的欧阳山就处于这样一个状态,他魂不守舍、漫无目的地走在古城繁华的街道上。但这种都市的繁华和自己有多少关系,现在的自己有什么呢?欧阳山不断地问着自己。 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古城墙下,太阳光灿灿的,却没有什么暖意,欧阳山将黑色风衣的领子竖起来,随便找了一个靠墙根的大石头坐下来。 欧阳山的家就在南门外的南环社区。这里的房子是姥姥留下来的,因为舅舅一家去了国外,欧阳山一家才有机会住到这里。爷爷当年是随东北一家国企搬迁到西安西郊的,这家国有企业从东北搬来后叫秦川机电厂,专门生产磨齿机。企业倒闭后,妈妈就从原来工厂的集体宿舍里搬到了南环社区照顾姥姥,姥姥去世后这房子就归欧阳山一家了。所以说,爷爷从东北来到西安,什么都没有给爸爸留下,要不是爸爸取了一个西安当地的妈妈,现在他们一家可能还没有栖身之处呢。 城墙跟儿是欧阳山喜欢来的地方,无论是休闲散步还是排遣心中的郁闷,欧阳山都喜欢来到城墙跟儿,好像那厚重的城墙可以吸纳他所有的痛苦和哀愁。最近几天的失败,要说不应该就挫败了欧阳山的锐气,仅仅三次,怎么就可以定自己的乾坤呢?完全可以再多去一些企业应聘啊,5家、1o家、2o家又何妨?问题是这些企业对从机关出来的人的无端蔑视,让欧阳山觉得自己的自尊大受伤害。他后来和企业接触多了才知道,企业不愿意要从机关出来的人,关键是怕机关工作人员长期在机关养尊处优形成的优越感和傲慢态度,所以许多企业不喜欢用机关出来的人。他们担心机关工作人员适应不了企业快节奏的工作和严格的管理制度。社会上流传着许多关于国家机关人员懒散、官僚的小段子,但欧阳山觉得那是夸大了的扭曲机关人员的类似于八卦的东西,不是机关的真实写照。 第二十二章 兄妹情深(1) 和伊杰分手后,海岚驱车前往哥哥的住处。哥哥住在市文化艺术中心对面的卧龙小区里。这里是市中心,有喧闹的街道和人群,但卧龙小区里却清幽而宁静。海岚将车停在一大簇紫红色三角梅的旁边。三角梅是厦门的市花,尽管没有香味,但海岚还是凑上去闻了闻,她仿佛嗅到三角梅正散出沁人心脾的幽香,不由自主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有些凉意的空气,感到此时神请气爽,脚步也变的十分轻盈。踩着棕榈树长长的影子,海岚很快便来到了电梯口。按下按纽,海岚现电梯还在38层,在等电梯的时候,她又想起刚才和伊杰在一起的情景,伊杰帮自己这么大的忙,自己心里还设防,怀疑人家有什么玄机,真是太不应该了。很快电梯就到了,进入电梯,海岚在电梯里的镜子前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她看见自己的脸有些微微红,奇怪,没有喝酒怎么脸还红啊,海岚自嘲地笑了一下。 今晚的冰糖燕窝真甜啊,现在甜甜的味道还停留在喉咙里。 在26层下了电梯,刚按了两声门铃,侄子亮亮的头就从门缝里钻了出来。 “爸爸,姑姑来了。”亮亮对着海洋喊了一声,就飞快地跑到电脑前玩游戏去了。海岚换了拖鞋,径直去厨房的冰箱,她边走边说: “哥哥,妈妈让给你们带来一些龟?,我放冰箱了。” 哥哥应了一声,亮亮一听说有龟?,飞跑着过来说:“我要吃龟?,姑姑,我要吃龟?。” “亮亮听话,龟?是凉的,等妈妈回来热了以后再吃。” 亮亮嘟噜着嘴又去玩游戏了,海岚跟着出来问到:“亮亮你怎么还不睡觉啊,都快十点了,明天不上学吗?” “我十点就睡。” “亮亮听话,赶快去睡觉啊。”海岚听哥哥的声音懒懒的,有些像刚从海上颠簸归来的水手,疲惫而消沉。