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鬼子》 第 1 部分阅读 楔子 地府—— 陈旧阴森的阎王厅四周挂着巨大油烛,略带绿焰的烛光在飘忽的阴风下摇摆不定,暖意交迭的光影下只能依稀看到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大桌,桌后一人,穿著官袍,有着一张纠鬤满嘴的正方大脸,让嵌在浓发下面的双眼在暗淡的灯光下炯然有神,不用猜测,正是那地府的掌权者——阎王大人。[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此时他正用大手翻拨着厚厚的本册,显得十分凌乱的桌面稍稍减轻了他的威严,平激添了几分柔和。 沉吟了一会,阎王抬头望下,高高的桌前正跪着一人,已过忘川的他脸色苍白,双目无神,神色呆滞,可一双手却紧紧地握住,似乎在挣扎些什么。 “台下可是贺麟?” “回阎王,正是昨日死期已到的贺麟,我等已准时勾出魂魄带他前来复命!”一旁的黑白无常立刻回话,勾魂一事他们虽是主管,可早已发配牛头马面去做,只这贺麟被阎王亲自点名他们去抓,就不知道人所犯何罪,会被判什么大刑了? “贺麟,卒于二十四足岁,生前是仗义救人的侠客,虽杀人无数但念在所杀之人皆是大恶,所以罪孽不深,不予以重罚,前生不顾道德沦常而向结拜兄弟白泓绾表白心迹,欲与其行夫妻之礼,可有此事?” “白泓绾?” “对!可还有印象?虽你过了忘川,可心念彼强,除一般琐事忘却外,似乎你仍旧保存着此人记忆!” 阎王看到贺麟脸上神色慢慢清明,不由一喜,都怪自己的没说清楚,这贺麟其实并不需要过忘川忘记前尘旧事,幸好这人心念强,也省了自己的一道功夫。 “记得!兄长我又怎会忘却……只是不知他可否会为我伤心三分……”低低念着,贺麟想到那双清灵双眼曾以无比憎恨厌恶的眼神瞪望自己,还割袍断义,就不由心如刀割,二十年情份就这样被自己毁了,默默藏在心里不就好了?那不洁的情念为什么他要拿出来玷辱清高自傲的兄长,一时的冲动贪念,连死也得不到兄长的原谅,如今到了地府,才知道原来自己如此辱没兄长名声。 “那你可想再见白泓绾?”阎王瞄了瞄黑白无常,两人识趣离开,现在的阎王喜怒无常,庞大的工作量让他老人家常常喜欢拿人出气,这会儿温柔以待,必定是阴谋,他们还是少听为妙。 “想……想又如何,相见不如不见啊!”贺麟苦笑,再见一次那憎恨眼神吗?倒不如就这样死了一了百了! “现有个机会,能让你到阳间继续与白泓绾相见,你可愿意?” “你是说……” 贺麟口里虽说不见,可是一听到还有机会,不由惊喜抬头,看着那严肃的阎王,眼底隐隐透着贪望。 “白泓绾其实乃天人转世,天上文曲星下凡,他脑力非常,过目不忘样样精通,实乃处理文书的好帮手!如今你也看到了,我地府上的判官司了缺位置,可天上找不到什么好人材,所以我现在需要你帮个小忙……” “你不会是要我将兄长杀了,把他也带到地府来吧?”贺麟念头一转,心寒欲裂,让他杀兄长,他宁可受千刀万剐之刑。 “放心,他人我动不得,就算他一命归西,也自会回到天上去,现在正逢他遇上的三次大劫,他需要下凡遇劫天命,才出现在这凡间里。” “那您老想……” “我已经想过,你人既死,就算我给你实体,你还是阴气极重,而我需要一个助手,一个聪明能干的助手,需要适应在地府跟人世来回,因此,我打算让你去怀白泓绾的孩子,生下的鬼胎自然就是鬼子,有着仙、人、鬼的气息,不用修练已经在三界来回,而你也能宿愿以偿,白泓绾只得这一世的人身,下世你们已无缘再会,而因白泓绾下凡应劫,他不会有子嗣跟姻缘,所以也不会破坏天庭月老的本子,这真是一举三得,人人得益!” “你!我是男人,不管我生前还是死后,这是不会心迹的!你这是什么想法?”听得目瞪口呆的贺麟好不容易回神,看着满眼期待他点头的阎王,他不由得又羞又气,这是什么烂主意! “这个你大可放心!我已请上仙好友提炼药丸好改变你的体质,而且鬼胎成形后我会找专人跟随你,包管你没有任何烦恼,只须安心把孩子生下来即可!生下来后,你也会拥有不朽的rou体,不用再到地府上投胎,这可是我私底下的通融,让你跟白泓绾双宿双飞!” “你……” 看着一脸认真的阎王,口拙的贺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骂又不敢骂,心底的确也希望能再到人间,就算无法跟兄长在一起,至少还能保护他,让他生活如意…… “如果你真不应允,那我另找人选好了,本念你是痴心一片,给你个机会的,现在……”狡猾的阎王一顿看向贺麟五颜六色的脸,心里越发开心,多少年了,他没看到过生动的人脸,全是一副呆滞样,看着就烦死了,而且这贺麟,他敢打赌,他必定会答应了! “不,不能让别人去……”还没想好,耳里已经听到阎王想另挑人选,这怎么可以,他怎么能让别的鬼去害兄长,而且他根本无法看兄长与其它人亲热,只是想,他已经受不了了! “那你是答应了?” “……是……我去,不过你得告诉我,鬼身的我与兄长接触,是否会对兄长有所损害?” “放心!你仍旧有着肉身,有着所有知觉!” “……我明白了!那我什么时候去,又用什么身份去?” “我让黑白无常送你回阳间,你身体已经埋葬,幸好时间尚短,自己小心爬出就行……不过你已是死人,须避讳烈日骄阳,身体在阳间穿行也必然不如以往的灵活,如若受伤很难立刻痊愈,可明白?” 看着贺麟认真倾听的模样,阎王一笑,大袖一拂一阵阴风吹过,贺麟只觉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退着,一直退向门外,还没反应过来,两手已经被人扯住,眼前一花烟云层层,如腾云贺雾般,瞬间原本无感的身体竟疼痛起来,人体也开始有了知觉。 “用力推开顶上棺木即可,现在夜半时分,没人会看到你还阳!” 阴细的声音在耳边回响着,贺麟闻言用力向上一顶,果真被他顶开上盖,用力把麻木的身子翻出棺外,只见一个大洞在上,洞外星光点点,夜色昏暗,竟是人间了…… “想不到,我竟又回来了……” 默念一句,贺麟爬出洞外,再把泥土重新铺平,往日的江湖大侠贺麟已死,现在的他,只是一个阴间还魂的贺麟,一个要生下鬼子的贺麟,可是…… 抚着碑上所写的‘义弟贺麟之墓’,又看向落款的那三个小字:白泓绾。 贺麟痴痴的来回抚过一遍又一遍,他还是认自己为义弟,他还是对自己有情义的,自己这番死去活来,值了……值了…… 第一章 寒冬腊月的大寒天里,街上早已被大雪覆盖,一连三天的暴雪让金陵没了往日的繁华,倒是呈现出了与往日不同的冷艳,好不容易这日停了雪,街上才开始稍稍回复了一点热气,一直在街上卖早点的罗老头推着板车步出蜗居三天的小房子,开始了沿途的叫卖。 热腾腾的香味在这冷天格外让人嘴馋,不一会,罗老头就有好几位客人站在板车前,等着他揭锅了,放下车里拉着的小凳,罗老头熟练地开锅舀汤,好让这些快被寒气冻成冰棍的人们恢复暖气。 “老头,来三碗馄饨!”一个低沉的声音插进来,同时一双大手抢过罗老头刚端出来的馄饨就吃了起来,三两下碗已见底,来人的手又伸了过来,罗老头看着这双手,带点脏黑的指边上全是细小的伤痕,五指光秃并没有像旁人一般戴着手套,不只如此,沿手臂看去,连身上也只是单薄地穿著两件布衣,根本看不出有半分的御寒,罗老头想着不由打了个寒颤,连忙把手里已经舀好的馄饨端了过去。 一头乱发穿著薄衣的男子倒是不显怎么寒冷,直挺挺的身子只在嘴巴碰到热腾腾的碗边时瑟缩了一下,然后便大口大口地吞了起来。 不一会,三碗馄饨下肚,男子似乎回复了不少精神,这才自怀里掏出些铜板递给了罗老头,乱发下的大嘴咧开笑着,:“罗老头,你的馄饨还是这么好吃!” “客倌认识我?”连数着铜板,罗老头有点不解了,这人分明是头一次看到啊! “我都在你这里吃了十几年馄饨了……”低笑着,男子大步离去,看他走离时的轻松,似乎那拦路的大雪根本没在脚下,这让罗老头不由低头看了看让他只推了三五步板车就停下来的地上积雪。[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这人一定是个世外高人,也就只有世外高人才有这般的行事风格!心里这样想着,罗老头向着男子离去的方向拜了拜,真想不到,他罗老头有生一日能看到世外高人啊! 这边的虔诚已经走远的男子脸上泛笑,侧头似乎倾听些什么,脸上的笑容更是忍不住泛了开去,笑了好一会才张口回答,似乎有人在各他提问。 “世人嘛,总喜欢把比自己的厉害的人分成两种,一种正义凛然值得尊敬,一种邪魔外道必须铲除的!我也是托这样的福,难得当上一回世外高人啊!” “……” “你也太多问题了吧,怎的你一直都没上来人界吗?这么多疑问,比乡下的孩子还多事。”大力伸展着筋骨,男子不耐烦地说着,似乎真有什么人与之对话。 “……” “知道了,任务你是时时刻刻耳提面命,虽说只有我一人能见你那鬼样,可也别害我被人误以为是傻子,连个客栈也不让我住啊!虽说如今这身子不畏寒冷,可是再这样子走法,我真的能跟城头的乞丐相提并论了。” “……” 男子时而皱眉时而轻笑或自言自语着,不时擦肩而过的路人都不由投以一个厌恶的神情,那变态分明是个傻子,不然也不会在这寒冬天里一身邋遢还穿著看着就更冷的单薄衣裳到处闲逛,比流浪汉还不如。 察觉到四周的眼光,男子有些脸红了,心知四周的人为何这眼神,脚下的步子不由越行越快,转眼就来到了一个小小的客栈前。 “掌柜的,可有床位?”心知袋里银两还有多少,男子也不敢像以往那样专要上房,只求着有个地方能让他好好换一下衣匕就成了。 “这位爷,我这店现在都住满了,你还是到别家去吧。”看到男子都不胜寒的衣装,掌柜可怕死他没钱结帐,自是不肯租房与男子了。 “掌柜的,可是怕我没钱?喏,这是三天房租,你给我一间小房,弄盘热水给我再给我弄两套干净衣裳。”深知世人的势利,男子似乎不以为常,把身上仅存的钱两掏了出来,分给掌柜一半这才换得三晚栖身之所。 见到了钱,掌柜脸上立刻绽开了花,笑容满脸迎了上来:“小子来引客啊!地号最末房。” 小二利索向前,刚睡醒的他还两眼朦胧,见来客衣衫褴褛自然也不会客气到哪去了:“跟我来吧……”把毛巾习惯性向肩上一甩,他就在前面领路了。 进了房,男子发现,这房异常的小,只有一个小窗开着,地上就一床,也没什么别的了,唯一庆幸的是,这里只他一人独住,不用与他人共房。 “嗯,就劳小二帮我打点热水,再找两套干净衣裳来了。”把另一半钱也给了小二,看到小二欢天喜地地离开,男子这才放松了下来,他探头看了门外一下,立刻便关起了门,朝空中轻喊。 “出来吧……” 言毕,一个黑色人影若隐若现,好一会才成了实体:“你们这些凡人真累,在地府就曾听说过:先敬罗衣后敬人,倒想不到竟是真的。” “他们也是讨生活,罗衣都总是能多养他们几天嘛!”男子倒是很看得开,其实也没别的,生死间走过一回,什么都能看淡了,就那人在自己心里藏得太深,一时还无法忘掉。 “是吗?”黑衣人跳上床,为那点点斑黄皱了一下眉,手指一弹,立刻陈旧的床单换成洁新的布料,“不过你倒是悠闲,这样磨磨蹭蹭地花了两月,这才来到了金陵,如若你大哥也不在金陵,那你可要小心你那好不容易才回来的小命,到时我可是手下不留情,绝对不让你再浪费我的时间的!” “大哥祖屋便是在这,他辞了官自然是回祖屋,我先前不知他辞了官,才带你乱跑的嘛!”扯动嘴角笑了一下,男子心里却暗暗叫苦,这样拖延了两月,却终是要面对大哥了,唉……他…… 有苦难言地看着如今正在床上玩得痛快的黑衣人,男子也不明白,这个地府派来监视他的鬼差怎的这么爱玩,一点也不像那印象中死气沉沉的地府出来的人。 “我说贺麟,你少在脑中骂我,可别忘了我的神通,你的小命还在我手里呢,小心点!” 男子,也就是死而复活的贺麟这下真的苦笑了,这鬼差刚出现的时候还挺严肃的,现在却连人间那套威胁口吻也学会了,那怪里怪气的样子分明就是先前他带这鬼差到处逛看江湖纷争进的现炒现卖。 “我觉得,这人间挺有趣的,说的话也好玩!”眨眨细长的丹凤眼带出一种莫名的邪艳,相貌虽苍白可五官司非常端正的鬼差似乎觉得这趟任务很不错,虽然人间的很多东西都比不上地府的精致,可人却是有趣多了,地府都是一个个僵脸硬心的鬼,没这人间的七窍玲珑心来得让人有兴致,连说个话也是技巧得很,夹枪带棍,杀人不沾血。 贺麟对鬼差这看似风情万种的眨眼完全免疫,在他眼中再怎么美艳的女子都比不过他大哥白泓绾,更何况他心里清楚得很,这看似美艳的鬼差只不过是一层画皮,常常换的,第一次他或许惊艳一下,看多了,这脸在他眼城也就不过是一个面谱罢了。 “只不过,就你最没劲,什么都不在乎,我倒真想看看,白泓绾若是出现在你面前时,你还能如此冷眼相待吗?”鬼差换了一个阴森森的口吻,配着突然白骨嶙峋的相貌,挺有吓人的感觉。 “你们都说我大哥是仙人下凡,又岂会是如此相貌呢?快快隐身吧,有人向这边来了。”不理会这爱玩的鬼差,贺麟推了他一把,让他把身形给隐了。 转眼黑衣人成了若隐若现,鬼差看着贺麟紧张的模样,直到房门敲响的那刻才总算整个形体消失在了半空。 贺麟松了口气,打开房门,只见两个个子矮小的小二卖力地搬着木桶进了来,然后又快手提着热水进进出出把大木桶注满,最后掌柜才磨磨蹭蹭地步了上来,把两套干净的崭新布衣递给了贺麟。 “公子,这两套新衣可不便宜啊!我可是跑了好几家才敲开了门买到这两套衣裳!”掌柜笑笑,贺麟接过衣后也笑笑。 “麻烦掌柜了,这有几个小钱,就请掌柜的喝茶吧。”把在袖里仅余的几个几个铜板拿出来丢给了掌柜,掌柜这才一挥手,叫上两个店小二,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他们太贪心了!” 门才关上,一把声音就冒出来,贺麟脸色不变,只是走到又冒出天花板的鬼差面前拍了拍他的头:“小鬼,看来你当鬼差没多少日子吧,这些事世间常有,不然哪有‘一文钱逼死英雄好汉’这话,别总是大惊小怪的。” “可你如今是身无分文了啊!那你要怎么办?”看着贺麟脱下脏兮兮的衣服,裸着上身就把头向水里按,鬼差更是鬼叫起来:“你想没命啊!这水是热的,你现在不能碰太热的东西!” 头堪堪与水勉强相接,贺麟便立刻弹跳了起来,用力按着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似的额头,人如箭般飙向了小窗处,把头伸出了窗好让冷空气把额上的疼冷却下来。 真是疼啊!他都是忘了自己的已是鬼身,即使能行动如常,可是热的东西还是很容易让自己的的皮肤溃烂,难以痊愈。 “你方才能吃热馄饨,那是因为我把冷气输入你身,中和了那道热量。”站起走到贺麟身边,一手把贺麟拉直了,一手按上贺麟那已经开始溃烂的伤处,转眼一层寒冰覆在了上面,隐隐散着青光,不一会便由贺麟头上脱落,融化在地板上。 “你总是新伤旧作不断的,可别老把自己真当成了人,由鬼城出来的你,怎么算也只会是个鬼而已!”学着贺麟方才的样子,拍了拍他的头,这才走到木桶里,只见鬼差把手放桶里一下,水立刻便没了那股热气逼人的劲,缓缓地冒着白烟,一会便成了一桶冷水了。 “现在过来好好洗洗吧,看你那样,的确跟城角上的乞丐差不多了。”鬼差走回床边翘起脚,一派休闲模样。 贺麟经这一折腾,脸上是青紫一片,慢慢走近了那桶边,再一次深深体会到自己的已逝的事实,他大口地叹了一气,便脱个精光踏进木桶里洗个痛快了。 鬼差看着这个平素和颜悦色的男人,眼色慢慢开始迷蒙了起来,这个一直举手之劳着微笑的脸容,似乎在方才那刻显出一丝人间称之为悲伤的神情,他……对自己的身为鬼,感觉悲伤吗? 洗得干干净净,又换过了新衣裳,贺麟的心情似乎转好了许多,挂着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分真诚。 踏出房门,贺麟行出小小的客栈向着熟悉的长街走去,方才他看到了鬼差坐在他床上打盹,怕是一时三刻也醒不过来,他终于能自己的单独一人出来走走,重温一下往昔的记忆。 虽然他首次看到鬼也会打盹的时有半刻的惊讶,不过及后相处的这两个月里,他总算知道某种等级上的鬼,其实也跟人的作息有些相同的,鬼原来也是会累的。 想到那鬼打盹的傻样,贺麟脚步更是轻快了起来,转过街角来到市集,因积雪无法成市的长街上显得冷冷清清,三三两两的人穿行而过,却没有贺麟想要见的人。 倚在墙角上,贺麟静静地看向街那头门户重重的大院。 曾经,那里是他另一个家,他在那里来去自如,从不用站在门外呆站:曾经,那院里载满他的种种笑声,伴着时而的朗诵诗词,轻松惬意,从不用在这里黯然神伤;曾经…… “曾经,在那里你与心爱之人朝朝暮暮,朝夕相见,携手并行,如今却是形单影只,冷冷清清,悲悲凄凄……”突然冒出的声音打断了贺麟的愁思,转着看向熟悉的音源,在那身黑衣映入眼睑时,贺麟不由心里哀叫,这鬼真是冤魂不散啊! “你在心里偷骂我,我可是全记录在案的,除非你能完成任务,把鬼胎带回地府,否则,哼哼……”脸一变,已是一个大小孩的模样,那装模作样的可爱法让贺麟忍不住的又拍拍他的脑袋,这鬼其实算是换另一种方式帮自己的转换心情吧,不然鬼对着一个郁闷的鬼,也是会嫌烦的! “这鬼胎……”真有些难以启齿,他堂堂一个大男人要……唉! 贺麟深叹了口气才接着说:“这鬼胎对你们真这么重要吗?由你跟问及此事我那天开始,你就没停 过嘴,每日都提起这事。” “当然,这鬼胎之于地府,之于我都是异常重要的!”鬼差眯起了双眼,“我可是盼这鬼胎的到来很久了,若是你敢在我面前打些见不得人的主意,那……” 话音未落,贺麟已感觉到一只无形的手紧紧箍住了自己的的喉头,随着那越来越重的力度,一股由体内散发的热量也逐渐占据自己的身躯,猛然眼前一红,身体已炙若火焚,平常只要轻碰热水就会带来的剧痛现在是全身泛了开来,烧得他冷汗直冒,脸部也不由扭转了起来。 “这是给你的教训,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带着我绕了两月圈子,如若不是我少上这人间,对事事有趣,你以为你有这么幸运,到如今仍能悠哉地伤心缅怀吗?”鬼差冷冷笑着,对贺麟那疼得扭曲的神情视若无睹,一点也不若平常那古灵精怪的天真可爱的模样。 贺麟挣扎着,在空中胡乱抓挖的手根本无法把禁锢的东西拉开,脸由原本被抓时的通红到如今尽化青紫,连两眼也快泛白了起来。 ……想发声也不能,贺麟只觉眼前是越来越晕黑,他快要断气了…… 猛地颈上一松,大量的寒冷空气涌入了嘴里,贺麟大口大口地吸着,吸得连肺也隐隐抽痛起来,但全身的剧痛却在一瞬间散得无影无踪了。 “你想见的人已经来了,你再不抓住这次机会,那么下次,我就让你直接回阎王殿去!” 威胁的话语在脑里回荡着,贺麟腿一软双膝跪地,刚刚那剧痛已离去,但那疼却留在了心中,在知道鬼差的离去后,他不由腿底一轻再也站不住了。 “这位兄台,你还好吧?”还没等心里缓过劲来,一把熟悉得能让全身血液沸腾的声音又让贺麟把心吊上了喉咙,无法置信地握紧了拳,贺麟却不敢抬头望去。 “我……”出声才发现自己的的嗓子全哑了,贺麟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有又沉默了下去。 “看你身体似有不适,不如到小弟府上稍作休息如何?”有礼地上前扶住贺麟,书生模样的人微微笑着,那一如记忆中的温暖几乎让贺麟落泪。 “我……”刚想就这样顺手推舟答应白泓绾,可话还没出嘴,贺麟便又想起了之前他所做的越轨之事,如果大哥认出是他,那还会像如今这般和蔼吗? “我没事,歇歇就好……”庆幸此刻的嗓音沙哑,贺麟推搪着,就要低头离去。 “这位兄台,看你脚步虚浮,还是不要逞强了。我家便在前方,还是先到我府上休息一下吧,你们这些,还不快点上来帮忙?”温言劝慰,白泓绾用力扶住这个看起来似乎非常难受的男子边喊着府上的家仆过来帮忙。 