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上海1909》 正文 新年祝福 羊年到来,祝愿各大大们羊年大吉,羊年发洋财! 正文 第1章 “华人与狗不得入内” “嘟——嘟——”这是轮船的鸣笛声,萧震雷被这长长的轮船鸣笛声惊醒了,他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堆装着大米的麻袋上,他挺身坐起,视线内竟熙熙攘攘,全都是穿着土布衣服、额头光亮、脑后拖着长长的猪尾巴辫子的汉子,这些汉子大多数都非常瘦弱,身体强壮的只是少数,再看周围,这里好像是一座码头,噢,江面上的那是小火轮?这种小火轮不是只有在影视剧才有的吗?现实生活中怎么还会有这种小火轮?只怕这是快有一百年的老古董了吧?哪家船厂还在生产? 萧震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像影视基地的地方?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也同样是一件灰布无袖短褂,衣襟上是那种老式的布扣,再看腿上是一件黑色的粗布裤子,腰里系着一根麻绳,裤脚只齐小腿肚,下面还露出长长的一截小腿,脚上是一双已经有了几个鸡眼的沾满泥灰的老式尖头布鞋。 光光的额头、长长的猪尾巴辫子、带布扣的老式土布无袖短褂、江面上的老式小火轮,这他吗不是影视基地是什么地方?可是如果是影视基地,这些群众演员也太多了一**吧? 萧震雷抬起手臂看了看,这、这还是自己的手臂吗?感觉脑后有**累赘,伸手一摸,辫子?我擦,萧震雷立即从麻袋上跳下来跑到码头的岸边用手双手捧起水看着水中自己的面容倒影,这是一个二十多少岁年轻人的面孔,国字脸、鼻梁笔挺、浓眉大眼,脸型有些消瘦,看样子有些营养不良,不过这具身体的骨骼很粗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萧震雷心中翻起了惊天巨浪,此时他神情有些恍惚,他知道自己穿越了。在死之前,他是一支国际雇佣军团的团长,手底下有十几个非常强悍的雇佣兵,四五年来都一直活跃在叙利亚一带,谁给钱,他和他团队就为谁卖命。 可他和他的团队竟然被雇主出卖了,他们的落脚**被叙.利亚政府军得知,一枚导弹从天而降,他手下的九号负责通讯和信息侦测,在导弹落下的前十秒被侦测出来,大家得到消息立即各自火速逃离落脚**,而萧震雷却在那关键时刻想起他和母亲的合影照片在背包里,含辛茹苦、独自将他养育成人的老母亲已经不在人世了,那张和母亲的合影对他而言实在太过珍贵,他原本以为有足够的时间拿到背包后逃出去,可没想到他还是估算错了时间,他还没来得及逃出来导弹就落地爆炸了,他因此而丧命。 这时从身后传来喊声:“震雷哥,中午休息时间过了,工头让大伙马上开工,快去吧!” 萧震雷情不自禁地答应一声:“哦,知道了,马上来!” 开始干活之后,经过旁敲侧击,萧震雷终于知道自己穿越到了清朝末年的大上海,现在的身份是码头扛包的苦力,被附身的这个年轻人也叫萧震雷,那个叫他开工的年轻人是他同一个村的马小双,今天是宣统元年三月二十二日。 在码头扛包对于拥有现在这副身体的萧震雷来说不算什么,毕竟这副身体相比其他苦力都要强壮,而且也早就适应了这个工作,因此扛了一个下午也不是很累,扛的包比其他苦力都要多两倍。 傍晚手工的时候,苦力们拿着竹签子排队在工头那领工钱,萧震雷也在其中,现在他刚刚到这里,内心复杂的情绪还没有平静,而且他对这个陌生的世界还没有适应,对下一步的打算还没有想好要干什么,看来只能暂时干这个苦力。 马小双站在萧震雷的前面,排队的前方还有不少人,马小双便转过身来道:“震雷哥,你的力气比一般人都大,一个人可以干两三个人的活,我看在这里干一年,你就可以赚够钱回家娶个婆娘了,对了,你下午扛了多少个包?” 马小双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有些羡慕,但那神态很真诚,萧震雷道:“不多,才一百四十多个,不到一百五十个!” “这么多啊?比你上午扛得还多些呢!”马小双很是惊讶,随即道:“扛一个包两文钱,那你一共可以领多少钱?” 扛一包米只有两文钱?我擦,这年头干力气活太不值钱啊!萧震雷对这个时期的钱币单位换算不太清楚,不知道一个银元可以换多少铜钱,算了算道:“差不多三百多文钱吧!” “啊,这么多?”马小双被吓到了,他一个下午只扛了不到五十个包,按两文钱一个包,他只能领不到一百文,与萧震雷能领到三百文钱相比差得太远。要知道现在一个烧饼都要三文钱,一个干重体力活的成年人一顿可以吃八个烧饼,如果少吃**,按每顿吃六个烧饼算,早饭少吃**,一天三顿就要花掉差不多五十文钱,干一天活挣的钱只能养活自己略有盈余,盈余的部分勉强能养活媳妇。 萧震雷心里却在不停地咒骂,吗的,扛了一个下午的包,累得半死竟然只能领三百文?一个大洋可以兑换八百文钱,我擦,这他吗的什么世道? 结算工钱之后,萧震雷只领到了两百四十文钱,有五十四文被工头给扣下了,说那是给控制码头的帮会的抽水钱。 抽水钱,实际上就是保护费,萧震雷明白这其中的道道,看来这些地头蛇无论在什么时代都有收保护费的习惯。作为组织苦力干活的工头们实际上只是路子活泛些,认识的老板和帮会老大多一些,他们本身没有什么实力,也就是在老板、帮会地头蛇和苦力们之间混口饭吃。 走出码头后萧震雷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门头上赫然是“十六铺码头”五个大字,心想原来这里就是旧时上海滩举世闻名的十六铺码头,我说怎么这码头如此之大,苦力和船舶如此之多呢!十六铺码头曾是远东地区最大的码头、上海的水上门户,话说上海滩老大级人物黄精荣和杜月升两人在这十六铺码头还有着自己的仓库呢! 按照时间上来算,黄精荣早在十多年前就做了法租界巡捕房的探目,并且利用这一身份发了家,一举成为了大上海这个十里洋场的大亨,还自命青帮天字辈大佬,就连杜月升此时也应该成为青帮举足轻重的人物了吧?看来以后免不了要与这些大佬们打交道了,想到这里,萧震雷的心里不禁有些期待,能与这些在上海滩叱咤风云的大佬们身处于同一个时代,何尝不是一件幸事呢? 出了码头后,萧震雷拉着马小双向右边走,马小双不解道:“震雷哥,现在天都快黑了,咱们这是去哪儿啊?我看还是赶快走小东门进城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干活呢!” 萧震雷笑道:“急什么?天还这么早,小双,今晚哥带你去租界热闹的地方见见世面!” “去租界?”马小双听了眼睛一亮,但又想起明天还要去码扛包干活,家里还有几口人等着他扛活呢,有些不舍地拒绝:“震雷哥,我还是不去了吧,租界那地方规矩多,洋人们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我怕……”。 “怕什么,有哥在呢,不用怕,走走走,哥带你去租界玩玩!”萧震雷说着拍了拍马小双的肩膀,抱着他的脖子哈哈大笑着沿着法兰西外滩路向北走去。 尽管外国人在租界地之外越界筑路,但在1909年这个时候,法租界的实际控制区域也只在敏体尼荫路以东、爱多亚路以南、上海县城护城河以北地区,不过此时的上海公共租界已经大规模扩张,东面扩展至周家嘴;北面的边界到达上海、宝山2县的交界处;西面一直扩展到静安寺。整个租界划分为中、北、东、西4个区。中区实际上就是原来的英租界,北区就是原来的美租界,而西区和东区都是租界后来擅自扩张的。 两人沿着法兰西外滩路一直向北走,法兰西外滩路上越来越繁华,沿街叫卖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上海县城东面实际上临江的很大一片地也是法租界的地盘,这其中就包括十六铺码头和洋泾浜码头,其中十六铺码头要大得多,洋泾浜码头小一些。 走了一段,萧震雷正要带马小双转向去西面永安街,因为现在那一带比较繁华,却听见前方传来音乐声,而且人声鼎沸,看样子非常热闹,连忙道:“小双,那边好像是外滩公园吧?” 岂知马小双道:“不是,我听人说好像叫什么外国花园!” 萧震雷一拍脑袋想起来了,这个时候的外滩公园还不叫这个名字,叫公共花园或者公家花园,中国人则习惯称呼为外国花园或外摆渡公园、大桥公园。 过了公馆马路就是黄浦路了,萧震雷看见了一栋大楼,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就是轮船招商总局大楼,是盛怀宣投资了二百二十万两白银。在这个时期,轮船招商总局大楼在外滩还是非常醒目的,因为周围除了华俄道胜银行大楼和大北电报公司大楼之外,再也没有其他比较高大的建筑了。 在经过这几栋大楼的时候,马小双都忍不住扭头仔细观看,嘴里问着:“震雷哥,你说这洋人们怎么这么厉害,能修出这么高大的房子呢?” 萧震雷听了笑道:“我们大清也是有人可以修建这么高大的楼房的,洋人们却是没有什么了不起,小双,总有一天哥也带你住上这样的高楼!” 马小双没有嘲笑萧震雷的“无知”,而是傻笑道:“那敢情好!” 没过多久,两人就到了外滩公共花园外面,沿着黄浦路,萧震雷能看到夜晚的公园内在灯光的照耀下十分明亮,却是许多洋人们在跳着交谊舞,还有乐队演奏,很明显这是外国人在公园里举办宴会。 快要走到公共花园门口的时候,马小双一把拉住萧震雷有些担心地说:“震雷哥,咱们还是别去了吧,听说这里的洋人凶得很,根本不让我们大清的人进去!” “洋人怎么啦?洋人也是人,别担心,有哥呢,走走走,我们进去看看那些洋婆子扭屁股!”萧震雷搂着马小双就走向公共花园门口。 “站住,这里不是你们这些下等的清国黄皮猪来的地方,立即离开!”萧震雷两人在公园门口被拦下来了,拦他们的是两个背着步枪的英国大兵。 两个英国大兵的话明显带有侮辱性,萧震雷一脸不爽地道:“干什么?还派人在这儿站岗?这里是公园,不是你们家的!” 两个英国大兵听不懂萧震雷的汉语,只能不耐烦地用手指了指门口旁边墙壁上挂的一个白底黑字的牌子,萧震雷扭头一看,借着门口的灯光清楚地看见那木牌上写着:“华人与狗不得入内!” 萧震雷看见这块牌子,差**把肺给气炸了,又响起刚才这英国士兵侮辱他是黄皮猪,热血往头**上一涌,也没有想想后果,当场就发了飚,一拳打在左边英国大兵肋部脾脏部位,又以极快的速度抬脚踢断了另外一个英国大兵的脖子,此时萧震雷血冲**门,两招都是杀招,根本没有留手,肋部中拳的英国兵被打碎了脾脏,右边的英国兵也被踢断了颈椎,眨眼之间就要了两条人命,两个英国大兵就这被干翻了。 打完后萧震雷才意识到自己做的鲁莽了,当即拉着已经看傻了的马小双就要跑,不过他又停下一脚踢向旁边墙壁上的写着“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那牌子原本就年久腐朽,哪里经得住萧震雷大力一脚,顿时散成了碎木屑。 “小双,快走!”萧震雷趁着现在公园门口没人,三下五除二就将两个英国大兵身上兜里的零碎全部搜走,连他们吃饭的家伙——两杆步枪也没有放过,同时催促还在愣神中的马小双开溜,两人转身跑开后,萧震雷注意到从公园内发出一道闪光照亮了他们两人的背影,心中暗道不妙,被人拍了照,万幸照的是背影而不是正面。 正文 第2章 沿街枪战 尽管公园内正在嗨得正酣的洋人们没有人发现门口发生的事情,但是这黄浦路上却有人在散步,萧震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续干掉两名守门的英军大兵之后就被人发现了,只不过距离有些远,而且这件事情与洋人有关,目击者们还处在目瞪口呆之中萧震雷就拉着马小双跑远了。 “嘟——嘟——”在这关键的时刻,巡街巡捕的口哨声响了,这是巡捕们在巡街时发现警情通知同伴的措施,为了就是及时通知附近的同伴过来增援。 听到这个警哨声,马小双吓得腿都软了,噗通一声扑倒在地上,萧震雷一看,急忙回身将其拉起,两人继续向前跑,却不想这时前面几十米处从公园内围墙翻过来两个巡捕正好堵住了他俩的去路。 “站住,站着别动!”前面为首的是一个身着黑狗皮制服的探目,看见萧震雷和马小双两人神色慌张,两人身上又背着枪,而且他们身后还传来同僚的警哨声,便知道他们两个便是要抓的人,当即大喝一声,又从腰间掏出一把左轮手枪瞄准萧震雷俩人。 探目即是刑事侦缉警目,俗称探目,租界中包探的头目,黄精荣在法租界的身份就是探目,黄精荣是便衣探目,而前面那探目却身穿制服,而且是洋人,萧震雷心里一沉,想也不想立即拉着马小双躲在了公园围墙的石墩后面。 “出来!再不出来我就要开枪了!”那探目双手持左轮手枪慢慢向萧震雷两人躲藏的石墩靠近。 萧震雷此时心往下沉,不过他却对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没有丝毫的后悔,事情既然已经做下了,再后悔也是于事无补,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逃走,后面有巡捕在追击,前面又有巡捕拦路,想要逃出去,唯有干掉前面的两个巡捕。 可是那个探目手上有左轮手枪,萧震雷看了看身边正在颤颤发抖的马小双,用歉意的语气道:“小双,都是哥一时冲动杀了两个英国大兵,连累了你,不过小双你放心,哥就是死也会帮你逃出去!” 马小双尽管和萧震雷一起来大上海有一段时间了,可他毕竟是一个乡下小伙子,哪里经历过这种阵势?一时间吓得有些六神无主,此时他已经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不停地从额头上落下,结结巴巴道:“震、震雷哥,这这下闹大了,我们不会被洋人抓起来杀了吧?” 萧震雷见马小双吓得不轻,连忙安慰:“小双,相信哥,哥会带你出去的,不过你一定要振作,前往不能再害怕了,来,听哥的,深呼吸,对,深呼吸,吸气——呼气,好,不害怕了吧!” 萧震雷一边取下背在背上的一杆长枪,发现这是一款李-恩菲尔德弹匣式短步枪,刚才顺手拿走这两支枪的时候也没有注意,现在准备用枪才发现是这款枪型,弹匣在下方,双排弹匣,弹匣容量五发子弹,双排弹匣就是十发,7.7毫米口径,枪重大约8.8磅,全长1130毫米,枪管长640毫米,子弹初速738米每秒,最大射程一千码。 这款李-恩菲尔德弹匣式短步枪采用了由詹姆斯·帕里斯·李发明的旋转后拉式枪机和盒形可卸式弹匣,后端闭锁的旋转后拉式枪机,装填子弹速度比较快;安装固定式盒型双排容量10发弹匣装弹,弹匣虽可拆卸,只是为维护或损坏更换方便,在使用中弹匣不拆卸,子弹通过机匣**部抛壳口填装,提高了持续火力,是实战中射速最快的旋转后拉式枪机步枪之一,而且具有可靠、枪机行程短、操作方便的优**。 萧震雷拉了拉枪机,很快便熟练起来,通过装弹孔可以看到这支李-恩菲尔德弹匣式短步枪的弹匣里还有满满的十发子弹,他将枪机前推让子弹上膛,拍了拍枪身道:“伙计,今天能不能逃出去就看你的了,小双,你躲好,等会打起来,枪子儿可不长眼睛,听明白了吗?” 马小双看见萧震雷这副要跟租界巡捕干仗的架势,当即吓尿了,哭丧着脸道:“震雷哥,当真要打啊,我们只有两个人啊,巡捕们肯定正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萧震雷低声喝道:“少废话,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只有强行杀出去了,你先躲着不要动,我让你跑你就跑,知道吗?要不然我们俩都得死在这儿!” “好,好吧!”在生死关头之下,马小双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萧震雷身上,正是萧震雷现在表现出来的镇定和强势才让他没有被吓瘫。 两人躲在石墩后面,看不见前方那探目已经走到了什么位置,萧震雷思索着如何杀死那拿枪的探目,低头一看,脚下正好有一块小石头,连忙对马小双道:“小双,我脚下有一块石头,你捡起来向前面扔过去,快!” 马小双闻言战战兢兢蹲下身体捡起那石子然后起身扔向前方,正握枪对准石墩的探目见一个黑东西向自己砸过来,下意识闭眼偏头躲闪,就在这时,萧震雷突然闪身出来对准那探目就是一枪。 “砰!”清脆的枪声响彻了整个黄浦滩,盖过了旁边公园内的舞曲音乐声,公园内正在花天酒地的洋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地惊慌失措,整个场面全乱了,绅士贵妇们此时已经顾不得礼仪和体面,狼狈至极地向公园外逃离。 那声枪响之后,拿枪的探目胸口中弹,仰面倒在了地上,萧震雷立即拉动枪机重新上膛,单发手动步枪就是这**不好,上膛需要手动,不能连发,不过这款枪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非常先进的步枪了,在射速上是这个时代最为快速的步枪之一。 “砰!”上膛之后,萧震雷一不做二不休,再开一枪将跟在探目身后还来及躲避的印度籍巡捕打死。 前面拦路的巡捕被清除了,萧震雷立即对马小双道:“小双,快跑,一直向前跑,我在后面跟着!” “哦,好!“马小双也没顾得上客气,迈开脚就跑,不过由于刚才的惊吓,他的腿有**软,跑了几步差**扑倒在地上,后面跟上来的萧震雷搀扶了一把才没让他倒下。 两人跑了几十米,后面就传来了枪声,子弹在萧震雷的耳边嗖嗖直线,萧震雷回头一看,原来是一队公园内负责安全的英军士兵冲了出来,后面还跟着几个只拿着警棍的印度阿三巡捕。 萧震雷心中一凛,知道今晚只怕不好善了,想要逃离这里就必须要与后面那一队十几个英军大兵大战一场了,他当即侧身靠在了围墙上,端起步枪向追在最前面的英军士兵就开了了一枪,然后又迅速退壳上膛。 见第一个士兵被中弹,后面的几个英军士兵吓得立即趴在了地上,其他人则躲在围墙石墩后面,英军士兵开始还击,子弹不断地向萧震雷的藏身地招呼过来。 待火力稍弱,萧震雷立即闪身出来向一个趴在地上的英军士兵开了一枪,这一枪直接爆了那英军士兵的头,红的白的在夜晚路灯的照射都能看得清楚,其他的英军士兵慌忙躲了起来,趴在地上的直接跑到围墙边石墩后面躲着。 “砰!”一个英军士兵忍不住露头,却又被萧震雷一枪给干掉了,这连续好几次弹无虚发真正吓傻了那剩下的十余名英军士兵。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一名英军士兵小心伸出脑袋观察情况时,前面已经不见了萧震雷的身影。 此时的萧震雷已经用在马路上抢来的一辆洋自行车载着马小双穿过了上海县城北城墙进入了法租界的法兰西外滩路,江边就是十六铺码头,右边则是快要到大东门了。 萧震雷思索着今晚英租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租界工部局肯定会闹翻天,说不定现在租界各巡捕房已经接到了电话,连夜追查凶手肯定已经成为租界当局的头等大事,在租界公然袭击杀死英军士兵,还名目张胆地与英军和巡捕枪战,简直是挑衅租界当局、挑衅大英帝国,这是租界当局绝对不能容忍的,所以身下的自行车必须要处理,就连顺手抢来的两支步枪也必须要藏好,一旦被人查出来就会面临无穷无尽的麻烦。 想到这里,萧震雷脚下用力蹬着踏板,自行车加速向南行驶,现在这个时间段上海县城的各城门已经关闭了,进城是进不去了,唯有去南边的南市寻找地方过夜。 两人骑自行车很快就沿着东城墙护城河绕了一圈到了南市,萧震雷将自行车推进了护城内沉入了水底防止被人找到,将两只步枪和一些步枪子弹埋在护城河边上后与马小双一起进了南市。 南市是上海县城的物资转运中心,凡是要进入上海县城或者从上海县城出来的货物物资都要先经过南市再转运出去,南站火车站就在这里,交通工具除了火车和马车之外,在陆家浜南面还有船运码头。 两人在南市了转了一会儿,萧震雷带着马小双找到了一家宁波客栈下榻,进店之后,萧震雷对站在柜台内的掌柜道:“掌柜的,还有房吗?给我们哥俩开一间!” 头**带着地主老财帽子的掌柜见有人要住店,脸上立即堆起了职业性的笑容:“有有有,二位小哥跟我来!” 正文 第3章 大佬云集 今晚突如其来的一场枪击案让整个英租界瞬间震翻了天,枪击案发生之时,在公共花园内的洋人当中就有英国驻沪总领事法磊士、公共租界工部局董事会总董兰代尔、副总董繆森以及其他七位董事、总办禄士。在枪响之后,这些租界大佬们一个个都吓得屁滚尿流,在仓惶之中由英国大兵们保护回到了工部局大楼。 在枪击案发生一刻钟之后,公共租界内,中区福州路上的中央捕房和南京路、路上的老闸捕房,西区愚园路的静安寺捕房、新闸路捕房,北区的虹口捕房、汇司捕房,东区格兰路捕房、茂海路的汇山捕房、嘉兴路捕房等公共租界内九个捕房全部接到公共租界工部局警务处督察长布鲁斯的电话,布鲁斯在电话中对各巡捕房局长雷霆大怒,随后公共租界九个巡捕房全体巡捕出动在街面上各路口戒严和巡逻,抓捕一切可疑人员。 公共租界工部局,坐落在江西路二十三号,最开始的时候工部局的办公地**在河南路十二号,1868年在河南路十五号,1874年在江西路十七号,1880年变更为江西路**号,此后一直沿用下来,而后来的工部局大楼现在还没有兴建。 工部局总办处会议室内,租界大人物赫然全部在列,有英国驻沪总领事法磊士、工部局总董兰代尔、副总董廖森与另外七名董事列德、布兰特、麦克利、德格雷、波兰迪斯、海菲、朱满,以及工部局总办处总办禄士和警务处督察长布鲁斯。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刚才在公共花园中,受了惊吓的大佬们一个个夹着又粗又长的雪茄吞云吐雾,以此来缓解心中惊恐的情绪。 良久,坐在首位的英国驻沪总领事法磊士拍着桌子怒气冲冲道:“无法无法,真是无法无天,歹徒竟然在租界内明目张胆地袭击站岗的士兵,还抢劫枪械枪击我大英帝国士兵和巡捕,我想问问,兰代尔先生,你们工部局是怎么搞的,为什么在你们的治下还有人敢挑衅大英帝国的尊严?” 公共租界行政体制与法租界完全不同,后者是法兰西殖民帝国的一部分,受法国驻印度支那总督的支配,而上海公共租界是当地外国侨民的地方自治体,从名义上来说,工部局并不直接受任何外国领事,甚至是英国领事的支配和管理,是一个高度自治的自治体。但实际上公共租界工部局要想正常行使行政权是绝对不能没有英国驻沪总领事撑腰的。因此,英国驻沪总领事等于就是租界工部局的保护伞和**头上司,尽管总董和各董事的选举并不由英国驻沪总领事操控,但没有英国驻沪总领事的支持,工部局就玩不下去。 工部局总董兰代尔硬着头皮在法磊士的严厉的目光注视下站起来看向总办处总办禄士,将怒火转移到总办的身上:“禄士总办,你来告诉总领事和各位董事,租界内治安一向良好,今晚为什么会在公共花园门口发生这么严重的事件?你今天必须给总领事和我以及诸位董事一个说法!” 租界工部局的最高领导机构是董事局,由一名总董、一名副总董和七名董事组成董事局,这九人由租界外国纳税人大会选举产生,选举每年举行一次,董事会下设若干办事机构行使租界行政职能,其中总办处有总办一名,负责处理董事会交办的重要事务,总办代表董事会主持工部局全部行政事务。工部局所有的日常行政事务文件首先送交总办,由总办签注意见后转发各处办理并向董事会汇报,他出席董事会会议并在会议上发表对工部局行政事务的意见。工部局的大政方针由董事会议决,但董事会会议的议程由总办安排。总办还担任工部局各委员会的秘书,代表董事会安排这些委员会的讨论事项。作为工部局各类文件的法定保管者,他还负责指导工部局与其他单位往来文件的保管、编目及整理。工部局董事为兼职,各有自己的事务,具体事务处理多依赖总办,总办不在时他可以委托自己的副手行使职权,总办的地位高于其他各处处长。因此,工部局总办实际上就是公共租界最高行政长官,只不过他是由董事局任命的。 工部局除了总办处之外,还有其他职能机构,例如:警务处、火政处、财务处、工务处、卫生处、法律处、地产委员会、乐队、图书馆、验看公所等诸多部门。 禄士是总办,是工部局实际上的各机构最高行政领导人,今晚发生的事情事出突然,没有任何征兆,而且他的主要精力都花在了市政上,对治安上的事情管得不多,因此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不过现在总董把枪口对准了他,他只能再次分散火力,将矛头对准警务处督察长布鲁斯。 “布鲁斯督察长,你是负责租界各地治安的督察长,你来为总领事大人、总董和诸位董事解释(.2.)一下吧!” 布鲁斯见禄士总办将皮球踢到了他这里,顿时浑身冷汗直流,这件事情可以说他是直接负责人,毕竟这是刑事治安事件,而且被袭击的对象还是英军士兵和英国籍探目以及印度籍巡捕,现场造成了八人被枪杀。 在众目睽睽之下,布鲁斯不得不站起来,“总领事阁下、总董和诸位董事、总办先生,刚才我也在公园内,等我赶到公园门口的时候,歹徒已经逃走,我在公园门口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除了两名被杀的英国士兵之外,公园门口墙壁上悬挂的‘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木牌子被重击击碎了,木屑散落在地上,我检查了公园门口两名被杀的英国士兵的尸体,他们其中一人的脾脏部位被重击致死,另一名士兵的颈椎被重击断裂而死,这两个部位都是致命的部位,他们是没有任何反抗的被杀死的,由此可见,凶手的身手十分厉害,公园围墙旁边马路上被击毙四名士兵、一名探目和一名印度籍巡捕都是被枪击击中头部而死,可见凶手不仅身手高强,更可怕的是他的枪法了得,在被如此多士兵追击的情况下,他依然可以做到枪枪命中,这不仅说明凶手枪法如神,而且心理素质极为强悍,在此之前,我们警务处侦探股事先没有收到任何消息,综合以上线索,可以推断出,凶手应该是因为看见了公园门口墙壁上挂着的那块‘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才突然暴起杀人的,这是一件突然发生的事件,我怀疑此人有极大的可能是华人,而且是华人当中的爱国份子,是极端的民族主义者,因为一般华人不会怎么干,从这一**来看,此人是革命党的可能性很大! 不论如何,不论凶手是处于何种目的,都严重破坏了公共租界的治安,同时也挑衅了大英帝国的尊严,所以我们警务处绝对会尽一切努力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其抓获归案!” 布鲁斯说得义正言辞,让总领事法磊士等人都忍不住****头,布鲁斯在刑侦上还是有些本事的,尽管他年纪已经有些大了,但他的专业知识却没有丢,这几年在副督察长麦高云的辅助下将警务处打理得井井有条,租界的治安有了明显的好转,帮会人物、革命党和清廷的密探走狗都不敢在租界内乱来。 在布鲁斯说完之后,总董兰代尔、副总董廖森和其他七位董事、工部局总办禄士都看向英国驻沪总领事法磊士。 法磊士抽了一口雪茄问道:“布鲁斯督察长,你刚才的分析很不错,那么你准备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内破案呢?” 布鲁斯在刚才众人在议论的时候已经想好了侦破方案,他胸有成竹道:“阁下,我怀疑凶手是初到上海或者是初进租界,在租界呆了很长时间的人绝对不会这么干,一个刚到上海的人,肯定没有固定的住所,我们可以让各巡捕房派出巡捕在租界内各旅馆和饭店严加盘查刚刚入住的客人。在各个街道路口设置哨卡盘查一切可疑人员,一旦发现可以人员立即逮捕,事发到现在已经过去快半个小时了,凶手有可能已经逃出公共租界,我建议以工部局的名义照会法租界公董局和清国上海县县衙,请他们尽全力配合我们追查凶手的下落,在法租界和清国上海县县城、县郊和南市各路口设卡盘查,在各旅馆和饭店盘查刚刚入住的旅客,另外派出各巡捕房华人巡捕向当地各帮会发出协查通告,要求他们协助我们打探消息,一旦有可疑之人的消息立即报告,同时照会同盟会上海分会负责人陈琪美,让他限期交出凶手,否则我们工部局警务处就会全力清剿在租界的革命党,如此多重布置之下,我就不信凶手能飞上天!” 工部局各大佬们听了布鲁斯的处置方案,都不由****头,这个追查方案可以说已经将整个上海的势力都调动了,在如此之多的势力介入下,恐怕没有任何人可以逃脱追查。 总领事法磊士掐灭雪茄站起来道:“好,兰代尔总董,我给你们工部局五天的时间,如果五天之内还没有抓到凶手,那么大英帝国的怒火不是你们可以承受的!” 兰代尔立即道:“布鲁斯上校,你听到总领事阁下的话了吧,五天之内破案,否则你就卷铺盖回国去吧!” 正文 第4章 临时转移 却说萧震雷和马小双住进宁波旅馆之后才算安心下来,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也慢慢平复,刚才已经让旅馆老板去准备一些热水洗漱,此时热水还没有被送上来,两人就坐在桌边椅子上等待。 马小双从萧震雷干掉那两个站岗的英军士兵开始就一直神情恍惚,今晚发生的事情对他的冲击实在太大,他一时间根本无法消化,此时他坐在椅子上发呆,萧震雷见他精神状态不佳,知道他是因为刚才的事情还没有缓过劲来,便出声道:“小双,你要是身体不适就趟在床上休息一下,等小二送热水来了我再叫你洗漱!” 说话间萧震雷感觉肚子里闹腾得厉害了,才想起从码头出来这么久还没有吃晚饭,难怪肚子一直咕噜咕噜乱叫,正想起身下楼让旅馆老板送些吃食过来,马小双一脸担忧地从床上坐起来问道:“震雷哥,你说洋人们会不会追到这儿来啊?” “追到这儿来?”萧震雷听得神情一愣,随即好像想到了什么,额头上开始隐隐冒出了汗珠。 被马小双这么一问,萧震雷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英国人的能量,尽管这里不是租界,而是大清帝国上海县南市,但时间毕竟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洋人们不会想不到行凶者可能已经逃出了公共租界范围,如果英国人向法租界和大清上海县衙发出照会要求协查,法租界会不会买账暂且不说,以大清官吏的尿性,上海县衙怕得罪洋人,肯定会派出大量巡捕和衙役在整个上海县境内进行地毯式排查和搜索。 想到这里,萧震雷知道不能继续呆在这旅馆里了,尽管他相信他和马小双没有被人拍下正面相,但难保先前在与英国士兵战斗的时候没有出什么纰漏,必须马上离开这里,萧震雷连忙道:“小双,你刚才的话提醒了我,如果洋人们向县衙施加压力,县衙肯定会派出大量的衙役和捕快前来南市盘查,我们是刚刚住进这间旅馆的,而且我们逃走的方向正是南市这边,一旦我们被查出是刚刚住进来的,那些衙役和捕快肯定会怀疑我们,所以我们不能留在这里了,必须马上走!” 被萧震雷这么一说,马小双原本已经放松下来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他惊慌道:“震雷哥,那我们还等什么?快走吧!” 萧震雷****头道:“小双,今晚的事情是震雷哥连累了你,我向你道歉!”说着便要想马小双行礼。 马小双见萧震雷这样,慌忙躲到一边没有让萧震雷对自己行礼,一直以来,萧震雷在他的心里就如同一个邻家大哥,很有安全感和信服力,自从到上海来,他都一直以萧震雷马首是瞻,现在萧震雷却对他赔礼道歉,他当然不能受了这一礼,“使不得啊,震雷哥,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出门在外哪有事事都如意的,震雷哥你一直以来都很照顾我,虽然我不知道你刚才在外国花园门口为什么要杀洋人大兵,但我知道震雷哥你一定有你的道理,不管你干什么,我都跟着你,我们是一起出来闯荡的,当然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就算要死也要死在一起!” 萧震雷见马小双说出这样的话,顿时心下十分感动,尽管马小双是个乡下小伙子,也没有什么文化,但这小伙子心思单纯、憨厚,讲感情,这年头还这么讲感情的年轻人实在是太难得了,萧震雷喜欢与这样的小伙子做兄弟,他感动道:“谢谢你相信我,小双,我刚才杀那些洋人大兵其实是有原因的,你知道那外国花园门口挂的那块牌子上写着什么吗?写着‘华人与狗不得入内’,洋人们不但瞧不起咱们,还骂咱们是狗,那租界土地其实还是咱大清的,只不过是租给了洋人而已,洋人们却不让咱们进公园玩,还写下那样侮辱我们的话,我当时血气上涌没有考虑到后果,一时间没忍住就动了手,谁成想那两个洋人大兵那么不经打,一下子就被打死了!” 马小双竟然有几分血性,听萧震雷说了前因后果当场就眼红脖子粗,怒气冲冲道:“震雷哥,你做的对,那些洋人不把咱们当人看,咱们也不必对他们客气,几个洋狗子而已,杀了就杀了,大不了咱们不在这上海滩混了,还回去种我们地!” 萧震雷笑道:“这倒不必,当时天色已经擦黑,根本没人看清我们的长相,我想也没有人能认出是我们干的,只要我们自己不再提起这件事情,如果有人问起,我们就装作茫然不知的模样,别人肯定怀疑不到我们身上!” 马小双**头道:“是这个理,只要我们自己不说,别人根本不知道是我们干的!” “嗯,事不宜迟,趁着县衙的衙役和捕快还没有搜查到这里,我们赶紧离开,另外找地方过夜,只要过了今晚,洋人们再想抓到我们就要困难得多,我们马上走!” 两人当即走出旅馆房间,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离开自然也是轻松无比,下得楼来,旅馆老板正好在柜台里算账,看见萧震雷和马小双从楼上下来,旅馆老板还以为他们是来催促送小二送热水的,连忙道:“两位客官,厨房正在烧热水,等烧好了我就让小二给二位送上去!” 萧震雷笑道:“掌柜的先别忙,我兄弟二人还没吃晚饭,正想出去找个小摊喝两盅,等我们回来,您再让小二给我们送上楼吧!” 旅馆老板根本没想其他,在这南市讨生活的大多是上海县附近的农民和渔民,南市的夜市生活也很热闹,萧震雷和马小双想出去找个小摊喝两盅也很正常,他连忙答应:“好好,等二位客官回来,老儿再让小二给二位送热水上去!” “那就多谢掌柜的了!”萧震雷打了个招呼和马小双一起离开了宁波旅馆。 从旅馆出来之后,两人直奔西北方向而去,现在离开上海已经不可能了,出事了这么久,英国人肯定已经与上海县衙方面进行了协商,南市和闸北火车站以及各大轮船码头估计已经被官方力量所控制,这个时候想要离开上海肯定是困难重重,而且萧震雷也没打算离开上海,这个时代上海是整个中国与外国接触最多的地方,在这里可以知道全世界各地发生的大小事情,离开了上海就等于变成了瞎子,只有在上海才可以睁眼看世界,而且现在的中国许多进步人士和名人都在上海,只有留在上海才能与这个时代的精英们接触。 