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心动》 偏偏心动 第 1 部分阅读 作者:纪红 巧遇 “大小姐,慕容山庄来帖子要您参加下月十五慕容老爷子的八十大寿。” “又是这些烦人的事,姐,你又有得忙了。”娇艳少女似娇还爹地替我打抱不平,我才从成堆的账册里抬起头来,经这几年的“磨练”,我也习惯了在本身就繁忙的生活中,三五不时有人插花,再为我找些事忙。 “挑一件寿礼,记住” “不必价值连城,但也不能失了身份。我说得对吗?姐。”惜儿骄傲地打断我,“姐,我说得对不对嘛?姐” 她已经来了好几个时辰,一直没找到机会和我搭话,现在正好是她撒娇的机会,真不知道这丫头为什么粘我粘得这么紧,早知道当初宁可 “姐,”她不甘被忽视地又道“姐,人家” “好了,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我揉揉发痛的额角,实在是只有投降的分。 “姐,本来我是想让你带我出去见识见识,现在正好,就带我一同去吧?” “去哪?” “当然是去慕容山庄呀,姐” “停,我可不想带一个麻烦上路,何况你还是未出嫁的女儿,怎么能四处乱跑,没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姐,没想到你会有这种八股想法,亏你还是” 看我以眼神制止她,遣退总管,才悻悻的咕哝道“姐还不是未嫁人,却已经挑起一家的担子,在外经商,谈吐风采,进退得宜,天下谁不知道杨家当家主事的大小姐,人家只是希望有朝一日变得和姐一样嘛。” “噢,那你不是把我当偶像了?” “偶像,那是什么?不管了,姐说是就是,你是惜儿的偶像,惜儿的表率,惜儿不要做什么大家闺秀,就只能扑扑蝶,绣绣花,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辈子在一座大院子里虚度。” “好,既然你有明确的打算,自己的想法,也不是不可以去,但是” “什么什么?” 看着她眼里闪动的兴奋光芒,我实在是不愿意打击她,可是更重要的责任感让我狠下心来。 “同我一样,那就必不可孩子气,就必须懂得忍耐,否则在外寸步难行,就必须有一幅平凡的容貌,才不会招人觊觎。而你从今早就一直纠缠我到现在,不能忍受别人对你的漠视与冷淡,处处要人照顾,你说你有同我上路的条件吗?” 看她似乎还不死心,我指出最根本的一点“还有,容我提醒,身为杨家二小姐,杨惜儿的你,头顶的可是‘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号,也不是随便可以上路的”为安全起见,我再下猛药“别忘了六年前” 〃我知道了,不去就是了嘛。” 看她这样,我虽然不忍心,但也没有办法,毕竟以她现在的修为,还不够她挡去途中会遭遇的麻烦。 “惜儿,等这次回来,姐会开始教你接手生意的,在这之前,你是不是该为了今后的学习做些准备呢?” “真的,姐,你要教我吗?” “对,也是该教你的时候了,毕竟这些原就是你的。” 我,一个掉入时空裂缝,闯入他人世界的“异邦人”,到现在还不知道谁带我到这里,为什么会到这里,而一切应该发生在穿越时空“幸运儿”身上的事业都没有降临在我身上,诸如遇到一位英俊潇洒的帅哥,把我收留在身边,管吃管住,让我有足够的时间让他爱上我,从此就有了一张镶金的长期饭票,穿越时空就成了一件不可多得的美事。而我,在掉到这里的几天里则是在饥寒交迫与无止境的恐惧中度过的,要不是在路边碰上了惜儿,我现在的“妹妹”,为她挡了那致命的一刀,我也不会成了杨家二小姐的救命恩人,进而成了杨家的义女,终日为了一个庞大的家业而劳心劳力。从此以后,也让我深深地了解了一件事,万事都不如世人所想得那么好,好运道只属于那么极小一部分人,而我,从以往的种种经历来看,可以当然的排除在外。不过上天待我也不算太差,毕竟那一刀为我换来了这世界上一个可以挡风遮雨的地方,而且还是个相当显赫的地方。 蜀地杨家,当家女主人乃本朝老尚书的独身女,嫁至杨家时,杨家就已经是当地首富,加之夫人家的关系,以及杨老爷在江湖上“塞孟常”的名号,让杨家在几年前就已是风声水起,成为当朝显赫声望的人家之一。而杨家唯一的女儿更是自小天姿国色,有着“第一美人”的称号,所以才会树大招风,才会与我结缘。而我在伤好之后,便被叫到老爷夫人面前,询问出身,当然,面对能有如此一番作为的人,我大可不必耍什么小聪明,而且也是懒得编造什么凄凉的谎言,于是就将自己的来历按比较能理解的说法交待了一遍,他们虽感不可思议,但毕竟也没什么怀疑,从我的言行举止里,也多少看出些不同于时下女子的特质,于是便留我在府,也算是给他们的宝贝女儿找个伴,可是惜儿小姐不知是因为我救她的时候太过神勇还是听了我的身世之谜大感兴趣,从此就黏我黏的紧。我也是在不胜其烦下,甘愿天天与账册,生意为伍,也让杨老爷发现了我在经商方面的一点“小”天赋,从那以后就培养我做接班人,一方面又认我做义女,我想直到杨二小姐可以独挡一面或者是找到一个照顾她一辈子的人时,我方能功臣身退,我私心希望是后者,因为来的会比较快。 偌大的厅堂里,聚满了各色人,主人更是红光满面。 “老爷子,祝您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最老土的开场白,可也最受用。 “哈,哈,哈,这不是杨家大小姐吗,远道而来,快进里面休息。” 我被引进大厅,在席间坐下,周围是一些认识与不认识的人,免不了一番交际应酬,我和慕容家本不熟,他们是杨老爷当年在江湖上结交的众朋友之一,之后就是因为两家生意上有来往,所以才会有些走动,此番慕容老爷子做寿,宴请天下名流,自是少不了我这个杨家的当家人。 “来来来,这是我那不成才的孙子,才学了些皮毛下山,还没在江湖上行走,以后还得在座的各位多照顾照顾。” 随着慕容老爷子的话音,走来一位年约二十五六的男子,气宇轩昂,剑眉星目,一身强势气势更不容小视。嗯,不愧是武林世家的接班人,他向在座各位微微颔首,眼光掠过每一个人,当然也包括我,只是淡淡的一眼,是我神经过敏吗?为什么那眼神里有着明显的不屑?如果刚才从外表看我给他七十分,那么现在他只有负七十。我决不要与这人扯上关系,可使古语云“天不随人愿”,古人诚不欺我也。 同往常一样,宴会结束后,我又回到以往满是商务、账目、价钱的生活里,可是今天义母竟然叫我和她一起吃饭,要知道,她素是体恤我,知道我忙于生意,三餐自是顾不上,所以大多在房中吃,也就不和大家一起了,可今天又不是什么大日子,为什么? 还容不得我多想,就已经推到了席上,我虽然有时挺迟钝,可现在却看得出来,所有人的眼光里都含着笑,看来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发生了,而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不会是什么“好事”! “雪儿,来做娘旁边。”义母笑着看向我“都这么大了,早就该是时候了。” 糟,我心中警铃大作,不论年代,这个年龄的父母用这种口气说话都是那件事发生后,然而接下来的话就又一次映证了我的聪明睿智! “慕容家来提亲了,雪儿,自从在慕容老爷子的寿筵上见过你后,慕容公子就对你念念不忘,这就催着他父亲上门,定下这门亲事。娘可是看了,慕容公子可是一表人才,文武双全,非池中之鱼,有朝一日,定是位能一鸣惊人的非凡男子,我和你爹倒是没意见,你的意思是” “义母,孩儿还没有成亲的打算,况且我与那位慕容公子仅一面之缘,对他的品格,习性,又无从考究,怎么能就此答应下来呢?还有,我嫁人之后,谁来掌管一家大小生计?”见义母张口欲言,我忙抢道“您可别说是已经退休三年,身体日渐虚弱还四处游山玩水的义父。” 娘终于无话可说了,的确,义父辛苦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卸下担子来自是好好享受一番,让他再次回到商场中的确是有些残忍。 “可我们也不能误了你的终身哪”老爷子笑着走进厅来,眼里满是揶揄的笑意, “慕容公子现在府里做客,你们大可趁此好好培养感情嘛。” 给我是一辈子也不会同那个冰块样的人生出感情,我不屑的想。 “杨小姐,多日不见,近来可好?”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你不来搅局我最好。 “姐,听说准姐夫来了”惜儿风风火火的跑进大厅,她总在最不适当的时间出现。还没等她站稳就听“风哥哥!?” “风哥哥?”那是谁?我睁大眼睛四下寻找,可厅中除了自家人,外人就只有慕容凌风一个,排除法的结果,那个“风哥哥”就只能是那个冰块了。 “惜儿,是你?”之见那冰块霎那间仿佛变了个人般,三两步从上前去,拉住我那如花似玉的小妹的纤纤玉手,神情激动,饱含激情的双眼掩不住浓浓的情意与惊喜。情势可谓瞬息万变,好在我定力够,反应快,上前拦住那无耻狂徒,“公子,请注意你的言行。”顺便欲夺回被他拉住的玉手,惜儿却突然挣开他的双手,转身便跑,“惜儿”我忙追上去,看吧,果然是个灾星,才来就给我添乱! 惜儿躲在房里只是哭,任我怎么叫也不开门,于是我只有把矛头指向慕容凌风,那个拽得二五八万似的人此时却娓娓道出一段我所不知道的陈年旧事。那是在我还在自己的时代享受二十世纪先进的物质文明时,也就是我还未出现的时候,他路遇恶人,受伤后奄奄一息,正巧杨夫人和女儿到别苑避暑,是小惜儿救了他,“就如同上天派来的仙子般”原谅我引用他如此恶心得原话,他和惜儿在杨家别苑渡过了一段两小无猜的短暂时光,后来他一夜之间消失不见,原来是被师傅救回山,等他下山寻找时宅子已荒废多时,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在他打算放弃,接受家里的安排时,遇见的却正巧是惜儿的姐姐我。曲折离奇又老套到不行的爱情故事,接下来大概是姐妹俩为了彼此都甘愿牺牲自己,男主角既不认负了妹妹,又感动与姐姐的宽容,左右为难,最后三人都痛苦的悲剧,不同的是,我会让它以喜剧结尾。 好吧,既然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端起长姐的架子,半威胁半利诱地敲开了她大小姐的门,乖乖,我可怜的小妹才两天不见就瘦了一圈,看来是深陷情网,不能自拔,看来当年用心的不只那个混蛋,还有这个小傻瓜。 “惜儿,既然你们俩是旧相识了,不如帮姐一个忙,反正他是向杨家提亲,你去嫁给他” “不要,惜儿不要抢走姐姐的丈夫”还没等我说完惜儿就坚决打断我,之后就在不说话了,任我怎么劝也不通。我真哭笑不得,对慕容凌风并没有任何情意,他的贸然提亲更在意料之外,无奈人算不如天算,那个自视甚高的家伙也会有今天!想到这就够我坏心偷笑好一阵的,可现在的问题是那个死脑精的惜儿,我该怎么让他敞开心胸,接受属于自己的爱情呢? 当下我便决定往老爷子那里去,他老人家虽不理事多年,可这整个府里上至夫人早起打了几个哈欠,小到厨房的老猫生了几只小猫,没有一样可以逃过他的法眼,找他解决这等小事,岂不是轻而易举。还在门外,便听见书房里有访客,其中一位是爹的老友,当朝宰相韩昉,另一位年轻人衣着华丽,气度不凡,看韩大人对他那尊敬的态度,不是当朝皇子,便也是个王公权贵之辈。爹一看见我,也不顾我示意避避的眼神,直拉着我介绍给客人,“这两位是三皇子瑞炎,九皇子瑞阑,还不快上前拜见。”我这才发现,在那位出众男子身后还有一位“不起眼”的贵客,之所以说他不起眼,大抵是因为与那般夺目的人站在一起,光彩自然会被淹没,更不要说在我看来,这人便如一潭古井之水,毫无波澜。当天,我认得了时下最有权势,最受皇上宠爱,最被看好有可能是下一位帝王的三皇子,与不怎么得宠的九皇子。 对策 待客人走后,爹也不问我有什么事,还得由我来开口,“爹,我想找个人,赶快嫁了。” “喔?放着眼前的大好姻缘不要,你要去哪里找个笨蛋娶你?” 哼,老狐狸一个!他当然知道了慕容凌风和惜儿的渊源,这会儿正作壁上观,等着看我下一步该怎么办呢,“所以女儿才要请爹为我赶快物色个适当人选,我不成亲,惜儿是不会接受慕容凌风的,”这是摆在眼前的问题,“而且,我也确是时候了。” “嗯”爹略一沉思“既然如此,你看瑞阑如何?” “他?”也对,如此一人,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有一定的出身,却不耀眼,不会给我太多牵绊太多束缚的人。 “大小姐,怎么会是你?”看他慌忙从座上起身,眼里满是疑惑。 “今日小女子借家父之名,请王爷大驾,实在是有一事相求,还请王爷恕罪。” “快请起,但说无妨”他显然不习惯这般对待,似乎有些腼腆。 “谢王爷,众所周知,民女早以到适婚年龄,无奈家中生意繁忙,无人打理,这才一直拖延至今,如此下去也不是长远之计,不知王爷是否有意帮忙?” “但凡我能之所及,定当效犬马之劳。” “那小女子在此谢过王爷。还请王爷近日上门提亲,准备迎娶杨家大小姐入门。”看他一脸诧异,我解释道“王爷没有听错,我是希望王爷能与我成亲,而且愈快愈好。” “为什么是本王?” “因为这是你我二人最好的选择,恕我直言,当今圣上十二位皇子中,您为庶出,一直不的宠爱,四处受人冷遇,被认为是于皇位最没希望的几位之一,而娶了我就意味着背后有了杨家这一坚强后盾,掌握了可以动摇国之根基的经济命脉,有我的从旁协助,你定会改头换面,只怕连当今皇上也不敢再对你有半分小视。对我来说,你尚未婚配,也没有意中人,就是最重要的理由。我说得没错吧,王爷”我信心十足,我也当然应该信心十足,有一位伟人说过,“不打无把握之仗”,事先我已作了充分调查,所有的情况都表明,他不会拒绝,他也没有理由拒绝。 他定定地看着我,似乎想从我眼中窃探出什么,可他错了,常年的独挡一面使我获益最深的便是隐藏自己的情绪,何况此刻对他,我也没好什么隐瞒。 良久之后,久到我都开始担心是不是哪里出了什么纰漏时,他才深深叹了口气,终于下了决心般地轻轻道出“好”,眼神却飘向窗外,使我看不清他眼中真实的情绪。识时务者为俊杰,看来他也不是一个无药可救的呆子。临走前,他突然又想起什么似地对我说到“有一点你错了,我已经有心爱的女人了。”在我还没咀嚼出这句话的味道来时,就风一般的消失了。 最后,惜儿还是嫁给了慕容凌风,九皇子还是娶了我,记得我成亲那天惜儿哭得跟个泪人似的,还是我再三保证嫁给一个皇子怎样也比一个江湖浪子来的强,她才如释重负,不再苛责自己。而我那新婚夫婿待我也甚好,婚礼虽不是多么惊天动地,但他待我却有如上宾,新婚之夜体恤我路途劳顿,身体微恙,没有圆房,可我这一病就病了近一个月,想来是终于放下重担,身心突然松懈下来,所有病痛便如滔滔洪水般排山倒海而迎面来。这是我这个健康宝宝有史以来身子最差的一段时日,也是难得的一段清闲时光。待我病好之后,他也从没提过此事,我也抱着无所谓的心态,开始了在新家的新生活,不过与其说是嫁过来当妻子,还不如说是为他的今后大业当谋士。 转变 成就大业,无非“天、地、人”三字,天机一事不在我等人力范围,而皇子的身份便是瑞阑最稳固的地位,那么我要做的便是尽力完善这唯一的“人”。长年的深居简出,人情世故反而成了他最为薄弱的一环,一个有权势的男人,必须有相应的内涵和格调,书本上的知识是一方面,宽广的眼界,见多识广又是一个方面,所以我这位“纵横商场、处事圆滑”的原全国最大商号大当家自然成了他这方面的良师。上至酒楼歌肆,下到赌坊勾栏,在短短几个月内我可他见识了个遍,真不敢想象,当朝皇子,年方二十有六的大男人对这些之前竟然是一窍不通!真不知是该赞皇帝公公教子有方,还是感动他的洁身自好。好在他有着超人的毅力与聪颖的天资,从最初的陌生不适、局促不安到渐渐了解其中套路并游刃有余,所花时间之短连我也自叹弗如。让我不得不对自己的教夫有方大大自豪一番,从衣着品味到谈吐气质,从姿态风度到文采风流,他确是块璞玉,很快就散发出耀眼的光芒,身边的人都会奇怪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发现这么出色的一个人呢? “王爷,这是府里最新一季的营收账目,还请过目。”看他微微皱眉的样子,终于可以理解当初爹在“虐待”我时的得意了,学习经商也是必修课目之一,府里那么大的产业,早就该学着打理了,可怜的瑞阑,大概不知道我用他唤起了许久之前的记忆。现在的他已经是真正出的厅堂了,该是时候了迈出下一步了。 “你好久没去给老太后请安了吧?今天抽空去看看吧。”我开始下达今天的功课。 “仅仅是请安而已?”他问的仔细。 孺子可教也,他没有单纯到以为仅仅是普通的问候。 “老太后对你可好?”我不答反问。 “也谈不上什么好坏,自幼兄弟姐妹就多,我并不怎么讨她喜爱”从小因为母亲的身份低微,加之皇上并不偏爱他,宫里的人对他自是不放在眼里,这其中也包括了他的祖母大人。 “你呢?” “什么?”他没听明白。 “我是说,你想要他的疼爱吗?” “我想我是希望的,谁不想要长辈的关爱?还记得小时候,老太后就是一个和蔼的人。” “那么,你就去争取吧,争取自己的幸福。为遗失已久的亲情。”也为了今后的大业。 自此之后,瑞阑几乎每日都会去老太后那里,刚开始,久不相见的两人还颇有些生疏,但瑞阑不放弃一点一滴的机会,他用很长一段时间熟悉她老人家的喜好, 人是情感动物,当他把自己的真情赤裸裸的摊开来时,得到便是太后的衷心喜爱。似乎想要弥补过去二十多年的疏忽般,对他更是恩宠有嘉,瑞阑俨然成了太后面前的“红人”。 转眼到了我最难忍受的盛夏,傍晚的时候我喜欢到后院的竹林小憩,那是我最新发现的挚爱之处,今晚不知为何翻来覆去难以入眠,索性到那里纳凉,深夜的竹林中有些微昆虫的低低鸣叫,与日间的幽静相比更添一份安逸,风动、竹影婆娑,牵起我披散下的长发,轻拂我的脸颊,我享受着风的轻柔抚慰,身心得到放松,不论时代如何变迁,大自然的风韵不变,让我思念起家乡的风,一样轻柔可人。 “谁?”今晚的竹林似乎不只我一人驻足。 “是我。” 是偶然吗?没有人知道我爱来此清静,淡淡的月光将瑞阑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和我的融在了一起,突然发现他似乎很适合这动人的月色。 “才回来?”看他额头还有细细的汗珠。 “雪儿,我回来晚了,你你” 看他急得面红耳赤,像个未报备而晚归的孩子,“我原想太后会留你至中午,倒没想到会这么久。” “老太后是只留我午膳,可父皇突然驾到,与我忆起多年往事,又谈到如今国事,一直至此,我推说太晚,才得以告退。” “喔,这倒是意外的收获。” “父皇还令我明早进宫,说有事相商。” “看来你还颇得他心啰?” “哪里哪里,我只是勉强应付罢了。”他脸又红了,腼腆的可爱。 “明天可要好好把握呀。”说罢我背过身去,不希望被打扰,继续和大自然的亲昵,我背过身去,直到空气中不再有他的气息,想起刚刚他略显寂寥的身影,心头莫名一动,是对他的怜惜吗?还不等我弄清自己的心绪,就又有人向这边来了,看来今天这里不若往常宁静,只见红玉手持披风,匆匆赶至,嘴里还不停唠叨着“夫人,虽说是夏天,可夜里风寒露重的,又不让人跟着,可要小心身体呀。”我笑笑不语,红玉是我嫁过来后服侍的贴身丫头,聪明伶俐,办事周到、细心,连我这个向来不易与人亲近的人也不禁慢慢对她生出些许倚赖。 “回去吧。”突然感到些倦了,已没有再呆下去的心情。 佳人 自从与皇上公公有了接触,瑞阑处政的才华从蛰伏多年的身体里可谓喷薄而出。首先是威赈济黄河灾情献计有功,后又被委任复查刑部近几年的旧案,这个劳心费力又不讨好的活,他却仗着初入朝堂与那些王孙权贵均无利害关系的优势及对复查一丝不苟的态度,平复了不少冤案,一时间更是万民称颂,声望极高,百姓都对这位突然出现的王爷崇敬万分,简直当他是上天派来救万民于水火的救世主。皇上年事已高,旧疾缠身,时有力不从心,加上之前皇子中可委以重任的除了我见过的三皇子外事再别无他人,反而造就了他长久以来的盛气凌人,一直使皇上颇为头痛,瑞阑此时的出现,无异于为皇上添了一名得力助手,短短数月间,已受封晋王,手握重权。全国上下消息传得最快的就要数皇宫大内了,皇上的倚重加上太后的宠爱,他俨然当朝第一红人。权贵们开始同他攀交情,原来冷清的王府经常宾客盈门,好在这种场面我已斯空间惯,也还应负的来。 “雪儿,刚才韩相国可有到访?”风尘仆仆赶回府的瑞阑还来不及喝口茶就着急问起。 “对,刚走约有一刻钟功夫。说是没事,就是看看你最近是否安好。”韩大人对瑞阑可谓关照有嘉,自幼对他俩似乎就特别投缘,还大人对他简直比对亲儿子还亲,算起来还是我和瑞阑的大媒人呢。 “抽空去拜望他老人家吧,你一直很忙,好久没一起絮絮了吧。” “嗯,这事我记下了。明日宫中有赏花大会,父皇和众皇兄皇嫂们都会出席。” “好,我会准备妥当。”,哈,看来明天是有好戏了。 御花园中可谓百花齐放,竞相争艳,原谅我运用这么“贫乏”的字眼形容如此盛会,实在是境由心生,有人心怀忌恨,把个大好盛会弄得人没了赏花的心情。 “九弟,今日难得你我诸位兄弟与父皇一家同聚,三哥在这里先敬你一杯,祝你新婚,娶得当今天朝第一商号的当家人,看来她确是持家有道,把你的家也是当的甚好啊。”看着三皇子那笑里藏刀的眼神,让我原本对他小小的一点内疚顿时烟消云散,虽然瑞阑是抢了他的风光,可那是他技不如人,就不必这么咬牙切齿了吧?瑞阑才刚刚起步而已,不过超过他在我的帮助之下,还真是轻而易举呢,我在这里只好说句对不起了,毕竟有竞争才会有进步嘛,大家个凭本事吧。 “你想必就是朕的新儿媳吧。”不只皇上何时已经走到我跟前了。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万岁。” “不必多礼,朕想阑儿的改变多少是因为你吧。” “哪里,儿臣只是尽力辅佐而已。是王爷天资聪颖,勤奋好学,想早日为皇上分忧。”虽然开始我是利用杨家的财势帮了那么一小点点忙,可大家都把功劳加在我身上,我可是会不好意思的。 “你不说朕也明白,朕要感谢你还给朕一个儿子,他吃了太多苦。你可怪朕疏忽了?” 看他那谈笑风生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前几天还病得下不了床的老人。“不敢,父皇日理万机,为江上社稷操劳,不能为父皇分忧我等心中已万分愧疚,怎敢劳烦父皇挂心。” “好个大当家!你心里定是怨朕,可嘴上却把朕捧到了天上,却不知也正是这常年的磨练造就了瑞阑谦虚谨慎,平易近人的品性,已没有一般王孙贵族少年得势的目中无人,这大概就是佛家所谓的‘舍得’吧。朕当年舍下了这份亲情,却为天朝换来一位难得的决策者。” 好个精明的皇上,只是他心中装满了江山社稷,至于亲情,就只有等人打点好,双手奉上的份了。 恭送皇上离开,得意的瞥了眼瑞阑,却发现他正心不在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噢,原来是在看她汝南王之女,柳寄秋。容貌虽不及惜儿出众,可那份我见犹怜的动人气质,以及若不经风的姿态,都是男人满足自我过剩保护欲以及过分虚荣心的完美人选。看瑞阑那眉头微皱,眼中若有似无的哀怨神情,想必这就是他心心念念的佳人啰。 “雪儿雪儿” “怎么?”看来我只顾着打量柳郡主,倒把正主给忘了。 “你脸色不好,不舒服吗?”此时他眼中盈满了焦急,看在他还记得有我这个“旧人”的份上,刚才的“偷瞄”我就不与计较了。“人太多,我有点累了。” “那我禀明父皇,陪你回府休息吧。” “好。”我顺从地应道,反正该见的不该见的都打了个照面,再呆下去也没什么新鲜的了。 回府后,安顿好我在房中休息,瑞阑便又马不停蹄地忙政务去了,闲来无事,随手拈起一块桂花糕丢入口中,嗯,好吃!自从嫁到这里,好像好吃的点心就没有断过,而且无论我到哪里,好像随手都可以拈来,红玉好像已经知道我嗜吃甜食,总会安排的妥妥当当,真是个细心的好姑娘,看来我得好好赏尚她。 虽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可我运筹帷幄的脑子可没有停顿,赏花会上瑞阑风头倍出,自是引来众多臆测,有人甚至怀疑皇帝有意传位于他,这到大出我的意料。是的,这一年来,他的成长有目共睹,从一名济济无名的庶出皇子到现在出人头地,付出心力定是不在话下,可他那与生俱来的魅力也不容小锲。没有目中无人的骄气,有的只是淡定而又坚韧的毅力。交给他的一切都会办得妥妥当当,照顾周全,作事多留情面,为人也正直,所以朝中大小官员,不论党派都愿与他来往,看着这空前的局面,即使我不在他身边,也一定可保持立于不败之地。是该退出的时候了,原本打算助他一臂之力,改变之前的劣势,好歹在纷乱的皇室争斗中有自保的能力,之后我便与任何人没有亏欠了,我要远离王府,远离杨家,来一场历史无敌大冒险,哈哈,那是何等的自由自在。既然打定主意,就要立即行动,俗话说择日不如撞日,我可是个大大的行动派。起身朝书房走去,心中难免有些惆怅,就要离开了呢。 推门而入,虽是深夜,书房内还是灯火通明,瑞阑在翻阅奏折,那是他的习惯,再过目一遍,以防纰漏出现。看见我进来,他朝我略略一笑,可笑容有些许牵强,是我打扰他了吗?我走到桌边,在他对面坐下,为了我和他的将来,是该谈谈的时候了。 “最近边关战事吃紧,父皇又龙体欠安,想来你是偏劳了。”试着挑起话题。 “不,不,大事自有父皇和众大臣商议,我不过是负责粮草调集,监督战况而已,实在算不得什么。” 真无奈,瞧他那如临大敌的样子,我们夫妻虽算不上甜甜蜜蜜,恩爱有嘉,可至少也相敬如“宾”好不好,为什么在我面前,他就老改不了那种拘束的态度。还和以前一样害羞。心中好笑,却又不敢笑出声来,我清清喉咙才又道“那是父皇对你的信任,时值战乱,粮草调集尤为重要,必委以信任之人,不然延误了战机,定会酿成大祸。” “你说的是,父皇如此器重,我更应尽心尽力才是。” “可需要人随侍在侧?”开始进入我的正题了。 “不必,不必,一切自有下人们打点,何况你每日操持府中之事,亦是辛劳,就不必” 看,又把我往外推了不是?唉,除了必须同时出现,他现在已经很少同我在一起了。是啊,现在的他朋友无数,长袖善舞,外面的女子又个个温柔多情,频频向他献媚,看来真的不需要我了,想想还真是怀念以前,他还如同一个懵懂孩子般依附着我,要我保护。“我当然不是说我了,夫君,你不是早有中意的女子了吗?”不顾他吃惊的眼神,我径自又道“你告诉我,也好为你牵线搭桥,我离开前定为你办的妥妥当当。你也知道,当初的婚事时乃权宜之计,终有一天我会离开,现在的你已不同往日,手中拥有足够的筹码,去博得任何女子的倾心。” “可是” “可是什么?”看一个平日里口若悬河、谈笑用兵的人乱了阵脚,竟是如此惬意,我盯着他的双眼,眼中的戏缪之情希望不要被他发现了才好。 “可是我已经有你了。”他小声低喃,垂下头去,又避开了我的眼神。 心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他这是什么意思?一直以来我都把两人定位为合作关系,我们是伙伴是朋友,可一点也涉及到男女之情呀,而且他明明有了心爱的女子,我这么大度地想“退位让贤”他难道就不会接下这个“顺水人情”? 正想说个清楚,却听见管家急速来报 “宫里传话,皇上驾崩,请王爷王妃即刻入宫。” 惊变 驾崩!早上还生龙活虎的父皇怎么会?较之我的惊讶,瑞阑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他冲上前去,紧紧拽住管家的衣领,用一种我从没见过的口气宠惯加大喝道“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皇上驾崩,宫里来人传旨王爷王妃进宫” 不等管家说完,瑞兰便一把丢开他,飞也似地赶去前厅。待我赶到时,只见一众家仆跪了满地,而瑞阑一动也不动地站在厅中,面无表情,像是一具顿时生命的傀儡。唉,我遣退众人,慢慢靠近他怀里,虽然现在他最想要的安慰可能不是来自我,可我还是不忍心看他孤孤单单的样子。果然,他紧紧拥住我,握着圣旨的手不住颤抖,突然,他扳过我的身子,不知何时我的双手已被他握在胸口“雪儿,不要离开我,至少至少现在不要。我知道可能有些自私,但但请你此刻留在我身边!”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表现得如此激动,也是他第一次求我,此刻我若是拒绝似乎太没人性了一点,所以由于那仅存的天良在关键时刻地抬头,我莫不做声地点了点头。他仿佛安下心来,轻拥着我,放心在我怀里低声啜泣。 好吧,我不是个逆天而行的人,所以我暂且留下,反正他也说了,致使这段非常时期。 匆忙赶到宫里,却听到老太后病倒的消息,太过悲伤导致旧疾复发,使得本就混乱的宫闱更不安宁。好在父皇早立好遗诏,现在只等众皇子到齐,就可当众宣布继位人选。可瑞阑却执意先去看望太后,所以他知道自己被立为下一位帝王,还是在三皇子的叫嚣之下。一时间,太后的寝宫里剑拔弩张。 “本王不服,为什么是他?论出身,不过是个庶出,论才学,不及本王之十一,一年前还默默无闻在家,怎么就让他继承大统?皇奶奶,一定是他用什么下流的手段蒙蔽了父皇,本王才是父皇向来最器重的皇子,皇位的继承人理当是本王。” “够了。三哥,你没见皇奶奶身体不适,还来此打扰” “哼,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本王。别以为你就是皇帝了,本王才是,听见没,本王才是” “都住口,咳咳哀家虽然不知皇上为何有此决定,但哀家相信,皇上一定会为天朝挑选一位最合适的帝王,今后哀家不想再听见有人对皇上的决定有任何质疑”说完,老太后合上眼,不再理任何人。三皇子愤愤离去,只留瑞阑和我,面面相觑,皆是沉默,许久之后,只听得老太后用极低的声音唤到“阑儿,去吧,看看你父皇的安排。” “走吧。”不论好坏,总要去面对的。 “嗯。”他携起我的手,一同向外走去。 御书房里,众人已等候多时。 “王爷,对继位一事想必您是有所疑问,今天在这里,老臣就将皇上这么多年来的用心良苦与悉心安排作简短解释。”宰相韩大人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瑞阑身上“很早以前,皇上就十分喜欢王爷,认为王爷是可造之才,可那时朝中权贵争权,尤以三皇子生母梅贵妃的娘家势力非同一般,他们自然想让三皇子继承皇位,所以极力排除异己,唯恐王爷成为这宫闱争斗中的牺牲品,皇上故意对您不闻不问,为的是使他们消除对您的戒心,使您在不受清扰的环境中成长,而老臣则有幸被选中肩负起对王爷照顾和教育的大任。幸不辱命,在去年王爷大婚过后,不负众望,开始崭露头角,继而肩负重任,皇上甚是欣慰,深知是时候了,今早,病体略有起色,就强撑着要参加赏花大会,可无奈宿疾缠身,来不及与王爷重诉多年父子情意还请王爷尽速登基,为天下苍生,也为了却皇上夙愿。”说罢双膝一曲拜倒在地。 “望王爷早日登基,了却皇上心愿。”众臣齐齐下跪,附和韩大人,看来出了三皇子一派,瑞阑的继位是众望所归啰。皇上想必是回光返照,自知时日无多,才撑着要见所有皇子一面,举办了赏花大会。不过他老人家也同我爹一样,是个标准的老狐狸,用如此方法使瑞阑避过宫闱争斗,却也使他痛失天伦之乐多年,这其中究竟是是还非就见仁见智了。没有知道过往真相的惊诧,也没有对今后的豪言壮语,瑞阑仅仅平静说道“本王知道了,你们退下吧。”众人退出门外。 “雪儿”他突然点名叫我。 “到,有何贵干,皇帝陛下?” “雪儿”他还是一脸严肃,一点都不顾我想逗他开心的努力,“我没想到父皇竟会如此待我,我一直以为” “以为他不喜欢你是吧?没有人会不爱自己的子女,何况还是那么英明神武的父皇,还是那么惹人疼爱的你。”说着忍不住伸手轻薄他俊俏的面颊一下。看红潮霎那间爬上他的脸颊,对嘛,这才是我熟悉的瑞阑。 “我没有当皇上的野心,只想努力使自己变强。学习人情世故,研究治国之策,只想让他看看这个被他丢弃的儿子也能有一番作为。可现在看来,不过是我的懵懂无知罢了。” “喂喂喂,你不会就为了这而内疚,然后消沉,末了再来个看破红尘遁入空门了吧?” “雪儿”看他终于被我逗笑。 “这才对嘛,都快是当皇帝的人了,还在这里唉声叹气,你呀,就顺应天意、民意,乖乖扛起身上的重担吧,责任重大,责任重大呀,哈!”我笑着拍拍他的肩“嗯,不错很结实呢,一定没问题的。” “我的责任是整个天朝,那么你呢?”他目光灼灼,不容我有所回避。 “啊嗯”想不到我也有被他逼得词穷的一天,看来缺德的事不能做太多,不然时辰一到,报应就到啊!“我,我嘛,自然是功成身退,就来个抱病身亡,正好方便你另择佳人,你看怎样?”好好好,就这样,终于让我盼到了。 “不怎样。”他坚定地打碎我好不容易架构的美梦“既然要称帝,我的皇后自然是你。” 啊?!不会吧!我?!当皇后这等事可是我连做白日梦都不会涉及的内容,“不要吧,你看看我,没一点贤妻良母的样子,向来放肆惯了,可没本事‘母仪天下’,而且”我顿了顿,做小心探看状“据说后宫是个很‘复杂’的地方,处处勾心斗角,一不小心就有性命之忧,让我耍个把奸计骗骗无知孩童还可以,我可不想落个尸骨无存。” “可是,可是你答应过我,不会离开。”他又摆出哀兵政策,清澈的眼中满是让人又爱又怜的朦胧。 “那是那是”二度词穷,就知道不该轻易许诺,被他的脆弱给骗了去。 “好吧,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豪爽到,“你初登帝位,定会有不少麻烦,别的不说,单三皇 (精彩小说推荐: ) 偏偏心动 第 2 部分阅读 “好吧,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豪爽到,“你初登帝位,定会有不少麻烦,别的不说,单三皇子一派就够你忙一阵的了,我这位谋士就送佛送到西,总行了吧。”唉,可怜哪,谁让当初请他帮忙,硬是把这个责任给揽上了身。他似乎很满意,牵起我向殿外走去。 嗯,“皇后娘娘”还不错的样子,暂且当当也无妨吧。 秘密 登基大典在父皇下葬后不久便择吉日举行,顺带我的册封也一同进行。天哪!那是怎样的一个“封后大典”哪;简直是给皇室的新主子来了个下马威。兀长的皇家礼节足足让我背了三天,从如何穿代礼服到如何谢恩,连我进大殿先迈哪支脚都有“明文规定”,真让我见识到了何谓真正的宫廷礼仪。不会吧,以后我还要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呢,想到这里,不禁悲从中来呀!不过比起我的这点“小事”瑞阑的日子就得用“日理万机”来形容了。每天从天不亮的早朝忙起,再来就是面对全国各地呈报上来的奏章,总算了解为什么皇帝都比较命短了,每件事都要亲历亲为,一天N份的奏章,按每份花费数万脑细胞的量保守计算,也是天天吃鲍鱼燕窝都不补回来的呀。更别提还要面对一干朝臣们,相互不合的,固执己见的,三不知再迸出个宁死不屈的,他到好,来个名垂青史,瑞阑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这还只不过是我一时兴起,偷看他早朝后的一点小小观后感,他自己得每天应付这些,啧啧,怎一个累字了得?三皇子还整天吵着闹着要当皇帝,我看就是让我当,本姑娘还不干呢。不知高处不胜寒,权位越高,责任越重,付出也越多。 “啊”好大一个呵欠,此刻身在皇帝陛下我夫君的御书房里,窗外的春色正浓,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瑞阑正专心批阅奏章,不是我偷懒,是他说才登基不久,百废待兴,没空选秀,我这个皇后倒也落得清闲,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有空我就会到御书房陪他办公,他披他的折,我看我的书,相互为伴,也互不干扰,已经有了很好的默契。不过现在,对不起,瑞阑,我先去和周公他老人家喝个下午茶了。在软塌上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置身这鸟语花香中嗯?怎么有一股淡淡的麝香暗暗升起?是红玉添的新香吗?很好闻呢,下次让她在我寝宫也点上。朦朦胧胧,好像该起来了,可私心里还想再赖一会儿床,翻个身,碰上一个软软的枕头,红玉好贴心喔!一把抱住,好香,也是用麝香熏过的吧,看来今天注定我要当个“睡美人”了。 “雪儿,雪儿,起来了,日落后天气转凉,再不起来会着凉的。” “红玉,让我再睡一下嘛”讨厌,难得睡得这么舒服,不想起来。 “雪儿,” 有人轻拍我的背唤着,不是红玉。陡然睁开眼睛,愤怒地瞪向打扰我好眠的罪魁祸首,却不小心掉入一汪深不见底的眼眸中。瑞阑的俊颜在我眼前成特写放大状。 瞬间所有休假的神经全紧绷起来,把视线焦点调准确,他如释重负地笑笑“终于起来了,想喝点水吗?” 我傻傻地点头,实际脑中一片混乱。他起身为我倒茶,只听“砰”的一声,险些摔倒在地,好在他及时扶住桌沿。 “怎么了?” “没事,别担心,只是坐得太久,腿有些麻而已。”他稳住身形,取过茶水递到我唇边。一直到现在,脑子似乎才清醒过来,“刚刚我” “你小憩了片刻。” “我知道,可你怎么坐在我身边?你不是在批奏章吗?” “时候不早了,该用晚膳了,今晚要宴请西域的坦桑王,你不会忘了吧?” “喔。”他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可看那掩不住的笑意,难不成有什么好事没有“坦白交待”? “午后有什么事发生吗?” “没有。” 还说没有,看他那一脸春风得意的样,明明笑得就像只偷了腥的猫。奇怪,太奇怪了。 “别这样,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你可不要私藏喔喂,瑞阑,等我呀” 腿长了不起呀,走得那么快,害我都跟不上了,奇怪,明明出了御书房,怎么我还能闻到空气中那隐隐的麝香? 惊艳 今天的晚宴是为了给远道而来的坦桑王一众洗尘而举办的,坦桑国原是天朝邻近的一个小国,以放牧为生,但自从现在这位国王继位以来,就开始大力发展国内经济、农业,十几年间,把个默默无名的小国变成西域一带最富强的国家。在我看来,国势强了,自然想占地为王,大有吞并四周小国的野心。如今向天朝献媚,多是为了找到一个强大的后盾,为以后的扩张作准备。看那坦桑王,体格健壮,霸气十足,锐利的眼眸藏不住满满的算计。 “陛下,此次前来天朝朝奉,小女克尔娜特意准备了一支本族舞蹈,献给陛下。”老头子笑得很暧昧,不知道又在搞什么名堂。 “有请公主殿下。” 随着乐声响起,只见一位妙龄少女翩翩上殿,还不等她靠近,那婀娜的身段及曼妙的舞姿已经夺去了殿上大部分人的眼珠。只见她纤腰款摆,缓缓靠近宝座,哇噻!如果说惜儿的美是纯洁无瑕,优雅动人如同空谷幽兰,那这位异国公主的美则要用妩媚多情,妖娆冶艳的玫瑰来形容。快看这边,看这边啦,美人虽然好看,可我还只是看见她一个侧面而已,原因是她的主攻对象显然是我的夫君,当今天朝的陛下是也,瞧那媚眼如丝红唇微起的媚态,一刻不停地对瑞阑发动着猛攻,原来是美人计呀,就不知瑞阑是否买账了。 一曲终了,在场的人无不神魂颠倒,也难怪,连我这阅人无数自认看尽天下美人的“行家”都不禁感叹天下还有这等尤物,何况是素来“食色”的众位大人们了。不知是谁先叫了一声“好!”只听那一石激起了千层浪,顿时大殿里人声鼎沸,喝彩之声源源不绝。 偷偷瞄一眼瑞阑,也微笑着拍手称赞,看来,我快要有一位“姐妹”了。 “陛下,若不嫌弃我蛮邦小国女子粗鲁,就请收下小女,在身边伺候。”坦桑王一看情势正好,立刻打蛇随棍上地提出送女儿入宫的请求。 “大王好意朕心领了,然而朕初登大宝,朝中事务繁多,朕每日为国事劳心已冷落了皇后,实在是无心再添牵挂。为免错待了公主,还是请大王另择贤婿吧。” 嗯?跌破众人眼镜如果他们有的话,不仅坦桑王,大殿上所有人大概都在莫名惊诧,为何瑞阑会让这支煮熟的肥鸭子飞了,连我也没弄清楚他此番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只见那位绝色公主突然抬头,一双动人的美目直勾勾地盯着我,更确切的说是瞪着我上下打量,我正想看美人,当然是很大方的让她看个够啰,顺便也仔细瞧瞧她。套句现代有名的台词“近看本人比上镜更美”,在她静下来的时候,比之刚才的舞动更是别有一番风味。真正是“静若处子,动如脱兔”越看越舍不得,这么美的公主,以后就见不到了呢。只见那位美人勾起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笑容,虽然我知道,那是对我“平庸”姿色的嘲笑,可纵然这样,还是觉得美人就是连做不屑状也很美。没办法,谁让本姑娘以看尽天下美丽事物为终身追求之目标呢。。 “陛下”坦桑王似乎还想做最后挣扎。 “此事就不必再议了,如果公主有意,朕倒是可以帮公主择一良偶。”瑞阑虽然不吃煮熟的鸭子,却要把它端给别人。 “皇帝陛下,此话可当真?”美人终于开口说话了,连声音也是婉转动听,字字珠玑。 “传朕旨意,克尔娜公主即日起可留在京城,直到找到她理想的夫婿。” “谢皇上。” 此话一出,大殿里又是一阵骚动。整个晚宴就在众人的跃跃欲试中落下幕来。 这我就更不明白了,为什么又要把她留下呢? “为什么不留下公主?”我好不容易抓住个机会,自然要挖出谜底。 “为什么要留她下来呢?”瑞阑不答反问,那理所应当的神情就好像我问了一个天大的蠢问题。 “那么漂亮的大美人,留在身边天天看着赏心悦目啊。”美女当然是用来欣赏的。不是说后宫三千粉黛吗?可自从入宫后,还没有见到一个称得上“美女”级的女眷。 “我看你就够了。”他漫不经心道。 “少来,我还不知道,你那什么国事繁忙会冷落公主的理由尽是瞎掰。你登基快一年了,国内太平,你英明盖世,又民心所向,哪里‘繁’又哪儿‘忙’了?说,你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 “你就那么巴不得把我送给别人呀?”瑞阑满眼哀怨地看着我,一幅可怜兮兮,好像我是个天大的负心人一样。 “没有啦,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那样做嘛,不是”转念一想,不对,差点被他蒙混过去,他打岔的技巧是越来越高了,不能被他骗去“别转移话题,今天你要是不说,以后就休想我还会帮你。”嘴一噘,本姑娘可真生气了。 “看来坦桑王这一招还不是完全没用,只是没想到中计的会是好‘美色’的皇后娘娘罢了。” 哼,越来越会油嘴滑舌了,原来都是我逗他,现在他倒是总来取笑我。不理他,我才不上当呢! “你看坦桑王怎样?”看我认真起来,他也收起玩笑之心,开始与我讨论正事。 “老谋深算,野心勃勃。” “对,小小弹丸之地经过多年的悉心经营,一跃成为西域的商贸交易中心,小小的国土断是不能再满足他的胃口,所以他的下一步定是” “定是向外扩张。” “对,向外扩张。所以他要找一个强而有力的后盾,帮他打这场仗。” “而天朝就是那个上上之选。” “对。”他眼里满是赞许,显然,一谈起形势我俩可谓心有灵犀。 “那并不影响你收个把美人入宫吧?”虽然如此,但涉及到我的切身福利问题,就不能不“慎重”了。。 “我若收下便是告诉天下人,天朝会与坦桑国结为连襟,各国必畏我天朝声威对他俯首称臣,长此发展下去,定是边疆的一大祸患;我若不收,以后他若是大举进犯,弄得西域民不聊生,我朝大可断绝了与他的来往,只等他们两败俱伤,坐收渔利。你说这美人我是收还是不收呀?”他笑笑问我,一派清闲,可过于精明的眼睛却透露出一个出色政治家的机智与狡猾。好感动喔,看来瑞阑是已经青出于蓝了,有一点点得意,也有那么点失落。失落什么呢?唉,以后少了一个可以捉弄的好玩对象了。。 “雪儿雪儿” “啊?什么事?” “拜托你,和我说话就这么无聊吗?无聊到你神游太虚?”看瑞阑一脸无奈,显然是不知拿我如何是好。 “我有专心呀,就是太专心了。”小声嘟囔,还不都是他,突然表现得那么精明睿智,深谋远虑,让我惊叹之余忘了初衷。 “对了,今天坦桑王要给你送女儿,让我想起一件事来。” “喔?什么?”他挑眉问道。 “你是不是也该选秀了?不然全天下的女人都该记恨我这霸道的皇后娘娘了,这可有损我‘贤德’的美名呀。”今天被西域美女瞪得很冤,想来每天还不知道有多少怨女背后把我诅咒个遍,可怕,女人天下妒忌心最强的生物! “不急。”每次说到这事,瑞阑总是避重就轻,一幅没得商量的臭脸。 “到底是怎么了嘛?好歹你给我交个底,不然总这样拖着,我都快被上上下下烦死了。”真是让人着急,谁都不敢和他提这事,每次太皇太后、一干老臣们都跑来问我,念得我耳朵都快生茧了,我是招谁惹谁了?当初的协议里可没有替他挡驾选秀这一说。 “我不是让坦桑公主留在京城了吗?” “那和选秀有什么关系?”越说我越不明白了。 “最近大家都会忙着向公主献殷情,没人会再来烦你了。”他倒是胸有成竹。 “噢原来你是故意的。”哼,原来还有比我更“狡诈”的家伙! “你以为我被念得会少吗?”他皮皮地冲我眨眼。 对喔,看来不只我一个人受罪,平衡了些。 “启禀陛下,韩相国求见。” “宣” “遵旨。”小太监匆忙退下。 “你去忙吧,我不打搅了。”最近大概会清闲一阵了。 不是说完了吗? 意外 谁说我最近就会清闲了?事实证明,女人的容貌和她惹麻烦的能力永远是成正比!克尔娜公主 是留下了,麻烦却也停步不走了。还没有家室的多想娶她为妻,老一辈的也都盘算着怎么把她配给自己的儿孙,今天这个请旨赐婚,明天那个希望皇上做媒,到头来又让我耳边不得清静。 烦!不胜其烦。 “给皇后娘娘请安。”随着动听的声音响起,一道袅袅婷婷的动人身影款款下拜。 “公主请起。最近在京城玩得可好啊?”虽然她是麻烦的根源,但好歹也要显示良好涵养。 “娘娘是要问我选夫婿的事进行得如何吧?” 好个刁钻佳人!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 “这一点本宫倒是不怀疑,公主殿下有把握好的能力,就是不知众多追求者中公主有对哪位有意了。” “说起来到还真是难挑,多是些中看不中用的空架子,只有一位无论人品相貌均为上上之选。” “喔?是哪位有幸得公主殿下垂青,本宫不介意做个媒人,成就一段良缘。”不知道哪位“风流才子”要“倒大霉”了,这一去只怕凶多吉少,不过为了耳根清静,还是让这个麻烦尽早离开得好,初一十五我会记得给“烈士”上香的。 “克尔娜对陛下 “笑话,你怎知本宫没有劝皇上收你入宫?”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吧。 “这么说娘娘也希望我入宫?”她眼中满是怀疑,显然对我的话深表怀疑。 “唉,只可惜你是坦桑公主,要不现在”要不然现在也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了。 “娘娘的意思是” “你父皇的那点小把戏任谁都看得出来,你入宫只会增加无谓的麻烦,你应该明白,作为公主,你不是一个人,背后还有坦桑那个大包袱。”我也很惋惜呀。 “若我不是公主即可入宫?” “那当然那当然。求之不得呢。” 我说错什么了吗?为什么她拿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我? “他真可怜!” “啊?谁?谁可怜了?”我都被弄糊度了。 “才不告诉你呢,你呀,就继续蒙在鼓里吧。”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可那一脸的坏笑明明就是在幸灾乐祸。 奇怪,话也不说完 “姐姐” 随着声音而至的是一幅温香软玉,我被惜儿抱了个满怀。 “你怎么来了?”今天还真不知走得什么运。 “人家想姐姐了嘛,所以就求姐夫,也就是当今圣上,这不就进来了嘛。” 我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嗯,已经出落得一幅少妇模样,脸色红润, 看来我那“冰块”妹夫对她不错,没有辜负我当初成就这段姻缘所作的努力。 “对了,姐,我怎么觉得皇上看起来好像有心事,是不是你总冷冷淡淡的,惹皇上伤心了呀?虽然现在他是皇上了,可大家都看得出来,他对你的情意,就连个美人公主也不要,羡慕死人呢!” “你不明白。”惜儿还太单纯,她更本不知道坦桑公主也好,天朝秀女也罢,都应不起瑞阑的兴趣。 “你不说我当然不明白,大家都看得出他爱你,凌风看出来了,红玉看出来了,就连个刚来没多久的异国公主也能感到他对你的用心,为什么只有你自己看不见呢?还是你明明知道,却刻意回避?”惜儿语出咄咄逼人,一瞬间,似乎不是我那个单纯幼稚的小妹了。 “刻意回避?哈惜儿,你不要把姐姐想得太清高了,我可从来没有觉得皇上对我有什么特别的情意,最多是个共患难的红颜知己罢了,但你要明白,对男人来说,红颜知己可以有很多,但真真爱的往往只那一个” “可是凌风说”惜儿打断我的话,积极反驳道。 “不要挑战我的耐性,你不是我,你没有在他身边,有些事情你们根本无从知道。事实是他早在和我成亲之前就有了喜欢的女人,事实是那是个水一般动人花一样娇弱的女人,事实是现在他还会深夜出宫,只为了她每一次的小小风寒或些微不适。他的心,一直在她身上,我看得出来,每次见过她后他情绪会格外低落,那不是别的,是一个男人因为得不到心爱女人而发自心底的失落与哀伤。这样一个男人,会是一个全心全意爱你姐姐的人吗?”这是我第一次对人提起这件事,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皇上会为了别的女人出宫?”惜儿惊讶地接不上话来。 “对,不知什么原因,他一直没有册封她,只是守着她,眼里在容不下别的女人。外人是不知道的,可我,我怎么还会不清楚呢?所以收起你满脑子的绮旎,别在为我的事担心了好吗?”很高兴我的小妹妹也会为我操心了,虽然没有爱情,可能拥有如此亲情,我也就惜福常乐了。 “姐” 惜儿又粘了过来,恢复成原来那个温顺的小妹妹。 “好了,什么都别说了,你第一次来皇宫,我带你四处玩玩,这里可有天朝最美丽的亭台楼阁,最稀罕的奇珍异宝,保证让你不虚此行。” “好,我们快去快去。” 