一直跟在白泓绾背后看两人拉扯的几个壮丁立刻上前,贺麟一惊,连连摆手,脚步也向后退着,哪知地上积雪稍容,地上一片湿滑,还没退上几步,脚边一滑,人便向后翻了开去。 “小心……” “小心啊!” 耳边听得几十年来齐叫,白泓绾下意识地伸手把他拉住不再向后滑倒,好不容易站定了,贺麟刚想向拉位他的人道谢,可是头一抬起,便对上了斯文俊雅的脸孔,墨黑的眼珠子里举手之劳起一片惊讶,刹那间,白泓绾的脸色真的与他姓氏一般模样了。 僵硬着身子,贺麟甩开与白泓绾相握的手,急忙举起袖子遮住了脸部就向周边逃开,他受不住那震动的眼里再次出现厌恶憎恨的情绪,那会让他生不如死的! “贺……麟?”没跑上几步,耳后便传来迟疑的声音,贺麟脚顿了顿,便又加快了速度离开。 “你是贺麟?贺麟,你给我站住!”由原本的惊疑到后面的命令声,白泓绾猛地提了声量,硬生生地喝住贺麟的步伐。 又肩微微颤着,,贺麟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就杨来个死不相认:“公子,你认错人了,我不……” 还没说完,白泓绾已经快步走到他的面前,双手把他胸襟一扯,露出了布满疤痕的胸膛,除了一些旧伤外,一条长约五寸左右,横跨整个胸口的狰狞新疤出现了在白泓绾眼中,鲜红的嫩肉正正表示这疤才刚刚痊愈,白泓绾咬着牙,闭眼回想当时仵作验尸时他所看到的伤痕位置,没错,那位置那伤痕形状,正是如今这男子身上的这道疤痕! “我……你……”抢回衣服手忙脚乱地塞进了腰带中,贺麟转身就想跑开,他不知道白泓绾会做何感想,他不想猜出,更不敢狂,说他无能也好,说他懦弱也罢,他就是无泽忍受白泓绾再对他有半点的否定。 “麟弟……”一声熟悉的称呼传来。 贺麟站住了,自死后便不再畏冷的身躯如在劲风中瑟缩,而脚步怎么也提不起来。 “麟弟……” 又是一声熟悉得让人落泪的叫唤,挟着淡淡的泣音,一个温暖的怀抱迎了上来,紧紧抱住了他僵直的背梁:“那人说得全是真的,麟弟……你果真没有死……” 第二章 燃起了小炉,整个房里变得温暖了不少,白泓绾脱下披风,露出里面的儒衣,一向素雅的装束丝毫没变,唯一多出的只是手臂上缠着的半条黑绳。 贺麟眼光一接触到那条黑绳,手不由抖了一下。 “今日早上,府前一个陌生人指名叫我出来,告诉我说,贺麟没死,并于这日出现在金陵城内。”解释着,白泓绾拉过椅子坐在了贺麟的对面,两人面前隔着一张圆桌,这距离让贺麟安心了不少。 “原以为这是个谎报,你是我亲眼看着断气,又是仵作验过尸后,我亲手下的棺材。”白泓绾直直看着仍是低头不语的贺麟,眼里不觉有些剌痛,两人如今竟生份到了这等田地:“可又看与你非常相似的身形正痛苦跪倒在地,然后……” 没有再说下去,可是贺麟明白白泓绾未了的话,难怪大哥坚持要自己的去白府休息。只是那通风报信之人又会是谁呢?又会有谁知道自己仍在这世上…… 悄然间,一个百变脸孔由脑里闪过,那个威胁自己必定要执行任务的鬼差,也只有他才会如此行为。难不成他知道自己心里那份怯意? “麟弟……你手上的剑……”问起一直在疑惑的事情,白泓绾就是因为贺麟手上并没有他一直握在手中的宝剑,这才不敢冒味相认的,贺麟不是曾经说过:剑在人在,剑亡人亡的吗?他把那剑与贺麟一起埋葬了,原以为如果贺麟真没死,他一定会如以往那般,以一剑江湖侠客之姿出现在自己面前的。 “那剑碍…”苦笑了一下,贺麟不自在地拉了拉刚换上的新衣:“从棺材里出来,一路上行走都要盘缠,身上又没值钱的东西,便把剑给当了。” “当了?”意想不到的答案让白泓绾吃惊地喊了出来,当时他从没想过贺麟并没有死,只是简单下葬了,也没什么准备陪葬品,原想着等过了这个冬再去把贺麟的坟迁来,没想到…… “那为何不来找我?依那小县离金陵的距离,顶多半月,你就能回到金陵了,如今都已到了腊月时分,你才出现在我面前,如果我不喊住你,你根本没打算再认我这个大哥,是不是?” 紧紧握住仍是冰冷的大手,白泓绾一脸痛苦,这两月间,他辗转反侧,梦里全是贺麟临死前的表情,那如释重负却又依依不舍的眼神,那把他拥入中时的满足微笑,全都让自己的悔恨难当,悔恨自己为何要在贺麟临死前对他冷言冷语!悔恨自己为何要坚持与贺麟画清界线以至让他腹背受敌难逃一劫! “……”接触到那双温热的手,更觉自身的寒意逼人,慢慢地抽了手以免大哥被冷伤,贺麟只觉口里一阵苦涩:“我只是怕大哥不再认我这个义弟……大哥能原谅我,我自是喜不自禁,又哪会不认大哥呢?只是如今的我已无法再像以前那般策马江湖,倚剑纵情山水间,那个狂气满溢的贺麟早已不复世上,现在的我只是苟且偷安,又哪敢再见大哥。” “贺麟!”心疼在叫着,白泓绾又握紧缩回的冰手,以往贺麟是浑身热腾,哪曾有过如今这样的体温,难道即使他没死,也已经伤入脾肺,留下难以痊愈的病根? “留在白府吧,大哥养你,虽然大哥已经辞官,可是家底还是有的,我们不问前事,以后我们仍是一对情比金坚的好兄弟,往日全是你在照顾大哥我,以后就由大哥照顾你,可好?” 近乎哀求,白泓绾知道如若这次留不住贺麟,怕以后他也无法再见贺麟一面了。 俊雅的脸上满是歉意与苦痛,一向出尘脱俗的大哥竟为自己的如此痛苦贺麟心绞痛着,心里更是暗下决定,无论如何,不能让大哥知晓自己能复生的条件,那对两人都是一种伤害。 “大哥,有你这份心意,我真的死而无憾了。”缩回了手,贺麟站了起来就要往门外走去,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一但有机会靠近大哥,鬼差便有可能用诡计让自己的执行任务,平庸的自己无法抵抗有潜力的鬼差,到时若真的做了那苟且之事,大哥怕会羞愤自经… “麟弟,麟弟……”不解为何贺麟如今避他如蛇蝎,自认是那时冷若冰霜的态度伤害了贺麟,以至让他如今无法相信自己的对他的承诺,白泓绾更觉心疼,死死追着贺麟离去的身影,不肯放他离去。 两人一前一后追着出了房门,那奇怪的举动引得站在大院里干活的仆人议论纷纷,怎么这次贺爷回来后,往日的风景来了个大转变,往日全是贺爷追在老爷的身后跑,现在居然是老爷追着贺爷了? 没追多远,白泓绾就看到了前方的贺麟慢慢地蹲在了雪地上,满额是汗的他脸色苍白,手紧紧抓挖着地上的白雪,似乎在忍耐着什么剧痛。 “贺麟……来人啊!快过来帮忙……”冲上前去硬是揪起了贺麟,白泓绾一边叫喊着院里干活的仆人,一边用袖子擦拭着贺麟额上的汗:“麟弟,忍忍,我立刻去请大夫来……” “放我走……不然……我会伤害大哥的……”突如其来的焚身之痛让贺麟连嘴唇都咬破了那勉强吐出几句话来,他知道,鬼差就在附近,他不满自己的的逃走,他在惩罚自己! “大夫快到了,我先扶你到床上歇息……”白泓绾看着那嘴唇蠕动却没发出半点声响,以为贺麟在叫疼,他连忙与过来帮忙的仆人一同把贺麟扶回了屋里,放倒他在床上又扯过被子盖好,白泓绾心急地又朝着仆人大叫。 “怎么大夫还没到,快去催,快去……” “大哥……我要走……大哥……我不能伤害你……” 床上的贺麟仍旧在默默地叫着,泪珠静静地在眼皮底下流出,却没有一人注意到他的痛苦,房门的吵杂混乱与床里他寂静的躺卧形成鲜明的对比,即使两人同处一室……却也无从交集…… 看着城里第三个有名的大夫摇头离开,白泓绾脸色越发苍白起来,走近已经陷入昏迷的贺麟,轻轻触碰那即使放进棉被里仍旧冷冰的双手,几乎毫无起伏的胸膛让人心惊胆战,生怕就那么一刻,贺麟便真的不会醒来了。 “还有大夫吗?” “老爷,城里有名的大夫都请来了,可是他们诊断的结果都是一样,可见贺爷是……” “有名并不代表有用,贴榜求医,悬重赏,我不信天下之大,会没人能治得了麟弟!” “是……”管家静静退去,关于自家老爷与贺麟的情谊他向来是明白的,贺爷能死而复生,却又要在老爷面前再次死去,这都教老爷怎么能承受,现在也只能祈盼真的会有高人来揭榜了。 “麟弟……放心,大哥不会再让你死去的。”握紧了贺麟的手,白泓绾坚定地说着,他绝不会再让贺麟死在他面前。 话音刚落,白泓绾便又看到才刚离去的管家又飞奔了过来,大冷天里跑进跑出的他满脸是汗,可神情却是喜悦的。 “老爷,老爷,有一个游医揭了榜,你看……” “唤他进来……” 似乎看到了一线希望,白泓绾急忙点头,管家见状立刻又奔跑了出去,不久一身穿老旧棉袄,背上挂一个木箱,手里拿着一方布条的人在管家的引路下行了过来。 看着这个揭了榜文的游医,白泓绾脸上的喜悦不由淡了下来,看着这个相貌年轻的青年,他是怎么也无法放下心来,相信他能救活贺麟的。 “白老爷可是信不过我?”察颜观色后,青年似乎也知道白泓绾心里在计较什么,脸上化开淡淡的笑容,眼神却带了点挑衅:“请放心能揭得了榜,自是对自己的医术有所信心,加之,我看上去是年轻了些,但我行走江湖为人治病也有六载,如若不是贵府这病例看起来蹊跷,我也懒得踏进你们这些大户人家里的。” 很傲气嘛!看着如此自信的年轻人,白泓绾觉得心里放宽了些许,贺麟曾说过江湖上奇人异士甚多,或许这是老天爷给他的机会,注定贺麟命不该绝。 看着年轻人熟练的诊治把脉,白泓绾一颗心也提到了喉咙上,只怕又是一句无能为力。 “这位爷前不久受过重伤,又遭受阴气侵袭,没养好身子又受大刺激,急血攻心,的确难以用寻常药物根治。”把了一会脉,年轻人便放开了手,看向躺在床上一脸痛苦的贺麟,“他的身需要很小心的调养,也不能受什么刺激,我会暂时留下来调理他的身子这样才能慢慢根治他的内疾。” “只要能治便好,我让人把隔壁的客房打扫好,烦劳大夫在白府里住下,好好为小弟治病了!”有礼一掬,白泓绾脸上完全放松,又挂上了他平常的温柔笑容。 “好的!那我先给些药他吃。稳定好病情。”点头应诺,年轻人答应得爽快。 “说到这里,还没请教大夫姓名!实在是太过失礼了。”白泓绾更是欢喜,刚想张口道谢才发现自己的仍不知道大夫的姓名,不同暗骂自己的冒失。 “我叫晁翱,平素混惯江湖的我不太习惯这么多礼,白老爷也别咬文嚼字的了,听得我好辛苦。”率性地说着,晁翱快手打开药箱拿出几剂配好的药,一手捏开贺麟的喉咙就灌进去,不一会,只听到贺麟急剧的咳嗽声,人也慢慢醒转了过来。 “麟弟,你醒了,可有好些?”冲至跟前,白泓绾也顾不上什么斯文了,急忙上前唤着,深怕贺麟又再次昏过去。 “……大哥……”好一会,双目失神的眼里总算映上了白泓绾的身影,下意识地对着一脸担心的人笑着,贺麟眼角扫过站在一旁的人后,笑容不由一窒。 “这是刚请来的大夫,叫晁翱,他会留在这里帮你调养身子,直到? 第 2 部分阅读 “这是刚请来的大夫,叫晁翱,他会留在这里帮你调养身子,直到你好转为止。[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看到贺麟呆滞,白泓绾连忙解释着。 晁翱朝着贺麟点点头,应和白泓绾的话:“请放心,凭我的医术,连死人我也可以让他重生的!” “……死人也能重生……你……”原本只是模糊觉得那眉目为何如此熟悉的贺麟这下子如醍醐灌顶,神智一下子完全清醒过来,惊吓的他猛地坐起,紧紧抓住白泓绾往后拉。 “白老爷可看到了,我医术不差吧,这位爷可是立刻就醒了,还坐了起来。”自傲地笑着,晁翱无视那敌视的眼神,“我还要配制晚些给病人服用的药,可否请白老爷找人带我去客房呢?” 一笑退场,晁翱懒得与那紧张得每一寸肌肤都绷紧的贺麟搭话,这人从来都弄错方向,他向来真正的目标只有他一个…… 招来仆人领晁翱离开,白泓绾不解地看着紧抓他不放的贺麟,轻轻地拉开贺麟用力过度的手:“麟弟,放心!大哥我绝不会再让你有半点损伤!即使以后你无法再当威名远赫的大侠,无法再拿起剑,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那便无人能欺你。” 听到白泓绾斩钉截铁的话,贺麟一时也怔忡了,抬头看着二月不见,犹如换了一个人似的白泓绾,他真是那‘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把所有离经叛道的行为斥作荒唐龌龊的白泓绾吗? 听到轻轻的开门声,已经躺卧床上七天的贺麟立刻转头看去,只看到细心端着热腾腾的药汗走进来的鬼差大夫,而他挂心的白泓绾却没有跟在后头出现。 心里泛起一股失望,贺麟仍旧坚持不在晁翱面前哼声半句,只拿着双眼直瞪着这个不怀好心的鬼差,希望他知难而退。 看着那圆瞪有力的大眼死死地随着自己的转,晁翱觉得有趣地笑了起来:“怎么我端药来七天,你就瞪足我七天,你眼不累吗?” 嬉笑着,晁翱把药汁放在桌上拿手盖住,不一会,原本热腾腾的药就冰凉了起来。 “喏,这是你要服的药,你快服下去吧,这可对你身体大有有益处啊!” 很有骨气地转头,贺麟不肯看向那端着药坐到他床边的晁翱,只死死咬住牙齿,再三打定主意绝对不再喝这难吃的药了。 “你就别呕气了,这药可是你大哥亲手为你熬的,前几天你不肯吃药,我已经上报给你大哥,他决定亲手熬药,好让你早日康复。” 听到是白泓绾亲手熬的,贺麟不由犹豫了起来,慢慢转头看着那碗已经不再冒热气的药汁,嘴巴动了动,却是没有哼声,只伸手接过药碗一饮而荆 把喝光的药碗拿开,晁翱又重新坐在了贺麟的床边,准备好好开解一下这个‘腐木’。 “贺麟,我是谁,你心底很清楚,你答应过什么,相信你心底更清楚,我这做鬼的好心让你逍遥了两个月,如今人是齐了,你倒是说说,你什么时候把这任务能完了?” “任务任务?你们这些鬼差眼里就只有这个吗?”被困在床榻,这个冒牌大夫说了那么两句‘病重不宜下床’,白泓绾就硬是要自己的躺足了七天,躺得腰酸背痛的贺麟的心情可说是坏到了极点,而眼前这个‘鬼’正好是他用来发泄的最佳途径。 “我出现在你身边时,你就该知道我为何而来,这两个月你拖拖拉拉的,我睁一眼闭一眼算了,贺麟,我警告你,你可别想着违背契约!那代价不是你可以付得起的!”晁翱看着贺麟变得暴躁的脾气,心里不由吃了一惊,平常只看过贺麟一副被人欺上门也在笑的表情,可难得看到贺麟如此震怒的情绪啊! “……”似乎被说中了要害,贺麟顿时一声不出,坐在床边思索了起来。 “怎么,你该不会真的想违背契约吧?” 自问与贺麟相处两个月,对彼此都有一定的熟悉度,晁翱发现了贺麟表情的不对劲,难不成他真想…… “告诉我,如果我违背契约,不生下男胎,我会有什么后果……”似乎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贺麟长长吁了一气,眼光反而清澈了起来,回头直直看着晁翱的眼里,一点都没有退缩的意思。 听到贺麟的问话,晁翱有半刻呆了,看着仍旧一脸认真等着他响应的贺麟,他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给错药贺麟吃了。 “贺麟,你知道你刚刚问的是什么?代表的又是什么吗?” “我知道,我心里清楚得很。”相对于鬼差的惊讶与不解,贺麟倒是冷静得很,慢慢地扯开了在死后学会的云淡风清的笑容,他笑得非常轻松。 “自死后复活,我便只有一个期盼,期盼着能正正式式地跟大哥告一次别,正正式式地请求大哥谅解,好让我泉下无憾,其实你也非常清楚,我并无意执行这个契约,只是你是一个很好的鬼差,你总是放任我,让我逃过了一次又一次,虽然你总说自己的是贪玩才让我延了这么多天,但其实你一直在等我回心转意,对吧?” 习惯性地揉了看起来比他小几岁的晁翱,贺麟一脸释然,这两个月有这鬼差相伴,自己其实过得很愉快,虽然他用了手段逼自己与大哥相见,可这也化解了自己的因为害怕而一直不敢去见大哥的僵局,也让他圆了‘大哥原谅他,大哥仍旧承认自己仍是他义弟’的美梦。 “你可要知道,如果你没有执行这张契约,你会立刻被我打回地府,然后要上刀山下火海,再来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受苦百年,这才能转投畜生道,永世不得为人的!” 认真地说着,晁翱希望贺麟在听到这些惩罚时怕了,然后回心转意,他不想露出自已暴戾的一面让贺麟知道,他不想抹杀一个已经被他看作是朋友的人类。 “是吗?”低头笑笑,贺麟不以为意,在他心愿已经达成的这时,其实任何的苦痛对他而言都不会再是苦痛了。 看着贺麟脸上的笑容,晁翱原本正经的眼神慢慢渗入了危险,声音也不由严厉了起来:“贺麟!你可还记得当初阎王为何托付任务给你,你是为何答应的!你连你大哥也要舍弃了吗?” “我……”闭上双眼,贺麟似乎被这个问题打中了要害,良久出不了声。 “你真的能看着你大哥去拥着别人恩恩爱爱,你却无动于衷吗?你真的看着别的鬼子去接近你哥,把白泓绾原来对你的宠爱全部转移吗?” “……” “别把自己的想太崇高了!我们地府不是一定要你去执行这个任务,可是你能看着你大哥被鬼缠身,日夜抽干精气吗?” “……” 晁翱笑了,冰冷的五指在同样冰冷的皮肤上游走,然后慢慢落到了贺麟的脖子上:“贺麟,我能放任你拖拖拉拉,并不是因为我是好鬼,而是因为我已经下了决心,一写会让这个契约完成,你真的以为你会眼睁睁地看着你离开吗?然后丢个烂摊子给我收拾吗?” 五指慢慢收紧,晁翱满意地看着手下一脸痛苦的贺麟:“你可知道对着答允的事就一定要做到,否则那后果远不是你一个人所能承担的!尤其是你所应允的人还是地府的主人时……他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虽说这十几日内已遭鬼差两次教训,可贺麟还是第一次尝到被硬生后截走了呼吸却无法抵抗的痛苦,那不同于幻术所加诸的疼痛,而是由身及心那种活生生的,激发出他求生意志的疼痛! 第三章 “……唔……”挣扎着,贺麟原本垂着的双手终于忍不住攀了上去,只要拉开那双禁锢他的大手,好换取一点微弱的空气。 “你不是想死吗?你真的懂了‘死’这字的滋味了吗?”晁翱笑着,无视不断抓挖自己的双臂的手指,他眼里闪过了一串银光,掐信贺麟脖子的手更是用力了。 “……放……”扯拖着仍旧无法挣脱晁翱的束缚,贺麟勉强由喉头吐出一字,却换来更趋窒息的痛苦。 就在两鬼僵持之间,门外突然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麟弟,麟弟你醒了没?” “大哥……快放手,大哥来了……” “那就让他看你怎么死在我手里啊!你不是想死的吗?” 把求饶的眼神瞪了回去,晁翱依然没有放手,看起来瘦弱的双臂此刻坚如盘石,任由贺麟怎么挣扎就是挣不开。 “麟弟……麟弟你还好吗?” “大哥,我刚服了药正想睡,大哥可是有要紧事?”响应着白泓绾的问话,贺麟的‘声音’缓缓在房间升起,一时镇住了贺麟的动作,眼珠下扫扫自己被人掐住的脖子,又试着动动张得老大的嘴巴,刚刚的声音…… “也没什么,今晚河上有灯会,想找麟弟一同去逛逛,我们也许久没一起看过灯会了,麟弟久病在床,也是很想出去走走的吧!”善解人意地说着,白泓绾话藏着一丝期盼。[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好啊!大哥的邀约,小弟我是怎么也要去的!只是能让大哥等等吗?我现在想打个盹。” ‘贺麟’的声音再闪在房里飘了起来,贺麟这次总算回神了,重新用力想拉开仍放在自己的脖子上的手,他知道这定是晁翱的法术,他在用自己的的声音代答。 “麟弟可要多睡点,晚上这才有精神陪大哥一起逛啊!大哥就去准备,晚点过来叫醒你!”兴勿勿地脚步离开了,带着能与贺麟一起赏灯会的喜悦而离去的白泓绾似乎根本没有发现房里的动静,这让贺麟松了一气,至少不会让大哥看到自己的现在这窝藏样子。 还没等贺麟感慨完毕,大量涌入口里的冷气便让他喉咙一寒,不由连连咳嗽,这才发现晁翱不知何时已以放开了掐住他脖子的手。 “这夜当赏你,让你与你家大哥玩个痛快!但这个月里,我一定要看到鬼胎的出现,你自己的看着办吧!到时我可管不了是你自动怀上鬼胎,还是我用法术驱使你执行任务了!” 放下绝断的话语,晁翱脸上再无半点嬉笑,五官端正的脸上满是煞气,一向带笑的狭长凤目没有半点玩笑之意,放下满载狠绝的最后一瞪后,晁翱摔门而出,余留冷冰冰的房门让贺麟独坐颤抖。 