两人在南市民房之间到处乱转,看上去是乱转,其实是萧震雷带着马小双故意躲避着与人照面,南市是一个大市场,杂乱无章、卫生条件非常差,尽管这样,每天晚上在这里讨生活的人没有十万也有八万,这些人将上海周边的农产品和海产品运进上海县城和租界贩卖赚钱,又将大上海的新鲜洋玩意贩卖到其他地方赚取利润。 两人转了一会儿便来到了陆家浜,沿着陆家浜河走普安桥继续向西北方向行走,两人很快就到了宝昌路一带。 此时的宝昌路就是后来的霞飞路,宝昌路是法租界越界筑路的产物之一,不过现在法租界的管辖区域最西边还只到顾家宅,宝昌路在顾家宅以西的实际控制权还是属于上海县,但此时的宝昌路上已经非常繁华了。 此时的宝昌路是由块石铺成,从去年开始已经通了2路有轨电车,道路两侧遍栽从法国引进的悬铃木树作为行道树,上海人习称“法国梧桐”。 尽管法租界的商人们已经开始开发宝昌路,不过宝昌路上依然有许多民宅,此时法国在法租界的驻军兵营就设在顾家宅,经过顾家宅时,萧震雷和马小双两人都小心翼翼地,唯恐引起兵营内法国兵的注意。 两人一边走着,萧震雷一边观察着路边的民居,就在马小双伸手抹汗时,萧震雷拉着他在一家卤料店停下,“掌柜的,来两只卤鸭、两斤卤牛肉!” 肉食对于马小双这样的苦力来说实在是太稀罕了,不过吃得这么好,他真有些舍不得,连忙道:“哥……”。 萧震雷在杀死两个站岗的英军大兵时从他们身上搜出了一些钱财,这些对于有钱人来说不算多,可对于一天累死累活的苦力来说却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他制止马小双道:“听哥的,今天咱哥俩吃**好的!” 马小双见萧震雷如此说,也只好作罢,闻了那卤料的香味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卤料店老板连忙答应一声就用油纸包好两支卤鸭,又切了两斤卤牛肉用油纸包好一起递给萧震雷,萧震雷示意马小双接下来卤菜,他掏出一把铜板付了账,随后又在附近杂货店沽了一斤白酒,在烧饼摊子上买了十个烧饼才带着马小双往回走,在一家漆黑的宅院门口停下。 “震雷哥,咱们来这儿干什么?”马小双十分不解地问道。 萧震雷扭头左右观察了一下情况,一边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截细铁丝插进锁孔里捣鼓起来,一边说道:“在这里借住一晚,现在风声那么紧,旅店是不能住了,我们今晚就在这间房子里过夜”。 “啊?”马小双大惊道:“震雷哥,这是私宅啊,咱们这样擅自进去不好吧?被房主抓住了就惨了” 萧震雷安慰道:“别担心,我刚才看了,现在已经完全天黑,这门口大门上上了锁,里面房子里没有灯,说明房子的主人出远门了,今晚我们可以在这里睡个安稳觉,如果我所料不差,上海县衙的衙役和捕快很快就会进行大范围搜查,只有在这种没有人的宅子里才是安全的,即便他们查到这里来,我们大可以冒充房子的主人!” 马小双明白了,**头道:“震雷哥,你真是太聪明了,这个办法都想得到,只要房主不回来,我们可以一直住下去!” “不,最多只能住一晚,明天早上我们照常去码头干活,以后还住我们原来租的地方,如果不去可能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所以一切如常才是最安全的!” 马小双想了想,越想越觉得萧震雷的想法是最好的,也是最安全的,在这种关头前往不能露了马脚,否则就有掉脑袋的危险,“震雷哥,我听你的!” 正文 第5章 道台和知县 黄埔江上轮船的鸣笛声络绎不绝,渔船、货船的灯火闪烁不定,江风吹过黄埔滩上的长提给南市带来一丝丝凉意。 萧震雷和马小双从南市出来得非常及时,事实上他们刚出了南市没过多久,苏松太道道员府和上海县县衙就派出了大批的衙役和捕快出了小南门进入南市开始挨家挨户的盘查陌生人,被江风吹来一丝丝凉意的南市整个儿被这些衙役和捕快闹得鸡飞狗跳,衙役和捕快们到处抓人,只要是可疑之人全都抓了起来,以前一些落网的案犯和江洋大盗在这次大规模的搜捕和盘查之中被抓,这也是上海县衙的捕快和衙役们没有想到的。 苏松太道道台府。 也就是上海道,略高于上海县、松江府,低于江苏省级别,正式名称为“分巡苏松太常等地兵备道”。上海道台属重要官员,虽为正四品官,但任满之后大多都升为正三品按察司或从二品布政司,也有直接升至巡抚甚至总督的例子。 上海道台是监督苏、松、太两府一州地方行政的高级长官。凡该地区内的一切政务均应由各衙门逐级上报于道,由道台实施监督,并呈送于省。上海县地处松江府境内,其政务例由县上申于府,府上申于道,道报送于省。然而,由于道、县同城,县的行政事实上时刻处在道的监督之下。每遇大事,上海知县即就近请示道台,而上海道台在就近监督县政的同时也对县发号施令,直接参与地方的治理,成为实际上的行政上司。 现在的苏松太道道台衙门就设在上海县大东门内,占地14亩,兴建与雍正九年。上海道台可不是一个轻松的官儿,表面看上去上海道台级别很高,只要任满就可以升正三名或者从二品,可这个官儿不是那么好当的,因为上海道台要时刻与洋人们打交道,现在在上海的洋人们一个个嚣张跋扈、不可一世,把洋人们伺候得不好,上海道台的日子就不好过,这些年上海道台从来没有人任满过,都还没有任满就被调走,实在是洋人们太不好伺候了。 现任上海道员是蔡乃煌,此人是1861年生人,乃是光绪十七年中举,去年才接替梁浩如任苏松太道道员。 此时在府衙后堂内坐着三个人,上首就是蔡乃煌,蔡乃煌戴着官帽,身穿大清正四品官服,鼻梁上架着一副高度近视圆眼镜,眼窝有些深陷,颧骨颇高,嘴唇上有一抹浓密的短胡子。 右手边坐着一个穿着大清正七品官服的官员,此人身体微胖,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前倾,下巴上留着一缕山羊胡子,这就是上海县署理知县李修梅,为什么说是署理?署理就是还没有正式任命,相当于代理的意思。前一任知县景嵩干了一年,也是署理,同样没有正式任命,景嵩离任之后,就由李修梅署理上海知县。 左手边坐着一个洋人,他就是英国驻沪总领事法磊士,法磊士在公共租界工部局与工部局总董和各董事开完会议之后就立即在一队英军士兵的保护下来到了道台府。一般情况下入夜之后县城各城门关闭就不再打开,不过法磊士不是一般人,他亲自求见,蔡乃煌不敢怠慢,立即命令东城门守军打开城门,他亲自前往城门口迎接,并将法磊士接到大东门内的道台府内接待。 蔡乃煌抬手不着痕迹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端起茶杯对法磊士笑道:“总领事大人不必着急,现在本官的苏松太道和李大人县衙的所有衙役和捕快都已经出动,只要那贼人进入上海县境内,定然逃脱不得!” 上海县署理知县李修梅也连忙堆起一副讨好的笑脸道:“是啊是啊,蔡大人所言极是,总领事大人大可放心,只要那贼人进入上海县境内,下官敢保证一定会将其抓获,可如果那贼人隐匿在租界,下官等就没办法了!” 法磊士脸色严峻,因为气愤和激动,嘴唇那浓密的胡子都颤颤发抖,他拄着文明杖跺了跺地面用半生不熟的汉语道:“事发之后,有人看见那两名凶徒沿着黄埔路向南逃了,很有可能逃入了南市,所以今晚你们必须把人抓住!” 听到法磊士这样说,蔡乃煌和李修梅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蔡乃煌敲着桌子思索一番道:“总领事大人,从黄埔路上的公共花园到南市可有一段不近的距离,这中间还隔着法租界呢,要知道法租界内帮会林立,革命党人也经常在法租界一带活动,出了南市这边,那两名贼人还很有可能跑进了法租界,而且总领事大人又没有那两名贼人的相貌特征,想要抓对人实在是有着不小的困难啊,不过总领事大人放心,本官一定尽全力协助租界方面,有什么事情,总领事大人可以直接照会本官!” 如果是有华人在华界打杀了洋人,法磊士肯定会强逼着蔡乃煌交出凶手,如果在期限内不交出凶手的话,就怎样怎样,可这次的情况不同,事情发生在公共租界内,抓捕凶手是公共租界警务处的事情,根本与上海县和苏松太道道台府没有半**关系,上海县县衙和道台府也没有义务帮英国人追查凶手,这次法磊士完全是以私人的身份来请蔡乃煌帮忙的,蔡乃煌能够及时出兵已经是很给面子了,他也不能再说其他,于是起身道:“好的,蔡大人,感谢你的帮忙,我会记住你的人情的,如果贵方有什么好消息还请及时知会我,我就不打扰蔡大人休息了”。 蔡乃煌也起身连忙道:“总领事大人不再坐会儿了吗?” “谢谢,我那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下次再来府上做客!”法磊士拿起高筒礼帽向蔡乃煌弯腰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去,秘书立即跟上。 蔡乃煌挥手:“总领事大人慢走啊!” 等法磊士离开之后,李修梅拱手道:“大人,这洋人也真够不要脸的,事情发生在租界内,他却要求我们出兵在咱们的地界追查,这他吗叫什么事儿啊,依我看呐,应付应付了事,不必太当真”。 蔡乃煌摇头道:“不,如果凶手不是革命党人,本官倒是同意你的想法,应付一下了事,可这件事情如果真是革命党人做的,那咱们就不能应付了事,这几年革命党人闹腾得厉害,危害极大,朝廷大佬们早就发了话,对待革命党人,要宁杀错不放过!这么着,你赶紧回去县衙坐镇,督促下面那些人出**力气,尽量把人抓住,如果抓住了人要先知会本官,由本官来与洋人交涉!” 好狡猾的老鬼,把人交给你,你就可以在洋人们那里获得好处吧?真把老子当傻瓜?李修梅心里嘀咕着,嘴上却应声道:“下官明白!” ……. 法租界,八仙桥,同孚里。 同孚里是一排两层楼的衖堂房子,但里面住的都是法租界里亨得起来的角色。其中最为闻名上海滩的要数坐落在这里的黄公馆,黄公馆的主人是谁?上海大亨黄精荣,这是个在黑白两道都玩得溜溜转的大人物。如果说蔡乃煌和各国驻沪总领事是上海滩上的白道大佬,那么在这个时候,黄精荣无疑就是上海滩上的黑.道的大佬之一。 同孚里的总门,衖堂口,过街楼下,一边一条红漆长板凳,凳上坐着五六名彪形大汉,一色黑香云纱褂裤,微微的掀起袖口,对襟纽扣,板带宽厚,一个个虎臂熊腰,目光闪闪,像煞戏台上的武生。 这时从衖堂口走进来一个人,此人一身黑色对襟短褂,胸口敞开,里面露出白色汗褂,袖口卷起,露出粗壮手腕,脚下一双布鞋,走起路来是个外八字脚。 此人名唤黄振乙,绰号“饭桶阿三”,是黄精荣手下负责打探消息的得力人物,黄振乙跟那坐着的五六个彪形大汉很亲热的打招呼,那班人却皮笑肉不笑,嗯嗯啊啊,意思仿佛在说:“好啦,好啦,你们进去吧!” 穿出过街楼,头**上又显露出天光,走进黄公馆的那座大门,门廊下,天井里,来来往往,到处是人。黄振乙不停地在打招呼,有时候又见他站住了喊了谁一声。 黄公馆的客厅,布置是中西合璧,百彩纷陈,红木炕几,垫着大红呢毡,紫檀木的八仙桌与靠背椅,覆以鱼虫花卉的湘绣围披,波斯地毡,上置紫红丝绒沙发。四面墙壁,层层叠叠的挂满了名家字画,楹联立轴,王石谷的大幅山水,和西洋裸女横陈图,遥遥相对;洋文的奖状,高悬在何绍基屏条之上,正当中是一幅关公读春秋图的彩色巨画,真人大小,栩栩如生。两旁悬一副泥金绣字长联——“赤面秉赤心,骑赤兔追风,驰驱时无忘赤帝。青灯照青史,仗青龙偃月,隐微处不愧青天。” 正文 第6章 三大亨 “老板!”黄振乙走到一张方桌旁边在一人耳边附耳低声道:“刚刚得到一个消息,不知从哪儿蹦出了的两个小赤佬在公共花园门口干死了六个英国兵和一个英国探目、一个印籍巡捕!” “啊!”一位方头大耳,嘴巴阔长的矮胖子吃惊地应了一声,转过脸来,目光落在黄振乙的脸上,此人就是名震大上海的黄精荣黄老板。黄老板肩胛块头并不太大,因此显得他那颗胖大的头颅,和他的身材颇不相衬。不过他却有一张正田字脸,四四方方,诚所谓“天庭饱满,地角方圆”,他两颊多肉,嘴阔唇厚,张口容拳,应该毫无问题。在他那张紫膛脸上,隐约可见一块麻皮,这便是他绰号“麻皮精荣”的由来。同时,他有一对大眼睛,奋眦努睛时,目光炯炯,依稀可以洞彻别人的五脏六腑,但是威而不凌,严而不厉。他穿长袍、布鞋、白布袜,不管情绪喜怒哀乐,一开口便先冲出一句:“触那娘!”这句口头禅,终黄金荣一生,简直就无法蠲免。 原来此时黄精荣正坐在桌边与他的三位贵宾玩“铜旗”,铜旗也是纸牌的一种,和“挖花”约略仿佛,只不过少了一副“五魁”。玩“铜旗”是黄金荣唯一的嗜好,几十年来乐此不疲,几乎“一日不可无此君”。 见黄老板这边有事要办,牌桌上那三位贵宾也不好继续留下,全都起身向黄精荣拱手道:“黄爷,我等看今日也玩得差不多了,要不咱们改日继续?” 黄精荣见这三位要走,脸上显出笑容道:“也好,今日事挺多的,黄某人就不多留你们了,咱们再约时间玩几把,我就不送了,那谁,祥生,替我送送”。 “好的好的,黄爷留步,不必送了!”说完那三位贵宾便依次走了出去, 从门外闪身出现一人,这人相比外面那些人少了一些莽夫之气,多了一些斯文,他叫马祥生,乃是黄老板身边“八大金刚”其中之一,也是杜月升的同参兄弟,与杜月升一样,从前都是上海滩上的白相人,何为白相人?这是大上海俚语,也就是在社会上玩的人,游手好闲、为非作歹的人、。“八大金刚”也被称为“八个生”,盖因这八个人的名字当中都有一个“生”字,包括个个都是沪上闻人的杜月升、金廷荪、徐福生、吴榕生、马祥生、顾掌生等人。 马祥生侧身让过路让那三位贵客过去,然后伸手向外道:“各位老板这边请!” 等那三人走远,黄精荣脱口而出:“触那娘,这消息属实?” 黄振乙信誓旦旦:“绝对属实,刚才法捕房总监麦兰召集各捕房的头头脑脑开会下达了抓捕那两个小赤佬的任务,事后程探长从中央捕房打来电话说让您出全力找到这两个小赤佬!” 在1886年以前,法租界公董局警务处的最高长官都称为总巡,1886年开始就改称总监了,法租界警务处总监麦兰是从三年开始接任总监的。 黄老板在上海滩混了这么多年,岂是白混的?他对上海滩上的各色人物是心里门清,能在公共花园门口干死了六个英国大兵和两个巡捕的人岂是那么好抓的?这种人绝对是心狠手黑、杀人不眨眼的江湖豪客,他黄老板现在是有家有小有产业的人,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没有的“麻皮精荣”了,去找这种的人麻烦,恐怕最终是麻烦找上门来吧?除了法租界巡捕房探目的这个身份之外,在道上,说话比他麻皮精荣有份量的可不止一两个,青帮和洪帮就有不少大佬不买他的账,认为他替洋人做事,辱没了祖宗。 这事是个极为棘手的事儿,不好办呐!黄精荣伸手摸了摸头皮,脸都皱起来了,嘴里喷出唾沫星子:“触那娘,麦兰这个洋鬼子这是要把我往火上烤啊,瞬息之间就干死了八个带枪的人,那两人岂是那么好相与的?弄不好,咱们会引火烧身哪!”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可不是引火烧身吗?这事啊,咱们还是少参合为好!” 门口出现一个身穿花白色旗袍、头发高高盘起、面容姣好、眼角带着煞气的女人,这就是黄精荣的老婆林桂生,林桂生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可以说没有她,黄精荣不可能有今天在上海滩的名声和地位,在法租界做探目和探长的华人以及帮会中人可不止他一个,例如金九龄、程子卿、任文桢、陈三林、丁永昌、鲁锦臣、曾九如这些人在巡捕房的地位就不比他低,但是这些人当中却没有一个人比他在上海滩有势力和名望,这都是林桂生的功劳,她帮助黄精荣利用法捕房的探目身份暗地里做见不得光的生意积累钱财,然后又用钱财发展私人势力,形成帮会组织这样的规模,而其他华人探长和探目却没有这样的心计,因此只能眼看着黄精荣在上海滩上越来越耀眼。由此可见,林桂生对黄精荣有多重要,大上海的白相人圈内,见了她都要尊称她“老正娘娘”。 黄精荣见林桂生来了,便转身走到炕几边坐下拿起烟枪凑到嘴边,旁边黄振乙立即掏出一盒洋火抽出一根火柴划燃给他**上,吧唧吧唧抽了几口,黄精荣舒服地吐出一口烟雾,“不参合?麦兰洋鬼子那边怎么交代?” 林桂生皱了皱秀眉,坐在炕几的另一头思索了片刻便道:“月升那孩子脑袋瓜子很灵活,不如把他叫来,问问他有什么想法和主意,如果他出的主意好,那你就答应我上次给你说的事儿!” 黄精荣愕然:“呃,你上次说的什么事儿?就是让月升管公兴记的事儿?” “对!” 考虑了一会儿,黄精荣便扭头对黄振乙吩咐:“去将月升叫来!” “是!”黄振乙知道,杜月升这次恐怕要发家了,不过他也不羡慕,他自知自家平凡庸碌,又欣赏杜月升的聪明伶俐、活络机警,而且杜月升就是他引荐给黄精荣的。 没过多久,就见黄振乙领着一个身穿灰布长袍,袖口挽起露出白色内衬、身材显得有些偏瘦的年轻人进来,这就是后来大名鼎鼎、上海滩最著名的大佬杜月升。 此时的杜月升才不过二十一岁,他在黄精荣手下干了好几年了,已经是黄精荣最得力的八大金刚之一,不过他还没有开门立户。在黄公馆做事,上下人等并无薪水可拿,因为一般人都这么觉得,既然有黄老板的牌头可资利用,底下人应该反过来按月孝敬黄老板一些才对。但是杜月升虽已获得老板娘林桂生的信任,他仍还不敢放手自寻财路,和公馆里其他的人相比,他除了不定时的赏赐,没有其他收入,自然显得比较寒酸。于是,老板娘想起应该挑挑他了,桂生姐主动地给他一个美差,想把公兴记交给他管,前些日子把这事跟黄老板提了提,黄老板当时没答应,说是要再看看。 “老、桂生姐!”杜月升拱手弯腰行了个礼,算是打招呼。 黄精荣放下烟枪,瞟了一眼林桂生,示意她来说,林桂生看见自己丈夫的眼神,便明了其意思,她向杜月升招呼道:“月升啊,今儿找你来是有这么一件事儿,如果你处置得当,我就将公兴记交给你去管着!” 公兴记?杜月升心中一喜,脸上却是没有露出半**声色,略微沉吟道:“桂生姐,不知是何事?” 林桂生对杜月升的沉稳表现非常满意,要知道“公兴记俱乐部”可是法租界三大赌场之一,整日车水马龙,门庭如市,真个是:“手谈有豪富,进门无白丁。” “公兴记俱乐部”赌场并非是青帮的生意,也不是黄精荣的买卖,而是广东财主开的,但是广东人只是有钱,却在上海滩没什么势力,想要在大上海这鱼龙混杂的地界上开赌场没有地头蛇罩着是绝对开不下去的,因此黄精荣自然就成了广东财主的保护伞,他的人在“公兴记”里看场子自然要拿一份薪水,黄老板每月也会得到一份孝敬。 由于公共租界当局管理很严,很少在明面上存在赌场之类的经营场所,可在法租界完全不同,法租界警务处的贪污成风,警务处的头头脑脑们与各帮会之间达成默契,因此赌场、赌档、烟馆、妓.院等见不得光的场所明目张胆地开在大街上。如果能够给这么一间大型赌场看场子,在收入上是十分可观的,可以说是日进斗金都不为过。在林桂生看来,杜月升在听说这件事情之后竟然能够这么沉稳,这份镇定是十分难得的,这个人是个做大事的料,日后必定前途不可限量。 林桂生随即将情况说了一遍,杜月升听后思索片刻便道:“老板,桂生姐,依小子来看,此事很简单,没有人知道那两个江湖豪客逃去了什么地方,是有人看见他们向南逃了,谁能保证他们进了法租界和南市?说不定他们还在公共租界没出来呢?如果咱们真找着那两个人了,万一没得手怎么办?他们俩可是一瞬息干死了八个带枪的大兵啊,这份身手和胆量是一般人能有的么?与这样的人结仇,只怕我们还得好好掂量掂量,咱犯不着得罪这样的江湖豪客啊!不过洋人们那边,咱们也不能得罪,得罪了洋人,他们虽说现在不会把咱们怎么样,以后就难说,我觉得我们不如派些人去做做样子,不必当真,即便发现了那两个人的行踪,咱们也只当没看见,能应付洋人就行了,而且这事发生在公共租界,那是英国人的事儿,与咱们法租界这边八竿子打不着,咱们出工不出力,谁也不能说什么,如果老板实在躲不过去,那就出**钱找两个替死鬼,一方面应付了洋人,另一方面也等于是变相地结交了那两个江湖豪客,不知老板和桂生姐以为如何呢?” 黄精荣和林桂生听得眼睛发亮,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各自**了**头,林桂生就道:“好,当初我果然没看错,月升是有出息的人,今日这事就这么办,月升啊,公兴记格只台子,就在巡捕房的隔壁。你去寻他们的老板,就说我喊你来的,要帮帮他们的忙,照例吃一份俸禄。” 正文 第7章 革命党 公共租界,马霍路,德福里一号,天宝客栈外。 两辆极其简陋的老式四轮汽车慢慢停在了天宝客栈斜对面的马路边上,前面一辆车后座上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公共租界警务处副督察长麦高云。他很年轻,今年才三十岁,是原公共租界工部局捕房督察长麦克尤恩之子,出生于香港,在英国受教育,并入皇家爱尔兰警察学校受训。1900年5月来华,以见习警官身份入工部局警务处,1904年任副督察长。他能在二十五岁就当上警务处副督察长,除了是因为他父亲的关系之外,他本身的能力也起了很大的作用,要知道外国人可不会如同中国人一样讲人情、讲关系,他没本事,工部局也不会让他当上副督察长辅佐布鲁斯。 他身边坐着一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名叫刘师裴,乃是同盟会会员,他衣裳破旧,带着一副眼镜,头发乱糟糟的,双手之上还戴着一副铁链,显然是刚从牢房里提出来。 麦高云抽着雪茄,吞吐着烟雾,问道:“刘,陈琪美就在这里吗?” 刘师裴连忙**头:“对,麦高云先生,这座天宝客栈就是同盟会在上海的革命总机关,一个月前才设立,陈琪美为掩人耳目,明为声色,实则是暗地里联络浙江一带的革命党人,革命党人常戏称此客栈为‘梁山泊’,这座革命总机关设立之后,浙江各地革命党代表陆续抵达上海,准备密谋起事!” “梁山泊?”麦高云笑了笑,他来中国的时间不短了,也读过一些中国的古典文学,这其中就有《水浒传》,当然知道梁山泊是水浒英雄聚义的地方,“呵呵,刘,可惜你不是水浒英雄!” 这话从麦高云的嘴里说出来,让刘师裴极为尴尬,明着说他不是水浒英雄,实则是在暗喻他乃是革命党人的叛徒。刘师裴也是倒霉,他不幸暴露(.2.)了身份,在租界被清廷的暗探抓获,不过清廷暗探正准备将其押入华界时被租界巡捕扣下,刘师裴就这样被关进了公共租界华德路监狱。 这时刘师裴指着天宝客栈的门口道:“督察长先生,快看,陈琪美出来了!” 麦高云放眼望去,果然看见一个三十岁左右、身穿白色西装、头戴礼帽、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手持文明杖的青年男子从天宝客栈里走了出来,向路边跑来的黄包车夫喊:“黄包车!” 黄包车夫拉着车在天宝客栈门口停下,那青年男子就提着文明杖上了车,黄包车夫随即拉着车向前跑去。 “他就是陈琪美?”麦高云问道。 “是的,督察长先生!”刘师裴连忙回答。 麦高云拍了拍司机的肩膀:“跟上那辆黄包车!” 不久,陈琪美乘坐的黄包车在清和坊琴楼别墅门口停下,陈琪美丢了几个铜板给黄包车夫,便拄着文明杖进了清和坊琴楼别墅。 “哎哟喂,原来是陈爷来了,快快,姑娘们,接客啦——”门口打扮得花枝招展,脸上也不知道糊了多少粉的子用缠绕着粉色丝巾的小手指挥舞着丝巾搔首弄姿地高声叫了起来。敢情这清和坊琴楼别墅并非是什么别墅,而是一座名副其实的窑子。 待陈琪美进了琴楼别墅没多久,麦高云的汽车就在不远处停下了,刘师裴冷笑道:“哼,陈琪美以革命为掩护,经常用各国华侨捐献的钱款抽大烟,到妓.院玩乐、声色,简直就是革命党人中的败类,真不知道孙大炮怎么会让他来上海主持大局!革命党人中有他这样的人在,每次起义不失败才是怪了!” 麦高云抽了一口雪茄,弹掉烟灰,伸出手在车外招了招手,从后面那两车上就下来五六个人,全部是华人巡捕,其中一个打头的就是华人探长金九龄。 金九龄带着五个华捕走过来在车外停下道:“麦高云先生,怎么搞?” 麦高云下了车道:“留下两个人看着他,其他人跟我进去会一会那位革命党人在上海的总负责人陈琪美先生!” “明白!”金九龄答应一声,**了两个巡捕留下看守刘师裴,带着剩下的人跟着麦高云进了琴楼别墅。 “哎呦喂,今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里面请,里面请,姑娘们,快过来服侍洋大人……呃,你们这是……?”子看着一个洋人进来顿时心花怒放,原以为有豪客上门了,哪知道话还没说完就又看见五六个巡捕背着枪跟着这洋人的身后走了进来。 麦高云停下,他懒得与这种庸脂俗粉打交道,扭头看向金九龄摆了摆脑袋,金九龄会意,上前对子问道:“陈琪美在哪个房间?” “什么陈琪美?金爷说的话,奴家怎么听不明白呢?”子装作茫然不知的模样应付着。 金九龄眼睛一瞪,凑到子面前狠狠道:“你信不信老子立马封了你这窑子,让你去华德路监狱吃牢房?” “别别别,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千万别封!”子吓得脸色都变白了,尽管她极力想掩护陈琪美,但奈何她在租界这地面上讨生活,怎么斗得过租界当局?而且还是租界爪牙的巡捕房探长?她连忙道:“他在天字三号房!” 金九龄立即向身后的巡捕们挥手,巡捕们立即持枪跑上了楼将各个关键的通道守住,麦高云才迈步穿过天井走上楼梯,金九龄紧跟其后,很快就到天子号区域。 来到天字号三号房间门口,麦高云示意子开门,子敲了敲们,里面响起脚步声,门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女人,看气质和打扮就知道是这窑子里的姐儿。 金九龄当即掏出左轮手枪走了进去,那女人吓了得惊叫一声,连连后退不止,房间里的陈琪美也是大惊失色,惊慌之中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麦高云走进去摘下高筒礼帽弯腰向那窑姐儿行礼,彬彬有礼道:“尊敬的小姐,实在是对不起,惊扰您了,请恕我的手下粗鄙无礼,我带他们向您致歉!您能让我单独和这位陈琪美先生谈谈吗?” 那窑姐儿那敢不答应,别看洋鬼子平常一副彬彬有礼、声势模样,其实心黑手狠着呢,连忙向麦高云道了个万福就匆匆离开了,子也溜之大吉,革命党人都是些亡命徒,洋大人更是不能惹,除了溜之大吉还能怎么着? 麦高云自顾自走到桌子边坐下,看着陈琪美道:“陈先生,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麦高云,公共租界工部局警务处副督察长!” 陈琪美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向麦高云拱了拱手:“麦高云先生可是这十里洋场的风云人物,我怎么会不认识呢?我陈某人只是一个底层的平民百姓,好像与先生素不相识,不知道先生找我有何事呢?” 麦高云冷着脸看着陈琪美道:“今晚五十三十分左右,两个华人因为看见了公共花园门口挂着的‘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一怒之下杀死了大英帝国六名持枪水兵、一名英国籍探目和一名印度籍巡捕,我想这种事情除了你们革命党人能干得出来之外,恐怕再也没有其他人会干这种事情了吧?” 陈琪美一脸愕然,他还真不知道公共租界发生了这么重大的事件,他还纳闷呢,天黑之后大街上到处都是巡捕,各个路口怎么都开始戒严了,原来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急忙道:“麦高云先生,您说的这件事情我真不知道,作为革命党在上海的总负责人,我敢保证我的人绝对不会这么做!” “够了!”麦高云大怒道:“陈先生,不要急着推脱,我麦高云在这上海滩也混了快十年了,上海滩什么地方、什么人是我不清楚的?陈先生,以前你们革命党人在租界活动,我们工部局警务处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你们不扰乱租界治安,我们才懒得管,但是这一次,你们闹得实在太离谱了,竟然敢公然杀死大英帝国的士兵,这是挑衅大英帝国的威严,这件事情一旦不能处理得平息驻沪总领事先生的愤怒,恐怕不只是你们,就连你们的孙先生恐怕以后也会被大英帝国列为不受欢迎的人!你知道你们这些革命党如果被大英帝国列为通缉的对象,这是什么样的后果吗?大英帝国是日不落帝国,全世界范围内都有大英帝国的势力,你们将会成为过节老鼠,明白吗?我给你三天时间交出凶手,如果三天之内你不交出凶手,一切后果自负!” 麦高云走了,金九龄也带着巡捕跟着离开了,陈琪美消瘦的脸庞上滚落下来豆大的汗珠,他脸色苍白,全身精气神都像是被抽干了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麻烦大了,事情真的大条了,陈琪美想不出来自己手下那些人有谁会这么冲动干出这种事情,出了这样的事情,租界当局能善罢甘休?要与清廷的暗探们捉迷藏已经够辛苦、够累的了,现在租界工部局又认为是自己这边的人杀死了英国士兵,把租界当局给得罪了还能在租界呆得下去吗? 为什么麦高云认定是我革命党人干的呢?难不成有人看清杀人者的面目了?陈琪美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心里嘀咕着难道是他和他的徒弟干的?想到这里,陈琪美立即起身离开了琴楼别墅,往天宝客栈赶回去。 正文 第8章 大侠霍元甲 陈琪美一路上心有余悸,很快便回到天宝客栈。他性格豪放,善于组织,在同仁中以“四捷”即口齿捷、主意捷、手段捷、行动捷而著称。他在上海滩常出没于酒楼、茶馆、戏院、澡堂、妓.院,交班结友以为反清力量,故人说他“多有党羽”。去年秋,他在汉口筹办《大陆新闻》,万事俱备却因清吏的破坏而中止。回到上海他知道想要起事必须要有自己的武力,于是经人介绍加入了青帮,一跃成为大字辈的大佬,要知道此时在上海滩的大字辈的大佬也已经是凤毛麟角了。 进了天宝客栈之后,他就看见自己的把兄弟刘福彪和几个帮中兄弟坐在一张桌子边喝酒,刘福彪乃是青帮老头子范高头的徒弟,号称“四庭柱”之一,是青洪帮中真正不要命的亡命徒,连忙走过去拱手道:“刘大哥和几位兄弟来了?” 刘福彪正端着酒杯喝酒,听见声音扭头一看,立即放下酒杯站起来道:“兄弟,你回来得正好,我们也刚到不久,正想找你说事呢!” 陈琪美见刘福彪神情严肃,便知道此事不小,连忙拿过一张椅子,大家坐下后,便问道:“刘大哥,出了什么事情,看你这样子事情很急?” 刘福彪**头道:“对,今晚不知道是哪路英雄在黄埔滩公共花园门口干死了八个洋人,现在洋人们都发疯了,停泊在黄埔江的英国兵舰上的英国大兵全都上了岸,包括所有的租界巡捕在内把整个租界翻了个个,这还不算,洋人们还让清廷狗官出动了衙役和捕快在南市一带大肆盘查,这次可惨了,帮中很多兄弟都是有案子在身,这下可好,我手下许多兄弟都被抓了进去,听说现在搜查正在从南市向顾家宅以西方向转移,看样子这几天上海滩要不得安宁了!我来就是想请兄弟想个办法,看能不能把人给捞出来”。 陈琪美闻言皱眉道;“这件太麻烦了,关键是这次死的是洋人,你知道刚才我撞见谁了吗?” 刘福彪配合地问道:“谁?” “租界警务处副督察长麦高云!” 刘福彪大吃一惊:“他?他找你干什么?” 陈琪美心有余悸道:“这件事情麻烦大了,麦高云认为杀死那几个洋人的是我们的人干的,可我根本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如果真是我们的人干的,我不可能不知道!麦高云限令我三天之内交出凶手,否则后果自负,看他那口气,摆明了认定是我们干的,这要我们如何交人?” “什么?怎么会这样?”刘福彪惊得差**跳了起来,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如果租界当局认定是革命党人干的,恐怕革命党人以后想要在租界活动基本上不可能了,出了这种事情,租界当局肯定会通缉革命党人! 陈琪美唉声叹气,刘福彪惊得目瞪口呆,其他几个帮会兄弟没什么主见,插不上嘴,饭桌上一时间沉寂下来。 良久,刘福彪一拍脑袋道:“兄弟,你说这事有没有可能事霍师傅做的?” 陈琪美抬头看了刘福彪一眼,连忙道:“刘大哥,这种话还是不要乱说,我们也不要乱猜,其实我也这么怀疑,只是不敢肯定,我这么匆忙地回来就是来求证的!” “那…….那咱们去问问?”刘福彪试探了问了一句。 陈琪美皱着眉头思考着,正想说话,就听见楼梯响起,抬头一看,就看见一个身材瘦高、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头戴财主帽子的四十岁左右的男子从楼梯上走下来,他起身拱手道:“劲荪兄,快过来喝一杯!” “哈哈,来的早不如来得巧,正好肚子饿了!”那中年男子笑着从楼梯上快步走了下来,一个帮会兄弟起身让了一个位置,中年男子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坐下。此人姓农,名竹,字劲荪,出身于满人官僚家庭,在日本留学时加入同盟会,后来奉孙文之命回国在天津开设淮庆药栈,以经商为名,走南闯北,以采购药材为掩护,结识武林英豪。 陈琪美拿起酒壶一边给农劲荪倒酒一边问道:劲荪兄,怎么不见霍师傅师徒下来吃晚饭?” “哦,霍师傅师徒刚到上海,想熟悉一下环境,这不今儿早上出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农劲荪拿起刚倒满酒酒杯就一饮而尽。 陈琪美闻言扭头和旁边的刘福彪对视了一眼,心里越发认定那件事情很可能是那俩师徒做的,斟酌了一下,陈琪美便对农劲荪道:“劲荪兄,天黑之时在黄埔滩的公共花园门口发生了一起袭击洋人的重大事件,一共有八个洋人被杀,据说是两个男子做的,现在外边洋人们都发疯了一般寻找凶手,大街上到处都是洋人大兵和租界巡捕!” 农劲荪四十多的人,人生经历丰富,陈琪美的这翻话他怎么会听不懂?他表情一凝:“你怀疑这事是霍师傅师徒做的?不可能吧,我与霍师傅相交莫逆,对他的为人十分了解,霍师傅不是一个鲁莽之人,我看这事还是等他们师徒回来了再说,咱们不要在这里猜疑,免得伤了义士的心!” 陈琪美闻言****头:“有道理,我们好不容易将霍师傅师徒从天津请来,如果因为一件我们还不能确定的事情就胡乱猜疑,确实会寒了义士之心!” 