看她高兴的样子,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是啊,那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意外,会如天边的云彩般,吹着吹着就散去了。 送走了惜儿,遣退众人,终于可以有机会喘口气了。皓月当空,整个皇宫笼罩在薄薄的雾气之中,有别于白天的金碧辉煌,庄重威严,多了一份娴静婉约。突然兴起,何不学诗仙李白来个“举杯邀明月”呢?我不常喝酒,是因为太多的事情打扰,没有时间闲下来,细品酒的芬芳,可今天,可能是过于美丽的夜色,诱惑了我,让我想彻底放肆一番。 移至窗边,自斟自饮,让脑中保持片刻的空白,这是最好的放松方法,什么也不去想,就没什么可烦心的了。指尖无意识地轻划桌面,虽然夜深,却没有一点睡意,我是个标准的“夜猫子”,加上美酒的助兴,自然更兴致高昂,大有饮慷高歌之意。低头暗笑自己的癫狂,今天是怎么了?醒醒吧,哪有那么多的时间让你来伤春悲秋?恍惚间眼神不经意扫到几案上,却发现不知何时,小小的几案之上满是酒渍 “雪儿”瑞阑低沉的嗓音在月色的掩护下悄然而至。 糟!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好在本能让我挥手抹掉“证据”。 “还没休息?”瑞阑与我不同,现在才刚“下班”。 “怎么了?”他皱起英挺的剑眉。 “什么怎么了?”我乱作一团,希望没有被他看见我以指蘸酒在几案上写下的字。 瑞阑一手托起我的脸,一手从我眼角拭去泪滴。眼中满是怜惜,怜惜?是对我吗? “你哭了。”他轻叹口气,虽然极低但我还是听见了。是我的眼泪惹他心烦了吗? “啊我我今天见到惜儿,想起家中父母,一时感伤”多拙劣的借口,可我不想给他添麻烦,先编个借口敷衍过去。 “是想家了” “对,是有那么点。”其实倒是想起现代的家了,那里才是我的家,不必为了还人恩情而日夜操劳,不必为了承诺而勉强自己。 “皇上”是红玉,只站在门口,却不进殿,这么晚了,出事了吗? 瑞阑靠过去,听红玉俯在耳边说了些什么,“雪儿,你休息吧,我有事先走了。” “你去吧,不必担心我。”强打起精神,不想让他看见我脆弱的一面,被他看得越清楚,就越放不开。 招来红玉,“是柳郡主又发病了吗?” “娘娘您怎么知道?”即使是贴身如红玉也不会知道我消息的来源。 “那不重要。”举杯一饮而进,这波斯的葡萄酒怎么也泛着苦涩呢? “是,这一次病得很重,所以皇上才急着赶去。不过娘娘放心,皇上去去就回,娘娘有什么事就先吩咐红玉吧。” “不必了,退下吧。” 虽然一直知道,可为什么今天听来格外难受呢?还有那无意识时留下的字迹,竟都是一个字“阑”。 隐情 “主子。”红玉刚走,一道黑影迅速从屋顶掠下。 “来很久了吧。”我等的人来了。 “是,刚才有外人在此,属下不敢贸然露面,故而较平时迟些。”一身劲装的男子有着硬朗的轮廓。 “我又没有责怪你,别一幅被我欺负的样子好不好。”努力冲雁三眨眨眼,他呀就是这么一本正经,我怀疑他的字典里压根儿没有“放松”这个词。 “近日京城流言四起,称三王爷欲拉拢朝中几位大人,每人赠金千两。尤为引人注目的是,跟此事扯上关系的皆是皇上登基以来大力提拔的新秀。”不理会我的幽默,径自汇报起来。 “啧啧,黄金千两!这些年来他捞的还真不少哇。”看来以权谋私并不是现代人的专利,而是几千年文明遗留下的可怕糟粕。 放出这样的风声,即便瑞阑心无芥蒂,可难堵朝中悠悠众口,无论是否为他瑞炎所用,避嫌是不可避免的,这就好比砍掉了瑞阑的左膀右臂般,加上重金利诱,使得在瑞阑推行的廉政上心怀不满的人看到了他三王爷的“殷实基础”,定会有人闻风而动。好个一石二鸟的“离间计”! “还有一点值得怀疑,本月内,三王爷同柳尚书交往甚密,私下会面数次。” “柳尚书?柳放?”汝南王世子,柳寄秋之兄?“继续查探,重点放在柳大人身上,有新消息立即来报。” “是,属下明白。”话音刚落,人已不见踪影,真正的“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这就是我的消息来源,江湖中人称“易门”的特殊帮派,以买卖消息为生,连杨老爷子也不知道它的幕后黑手是我。说来也巧,外出经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为了取得各方商业情报,我手下自是有一批得力的探子,可私下查探这种事,往往挖出的是一串的秘密,凭我精于算计的生意头脑,大可不必浪费资源嘛,以钱财交易情报蛮符合“破财消灾”这条真理的。不料几年下来,俨然江湖上一个人近皆知的消息中转站,更被我用来打探敌情,真是惭愧惭愧呀。雁三这个我从边关救回的忠心仆从在我入宫后,更是身肩起消息传递的“重任”,让我人在深宫却洞悉天下。 终于要开始了吗?历代都不可避免的皇室之争,手足之间的相互残杀!身不由己地相互伤害,就像不明朗的情感一样。事故如我自是从知道瑞阑心有所属便不会投入自己的情感,做有进无出的赔本生意。在这里我习惯了孤身一人,对杨家是种报恩的责任,对周围的人,也知道终有一天是要离开而没有放下过多的情意,直到瑞阑出现这一“突发”事件。我是个不善于应付变化的人,所以才不辞辛劳的做好各种预习。可时间是一种可怕的东西,习惯是人类之大敌。时间久了,久到习惯一个人在身旁时,可能就会对失去患得患失了吧。不知不觉间结成的联系千丝万缕,我不知道那是否称之为爱,只感到他的气息萦绕我周身,陪伴着我的呼吸。好在我尚且不是那等只知情爱的小家女子,天地宽广;不容我为任何一点而停滞下去,即使遗憾地错过,也能珍藏这份心动的痕迹。放开心情,坦然面对才是我的一贯作风。 昨晚一夜无梦,很少有人在此情此景时候还能像我这样安枕无忧吧?白天应付坦桑公主,又加上惜儿的添乱,还有酒精的麻痹作用,让我连为自己哀悼的力气都没用就累得睡着了,真是太没有为情所困的基本表现了,下次记住要反省,要反省。 “娘娘,皇上驾到。”红玉的声音适时响起。 “知道了。”瑞阑给了我充分的隐私,是不会贸然闯入的。人虽然进来了却半天没有开口。 “柳郡主好些了吗?”看他踌躇了好久不知如何开口,与其僵持下去,还不如直切正题。 “既然你知道,正好可以商量。”他如释重负。 “喔?”也不问我从何得知,反而急着找我出主意,什么时候从容如他也会如此自乱阵脚。 “三哥开始行动,不久便是最后一搏,她很担心,求我无论如何放他一命,见我犹豫不决,一时心悸,旧病复发” “等等,等等,你说她为三王爷求情,莫非”阿弥陀佛,千万不要被我给猜中了。 明显顿了顿,瑞阑才艰难道出:“没错,寄秋心系三哥。” “原来如此。”好一个老旧据情,三角恋曲,这就是为什么他只是默默守护却不将她绑在身边,为什么明明思念却在每次见面后反徒增伤感。 “雪儿,要是三哥一意孤行,我该姑息他吗?”打断我的沉思,他问得极不确定。看来这会是他的一个致命弱点。 “我会察觉此事不在你的预料之内吧?”从那欲言又止的为难神情中,我知道自己是何等的“料事如神”。该死的料事如神!“既没想过我会介入,只怕早有腹案了吧。还请陛下怜惜,别拿这等难题来为难臣妾了吧。”终究是有些气他,气他的隐瞒,气他的自作主张,气他的气他用情至深的女子不是我。 “雪儿” “皇上还要早朝,臣妾恭送。”虽这么说,却是对镜梳妆,铜镜里模糊地映出瑞阑的身影,看不清表情。也不费心揣测什么,他和我是君臣,不要偏颇了去。 妄想 所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不务正业了这么久,也该计议计议了。又所谓冤家路窄,这不,远远向这里来的正是柳放。 〃参见娘娘。〃不可避免地要打个照面。 〃柳大人,辅佐皇上辛苦了。〃挂上最专业的〃职业〃微笑,第一次正面交锋。 〃娘娘缪赞,此乃臣分内之事。微臣告退。〃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忍不住打量他的背影,柳放汝南王仕子,文武双全,十六岁状元及第,入朝为官,历任工部侍郎,翰林院大学士,现任尚书,御林军统领,以年仅四十,授命先皇扶政大臣,决不是个简单角色,瑞阑能驾驭此人吗? 〃启禀娘娘,三王爷偏殿求见。〃很好,目标人物相继登场。 〃参见娘娘。〃 〃三王爷请起。〃嗯,抛开个人恩怨,以容貌,学识而论,确是风度翩翩,不减当年,是个极易博取女子倾心的好对象。〃不知三王爷今日进宫所谓何事?〃 〃娘娘出身当今首富杨家,乃杨家长女,十六岁随父经商,十八岁正式接手商行独立执掌全局,二十三岁与九弟也就是当今圣上成亲,二十五岁九弟登基授封皇后,娘娘,本王可有疏漏。〃悠闲落座状似漫不经心的闲谈。 〃然后呢?三王爷来此不是为了细数本宫这些年的辉煌历史吧?怎么,要替本宫著书立传吗?〃无端提起,不知有何用意。 〃哈,著书立传也无不可,只是本王还有几事不明,望娘娘不吝赐教。但凡有关娘娘的记载,至多始自十六岁,再往前却不见任何蛛丝马迹,娘娘离家经商之前,外界只道杨老爷有一女,闺名惜儿,却从未提另有子女,不知此事作何解释?〃 〃本宫并非杨家的亲生女儿,十六岁那年机缘巧合之下,被收做义女。怎么,这难道还要同你报备?〃 〃喔?那么敢问娘娘在此之前家住何方,父母姓甚名谁,又为何只身流落在外?是否还有血亲?〃大有不弄个水落石出誓不罢休之势。 原来是冲着我来的,他知道了些什么?〃都是些陈年旧事了,本宫不想提起。〃 〃娘娘是不愿说还是无从说起?〃他不怒反笑,语带玄机。 成功拉回我的注意,〃三王爷究竟想说什么?〃讨厌他那幅小人得志的嘴脸,原来再完美的皮相若是包藏着一颗祸心,也只会令人心生厌恶罢了。 〃娘娘可曾听说紫薇斗数?上可知过往,下可料未来。〃 听他越讲越不着边际,任我有再好的语言组织能力也拼凑不出他话中的含意。他却是自顾自地继续下去,〃娘娘不是本朝人吧?〃 〃你知道些什么?〃难道有人知道我的来历? 〃这么说,倒是映了那预言,天上星宿降生杨家,助天子登基,创天朝盛世。可多少年来,杨老爷无子,仅有的女儿又生得若不经风难成大事,原来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娘娘不是凡人。〃说完他笑了,笑得自信满满,笑得万分得意。 〃他是这么说的?〃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叹息,没想到是这么俗不可耐的脚本。和我看过的故事大同小异,历代封建统治者用以欺骗广大百姓的老套说辞,害我还以为真有知道我经历的奇人,结果唉 〃既然知道本宫是天命,还不放下屠刀,顺天者昌逆天者亡的道理不必我来教导王爷吧?〃他若相信那套鬼话,说不定正好借此将他倒入正途。 〃本王不想逆天,只想让天站在本王这边,倚天而行。〃说罢,他突然起身逼近,我只觉手腕一紧,已被他牢牢攥住。 〃放肆,王爷,快放开娘娘,来人呐〃红玉见我被困,急忙上前阻止。 〃不必,听王爷把话说完。〃好奇他竟然会有如此大胆失态的举动,是什么让他这么不顾一切,看戏之心被勾起,且看他如何演下去。 〃娘娘不,该叫你雪儿,你睁开眼看看,谁才是真命天子!除了本王怎还会有别人?本王与瑞阑同时遇见你,与他相比本王何止强过十倍,为什么,为什么你的选择不是本王?〃 〃嗯大概是因为与王爷您比起来,他看起来比较好欺负吧。〃没错,这就是我的初衷,深思熟虑的结果。当时时间紧迫,从成事的难易考量,如同找合作伙伴般,谁也不会笨到专挑麻烦的吧?虽然事实证明,事情远没有我想得那么简单。 〃可他要的却不是你!是汝南王小女儿柳寄秋。〃瑞炎恨恨地到。 〃喔,这你也知道?〃看来这一点上我与他倒是可以达成共识。 〃你别忘了,汝南王是我舅父,寄秋是我表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的事我企会不知?〃 你就不知道她爱了你多年吧,总算有一件事是我知而他不知的了,这项认知终于使我的心情多云转晴,有力气陪他玩了。唉,没办法,我还是习惯处于上风,〃所以?〃 〃所以瑞阑一定当你是利用的工具,一旦失去价值,便会一脚踢开,落得个悲惨下场。〃 〃听起来倒是满可怕的,敢问王爷本宫该如何是好呢?〃这人大概有被害妄想症,为了配合他的异想天开,我还煞有介事地故作惊慌了一番。 〃你当然有更好的选择,同本王合作,有了你的天命再加上本王的智慧,曲曲一个瑞阑又岂在话下!到时本王定会好好待你,你纵是要天上的星星,本王也绝不皱一皱眉。〃 看我低头不语,似是有所心动,他又进一步〃利诱〃到:〃如何?这可是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 我努力克制自己不要笑出声,也极力让自己的肩不要抖得太厉害,可是都在他这极度自恋〃告白〃下宣告破功。〃哈哈哈哈哈哈红玉,快快来扶我一把。〃 〃娘娘〃 好在红玉及时抢救下笑得腿软的我,赶紧顺了顺憋了半天的气,才勉强开口道:〃三王爷,玩笑也不是这么个开法吧?〃看他一脸目瞪口呆〃咳〃要克制,要克制,我端庄娴熟的形象呀!〃三王爷,你未免太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本宫吧。你能用欺瞒去让一名女子感到自己是被真心疼惜吗?你能把这出戏无限延伸下去哪怕是没有利益为动力吗?你以为本宫需要靠人才能立足此地?你以为本宫会稀罕这种交易的虚情假意?敢问王爷,除去首富之女,经商奇才,王爷所看到的雪儿如何?〃 〃这〃 〃相貌平庸,个性乖张,离经叛道,蛮不讲理。〃我步步逼近,充分发挥所有恶劣本质。 〃这这难道不是?〃 〃是,全部都是。如此劣迹斑斑的女人竟还要王爷您予尊降贵,真真是大大的委屈了!〃 〃你你既然明白就该识时务些。〃大概是惊吓与我的突然温顺,他反而有些底气不足。 〃王爷,您难道看不出,娘娘不是在夸您。〃就连一旁的红玉也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出声提醒。 〃撇开身份不谈,我的语言你都不会,我的好处你又怎配?我的感情无坚不摧,你又会不会?你又配不配?本宫还有事,三王爷,失陪。〃 〃你〃被我气得语无伦次,没办法,是他要来自取其辱。 难得有机会展露一下我的绝世辩才,可惜对手实在太弱,整个过程中只能无力地发出几个表示抗议的单音节。啧,没劲。 〃什事这么开心?〃适逢瑞阑迎面而来。 真好,主动上前,挽起他的手臂。 〃怎么了?〃讶异我的〃投怀送抱〃。 〃真高兴是你。〃抬头看见他满眼的疑惑,却但笑不语。就是这样一名男子,接受了我自作主张的求亲,忍受我近似严苛的训练,却默许我的离经叛道,纵容我的乖张性情。从陌生相遇到如今熟悉,彼此分享的何止日月星辰而已?那么即便不谈爱情,也足以给我去回忆的勇气了。所以我决定原谅,原谅他碰巧不爱我而已。把脸埋进他的臂弯,只剩庆幸当初选择的是瑞阑。 勾结 “最近京城有些关于三王爷的谣传。” “噢,听说了。” “你打算如何?”看瑞阑一副漫不经心,真是皇上不急急皇后! “几位卿家的人品我还信得过,只是朝中有不少好事小人借此大做文章,不得已只好对他们有所避嫌。也可保存实力,以防再为奸人所害。” “你能如此考虑自是最好,可他们大多为你心腹,疏远了他们不是削弱了你的力量?” “不是还有几位辅政大臣吗?他们都是两朝重臣,自然要偏劳了。” 扶政大臣?其中包含了柳放吧。瑞阑宅心仁厚,对先皇所指辅政大臣是敬重有嘉,可如今还没弄清事实断不能妄下论断。好在还有宰相韩大人等一干老臣共襄盛举,还不至生乱,怕就怕内外勾结 “人心难测,你切不可掉以轻心。”只好先提醒提醒他了。 “雪儿,你知道了些什么?” “不,目前还只是猜测。”看他一连“纯真”,实在不知该从何谈起。 “你不说必然有不说的道理,我也不勉强,只是只是切忌孤身涉险。” 我点头,这是多年的默契了,因为瑞阑,我从不觉得实在孤身奋战,毕竟有一个人一天到晚在你耳边唠叨个没完,就连眼神也透出无限的担忧,试问又有谁会无动于衷呢? 当务之急是先会会柳大人。 “柳大人好雅性!” “娘娘!” “这是宫外,不必拘泥于礼节。”微微靠近,我低声道:“何况我还不想让人识破呢。” 识破? 没错,此时的我不仅身处宫外,而且一身男装出入于京城最大的歌肆“跃然楼”中,俨然一个翩翩嘉公子。 “娘娘怎会来此?” “哈碰巧,碰巧。想不到柳大人与我乃同好。” “娘娘,此乃市井是非之地,实在不是娘娘久留之地,还望娘娘” “啧啧柳大人,本公子就是出生市井,还在家时,为了应酬,来此可不比大人少啊?这家店的朱老板与我还是旧识,我跟她说一声,以后给大人打个八折?” “臣不敢。” “我说了,别如此拘谨。既然有缘相聚,不介意同桌共饮吧?”边说边大摇大摆地坐下,他还能把我撵出去不成? 见反驳无效,柳放只得认命地与我同席。 “大人何以独饮?怎不与三五好友共聚,岂不更热闹?” “柳某素来独来独往,不与人为善。” “喔?可三王爷与您不是难道是我看错了?”故作疑惑状“没理由啊?没理由啊?