这次!晁翱是说真的,他下最后通碟了! 日沉西山,月挂梢头,由傍晚就开始沸腾的声响慢慢传至悠静的白宅,也惊醒了一直在发呆的贺麟。 随着一声声规律的敲门声,他整了整早已穿戴好的衣衫,再打开那扇自晁翱走后没有再打开过的房门,果然,站在房门的那头,一身白衣如雪,脸上挂着亲善微笑的人正是自己的爱恋已久的大哥。 “大哥,我想……” “麟弟,大哥今夜想由后门出去。” 打断了贺麟未说完的话,白泓绾意有所指地看着贺麟,他知道贺麟想对他说什么。 “我……”贺麟呆了,眼底一派无法置信。 “还是大哥现在重了,麟弟再也没法抱大哥由后门离开呢?”白泓绾仍是笑着。可笑容不定期了丝牵强,眼底也多了分闪烁,语里也加了点委屈。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我不是说过不管何时,只要大哥想到外面去,后院那道高墙是拦不桩我们’的吗?” 终于懂了,终于明白了,贺麟眼圈渐渐湿了,他以为大哥就算已经原谅他,可两人已经无法回到旧日时光,但不是的,大哥正在努力着,努力着重新接纳这个曾对他有不轨的义弟,这是不是代表,只要自己轻轻触碰白泓绾,白泓绾既不会再挥开他,也不会躲到角落处呕吐呢? “既然是这样,今晚就还要劳动麟弟了!”有礼一掬,可表情是轻松的,眼底的笑意也是轻松的,白泓绾主动伸出了手,“走吧,麟弟。” “嗯……”贺麟眨了眨眼,把即将流出的泪挤了回去,用力地点点头,把才想向大哥坦白一切的念头丢开,这刻里,他决定了,他不会再放手,不管是否有鬼胎那个任务,他是怎么也不会再离开大哥身边了,大哥是人他跟着,大哥是仙他也要跟着!只要能跟在大哥身边,别说鬼胎,就算要他成魔也成! 白泓绾也没有挣脱贺麟的手,亦步亦趋地走着,两人没一会就来到了后院那高高的围墙底下。 “在回来的那两月里,我对着这墙,我在想,你不在后,这世间可还会有谁来带我跳过这墙,让我能自由自在地站到外面去呢?”站在墙下,白泓绾摸着那词汇回忆的墙壁,眼底泛起了一层薄雾。 “所以我回来了,我来带着大哥去看灯会……” 相视一笑,白泓绾摇摇头:“是啊!顺便再去尝尝那美味的……” “豆花!”接下白泓绾的话,贺麟大手缠上了白泓绾的腰,稳稳当当地抱住了白泓绾,“那我们还等什么,大哥可要看稳了,小弟这就带大哥去玩一转,顺便让大哥见识一下小弟越发厉害的轻功!” “那大哥拭目以待,小弟可别学艺不精把大哥摔倒到墙角底下啊!”响应着第一回贺麟带自己偷溜的戏谑话语,那备感亲切的话语让打小就在一起的两人更是欢快了,兜了一圈,他们还是能再一起偷溜到外面去吃那香甜滑嫩的豆花。 “怎敢怎敢,我可不想再抄那百遍三字经了!”吐了吐舌,恢复死前的活泼姿态,贺麟一飞冲天跃上高墙,两人瞬间便站在了高高的墙上俯视着变小的庭院。 “好久没看过这风景呢!”叹了一声,白泓绾似有所感。 “是啊!”附和着,贺麟笑说:“只要大哥不嫌,小弟可能每日让大哥吃上一碗豆腐脑的!” “哈哈哈,可别又是麟弟亲手做的那碗便成!” 回忆往日里贺麟的种种糗事,白泓绾泛泛起阵阵轻笑,拉了拉贺麟,示意他把自己的弄下去,贺麟会意点头,两人就向墙外跳去,只闻得笑声在这半明夜空划过,稍纵即逝,让因听到声响而起来的护院很是摸不着头脑,注视再无异相的围墙良久,护院们这才嘀咕离去。 素来繁华的金陵这夜更是灯火辉煌,声名远播的十里秦淮莺歌燕舞,倚岸而居的河船点着各式巧手制作的灯笼,远远望去竟似一条蜿蜒的五彩火龙把那悠悠的河水染个通透。 “秦淮仍是那样的美!”即使自小看惯了这个美丽的景象,白泓绾仍不由出声赞叹。 “而大哥仍是那样的出名!”贺麟可没有心情在乎那让人惊叹不已的美景,不悦的他正瞪着他们二人靠近的大批书生,一看便知道这些书生是冲着谁而来的。 “大哥有名,麟弟不喜欢吗?”促狭笑着,白泓绾又怎会不知贺麟心意拉住贺麟衣袖,他就想带贺麟转身离去,可身后马上就传来了好几声急切惊喜的呼唤。 “白大人……” “白先生……” “白老爷……” 无奈地转回身,白泓绾惯性地挂上微笑,身为这城里的名字,他向来无处可躲。 “听闻大人辞官归里,可小生们一直没空探望,真是心里有愧啊!” “先生,过些日子书院想请先生过去授课解惑,这城里有学识的人太少了,先生可莫要推托啊!” “白老爷,我们正想上门拜访。有关白家茶馆下月的茶叶用度……” 好几人同时发声,一时乱哄哄的,让已经习惯清静的贺麟只觉一阵头痛,他忘了,他们早已不是当年默默无闻的孩子,如今的白泓绾曾官至一品,如不是自己的逝世,他是绝不会辞官归里的,即使他已离开朝野,可仍有相当的影响力,就算脱开这层关系不谈,身为金陵流传二十年的奇才白泓绾也是金陵城里最富有的商贾,那些个想讨点好处的人哪肯轻易放过与白泓绾攀交情的机会。 百般无聊地站着,昔前出来的愉悦气氛早已冲淡,看到仍是好脾气听着众人七嘴八舌吹嘘乱捧的白泓绾一时没有打断众人的意思,贺麟抿了抿嘴,决定自己先行去找一下那家让他们念念不忘的美味豆花店。 踱着步,慢慢挤进拥挤的人群,贺麟四处张望着,只想快快找到那家让他与大哥自小吃到大的豆花店,完全把精力放到寻找上,贺麟毫不在意地与人擦肩而过,也没留意到旁人见到他单薄衣着的惊讶。 月儿慢慢移至夜空中央,越来越多的人潮也向着灯会扑来,原本还有些冷清的空气在如此强劲的人气下也不由变得炽热了起来。 原本只是觉得脑里有些闷闷的贺麟不以为意仍旧在人群中穿行,双目不断扫过一个又一个小吃摊子,在这个热闹的灯会里,各式各样的新奇玩意,各种口味的风味小食都纷纷排列两旁,一时间,贺麟也无法找到那个豆花店在哪里摆摊。 “要不要先回去呢?这里怎么越来越热了呢?”松了松领口,完全忘记自己的只穿著薄薄两件衣裳的贺麟觉得胸口越发生闷了,已成鬼身的他难道还能生病?困惑地又走了一段路子,贺麟发现不光是胸口生闷,自己居然眼里也开始上雾气了,头晕晕的,手脚更慢慢开始发软。 不成,他得找个地方歇歇,他快走不动,撑不下去了…… 勉强向着阴冷的河堤边挤去,与一个人擦身而过,贺麟就越加辛苦几分,好不容易终于来到一处没有太多人聚集的河边,贺麟这才发现身上早已汗流夹背,薄薄的衣裳尽是一片汗渍了。 手脚发软地倚在一棵大树下,任由树荫完完全全把自己盖住,贺麟不自觉地拚命吸取空中的冷气,但怎么他还是无法把身体之前摄取的暖气挤出去,暖气与身体内的阴寒不断冲撞,虽然不如鬼差晁翱给予自己的疼痛,可也让人忍不了的真喘气。 就在他痛苦痛苦得几乎要在地上打滚时,一声怪叫传进了他的脑里,让他精神一振,救星到了! “哎呀,我都忘了,你是阴年阴月阴日又在阴穴复生的,所以你的身子不能接受太多阳气!”一双冷冰的大手覆在自己的冒着汗的额上,让贺麟舒服地呼了一气,原本为了忍耐痛楚而紧闭的眼睛稍稍睁开,果然看见那双狭长凤目出现在自己的上方。 伸手用自身的阴气慢慢帮贺麟抒解他体内过多的阳气,晁翱皱了皱眉,暗自责怪自己的粗心,他都忘了,这个贺麟不同一般的鬼,是不能受太多阳气的,如果阳气太多,这个身体恐怕会腐化了。 不过…… 低头看着自己的的一手冷汗,晁翱撇了撇嘴,在看到贺麟缓过气后便把手往贺麟的衣服蹭去,鬼向来虽然冰冷,却从没有过这种粘沾的东西,现在弄得一手都是这种怪怪的感觉,真是不舒服。 “你居然也在这灯会上……”叹了一声,看到这个神出鬼没的鬼差,贺麟发现自己的居然没有半点诧异,毕竟复活以来,每次自己的不舒适,都是由这鬼差抚平的,只是他干嘛把手往自己的身上蹭,手不干净也不能把他的衣服当抹布啊! “不成吗?虽然说灯会是我赏你与你大哥共度,可没说过我自己的不会来玩啊!” 一屁股坐在了贺麟的旁边,正如这两月两人亲密无意的相处,只要不扯及任务,晃翱向来对贺麟表现得非常亲善。 “我不是这个意思。”看着晁翱又恢复这两月来的孩子气模样,贺麟一笑,把无力的身子靠向了晁翱肩膀上,“幸好你来了,我还在想要如今这模样要怎么回大哥身边呢?” “那你不跟你大哥在一起,自己一个人跑出来干嘛?”不解地看着那个擅自借用自己的肩膀的人,晁翱伸手就想把他推开,他从没与人这样肌肤贴近过,虽然贺麟同是鬼身,但他的体温还是比自己的略高,这让他觉得有点点的不自在,似乎被什么捆住似的。 “我想买豆花给大哥吃……有一家店里做出的豆花我与大哥已有十年没吃过了。”怀念地笑着,不在意晁翱的推却,贺麟想坐起来,可软而无力的身子就是怎么也直不了。 “你别动来动去的!要靠就靠吧。免得我更难受!”晁翱实在受不了那身热气在自己身上蹭着,一手抓住贺麟就往肩上带,“真不知道我这来凡间是干什么的!任务磨蹭这么久没完,倒是不断帮你收拾烂摊子。” “来凡间就是为了让你见识一下凡间的繁荣啊!省得你老待在冷冰冰的地府,我刚见你时,你可是真的像一块冰一样的。”回想那天爬出棺材后,猛地就看到一冰块似的人驻在面前,那木头似的面孔还是自己好不容易才拆下来的,不过拆下来后这鬼差的真性情…… “那是威严!我不绷着脸,哪能使唤别人!”移了移位置让贺麟靠得更舒服些而自己的也不会太难受,晁翱重复地解释着,如果贺麟知道他真实的身份,他绝对不敢这样子跟自己的说话!居然还敢嫌自己冰脸…… “是的是的!”不与晁翱争论,贺麟闭上眼休息,身旁有着晁翱散发的鬼气,让他觉得浑身舒服极了。 …… “那个什么‘豆花’好吃吗?” 突然的问话窜进已经快要瞅着的贺麟耳里,他睁天双眼侧头看着这张不知道又从哪里借来的脸:“你要试试吗?” 晁翱眨眨眼,先前还一副累相的贺麟如今精神奕奕地看着他,眼里似乎写着“吃吧,吃吧”两字,犹如一个期盼糖果的孩子,他伸手把贺麟的脸皮往两边扯,顿时让那张有点轻浮的大脸变成了扁平。 “你是想让我用法力帮你重新跑进那堆可怕的人群里去找那店,然后好向你大哥献殷勤吧?怎么开窍了?不再想着要逃了?” “嗯……”有羞赧的笑着,贺麟不管脸上被扯动的脸皮有多疼,心底只为那个愿意与他重拾旧好的大哥而雀跃着,他会顺其自然地慢慢走完这段在人间最后的岁月,最后会如何,任务能不能完成,他会有什么恶果都不会再去细想了,所以他一定要重温一切以往的甜蜜。 看着那张脸慢慢的红了起来,微凉的身躯居然有点点的热气浮上,晁翱一时也顾不上探测贺麟的真正心意,只把冰凉的手覆在了那淡淡的晕红上面。 “好奇怪啊!你脸会变红色的!而且这里的皮肤会比你身上其它地方暖一些,与你相处两月,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的脸会变色啊!” “这叫脸红!”不自在的转过头,终于缓过气的贺麟一跃而起,“好了,别再研究了,现在要靠鬼差大人的无边法力才能帮我找到那店,找到后我请大人吃一碗豆花,包管大人喜欢!” “哎……”没防备贺麟的跃起,晁翱看着空空的两手,刚刚触碰过的温度仍缠在指尖,有一点点的暖,不会过度的热,感觉非常的新奇。 想再次尝尝这种感觉,晁翱又伸手出去想捧住贺麟的脸。 贺麟见状立刻伸手拦住那双作怪的手,顺势一握,把晁翱牵住:“别玩了,你不是要逛灯会的吗?来,就让我这个地头蛇带你去逛一下吧!” 大步地向着那堆可怕的人海前进,仗着有一个活动的护身符,贺麟眉开眼笑地牵着不情愿的晁翱又挤进了先前让他痛苦不堪的人流中去。 第四章 有一个天然的大冰块在身边,贺麟丝毫不惧擦身而过的生人,拖着晁翱的手走过一个个堆满了人的小店,两手相连,那阴气淡淡的传至全身,让他全然没有先前的气闷,靠着自身的高度与劲力,轻易地在人群当中搜索着他所要找的目标,只是苦了被他扯着当保镖的晁翱要跌跌撞撞闪躲着近身而来的人们,以避开与那让他不舒服的体温相触,一路起下好不狼狈。 走马观花的看着,还没等晁翱弄清这闹哄哄的灯会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耳边就听到贺麟一声欢叫:“在那边,就在那里,终于找到这店了。” 身体被贺麟牢牢牵住快步,又是一阵狼狈不堪的跑动后,两人便在一条长长的人龙后停了下来。 终于到了? 如释重负的晁翱瞪着身旁这个把他一路拖来的人,他真的真的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轻视与粗鲁的对待相握的手指动了动,晁翱决定要给点教训让贺麟牢牢记住,自己的是来监督他完事的鬼差,可不是来凡间供他使唤的。 “晁翱?晁翱?” 本来静静地排着队的贺麟突然感觉到牵着的手突地反过来紧紧箍住自己的的手腕,那不断加诸在其上的力度让他不由得皱紧了眉头,这鬼差怎么又发起火来了? “哼!你眼底还有我吗?”听到贺麟索然无辜的叫声,晁翱不由气鼓,平时用来魅惑人的凤目冒出星点火花,那声怒极的低吼让贺麟把眼睛放回了晁翱身上。 不看还好,一看,贺麟就忍不住差点笑出声来了。 “你怎么,怎么这么狼狈啊?” 看着原本穿戴整齐的鬼差现在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脸上是又急又怒的表情,活生生一副遭人蹂躏的模样。 “你做的好事还敢笑?”看到贺麟幸灾乐祸的表情,晁翱差点就想又来个焚身教训给贺麟。 “不笑,不笑,我都给忘了,你平常一直是隐身跟着我的,所以从来不会有今天这等遭遇,都怪我鲁莽,忘了如今的你可是有形体的!” 敏锐地发现晁翱又要变脸,贺麟急忙求饶了,他可不想又让大哥担心,再次寝食难安。 “你这个人,不怕自己的痛楚,倒怕起你大哥会不会寝食难安了?”读出贺麟心中所思,晁翱只好饶过贺麟这一次,这世间上居然有这么痴情的人,疼不怕,死不怕,就怕他大哥苦,真是连鬼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了…… “等你有了心上人,你就会知道,心上人开心,自己就会加倍开心的!”又探出空余的手揉着已经乱了的头发,贺麟牵住晁麟亦步亦趋地向前走着,眼睛重新放在了队伍上面。 “会吗?如果心上人开心,自己会加倍开心,那心上人痛苦是不是自己就会更加痛苦啊?那如果心上人觉得这东西甜,那你又会不会觉得这东西好甜呢?”秉着不耻下问的精神,鬼差晁翱又开始了他的人间教学。 贺麟笑了,很温柔地笑着:“这些是要你自己体会的,虽然你是鬼,可是你现在越来越像人了,等你真的会把一个人放在心上的时候,你就会懂的。” “放在心上?”转了转眼睛,晁翱实在想象不出把一个人放在心上的情境。 人间情爱自古歌颂,可是自他成仙以来就怎么也想不通,这样为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要死要活,或悲或喜,或笑或泪,不累吗?所以他自告奋勇地接下来这差事,就是要看看这个痴情得连死都不怕,却怕大哥有危险的男人,能不能清楚地告诉他,‘情爱’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对,放在心上,当你觉得你心里住着一个人,你的眼睛离不开那个人,你的思绪只绕着那个人转时,她便是住在了你的心上了。”好脾气地继续解惑,两人这样一问一答间,慢慢就来到了冒着清郁香气的豆花桶前了。 “喏,快吃吧,豆花是趁热吃才会又滑又嫩的!”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一碗豆花捧至晁翱面前,贺麟有点献宝似地催着晁翱快吃。 “热的……”嫌弃地扁了扁嘴,晁翱真想不明白,这贺麟也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怎么尽是爱吃这些热食啊? “你在阴曹地府肯定不会有热食,你又不惧这些热气,怕什么?尝尝鲜啊!”拿起小巧玲珑的舀子装满了一舀,就往晁翱嘴里塞去。 不及防地被塞满了一嘴滑滑的软软的暖暖的东西,晁翱惊奇地挑了一下眉,开始慢慢品尝了起来。 淡淡的甜味由舌苔传开,滑滑地让人一口就能滑下肚去,那下肚里点点的暖意让人忍不住想再吃一口。 “好吃,对吧?”再喂了晁翱一口,贺麟知道这次的哄拐行动成功了,自‘两鬼’想识,他就知道晁翱瞧不起人间的美食,不管如何的哄他骗他,硬是不肯吃下一口,现在终于能让他知道人间有可取之处了吧? “嗯,还算不错!”装着若无其事,可是贺麟喂过来的豆腐脑他可是口口吞光,一下子碗底空空了。 看到晁翱这样捧场,贺麟哈哈大笑,转身跑回那家小店又买了两碗回来,一碗细细包好,另一碗加上不少佐料递给晁翱,“来,再吃一碗吧!” “你呢?”困惑贺麟的举动,晁翱不解地问道,不是说很想吃这家的豆花吗?怎么现在却不吃了? “我买回去与大哥分吃!”扬扬手里另一碗豆花,贺麟笑眯了双眼,“我向来与大哥分吃一碗的!” “分吃?”一个能一口气吃下三碗馄饨的人,居然要与人分吃这一小碗豆花? “嗯!这样才是最好吃的!”笑着,宝贝似地捧着手里的碗,贺麟突然向一个方向奔了过去,毫无预警的行为让晁翱楞呆了一会,这才把头移向了贺麟飞奔的方向。 只见不远处,一身白衣穿著的白治好绾正援手向这边招呼,脸庞带着满足微笑的他看着贺麟小心翼翼地捧着豆花向他奔去,两人亲密聚首,细谈了一下便打开豆花,慢慢地分食了起来。 虽是分食,可贺并没有像方才喂自己的一样喂白泓绾,他与白泓绾只是一人一舀地,慢慢地把那一些小碗豆花吃下,吃的时候舀子不小心的碰撞,然后两人便相视一笑,继续分吃,那种无开的默契,不容人介入的气氛实在让晁翱纳闷,有些赌气地站在原地自己的妥起豆花进口,可是一入口,晁翱就不由皱眉了,怎么手里这碗由他一人独占的豆花完全没了先前的美味呢? 热闹的灯会过了三天,晃翱也呆闷了三天,他发现自从灯会吃过豆花后,他的脑子也有点变成豆花了,看着白泓绾与贺麟两人非常亲密的同出同进,事情似乎正朝着自己的要求的方向前进,可他硬是觉得怪,心里总是踏实不了。 怎么就觉得怪呢?看贺麟与白泓绾出双入对,两人看来恩恩爱爱,三不五时溜出去携手游玩,有什么好吃的都分甘同味,真的没什么值得可疑的地方啊! 隐身跟着贺白两人又再次来到墙角下,看到两人相挽臂膊跳过围墙,双双游逛于夜色开始笼罩的街道上,晁翱满意地点头,这下子两人应该心无芥蒂了吧,然后就能快快生子…… 生子?晁翱惊讶地张开嘴,他终于明白有什么不妥了。 看着前面两个不时轻笑出声的男子晁翱郁闷地站在了原地,这两人看似亲密,却没有半点亲密的感觉,没亲热,这能生子吗? 想起自己的以前在阴阳镜偷看到的景象,虽是惊鸿一瞥,却也印象深刻,可那时看的是一男一女的相处方式,现下这两个男子他又该如何是好呢? 不行不行,他得回地府问一下才成!看这个贺麟八成是赌自己不懂这事,意图朦胧过关! 朝着贺麟与白泓绾离去的方向瞪望一眼,晁翱的身影开始胀实着,在长街挂上的灯笼映照下,一条长长的人影渐渐显开,然后慢慢拉长了起来,就在人声传递这巷子的一刻,影子似拉到了极点,转眼全数融进了地面,只余巷口的灯笼摇摇曳曳,昭示着它所看到的一切。 “怎么了?” 不解地看着贺麟再三回头的举动,白泓绾关切地问着,贺麟这两天有些心绪不宁。 “没什么……只是觉得天气有些热了……” “热?”疑惑地重复着,白泓绾看看又开始飘小雪的天,拉拉身上刚披上的绒毛披风,这个天气怎么也不能用‘热’字来形容吧?怎么麟弟遭遇过这一次劫难后,总有些奇奇怪怪的举动出现。 被白泓绾这一问,贺麟总算发觉自己的的怪异来,有点羞赧地红了脸:“这个,练武之人不畏寒,所以……” “虽然你是练武之人,可是也不能如此大意,你的身体才刚刚好啊!就穿得这么单薄,怎么说你也不听,要是你再病倒了可没大夫给你治了,晁翱大夫为你的身体出外采药,也不知道何时才会回来。” 他不回来才最好! 暗处咋了一下舌,这鬼差算消失也有三五天了,自发现他消失后,自己的就编了一个谎话免得大哥查探晁翱的行踪,更怕是这鬼差突然冒回来,让大哥生疑,只是为何他会突然消失呢? 思索着,无意识地跟着白泓绾走到茶馆里坐下,手里便被塞进一样炙透心房的东西,贺麟才猛地惊醒,忙不迭地放手挥舞,要命,这几天没了晁翱,自己已经很注意地躲开第一样热的东西了,结果还是不留神碰到了。 