海岚走到沙前,看见哥哥斜靠在沙上,像刚刚睡醒的样子。海洋看见海岚过来了,将身子向上移了一下,可能是身材高大的原因,海洋移动的有些吃力,尽管海洋装做什么都没有的样子,但海岚还是看出了哥哥的异样。海岚看见哥哥在移动身体的时候皱了一下眉头,好像忍着一种痛苦似的。 “哥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海洋嘴上说没有,但还是感觉右腹部有些轻微的痛感,他习惯性地用手按了一下,又赶快将手缩了回来,他怕海岚担心。 “嫂子又去跳舞了吗?”海岚问哥哥,还没有等海洋回答,亮亮就抢先说了:“妈妈每天都去跳舞。” “哥哥你明天放假吗?” “现在工期很紧,市政府要求7月1日杏美大桥就要通车呢,再不到半年时间了,哪里敢休息。” “那你还是要注意身体。”海岚不无担忧地说:“抽时间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吧,你们整天在海上作业,风吹日晒的,对身体的损害肯定是很大的。” “不用,我身体好着呢。”海洋笑了一下,但那笑明显有些牵强,和他这个年龄的人相比,少了一点青春的朝气。海岚从小就喜欢哥哥的微笑,小时候不管自己提出什么要求,哥哥都会笑着说:行。在海岚的记忆里,哥哥除了不愿意去参与父母工厂的管理工作以外,好像从来都没有说过不字。妈妈说哥哥的性格太懦弱了,谁愿意怎么宰他,他都愿意。但海岚却觉得哥哥不但不懦弱,而且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他不但有主见,而且聪明过人。 第二十三章 思索与展望 “拒绝工作就是拒绝成长。”这是欧阳山工作后局主要领导第一次和他谈话时说的一句话,从此欧阳山就将这句话作为座右铭。做公务员以来,无论是份内还是份外的工作,他都抢着做,他没有将时间消耗在喝茶、看报、闲聊中,他觉得每做一件事情都是对自己的锻炼,所以他从来不拒绝工作。但是现在出来应聘有谁知道、谁了解、谁又肯相信呢。没有了工作就等于没有了生存的依托,尽管这里有自己的父母,但父母年老体衰,需要自己用孝心去赡养;尽管这个城市里有自己的家,但这个家贫穷而困苦,需要自己还不坚实的双肩来支撑。但自己却明显地缺乏这样的能力。而这个时候,家也是不能回的,因为他从机关出来就没有告诉父母。这几天他仍像往常一样早出晚归,他想等自己找到了工作再告诉父母,而且他确信在企业里做工资会更高些,这样父母是不会埋怨自己的,他也可以给父母有个很好的交代。但现在呢,一切都不是自己想象的,他觉得自己被这个城市抛弃了。 太阳要落山的时候,欧阳山来到钟鼓楼广场,他看见广场上有许多卖灯笼的,才想起来明天就是元宵节了,还没有给家里买元宵呢。往年单位会一些,今年就只有自己掏腰包买了。 欧阳山在钟鼓楼广场踌躇的时候,看见几个卖风筝的小贩,他们卖的风筝很小,精明的小贩将风筝穿成了一串,线是压在地下的,风筝却飞起来了,那五颜六色的小风筝斜斜地刺向天空,像一群翩翩的蝴蝶,引得许多行人注目观看,也引来许多小孩子争先恐后去购买。欧阳山看的有些入迷:风筝飞的再高,线也是掌握在人的手里,它永远摆脱不了放风筝人手中的那盘细线。要想飞的更高更远,就必须挣脱那条牵制自己的细线,才能自己给自己做主。当然也可能飞的很高,没有了线索的牵引,会摔的很惨,但毕竟是自己为自己做主,残败也不言悔。 想到这里,欧阳山的心里豁然开朗,那些因应聘带来的压抑一扫而光,他决定要提前实施自己的计划,单干,自己干,看人脸色,不如自己做主。