不熟会频繁出入王府,甚至夜不归宿吗?” “娘娘,三王爷与臣乃姻亲,亲戚之间走动走动,没有触犯哪条律法吧?” “那倒没有,只是最近京城有些对三王爷不利的谣传,柳大人还是该明哲保身,不可不避嫌哪!” “娘娘也说是谣言了,臣自问上无愧于天,下对得起良心,又岂在乎区区‘谣言’。” 说的慷慨激昂,正气凛然,可自古越是贼人越喊抓贼,没人会干此地无银的傻事。卖友叛国的长了一幅精忠报国脸的多了去了,谁知道他会不会是其中之一? “大人” “娘娘委实不该再过问些什么,只管保重好凤体就是朝廷社稷之福了。此处不便久留,还请娘娘速速回宫。”说话间已经起身开门,送客之意再明?(精彩小说推荐: ) 偏偏心动 第 3 部分阅读 “娘娘委实不该再过问些什么,只管保重好凤体就是朝廷社稷之福了。此处不便久留,还请娘娘速速回宫。”说话间已经起身开门,送客之意再明不过。 到这份上,我要还赖着不走,就太对不起观众了。 那就对不起呗,本姑娘还就和你杠上了,怎样?竟然“明示”我多管闲事?!我就是不动如峰,你又能奈我何?没想到他躬身一拜“恕臣先行告退。”居然临阵退缩了。 回宫便直奔御书房,却有人抢先一步,又是那个讨厌的柳放。哼,一定是在告状呢,不怕,我倒要看看他怎样舌璨莲花。 “娘娘对臣接近三王爷已经有所怀疑。” 只见瑞阑合上眼,似乎在沉思些什么,屋内静得骇人,渐渐深起一股肃杀之气。当那双星眸再次射出夺目光华之时,似乎什么事就此尘埃落定。 “计划提前。你为御林军统领,手握禁宫兵权,又与他是表亲,倒戈向他,他不会怀疑。” 哦,原来是瑞阑与柳放设下的一计。 “圣上信任,臣定当万死不辞。” “不必谢恩,朕只是相信,聪明如爱卿断不会干自掘坟墓的蠢事。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皇后牵扯进来。” 好个瑞阑,奸商的品质倒是淋漓尽致。 “是,微臣明白。只是娘娘也在积极对策,背后也有一股不可小视的力量,何不联手制敌?” “卿家以为三王之乱朕有多少胜算?”瑞阑微微一笑,不答反问。 “三王爷此举无异螳臂挡车,区区乌合之众岂可撼我河山?” “爱卿,现在不是朝堂之上,大可不必背诵那些古旧窜词,以数万之众怎会兴兵?师出无名又怎声讨伐?那他会怎样呢?” “臣驽钝。” 确实够“钝”的,明抢不行就来阴的呗。 “只有‘巧取’了吧。踩住朕的痛脚,逼朕禅位。爱卿,什么是最好的筹码呢?”至始至终那末浅笑一直挂在嘴边。 柳放愣了一愣,然后恍然大悟般“臣明白圣上的用心,但请圣上宽心,娘娘不是那等普通女子。” “皇后才智没有人比朕更清楚,可断不能让她再涉险万一。前几天皇兄就私下晋见,出言不逊。如若再有此等事发生”笑意退去,只剩下逼人的霸气。 “臣提头来见。” “很好。” 呜呜呜!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被提起,可是好感动喔!没想到瑞阑这么罩我。且把事情看了个通透,先下手设下圈套,虽不敢说三王爷之乱胜券在握,但胸有成竹地做到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似乎不为过吧? 瑞阑呀瑞阑,何时已是谈笑间墙橹灰飞烟灭了,看来这次真的是我最后一次挺你了。 “圣上对娘娘用情至,深众人称羡。” 喂,等等,等等,什么叫瑞阑对我“用情”还“至深?”咧!?拜托柳大人怎么连你也这么说啊? “用情至深?”瑞阑喃喃自语地重复着柳放的话。 有吗?不会吧?连我也不那么确定了。 今天有空,把问文章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实在是很感谢大家的厚爱!鞠躬 可是看到有大人说,才写了两万多,再看看别的作者,随随便便就是7,8万!!!!! 实在是本人不擅长文学,相信大家也都看出来了,本人的文笔实在是(就不用给我留面子了) 不过我快写完了啊,正确的说是因为本人比较喜欢一些特定的数字,打算在自己喜欢的数字结束章节。当然还会有番外篇(这是我老早就打算好的,我会给一直关注“偏”的大大们一个礼物,名字我都记得喔) 那么切入正题,大人们,如果我好好写,可能会写的详细一些,不过“有时”肯定更新会慢一点,要么我就速战速决,当然要保质保量,可是可能会省略些,不过坑会比较早平吧,大家希望看到哪种呢? 问情 众口铄金!如果今天当事人不是我,凭我敏锐的直觉,亦可大胆揣测瑞阑的感情,可一旦牵涉到我本身,却不能自作多情的盲目认定这份感情。我不知道瑞阑的生命里我占了怎样的一席,他看我总是平静从容波澜不惊,少了少了点爱恋的热情。 “你好像爱上我了,你知道吗?” “噗” 轻易闪过“茶水喷射”的突袭,“我的说法可能有些直接,因为人人都说你对我情深似海,海纳百川,川流不息”突然话锋一转,直勾勾的盯着他:“是这样吗?” “你看呢?”有些好笑又无奈的口气。 “我看?哼,把问题丢还给我,够狡猾喔。”白他一眼,大有“你认为我会上当?!”之意。 “我希望你幸福。”坦诚的眼眸,坚定的语气,不容质疑,可这并不是我要的。 “答非所问。幸福?可以希望朋友幸福,姐妹幸福,如果再悲天悯人些,我还愿福泽苍生咧。太直白你不习惯,那就含蓄一点。如果哪天,我要离开嗯不再回来,你会放手吗?” “我不会是束缚你的牵绊。”没有迟疑的,这对瑞阑好像再自然不过了。 “真无情,都不会有一点点不舍吗?”讨厌那份轻松与漫不经心,好像就没把我放在心上。 “没有所谓的舍或不舍吧,不舍你就不走了吗?” “当然不会。”脱口而出,可太快的否定似乎正是因为害怕动摇。 荡起一抹浅笑,看他一脸了然之色好像十分清楚我会这么说。“就是嘛,你有自己的天空,完全主宰,不容人插手其中。”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瑞阑突然笑了:“有人说,爱上你会很辛苦。” “那”那只是害怕一旦失去自我为别人而活,就失去那份动人风情。当然这他是不会懂的。 “那么请问英明神武的陛下,你会自讨苦吃吗?” “我吃不了苦的。” 寂静 然后我听见我的声音:“看嘛,我就说是自作多情了,不过可不是我喔,是那群多管闲事的家伙。还害我不小心烦恼了一下,既然没事就好。” 再然后,转身 吸气 吐气 姿态潇洒如一,问出口比想象中的容易。 明月当空,月影徘徊,此情此景,该是有情人花前月下,你侬我侬之际,是开心的时节。 今天我决定一醉方休,为自己的勇气可嘉,虽然我酒量好到不行。可喝过后才发现,酒不醉人人自醉!自醉?与我再合适不过,此时,招云阁内一派歌舞升平,乐手,歌姬,宫人,快乐在今朝,只记今朝笑! 突然间一切愕然而止。只听一声中气十足的“皇上驾到” 瑞阑?不会。雁三才通报说他今天一直待在汝南王府,那个那个谁谁谁又病了吗?病?就她会生病吗?我也要生病,对,生重病。 “雪儿,别喝了。” 谁?谁从我手里夺走了酒杯。“你是谁?凭什么来管本宫?来人哪,把这个家伙赶走,再拿酒来。”难得耍一次威风,还不趁机尽兴。 却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命令道:“都退下。” “遵旨。” 嗯?这声音也很耳熟。还没等我想起声音主人是谁,众人已经鱼贯而出。 “别走呀,没本宫的旨意你们谁也不许走。”罪魁祸首似乎就在面前,一把抓过他的衣领“你把人都弄走了,你就去给本宫拿酒来。” 不想却被人把双手捆在了身后,失去平衡的身子自然是倒在了面前那幅坚实的“墙”上。触感不错第一反应,气味不赖第二认知,现在好困第三本能,那是不是可以就靠在这里好好休息休息? “喂,这里这么舒服,本宫要了。”指着那触感良好的“墙”我宣布到。 “雪儿,我送你回宫。” 腰被人揽起,向殿门口走去。 要我回去就回去,岂不是很没有面子?抬头努力寻找那声音的来源,可是好像来自头顶上方,不行,所谓输人不输阵!站得高才比较有气势,可是现在该如何呢?嗯,跳起来,对,跳起来不就比他高吗,乐得直往上窜。 “雪儿,你这是干嘛?哎” 一个突兀,我好像撞上什么了,温温的,软软的,好像是 别怀疑,我的记忆从第二天早上醒来才算又接回了轨道。 头好疼! 这是我张开眼后最烦恼的事情之二,之一就是我不太记得昨晚的事了。也不是全不记得,比如我就记得我开始喝酒喝得很开心,后来有人不让我喝,我很生气。然后啊,然后就是 一片空白 我甚至不记得谁来打扰了我。可脑子第一只觉反映是瑞阑。天哪,不会这么背吧!我好像说了很多大不敬的话,虽然我和他说话向来没大没小,可是可是好歹他是皇上啊,最重要的事,我可不要给他留下一个醉鬼的“深刻印象”。反正要问他有关三王爷的事,不如一起探探虚实?唉,要装作不知道他们的计划已经很难了,还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套一句古话叫什么来着?噢,对了,叫自作孽不可活。 御书房里,瑞阑微微垂首,连批折子的笔都没放下,另一只手的手指却贴在了唇上。 “瑞阑。” “有事?”一如往常的口气。 看样子,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不,也许该说,确实没发生过什么,是我自己喝醉后的幻想俗称“做梦”罢了。 “三王爷的事有进展吗?”只好随便掰掰。 “柳放已查出些眉目,快是要到了 正说这只听“柳大人求见。” 冲瑞阑使个眼色“那我等会儿再来。” 见他微微颔首,方从偏门退出。没走多远,却听见柳放的声音, “圣上圣上,不舒服吗?” 瑞阑哪里不舒服吗?回头却只见他的手指又栖上了那刚毅的薄唇,状似沉思。 嗯,这举动 做戏 下午好不容易在瑞阑那里打诨过关,真累!看来人真不能偶尔放纵,会不习惯,应该要经常才对。好了,现在终于有时间确切的说是不得不坐下来清理清理最近紊乱的情绪。如此种种,综上所述,心情有史以来的坏!唉,我怎么会让自己陷入如此万劫不复的深渊哪?!仰天长叹 坏心肠的人都唯恐天下不乱,郁闷的人急需有事分散注意力,心肠本来就不好加之最近比较烦的人就更有理由期待着出点什么乱子。而上天似乎对我有求必应,那个祸乱头子三王爷瑞炎果然动作越来越大。王府中各路人马是出入频繁,他索性称病连朝也不上,大有“老子就是如此你又奈我何?”之势。眼看年关将近,今天不知刮哪阵风,他竟然老老实实端坐着,出席祖宗祭祀后的晚宴。在座的还有梅太妃三王爷的生母。爹和慕容凌风也受邀参加,只是没见了惜儿。奇怪,如果是平时她是非缠着跟来不可的。 酒过三巡,众人兴致仍然很高,不想继续面对讨厌嘴脸,亦不愿扫了大家的兴,我独自出殿,在御花园里透透气。 “爹?”他老人家神出鬼没的本事到哪都能发挥得淋漓尽致。 “怎么不在前面热闹?” “透气而已,娘和惜儿还好吧?”不想谈这个,转移话题,转移话题。 “好,都好。惜儿本想一起进宫的,可是前两天受了风寒,凌风不许她出门。”说起这个唯一管得住杨家二小姐的乘龙快婿,爹可是乐得合不拢嘴。 “看来当初把惜儿交到他手上是个正确的选择。”这个小“麻烦”终于也踢到铁板了。 “爹把雪儿交到瑞阑手上又是对是错呢?”即使在夜色里,那一双满是算计的眼里依旧闪着精光。 “爹”没想到他竟然话锋一转,还是绕到我身上。 “别以为爹真的老糊涂了,你们的‘相敬如宾’不是次次都能蒙混过关的。” “谁要是以为你会糊涂,才是真真的糊涂呢!”我小声嘀咕。 “什么?” “没什么,爹。”这时候最好的方法就是闭口不谈。 “你和瑞阑像在敷衍,敷衍众人,也敷衍彼此。”即是我不欲谈论这件事,爹还是固执得非说不可。 “喔?哪里不对吗?”躲是躲不掉了,没想到会和爹讨论起感情的事,实在是有点奇怪。 “感觉,感觉与凌风、惜儿不同。” “凌风和惜儿?”我不明白。 “对妻子有着强烈的占有欲,为丈夫的安危杞人忧天,偶尔争锋相对的斗斗嘴,争风吃醋可你和瑞阑,在爹看来似乎有着太多的冷静,太多的自持。雪儿,你独立、坚强、睿智,你的一切是好多男子都自愧不如的,可这不是做妻子的必备条件哪。你看你娘,惜儿,那许许多多的女人,哪一个不是温柔婉约,乖巧动人,一个媚眼,一些眼泪,靠着自己的一些小聪明,小手段讨得男人的欢心,就足以让男人为她们拱手送上天下了?雪儿,若你为士,爹可以说你做得非常成功,可若是为妻显然,还没摸到门道啊!”说完,便自顾自的走开了。原来我这么不上道啊,自嘲笑笑。 还没来得及细想,却被人打断。 “参见娘娘,娘娘可曾见到岳丈大人?” 慕容凌风?他找爹有什么事?“刚刚回宴席去了,有事吗?” “臣不放心惜儿,想先行告退。特来与岳丈大人告别。” “慕容,惜儿很难缠吧?经常让人气到跺脚,想打她一顿。”突然想逗逗他。 没有回答,只是一声认同的轻哼。 “你不介意这些吗?”奇怪他平静的态度。 “从臣明白自己的感情起,就知道要面对她的一切不同的是以珍惜或是包容去对待罢了。” “那总会介意些什么吧?”慕容凌风会和爹一样吗? “臣倒是会介意她是否对臣有意,介意她是否同臣一样用情至深。”虽然是笑着应答,款款深情却不言而喻。 惜儿何其有幸,得此良人。 我是否也会有这般好运道呢? 瑞阑会是那个愿意无条件包容我的人吗? 会是那片让我自由自在展现真性情的安身之地吗? 不过我也明白造成如今局面也有我的问题。 我只是只是对那种陌生的情感牵连感到惧怕,我孤单惯了,支持我的只是一点点倔强不屈,去争取瑞阑我能跨出这一步吗? “圣上。” 瑞阑也来了?看来我妄想不惊动人的打算宣告彻底失败。 “平身。” “圣上,臣之妻染病在家,臣请先行告退。”慕容凌风急着告假回府。 “去吧,替朕向惜儿问好。” 随着慕容凌风的远去,只剩我和瑞阑“孤男寡女”了。 “大冷天一个人在外面?”虽是关心的话语,却有种调咎的口气。 “里面太闷,出来透透气。” “噢?我看较之和三哥母子共处一室,寒冷的花园还比较有吸引力吧。” “知道你还说,唉,这场戏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向天翻个白眼,无奈呀。 “快了,现在就看哪方先沉不住气首先发难了。”温文一笑,瑞阑倒看不出什么不耐的情绪,果然还是他修养好呀。 “沉不住气呀”目光越过瑞兰肩头,梅妃与三王爷正向这边走来,突然灵光炸现,我有一个不错的主意喔。 “瑞阑”,触不及防搂住他的腰,“你也想让这场戏尽早落幕吗?”在他的微微失神中柔柔低语,“那我这么做你就不会介意了吧。” 放于腰迹的手向上攀沿,环上他的后颈上,一个使力,精准的送上自己的唇。 浑身僵硬。当然不是我,而是被我“辣手摧花”的可怜瑞阑。 “不用紧张,梅妃他们来了,就做场好戏给他们瞧瞧。”稍稍启唇,在他耳边轻语,一片红霞立即升上他俊美的脸颊。 似乎要配合我演好这场戏,温柔而细碎的吻,从我的耳际缓缓移向滑嫩的玉颈……,很轻、很轻,却完全没有停止的迹象,久到气息占据了我心,就快闻不到自己的气味,把持不住自己的理智了……。不可以这样!大大超出预计! “咳咳” 有人实在看不下去了,终于出声宣告他的存在,也一并解救了不知所措的我。 “皇上好兴致。臣斗胆打扰了。”咬牙切齿的声音来自吃不到葡萄的三王爷。 “恕你无罪。”我一幅施恩似的口气,不吝在火上浇点油。 “娘娘,作为长辈,有些话不得不说,有些理不得不教啊。”抢过发言权,梅太妃是不会让人忽视她的存在的。 “本宫年纪尚轻,进退上有何不妥,自是还望太妃指教。”呦,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身为一国之母,实在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如此轻浮之举。”如此“大”一顶帽子压下来还不够,又将问题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唉,也难怪,娘娘出生商人之家,从小虽锦衣玉食,可说到家教,终不及书香门第的世家千金呐。”边说还边做无限惋惜状。 “梅太妃” 我没动怒,反是瑞阑不容她再继续下去。 “皇上。”轻扯他衣袖,将手划进他厚实的掌心,他投给他一个“放心,我能应付”的微笑,才不紧不慢到“想不到太妃没当过国母却知道身为皇后该‘有所为,有所不为’呀,本宫真是敬佩,可是太妃不觉有欠说服力吗?太妃您也知道我们这些后宫的女人,都是服侍皇上的,时时处处都得讨皇上欢心,本宫虽正值青春,却不及您梅太妃‘风韵犹存’,当年定是风姿倾城吧,不也遭先皇冷落?”志得意满的撇向瑞阑,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不过,看来本宫做得还不错,至少圣上至今还没有另择新宠。” “你”胀成酱紫色脸的老女人发飚了!对我不该这么不“敬老尊贤”,将年龄、身份这些后宫女人最在乎的事情一股脑抛向她。 “太妃、皇兄,朕不想再被打扰了,你们退下吧。”瑞阑及时出现帮我挡掉足以将我千刀万剐的恶毒眼神。 “臣告退。” “臣妾告退。” 