把指尖放天嘴边不断呼气,贺麟大口大口地吹着,甚至把手塞到已有薄雪的地上不断搓拭,希望能把温度降下来,一心只要解除痛楚,却也忘了一旁还有白泓绾看着,而他现在正为贺麟的奇异行为大皱其忧眉。 “麟弟,你在干嘛?”看着贺麟像热窝上的蚂蚁不断动着,白泓绾越发迷惑了,这些天越来越多的异像聚集心中,聪明如他,再怎么也看出点端倪来了。 “麟弟,你怕热?你什么时候会怕这小小的热气了?”自贺麟回来后,他很少与自已同桌吃饱,吃的也多是冷食居多,往常有晁翱大夫在还好,现在没了大夫,贺麟根本是什么热的都不碰不吃,他身体根本有毛病,他在隐瞒自己! “大哥……”被白泓绾那威严的声音一喝,贺麟的动作顿时停了,看着仍旧透红得像要滴出血来的指头,他苦笑一声。 “说啊!你什么时候有这个毛病的?”一手拉过像被烫伤的指头,白泓绾看着那五指的皮肉慢慢地裂了开来,血渐渐流出开始染上自己的的手。 白泓绾心慌失措地想掏出手绢把贺麟的手指包住,可是手颤颤地,怎么也无法由怀里拿出手绢,贺麟见此,轻轻地把手抽了回去,一手用力扯下衣袖使劲把手指捆祝 “没事的,大哥,只是现在的皮肉受不了热,容易受伤罢了,没事,过几天就会好了。”不忍看着白泓绾似有所司的眼神,贺麟一个转身大步向白府走去,“我们 第 3 部分阅读 “没事的,大哥,只是现在的皮肉受不了热,容易受伤罢了,没事,过几天就会好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不忍看着白泓绾似有所司的眼神,贺麟一个转身大步向白府走去,“我们先回白府吧,有什么事在府里比较容易说清。” 听到贺麟这么说,白泓绾也不多话,转身跟上贺麟的脚步,一脸自责的他无法相信自己竟如此疏忽,贺麟的身体已差到这个地步,他这个大哥的居然毫不知情,而那个晁翱大夫竟敢一点病情都不透露予他! 默默行着,两人一前一后步进白府,无视管家对原本应该在府内的两位主人突然由外面回府的疑惑,两人径自走进了贺麟的房门里,才刚进门,白泓绾就急着搜索药箱准备为贺麟上药了。 “大哥,别忙了,这伤寻常药物是治不好的。” 一声细语如一盆冷水泼下,止住了白泓绾拚命寻找药箱的举止,他静静地站在柜子前不敢转身,似乎这样就能逃避些东西。 “一直瞒着大哥是我的不是,其实我早该哪大哥坦白的。”苦笑着,贺麟慢慢坐在椅子上一点点地拆天已经被血渍染红的布条,露出刚刚还只是小伤口,现在却开始溃烂的手指。 “会瞒大哥是因为我真没想到能再与大哥共聚一堂,原本只是想再瞧一眼大哥,便心满意足了,可是当时大哥的挽留让我惊喜若狂,心里贪求着多一刻的相聚,便把这事给房间隐瞒了,其实我……其实我早已经离开人世,如今出现在大哥面前的我,不能再称之为‘人’,只能称作是‘鬼’” “胡说,你明明,你明明就这么活生生地在这里,你会说话,会动,你哪一点像鬼了?”低吼着,白泓绾一反斯文的表态,整个春显故里有点歇斯底里。 “大哥你就真的不曾疑虑?我无法在白天与大哥同游,我无法吃热食,我身体冷如冰霜,这些异像,大哥是存心忽视而已。” “那又如何?你不会害大哥的,这些小小的问题只要注意些便能隐瞒过去,麟弟你现在为何要坦白,难不成你已经大限将到,无法再留在人间?” 猛地转身,白泓绾冲至桌前,一把抓住贺麟不断在溃烂的手指:“是为何?为什么这伤不会好,为什么这伤会变成这样?难不成你……” 难不成你的身体早已崩坏?白泓绾咬着唇不再吭声,自己是否太过自私了?为着自己的的目的,他选择的只有漠视! “能与大哥相处这么多日子,我已如愿以尝,晁翱大夫不在,这伤怕怎么也治不好的,大哥也不必太难过了,让我们好聚好散吧。”已经对死有所领悟的贺麟倒是看得很开,笑着安慰一脸痛苦的白泓绾,或许就趁着晃翱现在无端消失,自己又因伤而逝,这样就能摆脱了那一个沉重的任务,不让自己的愧对兄长。 “麟弟我……” 还待解释什么,可白泓绾话才刚出口,原本紧闭的房门便被人狠狠撞开,一个兴高采烈的人奔了出来:“贺麟,我总算明白如何让你‘蓝田种玉’了!” 看着兴匆匆进来的人,白泓绾跟贺麟都不由张了嘴,一时合不拢来,好一会,贺麟才勉强出声。 “你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不敢置信地看着一脸兴奋的晁翱,贺麟暗自申吟,他也太神出鬼没了点吧,怎么更挑自己的与大哥坦白的时候就冒出来了呢? “……”没想到一加来就被贺麟泼了身冷言冷语,晁翱迅速垮下开心的表情,睨了贺麟一眼,他鼻里一哼,懒得与贺麟分说,只拉过椅子过去做下,又拿起桌上的杯子自斟自饮了起来。 可茶水才刚倒过一半,晁翱也敏锐地发现其中不对了。 “贺麟,你的手是怎么了?怎么会有血冒出来,还是脓血?”原本一进门就看到这两人相握着手一脸含情脉脉,可是现在怎么看,都觉得并非如自己想象那般,他们两人怎么一脸凝重啊? “晁翱大夫,你回来得太好了,麟弟弄伤了手,你快帮他治治!”松开紧握的手,白泓绾拉过贺麟受伤的五指递到晁翱面前,在看到晁翱脸色一变,紧张地拉过贺麟的手察看后,他才松了一气,掏出丝绢把手上的脓血擦干净,可是不管怎么擦,还是觉得手上有点怪怪的。 晁翱看着白泓绾的举动,他突然由身上掏出一件东西丢给了白泓绾:“拿这个,到外面用水把手洗干净,我要替贺麟治病,旁人勿扰。” “那大夫可有几成把握能治好麟弟?”白泓绾认真地看着晁翱,那眼神让晁翱一楞,他哈哈一笑,“这小小的作伤口,我又怎么会治不好?可别忘了,我……” “死人也能救活,是吗?”看着晁翱错愕的眼光,白泓绾突然轻笑,“别忘了,我向来记性不差,只是死人真的能救活吗?死人复活啊!” 一路笑着,白泓绾大步走了开去,又重重地关上了门,即便他已远离贺麟的房间,那笑声仍缠绕在两人耳边,奇异的举动让晁翱有点摸不着头脑,只得转头看向别一个应该知情的人。 “你们俩吵架了?” 一边搓着贺麟的手,晁麟慢慢由指尖释出阴气修补贺麟的伤口,一边研究着贺麟那欲言又止的神情,怎么他回地府一趟,这世上又变天了? “没有,倒是你,怎么失踪了?”看着已然熟悉的脸孔,贺麟惯性地揉了揉晁翱的头,没这鬼差在身边几天,自己的居然有些不习惯,没有这团阴气护身,这几天可真难熬,最终还什么都暴露了,让大哥伤心,要是大哥知道自己复活的条件,那岂不……唉!自己的是不是不该复活呢? “我回地府询问一下生子的方法,他们说要阴阳交融才行,然后呢,我把那颗仙丹也取来了,算算日子,七天后的戌时,是最佳的时辰,到时服用这颗仙丹然后阴阳交融便能让你怀上鬼胎了。”松开已经被自己的治好的大手,晁翱由怀里掏出仙丹晃了晃,只是一抹流光飞散,一颗圆润如珠的药丸便显在了晁翱的掌心中,隐隐流窜着光芒。 “我以为你会把这任务难忘了的?”毕竟他已有好些天没听到晁翱提起任务这字眼了。 “谁说的?我说过了,这任务我是势在必行的,而且啊!这次我回地府特地在阴阳镜里前待了三天,就是为了要完全懂世间的人怎么把娃娃生下来的,所以你可别想再唬弄我!”对着贺麟一笑,晁翱手一收,那颗药丸便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哦?你又弄懂些什么了?”贺麟这次真心笑了,的确,自己真的是有心想趁着这个鬼差对人间事的懵懂无知而唬弄过去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不害怕鬼差的原因。 晁翱似乎读出了贺麟的思绪,脸色一变,双目眯了起来,手用力地把贺麟的身子扯了过来:“我懂,两人是要这样才能生出小孩的!” 话毕,晁翱用力的揪,贺麟毫无预防,身体就要向着晁翱倒去,还没来得及抓住桌子,一个冷冷的触感已印在了贺麟的嘴上。 第五章 “……唔……”挣扎着想说话,可是嘴被密密的封着,贺麟一时喘不过气来,脸越发胀红,忍无可忍之下,他运气在掌,一掌就向晁翱肩上打去。 “你居然想打我?”一手接下那掌,晁翱惊讶地松开了贺麟,看到他一脸的红晕色泽比这前灯会所见要红润,晁不由眨了眨眼,不太明白怎么贺麟又红了脸。 “你、你想憋死我啊?”尴尬地低吼着,贺麟不知该哭还该笑,这晁翱还说什么弄懂,根本是小孩子有样学样,根本不知道这举止代表什么。 “憋?可是我看阴阳镜里的人都很轻松的啊!” “你啊!我真的很想知道这阴间是否都养着这么笨的鬼呢?” “我发现你真的不把我这鬼差当回事!我哪里笨了?我笨在哪里了?你这命还是我帮你捡回来的,你在凡间的处处纰漏也是我帮你补的!不然你这个破败的身子哪能在这个污浊的尘世里当这么久,早就化为一抔黄土了。” 晁翱万万想不到贺麟给自己的评语竟是‘笨鬼差’一个,他在地府身居高职,底下哪个不是对他唯唯诺诺,在这贺麟眼里,他竟然笨!他笨在哪里了? “你这样还不笨吗?这个是情人间的举止,昭示着无比的亲密,你却把它当杀人武器,差点没把人憋死,这样的笑话,也就只有你能闹出来!” “胡说,那阴阳镜里明明就是这样的姿势的!” 笑叹一声,贺麟拉过晁翱,突然有了戏弄的心情,每次这鬼差在身边,自己的伤感总是维持不了多久,他的问题总是让自己又气又笑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既然鬼差大人这么想知道其中的奥妙,那就让贺麟给你上一课,如何?” 听着贺麟像是戏谑的话语,晁翱抬头瞪望,挑衅地哼了一声:“哼,我倒要看看这其中有什么奥妙!” “刚刚你所做的举动称做‘亲吻’,如果两人不是两情相悦,是很难体会其中的韵味的。”双手托起了晁翱苍白的脸,贺麟突然很想看看——鬼,是不是也会脸红的呢? 拇指曲起,轻轻摩挲着那份雪白细腻的肌肤,贺麟慢慢把头靠近了晁翱,双目对着双目,两人目光纠缠在一起,晁翱下意识地想逃,可是脸蛋被贺麟紧紧捧住,一时间竟逃离不了贺麟那双突然变得深遂的眼睛。 随着那一点点温热的气息袭上鼻尖,贺麟感觉自己的嘴唇被一个软软的,湿湿的东西覆住了,惊愕的他还没得及呼叫,一条滑舌便窜了进来,先是绕着那莫名干燥的唇线绕了一圈,然后没过牙齿竟向他敏感的口腹而去……晁翱慌张地想合上嘴巴,却这一合竟又把贺的唇也含上了。 “……唔唔……”慌乱着,晁翱完全没有想到两人竟会有如此的亲密,一时间那条灵舌撬开的不只是他的嘴唇,连他的灵魂似也被深深的探触到了。 双手攀上贺麟的脑后,晁翱就想拉开那深深吻着自己的脑袋,可是手才刚放上后脑,那条如毒蛇般令晁翱惧怕的舌头竟缠住自己的舌头一起起舞,瞬间如遭电击的麻痹掠过全身,原本要拉开贺麟的手变成了软软地覆在了贺麟的发上,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晁翱开始全心全意地感受着自己嘴里挑弄的舌戏,微微还着暖意的轻凉呼吸渗入自己皮肤,那瞬间,晁翱只觉得这世上仅存贺麟与他二人,他再也无法感应到别的气息了…… 原本只是戏弄的亲吻在晁翱热情的响应下,竟像星火燎原,让贺麟久藏于心的情欲竟慢慢地开始升温了起来。 不行!不行!放开,一定要放开晁翱! 一遍遍向着自己的下令,贺麟凭借着以往在白泓绾身上所练出的强忍功夫,终于在临危一刹松开了箍住晁翱的双手,用力地把晁翱推开,晁翱脸上已红得通透,脖颈上青筋一条条的显出,只有那嘴湿润晶莹,看得贺麟眼睛有点发直。伸出舌头绕了嘴唇一圈,感觉自己脸上完全染着贺麟发出来的气息,晁翱有些明了又有些不解还带了些羞赧地看着贺麟:“这就是你们人间所说的亲吻吗?果然与我在阴阳镜时看到的大不相同,我终于明白为何你们人世人的总爱抱一起亲嘴了。” “……”贺麟看着这个像是上了一课的鬼差,心里真不知道是何滋味,他竟然沉溺在这个吻上,他居然与鬼差接吻了,他居然……情欲浮动了! “怎么了?你有哪里不舒服吗?”发现贺麟脸上越发胀红,把原本苍白近青色的脸色完全扭转过来,而这样带着血色的脸竟让贺麟那平常的五官显出不同的风情来了。晁翱不由想靠近些,再看清楚一下贺麟脸红的模样,他总觉得贺麟的脸红十分有趣,让他恨不得一看再看,天天都能看到这个光景。 “没事!你别两眼直瞪着我……”越发不好意思的贺麟侧着脸,逃避晁翱的注视。 “那是不是说,你只要与你大哥也来一次这样的亲吻,就表示你们可以去生鬼子了?”晁翱求知欲强地继续追问着,心里慢慢浮现出贺麟与白泓绾像自己方才与贺麟一般亲密的抱在一起,然后唇齿相接,情不自禁的一幕,心里的影像才刚刚成形,心立刻便抽搐了起来,那莫名的疼痛让晁翱一窒,心中的影像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本欢喜的眉宇也耷拉了下来。 “……”贺麟没注意至晁翱脸上的表情变化,被迫问得有些狼狈的他只是一个劲地把头向墙那边躲,他不懂怎么回答晁翱,也不想回答晁翱这个问题。 “没事,没事的!”心里一直隐隐做疼的晁翱也无心理会贺麟躲闪的举动了,一心想着要怎么抚平这阵疼痛的他抿了抿嘴,决定不再让贺麟这样逍遥下去了:“七天后,我就要你生个鬼子出来,你记得多与你大哥玩这玩意,多多亲热,免得到时鬼子生不出来!” “啊?晁翱?”没想到突然听到这么震撼的发言,贺麟慌得立刻转过身去,只见晁翱大步跳离自己的身边,大口地吸了两口气,然后朝自己咧嘴一笑,便大步离开了。 “唉,晃翱啊晁翱,鬼差啊鬼差,难不成你以为孩子是靠几个亲吻便能生下来的啊?”一手撑住疼痛的头,贺麟看着走远的晁翱的背影,啼笑皆非的他发现,这鬼差其实还是没弄懂人间是怎么生孩子的…… 站在冷冷的庭院中,偳泓绾任由小雪铺了一身,寒冷正是他现在所需要的东西,他要自己的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的的情绪失控了,他该是冷静的,他该冷静地看待世间第一件事物,他要超凡脱俗远离世间一切纷扰,只须偿了贺麟的救命之恩,三界凡尘再无了挂,便可一心修行,早日得成正果再列仙班。 可是他错了,他不如自己的想的那样,能把自己情感控制自如,他无法说割舍就割舍,明知道贺麟是一个劫,他必须度过的劫,可他还是陷下去了。 看着前方不远之处突然冒起的淡淡白烟,白泓绾苦笑一声,慢慢行了上前。 “你心乱了!” 淡淡的的陈述由烟里传出,随着话音,一个若隐若现的人影出现在白泓绾面前,来人一身淡雅,气质竟与白泓绾有结许相似,连脸上那看似亲善的笑容也像个十足。 “我能不乱吗?” “你不能乱!没有看破红尘,摒除一切的决心,你是无法避过这一次的天劫,再次位列仙班的!凡俗情缘这些低俗的东西,不能影响你的修行之道。”来人迎了上前,双目直直瞪视白泓绾,手上突然一挥,把白泓绾脸上所呈现的迷蒙用长长的袖子盖祝 “你给我好好冷静想个仔细,你到底是要回天庭做你的文曲星,还是要掉进六道轮回做你的俗世凡人,一世又一世地在这个低俗的尘凡里过着庸碌的生活。” “我……” “至于贺麟,他也不是那么无欲无求回来的!他与地府立了契约,否则一个已经在生死簿里阳寿止尽的人,地府又岂会轻易放他重现人间,你大可不必觉得对不起这个‘情深义生’的义弟!” “开阳……你别胡说,麟弟他复活这么久,从没向我要求过任何事情,若他真的有心愿未了以至要死后复活,做大哥寂当圆了他这个心愿,好让他在这世了却尘缘。”白泓绾皱了眉,看着这个昔日天上的好友,即使是他,自己也是容不得他说贺麟半句坏话的。 “你真是太天真了,过来,我就让你看看你这个义弟是如何的‘情深义重’法!” ‘刷’地一声长长的衣袖张开把白泓绾的身子卷住,开阳牵着不愿行走的白泓绾生又回到了贺麟门前,衣袖突然由白泓绾的身子缩回,在空间挥舞了几圈后,原本只是略长的衣袖已经变成一匹匹长长的布匹,将把他与开阳的身影遮盖住,不漏半点气息了。 “看着,现在在贺麟房里的正是地府派出的鬼差,你可以留心听听他们的对话,便知道贺麟重新接近你是何目的了。”开阳严肃地说着,那认真的神色由不得白泓绾作玩笑之举,无奈地由开阳施法力弄看的窗檐张望过去,只见贺麟正与回来的晁翱大夫谈得认真。随后贺麟突然笑了,只见两人越靠越近。最后竟…… “……你让我看的就是这些吗?”看着两人良久仍未分开的白泓绾好一会才发出话来,看着也是一脸震惊的开阳,他的声音里掺了点愤怒,可究竟在愤怒些什么,白泓绾却也说不清楚。 “奇怪了,我明明听说地府准备趁着这次天劫要找人对你不利,可怎么……”开阳惊愕着,看着两人分开后都是一脸红润半带羞涩的样子,他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弄错情报了。 “以后别听那些捕风捉影的事,贺麟对我有多真,我心里明白。他死是为了救我,他活了也是为了见我。虽然我无法回报这份情感,可至少,我不能怀疑他这份感情!”白泓绾轻声斥着,既是斥责开阳的挑拨也是气自己的怀疑,他不应该怀疑贺麟的,如果他真的把对自己的那份不洁的感情转移,这该是一件喜事才对。 “可是我真的听说……”还没好所完,两人就见晁翱跳离贺麟身边,在做了一个鬼脸后,晁翱抛下一句让人震撼的话语便转身奔出了房门。 没来得及发表任何言论,开阳手一张,把原本紧密的结界又加护了一层,只见晁翱蹦跳着离开了贺麟的房间,左右看了看发现四下无人后,便跑进了隔壁他的房间。随着一声响亮的开门声,开阳这才吁了一气,把结界接触了。只见长长的布匹不段滚动向内手着,不一会便又缩回成两支长袖,白泓绾看着开阳的动作,只觉得脑里化成一团糨糊,那感觉似乎又回到了贺麟借酒醉向他表白的那夜,那施加于他身上的强制只让白泓绾觉得自己被深深地伤害着,他所坚信的,他所坚持的,全是一个谎言,全是一个幻觉! “‘七天后,我就要你生个鬼子出来。你记得多与你大哥玩这玩意,多多亲热,免得到时候鬼子生不出来/这鬼差说话可真是直接。真不知道这次地府派了什么人物出来,这般口无遮拦。”开阳谈论着,似乎丝毫没察觉身边的同伴早已脸色苍白,一双银牙咬得死紧了。 “只是……这次地府的想法真可称得上是大胆异常,居然想用两个男子制造出一个鬼子,这的确可以逃过生死簿的记录,而且一仙一鬼,再加上神丹妙药,说不定能生下一个法力高强的怪儿,这样既不是仙也不是鬼的怪儿是不归仙庭所管,地府可是平白得了个得力的助手啊!”感叹着,开阳实在是佩服能想出这条主意的智者,他们选择的是下凡遇劫的文曲星,不管法力或是个性,文曲星都是相当温和,就算真的知道被设计了,恐怕也不会太过发难,到时地府只要赔赔礼,道个歉,说不定就给它逃过一难了。 “……是吗?”带真颤抖的声音响了起来,白泓绾慢慢抬头看向在晁翱走后一个人坐在桌上发呆的贺麟,他真的是为了这个才回来找自己的吗?他根本没有放弃对自己做那种逆反伦常的事情吗?自己一个人傻傻呆呆地维持着兄弟情深的外壳,其实贺麟从没在心里把自己当大哥对待吗? 他想着,他一直在想着,要怎么去让贺麟幸福。他计画着自己的财产,他在凡间的一切都留准备留给贺麟,得知贺麟真的为自己而死,得知他现在只是死尸灵魂,自己是何等的惊讶伤痛,结果这全是假的,贺麟对自己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连那个晁翱大夫也是假的,他们连通一气,准备用那种龌龊的手段对付自己,这样的“兄弟”教他情何以堪! “泓绾?泓绾?你别气啊!别这么生气!”发现白泓绾气得双手发抖,开阳不由吓了一跳,以往在天庭,大家开些玩笑,文曲星都是不愠不恼,温和地一笑而过,从不曾把那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当真。如今虽这地府的计谋是毒辣了点,可是依文曲星的性子,顶多也就气一下然后想办法躲开便是,为何现在他会气成这样,那张素来温和的脸竟被气得有些扭曲了。 “泓绾?文曲?”耳边传来开阳急忙的呼唤,可是白泓绾仍旧死死盯着那扇没有阖起的窗户,其实他该庆幸的,这样他可以无悔于心,他可以光明正大的离开贺麟,他可以…… 只是浮现在脑里的点点滴滴,那往日读书的童年趣事,后来朝廷上的纷争困扰,全是这人陪伴左右,他们两人兄弟相称,携手并肩跨过的一切一切,到如今竟成一个笑话,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谎言,这教他如何咽得下去! 