这个决定做出多年后,当欧阳山成为企业家的时候,他经常告诫自己的员工:“拒绝工作就是拒绝财富。”和“拒绝工作就是拒绝成长”一样,这句话成了他终生的座右铭。 欧阳山去买了元宵,又买了父母喜欢吃的羊肉泡,让那个戴回民小圆帽的小伙子将三份羊肉泡打了包,准备回家和父母一起共进晚餐。路过南门时,南门外广场正在排演元宵晚会的节目,欧阳山担心羊肉泡泡的太软了,也不敢观看,就径直回家了。 第二十四章 兄妹情深(2) 哥哥大学毕业分到市路桥公司工作后,正赶上市政府要筹建杏美跨海大桥,当时市政府要求3年内必须修成通车,工期紧,任务重,作为国内不多见的公路、铁路两用大桥,按传统的工艺修建显然是不能满足工期和质量的要求,怎么办?在大家都在苦苦思考的时候,哥哥根据自己在学校学到的知识,并翻阅了许多国内外的资料后,大胆提出“短线匹配预制悬拼工艺” ,即将大桥拆分为数榀在6地上预制,然后再运到海上一榀一榀拼装。这种工艺,打破了过去“先建墩,再浇梁”的建设顺序,在建桥中大桥墩、梁同时施工、“流水线”作业,建设时间压缩了一半。哥哥的出众才华,得到了丰厚的回报,他获得了市政府颁的“路桥建设科技创新奖”“全市十佳青年”等光荣称号,哥哥现在住的房子就是市政府奖励的。 但现在看哥哥的样子,明明是身体出现了状况,却总在说不,这让海岚有些着急:“不然明天我过来带你去医院吧。” “我又不是小孩子,身体不舒服我自己不会去医院啊。你不要管了,回去告诉妈妈,让她注意身体,整天管工厂那么多的事情,还做龟?干什么,多麻烦啊。现在又不缺什么吃的。” 妈妈很要强,做事非常认真,眼里藏不下一点虚假。什么事情都喜欢自己亲历亲为。不但管工厂,所有的家务事都是自己做。每逢重大节日,妈妈都要亲自做一些龟?,一方面去敬祖先,另一方面让孩子们尝尝新鲜。当然也有让孩子们吃了龟?都健康的意思,因为龟就是长寿的象征嘛。哥哥和海岚多次劝妈妈请个保姆,为她分担一些家务事,妈妈总是不高兴地说: “要保姆做什么,我还不老呢,孙子又不要我照看,我有什么功劳请保姆。” 对于这样要强又固执的母亲,谁有什么办法呢。 “哥哥你放心吧,以后这些事情我多做一些,你就不用操心了。” “你也不要总去做那些家务事,企业管理的高材生不去做企业管理,学完有什么用。” 海岚看出了哥哥眼中的忧郁,看来自己真的不能这样下去了,要赶快投入心思去做工厂的管理工作,连哥哥都这样批评自己了,看来自己真的堕落的不浅啊。 “好的,哥哥,我听你的。还有,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晚我一个大学同学帮我从西部招了2oo多磨工,半个月后还有3oo多个过来。” “是吗?我妹妹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强啊。”哥哥的脸上绽出了笑容,眼中的忧郁也一扫而光。海岚看到哥哥这个样子,就想起了爷爷,她觉得哥哥和照片中的爷爷长的一模一样,英气逼人。 “呵呵,哪里啊,只是凑巧而已。”海岚说着看了一下表:“时间不早了,哥哥我回去了啊。” “好的,代问爸妈好啊。” 海岚站起身说:“亮亮,姑姑走了啊。” 亮亮还在专心地玩游戏,懒懒地答应了一声:“姑姑再见。” 哥哥起身将海岚送到电梯口,望着电梯外哥哥高大的身躯,海岚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究竟是什么,她自己一时也说不清楚。 第二十五章 如烟往事之童年(… 海岚回到家时,父母屋里的灯已经黑了。为了不影响父母休息,海岚没有开客厅的灯,她轻手轻脚地进入自己的房间,脱下外套,换上浴衣,就去卫生间洗澡。 