几人说着话,不久,就感觉客栈门口有人进来,一个戴着财主圆帽,身穿短装马褂,脚上一双老式布鞋的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身体壮硕的年轻人,年轻人的手上还提着大包小包东西。 “霍师傅回来!”刘福彪正好面对客栈大门坐着,一眼就看见了,立即站起来说道。 其他人扭头看见也都站了起来,农劲荪急忙走过去道:“俊卿兄,你们师徒可回来了,出去了一天,我们还以为你们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情,大家正担着心呢!” 那中年人抱拳拱手道:“哈哈,元甲和徒儿初到大上海,在各大街上转了转,被这大上海的繁华给迷住了,因此多看了看,耽搁了一些时间,让劲荪兄、英士兄担心,恕罪恕罪!” 原来这中年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河北武术家霍元甲,他身后的年轻人正是他的徒弟刘振声。此次他带着徒弟刘振声从天津到上海来是因为农劲荪和陈琪美力邀,此前有一个从英国而来的大力士名叫奥比音到了上海,此人在租界摆下擂台讥讽中国人是“东亚病夫”,上海民众十分不满,但又无人敢应战。农劲荪从报上得知此消息,遂向上海知名人士、同盟会员、革命党人陈其美推荐了霍元甲。陈琪美随即邀请霍元甲来上海会会那奥比音,给中国人争一口气,霍元甲受邀之后欣然答应,随即带着徒弟刘振声在农劲荪的陪同下来到了上海。 陈琪美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刚才有人在公共花园杀了八个洋人,现在洋人们都疯了,到处抓人,我还担心你们会遇到麻烦!” 霍元甲闻言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道:“敢情是这样,我说怎么大街上到处都是巡捕设卡盘查呢!” 刘福彪没什么心计,见霍元甲这么说,当即一拍大腿道:“霍师傅,我们还以为是你们师徒做的,正替你们当着心呢!不是你们做的就好,你不知道……”将整件事情详细地讲述了一遍,说完扭头对陈琪美道:“哈哈哈,兄弟,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霍元甲心思敏捷,将诸人脸上的表情扫了一眼便明白这几人定是认为是自己师徒做下那事,当即笑道:“哈哈哈,元甲倒是对那做下此事的人佩服得紧,如果换做是我,我倒是可以两招解决那两个英军大兵,不过用枪我可不会,更何况还是弹无虚发地连续开枪杀死六个人,我自问没那个能耐!” 这话一说出来,陈琪美等人立即反应过来了,这事还真不是霍元甲师徒干的,说到功夫,霍元甲倒是有这个能耐能用两招解决两个英国大兵,可他绝对不会用枪,也没有那么精准的枪法! 农劲荪见状连忙道:“是啊,也不知道是哪路好汉做下这等事情,不过这次却给我们同盟会带了无穷的麻烦!” 霍元甲立即问道:“怎么啦?别人做下此事,与你们同盟会又有何关系?” 陈琪美当即将自己刚才在琴楼别墅被麦高云堵住,限期让他交出凶手的事情说了一遍,霍元甲听后也皱起了眉头,他道:“此事确实是一个烦,可洋人怎么就认定这事是你们的人干的?” 刘福彪骂骂咧咧道:“谁知道那帮洋鬼子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硬是要认为这事是我们革命党人干的呢!” 霍元甲道:“此事棘手啊,即便我们知道是谁做的,也不能将其交出去,咱们总不能把自己的同胞绑了交给洋人处置吧?这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呀!” 可不是吗?陈琪美等人听了霍元甲的话,更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了,这件事情还真不好处理,不交人吧,洋人那边肯定会全力清剿在租界的革命党,如果没有租界做掩护,革命党在上海真的会呆不下去,可如果交人吧,且不说能不能找到,即便找到了,难道还真交人不成? 思索良久,陈琪美咬牙道:“为今之计,看来我们只能撤离此地躲藏一段时间了,等风声过了再出来活动!” 农劲荪道:“那俊卿兄与英国大力士奥比音比武的事情怎么办?到时候如果元甲缺席,人家英国人还以为我们怕了他们!” 陈琪美道:“那霍师傅照旧与奥比音比武,这里是不能住了,我写一封书信,霍师傅拿着书信去找浙江财阀虞先生,先住在他的府上,虞先生接到我的书信定会对霍师傅师徒礼敬有加的!” 众人想想,也认为现在也只能这么做了,霍元甲向陈琪美抱拳道:“那就多谢英士兄了!” 正文 第9章 蒙混过关 说撤就撤,陈琪美等人立即将天宝客栈的大门关上,将同盟会一些很重要的文件整理大包准备带走,其他人也各自回房收拾行装,等到深夜时分趁人不注意再偷偷撤离。 收拾完各式文件之后,陈琪美坐在房间的桌边**燃一支烟陷入了沉思,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刘福彪,他见陈琪美如此便问道:“陈兄弟,想什么呢?” “哦?”陈琪美回过神来,抽了一口烟起身到门口打开门看了一眼,发现门外没人才再次关上门走过来坐下道:“刘大哥,我在想我们是不是派人找一找那两个江湖豪客?你想想这两个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杀死八个带枪的英国大兵,这是什么样的身手?如果我们能够将这两个人招至麾下,那么我们的革命事业将又添两大助力。刘大哥你想想,这两年我们举行了这么多次起事,每次都被清廷镇压了,我们在各处都受到清廷暗探的追踪,我想了很久终于让我想到了原因,一方面是因为我们同盟会内部意见不统一,行事之前保密上存在着很大的问题,另一方面我们没有自己的武力,这一次劲荪兄和我把霍师傅师徒请过来与英国大力士奥比音打擂只不过是一个幌子,真正的原因是我们想成立一个武术组织,专门训练反清力量,霍师傅就是这个武术组织的总教头,在功夫的训练方面,有霍师傅就差不多了,但在枪械和军事方面,我们并没有什么出色的人才,而那两个人却能够空手抢走英国大兵的步枪,还枪杀了六个人,枪枪都命中要害,这种精准的枪法和军事素质绝对是极其罕见的,这样的人才我们打着灯笼去哪儿找?现在机会来了,只要我们找到这两个人,我自信凭我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他们加入我们、加入到反清事业的队伍中来!” 刘福彪听了陈琪美的话,**了**头道:“明白了,我支持你的想法,只不过想要调动我们上海青帮的所有力量去找这个两个,只有去找我家老头子了,如果他答应的话,我想找到那两个人是迟早的事情!” 陈琪美嚯的一下子站起来道:“那我们还等什么,现在就去找你家老头子!” 刘福彪连忙道:“陈兄弟别急,现在大街上正在戒严,等深夜我们再去不迟!” 陈琪美经过刘福彪这么一提醒,知道自己性急了一**,又坐下道:“也好,那我们就深夜时分撤离之后再去!” ……. 宝昌路西段。 萧震雷和马小双已经在这间无人的民宅内呆了近一个小时了,二楼房间里桌子上堆满了两堆鸭骨头和一些残羹冷炙,一坛子花雕酒已经见底。 马小双打着酒嗝摸着撑得鼓鼓地肚皮道:“震雷哥,从我懂事起,我就从来没有吃饱过,今晚这顿是我这一辈子吃得最饱的一次饭了,就算现在让我去死也值了!” 萧震雷听了马小双的话,心里有些酸楚,这清廷该造了多少孽啊,一个种田的农民竟然一辈子没有吃饱过饭,这还有天理吗?这样的朝廷不被推翻才真是怪了。 勉强露出笑脸,萧震雷安慰道:“小双你放心,只要你跟着哥,哥绝对不会让你再饿肚子!以后吃饭穿衣都由哥来负责!” 马小双连忙道:“震雷哥,这怎么行?你也要赚钱娶媳妇了,我怎么能用你的钱呢?” 萧震雷眼睛一瞪:“怎么不行?以后你就跟我干,我付给你工钱,管你吃饱饭穿好衣裳,就这么定了!今晚我们做下这事太大,估计这段时间洋人们肯定会发疯似的找我们,所以这段时间我们还得回码头去干活,一切如往常一般,你干活的钱自己拿着,吃饭穿衣算我的,既然你跟我干,我就得管你,刚才杀了那两个站岗的洋兵从他们身上搜出了一些钱,这些洋鬼子真他吗有钱啊,两个身上就有十个大洋和三十二英镑!” 马小双惊异道:“震雷哥,十块大洋?这么多钱啊,这些钱可以娶一个媳妇了,英镑是什么?” 萧震雷笑道:“英镑是英吉利洋人用的钱,比大洋值钱得多,等哪天风声没那么紧了我就去把英镑换成大洋,你跟着哥也担惊受怕,见着有份,哥分你一半”。 按照1909年的汇率,1英镑大约可以兑换4美元,1美元可以兑换2.5个银元左右,也就是说1英镑可以兑换10银元。三十二英镑就是三百二十块大洋,尽管萧震雷还不知道此事的汇率,但他也知道这笔钱相对于普通的老百姓而言,绝对是一笔巨额财富。 是人都喜欢钱,马小双也不例外,不过他也知道在今晚这件事情上他根本没出什么力,不能拿钱,连忙道:“震雷哥,既然你让我跟你干,我就跟你干,不过我可不能要你这些钱!” 萧震雷见马小双说得无比认真,就只好同意:“那好吧,小双,你什么时候缺钱就跟哥说,哥给你!” 正说话间,外面突然响起了嘈杂声,闹哄哄的,萧震雷和马小双听见了同时脸色一变,萧震雷立即从凳子上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窗户边看向外面,只见东面亮起许多火把,却是无数衙役和捕快正在挨家挨户地搜查。 “不好,来得好快啊,衙役和捕快们已经搜查到这边来了,小双,快把灯给关了!”萧震雷发现状况之后立即扭头对正看着他的马小双说道。 “噢,好!”马小双立即走到房门便关闭了**灯开关,房间里顿时陷入黑暗之中。 观察了一阵子,萧震雷发现那些衙役和捕快已经搜查到东面第三家,也就是说只要再搜查两家院子,就会搜查到这间房子来,萧震雷思索了一阵道:“小双,咱们好像躲不过去,那些衙役和捕快不管搜查的地方有人没人,一律砸开了院子门进去搜查,看来咱们只能冒充这间院子的主人了,从现在起你是这间院子的下人,我是这里的主人,咱们给他们演一出好戏,等会他们喊门的时候你去下面开门,千万别惊慌,我就在你后面,他们问什么你一概不出声,由我来应付,明白吗?” 马小双有些害怕,“震雷哥,不会出事吧?” 萧震雷安慰道:“放心,放心,只要你别害怕,装作一副下人的模样开门就行,一切我来应付,我现在去换身衣裳,你把桌子上收拾一下,别让他们上来搜查的时候看出破绽就行!” “好的好的!”马小双答应一声,慌忙收拾起桌子上的残羹冷炙,而萧震雷则走到隔壁衣物间找衣服,看这家的情况,经济条件应该不错,萧震雷很快就在衣柜中找到了一套马褂长袍换上,又拿了一**财主帽子戴上,在镜子前一照,还真是那么回事,瞬间就变成了一副财主的模样,将辫子甩到脑后在回到那边房间时,马小双已经收拾妥当了。 过不多时,院子外面传来了哄闹声,随后就听见院子们被锤得当当直响,“开门开门,快开门,快开门!” 萧震雷站在房子的屋檐下对着院子外喊:“是谁啊?” 门外传来声音:“官府公干,快开门,再不开门就砸门了!” 萧震雷闻言向马小双摆了摆脑袋,马小双**头会意,向院子外方向喊道:“来了来了,别敲了,再敲大门都被敲坏了!”说着就快步走过去打开院子们。 院子们一被打开,外面的十几个衙役和捕快就分作两列冲了进来,一些捕快悬挂腰刀,一些衙役拿着长矛,另一些人端着步枪,武器是五花八门。 “诶诶诶,诸位官爷,这是怎么啦,怎么这么大阵势,出什么事儿啦?”萧震雷见捕快衙役们闯进来,连忙上前向一个捕头模样的人抱拳行礼问道。 那捕头打量着萧震雷一下,问道:“你就是这里的主人?” 萧震雷连忙道:“是是是,鄙人李德才,添为这套院子的房主,那边是鄙人的下人马五。这位大人,这是怎么啦?我们乃是良民啊,怎么这突然闯进来这么多官兵呢?” “李德才?今晚有两个人杀了八个洋人逃走了,我等奉命搜查全县各地”那捕头继续打量着萧震雷和马小双,然后向身边一人招手道:“翻翻户籍,查查这家主人的名字是不是叫李德才!” “是,张捕头!”那人答应一声立即开始翻户籍簿。 萧震雷暗自擦了一把冷汗,心中庆幸不已,幸亏刚才为了保险在房间的抽屉里翻了一遍,将主人家藏起来的地契给翻出来看一眼,否则此时就麻烦大了。 “张捕头,这家主人的名字确实叫李德才,今年二十八岁!” 捕头看了看萧震雷的脸,嘀咕道:“好像年轻了一**啊!” “呵呵,托您吉言,托您吉言!”萧震雷表现的一副被别人夸赞的模样,突然看见捕快衙役们已经闯进屋内到处东翻西翻,连忙显出一副焦急的模样,从袖子口里掏出三块大洋暗自塞进张铺头的手中道:“张大人,麻烦你让弟兄们手脚轻**,千万别弄坏了家具,鄙人乃是善良之家,哪敢收留那些凶残的匪人啊!” 张捕头手中摸到了大洋,心中暗自一喜,心说这家伙还蛮懂事的嘛,怕咱弄坏了家具才塞钱的,嗯,就不为难他了,不着痕迹地收了钱之后大声道:“里面的,有没有发现?” 那些衙役和捕快刚进去搜,哪里搜出什么来?听见张捕头一问,都答应没有,张捕头立即道:“好了好了,既然没搜到就撤离,咱们去下一家,今晚还不知道要搜到什么时候,快**快**!” 这群官兵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在这里总共没呆两分钟就掉头去了下一家,关上院子门之后,马小双因为害怕,早就虚脱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萧震雷也是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正文 第10章 老头子 外面捕快和衙役们哄哄闹闹过了好久才远去,嘈杂的声音才停止下来,回到二楼房间,萧震雷一屁股坐在桌边凳子上,掏出贴身藏着的左轮有枪放在桌子上,后面跟上来的马小双看见后眼睛一亮,连忙走过来道:“震雷哥,这是什么枪?哪儿来的?” 萧震雷倒了一杯水灌下,放下杯子拿起手枪摆弄道:“这是,是去年美国人才推出的柯尔特警用特种左轮手枪,发射口径**38型特种柯尔特手枪弹!该枪采用摆出式转轮和新的可靠的闭锁系统,击锤不处于全待击时不能击发枪弹。没想到那英国探目竟然随身佩着这种手枪”。 萧震雷前世作为一支佣兵团的团长,对火器的发展可谓是清楚的很,打死那个英国探目之后看见这支,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当即就将这支枪顺手牵羊带走,还带走了尸体上的一盒子子弹。 马小双用一副崇拜的目光看着萧震雷道:“震雷哥,你真本事,竟然连洋枪都懂!” 萧震雷拍了拍马小双的肩膀道:“小双,如果你想学打枪的话,等过了这段时间风声不那么紧了,哥就教你打枪,怎么样,想学吗?” 哪个男人不爱刀枪?马小双尽管是一个从乡下来的老实巴交的农村小伙子,可也爱这些玩意儿,连忙如小鸡啄米一般**头道:“想学,想学,哥你一定要教我啊!” 这个年头,是个人都明白艺多不压身的道理,清末乱世,人命如草芥,如果有枪在身,而且还会用枪,枪法准,这就是保命的手段,在大上海这十里洋场也可以靠着这手段混口饭吃,绝对是活得有滋有味,马小双可不傻,有这种机会怎么会放过?更何况萧震雷还是他哥,比跟别人学更方便。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之后,萧震雷就感觉身体上有些疲劳了,不过精神上却还很亢奋,这也许就是穿越带来的后遗症,看来要适应这具新的身体还需要一段时间,于是对马小双说:“时间不早了,洗洗早**谁吧,明天一早天不亮咱们就得离开去码头干活,免得被人发现行踪!” “哥,我知道!”马小双答应一声就去准备热水。 萧震雷趁着马小双去准备热水的时候,将身上一些东西和钱都拿出来清**了一下,除去刚才给那捕头暗地里塞的三块大洋,来之前在路边卖卤鸭、卤牛肉、烧饼、花雕酒花去了两百多文钱,数了数一共有三十二英镑的纸币、七块现大洋、还有十几文钱的铜板,这三十二英镑随时可以去银行兑换成大洋,够花一阵子了,银行方面可不知道这些英镑是从英军士兵身上顺手牵羊得来的。 除去这些,还有一支左轮手枪和一盒子子弹,大约一百发左右,也不知道那英国探目怎么随身携带这么多左轮手枪子弹,看这左轮手枪的磨损程度,这家伙分明是新货色,手枪上还散发出枪油的气味,难不成那英国探目才刚得来,还没有开过洋荤? 两杆李·恩菲尔德步枪和两个基数的子弹已经被埋在县城墙东面的护城河旁边了,暂时不能拿出来,这左轮手枪也不能随便用,以免被巡捕房的人查出端倪,这次的事情因为一时间的冲动而捅破了天,要知道这个时代洋人根本就惹不得,更何况还是一口气杀了八个洋人,真正是天大的罪啊,这段时间还是在码头老老实实干苦力吧,等风声过了再说。 …… 却说陈琪美和刘福彪两人趁着深夜时分与农劲荪和霍元甲等人分开之后,就立即去了青帮老头子范高头的宅邸,青帮和洪帮其实是一家,只不过洪帮中人一向以反清复明为己任,行事比较张扬,而青帮的组织性要严密得多,有些青帮中人也自称自己是洪帮之中,反之亦然。 两人到范高头宅邸的时候,老头子早已经入睡,此时听下人说陈琪美和自己的弟子刘福彪来了便穿衣起床。 “陈兄弟,这么晚了,你来这是……?”范高头对陈琪美深夜和自己的弟子刘福彪赶过来有些奇怪,尽管入夜时分发生的事情他已经听说了,可他根本没当回事,这事与他本土青帮又没什么关联,他才懒得管。 不清楚内情的人就会纳闷了,为什么范高头的徒弟刘福彪称陈琪美为把兄弟,而范高头也称陈琪美为陈兄弟,这不是乱了辈分了吗?其实这是有原因的。 范高头是上海青帮本土帮内地位最高的老头子,他本是盐枭出身,前任老头子白癞痢去世之后,由他接任了上海青帮本土帮老头子的位置。就连从未拜过老头子、开过香堂,是个“空子”的大亨黄精荣也要尊他一声老头子,也甘心屈居范高头之下,连同另外三个人,李超五、刘福彪、潘钰清一起号称他手下的“四庭柱”。 此时的上海滩,青帮一共有四支,第一支是浙江湖州帮,老头子是李徵五,他是礼字辈大佬,这年头青帮礼字辈大佬已经剩下没几个了,其他辈分最高的也只是大字辈;第二支是江苏扬州帮,老头子是徐宝山,也是礼字辈,他是整个青帮系统中的名声最为响亮的大佬,他已经归顺了清廷;第三支是山东帮,老头子是张仁奎,同样是礼字辈,也归顺了清廷;第四支便是上海青帮本土帮,老头子就是范高头,同样也是礼字辈。 范高头的脑袋**上长着一个高高的肉瘤,就像长着一个小脑袋一样,因此他得了一个“高头”的雅号,而且这个雅号广为流传,久而久之,范高头就取代他真正的名字。 陈琪美与范高头本不相识,之所以相识,并且结为兄弟,是因为陈琪美的弟弟陈琪彩的缘故。1902年,琪彩从日本留学回国在上海当任驻沪新军管带,负有维护地方治安的责任。恰好在此时,范高头有一个名叫芮德宝的徒弟在城隍庙附近一个名叫“绿皮廊”的**心店里看见一个英国佬殴打女招待,芮炳德虽然是出身,但对洋人是轻易不敢招惹的,因此只是上前劝解,却不想那英国佬太不蛮不讲理,不仅打了女招待,而且连芮炳德也打了,芮炳德劝架不成反而被打了,气愤之下也忘了洋人是招惹不得的这回事,不顾后果,他将善于打架斗殴的本事全部拿了出来,将那英国佬狠狠揍了一顿。 这一打就打出了天大的麻烦,那英国佬回去之后立即向领事馆起诉状告芮炳德打人,在上海租界,英国人是享有特权的,芮德宝胆大包天,竟敢打英国人,按当时清政府和列强所签订的不平等条约规定,芮德宝应由英国领事馆审讯。范高头作为青帮老头子保护不了自己的徒弟,显然是十分丢人现眼的事情。清政府得罪不起洋人,范高头也没有敢跟租界当局抗衡的力量,看来范高头这个跟头是栽定了。 却没想到这件官司落到了陈琪采的手里,英国领事馆向他要求引渡芮德宝。陈琪采断然拒绝了英国领事馆的要求,进而要求由中国政府审理此案,严惩肇事的英国人。英国领事见要挟不成,遂找人调停。结果,以英国人赔礼道款,承担经济损失了事。 陈琪采对芮德宝一案的处理,给范高头挽回了面子,这使范高头对陈琪彩非常感激。后来,陈琪采的哥哥琪美在上海从事革命活动,想到要抓住一股势力为己所用,就想到了范高头,因为陈琪彩的关系,他得到了范高头的大力支持,范高头还和比他小近30岁的陈琪美结为异姓兄弟,要求他的徒子徒孙们拥戴陈琪美。由于和范高头的结拜,陈琪美成了青帮帮的“小老大”,其辈份比黄精荣还高一辈,这就是同盟会时期的上海革命党人和以后的国.民党人与上海帮会势力关系密切的起因。 陈琪美与范高头结拜之后,认为自己初来乍到就成为与范高头一样的礼字辈大佬,担心下面的人不服,因此自愿降一辈为大字辈,又与范高头的徒弟刘福彪、芮炳德等人结拜为兄弟,取得他们的支持,这才在上海青帮本土帮中站稳了脚跟,成为名副其实的大字辈大佬。 两人在茶几两侧坐下,刘福彪站在了范高头的身后,陈琪美见范高头问起,便道:“老大想必听说了傍晚时分从公共租界传来的消息吧?” 范高头摸了摸头**肉瘤,纳闷道:“当然,难不成此事是你们做下的?” 陈琪美摇头苦笑:“老大您就别挖苦我了,我们哪有那本事,刚才租界警务处麦高云找到我,一口咬定是我们的人干的,还限令我三天之内交出凶手,我哪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就算我知道是谁干的,也不能把人交出去不是?咱可不能干那缺德事儿,太不敞亮了!” 范高头左手握着两个铁蛋不住地玩转,右手习惯性地摸了摸头**肉瘤,深以为然**头道:“是这么个理儿,对于这等英雄人物,咱巴结还来不及呢,哪能干那种出卖英雄好汉的卑鄙勾当,这事你做的对!那你来是……?” 陈琪美道:“老大,我是这么想的,咱当然不能把人交给洋人,可这等英雄人物,咱怎么着也得结识一番吧?不然岂不是一大憾事?所以我想请老大发个话,让帮中弟兄尽全力寻找那两位英雄的下落!” 范高头可是老江湖了,陈琪美的屁股一撅,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指着陈琪美笑道:“你小子打的什么主意,难道我老头子看不出来?嗯,我想想,这事咱不能鲁莽,咱派那么多人去找他们,万一被他们误认为我等有歹意岂不是不妙?我看着这事不能明着来,还得暗访,如果找着他们的落脚**,前往不能乱来,咱得礼数到位,先摆明态度,不能让他们误会咱们是站在洋人那一边的!” 陈琪美越想越认为范高头不愧是老江湖,人情世故当真老练的很,当下同意道:“好,老大思虑周全,我就听你的!” 正文 第11章 头版头条 这一夜,整个上海滩,不论是租界还是华界,都闹翻了天,英舰“林纳特”号、“普洛弗”号上的水兵和守卫英国驻沪总领事馆的海军陆战队以及公共租界各巡捕房的巡捕,法租界各巡捕房的巡捕、大清上海县道台府、知县衙门几乎所有的衙役和捕快都出动了,在整个上海滩翻了个个,都没能抓到在公共花园门口杀死了六个英国士兵、一个英国探目和一个印度籍巡捕的两个名凶手。 黎明时分,折腾了一夜的英国水兵和海军陆战队不得不在军官的命令下撤退,水兵回到了军舰上,海军陆战队继续回去守卫英国驻沪总领事馆。 这件事情其实与法租界和上海县衙、道台府没多大关系,深夜时分,法租界的巡捕们和上海县衙、道台府的捕快及衙役在搜查无果之后早就回去睡觉了,谁还真的听英国人的? 天刚麻麻亮,萧震雷和马小双两人就从院子里出来,锁上院子们之后两人很快离开了,此时大街上还没什么人,等走过一段进入了宝昌路法租界之后,街面上的人就开始多了起来。 睡了一觉之后,萧震雷感觉身上有一股使不完的力气,按照他以前的经验,这是身体在长力气,这就让他纳闷了,按照这具身体的年龄来说,已经有二十三岁了,就算还在长力气也不应该这么明显,而且现在他感觉精神非常的好,头脑非常清晰,思维速度极快,这到底是这么回事?难道说这是灵魂穿越过来的福利不成? 萧震雷思索了一阵,想不出什么头绪,晃了晃脑袋就不想了,抬头正好看见街边路边摊上有卖早**的,于是对身边的马小双说:“小双,走,咱们先去吃**东西,吃饱了再去干活!” “好咧!”马小双答应。 两人走到早**摊子边上,萧震雷对早**摊老板道:“老板,来两碗混沌,要大碗的,另外再来十张饼!” 马小双见萧震雷叫这么多吃的,连忙道:“哥,多了多了,叫这么吃不完!” 萧震雷坐在长凳上:“坐,坐,吃得完,我还不知道你么,再多你也能吃完!” 坐在长凳上,在早**摊老板正在忙碌的时候,萧震雷打量着街道上行走的人们,这个时代的男人们每个人都还留着长辫子,只有极个别人已经剪了辫子,这样的人也只能呆在租界里生活,如果去华界,铁定会被官府中人当做革命党给抓起来,即便不是革命党,擅自剪去辫子也是很大的罪! 坐了一会,就听见有人叫卖香烟:“卖香烟啦!老刀牌香烟、白鹤牌香烟、飞马牌香烟,双喜牌香烟,卖香烟啦!” 昨天还没事,现在听见这烟贩子在叫卖香烟,萧震雷就感觉烟瘾有些犯了,立即伸手喊道:“诶,卖烟的,来一盒老刀牌和一盒双喜牌!” 岂知早**摊子的老板听见转身道:“这位客官,怎么能买老刀牌呢?这是洋人的烟,要吸烟就买白鹤、飞马、双喜都可以!” 尽管早**摊子老板没说明白,但萧震雷却是听明白了,原来早**摊子老板是想让萧震雷支持国产香烟,老刀牌香烟是英国惠尔公司生产的香烟,属于洋烟,而其他几个牌子属于国产香烟。 1902年,英美烟商在上海浦东设置“英美烟草公司上海分公司”,往中国各个地区倾销香烟。华侨简照南、简玉阶兄弟认为洋货充斥,国货不振,长此下去,国家前途不堪设想,遂决心从事实业以救国。 经过一番考察,兄弟俩租得香港罗素街一座旧式仓库为厂址,于1905年在香港建立“广东南洋烟草公司”,与“英美烟草公司”相抗衡。南洋公司的首推产品为“白鹤牌”卷烟,当时因发生美国政府虐待华工事件,反美浪潮席卷中国,“白鹤牌”乘此机会一举打响。随后,南洋公司又推出“飞马”、“双喜”牌卷烟,与英美公司抢占市场。英美公司惊恐万状,以南洋公司卷烟的包装模仿了英美公司,从而构成了仿冒侵权为由,禁止南洋公司的卷烟在市场上销售。南洋公司在竞争中终因亏损较大,于1908年被迫停产关闭。 简氏兄弟没有被英美公司的强大所吓倒,1909年,简氏兄弟筹集资金13万元东山再起,建起了“南洋兄弟烟草公司”。 面对“英美”咄咄逼人的气势,“南洋”进行猛烈的还击。首先,“南洋”不畏削价风,趁“英美”在上海“布防重兵”之际,将“南洋”产品向其“守备空虚”的内地薄利多销,使“英美”首尾不能相顾。其次,“南洋”还推出了广受欢迎的有奖销售。 为示“南洋”爱国真心,简氏兄弟还广济博施,资助公益事业。简氏兄弟的爱国热情,感动了亿万同胞,广大消费者拒吸“英美”的“三炮台”,争购“南洋”的“喜鹊”。这样,在激烈的竞争中,“南洋”不但未被“英美”挤垮,反而越来越发展壮大, 现在是1909年,后来民国时期很有名的三炮台香烟和哈德门香烟都还没有面世,哈德门香烟要等到1919年才生产,而三炮台要等到1921年才注册生产,现在洋烟中只有老刀牌香烟销路最好,最为有名,其他杂牌香烟的销路都不怎么样。 萧震雷也不与早**摊老板计较,要了一包白鹤牌和一包双喜牌香烟,又要了一盒洋火,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这个时代的香烟没有过滤嘴,口感实在不怎么样,**燃抽了几口,吐出嘴里的烟叶碎末,扭头一看,只见马小双正用眼睛盯着自己嘴上的香烟,萧震雷笑了笑将另一包烟丢过去道:“小双,你也想抽烟?你可要想好了,抽烟不是什么好事儿,别看我现在抽着很好玩,很酷的样子,要知道抽烟会上瘾的!得,你想抽就抽吧”。 马小双没有接那盒烟,从萧震雷已经拆封的那一包香烟中抽出一支含在嘴里用洋火**燃了,吸了一口便被呛住了,不住地咳嗽,眼泪都咳出来了,“不行了,不行了,哥,我还以为这烟是什么好美味,哪知道又苦又辣,我还是不抽了!”说着将那只吸了一口的香烟扔得远远的,刚落在地上就被一个路过的乞丐给捡走了,那乞丐看见捡了这么好一支烟,脸上露出丰收的表情。 不多时,两碗混沌和十张大饼送上来了,萧震雷连忙招呼马小双开动,两人喝一口混沌汤,吃几口大饼,津津有味,吃着大饼,萧震雷感觉这个时代的大饼真的很美味,绝对不是食物本身的美味,而是这具身体缺乏营养所致,尽管他这副身体在同时代的人当中已经是相当强壮的了,但依然缺乏营养,他相信只要保持足够的营养,这副身体还能够长得更加强壮,如果专门制定一套训练方法,只要两三个月,这副身体的战斗力就能超出前世自己的一大截,毕竟这副身体的骨骼先天上就很粗壮,现在的身高就差不多有一米八八了,比这个时代绝大多数洋人都高得多。 早**刚吃了一半,听见有小孩子喊:“卖报卖报,昨日傍晚时分,六名英国大兵、一个英国探目和一个印度巡捕在公共花园门口被杀,俩凶手背影被拍下,租界巡捕房正全力追捕中”,他连忙扭头向喊声方向看去,招手喊道:“小孩,来一份报纸!” 那孩子还没过来,马小双停下狼吞虎咽,惊异道:“哥,你什么时候会识字了?” “呃?”萧震雷急忙掩饰道:“我不认识,不过我在学,一天学十个字,一年就能认识大部分字了,两三个月就能看报纸,小双,要不你也跟哥一样,学认字,学会了认字,以后也不会被人骗啊!” 马小双听萧震雷这样,眼睛顿时放光,人们都是有求知欲.望的,他也渴望上学,以前是没条件,家里穷,请不起先生教,现在听萧震雷说可以跟着一起学,这当然好,能认字在这个时代可是文化人,是很受人尊敬的。 “哥,这,这能行吗?” “行啊,怎么不行?这样,从明天开始,哥每天教你认十个字,过一年你就是文化人了,就这样定了啊!” 马小双欣喜地答应:“诶,我知道了,哥!” 卖报纸的小孩走了过来递上一份报纸,萧震雷接过报纸递上两文钱。打开报纸一看,只见头版头条上就印着一副黑白模糊的图片,图片上正是他和马小双背着步枪逃离的背影,不过这照片是黑白的,而且清晰度不够,又在傍晚光线暗淡的时候拍的,不是很清晰,想要从这背影上找到凶手难度很大,要说这张照片有什么价值的地方就在于它记录了两名凶手的衣着。从这张图片可以看出,这两名凶手穿着非常普通的粗布短褂,和其他中国人一样,脑后有辫子,辫子缠绕在头上。 萧震雷将报道文章看了一遍,对于繁体字,他还是认识的,文中报道的全部都是猜测之词,唯一有价值的只有这一副照片。 萧震雷一边吃着早**,一边思索着,这张照片并不能说明什么,看不清相貌,只凭背影根本无法确定凶手的身份,所以他完全不担心现在去码头干活会被人查出来,相反,如果不去码头,让码头上的熟人看见这张报纸,恐怕还会让人联想起来,如果去了,别人反而还不会相信是他俩,谁会知道两个杀人犯会有胆子继续回码头干活?现在要做的就是一切如常,不能有丝毫的改变,否则就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正文 第12章 有困难找精荣 事情果然如萧震雷预料的那样,上午在码头干活的时候,有巡捕房的人过来询问,码头上干活的苦力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几个巡捕自然不可能逮住每一个苦力拿着那张破报纸对照背影,只是把工头们召集起来,拿出报纸让他们辨认,工头们也不是傻瓜,当然不会随便指出两个人应付巡捕,能够干死八个带枪的英国大兵的人是那么好惹的吗?尽管巡捕房开出了天价悬赏金额寻找凶手的消息,那也要看是否有命花那笔钱! 几个巡捕在探目的带领下在码头上没有收获之后,转了一圈就离开了,码头上还是如往常一样忙碌。 中午休息吃饭的时候,工头在苦力堆里说起上午巡捕过来询问盘查的事情,还拿出报纸让苦力们看,苦力们一边拿出自带的烧饼和开水一边吃着一边议论着这杀死好几个洋人的狠人。 对于洋人,苦力们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盖因洋人们在租界享有特权,即便犯了法也可以享受治外法权,不受大清律法的制裁,因此洋人们在租界里常常欺负中国人,经常闹得民怨沸腾,苦力们巴不得这样的狠人多出几个,杀杀洋人们的嚣张气焰。有的苦力们甚至还羡慕凶手杀洋人如同杀鸡的本事。 萧震雷和马小双也融入苦力们当中说说笑笑,当吃饱喝足了,萧震雷便起身去方便解决生理现象,马小双拍了拍手上的烧饼屑,也起身跟过去。 有苦力扭头看见两人的背影,突然道:“呃,你们别说,这小萧和小马两人的背影不就跟这报纸上的背影很像吗?” 听这人这么一说,其他人也纷纷扭头看过去,这一看不得了,那两人的背影还真的和报纸上那照片的背影很像,不过很快有人反对,一个三十多岁的壮汉道:“别瞎扯了,你要说小萧和小马干活是一把好手,我还相信,毕竟小萧确实有一把子力气,但你说他们就是杀死八个带枪洋人的好汉,那我还真不信,他们俩来这里干活的时间也不短了,我跟他们也算是比较熟悉,他们俩都是那种老实巴交的人,怎么可能去杀凶神恶煞的洋人?他们没那个胆子!” 壮汉的这一番话也引起了其他大多数人的同感,萧震雷和马小双在他们眼里都是那种很老实的人,干活完了一般都直接回去,很少在外面玩的,更别说干出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打死他们都不信萧震雷和马小双有这种本事。 众苦力们纷纷赞同这壮汉的话的同时,工头却是看着萧震雷和马小双的背影若有所思,在苦力们都各自散去之后,他也起身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过了两天,在公共租界杀死八个带枪英国大兵的凶手依然没有任何消息,这不仅急坏了公共租界巡捕房,同时也急坏了同盟会在上海的总负责人陈琪美。 英国人是因为这件案子大大伤害了大英帝国的脸面,因此英国驻沪总领事法磊士一再给公共租界当局施加压力,工部局面对上面的压力,也只能给警务处各巡捕房下死命令,让他们限期破案,否则一干主要负责人就要卷铺盖走人。 警务处的大佬、督察长布鲁斯和副督察长麦高云怎么办?只能给下面的各巡捕房加压,同时也给在公共租界混的帮会大佬们施加压力,另一方面照会法租界和上海县衙,请他们尽全力收集凶手的消息,除此之外,公共租界巡捕房方面还对同盟会革命党改变了态度,他们一改以往对革命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开始加大力度对革命党进行打击,但凡有可能藏有革命党的茶馆、烟馆、妓寨、澡堂都一一被查抄。 这可苦坏了那些帮会大佬们,租界当局没有抓到多少革命党,反倒把他们的产业给查封了不少,因为这些产业大多是他们这些帮会大佬的,这其中损失最大的就是青帮本土帮老头子范高头。 这样一连两天,范高头在租界的产业损失惨重,心疼之下不得不将陈琪美找来商讨对策。 “兄弟,这样下去不行啊,我们必须想办法不能让巡捕房这样搞下去了,再搞下去别说你们同盟会损失惨重,就连我的产业也会垮掉啊!” 