再次敲了敲白泓绾的房门,贺麟不死心地又站在了这个已经让他吃了五天闭门羹的门前,晁翱给的期限只有两天了,他知道晁翱这次是说真的,他一定要自己与大哥完成那个可笑的任务,如果自己不生出一个鬼子来,难保晁翱不会对大哥动些什么手段! 只是…… 看向没有人应答的门户,贺麟只能沮丧离开,他想与大哥坦白,然后共商对策,至少在自己无法完成任务后,大哥也能平安无忧。知识大哥也不知道为何,自那天晁翱回来后,他就一直在躲着自己,不管自己打探到大哥会出现在哪个场所,只要他奔了去,大哥总会先行一步离开,无一例外,要不然就像如今这般,明明知道他在房内,可就是不肯开门让自己进去,这样的别扭情况从没在好脾气的大哥身上发生过,这真的让贺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怎么?还没找到你大哥啊?” 一声轻笑由身后响起,熟悉得不能在熟悉的话音并未让贺麟有半分惊讶。他只是低叹了一声,双手无奈的举了举。 “你也看到了,大哥不知道为何气我,怎么也不肯见我。”贺麟走到打扫干净的院落坐下,心情随着这几天的闭门羹是一天比一天难受,当初自己强迫大哥,大哥也光明正大地与自己争论,然后在看清自己无意回头的情况下才割袍断义,干净利落,让自己能死个明白。如今这情景,让自己心里七上八落,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明白大哥在气什么,连想道个歉也无从下手,这该怎么办呢? “你们凡间的人,真是玲珑心思,一天一变,我是怎么也搞不懂的。”随着有些丧气的话音,晁翱也拍拍贺麟身边的石椅坐了下来,“幸好你的心思是直来直去,倒也容易猜测,而且我的阴气过继于你,你心里转个什么歪念头,我也有办法知道。不过,你大哥不见你,你真的有这么难受吗?” 看着又是一脸强烈求知欲望的晁翱,贺麟只好苦笑了,他能对一个鬼差说什么,他的心情,他种种的苦处只能一个人苦苦地背着。他不敢向大哥要求什么,他也不愿大哥认为欠他什么,他更不想大哥怨恨什么。只是正如这晁翱所言,这凡间的人是一天一变,即便是那个用了全力去追随的人,他也永远弄不懂白泓绾在想什么,他需要什么,他想得到什么。 “别这样苦着脸,也别这样心痛,你这样子一点都不像我认识的贺麟了。”晁翱不喜欢地探出手把贺麟额头上的皱纹抚平,眼转了转,他突然站起身来把嘴唇印到被他抚平的额上,留下一个响亮的亲吻。 贺麟想不到晁翱会这样子做,一时竟呆呆地看着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晁翱,只见他一脸欣喜的笑容:“这样子你会不会觉得好些呢?我昨天隐身出去时,看到有人就是这样吻孩子的,只要吻一下,那个原本哭泣的孩子就不哭了。这是一种抚平伤痛的做法,对吧?” “你……你啊!” 看着像要讨赏的晁翱,贺麟终于慢慢地笑了开来,伸手把晁翱拉下坐在身旁,为什么这个鬼差总能在自己沮丧的时候弄些新鲜花样,让自己哭笑不得呢? “第一次见到你时,你是在阎王殿上,木木的表情,真如一块木头,那时我非常讨厌自己的任务,就算是有机会上凡间实习一番,可是跟着你这个苦主,我怕真会苦死。”晁翱看着贺麟,左手弹了弹那张又没了血色的脸孔。 “随后你由棺材里爬出,我感觉到你的思绪突然活跃了许多,而且你对凡间的认识可称得上是渊博。回到凡间的你不再木木的,在得知我是来监督你的鬼差时,你也没有边半点惊讶,只一心想着怎么要把我带开,不让我去加害你大哥,那时我就开始觉得你很有趣,在地府,我见过很多死人,可是他们很多人临终前想的都是自己,很少有人会一心想着别人的,而且还是求别人原谅。这也是为何我一直纵容你的原因,我想看看你回到凡间,重新见识凡间的繁荣后,会不会有所改变。” “那你觉得如何呢?”静静听着晁翱的剖析,贺麟闭上眼,他明白的,当晁翱把一切都摊开来说后,那就表示晁翱真的打算押着自己去执行这个任务。不再让自己有半点逃脱的机会了。 “你没让我失望啊!只是你很会逃避,眼看阎王给我的三个月期限过了一大半,我终于忍不住施法逼你与白泓绾见面了。就我所知,白泓绾其实对你的死,一直很负疚。” “我就是怕他负疚!大哥是一个很好的人,我是孤儿,他教我知书识字,又帮我找师父学艺。从那时起,我就决定了,无论如何,我都要守在大哥身边,不让他有半分伤害。可惜……最后伤害到大哥的居然是我!” “……”晁翱无语地玩捏着贺麟与他相握的大手,贺麟是个很特别的人,他很平凡,他有欲望,他与凡间很多人一样有喜怒哀乐,可是他给自己的感觉不同,他让自己感觉到了温暖,这是在地府,甚至是他存在以来从没感受过的温度。他不想让贺麟心痛,可是他也一定要完成这项任务,这对他非常重要。 第六章 “我知道你不能放弃这个任务,毕竟是阎王老爷吩咐的差事,你一个小鬼差能做得了什么,别愁了,你一个鬼别学人装愁,会不好看的!” 似乎明白晁翱在想什么,贺麟突然蹦出这句话来,吓了晁翱一跳。 “你又知道我不好看了?” “你一个鬼,再好看也是一脸鬼相,惨白惨白的,有什么好看!而且这又不是你的真面目!”话是这样说着,贺麟脑海里突然闪过那天看到的红脸鬼差,其实晁翱的脸蛋若能有些血色,真的会好看许多。 “你又知道不是我的真面目了?” 晁翱弹跳了起来,一把甩开贺麟的手,好歹他在鬼府也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怎么在这贺麟眼里边成惨白惨白一脸鬼相了? “你常换脸孔,就是不肯露出一个固定的脸,这分明是你自己长得不好看,不敢见人才这样偷用人家的脸来做自己的脸。” 贺麟直白地说出自己的猜测,反正再怎么好看的人,不也就是鬼一个吗? “哼哼,那是因为我的真面目太美了,所以才要常换脸,不让人家迷上去,免得随便就能猎魂捉魄了。”自傲地笑着,晁翱大言不惭。 “要说好看,我没见过比我大哥更好看的人。你?还是乖乖地回去做鬼小弟吧!” 这样一来一往地说着,贺麟慢慢升起了捉弄晁翱的心思,虽然他是一个半死不活的鬼,可是看到鬼差跺脚,他还是会很开心的。 “你那大哥是不错,挺温文尔雅的,在天庭也广受好评,可仍比不上我的丽质天生,花容月貌。”昂首一哼,晁翱好不得意,可是他的用词却引得贺麟哈哈大笑了起来。 “什么丽质天生,花容月貌?你当你是女孩子啊?说真的,我真还没看过有女鬼差呢?你这个小鬼差,连娃娃怎么生都不懂,就别充大人样了!” “你你你你你……”被贺麟气得说不出话来,晁翱真的是火冒三丈了,“我怎么不懂,生娃娃不就是这样……” 猛地冲过去抱住贺麟的头,晁翱一张嘴就往贺麟大笑中的口压下去,不设防的贺麟那大笑声就被晁翱全吃下去了肚去,探出的舌头深深潜入了温暖的口腔之中,开始巡视着每一寸湿润。 贺麟不得不承认,晁翱的确是举一反三的高手,只是短短五日后的再次短兵相接,他已经深谱如何接吻的技巧,深入喉咙的舌头慢慢滑过整个口腔,由敏感的口腹至有着凹槽的牙根,每一分的探索舔舐都是那么的精准,轻轻的撩弄带来了瘙痒的感觉,贺麟不自觉地动着舌头,试图平息这份能让血液沸腾的痒意,两条灵蛇不经意地相碰然后便在口里纠缠争斗,直到舌头都麻掉了,口中的唾液已经盈满到了来不及吞下的地步,两人这才“鸣金收兵”,气喘吁吁地摊在石椅边。 感觉到身下柔韧的触感,晁翱睁眼一看,这才发觉不知何时,自己竟把贺麟给压到身下去了,比自己稍为壮健的身体刚刚好来承接自己,比石椅稍为温暖的暖意几乎把自己全身包裹住,贺麟无力的双手半抱着自己,竟有些依赖于他的感觉…… 还没等享受完这难得的温暖,晁翱就被一脚踢到了石椅底下去了,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首先明白rou体的痛楚是为何物的晁翱立刻红了双眼,一脸委屈地看着贺麟。 “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贺麟对天翻了个白眼,这鬼差占了人家便宜还不知道死活,突然发现自己手有点痒痒的,自复活以来从没舒展过的筋络正咆哮着要动动武,现在这个鬼差正好拿来当沙包用! “我告诉你,胡乱吻人,占人便宜是要挨打的!” 话毕,贺麟一拳就打向晁翱,看他瘦皮嫩肉的,贺麟只用了三分动力,哪知道晁翱眼也不睁,手腕一翻就把他的拳头接了下来,还一派天真的问道:“你们人间的拳脚功夫真弱,你就凭着这手功夫当大侠的啊?”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氨! 贺麟不再留情了,挥出十成功力,狠狠地向这个鬼差沙包打去,晁翱不明所以,可是也没道理让贺麟白白打去,两人一时你来我往,打得好不热闹,而被他们拳脚声引来的护院也不由纷纷在旁助威,至于白府这两个贵客为何会在庭院里打起来,这却成了以后白府护院们心里的一道解不开的谜。 站在远处看着两人嬉闹的白泓绾一脸漠然,招牌式的笑容早已卸去,原来温和的眼眸闪过一串精光。 原来,原来即使自己不再理会贺麟,贺麟也不若以往那般紧张忏悔了! 畅快地打了一夜,累极而睡的贺麟并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等到他睡饱醒来后,这才发现自己竟睡了一天一夜,如今已是晁翱话定之日的午时了。 匆匆收拾好一个小包袱,贺麟提着便跑向大门,一定要赶在戌时离开金陵,只要错过了那个最佳时辰,那大哥至少会有一段日子不会被鬼差打扰吧? 左闪右躲地出了白府,贺麟静神感觉了一下四周,发现四周如常,并没有半点阴气后,他便急匆匆地向着城门方向直走,穿过已经是人声鼎沸的大街,贺麟把包袱顶在头顶尽可能挑阴凉的地方行着,急步走着的贺麟因为心焦并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地面是越来越热,慢慢地步子越走越慢,直到他举步维艰之时,正午的烈焰已经悬挂正中,身周一片蒸腾。 “须避讳烈日骄阳……”等终于想起在地府时阎王所说过的话时,贺麟已经被热气侵入体内,双腿再也无法走动了。 瘫倒在大树底下,这已是贺麟最后的一丝力气,挣扎着一再坐起,也只是软绵绵地重滑回地面,最后,贺麟终于放弃挣扎,静静地躺在泥土阴润的树下。 “不再逃了吗?” 戏谑的笑声由头上响起,贺麟已经无力睁开眼了,感觉到一芝阴冷的手慢慢撬开自己的嘴唇,一颗冷冰冰的东西被强硬地塞在嘴里,入口即化。 “……唔……你给我吃了什么?” 直到东西被完全吞下肚里,贺麟突然觉得一股冰气传至全身,自己立刻恢复力气行动自如了。他弹跳起来,一手指着蹲在地上笑的晁翱问着,又做呕吐状想把肚里的东西吐出来。 “当然是能让你生孩子的药!”站起来扶住贺麟,晁翱一手拖住他就往白府方向走去,“你怎么会这么笨呢?先不提你是鬼,我是鬼差,要抓你谈何容易,就拿你居然敢在正午出门,顶着烈日狂奔这个壮举,我就佩服到了不行。看来你真的是不要这条小命了!” “……我以为你不在了呢?” “你们凡间的拳脚功夫对我们阴间的人来说只是瘙痒小事,不管打得多严重,第二天就能完好无缺。哪会像你,被我打着,要睡个一天一夜,我已经在你床边呆楞一天去了。才刚刚离开一会,你就给我弄这个乌龙来,幸好我上次回地府时已经把仙丹取出,这下子正好救了你一命!” “我……我就真的要生小孩吗?” 力求最后的努力,贺麟无奈地看着如铁钳一般紧箍着自己的手,身不由急地走着,可步子怎么都不肯加快,算是消极的表现吧…… “今晚戌时,你是怎么都要给我生个孩子来了!” 不管贺麟哀求的口吻,晁翱斩钉截铁地说着,死死地把贺麟拉到了白府门口。 “现在时辰已是未时了,你好好休息一下,药力在三个时辰后会发作。刚好就是戌时,到时我会把白泓绾抓到你房里,你们两个不管如何,这一夜都是逃不过我的手掌心的!” 把贺麟推进门里,晁翱拉过椅子端坐在门前,看来是准备守着他,直到戌时了。贺麟无奈地看着如今改行做门神的晁翱,只觉得身体超级疲倦的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一直就等到戌时再定分晓吧…… 爬上床,贺麟躺在柔软的被褥上,无视着那个一直看着自己的鬼,闭上眼睛的他不一会便进到沉? 第 4 部分阅读 爬上床,贺麟躺在柔软的被褥上,无视着那个一直看着自己的鬼,闭上眼睛的他不一会便进到沉沉的梦乡,全然不知他身上正泛着淡淡的银光。[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看来药力开始变化了…… 看着被淡淡银光包裹住的贺麟,晁翱把椅子搬到床边,很仔细地观察着,他也不知道这药会对鬼造成什么影响。 再次醒来是因为浑身似被火烫,痛苦得让人难以入眠。贺麟猛地一睁开眼,发现自己竟全身湿透,手心额上尽是冒着薄汗。 “醒了?时辰刚刚好,我把你大哥也给抓来了,这下子着真的是什么都齐备了,只要你们行了洞房,生下鬼子,那就功德圆满了。” 晁翱探过来,还没等贺麟原本混沌的眼眸恢复清明,得意的话语便一洒而出,似乎对这项任务终于到了终点而备感兴奋。 侧头望去,只见大哥白泓绾站在床边不远处,起天未曾见过的脸孔竟似有点消瘦,整个人也不如先前般精神,脸上也没了一直洋溢的笑容。 “……大哥……”出口才知道自己的声音竟如此嘶哑,贺麟努力地咽了一下口水,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可以更清晰些,可是头晕晕的感觉却一直没有消退,反而有越加厉害的迹象。 注视着脸色红润,双眼迷蒙的贺麟,晁翱不自在地缩了缩,那曾经被他吻过的丰厚嘴唇现在略显干燥稍稍探出的舌尖轻轻描过每一分轮廓,看得他眼睛直跟着舌尖转。好一会才想到该继续那个生鬼子的任务了。 一用力,把站在背后被他用法力定住的白泓绾扯了过来推到贺麟身上,晁翱弹手解开了白泓绾身上的术:“白泓绾,事情我是跟你说清楚了,现在贺麟服下了药,你不让他怀上鬼子,他会形神具灭,三魂六魄都会被打散,永世不得超生。你要是真珍惜你的义弟,自当明白该如何做了吧?” 抛下话后,晁翱识趣地退出了房间,把两扇房门关上,站在门外的他想了想,然后挥手设下结界,自己守在门外以防万一。 “说得真好听!你与贺麟早就窜通一气,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吗?现在弄这样的苦肉计,你以为我会相信吗?你们这般设计我,还想我会乖乖就范,你们不觉得太天真了吗?” 慢慢撑起扶在贺麟身上的身体,白泓绾看着贺麟双眼,一字一字地说着,那鄙夷的眼神刺得贺麟全身发疼,一时竟也忘了身上那怪异的热量。 “……大哥,我并没有存心要骗你的!” 越到需要解释的时候就越是词穷,贺麟艰难地转头不去看白泓绾那刺人的目光,心里却是一阵难过,自己一心为他着想,不断地想逃离以避免这样尴尬的场面发生,可到头来只得了大哥一声“骗子”,这真的有些教他难以承受。 “哼,为了在这世上苟活,你连这等人神共愤的事情也能答应,这样逆伦常违天理的事情,你这……你这……” 白泓绾越说越气,一张俊脸又青又白,猛一用力便站了起来,看着额上不断冒汗的贺麟,他只是冷冷一笑:“如今你这是自作自受,旁人是帮不了你的。如果你真的想执行那个鬼差所说的话,难你就像那晚一样用你的武功把我制住吧!可是……要是我没理解错的话,鬼子是要你生的,那自是无法像上回你对我所做的那种了,你以为我对着你,会产生‘情欲’这种东西吗?” 看着默不作声,也不敢直面对他的贺麟,白泓绾真的很想很想动粗打人,可是一直所受的教训无法让他变得更野蛮,他只能把心中的愤怒化为言语,不断地去伤害贺麟,也不断地去伤害自己! “你无话可说了是不是?我真是错看了你,自你死后,我日日夜夜寝食难安,一遍又一遍的责备自己,痛斥自己对你的薄情,结果这全是笑话,全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你复活了,不但能复活,还要持续你死前对我做过的这些肮脏的事情!你可……” 没有再发话的原因是因为贺麟紧紧揪住了自己的手,看着由床上坐起的贺麟那双冒着精光的眼睛,白泓绾突然觉得有些害怕了起来。那双眼睛太清澈,远比自己的还要清澈。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大哥!” 慢慢放松了手指的力度,贺麟拉起白泓绾的衣袖看着因为自己用力过度而印下的五个指痕:“你真的认为这事是我的计画,是我存心要害你,存心要侮辱你,是吗?” “我……”白泓绾在那双眼睛下节节败退,一时哑口无言了起来。 “那好,由今日起,你我再不是兄弟,你与我再无瓜葛,我要生要死全不用你半点的费心,也担不起你半分的伤感。你可以走了,你走得远远的,免得我真的兽性大发对你做出不轨之事!” 猛地一推,贺麟把白泓绾推倒在地:“走啊!走啊!怎么,难不成高贵的白泓绾公子舍不得离开了,舍不得离开这个肮脏的我?” “你!你……好,我今日就与你恩断义尽!”站起来用里把衣袖一撕,质料好的衣服就这样生生地破了边,白泓绾顾不得因为用力摩擦衣角而破损的手掌,他冲到房门外就想一把推开,可是不管怎么推,那房门就是一动不动。 “放我出去!你这该死的鬼差,放我出去!” 用力撞了几下门,仍不见动静。白泓绾转头看着贺麟:“哼,你这个鬼差同伴倒狠,硬是把我们锁在一起了。贺麟,你赶快去叫那鬼差开门,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有本事……你自己……走出去……”断断续续地说着,贺麟额上的汗越冒越急,手上青筋浮现,连声音也越发低哑了。 “好,好你个贺麟!开阳,开阳你在吗?”认为是贺麟故意阻拦他,白泓绾一跺脚,向着屋顶就是一阵大喊。 “发生什么事了?”随着一声应和,一条淡淡的光影便在房里冒出,随之而步出的人物让贺麟吓暗暗吓了一跳,可是这时的他以无心再记挂太多了,他必须全力忍耐身体越来越剧烈的炙痛。 “让我离开这房间!”白泓绾要求着,一眼都不看贺麟。 “这房间被布下了结界。怎么,鬼差他们终于动手了?”一算时辰,开阳心里也有数了,眼角瞄瞄一脸痛苦的贺麟,捏指一算便也清楚是怎么回事,可是需要告诉白泓绾吗?还是别了吧,不然贺麟自己早会开声解释了,为了白泓绾能脱离尘间的牵扯,他就别在这事上太多话了。 “你明白就成。我现在无法走出这个房间,依你的法力,能让我离开吗?” “这鬼差的法力不弱,我是不可能偷偷把你由这房间带离的,不过他竟敢对你动手,身为好友的我有岂会坐视不管。且跟我来,我这就打开结界让你离开。” 牵着白泓绾,两个身型相仿,气质也相似的人慢慢向着房门而去,贺麟只是看着,银牙已把下唇咬破,却硬是半声不吭,只眼睁睁地看着两人离去。 只听见鬼差在外面吆喝着什么,可是几声过后便寂静一片,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贺麟摇了摇头,终于抗不住那药性,开始倒在床铺上翻滚起来。 “贺麟……贺麟……”一支阴冷的手扶住了自己,攀上他的脸颊,贺麟急切地摇头摩蹭着,以平息心里点点的烈火,他知道的,这药有春药的成份,如果白泓绾没有离开,他是真的会忍不住把他按倒在地的。 “你别吓我,贺麟……贺麟……”带着有些惊慌的呼唤让贺麟安心地笑着,鬼差既然在这里,那大哥怕是已经逃离这房间了,鬼差没有为难他吧…… “……你还在想你的大哥……他这么无情无义……贺麟!贺麟!这下该怎么办,时辰已经过了大半,如果真的无法让人帮你完了药性,你真的会被这药焚身至死的。” “……这里……这里没人……可是有鬼碍…”轻笑着,贺麟用尽力气把晁翱拉下,全身缠上了那个冰凉的躯体,“你不是……不是一直想知道究竟如何生子……的吗?