虽然心里千万个不甘,他们也只有恨恨告退,我忍不住笑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雪儿,怎么了?” “今天天气真好。”不错不错,心情大好。 “喔?”忍俊不禁的,瑞阑还保持了很好的风度。 “真的,心情都跟着舒畅起来呢。” 这一章字数比较多,希望没辜负大家等了那么久 疑惑 投怀送抱?! 我?! 这是在我看来基本不太可能发生的事,基本上人家我还是很保守的。男人主动一直是我的理念。可在我发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已经身体力行进行了“索吻”这等惊世骇俗的大事件来。难道我对瑞阑的美色销想已久了吗?现在只后悔当初在家怎么没多多修修自己的恋爱学分,就是想要争取也千头万绪不知从何抓起。那天梅太妃他们走后,就陷入了我与瑞阑面面相觑的尴尬局面,由于事先没有经过精细的“预谋”,全凭一时冲动,所以完全不知如何是好,久未露面的矜持似乎倾巢而出,我几乎是盯着自己的脚尖落荒而逃的,现在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很那个。躲了瑞阑几天,要不是他说有事才不会来他寝宫呢绝对的心不甘、情不愿。 “娘娘请先等等,圣上同众大人在御书房议事,马上回来。”瑞阑身边的李公公正在忙着为瑞阑布膳,见我进殿立即上前。 “你忙吧,本宫知道了。” “遵旨。”老人家又忙着张罗去了。 百无聊赖的四下打量,没发现什么新鲜的东西,视线又回到正在忙着宫人身上。只见李公公遣退旁人,小心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白色小玉瓶,扒开瓶塞,手腕略抖,将一些白色的粉末洒在了几样饭菜上。 “投毒!?”我的第一反应,实在是受现代电视剧的影响太深,这种镜头在我看来十足的毒杀现场嘛。可是脑子稍稍一转,我就否定了这个看法,李公公从小带瑞阑长大,几十年的主仆之情,不是骗人的,加之瑞阑不测,他反而不比现在得宠,何况我又在这儿,谁也不会笨到当着皇后的面对皇上下毒吧? “李公公,那是什么?”我指着还来不及放回怀里的玉瓶问。 “回禀娘娘,此乃一种西域毒药。”显然被我突如其来的发问吓了一跳,李公公顿时手忙脚乱了起来。 “圣上食毒?多久的事了?” “禀娘娘,已有五年。” 五年?在我嫁给瑞阑之前就开始的吗?我倒是听说过有皇室的人为了防止敌人暗算,在平日的饮食中吃一定分量的毒,让身体慢慢适应的,可是时间之久,所受之苦不是一般人所能忍受的,所以才会有宫人试吃帝王膳食的规矩出现。 “雪儿,等好久了吧?” “刚到。”回他一个微笑,脑子里还盘算着到底要不要问。 “来一起用膳吧。”看晚膳已经摆好,瑞阑难得要我。 “好。” 我俩落座后,红玉和李公公在一旁伺候,几盘被加过“料”的自然是摆在瑞阑面前。 “那个。”指着其中一盘,我吩咐红玉到,却见众人脸色一变,相互交换了个眼色,红玉才勉为其难地开口道“娘娘不是不吃辣?” “今天本宫想试试。”看来的确有问题。 李公公俯身在瑞阑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瑞阑突然剑眉一挑,瞪他一眼,吓得他急忙跪下,瑞阑也不理他,却笑着对我说“里面加了些东西你不能吃。” “圣上就可以吃了吗?为什么?”我索性放下筷子,两手支起下巴,好整以暇地看他怎么解释。 “为求自保而已。” “就这么简单?”直觉上认为这件是多少和我有关,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朕没必要骗你。好了,不提着个,今天叫你来是想问你今年元宵节,京城商家举办历年来最大的一次焰火大会,想去看吗?”避重就轻地抛下香饵,而我也如他所料地自动上钩。 “真的?本宫要去,当然要去,一个人不好玩,叫惜儿陪我同去。”兴高采烈地开始打算。 “别找她了,朕会陪你同去。”看我露出奇怪的表情,瑞阑无奈道“你那是什么眼神啊?” “惊讶、诧异,要是理解为疑惑不解也是可以的。”我认真地说。 “同朕一起就那么奇怪?” 然后他看见我很不给面子地重重点头。 “没朕陪着会有危险。” 借口!“皇上才是阴谋集团的靶子吧,跟皇上一起岂不是最危险?”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这是皇后教朕的。”扯出一个皮皮的坏笑,我又被他揶揄了。 不置可否,知道他不会轻易改变主意,就当联络感情好了。所以我不再“挣扎”,随他去吧。才扒了两口饭,突然想到我不是要主动出击吗,这么好的机会干吗还往外推呀?真是一点自觉都没有。从美味的膳食中抬眼偷瞄瑞阑,他正谨慎地试吃那几样特殊特菜。仅仅是为求自保吗?对这个解释我还半信半疑,保留申诉权。 幕起 “娘娘,还是穿这件粉色的纱裙吧,发钗要戴这支白玉的才够高贵,妆妆化得妩媚些” “停。”我实在必须打断红玉的喋喋不休,“只不过是出宫,有必要那么隆重吗?” “娘娘,这可是入宫后您与圣上头一次一同外出,第一次呀,难道不该在装扮上多花写心思吗?” 面对红玉的愤愤不平,我实在只有头疼的份,“本宫以为一直以来你对本宫的妆容够下功夫了,何况这是微服出宫,要真打扮成那样,还不等于在自己头上贴着‘我不是普通人’的牌子呀。安全起见,你还是拿两套粗布衣服我们换上还比较合适。” “娘娘”红玉悻悻然道,也难怪,这几天他一直在为出游准备,不过似乎搞错了方向。 待我们换好衣服,瑞阑正好也准备妥当。 “好了?” “嗯,陛下看怎样?”转个圈,展示自己难得一见的朴素装扮。 “虽未着朝服,但天生的贵气却是遮也遮不住的。”这什么评价呀,我可是有自信穿什么都好看的。 “既然如此,要不要臣妾沐浴斋戒,换过朝服,戴上凤冠,再与皇上同行呀?” 瑞阑笑笑,不理我的调咎,将一个小东西塞到我手里。 “这是什么?”看着那个核桃大小的小球,从来没见过呀。 “这是‘火花’,如果和朕走散了,就把这个放向天空,不论哪里朕就会马上找到你了。” 原来是‘信号弹’啊。 这次焰火大会一定名声在外,虽说平日里街上人就很多,可也没有这么水泄'奇·书·网'不通吧?为什么我们无论走到哪里都人山人海的?好不容易,我们一行四人混在拥挤的人群里,大会也已经拉开帷幕了。 “诸位,本次大会乃京城一位不知名的老板出资举办,历年来规模最为盛大,保证各位一定不虚此行。”站在台上讲话的是京城商会的总会长。 出资者是个“神秘人物”吗?有趣啦。 只听“砰”的一声,一枚火光直冲天际,伴着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在漆黑如墨的夜空里,眼光四射。 “此乃‘西湖菏色’”洪亮的声音及时为众人解说着罕见的 “快看,那红红绿绿的好漂亮。”红玉拉着我兴奋得像个孩子。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绿中有红,确实像是莲叶中的朵朵娇荷。” 话音刚落,只第二枚相继升空。 “接着是‘碧海皓月’。”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嗯,那黄色点缀于一片碧蓝,确实像海上的明月出生,其意也应景,确实个好名字。” “夫人好厉害!知道这么多。”看她两眼放光的样子,似乎又如愿从我身上发掘出一个闪光点来。 “这些皆是天朝有名的景致,我早年经商,曾有幸跟商队到过。” “夫人去过这么多地方呀!”崇敬之情有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夫人曾是第一商号的当家,见识之广博自是常人不可比的。”老仆打扮的李公公甚是骄傲的提醒红玉别大惊小怪。 我但笑不语,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这几年在瑞阑身边,一路走来虽局势多变,却正逐步柳暗花明,比之在外游历也可算是番美丽的风景了。 “多久了?”刚刚一言不发的瑞阑突然回头问我。 “什么?”忽明忽暗的火光下那往日的温文尔雅模糊起来,暮地发现那双深邃的眸子是如此摄人魂魄,我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多久没外出游历了?” “记不清了,最后一次是替惜儿把慕容凌风找回来吧。”想起那件促成如今局面的逸事,不禁会心一笑。 短短几年由杨家到王府,再入宫闱,皆不在我的预料之中,或许人生本就无常,从我奇迹般落入这里,就该知道。 “我记得你是想云游四方。”口气里满是浓浓的自责。 我只随便提过,想不到他竟记在心上, “等三王之乱结束后,我想我会有很多机会。啊,甜糕”新大陆的出现迅速转移了我的注意,直奔目标而去。 好不容易挤到挑担的小贩身边,“老板,给我两个。” 热乎乎的糕点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眼巴巴等着老板把它们用纸包好,迫不及待地伸手欲接,却在就要落入我手中时被凌空拦截。 “嗯,好吃。” 不可置信地看着平日里几乎不碰甜食的瑞阑,津津有味地大嚼着原本属于我的糕点,将剩下的一个放到我久侯的手里,并以施恩的口气道:“娘子想是吃不下这许多的,为夫理应帮忙分担分担。” 望着幸存的一个,狠狠瞪他一眼,这也要跟我抢,很过分喔,换来的却是他爽朗的笑声,回荡在的夜空,久久不散。 街上的人渐渐稀少,夜也渐渐冷了起来。 “回去吧,夜里冷你又没穿裘衣。” 不想走,繁华退尽的街道有种难以言喻的独特味道,现在还是过年,即便是些灯红酒绿支出也还没开门,虽不至冷清,但却不是平日里那个歌舞升平的京城。 “今天是元宵,我想买个灯笼再走,嗯应景也好嘛。”我低着头,尽量用一种可怜兮兮的口吻争取更多的时间,一边用余光偷瞄瑞阑是不是有所软化。 “买完就走?” “我保证。”哈,哀兵政策成功! 于是借口挑选,又在街上四处闲逛,瑞阑知道拦我不住,索性放任我去,只静静跟在一旁,温文地笑着,看我挑肥拣瘦,与商贩们讨价还价。 千挑万选的结果是一个圆滚滚的用白纸扎成的普通灯笼,那种光彩照人的我见得太多,反是觉得这种家常的比较可心。 提着灯笼沿路返回,红玉他们渐渐落在后面。 桔红的火光透过灯纸在寒冷的夜里阴韵出一种温馨,我静静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把手中的灯笼攥紧,万籁俱静,默契的安静,我想说些什么,可终究舍不得打破这份难得的和谐,下次吧在心里告诉自己,于是心安理得地享受起这片静谧来,以后会是难得的回忆吧。 “跟得上吗?” 猛一回神,瑞阑已经抢在了我的前面, “嗯。”一边应着,一边加快步子,却突然失去平衡,眼看就要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了。还好我眼疾手快,以手撑地,才勉强保全面子,没摔个四脚朝天。可是用来承担整个身躯重量的手掌却远没那么走运,被路上的石子扎破,顿时鲜血从伤口渗出。 “你的手”瑞阑及时把刚站稳的我揽在怀里,却在看到我受伤的掌心时大惊失色。 迅速离开瑞阑的怀抱在耳膜被震破之前,瞥了一眼受伤的手, “没事没事,小伤而以。不就是流了一点血吗?那么紧张干嘛”,眼珠一转,突然坏笑道:“难不成你怕血?” “雪儿,这个玩笑不好笑。”这几个字明显是被瑞阑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好嘛好嘛,谁要你刚才捉弄我,我就不能还击吗?不平等待遇呦。那,拿着。”递过灯笼,从容拿出手帕,利落地在伤口上打个结,“看,这不就好了。”杰作展示一样把手拿到他面前晃晃。 “唉。”却换来一声无奈叹息,“少了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我明明自己可以做,为什么要依赖你?别忘了我以前在外行商时,哪那么好命有护花使者呀,全靠自己。想用这种老旧戏码骗我‘以身相许’呀?只有那些没出过闺房大门的无知女子才会上当呢,我可不是那种会为了一点点感动就轻易许诺的人。好了,灯笼还我。” “你手有伤,我拿就好。” “我只伤了一只手,还有另一只啊。” “现在没有了。” 毫无预警的,伸出的手被温暖虏获,“为了防止你再弄伤自己,这一只由我接收了。”专制地牢牢握住,隐忍的口气里满是浓浓的怒意,我是何等识时务的人,这种时候当然是乖乖闭嘴,才不会成为炮灰。于是我的掌心就在这等歪理之下被正大光明地占领了去。 只是我都说是玩笑了,他还在气什么呀? 冷冷的天气里,手中的温暖就显得格外不容忽视,于是温馨转化为无声的暧昧,'奇·书·网'牵手并行的男女,颇有些“执子之手”的意境。虽然看不见,但我知道,全身的血液都在奇迹般地克服地心引力上涌,脸应该是同红了。紧张、慌乱这些许久不见的情绪一一浮现心头,刚开始还希望要长些再长些的路,现在只期望赶快到头才好,不知我这么善变的要求会不会给菩萨带来不便。 事实证明,菩萨毕竟还是不会和我这等凡人计较的,不知不觉已经来到出宫时的暗门,瑞阑却不急着进去,只把灯笼递还我,语重心长道:“不论接下来发生什么,答应我,雪儿,好好保护自己。” “嗯。”我知道这声承诺看似清浅,实则是要除了他的后顾之忧。 推开暗门,入眼的是极致辉煌的宫阙,水榭的纱幔被风吹起,漫天飞舞,正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骤变 昨天出游了一天,害得今天要把一个时辰当两个用,一整天下来,很是辛苦。 “本宫累了,你们都下去吧,没有传唤,不要打扰。” “是,娘娘。” 不经意瞄到手上的伤,已经上过药了,还是我自己包扎的,可药确是瑞阑亲自送来的,还“顺便”看着我确实用上才肯罢休。他说既然包扎伤口用不上他,那么至少让他提供疗伤的良药吧,这总不会多余了吧?我笑他别扭,连这也要在乎,可不像是个胸怀社稷的君王。他却说君王就该对身边人的境况置身事外吗?不禁莞尔,这,大概就是他的某些不同了吧。 “主子。” 一道黑影敏捷地掠下,不用看,必然是我那尽忠职守的部下。 “我说过别老板着一张脸,有碍观瞻。”今天不是雁三的例行汇报之日,他来想必是出什么事了。 “请主子降罪。” “噢?几日没见,见面就来请罪,你是杀人放火,还是作奸犯科去了?” “昨日三王府被抄,三王爷被削去爵位,流放边疆,永不得入京。” “昨日何时?”一直处于被动的瑞阑怎么会做出如此主动的出击? “昨晚赵将军领兵至王府后当众宣旨,随后立即抄家,属下事先未有任何察觉,请主子降罪。”说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你又不是神仙,皇上若是打定了主意不让第三个人知道,一道密旨,你又如何查起?事出之后你想是做了查探,又查到些什么?” “属下查到,自皇上登基以来,先后任命三位巡查御史,名为体察民情,实则是对三王及其党羽的调查,数年取证下来,足可至其于死地,只是不知何故,一直未见行动。如今数罪并罚,似是永诀后患。” “本宫记得最后一位御史是一年多以前的李大人,那时就已经查证完毕了?”那么久了? “据属下调查确实如此。” 瑞阑居然瞒了我这么久,而且还打算继续下去,只是只是为何现在又为什么突然发难呢?我想只有亲自问他本人了。 “娘娘驾到。” “参见皇上。” “快起来,你的伤还没好呢。” 瑞阑急忙扶起要下拜的我,浑然忘了受伤的只是手而已。 “皇上削了三王爷的爵位,将其流放。 “是有这么回事。” “为什么?” “他亏空国库,中饱私囊,屯兵数万,意图不轨” “那是场面话,别拿来搪塞臣妾。三王如此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臣妾知道圣上早就可以将其治罪,可念及手足之情,一直给他机会。臣妾以为只要他不反在光天化日之下,不反在众目睽睽之时,皇上是会姑息他下去的,可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对他皇上要赶尽杀绝?是什么让皇上痛下决心?” “你倒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瑞阑无奈笑笑,扶我一同坐下,小心得执起那受伤的手查看。 “皇上折煞臣妾了,臣妾若是一清二楚,今日也就不会来此了。皇上昨日故意支开臣妾,就怕会被臣妾说服吧?” “这么做会打草惊蛇,你不赞成,朕倒是早料到了。可朕有朕的苦衷,所以所以只有先瞒着皇后了。” “那皇上今后的打算呢?” “什么打算?” 看他眼神闪躲,支吾不言,好像要继续将我摒弃在外,一时间,一股心酸涌上心头。深呼吸,强打起精神,才遣退左右道:“你为君,我为臣。