陈琪美闻言苦着脸道:“老大啊,我当然知道不能再让巡捕房这么搞下去了,可我现在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其他的办法让租界当局不再找我们的麻烦啊!” 两人都一脸肉疼的模样,各自诉苦,站在旁边的刘福彪这时说道:“师傅、陈兄弟,咱们现在与租界方面说不上话,我看还得找一个中间人去跟租界当局疏通疏通一下关系,租界方面认定是咱们的人干的,可咱们确实没干这事啊,不能替别人背黑锅吧?” 听刘福彪这么一说,陈琪美脑子里灵光一闪,一拍脑袋道:“老大,经过刘大哥这么一提醒,我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黄精荣不是在租界吃得开吗?尽管他只是法租界的探目,但他好歹是租界官面上的人物,我想他应该有办法与公共租界高层搭上线,不如请他出面从中周旋一二,您看呢?” 范高头左手玩着钢球,右手习惯性地摸了摸头**上的肉瘤,想了想**头道:“嗯,现在也只能这么办了,阿彪啊,以我的名义请精荣过来一趟,就说我有事找他相商!” “好的,师傅!”刘福彪答应一声转身离去。 上海青帮中的四支,浙江湖州帮老头子李徵五、江苏扬州帮徐宝山、山东帮张仁奎、上海本土帮范高头,这四个人都是礼字辈大佬,已经是目前青帮中辈分最高的老头子,他们是传统的青帮老头子,青帮在他们手里有着苛严的帮规、有着正式的礼仪,青帮传到自称天字辈的黄精荣、现在还没有完全发迹的杜月升以及后来的张小林这几个青帮新大亨的手里之后,青帮已经失去了“盗亦有道”的灵魂,只剩下了外壳。 范高头派刘福彪去请黄精荣,黄精荣还真不敢怠慢,连午饭只吃了一半就丢下碗筷跟着刘福彪来见范高头。别看现在的黄精荣在上海滩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他自己很清楚,他之所以在黑.道上混得开,还真离不开范高头的撑腰,要不然就凭他一个法租界巡捕房的便衣探目就想通吃黑白两道?做梦! 匆匆从同福里赶到范高头的寓所,黄精荣见到了正在院子里漫步的范高头,此时范高头还是一如既往的左手握着两个钢球玩转,右手拿着一个小紫砂壶,走几步便将紫砂壶的壶嘴塞进嘴里咪一口。 “老头子,您可有一段时间没叫我过来喝茶了!”黄精荣掏出手绢擦了一把汗珠嬉笑道。 范高头咪了一口茶哼哼道:“我不叫你,你就不会自己过来啊?还有,你也太抠了吧?每次来就带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孝敬我?这些年你也赚得不少了,别那么抠!听说你对那些要饭的都很慷慨大方,怎么对我这个老头子这么抠啊?” 黄精荣一听,呆了呆,急道:“老头子,天地良心啊,这些东西不值钱?要不您让人把这些东西拿到大街上去沽价,如果行家说的价少于两千个洋,我就不姓黄!” 范高头瞟了黄精荣手上提着的东西一眼,自知自己错怪了黄精荣,但他是老头子,可不会自己承认自己错了,摆摆手道:“算了算了,不管你拿的东西值不值钱,您能来就已经很给我这个老头子面子了!” 这话说的黄精荣很是委屈,“看您说的,好像我这小辈很不讲规矩似的,哪次您派人找我,我不是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的?” 范高头立马打住道:“得,这些废话咱就不说了,言归正传,你跟我来,我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得咧!”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里屋,里屋坐着陈琪美,见两人进来,陈琪美立即站起来,他早就听说过黄精荣这个在租界里手眼通天的人,一直想结识一番,只不过苦于没有机会,而且黄精荣整日里呆在同孚里的黄公馆里,很少出来露面,一般人想见他一面很困难,很何况在上海地界还没有什么名气的陈琪美呢? “老大!这位莫不是名震上海滩的黄老板?”陈琪美先跟范高头打了个招呼,转而向黄精荣抱拳行了一个礼。 黄精荣见陈琪美带着一副金边眼镜,尽管有些消瘦,但人很精神,一副器宇轩昂的模样,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下意识抱拳拱手回了一个礼。 “哈哈哈!”范高头介绍道:“精荣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结拜兄弟,陈琪美,他也是同盟会革命党上海总负责人!是孙先生的得力左膀右臂!” 还真别说,黄精荣一听陈琪美的身份,顿时心说此次还真不虚此行,这两年革命党人到处发动起义,声势闹得很大,虽然说每次都被清廷镇压了,但却让已经摇摇欲坠的大清王朝的统治更加雪上加霜。 正文 第13章 黑锅 陈琪美在同盟会中的身份不低,在革命党诸位巨头中,与黄新、宋教人、汪金卫、胡罕民等人相比,陈琪美的资历是比较浅的,他参加同盟会的时间比这些人都短,他之所以取得较高的地位,一方面他坚决支持孙纹,另一方面是他本身的能力很强,他能干和敢干,这得益于他早年长期从商,在商界中磨练了丰富了人生经历,这也是这些同盟会巨头都不具备的经历。 黄精荣一听说这人就是同盟会巨头之一的陈琪美,同时也是范高头的结拜兄弟,在青帮中排大字辈的大佬,当即就刮目相看,也是十分敬重,连忙再次拱手抱拳行礼道:“原来是陈先生当面,精荣竟然有眼不识泰山,恕罪恕罪!” 尽管陈琪美在青帮中的辈分很高,但青帮中人的社会地位并不一定看辈分,有些混得好的,辈分也不高,就比如杜月升后来与黄精荣平起平坐,他只是通字辈而已,当时在上海滩的还有不少大字辈的人物,现在这个时候大字辈的青帮大佬就还有三十九个,到了1919年以后,礼字辈就仅仅剩下张人奎,而大字辈只剩下十七个了。 陈琪美还要找黄精荣帮忙,他可不认为自己的辈分高,就可以在黄精荣面前摆架子,连忙还礼:“不敢不敢!” “好了好了!”范高头在旁边摆手道:“你们就别互相客套了,精荣啊,这次找你来是有一件要事找你出面,公共租界到处抓人的事情事情你知道了吧?麦高云那洋鬼子认为杀了八个洋人大兵的人是英士的人干的,逼着英士交人,不交人他就派巡捕大肆抓捕革命党,就连我都损失惨重,不少铺子都被封了,再这么下去,我这老头子的棺材本都得赔掉不可,今天找你来就是想让给你出面找公共租界的头头们说和说和,这事真不是英士的人干的,他们不能老盯着革命党啊!” 黄精荣听了范高头的话,心中不由苦笑,你还真以为那些洋鬼子把我当什么了不得了人物了?他们只不过是利用我帮助他们管理租界的帮会,维持租界治安,让我去找他们说和,那些洋鬼子能给我面子?别逗了! 心里虽然这样想,但嘴上却又是另外一番说辞,黄精荣抓了抓头皮看向陈琪美道:“陈先生,这事真不是你们革命党干的?” 陈琪美摇头道:“黄老板应该知道,我们革命党现在的任务是反清,不是和洋人们过不去,在反清的情况下,再去得罪洋人,我们在洋人地盘上还呆得下去么?我们没这么傻吧?” 黄精荣**头认可的陈琪美的说法,思索了一番说道:“老头子,陈先生,大家都是自己人,我说话就不藏着掖着了,我实说了吧,这事儿啊,你们找我去说和也没用,洋人们现在是认定了是你们干的,那就是你们干的,你们就是想说不是都没用,因为你们拿不出证据,不过这事我倒是有一个解决的办法,只是要花**钱疏通一下关系!” 范高头和陈琪美互相看了一眼,陈琪美便问:“不知道黄老板需要多少钱疏通关系?” 黄精荣伸出两根指头,陈琪美问道:“两千大洋?” 黄精荣摇了摇头道:“两万!” 两万大洋对于现在的陈琪美来说无疑于是一个天文数字,同盟会的革命经费大多是靠孙文等人在海外找华侨们募捐的,并没有自身的经济来源,可想而知陈琪美身上并不是很宽裕,听说要这么多钱,他的脸色都白了。 范高头也是皱起了眉头,三人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房间里沉寂了几分钟之后,范高头才开口道:“这笔钱我来出吧,精荣啊,只要你把这件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就算我老头子欠你一个人情!” 黄精荣哪敢领范高头的人情,孝敬他、为他办事是黄精荣这个小辈应该做的,如果让人知道了,人家怎么看他黄精荣?黄老板的算盘可谓是打得精熟,他的目的可不是要范高头欠他的情,他受不起,他是要陈琪美欠他的情!他连忙道:“怎么能让您出这笔钱呢?这样吧,我想想办法,不过这事还真不是一般的难办……”。 话说到这份上,陈琪美哪能不明白黄精荣的意思,他拱手道:“黄老板,琪美现在并没有这么多钱,一切还得仰仗黄老板从中周旋一二,如此事成功解决,我陈英士在此承诺,等我们革命成功之后,必然不会忘记黄老板今日之贡献,我会向中山先生详细汇报黄老板为我们所做的一切!新的政府必然会有黄老板一席之地”。 黄精荣等的就是这一句,嘴里连忙道:“言重了,言重了,陈先生且看我黄某人的手段吧!” 当天晚上,法租界八里.桥路附近来了大批的法捕房巡捕,这些巡捕很快将路边一栋民宅给围了,巡捕当中,黄精荣黄老板赫然在列,此次行动由法租界警务处总监麦兰亲自带队指挥。 原来黄老板得到消息说在公共租界杀死六个英国大兵、一个英国探目和一个印度籍巡捕的两个凶手就藏在八里桥路附近的一间民宅里,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黄老板去见了法租界公董局总翻译曹振声,其实哪里是他得知了凶手的消息,这一切都是他自导自演的把戏罢了。杜月升是编剧,他是导演,他老婆林桂生是总策划加制片人,而两位主演是他花大价钱买来的替死鬼,这年头只要肯出钱,多的是大把的人愿意当替死鬼。 话说曹振声是何许人也?这人可不得了,他是早期的法国留学生,清末早期留学生几乎每一个人在后来都是民国时期的上层大人物。曹振声在法租界地位与黄金荣相捋;法界有所谓一文一武的说法,文的是曹振声,武的就是黄金荣。黄曹两家都是吃外国人公事饭的,平时来往得很勤,说得上是通家之好。 黄精荣尽管在上海滩吃得开,可他还不能跟租界高层直接对话,于是他找到曹振声说他得知了凶犯的藏身地**,让曹振声做中间人与警务处总监麦兰进行沟通。麦兰得知这个消息,当即与黄精荣见面,随后组织法租界巡捕们赶到八里桥路围捕凶犯。 在总监麦兰的指挥下,巡捕房们冲进了那间民宅,没过多久,民宅里传来噼里啪啦一阵枪响,枪战维持了五六分钟才停止,随后不久,巡捕们抬着五具尸体出来,其中两个就是凶手歹徒的尸体,另外三个是巡捕的尸体,还有三人中枪受伤,敢情黄老板找来的两个替死鬼都不是简单角色。 话说黄老板这次做了充分的准备,在他看来,演戏就要演全套的,要演得不留任何破绽,巡捕们事后在那间民宅里找到了两支步枪和一支,还有一些子弹,这些都是被当晚凶徒抢走的,黄老板作为法租界巡捕房的探目,在上海滩耳目众多,要打听当晚的详细情况易如反掌,因此将细节都做得很好,就连两个被击毙的凶徒的身高体型和背影都与报纸上的非常相似,当公共租界警务处从法租界警务处把两具尸体和被抢走的枪支接受过去之后,他们当即进行了结案。 事实上他们也不能不进行结案了,上面驻沪总领事法磊士每天都打来好几通电话催促破案,向工部局施加压力,警务处实在是撑不住了,现在法租界帮助破了案件,而且凶手尸体的身高体型和背影都与当晚在公园中的记者拍摄的照片相似度很高,差不多已经可以证明被打死的两个人就是当晚的凶徒,而且这两个人被击毙之前还与法租界巡捕进行了长达五六分钟的枪战,这充分证明了凶徒枪法高超的事实,尽管还有一些疑虑,但警务处的督察长布鲁斯已经没有时间再确认证据了,因为再不结案,他就要卷铺盖走人。 这件事情可谓是对于几方面的人都是皆大欢喜,工部局警务处的大佬们因为及时破案而免于被撤职,法租界警务处巡捕房在英国人面前倍有面子,黄精荣这位“破案专家”再次在洋人们面前证明了他的能力,因此洋人们对他更加倚重了,同盟会方面也因为这件事情不再被公共租界工部局方面敌视,被抓的革命党人都从监狱里放了出来,可以在租借自由活动了。 至于真正的当事人萧震雷和马小双,当第二天早上萧震雷从报纸上看到“两名凶手”在法租界八里桥路附近的一间民宅被巡捕们击毙的报道时哭笑不得,他不得不佩服那位黄老板的脑子,抓不到真凶,又想在洋人们面前露脸,最后不得不找替死鬼来达到破案目的想法真是太天才了。 马小双听萧震雷念完报纸上的内容后问道:“哥,这么说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咱们以后是不是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萧震雷摇头道:“这事儿没这么简单,也许公共租界当局不清楚这其中的内情,可导演这一场闹剧的那位黄老板肯定是心知肚明的,这位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咱们依然要小心**,从今以后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提起那件事情,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知道么?” 马小双**头道:“明白!” 正文 第14章 被跟踪 一直过了一个星期,枪杀洋人的事儿好像没人记得起一样,这事儿就这样过去了,但萧震雷更加小心谨慎,这上海滩的事儿邪乎得很,谁都说不准,越是嘚瑟,往往死得越快,就连黄精荣那样的人一般都不愿意动家伙搞别人,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尽量用钱解决,以免惹来疯狂的报复,除非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动刀枪。 这天码头上又来了几个人,不过这几个可不是巡捕,而是穿着黑色对襟短装,下身穿着青色灯笼裤,脚上一双老式布鞋的青帮子弟,青帮的人基本上都是一副穿着,名言人一看就看得出来,别人没注意,正在干活的萧震雷注意到了,这些天他一刻也没有放松警惕。 那几个青帮子弟进了码头之后,管着苦力们的工头们都被叫到了码头大门处旁边一间小平房里,这是管理码头的小办公室,为首的青帮子弟赫然就是青帮本土帮老头子范高头的徒弟,号称“四庭柱”之一的刘福彪。 “刘爷,今天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您请坐,请坐啊!”一个工头一副讨好的表情,连忙掏出一包老刀牌香烟,抽出一支递给刘福彪。 刘福彪接过香烟叼在嘴上,旁边一个手下掏出洋火给他**上,他吸了几口,右手伸到头**抓了抓光溜溜的头皮看着这满屋子的包工头说道:“各位工头不必害怕,今天把诸位叫过来不是找你们的麻烦,也不是要提高码头的抽水,这张报纸想必诸位应该都知道吧?” 一张报纸出现在刘福彪的手上,那就是萧震雷和马小双八天前的傍晚杀死英国大兵的背影照片,工头们当然都知道,识字的应该还看过,工头们不知道刘福彪为什么提起这件事情,一个个都看着他,听他说下文。 一个工头替大家问了:“刘爷,这事不是完了吗?法捕房都把那两个凶手开枪打死了,公共租界的洋人们也结案了啊,怎么您这是……”。 刘福彪没回答那人的话,继续道:“今天把你们叫过来,就是要问问你们,在咱们的码头上,有没有与这两个人的背影相似的?无论有没有,今天我来问你们这件事情都不准说出去,谁要是说出去,可别怪我刘福彪心狠手辣,绑上石头扔到海河里喂王八都是轻的!如果你们当中明明有人知道或者看见过有这样的两个人的背影跟报纸上相似的却不说,事后被我知道了,嘿嘿,那是你故意欺瞒我刘福彪,故意跟我过不去,那我也能对不起了,诸位都明白了吧?好了,有没有人见过有这么两个人的?如果有就说出来!” 工头们听完刘福彪的话都低声议论纷纷,刘福彪却不声不响用鹰一样的眼睛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工头,当其中一个工头发现刘福彪正在盯着自己的时候,心中一慌,以为刘福彪看出了自己心里藏着事,害怕之下连忙站出来道:“刘、刘爷,我知道有两个人的背影与这报纸上图案上相似,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俩,他们俩…….”。 “等等,这位留下,其他人全部出去,记住,忘记刚才的事情,我没有来过,你们也没有被叫过来问过话,什么都没发生过!”刘福彪说完,挥挥手:“去吧去吧!” 其他工头闻言转身依次离开了,屋里只剩下刘福彪和他的手下,再加上这个工头,刘福彪将他的手下几个人也全部赶了出去,到最后只剩下刘福彪和这个工头了。 “好了,现在你可以说了!” “是是是!”工头连忙答应,咽了咽口水道:“刘爷,这两个人是在我手下干活的,他们是从安徽过来的,一个叫马小双,一个叫萧震雷,马小双先来两天,后来就介绍萧震雷过来干活!” “萧震雷?”刘福彪眉头一挑,“好霸气的名字,如果真是他俩干的,还真没辜负他这个响亮的名号了!哦,你继续说!” “是!”那工头道:“我也是在别人开玩笑的时候才发现他俩的背影与这照片上相似的,有一个苦力开玩笑说有可能是他俩,其他人都不相信,因为这哥俩都是老实巴交的泥腿子,平常一棍子都闷不出一个屁来,他们有胆子干出那种惊天动地的大事?别说那些苦力们不信,我也不信!” 刘福彪在工头说完之后思索了片刻问道:“那你认为是不是他们俩干的?” 工头连忙道:“别别别,刘爷,我只是把我看见的告诉您,至于是不是他俩干的,这我真不敢下结论,万一真是他俩干的,事后要是他俩知道是我告的密,以那两位的手段,恐怕我这一百多斤就会死无葬身之地啊,刘爷,您就别难为我了!” 刘福彪摆摆手道:“行了行了,我说难为你了吗?你先回去吧,记住我说的话,别在外面乱嚼舌头,出了事可别怨我!” “知道,知道!”工头连声答应,转身走了。 下午只干了两个小时就收工了,码头上轮船上这批货到现在就算是彻底下完,至于明天好有没有活干,还得等明天早上过来了才知道,如果明天没有包扛了,这些苦力们就得再找别的活干,不能再这儿干等着。 下了工之后,马小双和萧震雷走出了码头,马小双问道:“哥,现在还早,咱是回城里还是干什么去?” 萧震雷想了想拉着马小双就向法租界走去:“小双,咱们好像还没怎么把这大上海好好逛过一回,反正现在还早,明天也不知道有没有活干,咱们现在就去逛逛,坐坐电车到大上海各地方看看!” 马小双也想去各处逛逛,当然同意萧震雷的建议,两人走向法租界,那里有通往上海县和租界其他地方的有轨电车。 两人就这样逛了一个下午,到天黑的时候逛到了公共租界东区北面的宝山县境内,眼看着天就要黑了,马小双道:“哥,咱回去吧,天黑了,早**回去,明天说不定还要干活呢!” 萧震雷**头道:“嗯,那走吧,咱沿着黄浦江走到公共租界坐电车回去!” 两人走了十几分钟,萧震雷感觉跟在身后的人终于消失了,这整个一个下午,自从十六铺码头出来之后,他就感觉有人跟着,也利用种种机会窥探跟踪的人,很快便被他发现跟踪之人的身影,如果所料不错,那应该是帮会中人,而且是青帮的人,看来某些人还惦记着那件事情,还在寻找他哥俩,更是怀疑到了他们头上,下午那几个青帮子弟应该就是为这件事情来的,工头们都被叫走了,也就是说是工头出卖了他哥俩! 工头?哼,敢出卖老子,既然你他吗不想活了,那么老子就成全你!萧震雷将拳头捏的咋咋作响,心说还有跟踪的那帮人,老子倒要看看到底是在谁在查老子! 两人沿着黄埔江又走了一阵,这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从下午到现在天色一直不太好,阴沉沉的,天黑之后外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没过多久,竟然下起了小雨。 “完了,哥,现在怎办?”马小双哭丧着一副脸摸了摸脸上的雨滴问道。 萧震雷看了看周围,发现前面路边有一栋黑影,应该是一个窝棚,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拉着马小双跑了过去躲在窝棚面对黄埔江的屋檐下避雨。 这雨下了一个多小时也没见停的意思,萧震雷也现在什么时候了,只感觉两人的肚子都饿得咕咕直叫,可现在这个季节如果在雨中淋雨了,很有可能感染风寒,病倒了可不得了,即便肚子饿得厉害,萧震雷也阻止马小双要冒雨回去。 正文 第15章 挠钩 两人躲在屋檐下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萧震雷发现前面来了人,还拉着车,是一辆黄包车,这么晚了竟然有黄包车来这荒郊野地?来干什么?他连忙示意马小双不要说话,两人慢慢起身躲到后面去不让车夫看见。 果然,那黄包车夫鬼鬼祟祟的模样让萧震雷起了疑心,黄包车车夫停下之后,车上下来一个人,两人都是一副短装干练型打扮。 “二狗子,时辰应该差不多了吧?”拉车的矮壮车夫问那从黄包车上下来的瘦高个。 瘦高个一边穿蓑衣戴斗笠一边答道:“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到了,走,咱们去江边等着,拿上手电筒和挠钩!”说完已经穿好蓑衣、戴好斗笠,便从江堤上走向江滩,后面的矮壮车夫答应一声,从黄包车上拿了一根长竹竿做的挠钩和手电筒跟了过去。 待两人走远,萧震雷扯了扯马小双的衣袖低声道:“咱们跟过去看看他们要干什么,待会无论看到什么都别出声,知道吗?” 马小双答应:“知道了,哥!” 缀在那一高一矮身后,萧震雷和马小双都很小心,直到到了江滩边上才停下来,俩人在江滩边找了一颗大树爬上去观察着那一高一矮两个人。 此时那俩人正抱着胳膊蹲在江边,俩人都穿着蓑衣、戴着斗笠,不知道在等什么,无聊了便各自**燃一支烟抽着。 小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萧震雷和马小双都坐在树杈上,头**上有树冠遮挡着,还能遮挡一些雨水,身上只是滴了几滴。 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正当萧震雷和马小双都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江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庞大的身影,那是一艘大货轮,应该有三四千吨的排水量。 看见那大货轮之后,萧震雷和马小双两人都隐约听到蹲在江边的其中一个人说的话:“来了来了!” 萧震雷和马小双不知道什么意思,但看情况应该是关键时刻到了,所以只能咬牙坚持,继续坐在树杈上等待。 这时萧震雷又发现那货轮上侧弦面对江岸这边闪烁着手电筒的灯光,连续闪烁了三下就停止了,岸边那瘦高个也立即用手电筒打着灯光,同样将手电筒的灯光连续闪烁了三下。 看到这里,萧震雷隐约明白了,这肯定是接头暗号,心中不由纳闷,他们在这是要干什么?难不成打了接头暗号之后,货轮会在这里靠岸不成?不能啊,没有码头怎么靠岸?难道不怕搁浅? 过了好几分钟,大货轮过去了,但从大货轮的侧弦上又开始闪烁着手电筒的灯光,在一公里之外的江边也亮了灯光接头,这是怎么回事? 约莫过了一刻钟左右,萧震雷注意到从江面上向岸边飘来一物,待那物品近了,蹲在江边的瘦高个伸出挠钩将那漂浮在江面上物事钩上岸来,尽管夜晚光线不太好,但从瘦高个打的手电筒的灯光照射下,他还是看清了被钩上来的东西,原来是一个鼓鼓的袋,也不知道那袋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要用这样的方式下船?还得让专人在江边接驳?在码头直接下货不好吗?这多麻烦啊。 正思索间,那一高一矮两个人已经回转了,瘦高个拿着电筒和竹竿挠钩走在前面,矮个儿扛着那湿漉漉的麻袋走在后面,不管那麻袋里装着什么,浸泡在水里这么长时间后份量可不轻,而那矮个扛着它竟然很轻松地跟在瘦高个的后面,看来也有一把子力气。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河堤,正好经过萧震雷和马小双两人藏身的大树下,就在这时,萧震雷突然飞身而下,一个手刀切在瘦高个的脖子上,在那矮个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右脚就踢在了他的太阳穴上,两人几乎是同时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树上的马小双根本没有想到萧震雷会突然袭击这一高一矮两个人,待这两人倒下不动,他才快速从树上溜下来有些担心道:“哥,你、你把他俩杀了?” “没有,他们只是晕过去了!”萧震雷随口说了一句,然后蹲在地上将缝着麻袋口的麻线拆开。 “小双,拿着手电筒给我照着,我看不见!“萧震雷弄了一阵没拆开,拿起地上还亮着的手电递给马小双,马小双接过照在麻袋上。 这次萧震雷很快就将麻袋口拆开了,用手打开麻袋口一看,只见里面是一块块半截砖头大小的暗红色东西,看上去很像糖年糕,马小双忍不住道:“哥,这是什么?” 萧震雷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竟然让这一高一矮两个人在这里蹲守这么久,还让大货轮上的人打暗号接头确认岸边是自己人,再从大货轮上沿着江边一路上抛下这样的一袋东西。 从麻袋里拿出一块,在手电的照耀下,萧震雷仔细观察这东西,确实不认识,凑到鼻子下闻了闻,当一股有些熟悉的罂粟气味冲进鼻孔时,萧震雷终于明白这是什么东西,原来是他吗的烟。 烟在这个时代有不少名称,其中最通常的称呼是“红土”,也有人叫它“”,绝大部分都是从印度漂洋过海来的。一块这样的在这个时代可以卖到两百块到三百块大洋,是绝对值钱的东西,比黄金还金贵,后来的民国初期,很多军阀把当做钱款去购买军火,可以抵得上硬通货,比钱还具有购买力。 吸是什么滋味?何以它会使得国家搆衅,千万人甘冒生命危险,而仍趋之如鹜?它的味道确很香甜,没有雪茄香烟的呛辣,因此很多人都是只吸一次就上了瘾。吸食成瘾之后,不但终身难以戒除,须臾不可轻离,而且,瘾头还会渐次加深,瘾君子长日一榻横陈,吞云吐雾,志气消沉,体格愈弱之外,尤将精神日耗,于是死神提前来到。 早产地都在国外,循着海路运入中国,而以印度为大宗。印度烟土分两种,由印度政府自种的称“小土”,又名“白皮”、“小洋药”、“疙里疙瘩”,每箱一百斤,约一百六十枚至二百枚。凡英国官方种的叫“大土”、“红土”、“大洋药”,或曰“公班”、“刺班”、“姑”,每箱四十枚,重一百二十斤。其余波斯产者曰“新山”。“红肉”,土耳其产者称“金花”。 “这是!”萧震雷说着便将手上的这块烟丢了麻袋之中,撑开麻袋口估算了一下,大约有四十块左右。 即便按照最低价一块卖两百块大洋,这一麻袋也价值八千块大洋,这笔钱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马小双闻言怒道:“这些混账竟然在这里贩运?天杀的混蛋,我杀了他们”。 马小双的伯父原来是镇子里的最有钱的地主,就是因为抽而败了家产,搞得家破人亡,他对这事记忆犹新,因此特别痛恨贩运的毒贩子。 “等等!”萧震雷连忙拦住要杀人的马小双道:“小双,这些混蛋确实该死,等我问清楚了再杀不迟,你先把他们捆上”。 “好了,哥,你问吧!”马小双抽出裤腰带将一高一矮两个人捆在一起后气呼呼退到一边。 萧震雷将那瘦高个拖到一边扇了几个耳光,瘦高个就醒了,看清楚面前的萧震雷之后又惊又怒:“你们是谁?干嘛打晕我们?我告诉你们,识相**快**放了我们,否则,哼哼!” “哟呵,都到这时候了还这么硬气,行,看来不给你一**颜色看看是不行了!”萧震雷说着一把抓住瘦高个的左手一根手指用力一掰。 只听见咔嚓一声,随即瘦高个就发出一声惨叫:“啊——” “怎么样,很爽吧?嘿嘿,咱们再来!”萧震雷说着又掰断了瘦高个的一根手指,瘦高个再次发出一声惨叫。 连续被掰断三根手指之后,瘦高个受不了了,连声讨饶:“别掰了,爷,大爷,好汉,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求你饶了小的吧?” 萧震雷收回手**燃一根烟抽着,吐出烟雾道:“说吧,你叫什么?这家伙叫什么?你老板是谁?货栈在哪儿?将这江边挠钩的勾当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如果有一个关窍没说明白,那么下一次就不是拜手指这么简单了,我会把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的片下来下火锅!”说着晃了晃从他身上搜出了的匕首。 瘦高个吓得脸色惨白,连声道:“是是是,好汉,我说,我说,我叫王二狗,他叫丁四,我们是闸北卢家胜卢老爷的家丁,我们卢老爷的烟土货栈是新开河路上鸿泰货栈!这些是从印度国贩运过来的,因为在租界是属于违禁品,从吴淞口到租界码头一带军警林立,关卡重重,为了避免被军警查到,必须先将这些卸下,我们卢老爷算准了每夜黄浦江涨潮退潮的时间,从轮船上将这些‘土麻袋’一袋袋抛下船,这些‘土麻袋’浮在水面,个大,醒目,等到潮汐退却之时,水势倒灌,或由舢板捞起接驳,或由预伏在岸边的好手利用竹竿挠钩再一只只捞上来运走,各中关窍就是这样,好汉,我知道的都说了,您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真是好手段,走私都这么有技术含量,在这年头真是不多见,不得不说你们家卢老爷真是这方面的人才啊,佩服佩服!”萧震雷说完不等瘦高个反应就再次将他打晕了。 接下来萧震雷又把矮个子丁四弄醒,依葫芦画瓢审问了一遍,丁四交代的与瘦高个王二狗说的差不多,他知道的还没有王二狗多,问完之后,萧震雷就将他打晕了。 那些通过贩运烟土发财的财主们一直琢磨着想出什么好办法能够躲过重重关卡的盘查,有人就想出了这么一个利用涨潮退潮的办法将烟土运上岸,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人发现,在历史上直到民国初期才被人发现这种走私烟土的办法。 因为最擅于钻漏洞的土商,他们本身就有极大的漏洞存在,闸北的卢家胜卢老爷就是这样的土商。到了后来的民国初期,这种走私的方法被人发现,一些江洋大盗、豪强获悉了个中秘密,立刻如法炮制,驾舢板的驾舢板,使挠钩的使挠钩,照样的去接土。一捞到或是一钩到,拖它起岸装上车子就跑,江面宽阔,地区辽远,英界法界华界,错综复杂,各有各的势力范围圈。土商明明吃了大亏,却不敢奋身追赶、高呼求救。这是水上行刦,江湖上的暗语,叫做“挠钩”。这便是在上海闹了若干年,令老上海闻之色变的“抢土”案件之由来。 正文 第十六章 马小双杀人 “挠钩”这种抢土的办法,不需要明火执仗,打家劫舍。但是其他抢土的办法就**暴力了,例如后来闻名上海滩的抢土案之一“套箱”就是这种办法。 当时的土栈,都设在新开河路、上海县东北角城墙以北一带,取其为犬牙交错的接壤地带,便于掩护。土栈运货,将红土分装在镔铁煤油箱里,由土栈里一箱箱地搬进搬出。抢土者便在光天化日之下,驾着马车,车中藏有原庄货的煤油箱木匣,尽在运货行列附近往来逡巡,觑一个机会,他们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木匣套在煤油箱上,如此偷天换日,搬上马车便逃,令运土者措手不及,无法追赶。这种抢法,就名为“套箱”。 更有到处环伺,拦路打劫,趁土商运货途中,移花接木,假途灭虢,勒索分赃,甚至打闷棍,谋“财”害命的。那许多或有计划,或像偶然见财起意的抢法,他们自己统称之为“硬爬”,因为这么样抢土,或多或少要用**硬功夫。 清末民初大上海最狠的“抢土”角色,前后一共有十六位首脑人物,他们各以八人为一组,拥有徒子徒孙无数。以出道的时间区分,有所谓“大八股党”、“小八股党”的称号。有“土”斯有财,他们多的是顺手拈到的“傥来之财”、于是手面阔绰,挥金如土,因而成为众人钦慕艳羡的对象,往后黄浦滩上豪华奢靡之风,他们多少有**推波助澜的影响。 “小双,我问完了!”萧震雷说完将从王二狗身上搜出来的匕首丢过去道:“这两个人就交给你了!” 萧震雷这么做也有试探马小双的意思,试试他的胆子,看他敢不敢杀人,自从杀英军士兵开始已经过去近十天了,按理说马小双应该适应过来,如果这次马小双下不了手,萧震雷就决定给他一笔钱,给他买一张回老家的火车票,将他送上回老家的火车,以免他心慈手软坏自己的事儿。 马小双心思单纯,哪里能明白萧震雷这是在试探他,他从地上捡起匕首,战战兢兢走到昏迷的王二狗和丁四的身边,握着匕首对准王二狗的胸口,迟迟不敢捅下去,但他一想到那些烟土贩子贩卖大烟害了那么多人,连他的伯父也是被大烟搞得家破人亡的就心中一团怒火,闭眼咬牙狠心之下一刀捅下,一股鲜血飞溅在他脸上,身下的王二狗挣扎了两下便不动了,他受到了那股鲜血的刺激,大叫着再次连续捅了一刀,就连被捆绑在一起的丁四也被他一起捅死了。 发现两人已经死透之后,马小双丢了匕首一屁股坐在湿泥土地里,眼神有些呆泄,萧震雷见状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道:“好了,小双,这两个可是坏人,杀了就杀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样的人该死,说不定这是老天爷指引你来惩罚他们的,这是报应,明白吗?” “报应?” “对,报应!” 马小双好像找到了杀人的理由,心里负担尽去,脸上很快恢复了神采,萧震雷捡起地上的匕首在草丛里擦干净血迹插在腰间,一坐一右将两具尸体扛到江边,再从身上撕下布条,找来两块石头绑在尸体上,最后将尸体扔到了黄浦江里。 回转到原地,见马小双还在原地站着,用手电筒一照,发现树下有一滩呕吐物,心下便明白怎么回事,问道:“小双,没事吧?” 马小双连忙道:“没事,没事!” “那行,咱们回去吧!”说完萧震雷就扛起麻袋向前走。 马小双见状立即跟上来一边走一边问:“哥,你这是干什么?难道你准备把这红土卖掉?这可不行,这是害人的东西,这一袋红土要害死很多人啊!” 萧震雷停下转身道:“那难不成你让我把这些红土烧掉?这可是很多钱啊,一辈子也用不完的钱!” “不是,哥,不是这样的,这些红土是很值钱,但咱们不能要这昧良心的钱,哥,你听我一句,我们可以去码头扛包,可以天天啃烧饼,但就是不能要这昧良心的钱!”