先前的那个行为……只是前奏……罢了……我现在教你,什么才是……凡间能做出孩子的行为……” 冒着热气的大手拉扯着晁翱的衣服,晁翱一时间被贺麟的发言吓住了,直到那热得让他混身发痒的手指在他身体上面穿行着,他才回过神来。 “贺麟……你疯了……你真的会生子的……” “我没疯,没疯,你要鬼子,我生一个给你。[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这下子能完成任务了吧,你不能再去伤害大哥了。”因为晁翱身上的阴气而恢复一点力气的贺麟翻身在上,把晁翱压在了身底,一双认真的黑眸直直看着晁翱,似乎在等着他的承诺。 两人一时无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好一会了,晁翱突然伸出手抚着那冒着血死的嘴唇:“要是我答应了,你会永远陪在我身边吗?” “会!”很用力地点着头,贺麟悄悄地压下了身子,给了晁翱一个轻吻,昭示着诺言。 “我喜欢你!贺麟,所以以后你只能跟我分一碗豆花,你只能跟我说悄悄话!”任性地继续要求着,晁翱也回了一个轻吻给贺麟,既然白泓绾放开了这个人,那就让他接收吧,这个让他觉得轻松又舒服的男人,他舍不得放他飞走。 “……”没有想过晁翱竟然会有这样的要求,贺麟不由得笑了,在今夜发自内心的笑了。 “你知道吗?晁翱,你总在我最沮丧的时候,带给我最大的欢乐!永远让我哭笑不得。” “那是我的荣幸。那么,来吧,你教我,如何才能让你生子……” 第七章 看着脸上突然又胀红了几分的贺麟,晁翱不由探出手轻轻地抚着那张红脸:“其实你脸红的样子很可爱!” “小鬼……可爱这词应该用在你身上吧。”继续磨蹭着身体仍旧带着凉气的晁翱,贺麟双手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他发现突然自己的求生欲念大增了起来。 “我才不是小鬼!”严重地抗议着,晁翱不想在这个暧昧时刻仍旧被贺麟看成小鬼,探手蒙住了贺麟的眼睛,有点恶作剧的念起了咒语术来。 随着眼前挡住他视线的手掌挪开,贺麟突然呆了,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如刀削的五官精致端正,一双熟悉的凤目眨着笑意,在雪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衬托下,略微紫红的薄唇稍稍张开,似乎在嘲笑他的痴迷。 “这就是你原本的模样?”曾经在无聊的时候猜想过很多次晁翱的真实面目会是如何,可不管想过多少遍,晁翱仍是一副张不大的模样,可他现在知道了,晁翱脱去了伪装的外表,竟是一个俊俏之极的男子,也真难怪他会用丽质天生这个形容词说自己了。 “我的相貌可不比你那个无良大哥差。这下子你不会觉得吃亏了吧?” “你……”贺麟真真哭笑不得了,现在这事还能称斤断两的论吃亏不吃亏啊? “你什么?”猛地一晃过贺麟,晁翱翻身在了上头,“虽然没有了天资聪慧的鬼子,可是有我这个鬼子的爹就够了。” 放肆地低下头去啃咬着已经诱惑他许久的血色红唇,晁翱决定他要好好一展自己举一反三的天份,他一定要让贺麟明白,在他嘴里的“笨鬼差”其实是个聪明的鬼差! “吻”是贺麟教晁翱的,以着与情人亲吻的姿态,教会了晁翱温柔的吻。而现在,晁翱所展现的却是狂烈,以与他的身份毫不相称的狂热索求着贺麟的每一分反应。 由轻轻的舔舐到重重的啃咬,都带着强烈的独占,昭示着贺麟的归属,沉迷在了这深切的所求当中,这样强有力的霸占,让贺麟有着被需要,被重视的感觉,他回拥着这个只与他相识两个月有余的鬼差,放任开苦苦压抑的药效,如今压在他身上的这个人,并不是他需要去怜惜需要去尊重需要去照顾的大哥,他是晁翱,他是法力高强还能开玩笑逗乐的鬼,他在身边,自己不用负担什么,自己不用在意什么,自己不用勉强什么…… 牵引着晁翱的手滑向自己浑身发烫的肌肤,利用那小小的冰凉来让自己快乐。贺麟一再展现诱人的颈脖,那跳跃在皮肤表层的动脉让晁翱心痒难耐,张开的利齿重重地咬在了那比麦色稍淡的皮肤上面,留下了两排深深的牙樱 慢慢地撑高了身子看向被自己烙上记痕的贺麟,晁翱突然升起了不让任何人看到贺麟如今这副模样的心思,默念着咒语把两人移到了不属于白府的地方。 没感身体移动,可是眼前一花已经到了一个奇怪的洞穴里,身下也换到了更加柔软的床褥上去,贺麟睁开困惑的眼睛,询问着晁翱。 “这里是哪里?我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这里是你安胎的地方……”戏谑地说完,晁翱就挨了贺麟不轻不重的一拳,抚着被揍的脸,晁翱似有些不敢相信在自己露出真面目后,贺麟仍下得了手打自己,可是转眼,他又露出了狡黠的微笑。 “你可知道,这里就是你大哥埋葬你的地方……” “……”不明所以地听着,贺麟只觉得糊里胡涂。 “这里称是吉穴,其实却是我在地府所居住的地方上头。藏着我所收藏的诸多有法力的宝物,这里的灵气可说是非同一般。如今你没有了文曲星的仙气帮助,可是在这里,应该还是能让你在生产时减少很多痛苦。” 看着说得一脸认真的晁翱,贺麟努力的摇头保持清醒,生产痛不痛苦他不知道,可是他知道这个地方能催发他体内的药性,难耐地蹭着晁翱,贺麟不由深深地怀疑起晁翱的用心来。 “你……别这么多废话成不?” 咬牙切齿地说着,贺麟真的对这个尽在重要关头扯三道四的鬼差没辙,手腕一个用力,吻牢牢地封住鬼差的嘴巴,欲火焚身的他现在顾不得生孩子痛不痛了,再不解决他身上越烧越烈的火焰,现在就能痛死给晁翱看,而且还是那种不光彩之至的死法。 似乎明白贺麟无法明言的痛楚,晁翱不再啰嗦,大手把两人身上褂着的衣服全数扯下,两具赤裸的男体一热一冷,相拥着时的冲突让两人不自主地打了一个颤抖,却转瞬更缠上了对方的身体。 拉着晁翱的手,教导着他找寻每一寸自己敏感的地方,贺麟每在那冰冷的手接触到身躯时都低低地由喉头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似痛楚又像是享受。 好奇地按着贺麟指示的地方抚去,那具在自己身下的躯体总会弹跳一下,然后贺麟便会发出让自己心漏跳一拍的低呻,越发感觉这个游戏好玩的晁翱双手不再依照贺麟指使,巡迥地在贺麟身上不断的探索抚摸,看着那淡淡麦色的躯体慢慢透起艳红,不知不觉间,晁翱也觉得自己口干舌燥了起来。 “笨蛋……还……还不动……”被抚着一身舒畅的贺麟已有些情迷意乱,身上的药性被那轻柔的碰触调弄得全然沸腾,不耐地扭动着,任由热量自死后便没有任何动静的下身而去,那慢慢站起来的男性让贺麟情不自禁地就要伸手去套弄。 “别……别动……”按住了贺麟蠢蠢欲动的双手,自有意识后便从没动过情愫的晁翱仿佛开了窍一般,慢慢地把舌尖舔向了看上去很好吃很香嫩的身体上,随着贺麟突然的大幅颤动,以及他身下更快站起的硬块,晁翱明白,贺麟喜欢这个方式,他享受这样的对待。 像是找到了开关,能举一反三的晁翱立刻贪婪在把唇齿引在了贺麟身上,由稍稍昂起的下巴延吻至绷直的颈脖,在舔到那里时,晁翱立刻察觉到贺麟脉搏剧烈的跳动,贪玩地把牙齿用上轻轻地啃着,冰冷的鼻尖碰上温热的皮肤,带起了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微微笑着,晁翱享受着与贺麟肌肤相触的舒适,滑下的嘴唇掠过形态非常美丽的锁骨,来到了圆润的肩头上,因为练武而富有弹性的身体显得紧绷,晁翱安抚地轻吻了一下,就把目标放在了那平坦胸前的两处突起上。 “贺麟……你说这里会不会有东西被吸出来呢?”模仿在阴镜里所看到的婴儿喂奶,晁翱张口也把其中一处突起吞进,然后慢慢地吸了起来。 “笨……笨鬼……那里不是……”一下子由轻柔的接触变成比较有力的吮吸,贺麟原本只稍微绷直的身躯这下更是忍不住地挺了起来,晁翱一手伸到贺麟背下托起这个显然已是浑身失力的男人,牙齿开始慢慢沿着滑润的蓓蕾吮着。 磨过稍有凹凸感的蕾边,感觉有些空荡的嘴不禁又深深地吮了起来,直到贺麟身体不耐地扭动着,晁翱才放下贺麟的身躯,把修长的手指放至另一边渴求照顾的果实细细地玩弄了起来,拉扯揉搓,耳边是闻见贺麟不断的抽气申吟。可是越发贴近的躯体让他知道贺麟在享受着这样的举动,他更是兴奋得越发对两个蓓蕾舞弄了起来,直到贺麟感觉到胸前那胀痛实在让人无法忍受,他一手拉过晁翱空余的手,引导他来到了自己的欲望跟前。 “这里……帮我……”保持着一死小小的理性,贺麟在晁翱的手碰触到自己的硬挺后终于有了一点羞涩的反省,这样硬是要一个不懂情欲的鬼差强抱自己,是不是不太应该了呢? 可就在松手的那刻,无意间,贺麟手指碰触到了另一个不属于自己,却同样跳动着激情的硬物,愕然的他不由探手去确定这个是不是他所想的东西,可才握住,那硬物便胀实了许多,甚至有点点粘液流到了贺麟手上。 原来……晁翱也在情欲偾发中…… 终于能消除自己没有硬迫鬼差的意念,贺麟五指慢慢搓揉了起来,有规律的节奏让晁翱难耐地低吼了一声,这是什么感觉,这个溢满全身的、焦躁的、带着莫明空虚的感觉简直就快要把自己逼疯了! “……来,你也帮我这样……”哄着不断发出痛苦低吟的晁翱,贺麟知道,这是这个纯情的鬼差首次遭受欲念冲击的痛苦,可是如果他无法对自己产生欲念,自己今天怕就是逃不过这关了! 悄悄地移动身子摩擦着柔软的床单,可是身体内部那股强烈到像要把自己撕破的空虚仍在泛滥,他知道这代表什么,他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可是贺麟无法说出口,就算说出口,他明白晁翱也不会懂他说什么的!他只能咬着牙一步步地引导晁翱,一步步地把这个鬼差改变! “贺麟,贺麟,我好痛苦碍…”向着懂自己为何这样的男人求救,晁翱不知道自己要如何释出那种快要涨破全身的感觉,身下的硬物随着贺麟的手越发地散出侵袭全身的痛楚,那种他从没有尝过的痛让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去平息。 “来,不怕……跟着我……”在晁翱有模有样的套弄下,贺麟也是举步为艰,咬着牙所泄出的声响沙哑得要命,身体已经越绷越直,快要成为一张准备发射的弓了。 随着情欲的进一步攀升,两个已经硬得让人无法忍受的欲望撞到了一起,胡乱为对方套弄的大手不知何时已经重叠在了一起,带出一波波有规律的快感,这个洞穴充斥着两人高低不一的申吟,以及越来越浓的檀麝香味。 “……碍…”随着晁翱的一声低喊,互相喷发而出的欲液沾满了两人的手,也弄湿了两人的腹部。可是晁翱已经感觉不到这样的不适,终于能把全身那种焦躁却又认忍住让人想一尝再尝的感觉全数释放,那股轻松感觉竟像是上了云端,有些轻飘飘的感觉。 气喘着,贺麟任由晁翱无力瘫软在自己身上,闭上眼等着又一阵让人恨不得撕碎自己身躯的空虚感过去后,他才伸手摇了摇晁翱。 “晁翱……我快忍不住了……我快要疯掉了……” “怎么了?贺麟,你别吓我啊?”总算是“体力过人”的鬼差在听到贺麟那声哀叫后立刻弹了起来,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在贺麟身上留下的各式印记,两颗被自己玩弄得红胀的红樱、浑身散着淡淡粉色的躯体、肩边被自己咬出的牙印及腹上那一团白色的粘液,晁翱首次知道自己也会脸红了,现在的他脸上热烘烘的,只觉脑里也跟着乱哄哄了。 “这里……把你刚才硬起的地方放进我体内来……”忍住羞耻地拉过晁翱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后x旁,贺麟颤抖着,差点就握住晁翱的手。 我硬起的地方?下意识地扫了一下自己的腹部,惊奇地发现刚刚才发泄过的欲望重新又挺了起来,晁翱不由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快……我受不了了……”终于被体内强大的空虚感击溃,贺麟一个翻身把晁翱压下,手猴急地探到晁翱身下揉搓了几下,立刻就让晁翱原本只是半站起来的欲望变得坚硬如铁了。 贺麟慢慢地张开腿,扶住晁翱的硬挺慢慢对准自己的后x,可是从没有试过被人触碰的部位显出了羞涩,不管贺麟如何决心坐下去,就是怎么都无法把晁翱的欲望纳入自己体内。 挫败与空虚交错地摧残着被药物支配的身心,即使是死后自认意志已经变得坚强许多的贺麟也忍不住泌出了星点泪花来。 看到贺麟似乎相当痛苦的模样,晁翱也跟着黄慌张了起来,正欲起身查看贺麟为何如此痛苦,可是才一挺身,那硬物便活生生地插进了贺麟的体内,换得贺麟一声抽气。 “贺麟……”意外地感觉到了自己竟在贺麟体内,那紧窒的、充满暖意的甬道正紧紧地包裹着先前得到无上快感的地方,而那薄薄的内壁正随着贺麟的一呼一吸慢慢地夹着自己那硬物动着,晁翱就算是再怎么不懂世情,现在也只有循着本能做事了。 “贺麟……贺麟……”疯狂地叫喊着,渴求着贺麟的响应,晁翱旋身骑在贺麟身上不断地摆动着身躯。 好热!真的好热……从没有遇过的温度快要把晁翱逼至沸点。因为药物早就已经柔软得不可思议的甬道像第二层皮肤一样紧紧地包住晁翱的欲望,随着那越来越放肆的抽动而更加顺滑起来,那重重的身体撞击声听在耳里几乎能让血液全数向下凝聚,晁翱瞬间只觉眼前一片花白,他只懂得不断进攻,再进攻…… 被狂猛到不行的力度撞击着全身,贺麟连那出口的申吟也是断续得几乎无法发音,脑里只模糊地想到这样下去身体会受不了,可是空虚之极的后x却贪婪地渴求着晁翱下一次更重的填满,由摩擦而生出的快感开始充斥着全身,感觉到体内又再扩大的胀实几乎要把自己撑破,可是贺麟无所谓了,禁闭上双眼感觉着那层层向脑髓涌进的、像是要让人上瘾似的快感,贺麟只想着再快些再猛烈些再用力一些…… “快点!再……再快……” 两方天衣无缝的配合让双方都取得无法言语的愉悦,随着晁翱越来越快,越来越急的抽cha;随着贺麟越叫越尖锐,身体越挺越急的速度,两人终于在默契十足的那刻双双冲上了顶峰,那一刻贪婪的甬道尽情地吸取着晁翱喷射的津ye,那绞得死紧的后x也让晁翱享受到了即使是先前也无法明了的境地,那能让头脑全数清空,只看到五彩霞光,似在腾云驾雾的轻松快感是他从所未曾享受过的极乐…… 自那日尝到极致的快乐后,已过了三天。这三天里,晁翱纠着贺麟,贺麟缠着晁翱,两个几乎没离开过床上半步,初识情欲滋味的晁翱终于明白原来人间爱情竟是如此快活之事,更是舍不得放开贺麟,日日夜夜便只食髓知味地索求着贺麟的每一分给予。 就这样天昏地暗地过活着,终于这天贺麟耐不住肚里饥饿,大脚一伸,把那个贪得无厌的小鬼踢了下床。 被贺麟踢下了床的晁翱一脸怒火,原本还想再来一次的他正在兴头上却被情人这么对待,就算是鬼也是会有火气的:“干么?” “我饿了……”已经累得不想再说什么的贺麟只抛下这句,拉过床单把自己盖住,连他也很惊讶自己的纵欲,这会不会也是因为那药在作怪呢! “鬼哪会饿的?真会胡说。”重新坐回床边,晁翱还是不情不愿地使了法术变出一堆水果,“吃这个好了,这个好吃!” “水果?你以为我是猴子啊!我是真的肚子饿了,你快去找些吃的给我!”由床单探头出来的贺麟看到那无法裹肚的水果后,突然觉得更饿了,而肚子更是配合他的话努力地打起鼓来。 “真饿了?”听到那声鸣响,晁翱不可思议地看着理应不会有饥饿感的贺麟,想了一下,他便执起了手为贺麟打起脉来。 “我病了吗?”看着晁翱的举动,贺麟不解问道,只不过叫个饿,这也算是病啊? “你不是病了,你是真的有喜了!呵呵呵呵,鬼子,鬼子成形了。”运用法力在贺麟体内游走了一趟,在发现贺麟身体的异状后,晁翱傻呼呼地笑着,不知为何,只要一想到这鬼子是自己制作出来的,他就兴奋不已。 “拟订身体在仙药的作用下起了变化,现在的你已经开始恢复人的所有知觉,连体温也回来了,之前对你而言都是不能碰的热量现在全没问题,只是你身上怀着鬼子,鬼子也要靠吃东西来养吗?” 把手放在不断响着鼓声的肚子上,晁翱很努力地去回想在凡间,人们是如何对待怀孕的女子的。 “笨!既然我回复了人身自然就会肚子饿,你跟我这样消耗体力法,我肚子饿得更快!快去弄一桌丰富的菜肴给我,快去……” “明白明白,你别老叫我笨!”瞪了贺麟一眼,这时的晁翱可不敢再用法力教训这个对他出言不逊的男子,身子一转让光鲜的衣服穿到自己身上,晁翱也变出另一套衣服放置于床边,“贺麟,前面不远有一处池水,里面温度适宜,不冷不热,你先到那里冲洗一下,然后换上衣服,那时我便会为你准备一桌丰富的菜肴了。” “你可别准备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啊!”心知这个鬼差绝对能做出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贺麟预防万一的先行警告了,可别弄得他吃不下东西来。 “放心,放心,我好歹在人间也是位大夫啊!现在该是去取经的时候了……就这样吧,我先上凡间那里,你自己照顾自己啊!” 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声,晁翱转眼消失在了贺麟面前,让贺麟到嘴边的训话也没处可说了。蹒跚地下床,揉了揉疲软的腰骨,贺麟只庆幸自己腰力坚强,否则现在他要怎么站起来啊! 一手揣起柔软的衣物,贺麟慢慢挪着步子,好不容易走到了晁翱所说的池边,只见隐隐泛着蓝光的池水上冒着点点轻烟,可是探身进去却丝毫不觉寒冷,反而有一点暖意渗进指尖,贺麟这才放心,把衣物放置得远一点后,他便一头栽向了池水当中去。 第八章 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贺麟发现这池水虽然深不见底,可是只要他脚踏水中,总有什么垫住他的脚部,让他不费力气地靠在池边,这或许也是晁翱的其中一种法术吧! 如此猜想着,贺麟边爬上池边扫了眼胸前,发现身上被那只急色鬼咬出的斑痕牙印在经过这池水的浸泡后已经浅了许多,原本疲软的腰骨也重新有了不少力气,贺麟立刻觉得精神好了许多,穿上衣服,现在唯一缺的就是治肚子叫的食物了。 才想到这里,空气里就传来阵阵香味,贺麟寻着味而去,只见一桌丰盛的酒菜正摆在之前他与晁翱厮缠三天的那张大床的不远处上。 急步走了过去,贺麟还没来得及向晁翱打声招呼便抢过筷子狂吃了起来。 “吃慢些,吃慢些,这些全是有名的好菜,像这个‘三元蒸鸡’、‘铁板猪肝’、‘青椒牛肉’、‘青炖白菜’、‘葱油淋鱼’全是我特地向人讨教过弄来的!你现在身子可不比以往,做什么都要注意些……” 像是一个丈夫劝慰着心急的夫人,晁翱拿出极其温柔的一面,力求让贺麟对他刮目相看,可是贺麟在消化完肚里的食物又消化他的话,再看向凤目那温柔得快要泛着水光的视线后,他终于忍不住地揉了揉身上不断冒起的鸡皮疙瘩。 “你、你向人讨教菜式干么啊?” “这些食物全是适合孕妇吃的,我可是走访了很多地方才弄来的!”期盼着贺麟会称赞他的晁翱不由半蹲下来,一脸热切地看着贺麟。 响应他的不是称赞的话语,只有贺麟一个狠狠的拳头打在了他的头上。 “混蛋,你居然、居然去弄些这样的菜回来……” “因为你现在怀着鬼子啊!我怕你……”好不委屈地解释着,晁翱发现现在的贺麟越发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哼,要是他那大哥准备这一桌酒菜,贺麟怕是连碟子也舔光光吧? “你也知道我怀的是鬼子,鬼子用得着人间的食物去养的吗?” 看着之前觉得十分美味的菜肴,贺麟顿感无力,为什么这些好吃的菜居然有这样的名堂,着教他现在吃也不是,吐也不是。 可是看着晁翱一脸要哭不哭的委屈相时,贺麟知道自己心软了,拉过晁翱胡乱帮他揉了揉:“其实现在这样我觉得很好。