热水从喷头里汩汩地流出,轻轻地洒在海岚白皙的肩头,她轻盈地转身,让热水从自己的前胸后背跌落下去,又顺着自己修长的腿流到地下。好久都没有这样的清爽了,海岚从落地大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己,不禁有些羞涩,她对自己青春的身体有一种淡淡的依恋。女人的身体是天然的尤物,更何况海岚既漂亮又有一个让男人看了就心猿意马的身材。 哪个女孩子不自恋呢,海岚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一个鬼脸。可能是因为解决了招工的问题,海岚的心情异常轻松,瞅着自己的纤纤玉体,她有了想舞之蹈之的冲动。海岚从小喜欢舞蹈,只要一听到音乐,就会像只小蝴蝶似的飞来荡去,所有看到这种情景的人都要伸出拇指说:“这孩子是个舞蹈演员的材料。” 在人们的夸赞和掌声中,海岚会更加地卖力气,她将自己的手臂高高地举起,将从电视里看到的和自己想象的舞蹈动作尽情演绎,她抬头、挺胸,象芭蕾舞演员一样地飞身一跃;她也会迈着摇摇晃晃的步子在地上跑一个圈做一个类似戏剧里小姐行礼的动作。每次她将右脚放在左脚前边,右手掌放在左手掌上,上身微微下沉,轻点自己的小脑袋时,总是能得到人们的一片喝彩声,有人便喊:“小海岚,再来一个。” 听了大家的鼓励,海岚就不断地绕场跑来跑去,小脑袋不停地点。有时候被妈妈看到了,妈妈就会驱散人群,将海岚拉回家里训斥一番:“一个小女孩,疯疯癫癫的,像什么样子,人家将你当猴子看呢,你知道不知道,以后不许了啊。” 海岚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对妈妈的话一点都不能理解,她觉得那些看她跳舞的人没有什么不好的啊,他们喜欢她,她也喜欢他们,和他们在一起自己觉得很开心啊。海岚上幼儿园后,学的第一曲舞蹈是《采蘑菇的小姑娘》,因为海岚的舞蹈天赋很好,老师就让她做领舞。那天海岚获得了老师好多的表扬,海岚别提有多高兴了。当妈妈来接她时,幼儿园的阿姨很高兴地向妈妈描述海岚的舞蹈天赋,并让海岚现场表演了几个动作。海岚以为妈妈会当着老师的面夸她,却见妈妈将她拉到身边,笑容灿烂地向老师说:“让老师费心了,谢谢老师。其实这孩子学跳舞是热锅上的蚂蚁――乱蹦达呢。她来这里主要是学习文化课,以后就让您费心了。” 第二十六章 如烟往事之童年(2) 海岚看到老师的脸上有些变化,好像是晴朗的天空中突然飞来一朵云彩,遮住了太阳。妈妈拉着海岚走了几步,海岚再回头时,看见老师还呆呆地站在那里。看到老师呆,海岚的心里也有些失望。她以为妈妈还没有来得及夸赞自己呢,就稚气地问:“妈妈怎么不表扬小海岚啊?” 没想到妈妈的脸色大变,像是天空中的乌云落到了脸上:“表扬个鬼啊,女孩子学什么舞蹈,能当饭吃啊?你要明白,学好文化课才是真本事,以后考个好大学,出来就有好工作,你明白不明白?” 海岚觉得妈妈的话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就点了点头。那时候海岚一家还住在岛外的同安农村,此后不久,爸爸和妈妈就开始做建材生意了。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管她了,哥哥考上初中后,父母的生意已经有了很好的起色。为了兄妹俩有一个好的学习环境,爸爸将海洋、海岚兄妹两个转到岛内读书。