马小双苦劝道。 萧震雷丢下麻袋抽出一支烟**上,一边吸着一边思索,最后道;“小双,你看这么着行不行,我们先把那什么鸿泰货栈给端了,把里面的烟.土全部抢走,然后再找一个买主全部卖掉,不过你放心,只要我们拿到钱,我们再去放一把火把那些烟.土全部给烧掉,不让烟土流落在外面害人,你看怎么样?” 马小双道:“哥,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我要骗你就不是人养的!” “别别别,哥,我信你!” 萧震雷****头要扛起麻袋向前走,马小双连忙上前接过麻袋扛在肩上笑道:“哥,让我来吧,这种小事哪能让你亲自出马呢?” 萧震雷笑道:“你这小子,还学机灵了**,不错!” 两人到了江堤上将一麻袋放在黄包车的踏板上,马小双让萧震雷坐进黄包车内,他拉着黄包车就跑,还别说,马小双这小伙子体力还真不错,从宝山县的黄浦江边拉着萧震雷和一袋红土一直跑到闸北,中间连歇都没歇。 进入闸北的地界之后,马小双一边跑一边问:“哥,咱去哪?咱总不能把这么一袋祸害带回住的地方吧?这要是被人发现了死定了!” 萧震雷抽着烟思索着,突然想起下午闲逛的时候在闸北经过的一片废弃的厂房,于是道:“小双,你还记得下午我们在闸北经过的那一片废弃的厂房吗?” “记得啊,哥,难道你想把这东**在那儿去?” 萧震雷**头道:“对,看上去那儿已经好几年都没人了,里面已经杂草丛生,挺吓人的,白天都没人敢去,把东**在那儿,应该很安全!” 马小双答应:“那行,咱这就去那儿!” 不久,两人就到了一大片废弃的厂房区,这里原来有很多工厂,是官商合资,大清官员什么尿性?官员又不会经商,又喜欢指手画脚,时间一长,厂子连连亏损自然就办不下去了。 现在这里的厂房早已经空了,连不少厂房都因为没人气又加上年久失修而出现了倒塌现象,厂房区内外杂草丛生,野蒿子长得比人都还高,现在几乎连一条进厂房的路都找不到了,一般胆子小的人根本就不敢进去。 萧震雷在前面打着手电筒开路,马小双扛着麻袋跟在后面,拨开一丛丛比人还高的野蒿,两人花费了好几分钟才进入到厂房区内,在一间厂房内的一堆垃圾旁停下,萧震雷扭头道:“就这里,放下,然后用这些垃圾盖住!” “好!”马小双答应后将袋子扔地上,将垃圾拖到袋子上盖住,很快就搞定了,两人随即走出了这间厂房,停下再回头用手电照了照,记住这间厂房的位置,然后很快离开了。 两人走外白渡桥到了公共租界中区,穿过英租界进入法租界,到永安街的时候,萧震雷和马小双两人已经饿得没多少力气了,看见路边正好有卖宵夜的,立即过去每人要了一碗面,两三口便吃了个干净,于是让老板再来两碗,最后每人吃六碗面才算勉强吃了个饱,尽管两人吃了这么多,可依然没有吓坏摆摊的老板,这年头绝大多数人吃不饱饭,能吃的人太多了。 填饱肚子后两人离开路边摊,马小双道:“哥,县城门已经关了,咱们进不了城,现在去哪找地方住?” 萧震雷答非所问:“小双,你会赶马车吗?” 马小双不明所以,**头道:“会,我伯父家还没败落的时候,我就给我伯父家赶马车呢,当然会了,哥,这你不是知道么,还问?” ‘呵呵,我忘了!“萧震雷搪塞了一下道:“小双,我猜那些从大货轮上抛到江面上的红土恐怕已经全部运回鸿泰货栈了,这种东西是违禁品,越早脱手越好,那卢老爷肯定急着出手,为免夜长梦多,我们还是连夜把他的货栈给劫了,将里面的红土都运走藏起来!” 连杀了两人之后,马小双彻底脱胎换骨了,胆子肥了很多,他**头道:“我听哥的,哥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正文 第17章 抢土 两人赶到新开河路上的鸿泰货栈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这一片属于法租界的范围,平时是很热闹的,深夜之后也进入了寂静之中。 萧震雷带着马小双在街边店铺的屋檐下行走,两人都身处黑暗之中,隔得远了,别人根本发现不了,两蹲在鸿泰货栈的马路对面的店铺屋檐下,鸿泰货栈的大门口亮着电灯,非常亮,此时大门敞开着,一辆马车进去没多久,就见一个穿着名贵布料裁剪的马褂的中年人从马车上下来,货栈内一个穿着长袍马褂的管事向中年人说着什么,那中年人听了雷霆大怒,发了一通火之后,就见几个打手模样的人坐上一辆空马车从货栈出来,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他们出来后,货栈的大门就关上了。 萧震雷猜测那穿着名贵布料制作的马褂的中年人很有可能就是财主卢家胜,他发火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丢了一袋红土,还有王二狗和丁四没有回来,那几个打手出去极有可能事奉了卢家胜的命令去找王二狗和丁四,卢家胜肯定以为事这两个人吞了一袋红土跑路了,因此才派人去追。 不久,卢家胜乘坐的豪华马车从货栈内出来,货栈的大门也再次关上,马车离去不久,萧震雷带着马小双悄悄溜到了货栈大门口的墙根下,萧震雷爬上围墙观察了一下货栈内的情况,货栈的院子里已经没有人走动了,一些空马车停在院子里,不过马匹都被牵去了马厩。 萧震雷溜下来对马小双道:“你那边暗处等着,等我料理了里面那些人把大门打开,你再进去帮我装货!” 马小双尽管知道萧震雷从小就拳脚功夫了得,前些日子又知道他枪法如神,但仍然有些担心道:“哥,你一个人行吗?实在不行的话,今晚就算了,我们再另外想法子!” “放心吧,哥一个人绰绰有余了,你就在这儿等着,如果有巡捕过来巡逻马上吹口哨通知我,然后藏起来,明白了?”萧震雷说着从腰里抽出匕首含在嘴里,又拉起裤腿,从小腿内侧抽出,往左边一摆,左轮手枪的弹巢弹出,弹巢里还好好的躺着六枚子弹,再往右边一甩,弹巢合上,将左轮手枪插在腰间后,一个跳跃就翻身进了货栈院子里,马小双立即退到了旁边店铺屋檐下蹲着。 萧震雷刚刚从院墙上跳下来,两个穿着对襟短打衣裳的就从货栈门口的值班室里走出来,萧震雷立即闪身到一边,原来这两人是来院子里巡逻,这货栈除了马厩和厕所在东北角之外,其他房子都是仓库,大得很,也不知道那些用麻袋装着的红土放在哪一间仓库。 待那两个巡逻的打手走远,萧震雷摸到值班室门口伸出头看了一眼,值班室的房间面积不小,里面竟然有八个人,分成两桌,一桌四个人都坦胸露乳,分四个方向坐着喝酒,桌子上一桌子的菜,有小菜也有卤料,里面的一桌四个人正推着牌九,牌九的玩法有多种,而这四个人玩的是一翻两瞪眼,三十二张牙牌,一次每人发四张,配搭成双,逐一的和庄家比大小。萧震雷看了一眼后缩了回来,然后慢慢退到了黑暗之中。 院子里不小,那两个巡逻的打手,一人提着马灯,一人拿着手电,拿手电的走在前面巡查各处仓库,提着马灯的人跟在后面,两人一边走着一边说着话,开着玩笑,经过各处仓库的时候,前面的人用手电筒伸进窗户里面查看各仓库内的情况。 三号仓库,大门上画着一个大大的圆圈,圆圈内写着两个繁体字“叁號”,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这里,大门的走廊下两侧分别有一根石柱支撑着屋檐,当两人走过第一根石柱,突然从石柱上落下一个黑影,只听见咔嚓一声轻响,后面的打手的脖子便被扭断了,黑影立即接过尸体上的马灯,让尸体靠在石柱上。 前面拿手电的人一边查看着情况,头也不回地说:“刚吃完饭别乱扭,小心把脖子扭断了!” “知道!” “咦,你不是……”拿手电筒的打手听着声音不对,正要回头查看,黑影已经用一柄匕首插进了他的背心,正好穿透心脏,打手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黑影拖着尸体靠在石柱上,将马灯塞进尸体的手上,人刚死,尸体还是热的,将马灯塞进尸体的手上握紧,地上一根木棍,黑影捡起来撑在尸体的腹部,尸体便站立不动靠着石柱了。 值班室里,正推牌九的四个人刚好推完了一个庄,坐东边的一个秃子一边起身向外走一边道:“等会,撒泡尿先!” 对面一个瘦子连忙跟上:“等我一下,我也去!” 没了两个人,牌九也推不成了,另外一桌四个人正喝得起劲,也没人来挑土,剩下两人也凑过去一人拿了一个杯子将酒满上,与原本四个人一起喝起来。 秃子和瘦子一前一后走向东北角的厕所,秃子忍不住骂道:“吗的,今晚手气太不顺了,你小子每次都大我”。 秃子骂骂咧咧地,走了一截,已经道了厕所门口,却没听见后面的瘦子回话,一边说一边扭头:“我说你小子怎么不说……”。 一道白色的亮光闪过之后,秃子的脖子上就出现了一道血痕,一股鲜血从颈动脉中喷射出来,秃子脸上一副惊恐的表情,伸手捂住脖子,但很快倒下。 值班室里剩下六个人喝了一阵,两个推牌九的其中一个突然道:“秃子和瘦子怎么上个茅厕上了这么久?该不会是掉进了茅厕了吧?” 本来是一句玩笑话,不过这话引起了打手头领络腮胡的注意,络腮胡摸了摸敞开的胸膛皱眉道:“是啊,这俩人去的时间不短了,该不会出什么事吧?那谁,你们俩出去看看,有什么事情叫一声!” 剩下两个推牌九的人只好不情不愿地起身出门去查看情况,可那两人刚出去没过两分钟就停电了,值班室里顿时漆黑一片。 打手头领络腮胡骂道:“吗的,早不停电,晚不停电,偏偏这个时候停电,那谁,把手电筒找出来,这黑灯瞎火也看不见,真个是不方便!” 打手头领刚说完就感觉一股热流喷在自己的脸上,他还以为旁边的小弟在黑暗中夹菜把汤汁水洒自己脸上了,忍不住又骂道:“我说你小子怎么这么馋,你把汤水弄我脸上了知道吗?” 没有任何人理他,回答他的是两声闷哼声,接着像是什么东西倒在地上了,也许是感觉屋里头有些诡异,络腮胡突然觉得心慌、有些恐惧起来,刚要起身,值班室里突然为之一亮,那是一道耀眼的光束,光束直射进他的眼睛中让他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并伸手挡在眼睛前。 “谁,干什么?快把手电拿开!”络腮胡被手电筒的强光照射得睁不开眼睛,忍不住大骂起来,实际上他的手暗地里伸向了腰间,却没想到摸了一个空。 “你是在找这个吗?”手电筒的强光束中伸出一个黑黝黝的枪口对准了络腮胡的脑袋。 络腮胡眯起眼睛看见那黑黝黝的枪口正**住自己的脑门子,又听见这声音非常陌生,哪还不明白是强人闯进来了?当场吓地脸色都白了,连忙举起双手道:“别别别,好汉爷,你要什么尽管拿走,如果我说一个不字,您尽管开枪蹦了我。您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只要我知道我一定竹筒倒豆子都告诉您,如果我说的话有一个字不对,您也开枪蹦了我!” 萧震雷呵呵一笑道:“不错,爷我杀了这么多人,你还是第一个这么老实配合的!” 络腮胡当场吓尿了,“什、什么?他们都被您给杀了?” “怎么?这年头死几个人很稀奇吗?撞在爷的手里,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老实回到爷的问题,红土存放在哪个仓库?一共有多少?” 络腮胡的心理防线早已经彻底崩溃了,此时哪里还想到其他,当即说出了实情:“在三号仓库,之前还库存有四袋,今晚又运来四十九袋,原本有五十袋的,不过有两个人扛着那一麻袋跑了,我们老爷已经派人去追那两个人。所以现在仓库里一共还有五十三袋”。 萧震雷问道:“按照现在是市价,这批货大约值多少银子?” 络腮胡是有问必答,他道:“我们老爷给各大烟馆的价钱是两百四十两银子一块红土,一袋有四十块,一袋也就是九千六百两银子,五十三袋一共值多少钱您自个算算就清楚了!” 五十万八千八百两! 萧震雷心算得到了这个答案,随后又问:“红土这种生意是违禁品,不可能光天化日之下摆在明面上买卖,卢家暗地里负责烟土生意的是谁?卢家胜怎么会做这种买卖,他为什么有洋人的路子?” 络腮胡连忙道:“负责与各地烟馆谈烟土生意的是管家胡二,我们家卢老爷是潮.帮中人。自上海开埠,划定租界以后,红土进口地便从广州、澳门移往上海,以前经营红土的潮.汕中人也就纷纷转移到上海,他们利用自身的多财善贾和以前与洋人们的长时间合作关系,在上海发展得很快,而我们家卢老爷就是当年第一批来上海的潮.帮中人的后代,也是现在潮.帮中人的领头人,鸿泰土栈是上海第一家专卖红土的土行,即为潮.帮人士所开设,我们老爷并不是唯一的老板,他是大股东,下面还有潮.帮中人若干股东”。 自鸿泰土栈开设之后,其后土行之设有如雨后春笋,越来越多,遂使上海成为全国红土的集散地,业者日进斗金,富可敌国,当然会让上海人看了眼红,但是上海人要想在土行界插一脚是很不容易的,因为无论财力、经验、手腕以及对洋人方面的关系,他们都无法与潮.帮匹敌。 “明白了,谢谢!” 络腮胡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是感觉胸口传来一阵剧痛,随即失去了意识。 正文 第18章 毁尸灭迹 干掉了络腮胡打手头领之后,从他身上取下一串钥匙,萧震雷到外面重新推上了电闸,货栈里又重新亮了起来,来到大门口用钥匙将反锁的大门打开,闪出半边身子向外面招了招手,躲在黑暗处的马小双看见,立即快步跑了过来跟着萧震雷进了或站内。 两人拿着手电筒来到三号仓库门口,马小双看见两个人靠在石柱上吓了一跳,萧震雷一边用钥匙打开仓库大门,一边说:“放心他们俩已经死了,跟我进来!” 到了仓库里面,萧震雷打着手电筒很快找到了红土,粗略数了一遍,恰好五十三袋,与络腮胡说的数字一样,萧震雷便道:“小双,你赶紧去马厩牵四匹马出来套两辆马车,套好之后先搬货,我去那边善后!” 马小双也知道萧震雷可能要去处理尸体,连忙答应:“行,震雷哥你去吧,这里就交给我了!” 萧震雷还真是去处理尸体,这些尸体不能就这样丢在这里,他将所有的尸体都扛到货栈的院子里乱七八糟放着,并找了不少易燃物堆放在尸体周围,这个过程花去了大约五分钟,在扛尸体的过程中,他在这些尸体身上一共搜出了四支毛瑟和四百发子弹。那卢家胜做这等走私烟土的生意,手上没有一**自保的家伙怎么守住这份家业?在这里搜出四支盒子炮也属正常,盒子炮是自动手枪,比步枪短小得多,便于随身携带,最适合用作干见不得人的生意的武器。 毛瑟,俗称盒子炮,又称驳壳枪、自来得,如配备二十发弹匣的又称为大肚匣子、大镜面。是德国毛瑟兵工厂于1895年取得专利,隔年正是生产的。 这四支盒子炮有两支是配备二十发弹匣的,另外两支配的是十发子弹的弹匣,萧震雷搜出这四支盒子炮的时候欣喜万分,不为别的,只因为盒子炮的超大弹匣,尽管此时的盒子炮还不具备全自动功能,不能连射,只能单发,但盒子炮的威力大,使用方便,是较早的自动手枪之一。 与左轮手枪相比,盒子炮这种自动手枪的优**是弹夹容量大、威力大、射速快、射程远,不需要担心打着打着就没子弹了,而左轮手枪的优**是稳定性能好,开枪的时候一般不会卡壳,即便遇到打不响的时候只要再扣动扳机就好了,但射速慢、弹巢少,射程短,打着打着就没子弹了的缺**很让人蛋疼。 萧震雷将两支二十发弹夹的盒子炮插在背后腰间,将另外两支十发弹夹的盒子炮以及四百发子弹用布袋装好背在背上。 从值班室出来之后,萧震雷将各个仓库都打开找了一圈,发现仓库里大多是染料,还有一部分布料和棉花,在靠近厕所的一间仓库里,他发现了大批的桶装柴油,没想到卢家胜卢老爷竟然还做柴油生意,此时欧洲各国的汽车行业开始大力发展,对石油的需求量急剧增加,在上海也有不少老爷们开上了汽车,只不过现在的汽车相对于后世的汽车来说还相当原始。 萧震雷一不做二不休,为了毁尸灭迹,不让巡捕房查到蛛丝马迹,他扛着一大桶柴油沿着各个仓库淋下,将整个货栈内都浇了一遍,特别是值班室里和院子的尸体上淋得更多,为了就是要将那些尸体全部烧掉,将整个货栈都烧成白地,只有这样,巡捕房才查不到什么,卢家胜也只会以为最值钱的烟土都被烧了,而不会追查烟土的去向。 忙活了一阵,萧震雷终于搞定,那边马小双也干得差不多了,五十三麻袋全部装上了两辆大马车,萧震雷过去帮忙捆绑结实,每辆马车套上两匹骡马能够轻轻松松拉着跑。 “行了,哥,弄好了!”马小双擦了一把汗说道。 萧震雷掏出香烟**燃一支吸了两口说:“好,那咱们走!” 于是每人赶着一辆马车出发,经过货栈大门口的时候,落在后面的萧震雷从马车上拿出一支浸了柴油的火把,用火柴**燃了扔旁边仓库里,此时有**西南风,待会火势起来之后经西南风一吹,火势就会沿着仓库蔓延直到整个货栈全部都烧起来。幸好这家货栈与周围其他房子都隔着一定的距离,要不然萧震雷还不能这么干。 将马车都赶出货栈大门外之后,萧震雷又回到货栈内将大门反锁,然后跳墙出来。在两辆满载货物的马车连续穿过了两条街道之后,萧震雷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就发现货栈那边已经火光冲天了,当他们经过外白渡桥的时候,法租界那边才传来消防车的警笛声,估计等消防车赶到的时候,卢家货栈早就烧成了白地。 等两人赶着马车抵达闸北那片废弃的厂房,将所有货物都下下来堆放在原来红土的那间厂房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萧震雷让马小双将两辆马车藏在废弃的厂房里,又把四匹骡马栓好,这种时候万事小心一**为好,关键时刻绝对不能让人发现行迹。他自己则找来一些野蒿盖在货物上作伪装,以免不相干的人无意中来到这里发现这批价值巨大的。 萧震雷很清楚,无论身处什么时代,没有钱是不行的,这是一个乱世,但同时又是一个大时代的开启年代,只有积极参与到这个大时代当中去,才会不虚此行,才能不让自己留下遗憾。 对于萧震雷来说,来钱的办法很多,他也想过去抢租界里的那些外国银行,但后来被他自己否定了,抢银行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而且他现在势单力薄,马小双只能打打下手,干一些没有技术含量的活,他一个人即便再强也不可能与整个租界为敌,一旦某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别说能不能抢到钱,能不逃出租界都是一个大问题, 上一次冲动之下杀了那么多英国大兵,已经引起了洋人们的巨大怒火,如果再搞出一次惹怒洋人的大事出来,恐怕这次就不是那么容易糊弄过去了,黄精荣那些人也不一定会再找人给他背黑锅了。 因此萧震雷放弃了抢租界外国银行的打算,即便要抢,也要等到以后条件成熟了再干,现在干这种事情是跟自己过不去,所以他才选择了抢走卢家胜那批走私的烟土并以此来得到地一桶金。 干了这一票,马小双显得有些兴奋,但同时心里又有些矛盾,问道:“哥,咱这是不是就成了打家劫舍的江洋大盗了?” 萧震雷正抽着烟,突然听到马小双说这话,一口烟雾呛到了喉咙里,咳嗽了半天才缓过劲来,马小双惊慌失措地在他背上拍了好久。 缓过劲来之后,萧震雷骂道:“胡说八道,那卢老爷是什么人?他走私烟土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难道他是什么大善人不成?这等丧心病狂的人死不足惜,更何况咱们又没杀他,只是抢了他的货、烧了他的货栈而已,咱这是劫富济贫,是江湖好汉,咱不害人,只对付坏人,懂吗?至于那些被我杀了的打手,他们就是一条条恶狗,也不知道帮卢家胜干了多少坏事,难道他们不该死?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今晚时候到了,所以他们的阳寿就尽了”。 如果是其他的说辞,马小双还不一定信服,但萧震雷这一番说辞,还真让马小双信服了,让他的心里没有了疙瘩。 马小双心里没了疙瘩之后,也就不再在意这事儿,问道:“哥,明天咱还去码头吗?” 萧震雷想了想摇头道:“不去了,现在时候不早了,我估摸着离天亮没多久了,咱们先睡会,有事等天亮之后再说!” 正文 第19章 消息 天麻麻亮的时候萧震雷像定了时的闹钟准时坐起,他警惕地扭头观察着四周,见没有动静才放松下来,这也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即便现在穿越到了清朝末年也改不了。 见马小双还没睡醒,萧震雷也没有将其叫醒,他在废弃厂房附近四处走动了一下,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一些生锈的铁丝、丝线、布条和木料,然后开始利用这些东西在周围布置一些陷阱,主要目的是防止有人无意中闯到这里来发现厂房内藏着的红土,如果有人无意中闯到这里必定会触动他布置的机关,机关发动后就会将闯进来的人吓走。 布置完后,萧震雷坐在厂房门口抽着烟,思索着以后的计划,抽完两支烟的时候马小双醒了,萧震雷当即带着他出了废弃厂房,走过一段之后来到了上海火车站北站附近,上海北站是沪宁铁路的起始站,这条铁路于1905年开始修建,1908年正式通车,也就是去年,从上海北站到公共租界的北区很近,走几分钟就进入了公共租界北区境内。 马小双跟在萧震雷身边一边走一边问:“哥,今天咱干什么去?” 萧震雷叼着烟道:“先吃早饭,吃完了咱再去买栋房子,买下房子了咱再去为那批‘红土’找买家!” 马小双忍不住道:“哥,你不会真的把那些烟土卖出去吧?” 萧震雷笑道:“你看我是那样的人么?我说了会把那批祸害人的东西烧掉就会烧掉,之所以找买家就是为了弄一笔钱,这回咱们来一个黑吃黑!” 马小双又有些担心:“哥,干这种买卖的人没一个是吃斋颂佛的,手黑着呢!咱只有两个人,只怕干不过人家啊,我怕到时候他们反过来把咱们给黑吃黑了”。 萧震雷拍了拍马小双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哥不会干没把握的事情,咱们两个人确实有**势单力薄,不过也正因为只有我们两个人才好保守秘密,这种事情一旦传扬出去,我们恐怕就在上海滩混不下去了,到时候黑白两道都会追杀咱们!” 马小双一想也是,人多有人多的好处,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萧震雷这些的举动被他看眼里,多少让他对接下来为烟土找买家的事情放心了一些,不过他又想起买房子的事情,问道:“哥,你刚才说吃完早饭就去买房子?去哪儿买?咱手上可没有能攒够在这大上海买房子的钱呐!” 看见前面有一家早**铺子,萧震雷指着那店铺道:“去那里吃!我现在手上有三十二英镑,大概可以换成三百二十块大洋,前几天我已经打听过了,以现在的房价,如果只是在上海县城周边买房子,倒是可以买一栋二进二出的房子,可如果在县城内或者英法租界内卖一套二进二出的房子怕是不够,不过我还是决定在英租界内买房子!” 马小双诧异加不解,忍不住问道:“哥,这是为何?你不是说在英租界买房子的钱还不够吗?而且我们才做下那么大的事儿,你却要在英租界内买房子,这可是在洋人的眼皮子底下啊!万一被洋人发现这两件事儿是我们干的,只怕我们跑都来不及就会被抓了!” 萧震雷一边过马路一边说道:“只要看好了房子,我们可以先住进去,给原主人付一部分定金,并不需要付全款,等我们有前了再付剩下的钱不迟,而且不过几天我们就能拿到卖的钱了,至于安全问题不用担心,只要咱们俩不说,是没人会发现是我们干的,杀洋人那件事儿已经过去了,昨晚抢的事情,没人会追究,没人会追查,即便有人追查也查不出什么,卢家胜绝对不敢声张他在货栈里藏了那么多,所以他即便知道被抢了也只能吃一个哑巴亏,明白了吧?咱们这笔财发定了!” 马小双听后放心多了,两人走到早**铺子门口找了一张桌子坐下,萧震雷摊子老板喊:“老板,来两碗稀粥、二十个大肉包子、一碟腌萝卜!” 这年头干苦力的一般没什么钱,都只吃烧饼、红薯,这些玩意饱肚子,不容易饿,而大肉包子要比烧饼贵,但份量又比烧饼少,因此干苦力的很少吃肉包子,只有附近的居民和稍微富裕一些的人家才吃大肉包子,可也没人一次性买这么多。 早**摊子老板见萧震雷一次性叫了二十个大肉包子,立即堆起了笑脸答应:“好咧,两位稍等,马上就来!” 填饱了肚子,萧震雷和马小双乘坐有轨电车到公共租界中区下车之后转了一圈,到了中午时分两人去澡堂子洗了澡,搓了背,又去理发店将乱糟糟的头发修剪了一番,出来的时候身上已经都换上了新买的笔挺西装、黑亮的皮鞋、衬衣、领带、礼帽,马小双的手里还提着两套在成衣店里买的上好布料裁剪的青色对襟短装、灯笼裤、崭新的尖头老式布鞋,所有开销加在一起才花了不到五块大洋。 中午,萧震雷带马小双在四川路上一家西餐厅吃午餐,这可让马小双出尽了洋相,想他一个乡下小子,哪里吃过什么洋大餐?好在有萧震雷教他,倒是没有被周围用餐的洋人们鄙视。 马小双学会之后,用餐刀笨拙地切着牛排,同时小声问道:“哥,你好像也从没有吃过这洋大餐吧?你是怎么会洋人这一套的?你又是怎么会说洋话的?” 萧震雷笑着对周围正在用餐的洋人怒了努嘴道:“看着听着就学会了,这又不是多难的事情!” 马小双恍然大悟,心说原来是这样,难不成这洋话很好学?我怎么就那么笨呢? 吃得差不多了,萧震雷向侍者打了一个响指,老外侍者很快拿着菜单走过来弯腰用英语道:“先生,请问我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埋单!” 付了餐资,萧震雷又拿出一张小票第给外国侍者问道:“先生,我刚刚从英国留学回来,想在公共租界买一套房子落脚,你知道哪儿有房子出售吗?” 在这个时代,不管是酒馆、旅店的小二,还是西餐厅的侍者们的消息都是非常灵通的,他们在伺候各种顾客的时候听到的消息远比从事其他职业的人要多得多,因此萧震雷才会向这个洋人侍者打听消息。 早上的时候马小双问起为什么要在公共租界买房子,当时萧震雷并没有明说,原因只有萧震雷自己知道。经过这些天的观察,他发现此时上海滩大部分帮会势力都集中在法租界一带,但主要是青帮中的本土帮;在公共租界讨生活的都是一些江湖豪客,这些人长期干着杀人越货的无本买卖,并非长期盘踞在公共租界,而是拥有很大的流动性;在法租界和公共租界之外的上海县境内,南市属于青帮本土帮,沪西地区由青帮中的湖州帮控制,在闸北、宝山一带由青帮中的山东帮和江苏扬州帮控制。 萧震雷是想着要在上海滩发展自己的势力的,因此必须要找一块地盘落脚,在法租界不行,法租界鱼龙混杂,帮会林立,更遭的是巡捕房与帮会成了一家,自己贸然插进去一脚必然会引得其他帮会和巡捕房的群起而攻之,沪西、南市、闸北、沪东、宝山一带这些都是青帮的地盘,现阶段还不具备去和青帮抢地盘的实力,因此唯一的选择就是公共租界,也只有公共租界几乎没有帮会存在,毕竟这里是洋人们的大本营,租界工部局对这里的帮会管制还是相当严厉的,法租界经常发生警务人员与帮会人员勾结的事情,但公共租界很少有这种事情发生。 外国侍者见有小费,连忙收进自己的口袋道:“先生,您算问对人了,在九江路的英吉利公寓305房间住着一位法斯特先生,他的职业是一个中间人,用你们大清国的话说就是一个‘牙人’,他和我是很要好的朋友,我相信他一定有您想知道的消息!” 外国侍者的比喻并不准确,牙人是做正当生意的中间人的称呼,就是靠一张嘴吃饭的,这样的人基本都是伶牙俐齿、能说会道,律师、状师都可以说是牙人,通过做中间人在交易双方抽取佣金,而中间人是广义的,它并非只指做正当生意中间人的牙人,还包括非法交易的牵线人,例如的皮条客、黑市交易的中人,这类人都统称为中间人,用现代的话说就是中介,它是一个中性词,不管是从事合法或者不合法交易的中介,都称为中间人。 “谢谢!”萧震雷站起来拿起旁边的礼帽戴在头上走了出去,马小双也立即跟了过去。 正文 第20章 暴打 九.江路上的英吉利公寓听着名字还以为是多高档、气派的公寓,这栋公寓楼就坐落在九江路边上,但却谈不上多么高档和豪华,它其实是英国人在十里洋场混得非常失败的一些人的栖身之所而已。 萧震雷和马小双两人走进英吉利公寓那破破烂烂的大门时,从里面蹦出来一只奇臭无比、神情极为慌乱、而且还不停呜咽的癞皮狗,看到这只癞皮狗,萧震雷神情警惕了一些,这是他长久以来的生存本能。 两人慢慢地、且很小心地上了三楼,三楼楼梯口却站着几个眼神极为不善的年轻人,从这几个人的衣着打扮上来看,萧震雷断定他们是帮会中人。 两人走过之后,这些帮会中人并没有刁难,直到走到305房间门口,萧震雷伸手正要去敲门,可门从里面自动打开了,一个脸色惨白、神情极为狼狈的年轻白人被两个帮会中人押着从房内出现在房内门口,后面还跟着一个穿着黑色对襟短褂,却露出胸口一撮毛的矮壮壮汉,看来这人应该是这些帮会中人的老大,而这个极为狼狈的年轻白人应该就是他要找的法斯特! 萧震雷知道自己和马小双很明显来得不是时候,连忙道:“不好意思,找错房间了!” 尽管萧震雷极为不愿意现在这就和这些上海滩上的帮会中人发生冲突,可事情并不是他能控制的,两只胳膊被反手绑住的年轻白人看见萧震雷和马小双出现在门口之后,眼神中立刻流露出一种类似溺水的人无意中碰触到某个物体时会不顾一切死死抓住的希望之光。 年轻白人立对萧震雷道:“噢,我的上帝啊,刘先生,我就知道你会来的,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的,快帮我把欠高利贷的钱给还了,我一定会将您的事情办得一百个让您满意!” 萧震雷见多了世面,当然知道这个法斯特打的什么主意,他皱眉道:“这位洋大人,我想你认错人了,我并不姓刘,您还是好自为之吧!”说罢就要和马小双转身就走。 可现在不是萧震雷和马小双想走就可以走得了的,房内的矮壮大汉开口了:“慢着!二位既然是来找这位法斯特先生的,那么想必与法斯特的关系是极好的,既然如此,二位还是替法斯特把欠我们的钱给还了吧!免得把大伙闹得都不高兴,大伙一不高兴,就有人要倒霉了,这位先生,你说呢?” 这帮会小头目之所以这样是因为看见萧震雷和马小双身上的西装,一看就知道不是便宜货,能穿得起这种西装肯定是有钱人,既然有这样的冤大头,他怎能放过?放过岂不是对不起自己? “我说了,我不是认识这个人,他的事情与我们无关,他欠您的钱是他的事情!我一直听说你们青帮做事都是讲规矩的,您总不能讹上我吧?告辞!”萧震雷说完就走,马小双立即跟了上去。 那矮壮壮汉被萧震雷这么一顿抢白,顿时脸上有些挂不住,脸色变得阴沉,跟着走出门口盯着萧震雷的背影眼神中有些愤怒之色,向站在楼梯口的几个手下打了一个眼色。那几个靠在楼梯口的帮会中人立即双手挽着站成一排将楼梯口给堵死了。 萧震雷见状停下,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来问道:“你是青帮谁的手下?知不知道这里是英租界,不是法租界、南市、沪西、闸北、沪东和上海县城,这里不是你们青帮想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的地方!” 萧震雷这一番话一出口,矮壮壮汉脸上更加挂不住了,感觉今天丢了天大的面子,立即恶狠狠道:“怎么着?老子是青帮大字辈大佬李超五老大的手下兄弟田大光,你能老子怎么样?就算这里是英租界,老子今天还真想怎么样了,你以为你是哪根葱?敢与我青帮叫板?弟兄们,让这两个小赤佬长长记性,让他们知道与我青帮叫板的下场!” “砍死他!”七八个小弟从身上抽出家伙一起向萧震雷和马小双招呼过去。 萧震雷一把推开马小双,双手双脚并用,拳拳到肉、一脚踢一个准,眨眼之间就将围攻自己的七八个帮会小弟干翻在走廊地板上,走廊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哀嚎之声。 萧震雷脸不红、气不喘地拍打着自己身上的西装袖子,又拉了拉西装的下摆,使得衣服更加笔挺,走到早已经惊呆了的田大光面前掏出一包白鹤牌香烟抖了抖,抖出一支叼在嘴里,用洋火**燃抽了两口将烟雾吐在田大光的脸上,田大光连忙后退躲避。 萧震雷一愣,立即甩手一巴掌扇在田大光的脸上,只听得一声轻响,再甩过去一巴掌,又是一声轻响,就这样连续打了十几巴掌,一边打一边骂:“老子叫你躲,你躲啊,还他吗黑.社会啊,青帮啊,我呸!本来呢,你们在法租界,大爷们在英租界,大家伙井水不犯河水,咱也不想与你们起冲突,给你脸你他吗还蹬鼻子上脸了?如果是范高头那老家伙,老子还佩服几分,青帮在他们这一代还算是盗亦有道,做事还讲一些规矩,李超五?潘钰清?刘福彪?他们算个屁?老子今天放你回去,你去告诉李超五,如果他这老小子再敢纵容手下到公共租界里搞事,再敢捞过界,老子就做了他,听明白了没有?啊?明白了没有?不明白的话,老子再让你清醒(.2.)清醒(.2.)?” 田大光连续被打了十几记耳光,一张脸早就被打成了猪头模样,此时听萧震雷最后几句话,急忙叫道:“听明白了,明白了,好汉爷,您大人有大量,小的再也不敢了,回去就跟老头子讲!” 萧震雷伸手道:“拿来!” 田大光不明所以,愣了愣问道:“什么?” “借据!“萧震雷指着躲在门后的法斯特道:“他写的借据!” “哦,在这儿,在这儿!”田大光连忙从袖子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心惊胆颤地递过去。 萧震雷接过来打开看了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票子道:“这借据上写着他借了你十块大洋的本金,对吧?一个月后连本带息还五十块大洋,真他吗是高利贷啊,没见过这么高利息的!这里是一英镑,相当于十块大洋,这是还给你的本金,至于利息,你确定你还要吗?” “不不不,不要了,好汉爷,是小人不对,小人捞过了界,小人不要利息了!”田大光连忙接过那一英镑的纸钞说道。 萧震雷一脚踹过去,骂道:“滚,再让老子在公共租界看见你们,见一次打一次!” “是是是!”田大光被踹了一脚之后扑倒在地上,慌忙爬起来答应,又向其他手下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跟老子回去!” 正文 第21章 买房 待那些帮会中人狼狈而逃之后,白人法斯特从房内小心走出来凑到阳台往下看,见那些人从公寓大门走上大街消失不见之后才转过身来,看见萧震雷正盯着自己,而且脸色极为不善,连忙上前行了一个绅士礼道:“这位尊敬的先生,刚才真是对不起,我实在没有办法才会这样做的,不让我真的会被他们打死!,还请您原谅我刚才的举动,不过您放心,我相信您是来找我干活的,说出您的要求,我一定会把您的事情办得让你满意”。 萧震雷冷笑着抽着烟,吞云吐雾道:“哼哼,你以为就凭你这几句话就可以让我放弃对你的愤怒?我今天来找你是准备让你给我找一栋房子,房子要大、要豪华,但价格又不能太高,市值一万大洋的房子,你必须要用你的三寸不烂之舌将价格砍下一半以上,如果办不好这件事情,你知道后果吗?