一切就顺其自然好吗?我一个大男人的,怀着这个鬼胎也不在乎什么,只要你别老提醒这个事就成了。你要知道,我是个大男人,老是听着你提孕事,心里会很不舒服的!既然你想与我长长久久地在一起,有些事,你必定要顾忌,必定要学!” “你是真的能放下你家大哥,与我在一起吗?” 明知道这个问题不该触碰的,可是晁翱希望能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他讨厌什么事都暧昧过去,就像贺麟对白泓绾那样,真是好心遭雷劈了,下次见雷母的时候不妨叫她下雷劈一下那个白泓绾,自己打他肯定会被贺麟骂,别人打,他可管不了。 “想什么鬼主意……”放开了心,贺麟发现如今的鬼差情绪外露得厉害,轻易就能让自己知道这鬼在动歪主意了。“我早就明白与大哥是无法在一起的,只是一直无法死心,这次也权当一个了断前尘的时机吧……” 笑笑,不正面答复晁翱,贺麟扪心自问,如果白泓绾真站在了自己跟前说希望与自己在一起,自己能否拒绝得了呢?对他“爱”已是一个累积太深的情感,不管白泓绾对自己说过什么做过什么,自己还是会原谅还是会把他摆在第一位吧!只是伤痕出现了,裂痕在自己第一次犯错时已经埋下,如今只是越来越大罢了,说到底,大哥还是把那次的错事放在了心里,时刻惦记着。 “别这样笑,你们人间的心思特多,我不想跟随你们的步子走,这样太容易迷失了,虽然现在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鬼子也造出来了,可是我还是想知道,你是否真的愿意与我在一起,不为你大哥,不为其它,只单纯地想与我在一起?” 晁翱不笨,情爱他是不屑碰触,可是现在沾染了,心眼就变小了,时刻在乎着贺麟是否心甘情愿,偏又不肯放下高傲的心,屈求不明不白的假象。 “你真爱操心,小孩子别总把事情想复杂,我如果真不愿意,情愿是形神具灭,也不会与你有这样的一段情愿的!” 捏捏那高翘的鼻梁:“在你还是小鬼的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你了!” “真的?” “当然!能让我欺负的鬼差可没几个啊!”贺麟大笑,在自己二十余年的生命里,除了白泓绾,这晁翱是另一个能让他挂在心里的人。 佯怒地瞪了贺麟一眼,晁翱却打从心里笑起来,在贺麟心里,虽然他还比不过白泓绾,可至少还是有份量的。 一挥衣袖把全桌狼籍挥去,晁翱重新又变出了一桌丰盛的菜肴:“来来来,你不是肚子饿了吗?继续吃,继续吃……” “这么多菜,你当我是猪啊!以后别太浪费了,要知道,你是挥挥手,可真种出这些东西来的人很辛苦的。有听过‘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念盘中飧,粒粒皆辛苦。’这句话吗?多学学!” 此情此景竟仿若小时大哥教导自己时的情景,那背诵摇头晃脑的模样实在太过趣致,让他即使是到了现在,还是一分淡忘也没有。 就在神志似乎要陷入回忆当年的状态时,一个冷冷的吻把他重新又唤了回来,看着眼前有点担心的晁翱,只见他一手筷着菜肴递到自己面前:“吃啊!老发呆,像老头子似的!” 亲昵地张口吞下晁翱喂的食物,贺麟也动起了筷子,虽然刚刚已经吃过不少东西了,可是不知道为何,现在肚子又饿了,既然看管他的牢头嫌他老发呆,那他还是多吃些东西好了,多吃总不会像老头子了吧…… 多吃的确不会像老头子,可是多睡,还越睡越长,这倒真的跟孕妇很像了! 坐在床上,努力清数这些天自己睡觉的日子,还经常是吃饱了就睡,睡饱了就吃,像一个猪似的! 扯了扯自己开始变得柔软的皮肤,原本因为练武而紧绷的皮肉开始变得滑润了起来,那个天天抱着自己睡的鬼现在是越抱越舒服了,三不五时还吵醒他来场大战,弄得他现在根本不知道时日是怎么过的。 贺麟一想到这里,就不由给了身旁躺着的鬼一个重拳,这简直是颠覆了他过往的生活,现在连反应都迟钝了很多。 不理会他打醒的晁翱,贺麟下床站起,突然发现,自己不只皮肤变软了,而身子也变胖了,原本修长的身体居然横了不少,而且……而且居然还有个大肚子了…… 至此,贺麟终于有了自己是怀着鬼子的实感,揉着半圆的肚子,反击到实实在在的触感,贺麟只好无言苦笑,看来自己是真的要生孩子了! “怎么了……这肚子好可爱,原来会慢慢地胀起来的,昨晚还是平的,现在就胀这么圆了!”依然是那种让贺麟啼笑皆非的口吻,知道晁翱伸手去轻轻触碰那? 第 5 部分阅读 焓秩デ崆岽ヅ瞿撬朴猩亩亲樱徽笏致榫褂上啻ツ抢锷穑畹闳煤伧胝玖⒉晃鹊氐艋卮踩ァ?br /> 一手扶住贺麟,晁翱细细观察着贺麟的脸色,突然他脸色一变,又转起贺麟的手打起脉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重复着让人心惊的话语,晁翱突然紧紧抱住贺麟,那种酥麻的感觉又从晁翱碰触到自己突起的肚子的范围内传出,一阵强过一阵,贺麟终于软了脚,直直跌到了晁翱身上去。 “贺麟,我要想办法,现在的你身体非常危险。我忘了,这鬼子性属阴,可是那仙丹却是阴阳调和之物,如今你回复人身,身上带着阳气,可这里的仙气不够支撑鬼子的吸取,鬼子竟要吸取你身上的阳气来育胎了!” 慌里慌张地把贺麟搬上床,晁翱一会冲去平日他放集宝物的地方左翻右翻,一会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知道要去找些什么东西,看得贺麟是头昏眼花,听得他是糊里胡涂。 累极地闭上眼,贺麟发觉自己并未有半分的惊怕,是相信晁翱总会想到法子救自己吧,是相信他不管如何都不会对自己置之不理吧,所以有凶险不怕,知识很想靠在这个总是看上去靠不住的鬼差怀里好好睡上一觉,然后醒来再继续填肚子。 慢慢地,似乎又沉如了梦乡,在梦里自己看到了很多画面,有自己小时候的,有学艺的日子,也有与大哥并肩作战的场景,每一个画面掠过,自己总能看到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孔在笑着、在安慰着、在鼓励着,那个熨贴心底暖意得让人忍不住发笑,可是就在下一瞬间,画面一片黑白,他只看到自己那酒后的冲动,大哥恶狠的断绝,还有那最后一夜,大哥对他的怒骂…… 那颗曾经完全交到大哥手里的心碎了,可是不觉疼痛,只是无心了,哪知道有个傻鬼差居然慢慢地把心分了他一半,让他居然又懂得了寒冷,又懂得了疼痛,又懂得了任性,又懂得了珍惜。 那颗藏在胸膛里的半颗心微弱地跳动着,感觉似乎在呼唤什么,感觉似乎缺少了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没来得及找到答案,贺麟就被一件暖暖的的包裹了起来,再过了一阵子,身体似乎被人搬动着,来到了一个似乎很小的地方,然后被放了下来,就在背与一件硬物相触时,贺麟一下子睁开了眼,看到样子竟有些憔悴的晁翱。 “你终于醒来了……”大口地叹了一气,晁翱站在他的上方俯视着他,神情竟有些……舍不得? “我怎么了?”不解地动了动身子,却发现自己居然身在一个棺材里面,贺麟不由吓了一跳,该不会晁翱又想把自己杀了吧? “别乱想,知识我借了太上老君的宝物,可是那法力太强,恐怕你身体会承受不了,便又找来千年冥冰为你打造了棺材,你只要在里面沉睡三年,让鬼子吸取足够的灵力挣扎你的肉身而出,那便是公德圆满了……” 晁翱疲倦地坐在了棺材的旁边,只露出头上的小小发端,贺麟不由得让视线停驻在上面:“三年吗?你为了找这两件宝物一定很辛苦吧……” 想想自己从在阎王殿搬出来后,基本上都是把这个鬼差耍得团团转,贺麟就不由为晁翱的辛苦抹一把汗了。 “还好……只是以后要帮太上老君做几件事补偿补偿他的损失罢了。这袍子可是他老头的随身法衣,不轻易外借的。然后还要回阎王殿把你的立契毁了,毕竟现在鬼胎的制造者换人了。刚好做完这些事,你应该就能醒来了,生下一个跟你一模一样的鬼子了。”平常的语调到最后加了点喜意,晁翱似乎很满意多一个小小的贺麟出来。 “听上去很辛苦……晁翱你这么笨,成不成啊?”贺麟担心着,鬼差说到底还是在阎王手下办事,如果阎王气他怠忽职守,那岂不是要糟糕了。 “我哪里笨了,就只有遇上你,我才会笨!”想不到那时在地府里看起来像呆子的贺麟竟会把自己耍得团团转,其实晁翱也相当的无话,这次回去地府,恐怕那个即将卸任的阎王会笑死,想着要偷懒的自己结果是“偷鸡不着蚀把米”了。 …… 两人一时间思绪全转到了处识的那刻,不由自主地一起轻笑了两声,贺麟突然语调转底:“我要沉睡三年,那你要怎么过啊?” “还能怎么过,回地府做事啊!然后不时回来偷看你的肚子,看会不会越来越大,免得真把你给胀坏了!” 突然探手摸着贺麟圆圆的肚子,晁翱的语调也转低了:“都是你的错,弄得我现在把人的情绪全学会了,居然开始期盼这个鬼子的出生……想到你三年不能动,也无法跟我说话,我就有点受不了……” “这是好事……证明你越来越聪明了……懂得未雨绸缪……” 越来越低的声响终于慢慢沉下了,晁翱站起来看着安详熟睡的贺麟,虽然他的脸胖了,虽然他的身材变形了,可是这个人是能让自己喜欢上的人,他偶尔露出的痛苦、悲伤,他平常伪装的紧张、乐观,都让自己无法把眼睛挪开,然后就这样陷进了这个凡人的故事里,不再是过客,却成了主人! 轻轻在吻了一下那张脸红起来会很好看的脸,晁翱慢慢推上了棺材的盖子。 贺麟…… 三年后再会…… 风雨不停,时间沧桑,数着日子过的人总是难熬,看着日升日落,扳着指头又是一个春秋,不知不觉间就那样三个寒暑过去了。 站在已经再无人居住的房间里,白泓绾缓缓地扫视着每一寸贺麟曾经待过的地方,那夜的口不择言终于让死死不肯离开他身边的贺麟走了,走得彻底迅速,让他连再看一眼的机会也没有。 那夜的冲动,那夜的恶毒似乎历历在目,贺麟脸上滑过受伤的表情,那疼也在自己指尖涨着,留待后来这三年间日日夜夜的后悔,曾经想着一心成仙,便推开了种种阻碍他得道的可能。 名利!他能弃,名利对他而言只是过眼云烟,留在手里抓不住,留到身后带不走,寒窗了十年,能遇明君,年纪轻轻便官至高位,这让他从不把名利放在眼里,那是可弃、可舍的东西!在昔日天庭的友人下凡告戒他后,他便收心养性,只想着超越这世间凡人,成为一名高高在上的仙人,这比坐上龙庭更值得让人期待。 情义!他白泓绾生就世间,对情义两字看得很薄,他对人无情,人也不必对他有义。可是自小时候心血来潮的栽培出贺麟后,他对自己的痴缠沉迷,却让自己感觉新鲜有趣,不只不觉,便带有亲善的面具哄着贺麟十余年不变。可是当自己一直视着无害的宠物突然展现出比自己更强的力量时,自己怕了,匆忙的逃离之余不忘与他割袍断义,自认为这样便可以摆脱贺麟的纠缠,却忘了这人有多倔强。 知道临辞官那夜,他在朝上的敌人疯狂来袭,贺麟的英勇护卫,他才突然了解到人间,正是有这种无法用理性来解释的情谊,才显出了人间自有的可贵。 抱着渐渐变冷的躯体,白泓绾看着那双临死前仍旧求着他原谅的双目,他知道自己心动了,慌乱地丢下这个乱他心绪的男人,草草地埋葬了那双清澈过头的眼眸,白泓绾这才感觉心定了下来,他仍旧能成仙,仍旧能遨游人间。 可是! 想到那天接到陌生人的通知,白泓绾双手便不由转紧成拳,一个他深信已经由他生命抹去的人复活了,他确定贺麟的死去,也明白这人间除了有人,有神也有鬼,那已不是人的贺麟,自是鬼怪了!一个对他执念如此深的鬼怪,他要如何防备? 所以天资聪慧的他想到了,无法用力量取胜,那使用柔情捆住贺麟的手脚,让他不敢动弹,也不能动弹。贺麟是自己养育出来的,他对自己尊敬非常,自己待他如兄,他在羞愧之余也会甘心作弟,兄友弟恭也是一件乐事,所以他再次展现了十多余年戴上的面具,继续扮演着贺麟所尊爱的大哥角色。 果然!他乖乖再呆在自己身边,不敢有半点的逾矩,有半分的歪念。 连自己在天庭的友人也不知,那昔日高贵的文曲星早就被尘世的黑暗所染,再也不若以往那水晶般的心肠。 可是不该,贺麟身边不该出现一个鬼差…… 他不知道贺麟究竟用了什么条件复活,也不愿猜测其中的艰难,只要贺麟乖乖地待在他身边,他愿意装作无知,装作不知道一切,重新接纳他,但是他发现贺麟变了,那尊敬依旧,可是那炽爱无存。[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明明知道人世间种种易逝,可是真的当原本握在手里的东西不见了,那才明白原来这才是最宝贵的东西。 在那天灯会里,他看着贺麟宠溺地喂着那个大夫吃豆花,曾经他与贺麟共享的秘密就这样被分走了,白泓绾知道自己心里在愤怒,他怒贺麟随意地让人踏进了他独享的领域,他更怒贺麟眼里已经不再独存他一人,可是他忘了,是自己先推开了那双需要他的大手,然后又更严厉地重复了这个错误。 …… 再踏出房门时,已是久候的管家立刻奔上前来为主人套上披风,他不知道贺爷什么时候离开了白府,他也不知道那夜主人的大吼大叫是为了什么,他只知道这次,贺麟是再也不会跟在他家老爷身后,一年复着一年的等候了。 “外面的积雪厚吗?” 呵了呵冷冷的双手,白泓绾拉紧身上的披风,让暖意重重地在身上流淌,贺麟已是死人,自是无法再享受到这样的人间暖意,可是被鬼差带回阴界的他,是否真的形神具灭魂飞魄散呢?依那鬼差重视他的程度,他应该还活得好好的吧…… “回老爷,昨夜大雪刚停,门外的积雪很厚,我已找了几人去打扫门庭,很快便可以出门了…… “是吗?”白泓绾慢慢地步向大门,这三年里他很少出门,每当他走过与贺麟昔日一起游玩过的大街小巷,他的眼前总会出现贺麟的身影,这让他无法忍受,更无法原谅自己的懦弱与放不开,所以他选择在家里静修,希望终有一天,那个幻影能从脑里消失。 可是今日不知为何,他突然起了想到外面走走的兴致,是因为这大雪过后的冰冷太像那人的手吗? 第九章 刚刚才停下连下了好几天的大雪,如今的金陵城里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就算雪停了,可是晨起的薄雾仍旧弥漫整座城镇,粘糊的空气让人也懒洋洋地不想做事。 被管家由温暖的被窝叫醒,然后来到大门,打扫的下人推开了沉重的大门,看着那满地白雪不由叹了一气,然后提起扫帚,各自撑着还冷得打颤的身躯慢慢开始每天必做的差事,比较拿人差饷,可要好好办事。 扫开门前的落叶露出青白的石阶,把偶尔从云层里射下的光线折射成耀眼的银白,一个仆人看向了慢慢显白的天空:“今日看似是个好天气……” “好象是啊!” “天终于是放晴了……” “……终于可以晒晒太阳了……” 因为太过想念温暖的阳光而开心的下人们洋溢着喜悦的气息,几人不由得充满干劲,不一会便把门外的大雪铲到一边去了。 “想来,那次贺爷突然地回来,也是这个天气啊!冷冷的天,他只穿著两件单薄的衣裳,可是半点也看不出他会冷。贺爷这江湖人的豪气好生令人佩服!” “傻子,那是武艺,听说贺爷在江湖上的排名不低,自然身手厉害,这区区的白雪哪怕啊?只是可惜还没来得及请教几招,贺爷便又跑了。这次三年也不见回来,你说他是不是在外头寻得了美娇娘,把我们家老爷给忘了呢?” “对对对,上次看他与那个瘦弱大夫打架,真的是好厉害啊!不过那个瘦弱大夫也很强,居然很贺爷打成平手了。说回来,那个大夫的消失的日子与贺爷很近啊?说不定他们私奔去了!反正贺爷喜欢老爷,那表示贺爷喜欢男人碍…你说是不是?” 努力地发掘着八卦,几个仆人低声地笑了起来,有道理有道理啊!那大夫一双凤目眼,特别的勾人…… “放肆!是谁给胆子让你们这样说主人的闲话的?” 管家一声雷鸣吓得几个大胆放肆的仆人全都软了脚,一个个跪在白泓绾面前不断扣头:“老爷,老爷,小的以后不敢了……” 白泓绾冷眼看着这几个把事情说得近真相八分的仆人,突然发现自己很累,原来连这些下人们也看得出来贺麟的变化,哼,那人还敢说一心为着自己,真是讽刺! “下去各掌嘴二十!下次如若再让我听到这些闲话,这白府可不会让你们再待下去!”严厉的声响吓得几人连连扣头,心里都不由暗叫倒霉,老爷一年不外出几次,怎么说个笑话便让老爷给听去呢…… 看着几个离开的仆人,管家连连请罪,不断责怪自己,白泓绾挥了挥手:“没什么,管家,我问你,你可觉得这大雪过后,天又阴暗了些颜色,看上去总是不够晴朗?” 管家看着已经开始放晴的天,按映在白雪上幻出的七彩的光圈怎么看都不能用阴暗来形容吧? “总觉得看着这个天,人也没什么力气似的……”不要求管家作答,带着些许的伤感,白泓绾张眼望去,街上的途人稀稀落落,天冷的清晨除了为生计忙碌的百姓也少有人会大清早到大街上来,平日人声鼎沸的道上竟是冷冷清清,更添了几声的凄意。 “算了,回去吧,我有点累了。” 摇摇头,把那曾莫名的冷清甩开,白泓绾突然又不想外出了,刚想踏回大门继续他那一成不变的作息,可就在转身那瞬,一身熟悉的黑色映如了眼底。 “不可能是他,怎会……”迟疑地转头,只见远远的树下,有个人穿著一身黑衣,头上的斗笠压得低低的,只是那透过缝隙的锐利眼神仍能直透到他的心房中去。 “贺……麟?” 迟疑地叫着,白泓绾面前回头,那身装束是以前贺麟跑江湖时的专用装束!难不成他回来找自己了? “老爷?老爷?”耳边传来的吆喝让白泓绾回头,只见老管家站在门前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怎么了?” “少爷,我知道你为了贺少爷的事心神交瘁,但是也要好好保重自己啊!现在你神色恍惚,很容易把老奴给吓坏的。” “没什么。福叔,你看那边那个黑衣人是否很像义弟?”仍旧放不下心来,叫着管家的名字,白泓绾指了指远远的树下,想要福叔给他一个答案。 “少爷,你说的黑衣人在哪啊?”左右张望着,一直跟随白泓绾多年的福叔一脸茫然,怎么也不明白他家少爷指的是谁? “那黑衣人你没看见吗?”震惊地直直指着树下那仍旧意义动不动的黑衣人,白泓绾声音里掺了点颤抖。 “没啊,少爷,这街上没人!”不由也紧张起来的福叔更是垫着脚,力求看得更远一些:“真的没人,少爷,我看我们还是回去,你先好好的歇息一下,晚上我再请僧人过来为这宅子扫扫秽气,好让你舒服些!” “……真的没看到任何人?”冷冷问着,看着黑衣人抬头的白泓绾握紧了一下拳头,那人会动,他并非幻影。 “……少爷……” “说!是不是真的没看到任何人?” “……是的!少爷,现在这街上没有任何人在,更没有任何黑衣人!”白生福坚定地回答着,看到白泓绾眼神死死定住一点上,他不禁更是心慌,难道少爷真的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耳边听着斩钉截铁的回答,白泓绾知道这个自小就看着他的管家并未说谎,但是自己也绝非眼花,因为他看到黑衣人向他走来了,迎面扑来的气息熟悉得让人心惊,他知道这人会是谁! 斗笠下的容颜似乎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无声的笑,黑衣人就站在他的前方触手可及的地方,白泓绾紧张地憋着气,生怕一呼一吸都会被他攫去。 ‘大哥……’嘴张开了,听到的是飘渺的声线,黑衣人似乎想再踏前一步却不能斗笠下两行清泪滑落,滴在地却不见踪影,白泓绾死死盯着地上,有半刻回不了神。 ‘大哥……保重……’ “我……”霍地抬头,只见面前一片空旷,哪里有半个人影,白泓绾愕然呆立,方才那是否南柯一梦呢? “他没有形神俱灭,他还在冥界……是的,他想回来了,他还惦记着我……”喃语着,白泓绾突然觉得精神一振,他要去找开阳,开阳肯定知道贺麟在哪里,他一定能把贺麟带回来的! “开阳,开阳,你在哪里,你给我出来!”奔回房间,白泓绾大声地喊着,只觉心跳得越来越快,这次,这次他绝不会再让哪个应该属于自己的人离去了,那些伪装的亲善他无意再扮下去了,管以前天庭的友人是如何看待如今的自己,他这劫就是踩下去了! “唉……”随着一声叹息,那若影若现的开阳便又自光影里冒了出来,“你为什么就是要掉下这潭死水呢?