按理我不该管,也管不了你的决定,可好歹我们一路风雨也走到今天,你就这么对一个关心你的人吗?还是在你心里,我不足以让你推心置腹,拥有你的信任?” 目光灼灼,紧盯他的双眼,我的眼神可以清楚地表示,我,决不妥协。 所以妥协的是他。 “我虽抄了他家,削他爵位,可是他手里那一批人马却还在,与其看他沉迷泥沼越陷越深,不如逼他决裂,在他还没有造成更大的伤害前除之以绝后患。” “很困难吧?”看他一幅筋疲力尽的样子,下这个决心一定耗尽了他的心力。 “是,比想象中更费力。可是我非这么做不可。”再坚定不过的口气,显示了他的破釜沉舟之心。 “事以至此,你还是宽心些。不过,我好歹可是你一边的,不要总把我忘在一边,嗯?”冲他顽皮地眨眨眼,这个时候什么安慰的话也都是枉然,我能做得也就是让他知道,他并没有孤军奋战。看他慎重地点了点头,才放心地退出殿外,投入对付三王余党的战役中。 逼宫 天朝三年,瑞炎谋反,朝廷派兵围剿,三十日内,叛军主力全数歼灭,瑞炎下落不明。 顺利! 诡异的顺利!! 这场瑞阑登基以来,所发生的头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叛乱,竟然就这么无声无息的结束了。在史册上仅一笔代过,真叫人替他这么多年的“呕心沥血”不值。曾经是心腹大患的三王之乱在众人还来不及关注之时,就悄无声息的落下了帷幕。朝廷甚至都没有为凯旋归来的赵将军庆功,好像他此去的胜利是理所当然一样。 “红玉,你见过这么简单就搞定的叛乱吗?” “搞定?” “就是解决的意思,历朝历代都没有吧?”忍不住求助在此生长了十多年的“本土人”。 “嗯,是很快呢。”可怜的红玉,已经习惯应付我这种三五不时的跳跃思维了。 “连你也这么 (精彩小说推荐: ) 偏偏心动 第 4 部分阅读 “嗯,是很快呢。”可怜的红玉,已经习惯应付我这种三五不时的跳跃思维了。 “连你也这么觉得啊” 是我向来习惯了复杂的问题,对这种偶尔的简单出现的不适吗? 才不是呢,首先瑞炎的在逃,是最令我不放心的,其次,柳放在这场战争中没有发挥一点功用,尤其从以前的偷听得知,此人特殊的使命,更是不会两方都无作为,那么答案很明显,事情还没有结束。 从种种迹象表明,又有什么瞒着我在偷偷进行,我的庭训告诉我,万事唯有靠自己,好在我有“易门”,不是吗?传令看紧柳放,注意他最近所接触的人,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主子,有人给柳放送去一封密信,奇怪的是柳放看后即刻入宫,面见皇上后,就亲自领兵驻守禁宫,虽说他是禁卫军头领,可以前从未如此,属下猜测,他是不是收到情报,有人会对皇上不利。” 雁三这几日来的汇报可谓无比详尽,可能是不能容许上次那样的“失职事件”再度发生。不过也多亏了如此,我才渐渐明白了瑞阑他们的算盘。 “是有人要对皇上不利,不过你放心,皇上也和你一样,早早就与知道了,他才是那个布局的人。” “主子有什么吩咐?” 满意地笑笑,雁三是个最好的属下,任何事情的来龙去脉,他都没'奇·书·网'有兴趣知道,他唯一关心的就是,接下来自己的任务。 “继续看紧柳放,若有异样,立即来报。” “是。” “皇上,这么晚了,还在这里批折?” “雪儿,你怎么来了?” 满意地欣赏着瑞阑的大惊失色,毕竟这种场面是如今绝少见到的了。 “怎么?只许陛下如此勤勉,就不许本宫也当一个贤良淑德关心圣体的好皇后吗?” 径自落座于他身旁,瞟了眼堆得宛如小山的奏折,真是真是多呀!忍不住偷偷撇撇嘴。 “雪儿,朕与丞相大人有要事相商,你暂且回避,早早下去休息的好。” “如果臣妾不呢?” 故意不去理会他阴云密布的脸,我拿起放在他面前的那折子。 “来人啊,送娘娘回宫。”瑞阑是真的动气了,嗓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度,一旁服侍的宫人全吓得跪倒在地。 如果不是对将要发生的事新知肚明,我可能会备受打击,毕竟相处以来,瑞阑对我都从未发过脾气,所以我决定 “你你怎么这样?”我努力装出一副受尽委屈的可怜样,为了逼真,眼里还盈满了楚楚可怜的泪花,身体也害怕似地微微颤抖,大有你要是再凶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 “雪儿,我不是我只是” 在我百年难遇的柔情攻势下,瑞阑果然丢兵弃甲,忙着解释都没注意当着众人的面,他竟用起“我”来,那说不清的样子煞是可爱,不要怪我,谁要你什么都不告诉我,硬要一肩扛呢?现在知道什么叫百口莫辩了吧,心里的闷气有小小得给出一下。 “总之说来话长,雪儿,此地你不宜久留,先回宫,我再慢慢告诉你可好?” 看他眼里满是浓浓的焦虑,面对那殷殷的恳求,我反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她恐怕走不了了。” 心里暗暗倏了一口气,好在戏终于开场,原来坏人也有时候会派上用场。 “三哥,别来无恙啊?”为了感谢他的解围,我决定好好问候问候这位久不见面的兄长一番。 “你不意外见到我?你知道了些什么?” “聪明”的原三王爷很快就发现了事情与他预料的似乎有所出入。 “本宫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喔,不过”故意调他胃口。 “不过什么” 那一幅惶惶不安的样,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笑。 “不过圣上好像知之颇深喔。” “什么?” “雪儿?” 在众人之间丢下炸弹,我笑得我感觉起来都很狡猾。 “就算知道如何,今天我要讨回属于我的一切!来人啊,给我围起来。” 只见一队御林军冲进殿来,将整个大殿团团围住。 “不仅仅是这些,整个大殿外全部是御林军,你们就是插翅也难飞了,哈哈哈哈怎么样?被自己的贴身侍卫困住的滋味还不错吧!” 随着进来的还有柳放,那个今天逼宫中的重要角色现身了。 “柳卿?朕一向待你不薄,你怎的做出此等事来?”瑞阑脸色变了又变,从最初的惊讶,愤怒,到最后的无限挫败,与心灰意冷,煞是精彩,可见演技也不在我之下。 “良禽择木而栖。” 柳放对上一抱拳,不卑不亢,也不再作解释。 “瑞阑哦,不,应该称您一声圣上,毕竟以后再也听不到了,给我拿下。” “慢朕有一事不明想请教王兄。” “喔?有人还想做个明白鬼?” “王兄主力为赵将军攻破,可应该还有少数余部,朕连日来一直派人把守城门,并未见有大队人马入城,不知王兄是如何暗度陈仓?” “瑞阑呀瑞阑,饶是你和你的一群谋士也不及我一人,你以为我那门下的区区污河之众能有什么大作为?不过是个幌子罢了,从你身边下手,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才不失为上上之记,今日你落在我手里,我只需逼你写下禅位诏书,昭告天上,这王位不就轻松到手?何需劳苦征战,以少敌多?自然也不需那些麻烦在身旁,我只和几名亲信乔装入城,岂不容易。”话语里满是挑衅。 “原来如此啊”瑞阑了然的口气里夹着一丝淡淡的轻松,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明明是笑,却让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唉” “你你做什么?” 看来上次的见面对他仍留有阴影,是以他对我总有些畏惧。 “三哥,你这是自掘坟墓。”我哀怨到。 瑞炎愣了一下,随即大叫道:“你疯了吧,你的好瑞阑才死到临头呢,抓起来” 电光火石之间 众人一拥而上 瑞炎被按倒在地, 情势大逆转! “你们” “三哥,不仅仅是这些,整个大殿外全部是御林军,你就是插翅也难飞了呢,怎么样?被御林军捆住的滋味还不错吧!你的豪言壮语还是用在你身上合适些,哈”我适时的落井下石,这才痛快,解气嘛! “柳放你” “他择的那株木似乎不是阁下。”瑞阑缓缓步下宝座,向瑞炎走去。 “放开他。” “三哥” 瑞阑伸手去扶,却被他冷冷隔开。 “放手,不要在这里惺惺作态,父皇那里,老太后那里你做得还不够吗?众臣面前,百姓面前还不够吗?你以为自己是一代圣主名君?我呸,只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他不是好运,他只是比你用心些,用心经营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父子亲情,天伦之乐,所以先皇交办的差事从不敢掉以轻心;用心社稷安危,百姓冷暖,所以登基以来不知疲倦,不敢怠慢。可你呢?原来你是怕人笑你三王爷技不如人不被重用,瑞阑登基后你又忌惮他排除异己,对你不利而大肆搜刮民脂民膏,以备不测,现在,现在你又算计着什么呢?算计着怎样霍乱朝纲,制造战乱,置百姓于水火!你这种人能活到今天靠的才是天大的运气吧?”实在看不下去瑞阑被欺负,我强在他前面,保护他不受坏人荼毒是我的使命。 哼,就是有太多这种自我感觉良好的混蛋,千古以来才出了这么多是'奇·书·网'是非非。 “你们以为我就这么一败涂地了?” “难道阁下还有什么要让咱们开开眼界?” “雪儿不要掉以轻心。” 瑞阑显然对我的兴致勃勃有些无可奈何,只得将我紧紧拥在身旁。 只见瑞炎在他不知何时抬进来的大木箱前站定,随着箱盖开启,里面竟是一个人确切的说,是一个女人。 “寄秋?!” 在场至少有两个人惊呼出这个名字,可见瑞炎这一招可谓釜底抽薪,使大家包括我,都没料到的。 “怎么样?瑞阑,柳放,这可是我的法宝呀。啊哈哈哈哈” 这一回轮到他笑了。 告白 天哪最不该出现的情况里冒出个最不该现身的人!编故事也不是这么巧的好不好! 柳寄秋的出现无疑是瑞阑与柳放的致命伤。 “瑞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一直在这个小美人身上,现在她在我手里,美人和江山就看你要哪边了。还有柳大人,虽说我们当不成君臣,你至少看在你妹子的面上,剑还是收回去的好。”说着,手里的一把匕首紧紧贴在了柳寄秋的颈项上。 “你想怎么样?”瑞阑首先沉不住气道。 “我想怎样?我还能怎样,我就是要靠她来赌一赌我有没有这个当皇帝的命。” 此刻的瑞炎周身散发出阵阵阴冷,凄厉如鬼魅般地玩弄着他手里的筹码,柳寄秋被他捂住了嘴,只能挣扎地发出些呜咽声,那本就若不经风的身子,更如风中柳絮般,似会随风而散。 “怎么样啊?瑞阑,你考虑得如何,我等得太久了久到都没什么耐心了。” “呜” 瑞炎手上用力,刀锋顺势划破了柳寄秋颈项,鲜血涌出,被雪白的肌肤衬得分外妖艳。 “住手。”最先喊停的人是我,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抢在众人之前开口:“你以为圣上还念着这个女人?会为了她受你胁迫?哈你别做梦了。谁不知道,本宫才是圣上最宠爱的女人,他最爱的人。“ 一边暗中给柳放使眼色,要他伺机而动。 瑞阑何等聪明,只愣了一愣,便立即明白了我的用意。 “没错,朕爱雪儿,她是朕唯一的女人。” 那一时间,大殿里静悄悄的,我只能听见瑞阑坚定的告白和自己如鼓的心跳,好似这不是在做戏,不是权宜的缓兵之计,而是这个男人,在对他心爱的女子告白。 我一眨不眨地盯着瑞阑,只见他拥着我,是那样的气定神闲,那样的自然而然,好似这是他演练过千百次的场景,这是他倾诉过万遍的肺腑之言。制止不了的悸动涌上心间,恍惚那些深深埋藏的奢求在这一刻得以实现。 直到 直到什么东西从我眼里滑落,炙烫了面颊,才猛地收回心神,瑞阑的演技很好,不是刚见识过吗?他这么做是为了替我证明所言非虚,我若是在这种时候感情用事起来,不但柳寄秋性命不保,局势也会更为险恶。 深吸口气,振作精神:“所以,阁下大可不必出什么天下与美人的难题给圣上,你的筹码,可没有选对呦。” 似是被瑞阑刚才的告白镇住,瑞炎手里的刀微微垂落,众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却见他伸手一捞,将柳寄秋挡在胸前,“想骗我,别以为我不知道,在你成亲前,你们就交往甚密,即使你登基后,也频频现身王府,怎么现在都忘了不成?好,你无情,就别怪我无义” 说话间,眼看那刀就要割断手中人质的喉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闪过,柳放趁我分散他注意的空当直向他撞去,柳寄秋因他的冲撞之势,脱离了瑞炎的掌控,可他似乎并不打算放弃,一掌震得柳放飞出五步之外。 “来人,拿下。” 瑞阑急忙去接口吐鲜血的柳放,却不知柳寄秋正处在巨大的危险中。 手起 刀落 鲜血横流 “雪儿” “娘娘” 我愣愣地盯着自己用以挡住刀落势的右手,好像那并不是我的手一样,为什么它会自作主张,有这样的惊人之举?好在一拥而上的禁军立即抓住了瑞炎,否则,我那只右手恐怕是要和我说再见了。 “雪儿” 还没来得及庆幸,我已被涌入一具结实的胸膛,阵阵体温传来提醒我不是在做梦当然还有伤口上的剧痛! “传御医该死的御医在哪里” 耳边传来瑞阑声嘶力竭的怒吼,好刺耳喔,如果不是双手不便,还真想把耳朵给捂上。 “雪儿,你还好吗?你忍着点,御医马上就到,”看我皱起了眉头,他更是紧紧拥住我的肩头,不是焦急地向外张望。 “别太担心,没听过‘祸害遗千年’嘛。”我笑看着那比我还惨白的脸色,握住那比我还冰冷的手,如果不是手臂上的伤太疼了,只怕我要好好调咎他一番,好困哪,怎么眼皮越来越重呢? “雪儿,别睡,你看着我,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那坚定的语气似在说服我,也是在说服他自己。 我似乎看见眼前的那双我再熟悉不过的眸子里,闪着盈盈泪光。 “好,我不睡,我怎么睡得着,你好好笑喔。”我尽力扯出一抹微笑,安慰着他。 “臣参见陛下。” “快,伤口很深,赶快医治,不许有任何差池。” 说着,也不放开我,只是把我受伤的手臂交与御医受理。 “瑞阑” “你怎么了,还有那里不舒服吗?” “你抱着我,御医要如何诊治呢?” “朕如此会妨碍你吗?”冷冷的瞥了眼一旁的御医,明确地传达出他的意图。 御医何其老练,看惯了皇族的固执,怎不明白该如何应对? “不会,不会,为臣这就为娘娘止血。”说着,打开随身的医药箱,利落行动起来。 既然如此,对他孩子气的固执,我也只有放任他去了。 “别看” 我的脸被深深埋入瑞阑怀里,我笑着要推开他“我不怕的。” 却感到瑞阑将头埋入我肩窝,凑近我耳边轻喃道:“我怕。” 我便放弃,专心摄取他身上的气息。 “怕会失去你。”闷闷的低喃若有似无地响起。 用情 待我再次张开眼睛,已经是深夜了,看着身边和衣而眠的瑞阑,紧紧地拥着我就好像不这样我会消失似的,可是拜托你也别抱那么紧好吗,好歹我也是才洒热血归来呢,笑意还来不及荡至唇边,就在眼中敛去,之前的一幕在我脑中飞快掠过,很自然的开始寻找我那荒唐举动的初衷。很显然,我绝对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之流,会挺身而出挡下那一刀,不过是不想有人受伤罢了。对,如果说我的体肤之伤会让瑞阑心惊肉跳的话,那柳寄秋又起可是任人动之一根汗毛的呢?说到底,我不过是想让自己好过罢了。好过?对,因为瑞阑的痛已经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了,比之心痛,身体的伤痛就显得那么的微乎其微了。在那一瞬间,心先于理智的行动似乎打散了一切迷雾。什么时候,瑞阑已经可以如此轻易牵动我的心玄了?!这清楚的认知如平地惊雷般炸得我体无完肤,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是吗?一直以来遇事我之所以总胸有成竹,泰然自若,不过因为我的天空习惯了自己剪裁,一切脱轨都会引起我强烈的不安。我应该是长袖善舞的,进退得宜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仅仅是因为一个念头就惶惶不安,深感鞭长莫及。如果感情是这么的无可预计,那么我选择离开抽身而退。 瑞阑似乎也睡得颇不安稳,竟紧紧皱起眉来。又一次身心的脱轨,指尖就那么自然的抚上他那饱满的额,轻轻按揉,欲化去那份哀伤。 “雪儿,你醒了。”大掌将我微凉的指尖收拢怀里,那抹我欲化去而不得的淡淡哀伤却慢慢氤氲在眼里。 拜托!别用那种眼光看我! “你”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音竟低哑得诱人,此情此景,煞是暧昧撩人,我连忙清了清喉咙,试图打破这片欹旎的迷障。 “瑞炎服法了?”知我如瑞阑不会不知道我已经察觉出他之前的计划,所以现下,我没有顾及问得坦然。 “他不会在伤害你了。”他语气坚定,让人不可置疑。 知道他会善后,我才放下心道:“对不起。” “什么?” “对不起我食言了,我答应过自己好好保护自己的,'奇·书·网'可是”不安地低下头,心虚地不敢看它。 瑞阑只深深地端详着我有限憔悴的脸色,摇摇头道:“不,错的是我,让你受伤。” 你有什么错?我虽不解,却直觉得感到还是别问的好。 “我答应过自己的,在心里。” 我猛抬头,却仍来不及看见他已经隐去的情愫,只那双眸子望着我,好温柔好温柔的样子。 我挺直背,一遍一遍告诉自己要无动于衷,努力维持轻松的语气:“那我不会变肥啰?” “肥?” “食言而肥嘛。”我露出尴尬的傻笑。 没想到我会这么转,宠溺地揉揉我的头,瑞阑露出久违的笑容。 久违了的确。 幸福的感动冉冉升腾,叫嚣着要冲破理智的大门。 真的会越陷越深的,这样下去。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哦。”抛开一切情绪,我决定一意孤行下去。 “应该吧。” “乱党已除,我的使命完成,那么依照约定,我该功成身退啰。”想要突显这震撼的宣言似的,一瞬间万籁俱静,只有那不知死活的余音绕梁不绝。 直到瑞阑的起身才打破那片死寂,没有事出突然的震惊,他淡淡应允:“好,我来安排。” “谢谢谢。”不知该说些什么才算妥当,只能感谢他的守信,该死的守信! 虽然有点意外,不过还是达到了我的目的,所以不要去想什么有的没有的,这样不是很好吗? 我放松下来,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走一半,手心,汗湿一片。 就算注定不得清静,起码也该给我个时间躲起来舔伤口吧?可显然众人一致认为热络的关心才是病人康复的良方,比如今早起接连不断的请安,比如现在正坐在床边慈祥打量我的太皇太后。没错,天朝的老祖宗,瑞阑的皇奶奶特地来探望,想来小女子何德何能,竟还惊动老人家移驾,还真是乱惶恐一把的。 “伤好些了吗?要不要再传御医瞧瞧?” “老祖宗放心,雪儿不碍事的,倒是您,该多注意身子才是,要为了看儿臣受了风寒,圣上恐怕是要怪罪了。” “阑儿?他现在正忙着呢,才没空管哀家这个老太婆呢,何况要知道是来看你,就更不会反对了。” 我笑笑,瑞炎身份特殊,所以事无大小,都得他亲历亲为,确实是要忙阵子的。 “雪儿” “什么?老祖宗?”我收回漂走的心神。 “你和阑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老祖宗为何会这么以为?” “哀家是过来人,男女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别扭又怎会瞧不出来?别欺负哀家身在慈宁宫就真是老眼昏花了。不论阑儿做了什么,哀家相信都不会是要伤害你,无论他有什么错,看在哀家的面子上原谅他吧。或许他还不善言辞表达,或许他还做不到面面俱到体贴入微,但是请接受他,包容他,帮助他,支持他,别不理他,别离开他,好吗?” “老祖宗” “雪儿,答应哀家,你要不点头,哀家一着急,说不定就真变老神仙了。” 见我低头不语,太皇太后才收起笑脸,语重心长道:“就当一个老祖母偏心他的孙儿,就当一个老祖母想补偿他苦命的孙儿可好?卖哀家这份薄面,哀家能为他做的只有这些了,哀家会感激你的。” “老祖宗”无奈,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我又能说什么呢?却逢红玉近来,通传“安阳郡主求见。” 安阳柳寄秋的封号。 “哀家言尽于此,你且放在心上。”拍拍我的手,老太后起驾回宫去了。 “叩见娘娘千岁。” 接过红玉手里的热茶,浅浅饮上一口,我才漫不经心开口道:“平身,郡主前天受了惊,怎不好好待在府里休息,反入宫来。” “安阳特来谢娘娘救命之恩。” “现在本宫知道了,你的谢本宫收下,你可以退下了。”送客的意思十分明显。 “娘娘,安阳此来还有一事相求。” “噢?”我微微挑眉,“没听说过受人恩惠还可以得寸进尺的。” “娘娘,安阳斗胆,恳请娘娘在圣上面前替表哥求情,饶他不死。” 说着她上前一步,双膝一沉,跪倒在床边。 表哥?瑞炎啊。又一个为情所苦的女人。她也不得所爱,我差点都要忘了,她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只不过是倒霉地被我迁怒罢了。因为她的存在时刻提醒我自己的悲哀而已。所以,看她这样,忍不住还是想帮她一把。 “能帮你的只有你自己,这几年圣上对你怎样,你最是看在眼里,该怎么做你不会不知道吧?” “娘娘,安阳驽钝,不明白您的意思。圣上是对安阳亲如兄妹,为这不争气'www。shubao3。com奇‘书‘网'的身子更是劳心费力,少不了前来探望,正因为此,安阳才最明白谁在圣上心里最重,谁的话圣上最听。” “你这话什么意思?” “娘娘,”她略一迟疑“您是真的未察觉到,还是故意逃避而至若罔闻呢?至始自终圣上耗尽心里去爱的难道不是您吗?” 难道不是您吗? 我第一次这么吃力地去弄清一句话的意思瑞阑爱的是我?! 至始自终 “为什么以为是本宫?” “不是以为,是铎信,是肯定,是宫里宫外多少人默契缄口不谈等您发现的秘密。可是您没有,您一次次云淡风清地将圣上向外推给别人,只留给他背影,他的心也就越埋越深,大概只有在见到我时,那种同病相怜,同为天涯沦落人的无奈,才显露出来。为了这份情他已经修炼成佛,只等你抽身离去,便飞身地狱,粉身碎骨了。” “不可能!本宫问过他,他不会骗本宫的。”我强自镇定道。 “这恐怕只有问娘娘自己了。安阳本来想求圣上放过表哥,不过现在才知道,与其勉强得来的朝朝暮暮反不及相知相许的生死别离。既然如此,安阳要去找表哥了。娘娘,告退。”说完转身潇洒就走,仿佛再与我争辩是件多么可笑的事一样。 “红玉,怎么会?她是为了激我才这么说的对不对?对不对?”我牢牢抓住一旁的红玉,妄想从她身上得到些许安慰的确,是妄想。 “娘娘,大家之所以默契的不开口,或是不敢,因为他们知道圣上不允许任何人打扰您哪怕是他自己;或是不忍,因为圣上的付出与不易我们看在眼里。从来您不休息,他绝不得安寝,总惦记着为您添水加衣;你爱吃的甜点所到之处触手可及,用惯的器物从不短缺;不纳后妃,虚设后宫;不愿您卷入危险而刻意隐瞒,哪怕被您误会。您知道他为什么食毒吗?那确实可以自保,可入宫以来,娘娘的膳食都是圣上亲自查验无误,放干放心您食用,这些您知道吗?不,您当然不会知道,奴婢甚至以为,您要是知道只会离开得更早。其实大家都错了,所有人。我们曾小心呵护,悉心经营,以为只要努力用心就会出现的奇迹没有发生。娘娘从来对圣上,从来都没有什么思念,也自然不生爱恋,您还是要离开这里,离开圣上。” “没有过”我喃喃自语道。 “您有吗?” 突然很想见瑞阑,从来没有经历过的迫切。要去问个明白。 “娘娘” 身后传来红玉的呼喊:“娘娘,您到底是不懂圣上的用情呢还是故意置若罔闻呢?” 前篇 事先声明,这是发生在正文之前的序幕,瑞阑第一次见到雪儿,到第1章末,雪儿第一次见到瑞阑的故事,内涵玄机,大家自己看 “你先下去吧,我看完自会叫你。” “是,小姐。” 最初吸引我的就是这样威严却略显童稚的声音,那声音来自不远处的书房,从精致的雕花窗棱望进去,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正埋头于桌上高高堆起的书卷里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全国各地大小商号每月例行的报账。 她眼神专注地翻阅着册子,手里的笔不时在纸上记录着什么,行云流水间应运而生的是种摄人心魄的魅力,沉稳不老成,年轻不青涩,莫名地牵住了我的眼光,绊住了我的脚步。直到她把眼前的册子几乎看遍,我才惊觉自己站在这里多久了。 如果不是适逢宅子的主人六十大寿忙于宴客后院反落得清静,又不是赵丞相生病央我代为前行,也许我对五行方位再敏感些,没在这偌大的宅子里迷了路,我啊,也就不会呆呆站在这里,对着一名女子出神。 还是快些找到回去的路才好,离席太久终是不妥的。正欲举步,却见那少女抬起头来,单手微微支颚,似在思考。是我看错了吗?那年轻的眼眸中流泻的竟是深深的倦色!只一刻,一声浅叹伴着牵起的唇角,却是敛眉一笑。 那是怎样的一笑,是最红尘喧嚣处独行的寂寞,一种不欲人知的孤傲,是种寂寞如雪的妩媚。我自恃没见过什么绝世佳人,对她的容貌也就不敢妄加评断,可是那身绝代风华浑然天成。对如此一名女子,容貌的好坏也就全然无关紧要了吧,只是固执的以为那眉梢,那眼角该是飞扬跋扈,顾盼生辉才对。 我去问赵丞相,他说那是杨老爷新收的义女,因理财有道,很得他欢喜。杨老爷无子,仅有一女又生得娇弱,这若大的摊子,只怕她要一肩扛下了。 “那她就不婚嫁,任凭年华蹉跎吗?”我有些焦急。 “这个只怕是要耽搁了。你问这做什么?瑞阑” 我没再理会赵丞相接下来的话,拂袖离去,只为了那突如其来的愤怒。 后来,经常可以听到她的消息,毕竟以女子之身行走商场,居位之高,想不招人议论是不可能的。 我贺她正式掌管商行,巾帼不让须眉。 我忧她亲代商队远走戈壁开拓天朝与西域之商贸。 我懂她大灾之年粮价不长反跌,救民于水火却不居功自傲。 我怜她独立风霜,无人相酬。 开始或许是一霎那悸动,一时的迷恋,可不知不觉,却升华成了一种刻骨铭心的一种义无反顾地爱恋。不问缘由,不求回报。我要给她她想要的所有快乐,如果权势可以做到,我会设法夺到哪怕处心积虑、万劫不复。 大隐于朝,我还是那个济济无名的失宠王爷,只多了一颗伺机而动的心。 再见她时,已是多年之后。轻柔浅笑浮上颜面,堆积眼角,可那抹倦色却深入骨髓,于一颦一笑间隐隐晕开,沁人心扉。 “我要娶她。”得知她现在的燃眉之急,在杨老爷送我出门时,我这样告诉他。是知会,而非询问。 那个精明了一辈子的商人只略一怔仲,上下打量我一番,又望了望还等在厅中的女子,语带狡黠道:“爱上她会很辛苦哦。” 我摇摇头:“既然是爱又怎会辛苦?” 我说的是实话,爱她 不怨 无悔 转身 “怎么了?” 几度哽咽,却发不出声音'www。shubao3。com奇‘书‘网',只能咬着唇,努力克制要溢出眼眶的泪水。 “你”欲启唇,又是一阵激荡,心头的痛更深了。泪水便伺机滚落下来 “雪儿,别伤了自己。” 瑞阑一步抢上前来,扳开被我咬得出血的唇。血顺着他的指尖滴落,有种悲恸的冶艳。 就是这个男人,多少个寂静之夜,他暗中待我的入眠;多少个日出辰时,他扫露为水,沏上一杯茉莉花茶,静静地等我醒来;多少个午后暖天,他备马配鞍,盼我一时高兴答应与他携手同游;多少个日落黄昏,他守在门外,期待我一时心血允他入室,哪怕只是擒灯闲谈。 我拉着他的衣襟有些歇斯底里道:“你瞒了我什么?你说啊有什么我不知道?” “雪儿” “为什么为什么你对我的好,我竟然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让我感觉不到?为什么我要听别人说才知道才知道你付出了多少” 我已经没有力气再说下去,只有任自己哭倒在他怀里泪如雨下 “雪儿,你听我说。” “不要为什么不承认?怕我不爱你,怕我拒绝你吗?关于爱我可能懂得太少,如果你不说我真的不知道。你无声的充斥了我的周围,让我的一言一行里有你,让我的一颦一笑里有你,就这样未经我允许的侵入我的生活,你给了我这么多,你让我拿什么还你?你让我怎么还你” “我从不怕你不爱我的,真的。”他沉默了片刻,才幽幽开口道:“我怕得是像现在这样,告诉了你,便不能再爱你了。” “所以顺着我的臆测误导我?”我不想哭的,尤其在他面前。 轻轻抬起我的脸,轻柔地拭去我眼角的泪痕, “你是关不住的,你的羽翼太光辉,这我知道,我一直知道。利用你对我的愧疚和怜惜,把你留在身边这些年,只为权侵天下,拱手河山讨你欢颜”顿了顿,那如星的眸子黯淡了下去,仅只一瞬间,温柔的笑容又挂在他嘴边:“可当我看见你对一成不变的生活郁郁寡欢时,对宫廷的勾心斗角疲于应付时,尤其是那次你的暗自垂泪我就怀疑,你在不在我怀里如果我的爱结果会让你失去自己,那么即使代价是失去你我选择那个惊世骇俗的雪儿,那个嚣张跋扈的雪儿,那个神采奕奕的雪儿,那个让我心动的雪儿” “不值得,我不能给你任何承诺的。”我给不起!后半句被我硬生生吞回肚里却逼出好不容易停住眼泪 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消失,就像我的到来般没有预计这是我的心结。我不能许诺啊,我没有资格! “如果我愿用一生去换这刹那的梦呢?” “即使前方是阿鼻地狱?” “即使前方是阿鼻地狱。” 我奇怪以前怎么没看出那掩不住的深情或说我明明懂得,却害怕回应而故作不知。我一直说要争取瑞阑的爱,但除去些心血来潮的些小玩笑,却从一直没做过什么。因为我知道,那份深情,我也许无以为报。可它偏偏降临在我身上,我又该如何呢? “即使不在我身边,只要知道在大千世界的某一处,有你恣意潇洒,那么这我偷来的,短短的数年,就足以够我回味余生的了。” 淡淡的释然只有我知道,藏着怎样的辛酸。 因为知道,所以 “既然如此,我会把一切安排好再走的,为免突然,你可以对外宣称皇后的染病,一年后不治而亡。你可答应?” “我答应。” 我露出满意的微笑。 转身离去。 “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 身后婉转低吟,悠悠响起,但我没有回头。 数日后,一骑快马在清晨从皇宫侧门飞驰而出,敲开紧闭的城门,直奔蜀地杨家 后来 “克尔娜要见娘娘一面。” “公主,娘娘重病在床,您就别再为难圣上了。” “我带了西域最好的药,治百病的,求求圣上,克尔娜要治好娘娘,再晚就来不及了”一张明媚的小脸因为着急,都快哭出来了。 连远在西域的公主都不疑有他,看来这个计划还是满成功的。 “公主,本宫好好的,你可不要咒本宫啊。”实在不忍心她再为难瑞阑,我只得“献声”解围。 “雪儿” “娘娘” “好了好了,本宫没事,你先下去梳洗一番,待会本宫去看你,好吗?” 安抚好小公主,我才转向瑞阑,眼波流转,回他盈盈一笑,细细打量一年不见的他,那谦谦风度,温文尔雅都与心中烙印的分毫不差,只除了只除了眉间新添的几许憔悴。 “你瘦了。”指尖划过他刚毅的脸庞,眉头不自觉地微皱,气他也气自己,“就不会照顾自己吗?” 瑞阑没有回答,只牵过我的手,紧紧攥在手心,如释重负地倏了口气,那眉眼渐渐舒展开来,流泻出久违的温柔。 “怎么来了?” “路过。”我避重就轻;顾左右而言他。 “这次打算停留多久?” 这个呆子,他还真信了?! “我善谋,能封疆固土,大展宏图。” “我知道。” “我解语,洞悉世情,不罔不顾。” “这我也知道。” “我自得其乐,不因依附,而生束缚。” “这些我一直知道的。”瑞阑眼里蓄满笑意,对我如此的自大给与充分肯定。 “既然我这么好,留在你身边不会给你添麻烦啰?” 我顽皮地眨眨眼,不想错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可那个傻瓜却呆在那里,面露难色道:“可是” 看来我说得还不够明白,收起戏谬之色,我郑重道:“我甘愿的。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瑞阑,你不必担心我的。 只要胸有丘壑,又何惧身在宫墙;只要心无羁绊,又怎恐无处张狂? 君子,志在四方。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啊,哪里是我的四方? 必定是你抬头就看见的地方。 然后 我终于看到他眼里的笑,以及他眼中我欣喜的笑颜。 “荣幸之至” 后面的的话被我用唇截住,'www。shubao3。com奇‘书‘网'大概暂时听不到了,毕竟这时候,我需要一些深情的慰籍,来犒劳我连日的奔波。为了能毫无后顾的待在这里,待在瑞阑身边,我去做了些必需的事。用一年的时间,弄清自己的到来是碰巧被时空扭曲卷入,而那种亿万分之一的几率,不是那么随随便便再让我碰上的之后。瑞阑的深情便渐渐清晰了。 我是这么辛苦地确定了我爱人的权利,可这些瑞阑永远不会知道。 因为我不要他承受随时会失去我的恐慌,不要他愧疚于我对家园故土的远离,更不要在我俩之间划下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我要的是他受天百禄,磬无不宜。 我要的是他指点江山,不容人觊觎。 我要的是他媚于庶人,千秋万代,人言明君圣主必以他为纲。 我要的只是他毫无顾忌地毫无顾忌地爱我而已。 '完' (精彩小说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