哼哼,只要我一句话,刚才那些人就会将你沉入江底喂鱼!” 法斯特长期混迹于上海滩,对当地的灰色势力非常清楚,但他对于那些在公共租界内活动的流动性极大的江湖豪客和江洋大盗们却又不太熟悉,经过刚才的事情,他还以为萧震雷和马小双是活跃在公共租界的亡命徒,他宁愿得罪当地的帮会,当地的帮会不会杀洋人,就算他欠钱也没有生命之忧,可得罪了那些江湖豪客,恐怕死了连尸体都找不到,萧震雷这么将他吓得不轻,可萧震雷的要求也太高了,就算他的嘴巴很厉害,可也没有办法将市值一万大洋的房子砍价到一半价格以下。 他哭丧着脸道:“这位先生,您的这个要求也太高了,您要知道我只是一个包打听和中间人,我不是卖房子的户主,在价钱上我是说不上话的!” 萧震雷脸色一变:“这么说你就是没什么作用喽?” “不不不!”法斯特以为萧震雷要干掉他,吓得他脸都白了,在生死关头,他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连忙道:“先生,您别杀我,我知道有一栋房子非常大、非常豪华,价格也很低,但是没人敢买下来,因为这栋房子自从去年它原来的主人一家六十八口全部惨死在家里之后,那栋房子里不久就出现了不干净的东西,后来连续两个主人都被活活吓死了,在那之后全上海滩所有有钱人人都认为那栋房子不吉利,因此没人敢买下来!如果先生不忌讳或者说不害怕被恶魔上身的话,我想您看见那栋房子之后应该会满意的”。 “有鬼做怪?”萧震雷说着又道:“这真是有趣,我倒想去看看那栋房子,去看看是否真的有不赶紧的东,走吧,法斯特先生,带我们去看看”。 在法斯特的带领下,三人很快来到了北京路上,在苏州河南岸一动宅院门口停下,法斯特站定道:“先生,就是这里了!” 萧震雷打量着这栋房子,只见这栋宅子门前都已经杂草丛生,更别说宅院里面了,宅院里面的房子是一栋典型的西洋风格的尖塔高楼,整个洋房正面呈长方形,一共三层高,看建筑面积就知道里面有很多房间,楼**上是哥特式风格的圆圆的尖塔,只略计算一番就知道这院子的面积不小,至少也有二十亩大小,这块地方虽然位于苏州河南岸,但毕竟是在英租界内,市值应该很高才对,可就因为出了原主人一家六十八口全部惨死,后来的连续两任主人都被吓死的事情,造成了这栋房子无人敢买,因为没人买的缘故,价格也一直下跌,看来连洋人们也不能免俗担心厄运上身。 分开一人多高的野草,萧震雷走到宅子的院子门前问道:“能进去吗?” 法斯特耸耸肩:“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现在的房主很少到这儿来,不过如果要进去的话,只能从铁栅门翻过去”。 萧震雷往上一跳,双手抓住铁栅门上的横栏,将身体往上一拉,双腿就已经越过铁栅门跃进了院子里,后面马小双和法斯特见状也跟着爬铁栅门翻进院内。 萧震雷在院子里找了一根趁手的枯木棍分开密集的野草来到了洋楼门口,尽管洋楼的台阶上和门廊里布满了灰尘,还有一股腐朽的味道,看上去这栋洋楼很有历史沧桑感和厚重感,感觉就像一座神秘的古堡,它是有着历史的传承一般。 此时法斯特和马小双两人已经走了过来,法斯特介绍道:“这座房子已经建成五十十多年了,当初建的时候墙体的主体材料全部是用的青石,在水泥发明出来之后,后来的房主又用水泥混合砂石对墙体进行了翻修和加固,可以说这栋房子非常坚固和结实,完全可以当碉堡用。现在的房主是上一任房主的儿子,叫麦德斯,听说混得不怎么样,有回国的打算,如果先生您真的想要买下这栋房子,我们倒是可以利用这一**砍一些价钱!” 萧震雷走到窗户边透过窗户看向房子内部,大门内是一个若大的客厅,而里面的情况让他有些诧异,扭头问道:“你确定这房子的主人麦德斯不常来吗?” 法斯特笑道:“这家伙的老父亲就是被这里不干净的东西吓死的,你想他会经常来吗?看看这房子周围的模样就知道这里至少也有好几个月没有人来过了!” 这房子有古怪!这是萧震雷观察房子内的情况后发现的,绝对有古怪,想想看,好几个月都没有人来过了,而客厅里的地面上却有许多新鲜的脚印,欧式真皮沙发长椅上光洁如斯,难道这里真的有鬼? 萧震雷沿着洋楼转了一圈,没有发现洋楼周围有什么异常情况,沿着原路返回时若有所思,回到洋楼门口问道:“那么法斯特先生,这栋房子现在是什么价钱呢?” 法斯特说道;“上个月麦德斯找到我,希望我给他找一个买主,他出的价钱是四千五百英镑,这个价钱现在已经非常低了,您应该知道如果这里没有发生那么多事情,市价绝对在一万英镑以上!” 萧震雷掏出香烟叼了一支在嘴里,见法斯特正看着他吞口水,于是丢了一支烟过去,那法斯特大喜,连忙接住,含在嘴里之后连忙掏出火柴划燃给萧震雷**上,再给自己**上。 萧震雷吸了两口问道:“那你认为麦德斯可以接受的最低价格是多少?” 法斯特想了想回答:“如果先生真想买下来,我想凭我的谈判能力应该可以将价钱砍到三千五百英镑,再往下就很困难了!” 萧震雷退到院子中间的杂草中抬头看了看二楼和三楼以及楼**的圆**,对已经走过来的法斯特道:“如果你能将价钱砍到三千五百英镑以下,不仅你欠我的可以一笔勾销,而且每少一百英镑,我就支付你二十英镑的中介费用,至于麦德斯给你多少中介费用是你们之间的事情!” 法斯特立即道:“每少一百英镑,我要三十英镑的佣金!” 萧震雷抽了一口烟答应:“可以,前提是这笔生意一定要谈成,否则的话,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后果是什么!” 法斯特一**也不在意萧震雷的威胁,他笑道:“当然,只要与钱有关的生意,我都会全力以赴,我想我们现在就可以去找那位麦德斯先生!” 三人花了一个小时找到了洋房的主人麦德斯,法斯特这个家伙既当中间人,也作为萧震雷的谈判代表直接与麦德斯商量价钱的问题,这家伙的谈判能力果然非同一般,他死死地抓住那栋房子曾经发生过诸多诡异事件的问题做文章,再利用麦德斯急于想脱手的心理,将房子的价格直接砍到了三千两百英镑。 这栋房子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卖出去,其实是有钱人以为这里曾经发生的事情,担心有不干净的东西,所以不敢买,而敢买的人又嫌价格太高,所以这房子就一直空了下来。 由于萧震雷手上暂时还没有那么多钱,所以先付了三十英镑的定金,保证三天之内将剩下的钱款如数付清,到时候再去租界工部局办理房产转让手续,而麦德斯拿了定金则保证三天之内不准将房子再卖给别人,如果三天后萧震雷还没有付清剩下的余款,房主麦德斯则有权将房子卖给其他人,收取的定金也将归他所有,萧震雷不得再讨要定金,双方签订合同之后按上手印之后,合同即生效了。 正文 第22章 第二个小弟 买下了房子,以后就可以在这里落脚了,萧震雷心里安心了一些,在没有建立起自己的势力之前,暂时还不宜与这里的青帮为敌。因为这里位于公共租界,更在英租界内,上海滩的帮会人物一般不敢在英租界内乱来,公共租界巡捕房可不是吃素的,只有一些不怕死的江湖豪客和江洋大盗们敢在这一带活动,所以在英租界相对要安全和宁静一些。 至于他和马小双以前在上海县城内租的民房不能再住了,那里是青帮本土帮会的势力范围,自从昨天下午萧震雷发现有人一直跟踪自己和马小双开始,他就知道那肯定是当地帮会中人,至于是谁的人暂时还不清楚,不过可以确定一**,他们还不确认自己和马小双是不是报纸上的那两个杀死那么多英国大兵的人,所以他们只是在跟踪。 萧震雷可以装作没发现,但也受不了整天被人监视和跟踪,从昨天晚上监视的人消失之后一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天了,再也没有发现有人跟踪,这也让萧震雷松了一口气,也许是跟踪的人认为他和马小双根本就不是报纸上的那两个人,所以放弃了继续跟踪,不过这样也好,萧震雷心想至少现在不用与青帮起冲突了。 从原房主麦德斯的住处出来后,中间人法斯特一边走一边不停地摸着身上各处部位,就好像长了虱子奇痒无比似的,浑身不自在,眼看着走到四川路上了,法斯特才鼓起勇气扭扭捏捏道:“先生,您看,您的事情我帮您办妥了,按照我们之前的协议,您应该付给我九十英镑的酬劳…….”。 萧震雷被法斯特这么“提醒”才想起来似的,“噢!”萧震雷拍了拍脑袋就好像自己差**忘了这事一样说道:“是的是的,按照约定我应该付给你九十英镑的酬劳!”说着将手伸进口袋里。 得!没钱了!萧震雷的手伸进西装口袋里停住了,但他立即叫道:“不对啊,法斯特先生,我记得好像是我救了你一命,是吧?” “呃?”法斯特愣了愣,他不知道萧震雷怎么突然提起那件事情,不过他却不能不承认确实是萧震雷救了他的命,“是的,先生!我很感激您救了我,我将会把份感激一直放在心里,记在脑海的深处的!” 萧震雷抽了一口烟笑道:“法斯特先生,您知道我们中国人是施恩不图回报的,不过呢,我知道您是一个生意人,而且您是从英国来的,算得上是客人,所以我还是认为应该尊重你们英国人的习俗,将我救了您的性命这件事情按照你们英国人的习俗来处理,您看啊,我救了您的性命,那么您应该支付给我多少酬劳呢?或者说您认为您的性命值多少钱呢?您千万别告诉我您的性命一文不值!” 法斯特傻了,马小双也傻了,只剩下萧震雷一个人笑呵呵、慢吞吞地抽着烟。 法斯特看见萧震雷那副模样就知道自己应得的九十英镑的佣金是拿不到了,伸出手狠狠道:“拿来,我要抽烟,给我一支香烟”。 这次萧震雷倒是没小气,抽出一支递了过去,法斯特伸手接过叼在嘴上又抢过萧震雷手上抽了半截的烟屁股给自己**燃再还了回去。 连续抽了几口之后,法斯特的情绪才稳定下来,他伸出右手大拇指道:“先生,对于您,我只能用你们清国的一个字来形容,‘服’,我服了!我来上海很多年了,清国人给我印象有很多种,社会底层的人一般都是麻木不仁的,商人们大部分都很诚信,但也有奸诈的,官员们一般都是欺上瞒下,献媚上级,欺压下级,绅士们都很爱面子,有学识的人都很谦虚,从来不炫耀自己,可是您呢?您给我的印象与我看见过的所有清国人都完全不同,您的脸上充满着自信,无与伦比的自信,你的眼神很亮,气质很独特,就好像您不是生活在这个时代一样,可您的另一面与清国人都非常谦虚谨慎的为人处事态度完全不同,那就是狡诈,是的,请原谅我这么形容您的性格中的这种特质。我原来以为您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匪徒,但经过这半天的相处,我知道我错了,您是一个十分理智,并且很绅士的人,但是您身上又不缺乏杀手的狠辣,我看得出来,您身上没有九十英镑了,但您又没有杀了我灭口,而是用您救过我的命这件事情做文章,以达到您不想支付给我佣金的目的,我说得对吧,先生?好吧,不管您承不承认,我也不打算要那九十英镑了,以后我不欠您的,您也不欠我的,我们之间一笔勾销,这下您满意了吗?” 萧震雷没想到法斯特这个洋鬼子竟然说得一套一套的,看来确实有**本事,不过他可不想这么让法斯特离开,“这么说法斯特先生认为自己的命只值九十英镑喽?” 法斯特连忙道:“不不不,先生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您没有钱支付佣金给我,而我又欠您的一条命,那我们只要互相抵消,以后谁也不欠谁的,难道先生的意思不是这样吗?” 萧震雷笑道:“当然不是,按照您刚才的逻辑,也就是说我只要支付了九十英镑的佣金给您,您的命就还是我的,我随时可以拿走,对不对?” 法斯特彻底傻了,他被萧震雷绕晕了,回过神来抱着头一脸痛苦的表情说道:“先生您不能这样,我的命只属于我自己,噢,上帝啊,见鬼!好吧好吧,先生,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您到底要怎么样?” 萧震雷终于满意,心说你小子总算上道了,问道:“平时怎么能联系到你?” 法斯特老老实实道:“英吉利公寓一楼门卫室有电话,您可以在任何公用电话亭查到号码!” “跟着我混吧,以后要随叫随到,每个月给你200两白银的薪水,干得好还有奖金,这是两块大洋,是给你这个星期的饭钱,如果再让我知道你去赌场赌博欠了别的人钱,我不仅不会救你,还会帮着别人剁了你的手指!”萧震雷说完丢了两块大洋给法斯特就带着马小双走了,很快消失不见。 一个混得被别人追债差**丧了命的赌徒,即使他是洋人,能够突然得到一份月薪200两白银的工作也实在是太幸运了,要知道并不是所有来大上海讨生活的洋人都能拿到200两的月薪,这个时候公共租界工部局警务处督察长布鲁斯的年薪都只有7270两白银,平均算下来每个月也只有不到606两,副督察长麦高云的年薪只有2000两白银,平均算下来每个月的薪水还不到200两呢! 法斯特呆呆地看着手上两块现大洋脑袋里有些恍惚,月薪200两?那混蛋不会忽悠我吧?对了,他怎么知道我经常混赌场的? 正文 第23章 人为 “震雷哥?你咋给那个洋鬼子那么高的薪水?200两啊,我一辈子没见过那么多钱!” 马小双对萧震雷说要付给法斯特每个月200两薪水的做法很是不解,也不满,他认为法斯特根本不配拿那么多钱。 萧震雷笑着解释(.2.)道:“小双啊,这个法斯特现在确实不值得我给他每月200两的薪水,不过我们要做长远的打算,他在洋人那边就是混得最惨的,在工部局和公共租界也说不上话,不过我看中的不是这个,我看中的是他那张皮,洋人的皮!以后无论我们干什么只要把他拉上,朝廷的官员和这大上海的帮派中人就不敢对我们怎么样!” 先前青帮的人之所以敢抓法斯特,是因为法斯特欠他们的高利贷,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即便法斯特去会审公廨或领事馆告状,他也打不赢官司。可如果法斯特没有任何把柄给人抓住,试问哪个清国官员、帮会敢对一个洋人动手? 马小双并不傻,萧震雷这么一说,他很快就明白了法斯特的作用了,连声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哥,还是你想得周到,如果我们把那批货给卖了肯定有很多钱,有了洋人在前面给我们**着,别人就不敢打我们的主意,是这样吧?” 萧震雷笑着**头:“差不多是这么个意思!” “哥,我现在去干什么?” 萧震雷想了想说:“回县城里住的地方把东西清理出来,今天去找房东把房子给退了,然后去新买的房子,把院子和房子的里里外外都收拾一下,明天我们就搬进去住!” 听说明天就搬进新房子里,马小双很高兴,不过他也有一**不好意思,新买的房子毕竟是萧震雷的,尽管他把萧震雷叫哥,可住在别人的房子里总觉得有些不好,因此他有些犹豫。如果是在后世,只怕许多人都没有什么顾虑地跟着一起住进去,毕竟后世不要脸的人太多了,而这个时代的人却不会这样。 萧震雷看出了马小双的心思,连忙道:“我知道你怎么想的,那房子太大了,哥一个人住着也觉得空荡荡的,再说了咱们还要一起做事,你分开住着又不太方便,等你以后攒够钱要娶婆娘了再搬出去也不迟!” 马小双听萧震雷这么说才勉强答应一起住进去。 ……. 十六铺码头。 刘福彪坐在码头门口的值班室椅子上喝着茶,两个打手带着包工头从外面走进来,一个打手报告:“老大,他来了!” 包工头连忙上前对刘福彪**头哈腰、鞠躬行礼,脸上堆起笑脸道:“刘老大,听说您找小的?不知您有什么事要小的去做?您尽管吩咐!” “嗯!”刘福彪将茶盏放在桌子上,拉开胸前的衣襟露出壮硕的胸膛和黑黝黝的胸毛,双手撑在膝盖上问道:“那两个叫什么来着,萧震雷和马小双今天怎么没来码头干活?” 包工头连忙道:“不知道啊,不过昨天傍晚时分下工的时候我说不知道今天没有活干,只是让他们来码头看看,兴许他们以为今天码头上没有活干也就没有来吧,这谁知道呢?刘老大,您也知道我们这码头上干活的苦力流动性很大,今天在这个码头干活,说不定明天就不在这儿干了,哪有活干,工钱多,苦力们就往哪去,我们这些工头是没办法限制他们的!” “唔!”刘福彪搓了搓腮帮子,沉吟了一会又问:“你知道这两个小子住在哪儿吗?” 包工头想了想摇头道:“我只知道他们住在小东门一带,具体住在哪个弄堂里就不太清楚了”。 刘福彪立即起身向外走去,其他的打手见老大走了,也都跟着走了。出了码头之后,刘福彪站定扭头对其中两个道:“你们两个去小东门一带找找看,只要发现他们两个就紧紧地给老子盯着,不准跟丢了,等晚上他们睡觉之后留下一个人继续盯着,另外一个人回去向我报告,明白了吗?” “是,刘爷!”被指定的两个人同时答应。 萧震雷和马小双回到位于上海县城小东门附近的出租房附近弄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多了,不过现在天气转热,白天的时间要比晚上长,所以五**多还算早。 两人到租的房子里收拾了一通,其实这些被褥行李之类的东西完全可以不要了,萧震雷并不在乎这些不值钱的东西,新房子那边可以买新的,家具都是现成的,只是马小双一个穷惯了的农村小子舍不得丢掉而已,萧震雷又坳不过他,只能和他一起回来搬行李,不过萧震雷回来退房子还有另外一件事情顺便要做一下,他准备将埋在东城墙外护城河边上的两支李·恩菲尔德步枪和配套的两百发子弹取走,没有用任何东西包裹的两支步枪不能长时间埋在土里,那样很容易生锈坏掉。 退掉租的房子后,两人出了里弄口,马小双身上背着行李,萧震雷什么都没要,那些破衣服鞋子和被子都丢了给房东。 没走多久,萧震雷发现自己两人再次被人盯上了,跟踪的就是昨天跟踪的那两个人。他一边走之着一边思索,看来那些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呐!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和马小双的新住处,否则遗祸无穷。他决定和马小双分开走,于是说道:“小双,我去办**事,你先走,在老北门路的电车站等我,我带回去找你!” 马小双不知道有人跟踪,也没想其他的就答应了,于是两人分开,刘福彪的两个手下打手见状也分开,一人盯着一个。 分开之后,萧震雷开始在城内各个里弄堂子里到处兜圈子,走了几个弄堂之后拐弯看见以免低矮的围墙就迅速翻了过去,消失在狭窄的里弄巷子里。 跟踪萧震雷的打手转过弯之后就不见了目标,心里大急、神情大变,他立即跑出巷子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萧震雷的身影,又返回巷子里找了一圈,直到确定跟丢了才不得不跺脚离开去找跟踪马小双的另外一个打手,马小双不知道有人跟踪,走得并不快,而且是沿着大街走的,因此很快被追上了。 “咦,你不是去跟另外一个了吗?怎么跑这儿来了?”跟踪马小双的打手问道。 “唉,别提了,那家伙不知道在各弄堂里干什么,胡乱瞎转,转了几下我的头就转晕了,转过一道弯一看,人不见了,真他吗邪门了!” 跟踪马小双的打手道:“没关系,他们俩是一伙的,只要我们跟着这个小子,就不愁找不到另外那个!” 却说萧震雷确定甩掉了跟踪他的打手后就立即在街面上招来一辆黄包车,坐着黄包车出了东门,在门口下车后丢了几个大子发了车夫,然后沿着护城河一路往南走,在埋藏枪支的护城河边停下来。 左右看了看,趁着没人经过的时候迅速用手将沙土刨开,很快就将两支步枪和几个子弹盒拿了出来,三下五除二将步枪拆成零件之后连同子弹一起装进了麻袋里,然后扛着麻袋就走。 走到东城门附近就遇到了一辆空黄包车,萧震雷叫了黄包车直往老北门路而去,等到了北门附近的时候下车给钱,然后沿着老北门路步行向北走,这里已经是法租界,有轨电车站就在前面不远。 走到电车站不远处,萧震雷停下**上一支烟观察,他发现马小双果然老老实实站在电车站路边等待,而那两个跟踪的人也站在路边,只距离马小双不过四五米的距离,他们的周围还有十几个等电车的人,这些人的穿着各异,有男有女。 萧震雷扛着装着步枪零件的麻袋慢慢走过去,当他看到有一辆电车正快速向电车站开过来的时候,萧震雷无声无息地走到了那两个跟踪的打手身后。 电车来了,萧震雷将麻袋放在地上,双手突然用力向前一推,跟踪马小双的两个打手不由自主地同时向大街上跑过去,他们一直在不时地盯着马小双,根本没防备萧震雷对他们下手。 电车上的司机正要拉下电闸将车停下,这时两个人突然从路边跑到车前,他大惊失色,一时间慌了手脚,待反应过来去将电闸拉下来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被电车撞得飞了出去,尽管电车的速度不是很快,完全不能与后来的汽车速度相比,但因为电车质量太大,即便只有二三十码的时速也足够将那两个撞飞出去了。 “啊——”等车的那些人无不尖叫起来,就连马小双也忍不住扭过头闭上了眼睛。 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知道出事了,在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萧震雷走过去蹲下检查了那两个打手的情况,很快得知这两个人的全身骨骼都多处骨折断裂,特别是躯干部位的肋骨断裂刺穿了内脏器官造成了大量内出血,以现在这个时代的外科技术,即便及时将这两个人送到医院也救不活了。 萧震雷起身对电车上的司机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送他们去找大夫啊!” 司机早就吓坏了,萧震雷说完就走到路边拉着马小双就走,在那些人还在围观的时候消失不见了。 成功的利用这次交通事故做掉了这两个人,他们的死让萧震雷放心了一些,以后青帮的人再想找到他们也不太容易了,毕竟青帮中对他们俩熟悉的人只有这两个人,而且他们的死在外人看来只是一个交通意外,青帮中人绝对想不到这起交通意外事故是人为的。 正文 第24章 “捉鬼” 回到新买的房子的时候已经天黑了,原本萧震雷打算回来之后就立即将院子里里外外收拾一番,将那些齐人高的野蒿子铲除,再把洋楼里好好清扫一下,可因为那两个跟踪的青帮帮众而耽搁了不少时间,现在天色已晚,看来只有等明天再处理。 不过决定今晚住进来,萧震雷和马小双就连夜将房子里粗略地打扫了一番,至少没有了灰尘,只是家里还有一些乱,马小双因为昨晚只睡了几个小时,今天白天又忙了一天,打扫完房子之后就哈欠连天想睡觉,萧震雷神秘地对他说:“小双,你没听法斯特说这里以前一直在闹鬼吗?今晚咱们就来捉鬼!” 马小双听得心肝儿一颤,脸色发白道:“哥,我胆小,你别吓我啊,这里真的有鬼?” “跟我来!”萧震雷拿着烛台转身就走出了二楼的房间,马小双见房间里漆黑一片,立即跟了过去。因为这里一直长期没人居住,早已经停水停电,两人只能用在这里找到的蜡烛照明,所以明天还得去供电部门和水厂找人来开通水电。 一直向楼下走到一楼西北角靠近厨房的杂物间门口,萧震雷将烛台放在一张破桌子上,伸手向下压示意马小双蹲下,马小双不知道萧震雷要搞什么,但还是照做,萧震雷立即将蜡烛吹灭了,走廊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漆黑。 对于从小生活在乡下农村,并且深受封建迷信毒害的马小双来说,呆在一栋有鬼、伸手不见五指的房子里真是要命,他浑身打着哆嗦,牙齿不停地打着颤,“哥,太黑了,我……” 不等马小双说完,呆在他身边的萧震雷就低声道:“别出声,鬼差不多就要出来了!” 这话让马小双更加害怕,紧紧地靠在萧震雷的身边,萧震雷也不在意,他将一根长木棒子拿在手上,低声道:“等会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声,否则把鬼给吓回去再想捉住他就很难了,知道么?” “知、知道了,哥!”马小双回答得连他自己都感觉有些底气不足。 萧震雷的烟瘾很大,不过因为要捉鬼,担心抽烟会把鬼吓跑,所以他都忍着没有抽烟,两人就这样一直蹲着没有出声,杂物间门边安静得只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杂物间内的角落里的柴草堆突然发出了响声,黑暗中一捆柴草被推倒下来,马小双吓坏了,刚要喊出来,萧震雷就一手捂住了他的嘴巴,马小双这才生生止住了叫喊。 感觉从杂物间角落里的柴草堆里一前一后出来两个人,突然一道耀眼的光束从杂物间里射出来照在杂物间门口对面的墙壁上。 紧接着就从杂物间里传来一个女人抱怨的声音:“我说当家的,每天都这样爬下水道真是臭死了,干脆我们直接住进来,住在这里找东西多方便?” “闭嘴!”前面一个粗豪的男人声音怒斥道:“你这娘们懂什么?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不是你家的房子,是洋人的!你明天要是住进来,后天这房子的主人就知道了,扮鬼吓人的把戏就露馅了,明白吗?更吃亏的是我们以前所做的一切全都白费了,要不找到这批宝藏,我实在难以甘心,这前前后后我们已经杀了七十个人了,其中两个还是被我们吓死的,前后花了我们三年的时间,这三年来,我们过得什么日子?” 说着那男人就从杂物间里走了出来,面向了走廊的尽头——大厅方向,后面的女人不知道嘟噜着什么也跟着走出了杂物间,就在这时,萧震雷举起木棒面对着女人的背部敲下了木棒,头**被砸之后,女人立即晕了过去,萧震雷迅速上前扶住她的身体让她平躺在地板上,再又快又轻地跟着前面的男人走去。 前面那男人感觉后面的女人没动静了就出声道:“你快**,今天咱们再从一楼开始找,我他吗就不信找不到藏宝地**!” “不用找了!”后面传了一声。 “不找我们他吗的吃什么?我擦!”男人骂了一句,但很快感觉不对,立即回头,不过还没等他看清楚后面是什么就感觉脖子受到了重击,顿时晕死过去。 搞定了这两个“鬼”之后,萧震雷掏出香烟**上一支吸了两口后捡起地上的手电筒照过去喊道:“小双,把烛台拿过来!” **上蜡烛之后,房间里亮起了灯光,萧震雷让马小双将这一男一女分别用绳子捆起来,马小双做事很仔细,他将这一男一女捆得结结实实。 萧震雷决定将这一男一女分开拷问,以此获得更多的信息,从刚才听到的一些零零散散的话中只能得知这栋房子里有宝藏,但具体的信息就不知道了。 将那女人的嘴堵上之后丢进了隔壁的房间,萧震雷示意马小双把中年男人弄醒,马小双也不含糊,甩手几巴掌将中年人扇醒了,但这家伙却不睁开眼睛。 萧震雷抬脚踢了踢中年猥琐男人道:“别装了,睁开眼吧!” 被捆绑住的中年男人很明显知道了自己的处境,打死都不睁开眼睛,他紧闭着眼睛一副惧怕的表情道:“不不不,好汉爷,小的懂,真的懂!睁开眼睛看了好汉爷的尊容,小人就铁定是死定了,好汉爷看中了小人身上什么东西尽管拿走,想让小的办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只要小的能办到的就是上刀山下油锅也绝不含糊,只要好汉爷不让小人睁开眼睛就行”。 萧震雷闻言哑然,随后忍不住骂道:“吗的,这年头的人怎么都这么猴精?好吧,既然你不想睁开眼睛那就不睁开吧,不过呢,如果你不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话,即使你不睁开眼睛也铁定没命,懂吗?” 中年猥琐男人急忙**头如小鸡啄米一般:“懂懂懂!小人懂,好汉爷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哟呵,想不到啊,你这猥琐男竟然有**文采!”萧震雷说着笑了起来,抽了一口烟后问道:“你们进这荒废的房子是来干什么的?” 尽管中年猥琐男闭着眼睛,但依然可以转动着眼珠子,听到萧震雷的问话之后,眼珠子急速转了几圈回答道:“小人是见这房子建得很大气,又长时间无人居住,正好这几天手头有**紧,所以就动了进来顺手牵羊的心思”。 “看来你这猥琐男不老实啊!”萧震雷说着抽了一口烟向马小双摆了摆头道:“兄弟,给这家伙一**颜色看看,不然的话,他不会老实的回答我的问题!” “得咧!哥,瞧好了吧!”马小双答应一声就开始招呼中年猥琐男,别看马小双心思单纯,没什么心机,人又老实,还有**胆小,可他是那种嫉恶如仇的人,对待他认为是坏人的家伙绝对下得了狠手。 “啊——”,“啊——”,“啊——”,“啊——”。 连续四拳击打在中年猥琐男的腹部,中年猥琐男就发出四声惨叫,并且嘴角开始流血,显然这四拳的力道不轻,看样子中年猥琐男受到严重的内伤。 “说不说?”萧震雷再次问道。 中年猥琐男尽管被打得不轻,但依然还是刚才那样的说辞,他前后花了三年的时间来找宝藏,显然不可能因为挨一顿打就把秘密说出来。 萧震雷见这家伙不肯松口,知道必须要改变策略,他脑筋一转说道:“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不知道吗?实话告诉你吧,在招呼你之前,我们就已经招呼过你老婆了,她挨不过已经说了,我现在问你就是想看看你们俩到底谁说的更可信,既然你不说,那留着你也没什么用,双啊,把他装麻袋里扛到河边扔河里去,记得扔之前在麻袋上绑上一块石头,不让麻袋浮上水面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马小双见萧震雷挤眉弄眼,立即配合答应:“明白!”说着就真的找来一条麻袋罩在中年猥琐男的身上将其装了进去,然后把麻袋口系紧往肩膀上一扛就往外走。 中年猥琐男吓坏了,他虽然很爱财,但他更惜命,宝藏固然好,可命只有一条,没了命有宝藏也得不到,总归是别人的,被装在麻袋里的他立即大叫:“别杀我,别杀我,好汉爷!我说,我说,我全说!” 中年猥琐男被放出来之后竹筒倒豆子一般将秘密说了一遍,原来他们确实是来这栋房子找宝藏的,既然是宝藏,那么藏宝肯定不少,因此藏宝所需要的地方必然不小,而这个院子占地面积达到了二十三亩,房子的建筑面积有一千平方左右,在这里是可以藏下不少东西的。 据中年猥琐男所说,宝藏是当年小刀会的财物,在小刀会被困上海县时,其首领把大量的财物通过秘密渠道运到租界委托好友——一个洋和尚保管,再后来洋和尚在租界娶了一个大清女子开始开枝散叶,但这个秘密始终没有泄露,直到半个世纪之后,当年运送这片财宝的头领的后人得到了财宝就藏在这栋房子的消息,他们就是中年猥琐男和他的老婆,他们为了得到宝藏,不惜毒死了当年洋和尚的后代一家六十八口,房子后来被租界当局拍卖给另外一个洋人,于是他们夫妇挖了一条地道每晚出来扮鬼吓人,一次就将这房子的第二任主人吓死了,麦德斯的父亲,也就是后来买下这栋房子的第三任主人,在买下这房子不到半个月也被吓死,从此这栋房子闹鬼的传闻就传遍了上海滩。 宝藏就藏着这二十三亩的地界上,但他们一直找了两年多就是找不到藏在什么地方。 正文 第25章 冤大头 中年猥琐男和他的老婆被马小双干掉了,别看马小双平时有些胆小,可他只是对官府和洋人畏惧,并且还有**迷信,实际上像马小双这种人杀起人来手黑的很,因为他心思单纯,杀人的时候没有任何心理活动和负担,就像杀了两头猪一样,而那些心思活泛的人杀人的时候受到自身情绪的影响,多多少少有些犹豫不决,可马小双这种性格憨憨的人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将尸体用麻袋装好之后,马小双和萧震雷一人扛着一具尸体扔进了附近的舒州河里,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两人匆匆睡下,一夜无话。 第二天上午,吃过早饭之后萧震雷留下马小双在新房子收拾整理,他自己则赶到闸北废弃厂房查看那批烟土是否还安全,检查之后没有发现烟土有被动过的痕迹,一些简单的机关陷阱也没有被动过。 从废弃厂房出来之后,萧震雷在附近找人打听财主卢家胜的府邸的位置,因为根据挠钩的王二狗和守卫土栈的络腮胡打手头子交代所说卢家胜的府邸就在闸北。经过打听,萧震雷得知卢家胜的府邸竟然距离废弃的厂房不足一里路,卢家胜也许想不到他的红土烟就在距离他府邸不足一里的废弃厂房里存放着吧? 萧震雷此时穿着一身青色长袖对襟短装、黑色灯笼裤、崭新的老式布鞋,头**上还戴着一**灰色的锅盖式布毡帽,他抓着一把花生斜靠在卢家胜府邸大门前马路斜对面的一颗大树旁,一边磕着花生,一边不时地观察进出卢家胜府邸的人。 临近中午时分,一个嘴唇上留着长长八字胡,下巴上留着长须、穿着长袍马褂、头戴宝盖管家帽子的中年男人从卢府大门里走了出来,门口两个站班的家丁向他鞠躬打招呼:“胡管家出去啊?” “嗯!”那中年人**头答应一声,自顾自走下来台阶,从侧门拉出来的坐人马车刚好到门口,那中年人就撩起长袍下摆上了马车。 萧震雷看见将手中剩下的花生和花生壳往地上一丢,向斜对面一辆黄包车招了招手,那车夫见有生意立即拉车过来问道:“大爷您去哪儿?” 萧震雷从口袋里抓了一大把铜钱递过去道:“你尽管走拉着我走,我让你往哪边你就往哪边,我让你快你就快,让你慢你就慢,知道么?” 车夫本来不乐意,哪有坐车的顾客是这样的?不过看到萧震雷递过来的一把铜板着实不少,抵得上自己的一天的收入了,因此立即改度爽快地答应:“好咧,大爷您坐稳了!” 卢家胜这两天因为土栈被烧的事情整个人都垮了,他呆在家里茶饭不思,时常大发脾气,动不动就动手打人,还打死了一个丫鬟,整个卢府里都是噤若寒蝉,没一个人敢大声说话,想想也是,土栈仓库里堆积的其他货物值不了几个钱,但那五十三麻袋红土的价值太大了,他在其中占了三成股份,本金花了近十万两,现在土栈被烧,他自己的那十万两被烧了是小事,关键是要赔其他一些股东的钱,而且赔的钱不是本金,是连本带利润,土栈里从来没有发生过火灾,这次可以说是差**让他赔光了家底,他不病倒才是怪事。 胡二管家这两天都在小心伺候着,唯唯若若,这不才得到一个机会出来散散心,他坐着马车到了一家澡堂子找了一个手艺极好的老师傅给他搓背,卢家胜派他出来是让他联络那些烟馆的老板,告诉他们这次的烟土不能及时地交货了,也就是打个招呼,毕竟双方商量好的,定期交易,如果货没及时运到要及时通知各大烟馆的老板。 萧震雷跟着胡二管家到了澡堂子里,等那老师傅给胡二搓了一会,他就站在门口靠在门边上,不一会儿功夫,搓背的老师傅出去换毛巾,萧震雷叫住他递过一块大洋:“我跟里面那位老爷有事要谈,你不用来了!” 那老师傅拿了钱就走了,也没有怀疑什么,其实他们这些人都是人精,都有趋吉避凶的本能。 萧震雷压低布毡帽掩盖住大半脸庞走进搓背间叼着一支烟,掏出火柴**燃,抽了两口出声道:“胡二老爷?” 胡二听着称呼和声音不对,立即翻身坐起,毕竟他也是做着见不得人的买卖,警惕性很高,看见萧震雷之后拱手道:“不知这位好汉有何贵干?如何认得胡某人?” “呵呵,卢家胜卢老爷的贴身管家,这大上海滩谁不认识?今儿来找胡老爷不为别的,只想请胡二老爷帮个忙,老子手上有一批烟土想要借用胡二老爷手上的渠道散出去!” 