同时拿出2o万元将老宅进行了重新翻盖,为了让爷爷奶奶对老宅没有陌生感,在天堂里顺利找到回家的路,爸爸没有盖楼房,而是在原来的旧址上,仍然修建了闽南风格的民居,只是房子比原来更大更高了些,内外装修也更讲究了些。勒脚用白石做了虎角造型,麒麟、喜鹊、马踏祥云、狮子滚戏球等表示吉祥的动物都给安排了一个位置;山墙做了泥塑浅浮雕,腰线全部用青石影雕;窗用的是瓷构窗,雕有动物花卉,还有歌仔戏里的戏曲人物;檐边的浮雕刻的是八仙过海的故事。 闽南人喜欢红色,在这个远离帝都的偏远地方,他们认为红砖所呈现的红色毕竟是宫廷色,不但喜庆,而且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加之闽南人对雕饰纹样的刻意追求,墙面用的都是梅花封墙砖,两端斜入高天的长燕尾形的屋脊上刻有云、火、水、龙、凤等。为了很好地保护爷爷***陵寝,爸爸将原来的土坟用水泥改成了伏龟状,这是闽南常见的龟?墓。又在两个龟?外围建了一个¤型的类似舵轮的保护圈,爸爸说:爷爷在海上航行,有了方向舵就永远不会迷失方向,无论走多远,都可以回到***身边。 第二十七章 如烟往事之大学校园… 海岚将两臂下垂,保持椭圆型,然后两臂向前抬起,保持臂型前举到前额处,右手臂向下再向右打开,左手臂向下再向左打开,小臂与肘同高,手指向外伸展拉长。这是一套跳芭蕾舞时的准备工作中的第一个小节的动作,做完这**作,海岚做了一下深呼吸,又做了几个像天鹅飞翔的动作,就回到龙头前冲水。可能是用力太大,出水旋纽都跑到了凉水的一边,“唰”一股凉水从头顶冲下,让她感到一种刺骨的寒意。海岚条件反射似的旋即关了水龙头,又将水调到合适的温度。看着灯光下晶莹的水珠,一悠扬的信天游在脑海里响起,这不就是欧阳山唱过的那陕北民歌吗,刚才在鹭江饭店怎么也想不起来名字的旋律,不就是这《泪蛋蛋抛在沙蒿蒿林》吗?海岚的思绪一下子就飞到了大学时光。 那是海岚入学后的第一个元旦,她所在的经济学院组织了一场迎新年综艺晚会。欧阳山代表经济管理系出了一个节目,内容是歌伴舞《泪蛋蛋抛在沙蒿蒿林》;海岚代表企业管理系出了一个节目,内容是舞蹈《鼓浪屿之波》;给欧阳山伴舞的是6个活泼靓丽的小妹妹,给海岚伴舞的是6个打扮成水手的阳刚健壮的小伙子。海岚的节目在欧阳山的后边,中间还有一个节目。欧阳山演出时,海岚就在舞台的侧面看。那天欧阳山的头上好像打了好多?喱水,头硬刺刺地冲向天空,上身穿的是一件绿色无袖、紧身的真维丝演出服,上面还有许多的亮片和珠子,整个上半身看上去亮光闪闪。裤子是灯笼裤的样子,红色的,但也比较紧身一些,伴舞的姑娘穿的都是宽松的淡绿色衫裤,像一个个水灵灵的山妹子。听主持人报节目的时候,说的是陕北民歌,但海岚看见欧阳山的打扮怎么都不像唱民歌的,等他一开口,更让海岚吃了一惊,欧阳山的嗓音浑厚而带点沙沙音,根本不是海岚在电视、电影里看到的白羊肚手巾红腰带打扮,声音高亢明亮、直冲云霄的信天游,完全就是通俗唱法。 羊(啦)肚子手巾(呦)三道道蓝, 咱们)见(啦)面(那)容易(哎呀)拉话话难。 刚唱完前两句,台下竟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还有呼哨声,等中间过门时,欧阳山和所有伴舞的姑娘都像突然打了一针兴奋剂似的摇滚起来,音乐也变的鼓点密集,咚咚恰恰如肌珠落玉盘。海岚正惊愕间,欧阳山又用非常快的语言说唱歌词了: 一个在那山上(呦),嘿嘿, 一个在(呀)沟,嘿嘿, 咱们)拉不上(那)话儿(哎呀),嘿嘿, 招一招(呦)手,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