情劫情劫,你一动情,劫便来了!” “我不管什么劫,我现在只要贺麟回到我身边来!开阳,我知道你一定有法子的!对吧?你能测出贺麟如今何方!”这已不是疑问,白泓绾看得出来,开阳正在犹豫,他在犹豫什么? “文曲,如果我告诉你,你已经晚了,不管你现在做何挣扎,贺麟也不会回到你身边,你会如何?” “什么意思?什么叫晚了?” “你该听到那日晁翱与贺麟的对话!贺麟之所以能复生,在于他要去怀鬼胎,他要去生一个在天地三界都不会加载的鬼子。那日你被晁翱抓去时,贺麟已经服了药,如果没有相应的阳气或阴气去结合,他会被那药性撕扯得粉碎,从此烟消云散。那时你离开了,如果贺麟继续存活,你认为他该如何作为呢?” “你的意思是……” 不愿猜测,白泓绾眼里透着倔强与不信,他要亲眼看见才肯死心,他不相信贺麟真的会忘了自己,真的能放得下自己,那二十年的情份啊! “怎么这个时候你的聪明、理性全没有了呢?这事在天庭底下也闹得很厉害,晁翱亲上了天庭求得太上老君的法衣用来护贺麟三年,谁都不敢相信哪个即将继任的冷面阎王突然会变得如此都纷纷谈论贺麟这人究竟有些什么魅力!我原以为是因为贺麟要生鬼子,所以晁翱才对他如此好,可是看你现在这副模样,看来贺麟或许真的有什么过人之处。” “晁翱……那鬼差晁翱他是继任阎王?” “没错!自他由仙界诞生后,因为不懂人间情欲,所以天庭特地请他到地府坐镇,比较地府与凡人接触太多,几千年累下来,很容易发生一些徇私之事,结果没想到晁翱还没继任便被一个凡人同化了,这下子他在天庭顿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人人都叹息他的痴迷。”开阳继续叹息着,说这个贺麟美嘛,他比不上眼前的文曲星跟继任的阎王晁翱;说他有什么才能嘛,又没有看过他显示出来,可是这两人就是这样为他沉迷了下去,看来这凡间的情果真如毒素,可不能随便乱沾,沾上了再聪明的人也会笨。 “……”站在原地听着开阳的话,白泓绾只觉得身体冷了半截,真的一切都太晚了吗?自己一直等着贺麟的归来,却从未想过去找他,现在才动身,真的是太晚了吗? “不管如何,我要见他最后一面。”看着开阳,白泓绾一字一句地顿说着,他要贺麟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在他心里谁才是他心中的最重要的人! “唉,你怎么就不死心呢?算了,看在你是文曲的份上,刚好今日有是贺麟醒来诞子之日,我就带你去凑热闹吧……” 话声刚落,人已被开阳带着腾飞了起来,白泓绾还没等回神,便又脚踏了实地,他定定神看向四周,这才发现这里居然是一个阴暗的洞穴,洞里很大,四周镶上了夜明珠也只能在角落里散出幽幽的白光,无法把这里完全照亮。 “这里是晁翱的居所,别看这里阴暗,那里面可是藏着不少有灵气的宝贝,在人间,这里可称得上是宝穴!” 手指一弹,指上多了一颗夜明珠,开阳领着白泓绾前进,不一会就来到了一个大平台前,只见一副黑漆的棺材正正摆放在中央,一旁站着的人正是那个把贺麟拐走的晁翱,只见他一脸严肃,掐指成诀,一股无名的气流便向四周漫去,转眼,这个平台四面的山壁便罩上了重重的寒冰,开阳一手抱住白泓绾,这才让他免去了被冻僵,白泓绾双眼死死瞪着棺材,莫名地,他明白这就是贺麟的棺木…… “开阳,上次放过你,你倒是又来招惹我了。”看着把白泓绾护在身后的北斗七星开阳,晁翱冷冷一笑,却也不上前开打。 “我是要让他死心,你不也是这样想的吗?故意让我与文曲听到你与贺麟之间的契约,然后利用白泓绾那一刻的冲动把贺麟逼离,然后你来个坐收鱼翁之利。那日,你拦在贺麟房前,却未做半点拦截只看着我与文曲离去,那时我便隐约知道,不管如何,你是不会放开贺麟的。” “我待贺麟是真,他是个能让我觉得很有趣的人,而且这个有趣一直持续到现在。所以无论你今日是来干什么,只有贺麟,我是不会让文曲带走的!” 站在平台前的晁翱全然没了在贺麟面前的傻气表情,抹去了平常的变装,显露出了白鸿绾没见过的本来面目,刀削般深邃的轮廓配上流闪着魅光的凤目,一身黑衣更显出他颀长的身材,只是单单往那一站,已有无穷的压力向着两人压来。 “我待贺麟也是真!我与贺麟二十载的交情,并不是你耍个诡计便可抹杀。你只当贺麟是有趣之人,可当他之于你是乏味之时,你又当如何处置他?我却不同,这次我是认真的,我情愿放弃仙籍,也不愿放弃他!” “是吗?可惜你来晚了……贺麟不管身心早已是属于我,你问一下心里,你可愿被贺麟压倒或是你去压倒贺麟?”晁翱恶意地笑着:“你是否以为早上那幕是贺麟想回到你身边呢?那只是贺麟的一个残像,鬼子在贺麟胎里正为贺麟清楚着所有遗憾,你伤贺麟的心让他十分难受,他要替贺麟断绝你与他的关系。” “你乱说!” “是不是乱说,你立刻便可得知了。时辰已到,鬼子就要生出来了!” 随着一声石破天惊的声响,只见原本的黑漆棺材向外裂成五片,露出了里面一快如棺材模样的寒冰,透过寒冰看进去,只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裹着一件白袍沉睡在冰里。 贺麟…… 白泓绾情不自禁地踏前了一步,可是就这一步间,寒冰慢慢碎开,露出了一个半浮在空中的人影,那圆圆的形状,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有着修长身影的贺麟。 “鬼子,时辰已到,你为何还不脱肉胎而出?”厉声的喝问着,晁翱语里掺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个人好生有趣,在他体内待着总会看到很多很多画面,总能感觉到很多很多思绪,这人有欲念有冲动居然也有无私的地方,我想继续带在这里好好的参详’ 一把虚无的声音在平台前响了起来,晁翱听着那把声音说话,手却紧紧的握成拳…… “出来后,我自会找更多的人物让你学习,先离开这个肉胎,否则你寄生的这个人体会因承受不了你的阴气侵入而冻死!” ‘为什么要我出来呢?你想要的鬼子并不是像我这样的不是吗?你要的是像那个白泓绾一样聪明的鬼子,这样好替你在地府干事,免却你诸多的事务。’ 把晁翱最初打的如意算盘说出,鬼子尖锐地笑了:‘你向来诡计多端,天庭却认为你是木头可以任意舞弄,你夺了地府,控制着人界的生生死死,见识凡尘里的人各种各样的痛苦愉悦,这只是你一时的乐趣,你无聊之极可又不愿做那例行的公事,便想出用一个聪明完全归属与你的鬼子来代替你干活,其实论到聪明,你比这文曲星还要聪明百倍/ “那又如何?我不能改变初衷吗?你再不由贺麟体内出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就算我曾期待过你的出现,可是如果危害到贺麟,我是绝不会手软的!”晁翱慢慢举起手掌,以证明自己的话是说真的。 ‘有太上老头的法衣,我可不怕你什么!我继承你的阴气而出,你以为你又能伤我几分呢?’ “那就试试好了!” 晁翱也不多废话,手掌平空拍出,整个平台突然抖了一下,真个洞里的气流竟全向贺麟的方向聚中而去。 开阳见状立刻张开结界把白泓绾护在了里面,可是浮在半空的贺麟却没这么好运了,因为有鬼胎在身上而身聚阴阳之气的他被气流一挤,那五脏六腑疼得恨不得全吐出来的好! 听见气流里那声闷哼,晁翱却面露了笑容:“贺麟,你醒了,醒来就好,快快想着把鬼子排出体外,你专心地去想,我自会有办法把鬼子自你身上取出来。” 什么…… 刚刚醒来的贺麟只听到晁翱的话音,可是不管他如何睁眼,身体却怎么都不听他的使唤。 “快!麟弟,快想你要鬼子出来……” 随着一声厉喝,贺麟连忙忽略那声音为何如此熟悉,只专心地想着‘要鬼子出来’,没有了身体感觉的他自然不知道,此刻他的身体已扭曲得不似人形,那可怕恐怖的模样让白泓绾吓得连心都快要跳到喉咙里了。 ……要鬼子出来…… ……要鬼子出来…… ……要鬼子出来…… 第十章 ‘娘,你真想让我出来被晁翱打死吗?’ 正在默念着,脑里突然传来这句话,贺麟庆幸自己真的只是在脑里想,而没能默念,否则这声‘娘’岂不把他的舌头给咬断了。 ‘谁是你娘?别乱叫……’ ‘凡间生孩子的不是都叫娘吗?你不是一直在为你没爹没娘难过吗?’ 恶意地掀开贺麟的痛楚,鬼子就是想打散贺麟的注意力。 “贺麟,专心想,别停,别想那坏鬼子的话,你只要想着出来后看到英俊潇洒的我便好!” 晁翱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贺麟忍不住心里笑起来,终于学会不说天生丽质了啊! ‘贺麟,你喜欢的是哪个人呢?’ 脑袋里的声音又在问了,贺麟突然有了与这声音谈话的心思,好歹自己真的算得上是半个娘,就先与这鬼子聊聊天吧,先联络一下感情的好。 ‘我看你知道我很多事情,那你觉得我应该喜欢哪个呢?’ ‘晁翱狡诈,白泓绾自私,两个都不好/ 声音带了点孩子气地愤愤不平,贺麟不由得想抱一下这个在自己体内孕育的鬼子,他在为自己抱不平呢! ‘其实我也不是个好人,我也自私,所以我只希望有个人能长长久久地陪在自己身边,陪自己打、陪自己闹、陪自己笑、陪自己哭。’ ‘可是晁翱利用你啊!我讨厌这个奸诈的阎王!你不如选白泓绾好了,反正他现在后悔,他一定会待你很好的/ “你说什么,你这鬼子,看你出来我怎么收拾你!” 耳边听到晁翱的咆哮声,贺麟不由哈哈大笑了起来,不管鬼子怎么说,他只看到了晁翱那可爱的一面,他狡诈又如何,只要以后待自己好就成了。 ‘这样就成了?’ ‘这样就成了!我要的是以后,而不是过去……’当这句话说出后,身体突然传来了超乎他想象的疼痛,控制不住的尖叫出声,贺麟双手抓头,原本沉甸甸的肚子突然向外挤着,那一阵阵的疼痛恨不得让他把自己生刮了,也免得受这样的苦。 “快了,快成了,贺麟你给我忍着!”晁翱严厉的命令声传来,贺麟更加扭曲着躯体,他真的好疼好疼,他不想忍了,他真的情愿死去算了! 突然一道破裂声传来,原本沉重的腹部像是被什么撑破似的,一下子轻松了起来,连身体也软绵绵地,用不上力地直往下掉。 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晁翱’,身体还没着地就被一个有力的怀抱拥了过去,贺麟这次试着睁眼,终于看到了眼前那个比他昏睡前还要消瘦憔悴的身影,晁翱脸上那熟悉的邪邪笑容,贺麟又忍不住想揉那看来很柔顺的头发了。 “你醒了……” “早安……”下意识地看到一片白硬,贺麟回着礼貌的回答,却在下瞬间被晁翱深深地吻住,那渴切的舌一遍遍地往口里掠夺着,似乎想把这三年来的空白一次填满。 “你们两个,怎么就不顾我了呢?好歹你们也是我名义上的爹娘啊!”一把声音不识时务地插了进来,晁翱与贺麟同时无力地暗叹一声,这才松开了两个人纠缠的舌头。 被晁翱紧紧抱在怀里,发现自己居然瘦下一大圈的贺麟斜眼寻找把他的养分全吸光的鬼子,可是不管怎么看,就是看不到有个类似鬼子的物体存在,直到眼光与一双熟悉的眼眸相触,贺麟才像触动了机关,人开始挣扎了起来。 “放我下来!” 晁翱乖乖地把贺麟放了下来,反正他有把握贺麟会选择他,自然对那个最大的劲敌不甚重视了。 ‘真不害臊,硬要我演这戏才肯帮我出来,你这个狡诈的家伙,你分明是想要知道你在贺麟心里是什么地位罢了/脑袋又出现那把碍耳的声音晁翱挑了一下眉,也在脑里响应着。 ‘敢乱说话的话,我就让你一辈子都这样子说话!别忘了,你法力不如我/ ‘坏人,你比人间的人还要坏/ ‘笨,除了贺麟,我从不用对什么人顾忌的/ 总算能找到继续贺麟口中“笨人”的接位着,晁翱可是乐得一塌糊涂,今日他就能把最大的情敌解决掉,然后就把地府的工作踢给这个比他笨的鬼子,再来他就要与贺麟好好补偿这三年间的空虚寂寞了。 “晁翱,晁翱?你听不见我说话吗?我要与大哥谈谈,你给我找一个空的房间来!”一拳又是撞到他的脸上,晁翱回神看着仍对他“动手动脚”的贺麟,只见贺麟一副理所当然,根本找不到半点悔疚之感,他不由有些生闷气了,贺麟不是已经选择了他了吗?那干么还要单独去与白泓绾相处,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正虚,就算是白泓绾这样的文弱书生也是能压倒他的。 “不用了,就在这里说吧……”看着他们互动的白泓绾,终于发声了。 看着贺麟那肆无忌惮的样子,白泓绾明白自己真的输了,在自己面前,贺麟永远不会有这一面出现,他总是努力做到最好,努力配合着自己,只有那次是他真实心情的表现,可是自己把它破灭了,他已经毁了贺麟对他唯一一次的机会…… “大哥!”心还是会抽疼,可是却不会太疼,贺麟靠在晁翱身上站着,他慢慢看向这三年内也显得憔悴许多的白泓绾,“你要保重自己!” “谢谢你仍愿意喊我一声大哥!麟弟……希望在这生里,你永远记得我是你的大哥,永远不会把我忘记。”自私地想保留一点自己在贺麟心里的位置。白泓绾开口要求着,他知道,对于他的要求,贺麟永远只有答应。 “我会永远记得大哥的!”点头承诺着,属于他们兄弟间的默契也让贺麟明白不用说太多,他们都知道,他们彼此已经错过了,即使大哥回心转意,可是他身边已有了能依靠的人。 “……还有一句……抱歉……”沉吟了许久,白泓绾还是说了,还是说了那句藏在他心底很久的话,贺麟笑着点头,接受了这句话。 大哥有些变了…… 觉得两人理智得过火的开阳不太明白地看着先前还很冲动的白泓绾,怎么突然态度就变了,连气质也变了,那种坦然竟让原本奄奄一息的仙气又活了过来。 难不成文曲星的劫数已过? 看着白泓绾突然向外走去的背影开阳连忙把手里的东西抛向晁翱:“还给你们,我们先走了……” 晁翱一手接下开阳抛过来的东西,然后与贺麟一起目送他与白泓绾的离开,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贺麟才拉了拉晁翱的袖子。 “这是什么……” 只见晁翱手里抱着一个圆圆的球,说不上外面裹的是什么,只是不知为何,贺麟对着这个球体感觉很熟悉。 “你的鬼胎啊!” “啊?” 看着晁翱把球朝空中一抛,一把闪着碧火的剑由掌中伸出,把那个“鬼胎”给一分为二,贺麟仍旧惊叹地叫着,他以为好歹会生一个婴儿出来,怎么就变成球了呢? 可是下一刻,他就知道了,只见球被劈开后,一个软绵绵的东西直向自己怀里扑来,下意识地伸手一抱…… “娘……” 只见一个圆圆的婴儿脸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随着慢慢伸展出的胖胖短手与短脚,贺麟的眼睛可说是瞪到了更灯笼似的,口张得老大,可是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晁翱一手抓住婴儿的一只短腿,把这个胖婴儿倒挂了起来:“吃得这么胖,你在贺麟体内居然吃了这么多灵气,难怪要让贺麟这么辛苦才把鬼胎逼出,真是该打!” “……哇……”听到了晁翱的恐吓之词,婴孩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学人间的小孩大哭为妙,眼角看到晁翱与贺麟因为自己那破嗓子的哭叫而大皱其眉后,心里不由得意极了。 “这鬼子不如叫库桑可好?”贺麟实在是受不了这鬼哭声,虽说鬼子由自己身体而出,可是他可没想过会生出个爱哭的鬼子来。 “哭丧?”好歹也在人间混了几个月,晁翱立刻明白贺麟的话意,他大笑着,“好啊!就让他哭丧好了!” “我不要啦!我不要啦!我才不要哭丧!” 立刻收声的婴孩真生怕这两个人帮自己取了这个名字,毕竟自己由他们而出,名? 第 6 部分阅读 “我不要啦!我不要啦!我才不要哭丧!” 立刻收声的婴孩真生怕这两个人帮自己取了这个名字,毕竟自己由他们而出,名字赐予自己,就真的只能叫这个名字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那就叫你盛榛好了!”贺麟摸着一会儿就长成一岁上下的婴孩,虽然这场由阎王发起的男人生子戏码的确荒唐,可是他却因此得到了两个很可爱的宝贝,他是不是该谢谢那个阎王呢? “当然该谢谢我……”晁翱读到贺麟的思想,心里不由窃喜,一手抱起贺麟就向那大床奔去,既然贺麟要谢,那当然是要采用最实际的行为道谢了。 可是一个熟悉的打鼓声却止住了晁翱那一脸色相,困惑地看向哪个不明声响,刚有了名字的盛榛只看到在贺麟一声“我饿了”后,那个法力无边的晁翱就直直扑倒在地,而原本被他抱着的贺麟正好端端地站在一旁抱着已经瘦下来的肚子不好意思地直笑。看来不管这个晁翱再怎么厉害,却还是比不过觉得他“笨”的贺麟啊! 仍旧是金陵,仍旧是热闹的灯会,仍旧是拥挤的人群,仍旧是拖着不愿与人亲近的晁翱,仍旧是贺麟直奔向那家他自小吃大的豆花店,贺麟站在那仍旧长长的队伍里偷偷地笑了起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你笑什么?我说用法力帮你弄豆花回来你不要,硬是拖我穿过那群可怕的凡人,你看我现在这模样,能见人吗?” 晁翱当然知道贺麟在偷笑什么,已是有了不死之身的他再也不必惧怕那灵气过多的聚集点,他穿梭人群来去自如,可苦了没当几个月人的晁翱,夹在那群兴高采烈的凡人间奔跑,互相拥挤之下,自然发髻凌乱,衣杉不整了。 看着已经变回“晁翱大夫”模样的鬼差,看着又是那身犹如被人蹂躏过的模样,贺麟终究是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事隔十年,这晁翱仍旧能让他笑果连连啊! “你也就别嘀咕了,就是因为这个借口,你才能把事情完全抛给盛榛处理,自己变得逍遥的。盛榛也真笨,这样也猜不出你想把事情永远地踢给他,可怜的他现在必定是坐在阎王位上骂你吧……” 经过了十年,贺麟当然知道这个鬼差远不如表面上那么纯真,可是无妨,他愿意在自己面前装笨就可,至于他与盛榛的斗法,他一律当没看见。 “公子,到你了,你想要几碗豆花……” 一声询问把贺麟的注意力扯了回来,看着已经年老体弱的豆花店主,他不由笑了笑:“请给我一碗。” “一碗够了?”看着远处那位应该是这位公子同伴的男子,店主不由多问了一句。 “够了!” “好的!”舀起看来很滑嫩的豆花,店主突然有了聊天的兴趣,“公子看来很脸熟,我记得很久以前也有一位公子来买一碗豆花,然后与另一位公子分吃的,那公子与你长得挺像!” “是吗?那老丈可还记得他长相?” “不记得了,可是我记得与他一起来的那位公子,就是我们城里有名的白老爷。” “哦?白老爷啊?他好吗?”下意识地问起,贺麟这才想到这次自己重游金陵,却还没到大哥府上拜见。 “不知道啊?白老爷很久没到这里吃豆花了,以前他常来的!”仍旧利索地为豆花添了糖浆与花生末,店主把豆花递予贺麟,“有人说白老爷成仙了,有人说白老爷逝了,可是白宅从没有过动静,大家都在猜啊猜的,就这样猜了七八年……” “那老丈猜了什么?”贺麟小心地捧起豆花,细细地嗅了一下仍旧香甜的气味。 “当然是成仙了,白老爷就是一副仙人相。” “是啊!他就是一副仙人相,喏,老丈,这是钱,拿好了啊!”把银子放进店主手里,贺麟不再停留直向晁翱所站的地方而去。 “公子……公子,你付多了……”等数清手里的钱,店主才发现贺麟给得太多,可追出去一看,茫茫人海,却再也没有那两位公子的人影了…… “好吃吗?” 好吃吗? 坐在白府那曾经夜里跳跃过无数次的围墙,贺麟一舀一舀地与晁翱分吃着手里的豆花,闭上眼等着嫩滑的豆花下肚,可又被晁翱寻机占了便宜,喂下最后一口豆花,两人口舌交缠,相依相偎。 “这个豆花是越来越好吃了……” 就在月影降下的那刻,墙边留下了一句淡淡的话语,随着月落下后的黑暗,围墙那两道相偎的影子终也被吞没了,溶入了那无边的黑暗中,再也分不出彼此。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