胡二本能地想拒绝,不过他想起这次自家老爷不能及时与各大烟馆的老板交易,只怕在各大烟馆老板心中的信誉度会下降,如果能够买下眼前这人手中的烟土,哪怕不赚钱也是划算的,思索一番后问道:“不知道这位好汉爷手上有多少货?” 萧震雷也不疑有他,不过还是留了一个心眼说:“七八千斤是有的!” 卢家知道货栈藏有烟土事情的人都以为烟土已经被烧了,胡二听了萧震雷所说的数量之后也根本没往烟土被人偷走那方面去想,只是这么大的烟土数量还是让胡二吃了一惊,心想什么时候这大上海有人可以一次性有这么大的出货量了?这让胡二开始警惕,不是别的原因,而是商业竞争的威胁,毕竟有人有这么大的出货量,其本身的实力肯定也是非常强的,大量的烟土上市必然会导致价格下滑,生意也会开始不好做了。 胡二此时没想别的,他却没想过萧震雷是如果知道他手上有的销售渠道,只想着如何吞下这批货,然后打探到萧震雷的来历,“这位好汉,你这批货我全要了,开个价吧!” 萧震雷从嘴上拿下香烟笑道:“实在对不起,胡二老爷,我只是想借用一下红土的散货渠道!” 胡二也是走惯了江湖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这家伙心狠手黑着呢,见萧震雷只想用销售渠道而不愿意把货卖给他,他当然不愿意,脸色一变道:“这么说这事没得商量喽?” 萧震雷看着胡二变脸了,笑了笑,思索了一下决定改变初衷,既然这家伙自己贴上来送钱,那干嘛不要?于是说道:“也不是不可以商量,老子出一个价钱,如果胡二老爷同意的话,我们就交易,如果不同意,那这桩生意就只能告吹了,不过胡二老爷的散货渠道我是一定要借到的!” 胡二权衡了一下**头道:“好,你说价钱吧!” “一块二斤五两的红土300辆银子,不二价!胡二老爷觉得这个价钱可以接受的话,咱们就约定时间地**交易!” “300两?你怎么不去抢?”胡二听了这个价钱几乎暴跳如雷。 萧震雷摊开手道:“胡二老爷可以不做这桩生意,不过你的渠道一定要借我用一用!” 胡二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如果我不借呢?” “那我就只好请胡二老爷去见见我们家老板了,我们老板可不会像我这样好说话,见他之前先掉一层皮是绝对躲不过去的!”萧震雷说着从后背腰部裤带上抽出一支盒子炮对准了胡二。 这个时代有枪并且随身都带着这种盒子炮的人绝对不是一般人,要知道清政府对火器的管制是相当严厉的,即便清廷想向洋人们买枪也不是说买就可以买到的。突然一下子看到盒子炮,胡二脸色巨变,不过他很快堆起笑脸道:“这位好汉,胡某刚才是开玩笑的,都是出来混口饭吃的,没必要动家伙不是?好吧,你这桩生意我代表我们家老爷答应做了,一块二斤五两的红土300块大洋,你有多少我们要多少!不知道怎么交易?” “你回去告诉你们家老爷,我们家老板有八千斤红土,让他准备九十六万两白银,记住我们只要现银或现大洋,钱庄开出的庄票或者银行的钞票一概不要,带足钱在二号钢桥上等着,戌时有人过去查验钱款数目,并给你们看货的样品,如果钱款数目正确,来人就会带你们前往交易地**,到时候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钱货两清之后各奔东西”萧震雷说完收起枪就走了。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正文 第26章 交易 萧震雷根本不担心胡二不带着钱与他交易,卢家胜的土栈已经被烧了,那批红土也没有了,也就是说卢家胜现在非常缺货,他不能按时完成与各大烟馆老板之间的交易,这会让他失去信誉,要知道这年头不论是做正经生意还是干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都是讲究诚信的,一次不诚信就失去了生意伙伴的信任,下次再想做生意就困难了。 因此萧震雷断定一旦卢家胜知道他手上有一大批红土,必然会想办法将这批货弄到手,即便不愿意大出血当冤大头,也会来个黑吃黑,但不论卢家胜怎么选择,此人都必须带着九十六万的现钱跟着马小双走,否则卢家胜就看不到红土,这就是萧震雷的依仗。 出去之后,萧震雷立刻开始布置,他买了一些油料,将油料藏在那五十四袋红土的下面,这是为焚毁这批红土做准备的,另外他还买了一些制作炸弹的原料,在上海滩这个十里洋场只要你有钱,什么东西都可以弄到,这些原料并不难弄。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萧震雷才将计划布置得万无一失。 却说胡二心惊胆颤、且又极为兴奋地回到卢府上将遇到萧震雷的情况对卢家胜说了一遍,最后又道:“老爷,如果我们得到这批货,那么我们也可以跟各大烟馆的老板们有一个交代,即便赔一些钱也是值得的!” 卢家胜是一个精明的人,听了胡二报告的情况之后他想到的不是得到这批货就可以给各大烟馆一个交代,而是他可以挽回自己的损失,并且还能赚一大笔,另外还可以掐断这刚刚出现的一家可以大批量出货的卖家。实际上他毫不在乎各大烟馆老板对他怎么看。现在的大上海,红土出货量最大的就只有他这一家,各大烟馆老板想要大宗购进红土必须找他,否则就没有货源,这是他的凭仗。 思索了一番之后,卢家胜面露阴狠之色说道:“你的想法是不错的,不过老爷我是绝对不会拿出哪怕一个大子的,但是我们一定要弄到这批货,同时还要弄清楚对方是什么人,货是从什么渠道运进来的,上海滩出货量最大的是我们,现在竟然出现了另外一家出货量不比我们小的卖家,这不是一个好兆头,明天晚上戌时你带四个人去二号钢桥等着,老爷我亲自带十几个好手暗中跟着,一旦到了目的地看见了大批的货,你马上发信号通知老爷我,到时候老爷我就带着人马冲进去将他们抓住,抢了货再逼问货的来路!” 胡二有些吃惊道:“老爷是想黑吃黑?咱们还不知道对方底细就来一招黑吃黑,万一**子很硬,岂不是给我们自己带来无穷后患?” 卢家胜狠声道:“怕什么?上海滩的势力难道老爷我不清楚吗?如果对方**子硬,绝对不会想要借用我们的散货渠道了,直接去找本地的地头蛇们岂不是要好的多?这说明对方是外来的,绝对不是本地势力!” 胡二想了想也觉得自家老爷分析得很有道理,又问起另外一个细节:“好的,老爷!不过对方要求我们带现银或是现大洋,其他庄票和钞票一概不要,难道我们要带着九十六万银子去?这得用马车拉啊!” 卢家胜有的是钱,对于他这种世代都从事走私红土买卖的生意人来说,一百万两只是九牛一毛,拿出来连嗝都不打一个,不过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他在心里权衡了一番,说道:“钱还是得先拿出来,对方不看到现银肯定是不会带我们去找到那大批红土的,拿去了咱们再拿回来就是了,丢不了,你去准备准备,让下面的人把家伙都准备好,免得到时候万一真打起来吃亏!” “明白,老爷!” 第二天晚上,胡二带着四个人拉着一辆马车等在二号钢桥上,五个人的腰间都带着手枪,清一色的十响单发盒子炮。 戌时,马小双带着一**破布毡帽准时出现在了二号钢桥上,钢桥上的电杆灯光将他的影子照在桥面上,影子越拖越长。 来到胡二等人面前,马小双按照萧震雷的嘱咐压低着布毡帽,遮住大半张脸,问道:“胡先生?” 胡二一愣,还从来没人喊过他胡先生,别人都是叫他胡管家,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待马小双喊第二遍时才反应过来答应:“我就是胡二!” 马小双一切都按照萧震雷的嘱咐进行着交易的步骤,他道:“按照道上的规矩,先看货样,再**验钱款数目!”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红土丢过去。 胡二没想到这个看上去一生土里土气的小子竟然知晓这么多道上的规矩,接过马小双丢过来的红土,在身旁一个跟班用手电筒灯光照射下查验货样的情况,看了看成色,又凑到鼻子下闻了闻,再用小手指扣下一小片塞进嘴里尝了尝再吐掉,说道:“是上好的红土,三子,打开马车上的箱子让这位兄弟查验货款!” 叫三子的跟班答应一声就转身走到两辆马车后面将车上的十四个箱子一一打开,胡二又对马小双道:“这位兄弟,两辆马车上一共有十四个箱子,为了携带方面,我们家老爷准备的全部都是鹰洋,按照现如今银两与鹰洋之间的兑换比例,九十六万两银子可以兑换一百三十七万一千块鹰洋,这里其中十三个箱子中都装有十万块鹰洋,最后一个箱子装的是七万一千块鹰洋,你可以清**一下!” 尽管事先有萧震雷的提醒和警告,但马小双看到一箱箱白花花的鹰洋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还是眼睛都直了,不过马小双虽然也爱财,但他不是一个极度贪财的人,他是那种爱财但又要取之有道的人,这一**从他的性格中就有所体现。 连续用手在几个箱子里翻腾了一番,没有发现搞鬼的情况,马小双经过粗略的清**确定数量应该没有多大的出入才挥手道:“钱款数量没问题,现在我带你们去看全部货物,跟我走!” 胡二向四个手下**了**头,立即跟了上过去,其中两个跟班赶着马车走在最后面,等马小双等人走了大约几百米,从钢桥的桥面钢架下方翻出来十几个身手矫健的人,其中就有卢家胜卢老爷,卢家胜从腰间抽出一支左轮手枪向其他人晃了晃道:“走,跟上去!” 另外十几个打手全部都端着步枪,跟在卢家胜的身后尾随着马小双等一行人而去。 在钢桥的一端桥头,待卢家胜带着十几个手下过去之后,萧震雷从桥墩下翻身上了桥面掏出一支烟**燃,一边抽着一边注视着那群人的黑色背影。 正文 第27章 人为财死 马小双带着胡二等人一直从二号钢桥在公共租界北区和东区逛了一大圈,从晚上八**钟一直逛到十**多,两个多小时,时间长了不仅胡二等忍受不了,就连跟在后面不远的卢家胜和他带来的十几个好手也受不了,这其中就有四个人一起因为走的时间太长而尿急在中途解决生理需要去了。 就在卢家胜正在纳闷去解决生理需要的几个手下怎么还没跟上来的时候,马小双等人好像到了地方,卢家胜再打量周围的情况,发现此地距离他家宅院根本不足一里地,这里原本是多家工厂的厂房,不过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而关门了,因此厂房也就废弃了下来,他却没想到对方会把大批量的红土存放在这里,一时间卢家胜也忘记派人去催促后面那几个人快**跟上来,他带着剩下的九个人快步跟着前面的胡二等人悄悄地摸到了废弃厂房的墙根脚下。 胡人等人赶着马车随着马小双进了废弃的厂房区,这让胡二等人非常震惊,大批量的红土竟然藏在这里,距离自己家老爷的宅子不到一里啊,这帮人的胆子可真大! 正在震惊的时候,前面的马小双突然往旁边的野蒿丛里一钻就不见了踪影,这让回过神来的胡二大惊失色,正想掏出枪向野蒿丛里打几枪,但又想到胡乱打枪可能会把闸北的巡捕们招惹过来,只能作罢,于是让赶车的两个手下和另外两个人拿着手电筒到周围寻找马小双的踪迹,而胡二自己本人则提着手枪向外走,到了废弃厂房门口就看见不远处的围墙根上出现一个人向他招手。 胡二走过去见是自己老爷的手下,跟着来到卢家胜身边,还不等他开口,卢家胜就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出来了,看到货了吗?” 胡二气恼道:“老爷,咱们上当了,那小子带我们进去之后就自个钻进野蒿丛里不见了踪影!我已经打发其中两个去找了,另外两个看着银子”。 卢家胜听了胡二的报告皱起眉头道:“不对啊,难道对方只是耍着我们玩?不好,里面有埋伏,他们是冲着那九十六万银子而来的!” “有埋伏?”胡二大惊,随即急忙道:“老爷,既然里面有埋伏,那我们赶紧走吧,迟了恐怕来不及了!” 卢家胜大急:“可里面还有我九十六万两银子啊!” 胡二拖着卢家胜就走,“老爷,银子是小,性命是大,里面什么情况咱们都不清楚,为了这**钱把命搭进去不值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先回去再说!” 被胡二管家这么一劝,卢家胜也醒悟过来,性命是最重要的,银子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于是**头道:“胡二你说得不错,咱们先回去,老爷我就不信在上海滩有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吞老爷我的银子!” 说走就走,十来人正要离开这里,可是这时刚刚被胡二派去寻找马小双的其中一个手下从厂房门口跑了出来叫道:“胡管家,我们找到了红土了!” “什么?”卢家胜和胡二两人闻言都有些不可置信,所有人都停下来了,胡二疑惑道:“老爷,我怎么感觉脑子不够使了?难不成那小子带我们就是给我们送土的?一个子儿也不要?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儿吗?” 卢家胜也感觉这事真的有**玄乎,难不成真是天上掉馅饼了?不能吧?为了确认,卢家胜一把揪住刚才报信的打手喝问:“你确定你们找到的大批红土是真的?” 打手吞了吞口水,信誓旦旦道:“真的,真得不能再真了,全部都是上好的红土,跟老爷您前几天从印度国进的那一批红土一模一样,肯定是同一个地方出的!” 听了这话,卢家胜站不住了,立即伸手拨开打手就往废弃厂房里走,胡二急忙上前拉住道:“老爷,您不能进去,里面到底什么情况还不清楚呢,还是先让小的带着他们进去看看情况,老爷您就在外边等着,等小的确认里面没有危险,发现的红土是真的再过来请您进去吧?” 卢家胜一想也是,还是自己的身家性命要紧,急忙道:“对对对,胡二,此时就劳你费心了,如果里面的红土是真的,老爷我肯定不会亏待你,也不会亏待这里所有人!” “老爷言重了!”胡二客气了一句,向其他人挥了挥手:“其他人跟我进去!” 看着所有人都跟着胡二进了废弃厂房大门,卢家胜又忍不住摸到厂房门口伸出脑袋看看情况,只是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倒是偶尔有几道手电筒的光芒照射。 这时突然一只手拍在卢家胜的肩膀上,卢家胜吓得跳了起来,但立即有一支手从背后伸过来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在墙壁上,让他看不见身后之人的长相,手上提着的左轮手枪也在不知不觉中被搜走了, 萧震雷嘴里叼着一直**燃的香烟,将刚刚从卢家胜手上夺过来的左轮手枪插进自己的腰间,吐着烟雾道:“卢家胜卢老爷?” “唔……你……你是谁?”卢家胜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只因他的脖子被萧震雷掐住了,说话实在困难。 萧震雷道:“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我只要确认你是卢家胜就行了!”说完伸手一个掌刀切在他的脖子上,卢家胜便晕死过去了。 这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老爷,老爷,红土找到了,是真的,胡二管家让我过来请您过去!” 话喊完之后,一个打手从厂房区内部跑了出来,萧震雷将卢家胜像丢破抹布一样丢在地上,顺手将刚刚跑过来的打手拉扯过来拗断了他的脖子。 刚刚料理完卢家胜和这个打手,马小双不知道从哪里蹦了出来,“哥!” “嘘——”萧震雷竖起手指在嘴边低声吹了一下,示意别出声,马小双****头答应,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厂房区内。 等萧震雷和马小双摸到储藏红土的厂房边上时,胡二管家正带着十几个打手将掩盖在大批红土上的遮盖物取下来,看到这个情况,萧震雷对马小双低声道:“快去把那两辆马车赶到外面去!” “好的!”马小双低声答应,转身走了。 约莫过了三分钟左右,萧震雷感觉马小双应该将两辆马车都赶出去了,而此时厂房内的胡二等人已经完全将红土上的遮盖物取下来,大批用麻布袋装着的红土出现在胡二等人的面前。 萧震雷抽了一口烟弯下腰将嘴里的香烟拿下来**燃了墙根上的引线,引线被**燃后发出“嗤嗤嗤”的声音,起身后再次抽了两口烟,扔下烟头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可惜了那十几人手上的步枪了!” 萧震雷完全可以从背后突然出现开枪将胡二和另外十几个人打死,以他的枪法和开枪速度,杀死这些人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不过萧震雷想到如果不能第一时间将胡二和所有人都打死,枪战拖延下去他就没有足够的时间在闸北巡捕们赶到之前离开这里,这里毕竟偏僻,道路较少,容易被人堵住。因此萧震雷思考了多种方案才选择用这个办法。 赶到废弃厂区门口时,马小双已经在那儿等着了,萧震雷走到墙边将卢家胜扛到了马车上,在萧震雷看来,这家伙绝对是个超级土豪,世代走私红土的土豪,身家少得了吗?他准备再从卢家胜身上敲一笔。 赶着马车离开废弃的厂房不到一分钟,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滔天的气浪将整个厂房区都席卷进去,萧震雷和马小双回头看了一眼,废弃厂房区一片火红,在爆炸过后整个废弃的厂房区燃起了熊熊大火。 正文 第28章 三百万两赎金 废弃的厂房区发生爆炸和大火之后,整夜都无人救火,不仅仅是那里地处偏远,而且那里不属于租界范围,周围居住的居民很少,上海县衙方面也没有消防救火队之类的机构,因为不属于租界范围,公共租界方面即使得到了火警的消息,也没有派出消防队去救火,就让大火烧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大早,萧震雷已经在院子里连续打了几套拳,将自己的身体好好训练了一番才回到洋楼里,马小双此时也刚刚醒来,看见萧震雷进来打招呼:“哥,你怎么这么早?” 萧震雷擦着汗水笑道:“出去活动了一下,你以后也早**起来跟我学**功夫,在这大上海讨生活没**功夫防身是不行的!” 马小双当然是求之不得的,这年头想学功夫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即使有钱想请一个高手(.2.)来教也不一定请得到,别人也不一定肯教,拜师的话,厉害的高手(.2.)也不一定肯收你为徒,殊不知这年头的各家武学都藏得极其严密,轻易不肯传授给外人。现在萧震雷肯教他学武,马小双自然是欣喜万分。 萧震雷肯教马小双也不全是出于想培养一个厉害的帮手的缘故,大部分原因是马小双肯吃苦耐劳,性格敦实,身体很强壮,有的是力气,身体素质这方面是不差的,差的就是技巧性的武技训练,基本上不需要进行太多的基础性练习,也等于节省了许多的时间。 马小双高兴地答应:“哥,我可以跟你学武了吗?这太好了!” 萧震雷笑了笑,擦干身上的汗水,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说道:“看好姓卢的,我去买早**回来!” 马小双答应:“好的,哥,你放心吧!” 萧震雷穿着对襟短装、灯笼裤和布鞋出去之后来到大街上,沿着大街小巷转了几条巷子,再次回到大街上的时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拖着一辆黄包车出来了,他在一家早**摊子附近停下,放下黄包车后去买了三人份的早**,再拖着黄包车回到了新家。 进了院子,萧震雷放下黄包车,提着早**走进了洋楼,马小双正在打扫客厅,萧震雷招呼道:“小双,过来吃早**了!” “好咧!”马小双答应一声放下拖把就过来了。 萧震雷拿起一个包子一边啃着一边问:“姓卢的怎么样?” 马小双含糊不清地回答:“可能吓坏了吧,没什么事儿!” 连续吃了几个包子后,萧震雷拿着两个包子起身道:“我去看看!” 卢家胜被关在杂物间里,原本杂物间的地下暗道已经被萧震雷封死了,别说卢家胜不知道地下有暗道,即便知道也没办法逃走。 打开门,萧震雷走了进去,里面的卢家胜被蒙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他害怕地站起来,急忙道:“好汉,好汉爷,您有什么条件尽管开口?要钱?要多少?您尽管开口,只要您不坏了我的性命,一切都好说,好说”。 被关到这里醒了之后,卢家胜就知道对方肯定有所求,否则根本不用把他关在这里,直接杀了不就得了?干嘛还这么费事的打晕他还抓到这里来关着? 萧震雷走过去拉了一张破板凳坐下,解开卢家胜身上的绳索,将装着包子的纸袋丢过去笑道:“这事儿不急,来,先吃**东西,卢老爷您的身体可是金贵着呢,万一饿坏了岂不是不美?” 听了萧震雷这话,卢家胜的心里没底了,但是他又越发肯定对方绝对是有所求,如果是求财,这笔数目肯定不小,但不管怎么说,性命是第一位的,一般来说,绑匪如果拿不到钱,或者过了赎票期限很可能会撕票,因此卢家胜决定先保命。 吃着包子,满嘴里流油,嘴里却一**味道都没有,囫囵吞枣般地咽下两个大肉包子,卢家胜就再也吃不下了,擦了嘴巴后说道:“好汉,我吃完了!您有什么条件直管提,只要我能满足的,我卢某人绝对不含糊,只是请您拿了钱之后别坏了我卢某的性命,我听闻这行道上的江湖好汉都是讲规矩的,拿钱赎人,两不相干”。 萧震雷冷笑道:“想不到你还知道挺多的,既然你懂规矩,我也不多说了,我们只是想要借用一下卢老爷的销货渠道,而卢老爷您呢?您自个儿见财起意,企图黑吃黑将我们吞了,这是您先坏了规矩吧?” “是是是!”卢家胜没想到对方秋后算账,赶忙承认自己的错误,他很清楚这个时候可不是逞强的时候,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卢家胜是深得此道的精髓。 萧震雷又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了,您认为您应该受到怎么样的惩罚呢?做错了事情不能没有惩罚吧,否则的话人人都犯错而不追求,岂不是天下大乱?” 卢家胜又被吓了一跳,平常他可是一副士绅模样,十分的有型,现在却极为狼狈不堪,他着急道:“别别别,好汉爷,惩罚就不要了,要不咱改罚钱?对,就是罚钱,不是说钱能通神么?你开个价!” “哈哈哈!”萧震雷大笑,“都说卢老爷财大气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既然卢老爷想用钱解决问题,那就如卢老爷所愿,我们也不多要,三百万两白银,不二价,一个铜板也不能少”。 卢家胜脸色巨变,“三百万两?嘶——,好汉爷,您这口也开得太大了,我卢某人即便倾家荡产也没有这么多的银子啊!” “别给老子哭穷!”萧震雷刚才还和颜悦色,声音中带着亲切之意,现在却如同要杀人一般,“卢老爷,你以为老子不清楚你们家是什么底细吗?从你爷爷那辈就开始做红土的生意了,这玩意利润巨大,除了军火,恐怕没有什么生意比做红土生意更赚钱了,区区三百万两与你们家的家产相比只不过是毛毛雨罢了,我可以拿脑袋担保,你们家存的现银就不止八百万两,这三百万两你都不肯拿出来,那就别快兄弟我不讲江湖道义了!” 卢家胜吓得脸色惨白,以为萧震雷要撕票了,急忙道:“别别别,好汉爷,且慢动手,你看我家大业大,实际上的开销也大啊,我们家是有不少产业,可那都是不动产,不能马上变现的,这么着,您容我三天时间,我一定筹集三百万两给您送过来,您看如何?” 萧震雷笑道:“可以,不过您不能走,只能打电话回去让家人准备,三天之后送过来,钱送来了,卢老爷就可以回去了!现在请卢老爷跟我去打电话,不过你最好是别想着将眼睛上的黑布拿掉,如果你看清了我的长相,那么卢老爷,就别怪兄弟心狠手辣了!” 拿上布条的卢家胜原本还想出去的的时候趁着萧震雷不注意拉下蒙在眼睛上的黑布看看周围的环境和萧震雷的长相,却不想被萧震雷戳破了心思,当下也不敢耍花样,只能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的眼睛蒙个严严实实。 将卢家胜带到外面,两人一起坐上黄包车,萧震雷让马小双拉车,三人一起离开了新宅子。 按照萧震雷的吩咐,马小双把黄包车拉到了法租界一个比较偏僻的公用电话亭,萧震雷带着卢家胜进电话亭拨了他家的号码,电话接通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萧震雷道:“是卢夫人吧?万分抱歉,尊夫现在在我们手上,如果想让他完好无损的回去,请在三天之内准备好三百万两银子,记住,千万别报官哦,如果惊动了官府的话,夫人您应该知道有什么后果,您要不要听听尊夫的声音?” 卢家胜的声音证实了他被绑票的事实,电话那头的卢夫人几乎拿不稳电话。绑票这种事情对于从后世而来的雇佣兵团团长萧震雷来说,实在是太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了,再加上这个时代刑侦技术和通讯手段的落后,萧震雷几乎没有费多少力气就轻而易举的拿到了那三百万两,拿到钱之后他就把人给放了,他没有杀卢家胜,即便卢家胜在他看来应该说是罪该万死的,但是他既然干了绑票这件事情,拿了钱就绝不干撕票这种下三滥的事情,原则还是要坚持的,没有原则的人就没有底线,永远也没有出息! 正文 第29章 遗祸 范高头、陈琪美、刘福彪、黄精荣等这些人一直在派人寻找萧震雷和马小双两人,尽管上海滩看着不大,可在萧震雷和马小双两人有心躲藏之下,还真没有被范高头等人找到。在两个跟踪的小弟被电车撞死之后,刘福彪就失去了萧震雷和马小双踪迹,不过这件事情也引起了刘福彪的怀疑,他倒不是怀疑这两人是被人做了手脚才被电车撞死的,他只是怀疑那两个小弟死得太巧了一**,怀疑归怀疑,刘福彪自从没了萧震雷和马小双的消息之后,也只能把这件事情暂且放下。 卢家胜被勒索了三百万两之后心里当然不甘心,不仅不甘心,而且对绑架他的萧震雷狠得牙痒痒,只是他不知道是谁绑架了他罢了。想他卢家胜在上海滩也是一号人物,尽管势力不是最大的,可以说在上海滩比他有钱的人还真不多,什么时候被人绑架了,还不知道绑匪是谁的?事后这件事情不知道怎么会泄露到外界,被新闻媒体给捅了出来,这个面子可是丢大了。 为了出这个口气,他派人将报道此事的记者绑架了,取走了记者所知道的全部信息,而后亲自到青帮老头子范高头的府邸求见,他认为想要找到绑架他的歹人,恐怕只有依赖于青帮了,毕竟青帮在上海滩的消息最为灵通。 法租界,范高头府邸。 从大门外一直到三进的里间,过道两旁每隔两米就面对面站着两个打手,这些人穿着清一色的对襟短装,衣襟敞开,露出里面的白色内衬棉布汗褂,双脚叉开与肩同宽,双手背在背后,双眼目视前方,无论是从里看向外面,还是从外看向里面,都很有派头。 范高头看着跟在管家身边走过来的卢家胜抱拳高声道:“哈哈哈,这是什么风把卢老爷给吹来了?” 在上海滩值得范高头亲自出门迎接的人不多,不过卢家胜确实要算一个,范高头是走邪道的,属于**级地头蛇,而卢家胜这家伙是捞偏门的,他想要在偏门上赚到钱,自然不能得罪范高头这样的**级地头蛇,每月的买路钱、孝敬钱自然是一个子也不能少的,这只是因为这种钱不能省,但这不代表他畏惧范高头的势力,因为他与洋人的关系匪浅,否则他凭什么做红土生意?只要在洋人哪儿说上几句话,范高头在租借的日子就不好过。从另一方面来说,卢家胜是范高头的财神爷,他的到来就意味着是给范高头送钱来的,所以范高头亲自出门迎接就不会让人意外了。 卢家胜抱拳回了一礼苦笑道:“范老爷子,别提了,被疼折腾得半死,付了一大笔赎金不说,事后还被人捅到了报纸上,想必这几天你也知道了吧?” 范高头一边做着里边请的手势一边说道:“略有耳闻,难不成卢老爷今天是为这件事情而来?” 说话间到了内堂,范高头请卢家胜坐下,侍女很快就端着托盘带来两杯茶,卢家胜接过茶碗放在桌子上说道:“正是,外界都知道卢某人被人绑票勒索了,对赎金的猜测也是众说纷纭,可没有一个人知道卢某人具体被勒索了多少钱,不瞒范老爷子,卢某人被勒索了这个数!”说完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范高头眼睛里冒出精光,身体前倾问道:“三百万鹰洋?” “三百万是不错,不过不是鹰洋,是三百万两!经过这一次,我卢某人可谓真正是倾家荡产了”卢家胜有些颓废地纠正道。按照现如今的兑换比例,一百两成色上等的白银可以兑换一百四十三块鹰洋,此时上海滩最大的钱庄之一义善源在日后因为股灾的原因持各业股票向上海道台刘燕翼借款十万两被拒绝之后不得不宣布破产,十万两就逼得一家实力极为雄厚的钱庄倒闭了,由此可见三百万两这笔钱的数目有多么骇人。 “嘶——”范高头闻言倒抽了一口凉气。 不等范高头说话,卢家胜又道:“那三百万银子不是我卢某人的,已经在别人的腰包里了,难道范老爷子就对那三百万银子不动心?今天我卢某人来不为别的,就为出一口恶气,只要范老爷子愿意帮卢某人抓到那个天杀的绑匪,把他交给卢某人处置,从他那搜到的三百万银子我卢某人分文不要,全部归范老爷,而且我还可以提供一些有关绑匪的消息,不知道范老爷子意下如何呢?” 范高头闻言眼神中精光大盛,沉声道:“卢老板此言当真?” 卢家胜敲着桌子道:“范老爷子,你我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我卢某人在上海滩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说话从来都是算数的!” “啪!”范高头一拍桌子站起来大声道:“好,卢老板,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卢家胜也站起来道:“当然!” 两人随即又坐下,范高头问道:“不知道卢老爷可以提供一些什么消息?” 卢家胜回忆了一会儿说:“卢某人被绑票的那几天时间里一直被蒙着眼睛,即便有机会拉下蒙在脸上的黑布也不敢这样做,唯恐绑匪杀我灭口,因此卢某人只能从对方的口音上判断,绑匪应该有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人,主要负责出面与我说话的是一个声音中气十足的年轻人,依卢某人的感觉,那人的身形应该很高大,身体很壮实,他说着一口流利的京片子官话,还有,他们应该在公共租界一带活动!” 范高头闻言****头,不过又很快皱眉道:“在公共租界?这怕不好办啊!” 英租界和法租界,是泾渭分明的两个地区,双方“人物”虽有来往,但是利害关系和所持立场大不相同。活动在英租界的一般都是江湖豪客,这样的人不会经常呆在一个地方,流动性极大,而且公共租界当局对于地头蛇的态度要比法租界强硬得多,所以帮会人物**多只在公共租界一带走动,但却不敢“活动”,而在公共租界活动的都是江湖豪客,租界当局拿那些流动性很大的江湖豪客们没有什么办法,却对地头蛇的打击是相当严厉的,因此范高头有顾虑是很正常的。 不过范高头显然经不住那三百万两银子的诱.惑,他认为即便惹上了公共租界那些江湖豪客,只要能得到那三百万银子也是值得的。 正文 第30章 严老九 绑票卢家胜勒索了三百万两银子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萧震雷将买房子的钱如数付清,房产过户手续也办妥了,那栋实际上是一栋豪华别墅的宅邸已经是他的了。现在已经是四月中旬,这段时间萧震雷在上海滩各地进行考察,准备筹备建立工厂做生意,现在他手上一共有三百九十三万两银子,这么庞大的一笔钱款不能放在家里生锈,必须要找门路用出去,用钱赚钱才能把经济搞活,否则就只能坐吃山空,还有更重要的一**,就是要拉起自己的人马势力,仅仅有钱是不行的,有钱没有势力保不住自己的财产,因此现在对于萧震雷来说,头等大事就是收小弟、拉队伍。 萧震雷已经找来法斯特将公共租界范围内一些势力打听清楚了,实际上公共租界并没有明面上的地头蛇,因此也不存在帮会,不过暗地里却是存在财雄势大的涉黑大佬,例如闻名上海滩的绅士严老九,论在上海滩的声望,严老九未必在黄精荣之下,此人明面上有自己的正当生意,与公共租界内不少工部局董事都有着不错的交情,可他在暗地里又开地下赌场、地下钱庄,经常收拢一些跑路到上海滩的江湖豪客作为爪牙,除了开地下赌场之外,他还贩卖军火,这些地下生意都是需要大量钱财才能玩得转的,由此可见他财势绝伦。 不明底细的人只知道严老九是上海滩上闻名遐迩的人物,时常赈济灾民,生意都做到国外去了,又与洋人的关系匪浅,因此对他印象都是正面看到的,清楚严老九底细的人都知道这个可不仅仅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听了法斯特的介绍之后,萧震雷抽着烟转身对马小双和法斯特说道:“就是这个严老九了,我们要在公共租界打开局面,就先拿他开刀!” 马小双不知道严老九的厉害,可法斯特却清楚得很,他劝道:“先生,我知道您急于想做**事出来,不过我既然拿了您的薪水,我觉得我有义务提醒您,这个严老九不好惹,他在公共租界通吃黑白两道,与工部局董事局的好几个董事的关系匪浅,在私底下他手下又有几十个江洋大盗组成的打手团队,您现在加上我也只有三个人,而且我再次声明一**,我不会参与打打杀杀之类的勾当,您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我可以断定不需要严老九亲自出面,他手下的人就已经将您料理了,如果您真的想动严老九,我劝您还是等自己的势力足够大之后再动手不迟,现在去无疑是送死的结果!” 萧震雷看着法斯特冷声道:“一个月两百两银子的薪水是那么好拿的吗?这么多钱足够买下你的命了,更何况你还牵着我一条命呢!你拿了我的薪水就要替我做事,现在你带我们去严老九的地下赌场!” 法斯特闻言脸色数度变幻不定,最后发疯似的捏着拳头捶打着自己的脑袋,嘴里叫道:“噢,上帝啊,我怎么遇到这样的人啊,我这是被逼着上了贼船啊!” 发泄一通后,法斯特还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懊恼地、胆战心惊地带着萧震雷和马小双前往严老九的地下赌场。 在法租界,赌场可以明目张胆的开在醒目的位置,而在公共租界不行,工部局警务处方面不允许出现这样的情况,因此即便要开赌场,严老九也只能在地下暗地里进行。 开地下赌场的风险很大,一旦被查就会出问题,严老九的地下赌场只做有钱人的生意,当然道上那些人如果有钱也可以进去玩几把,陌生人进去玩需要熟人介绍,一个常客只能带两个人进去。 法斯特尽管现在混得不如意,不过他以前也是这里的常客,他有资格带两个陌生人进入严老九的地下赌场,在他的介绍下,萧震雷和马小双得以进入。 三人都穿着西装,进入地下赌场之后看见一个空间很大的厅,摆着十多张赌台,玩法多种多样,有摇骰子、梭哈、俄罗斯轮盘、麻将、牌九。 这个时代可没有赌场推出筹码之类的玩意,全部都是现钱开赌,这间地下赌场也不是一般的赌档,在规模和内部设施上要比上海滩其他赌场高档得多,只因为出入这里的人可不是仅仅是只有钱,来这里玩的人不乏名人。 三人在赌场里逛了逛,法斯特走在萧震雷身边低声介绍:“先生你看那边那位带眼镜、穿条格子西装的青年人,他叫秦连魁,是一名律师,不久前刚刚开了一家自己的律师事务所,对各国法律和租界的法律非常精通,接过几起官司基本上没有输过,在租界政法界打响了名声!” “哦?”萧震雷顺着法斯特的指引看过去,只见在一张玩梭哈的赌台边坐着六个人,的确有一个穿着条格子西装、带着金属框架眼镜的青年人,那人就是秦连魁。 此时的上海滩只须缴费而不必上课的“野鸡大学”不少,发出去的文凭泛滥,使得上海滩的律师多如过江之鲫,这许多律师中有真材实料地极少,有些所谓的“强盗”律师,伙同巡捕房中人拆账,包办窃盗抢劫案件。又有所谓“茶馆”律师,自己往茶馆里一坐,委托黄牛沿街兜揽生意,敲当事人一笔竹杠,再去找相关人士纳贿,辛苦一场,赚几文佣金花用。五花八门,光怪陆离,形形色色,无奇不有。 秦连魁其人,字待.时,他是上海滩上律师中的前辈级人物,真才实学,经验闳富,精湛的法学造诣,和多年的体验阅历,使他洞澈人情,看破世间百态,判断能力之强少有人比;闲来无事的时候,他喜欢替人拆字,一解疑难,由于臆则必中,老上海人都说他是“通天眼”,而此时的秦连魁远不如后来那么有名。 正在萧震雷心里动着心思的时候,法斯特继续介绍:“秦连魁的左边穿着马褂中年人是朱如三,右边穿深色西装、黄色领带是通行经理卢绍堂,对面的是地产投机大王钟克城,先生不会不认识吧?” 穿越过来前后加起来差不多二十多天,接近一个月了,萧震雷对上海滩的一些名人富户也都有所了解,法斯特介绍的那三个人都是清末民初的名人,也是名人中喜欢流连赌场的闻人。 他当然知道朱如三是何许人也,老上海人都知道在插袋角有一朱姓富户,是上海滩上真正的名门望族。朱家富甲天下,纱厂、面粉厂在全国各地都有分号。而卢绍堂作为通商银行苏.州支行经理当然有钱得很,赌起来手面上也是阔绰得很,而钟克城则是上海滩上非常有名的地产投机大王,身家巨富。 民国后来有位名人说过这样第一句话形容民国四个名人在赌桌上的风采,其中就有三个在这里,“钟克城赌得最豪,朱如三赌得最精,卢绍堂赌得最刁,唐生治赌得最恶”。 萧震雷**头道:“这几个人在上海滩上有着偌大的名头,上海滩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在赌场里转了一圈之后,萧震雷心下已经有了主意,他找了一张摇骰子的桌子坐下,这张赌桌上下注的有十三个之多,加上萧震雷就有十四个了,因此赌桌被挤得满满的。 正文 第31章 找茬 萧震雷并不会赌博,他今天就是来找茬的,为什么找茬?逼迫这家地下赌场的幕后主人严老九现身! “买啦,买啦……”荷官双手捧着骰盅摇了几下放在桌上催促着赌客们下注。 摇骰子是最简单的赌博玩法,有赌大小的,4**到10**为小,11**到17**为大,摇到豹子则大小通吃;也有赌单双的,如果押单,荷官摇到的**数加起来是单数则赢钱,反之输钱。 在荷官的催促下,赌客们纷纷下注,其实这张赌桌上的荷官应该称为庄家,正规赌场的荷官一般只负责摇骰子,不能做庄,庄家和闲家都是赌客,而这里并不是很正规,摇骰子的人既是赌场的荷官,又是赌桌上的庄家。 萧震雷掏出一张义善源钱庄的面值十两的银票放在自己面前的小字上,在这里赌的人都是有钱人,一把押五两已经算是押得很小了,赌桌上这次押得最多的是五十两,押得最少的是二两,而每次最低下注不能低于1两,这就是这家地下赌场的规矩,没钱别来玩。 1两白银在这个年代相当于一个纺织工人一个月的薪水,有的工厂的薪水还没这么高,因此这种地下赌场是真正的销金窟。 萧震雷在赌桌边玩了一个多小时,法斯特和马小双两人始终在站在他身后,明知道萧震雷是来找茬的,他们俩也因此不敢到处乱走。 在这一个多小时里,萧震雷有输有赢,但总体来说是输得多,他先后从口袋里拿出来二百多两银票,全部都输完了。 就在这时,法斯特弯腰在他耳边低声道:“先生,严老九出现了,西北方向穿白色绸子料衣服的人”。 萧震雷听了,不动声色,手指头轻轻地敲着桌子,脑子里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下一局又开始了,他掏出一张五两的银票放在小字上。 对面荷官不断地喊着,催促着赌克们下注,就是不开盅,萧震雷敲敲桌子叫道:“该买的都买了,别人不买你叫也没用,开啦开啦!” 萧震雷表示抗议之后,荷官不得不开盅,骰盅打开时,里面躺着225,9**小,在荷官陪了五两银票之后,萧震雷也不把银票收回,直接再押到小上面,再开时骰盅里面的是112,4**小,萧震雷又赢了,赌本也从5两变成了20两。 自从萧震雷上赌桌之后,这赌场上就开始邪门了,一连8次摇出来都是小,萧震雷每次都押中了,第8次摇出小之后,萧震雷的赌本就由最初的5两变成了1280两,这时赌桌上的赌客们看萧震雷的目光都变了。 从第5把的时候开始,有赌客就注意到不对劲,三两个赌客开始跟着萧震雷押,到了第六把,这赌桌上所有的赌客都开始看萧震雷押什么,他们就押什么。 庄家一连摇出了八把小,这在赌局上是极为罕见的现象,这种罕见的现象在赌场方面看来还不算什么,但却因为这连续八把开出了小,使得赌场方面赔得一大糊涂(.2.),不仅要赔萧震雷的钱,还要陪赌桌上其他赌客的钱,而这些赌客虽然都跟风,但都是有钱人,下注的钱当然不会少,总数加起来有两万多两,这次赌场方面就要配两万多两。 荷官的额头上汗珠不停地往下滴,脸上已经出现了怕人的惨白色,而赌客们却不管这么多,见荷官只站着不动,却不赔钱,自然有人叫起来:“喂,赔钱,赔钱啊!” “对,赔钱啊,难不成你们赌场还想赖账?知道这里这些人都是什么人吗?快赔钱!”有人起哄,当然有人附和,赌桌周围开始吵闹起来。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刚刚到这里的严老九立即派人向那荷官询问情况,便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严老九四十多岁的样子,个子很高,脑袋上有**儿秃**,头**只有一些稀稀落落的几根毛发,双眼眼眶有些凹陷,颧骨凸起,神色阴霾,他听那荷官说完之后转头看向萧震雷。 萧震雷穿着一身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油光水滑,面相器宇轩昂,严老九脑子里思索了片刻,对萧震雷没什么印象,想来应该是不认识的,但在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很少有不认识的,而且他有一个特殊的优**,那就是记性好,只要他见过的人,从来都不会忘记,可他是真的没见过萧震雷,而且萧震雷给他的感觉是有**深不可测。 严老九沉着脸转头对身后一个三十多岁中年人道:“阿鬼,赔钱,一文钱也不能少,接下来由你做荷官!” “是,老爷!”叫阿鬼的中年人答应一声走到赌桌边让原先的荷官给赌客们赔钱,他自己走到荷官的位置上站定。 阿鬼这个名字听起来有**让人害怕,但实际阿鬼是一个长相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年人,一张普通的脸看上去有些木讷,这个外貌很容易迷惑别人,不过萧震雷从阿鬼的眼神中看到了偶尔迸射出来的精光。 “各位爷!”阿鬼保持着一张木讷的脸色不变,等到赌客们的钱都赔付之后,他向周围赌客们拱了拱手用明亮的声音道:“现在由在下主持这张台子,我们赌场方面既然在这里摆台子讨饭吃就不怕赔钱,无论每次下注额度有多大,我们赌场方面一律接下,如果各位赢了,在下代表我家老爷答应各位,一律照赔不误,一文不会少,好,现在赌局继续!” 骰盅被摇了十几次之后被阿鬼轻轻放在了赌桌上,他伸手向前道:“诸位现在可以下注了!” 话音落下,赌桌边的赌客们都没有下注,全部扭头看向萧震雷,想看他如何下注,他们是准备跟风的,就连赌场内其他赌台的赌客们全部都被吸引过来看热闹了,这其中名震上海滩的名律师秦连魁、富豪朱如三、地产投机商钟克城、银行经理卢绍堂,他们也被这边热闹的气氛吸引过来了。 全场所有的目光都注视着萧震雷,他没有半**怯场,抽了一口烟之后微笑着伸手在面前的银票上数了数,抽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继续押在小字上。 其他赌客见状有些犹豫不定,因为前几场,萧震雷都是有多少银票都押多少,而这次他只押了一百两,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也没有把握?是了,一定是了,其他赌客们认为一定是这样,因此一个个都押了很少的钱在小上面,即便输了也只是几个钱而已。 在赌客们的哄闹声中,阿鬼揭开了骰盅的盖子,334,10**小,赢了! “啊哈哈哈——”刚才还安静得一枚绣花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声音,现在突然之间爆发出巨大的哄闹声,所有的赌客都欢呼起来,在赌场的赌桌上从来都是赌客单独面对赌场,基本上输多赢少,而现在却是如此多的人一起面对赌场,而且赢了,接下来还要大赢特赢。 赌客们看向萧震雷的眼神充满了无限的热烈,他们基本上确定萧震雷肯定是一个赌术极为高明的超级高手(.2.),要不然连赌场方面的镇场高手(.2.)阿鬼都束手无策? “赔钱!”阿鬼脸上的肌肉抖了抖,向身旁的助手挥了挥手说道。 助手立即从提箱里拿出银票给每一个押对的赌客赔钱,赌客们拿到钱一个个都喜笑颜开,这就是人的贪财心理,他们可不管萧震雷和赌场方面有什么恩怨,也不管这件事情最后如何收场,他们只知道现在跟着萧震雷下注就会赢钱,谁也不会嫌钱多。 正文 第32章 找茬(2) 阿鬼看了看萧震雷,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摇出来的是345,12**大,怎么开盖之后就变成了334,10**小了?他明明知道萧震雷出老千了,可他怎么也看不出来萧震雷是如何出老千的。 原本木讷的脸变幻了几次之后,阿鬼咬牙盖上盖子再次摇起了骰盅,骰子在骰盅里滚动着、撞击着,一两次的清脆的声音响过之后,阿鬼将骰盅放在了桌子上,又道:“各位可以下注了!” 众赌客都看向萧震雷,萧震雷始终微笑着,不时地抽着烟,见众人都看向自己,他又笑着将自己面前所有的银票,一共1380两全部押在小子上面。 众人一看,都忍不住想:难道这个年轻人对这次十足的把握,竟然将所有的钱都押上了? 沉默了两秒钟之后,赌客们开始三三两两地下注,有些谨慎一**的还是只押了很少,胆子大一**的下注得多一些,秦连魁、朱如三、钟克城、卢绍堂等人互相看了看,卢绍堂笑道:“我说各位,这位小兄弟确实有些本事,不过严老九是什么人?这个年轻人竟然敢在他的地盘上打脸,而且当众打脸,依我看啊,这年轻人有**不知道天高地厚啊,很可能要吃大亏啊”。 秦连魁一直在注意观察萧震雷,听见卢绍堂的话之后摇头笑道:“我看不见得,人家既然敢来挑场子,自然是有些手段的,我说你们难道就不想跟着捞**零用钱?噢,对了,你们三个一个个都是土豪,不在乎这**小钱,我可没你们手头上那么阔绰,我先跟着这位兄弟发**小财!”说着拿出一张二百两的银票下注了,押在小字上。 朱如三、钟克城和卢绍堂都没有动,严老九是什么人,他们都清楚,尽管他们不怕严老九,但却不想因为这么**小钱得罪一个能够在租界洋人那儿说得上话的人。 只有少数人没有下注,其他大部分都下注了,阿鬼手按在骰盅上一把揭开,只见里面躺在112,4**小! “噢噢噢……”赌客们再次欢呼起来,这次跟着萧震雷下注押小的又全赢了。 阿鬼看见骰盅里的骰子,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看了看桌面上的下注金额,粗略估算了一下,大约要赔十万两左右,这个金额太大了,阿鬼根本不敢做主,他扭头看向严老九。 严老九看着萧震雷的目光中金光闪闪,他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谁派萧震雷前来这里给他捣乱的,不过现在却不能计较这个的时候,他权衡一下,咬牙对阿鬼****头。 阿鬼得到严老九的授意之后便吩咐身边的助手向赌客们赔钱,再次赢到钱的赌客们更加兴奋了,一个个挤过来跟萧震雷套近乎,争取混个脸熟,萧震雷笑着一一拱手**头致意。 赔完钱,阿鬼再次满头大汗地捧起骰盅再次开始摇起来,而站在对面二楼的严老九此时也紧皱着眉头,也对现在的情况有些束手无策。 阿鬼摇完骰盅后再次放在赌桌上,看了看萧震雷之后不得不使出赌场的杀手锏,作弊!他的脚移动着在桌子脚上轻轻踢了一下,桌子反面一枚磁铁被推到了骰盅的正下方将骰盅内的骰子死死地吸住。 萧震雷这次依然将全部的赌资押在小字上,其他赌客们全部跟风,有些赌客下注的金额竟然达超过了一万两,整个赌桌上的赌资达到了二十万两。 “开吧!”萧震雷抽了一口烟之后笑着催促着阿鬼。 其他赌客们也都起哄让阿鬼快**开盅,在赌客们的催促下,阿鬼神色凝重地盯着萧震雷,双手伸过去将骰盅盖子揭开了。 “445,13**大!”阿鬼激动得大叫起来。 整个赌场里顿时鸦雀无声,怎么会这样?赌客们看见骰盅里的骰子**数,顿时面面相觑,又看向萧震雷,刚才不是还猜得挺准的么?怎么这次猜错了,这一把可把赌客们输惨了,大部分赌客都跟萧震雷一样,将身上的赌资全部押上去了,输了自然是变成了身无分文。 在赌客们都还不敢相信怎么会输了时候,阿鬼兴奋地催促着助手:“还愣着干什么?把押小的钱都收上来!” 赌桌上没有一个人押大,全部都是押的小,这次庄家可谓是一口将赌桌上的下注资金全部吞了。 然而就在这时,阿鬼因为激动和兴奋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赌“摇缸”的规矩,一局揭晓,必定要等赢的吃,输的赔,台面上的赌资统统结算清楚,收支两讫。然后再将摇缸盖上,连摇几下,等缸里的骰子**色全部换过,于是庄家再请赌客下注,猜赌缸里的骰子**数。 可这次阿鬼且因为太激动了,一时间有些得意忘形、手忙脚乱、粗心大意,把当荷官的一套规矩给忘了,他竟然还不等助手把赌资结算清楚就将骰盅盖上再摇起来,然后放到了一边。 萧震雷原本是非常郁闷,他以为这一局自己是十拿九稳的,可没想到阿鬼不知道动了什么手脚,竟然让骰子固定在了骰盅底部不动了,使得他在暗中的手段没有得逞,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输掉,而阿鬼接下来的举动却被他发现了这一幕。 萧震雷随即灵机一动,计上心来,他将眉头阴霾一扫而空,换上一副笑脸,喜孜孜地用手压住自己面前的赌资向阿鬼说:“该你赔我了吧?” “该我赔你?”阿鬼不由一怔,随即便打个哈哈说:“**子还摆在缸里,你押的是小,我摇出来的是445,13**大。” 萧震雷瞟一眼那只又摇过了的摇缸,一耸肩膀,轻飘飘地说:“这位兄弟不要瞎讲,摇出来的明明是八**小。” 阿鬼也去看看那只摇缸,一看之下,他脸色大变,心想偶然差错,这下糟了。方才分明摇出来了“13”**大,如今自己竟然将赢钱的证据湮没,重摇了这一次。阿鬼怎敢保险缸里的**数仍然是“13**”,而不是“8**”呢?这局摇出“13”**,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揭晓的,阿鬼自知大错已经铸成,为了幸免于万一,他眼睛扫着四周的赌客,急急地问:“各位刚才都看到了的啊,我摇出来的是‘13**’。” “是‘8**’!”萧震雷抢在前面,斩钉截铁地说。 四周的赌客闷声不响,噤若寒蝉。有人存心想看赌场的好看,有人摸不清萧震雷的来路,这小伙子莫非吃了老虎心、豹子胆,敢来啃严老九的边?以区区一名赌客,与堂堂一个赌场为敌,抓到毛病,便要硬吃,这个角色未免太狠了些。 正文 第33章 半路杀出程咬金 局面僵持了,这个时候严老九不得不亲自出面,他带着几个身强体壮的打手从二楼走了下来,然后吩咐阿鬼照赔,然后和颜悦色地问道:“不知小兄弟贵帮头?” 严老九问的这是青帮隐语暗号,青帮的隐语暗号有两种形式,一是暗语,二是动作。而用语言表示的隐语暗语又有两种表现形式,一是问答,二是切口。而严老九这种形式就是问答,按一定的格式进行。 萧震雷不是青帮中人,当然不明白这其中的关窍,只是根据字面意思来作答,“我无门无派无帮!” 严老九愣了愣,随即又问:“贵字派?” 萧震雷皱了皱眉头,他不明白这严老九这家伙问这些不知所谓的话是什么意思,根据字面猜测好像是一个人的字什么的,他觉得现在报出自己的字号也没什么关系了,以后都要在公共租界混了,别人迟早是要知道自己的字号的,于是他答道:“鄙人萧震雷,字寰宇!” 在场赌客们闻言都忍不住称赞一句:“好名好字,名响字更响!” 严老九继续道:“贵尊师?尊姓上下?” 萧震雷:“…….”。 严老九:“香头多高?” 萧震雷:“…….”。 接下来,萧震雷是一问三不知,根本不明白严老九问的是什么意思。 三言两语,严老九就将萧震雷的底细给问出来了,他当场抹下脸来,声声冷笑地说:“了不起,了不起啊,后生仔一个‘空子’就敢来我严老九的场子里抢食,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空子”在青帮暗语中的意思是不在帮之人,也就是说萧震雷没有任何帮会的背景身份。 言罢,他回头厉声大喝:“我们收档,立刻给我把大门关上!” 在场的赌客们虽然大多都是有钱人,但又有几个人曾见过这么严重紧张的场面?轰地一声,除了法斯特和马小双之外,赌客们都急速逃离萧震雷的身畔,纷纷奔向赌场后门,大家争先恐后,夺门而逃,唯恐迟了一步,便会城门失火,池鱼遭殃,白白陪萧震雷吃花生米。钟克城、朱如三、卢绍堂、秦连魁等四人却没逃走,他们只是离开了赌桌,远远地站在后门口处观望,因为他们知道,即便出了这样的事情,严老九也不敢拿他们怎么样。 严老九等人死死地盯着萧震雷,他手下的打手们甚至都已经将手放在腰间的枪柄上了,只要严老九一声令下,他们绝对会掏枪将萧震雷三人打成筛子。 人都跑光之后,萧震雷抽着烟看着严老九笑道:“怎么?严老大输了这么一**钱就要关门,是不是太小家子气了一**?你赢别人钱的时候,怎么不关门呢?” 严老九闻言冷场了几秒钟,但随即就大笑起来,拍着手掌道:“哈哈哈,好好好,萧兄弟果然好胆色,别人唯恐殃及自身早早逃离,萧兄弟竟然还想从老头子我的手里抠下一块肉,萧兄弟既然不想走,那我严老九就舍命陪君子,萧兄弟你说吧,你想怎么玩?” 严老九下令关大门的意思只是想关门歇业,并不想对萧震雷怎么样,毕竟他如果想对萧震雷怎么样的话,就连后门也一起关了,用不再与萧震雷费这么多口舌,现在他真正是被萧震雷逼得不亲自出手了。 萧震雷笑道:“这里是您老爷子的地盘,我还是客随主便吧!” “既然这样……”严老九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匆匆走过来的中年人打断了:“老爷……”。 那中年人见这里气氛有些不对,便生生止住了下面的要说出的话。 严老九情绪有些烦躁,他瞪了中年人一眼喝道:“有什么话就说!” “是!”那中年人立即道:“老爷,外面来了三个东洋人,我想着关门谢客,可是此三人是日本驻沪领事介绍来的,拒绝不得,否则日本驻沪领事那边不好交代,所以特来请老爷示下如何处置!” 真是一波未平又起一波,严老九心想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还是怎么滴?**子有**背啊!既然是日本驻沪领事介绍来的,还真不能拒绝让那三个东洋人进来玩。 严老九转身向萧震雷拱手道:“萧兄弟真不好意思,稍待片刻,严某人去去就来!” 萧震雷也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不过既然来的是日本人,那么他的计划就要变一变了,毕竟情况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他也拱手道:“这三个日本人只怕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不管怎么说,我与严老大还是同为大清国人,同属炎黄一脉,严老大尽管去,如果有用得上在下的地方只管开口!” 严老九对萧震雷说出这翻话很是诧异,心下有些别样的感触,他拱手道:“多谢多谢!” 不多时,严老九带着三个东洋人从大门进来了,这三个东洋人都身穿和服,腰佩武士刀,脚穿白袜,踩着木屐。 这三个东洋人,身材、身高都差不多,相貌也十分相似,只听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东洋人操着一口生疏的汉语道:“鄙人松山一郎,这是我的二弟二郎,三弟三郎,此次我们三兄弟来上海之后听闻严桑的赌场中有高手(.2.)坐镇,一时间技痒难耐,因此前来贵赌场想找严桑手下的赌术高手(.2.)切磋一二,还请严桑千万成全,拜托了!”说完站定躬身行了一个鞠躬礼。 由于甲午战争中清廷惨败,使得清廷方面对日本也十分畏惧,日本人在大清的威势渐渐有赶上列强的趋势,因此国人也对日本人持畏惧、谨慎态度。 听说松山三兄弟竟然是来找人切磋赌术的,严老九就有些为难了,“这个,松山先生,严某人对贵三兄弟不远千里前来我的赌场切磋技艺十分钦佩,只是赌术切磋必然要有输赢,你们三兄弟远来是客,我严某人总不能赢客人的钱不是?而且我这个赌场刚刚因为一些事情关门歇业了,所以这个,您看切磋的事情是不是就算了,如果松山先生真想玩的话,等改天我的赌场开门营业了,您再来?” 松山一郎听了脸色一变,盯着严老九道:“严桑,你是不是以为我们三兄弟输不起?又或者是以为我们没有钱?二郎,拿来!” 松山二郎拿出一张支票递过去,松山一郎接过递给严老九道:“严桑,这是日本横滨正金银行上海分行的两百万日元现今本票,严桑可以派人查验!” 以这个时期的汇率,两百万日元相当于一百三十三万三千两库平银,这个赌本不是一般的充裕了,严老九犹豫道:“这……”。 松山一郎以为严老九故意推脱,是在是瞧不上他们三兄弟,因此脸色一变道:“怎么,严桑看不起我们三兄弟的赌技?” “不不不!”严老九连忙否认,沉吟片刻便道:“好吧,既然松山先生执意要玩几把,那严某人就找人陪松山先生玩几把!” 言罢,严老九接过支票递给身边之人去查验,然后请松山三兄弟在一张赌台边坐下,找人送来雪茄、烟灰缸,却被松山一郎一一拒绝不要。 支票很快查验完毕,是真的,严老九找人换开,全部换成上海钱庄发出的庄票送到松山三兄弟面前,带诸事完毕便问:“不知道松山先生想怎么玩?” “既然是在清国,那就玩你们清国人最擅长的,麻将吧!” 话音落下,严老九脸色大变,只因麻将有四个玩家,而松山三兄弟就占了三个,一对三,这不是必输的局面么? 正文 第34章 挑土 麻将桌上洗牌的声音哗哗作响,严老九已经输得满头大汗了,自从牌局开始打了一圈,他就没有胡过一次牌,一共输了一百二十万两银子,这**钱对于严老九这个财大气粗的公共租界有钱的大佬说不算什么,可这是他在赌桌上第一次输这么多钱,如果再这样一次输下去,势必会输得倾家荡产不可。 其实严老九的赌术虽说不上**尖,但也不差,只是松山一郎有三兄弟,而且玩的是麻将,赌术高也不一定能够以一敌三。 秦连魁、朱如三等人站在一边观看,此时他们都替严老九着急,尽管这场赌局与他们无关,但毕竟大家都是中国人,而且他们与严老九的关系虽然谈不上过命的交情,但好歹也是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再者几人都有兔死狐悲之感,如果松山一郎赢光了严老九的钱,再找上他们怎么办?一想到这里,在场的中国人都有了同仇敌忾之心。 萧震雷默默地关注着赌桌上的情况,他发现松山一郎三兄弟的赌术算不得高明,只是他们每一个人的计算能力和记忆能力都非常好,一局牌两三圈下来他们就能够判断严老九胡什么牌,最难防的是他们有三个人,在出千的时候可以互相掩护作弊,严老九根本应付不过来,能胡牌才怪了。 萧震雷觉得不能让严老九被这三个日本人整死,从先前严老九的表现来看,此人至少不是一个穷凶极恶的人,否则的话,此人就会直接让手下人对他们三人动手。 萧震雷想着,如果能与严老九成为朋友其实也不错,严老九在公共租界有着广大的人脉,不仅和租界高层洋人们的关系不错,而且与上海滩上各帮会大佬们的关系匪浅,这对于他在上海滩打开局面有好处。 想到这里,萧震雷上前走过去道:“严老大,在下看你玩了这么久也累了,不如小子替你挑挑土?” “挑土”乃是牌场上的专业术语,赌局中有人尿急或有急事需要离开一会儿,可以请周围值得信任的人帮忙赌几局,但赌资不能带走,帮忙赌的人如果输了,用原有的赌资付清赌债,如果赢了,等原主人回来必须要请帮忙赌的人吃红。 “呃?”严老九诧异中看向萧震雷,见他一脸自信的样子,瞬间便决定答应,站起来道:“好好,那就多谢萧兄弟了,正好老夫我休息一下,来来来,请”。 萧震雷****头走到严老九的座位上坐下伸手正要去洗牌,可松山一郎突然将牌一推说道:“慢着,既然严桑累了,需要休息,想请这位年轻人帮忙赌几局,我们三兄弟也没有异议,不过这次我们不玩麻将了,玩梭哈,而且严桑在赌桌上的赌资好像不多了,不知道这位年轻人可以玩几局呢?” 严老九闻言,一脸担心地看向萧震雷问道:“萧兄弟,玩梭哈,你……”。 “既然这三位东洋来的先生想玩梭哈,我自是没问题,远来是客嘛!”萧震雷说着笑了笑,掏出一包老刀牌香烟抖出一支叼在嘴上,法斯特立即掏出打火机过去给他**上,这情景让严老九和松山一郎等人都大为吃惊,要知道这年头洋人个个都是大爷,能让一个洋人做手下怎么会是一般人? 严老九回过神来,立即对身边阿鬼吩咐:“快去准备两百万两银票给萧兄弟!” 阿鬼**头道:“明白了,老爷!” 两百万两的义善源钱庄的银票被送来了,厚厚的一大撂,都快堆起一尺高,而松山三兄弟那边更多,他们原本就有一百三十多万两的赌本,赢了严老九一百二十万两,现在加起来就有二百五十多万两了。 麻将桌换走了,换上了一张长长的赌台,赌台上铺着崭新的绿色毛毯,萧震雷看着松山一郎问道:“松山先生是吧?梭哈与麻将不同,玩梭哈如果不跟的话,其他人还可以继续,如果我感觉自己的牌小,不跟了,那么你们三兄弟之间是否要继续呢?如果不继续的话,那这赌局只怕就没有什么意思了,对吧?摆明了是你们三个对我一个啊,不知道松山先生以为呢?” 松山一郎闻言皱了皱眉头,扭头与身后两兄弟低声叽噜咕噜嘀咕了一阵后对萧震雷道:“我们决定由我一个人对阵阁下,不过我有权使用他们的赌资!” “可以!”萧震雷**头同意,不过又提出一个新的问题:“玩梭哈洗牌、发牌很重要,所以必须要找一个双方都认可的荷官,不知道松山一郎先生认为现场谁来做荷官最为合适?” 松山一郎一听,心想这还真是一个问题,他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弟弟,让他们其中一人做荷官,对面的萧震雷只怕不会同意,可如果让萧震雷身后的其中一个或者严老九的手下人做荷官他自己又不放心,左看右看,看见了秦连魁等人,连忙指着朱如三道:“让他来做荷官,肖先生的意见呢?” 萧震雷扭头看去,笑了笑道:“我没意见,只不过这个荷官的人选是松山先生提出来的,如果接下来松山先生在赌局中输了,可不能把责任推到荷官或者别人的身上!” “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子民是绝对不会输给你们这些清国病夫的!”松山三郎站出来指着萧震雷大叫。 萧震雷闻言眉头挑了挑,眼神中寒芒一闪而逝。 这是松山一郎对松山二郎大喝:“二郎,你给我退下,现在是我与萧先生对赌,萧先生是严桑都认可的人,可见赌术十分之高明,我很期待与他一战!” 松山二郎见哥哥发怒,只能气哼哼退到了后面。 松山一郎又对萧震雷鞠躬行礼后说道:“萧先生请放心,人选是鄙人提出来的,如果鄙人输了,当然不会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好!”萧震雷看向严老九道:“严老大,那就请你去把朱老板请来当荷官吧,如果出了什么事情,由我萧某人一力承担,绝不会连累他!” 朱如三尽管是一个商人,但他家世代都在上海滩,可以说是上海滩上的本土富豪,什么场面没见过?萧震雷刚刚说完,他便不请自来高声大笑道:“哈哈哈,萧兄弟真乃豪杰之士,我朱如三也不是怕事之人,有幸作为赌资上百万两银子赌局的荷官,我朱某人荣幸之至,此事过后,朱某人定要好好与萧兄弟结交一二!” 萧震雷站来拱手笑道:“好,有劳朱老板了!” 经过协商,萧震雷、松山一郎、荷官共同约定赌局中底金一千两,每次说话不能低于一万两,上不封**,只要说话方能够拿出足够多钱! 朱如三站在赌台一侧中间,戴上赌台上早已经准备好的一双白色手套,拆开一副崭新的扑克牌挑出大小王之后放在赌台中间,用右手一抹,拿副牌便平铺在赌台上形成一长撂。 “萧先生,请验牌!”朱如三向萧震雷。 萧震雷笑道:“不必了!” 朱如三见状转向松山一郎伸出另外一只手:“松山先生请验牌!” 松山一郎见萧震雷不验牌,他自然也不想丢了面子、堕了自己的声势,因此摇头道:“不必了!” 朱如三见双方都不验牌,立即拿起桌子上的扑克牌开始洗牌,赌局正式开始,马小双和松山二郎每人往赌台上丢了一千两的银票作为底金。 正文 第35章 豪赌 朱如三洗完牌之后便给萧震雷和松山一郎发牌,第一张底牌是暗牌,从第二张开始是明牌,萧震雷的第二张牌是红桃k,松山一郎的第二张牌是方块j,朱如三发完第二张牌便道:“萧先生的红桃k说话!” 萧震雷正要说话,阿鬼拿着两盒雪茄走过来在他左手边的桌面上放上一盒,同时放上一个烟灰缸,又过去在把另外一盒放在松山一郎左手边,松山一郎拒绝了,阿鬼也不为己甚,取走了雪茄和烟灰缸。 萧震雷打开雪茄盒拿出一支闻了闻赞道:“好,正宗的古巴上等雪茄,噢,对了,小双,第一局来个开门红,丢十万两上去讨个好彩头!” “我滴个乖乖,一把就是十万两!”众人无不豁然色变,即使是朱如三、钟克城、卢绍堂这些喜欢豪赌的赌场常客也没有一次喊这么大的。 “好咧!”马小双答应一声,就数了一叠银票丢到了赌桌中间,他现在十分相信萧震雷的本事,绝不怀疑萧震雷在没有丝毫把握的情况下会乱撒钱。 松山一郎皱着眉头看着萧震雷,过了三秒钟才拿起面前桌上两张牌,底牌在上,明牌在下,底牌是一个梅花4,这张牌小了一**,内心挣扎了一下,看向萧震雷的眼神中多了一些愤恨,他将底牌摊开摔在桌子上,嘴里吐出两个生硬的汉语:“不跟” 其实梭哈不到最后一刻一张牌发出来,很难定输赢,毕竟有五张牌,大小顺序比较为:同花顺>四条>富尔豪斯>同花>顺子>三条>二对>单对>散牌。 松山一郎之所以不跟,除了他的底牌太小之外,主要是因为萧震雷第一把就玩这么大,一下子就将他的气势压下来了,使得他的心里没了底气。 既然不跟,做荷官的朱如三就继续发牌,马小双这时也已经将银票收走,只留下一千两的底金,松山二郎不得不又向赌台上丢了一千两底金。 在此后的连续七局中,只要自己的牌面大,他都最少喊话十万两,最多的喊道了五十万两,将松山一郎压得死死的,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松山一郎作为一个赌博高手(.2.),当然明白气势在赌桌上的重要性,这东西一旦失去,想拉回来可不容易,谈知道不能再这样被萧震雷压制了,必须反击,必须要抬高自己的气势,将萧震雷的嚣张气焰打压下去。 在第十局时,松山一郎终于得到了说话的机会,为了谨慎起见,他看了一下自己的底牌,底牌是方块q,牌面是黑桃k,看了底牌之后他的底气更足了一些,朱如三看了看双方的牌面,说道:“松山先生的黑桃k说话!” 松山一郎喊话道:“一万两!” 萧震雷吐出一口烟雾,笑道:“跟,加十万两!” “你……”松山一郎闻言差**气得吐血,好不容易有一次喊话的机会可以抬高自己的声势,可没想到竟然被萧震雷加注给打压了,怎么能不生气? 萧震雷惊异道:“怎么,难道不许加注吗?” 这是朱如三说道:“当然可以,但只许加注一次,松山先生只能选择跟或者不跟,不能继续加注!” 加注是防止喊话方在本身底牌很小的情况使用诈术,一旦加注,喊话方就不得不面临跟或者不跟的局面,但不许无限制的加注,只能加注一次,否则一直加注下去,就没完没了了。 这是规则,松山一郎虽然不愤,但也没办法,底牌不小,他思索了一下选择了跟注,在他的示意下,松山二郎再次往赌台上丢了十万两银票。 继续发牌,这次松山一郎得到了一张黑桃q,明牌就成了黑桃k、黑桃q,底牌则是方块q,而萧震雷的明牌是梅花10和方块a,底牌是什么不知道,他一直没有看底牌,就身后的马小双和法斯特也不知道底牌是什么,现在轮到萧震雷说话了。 在朱如三的提示下,萧震雷道:“十万两!” 马小双立即丢了十万两银票上去,松山一郎萧震雷的牌面,又想起自己的底牌,现在是一对q加一张黑桃k,只要萧震雷的底牌不是a,现阶段他赢的局面要大一些,他权衡了一下,看着萧震雷道:“跟,加十万两!” 加注可以争夺得牌权,即争夺下一轮的第一张牌的归属权,其实谁都不知道下一张牌的大小,争的只是一个气势而已。 萧震雷看了看松山一郎,抽了几口雪茄后向马小双挥手:“跟十万两”,不跟就等于是弃权了,赌桌上的赌金自然全部归对方。 银票都丢上赌桌之后,发牌继续,这次松山一郎得到了一张黑桃a,牌面成了黑桃a,黑桃k、黑桃q,底牌是方块q,这个派不能说不好,也不能说不好,不过有一**可以肯定,他拿不到同花顺、四条、同花和顺子了。 这次萧震雷拿到了一张梅花j,牌面变成了方块a、梅花j、梅花10,底牌不知道是什么,因为他自己也没有看过。 “黑桃a说话!”朱如三伸手指着松山一郎一方说道。 松山一郎发现萧震雷的牌有成为顺子的趋势,这是一种非常大的威胁,他自己知道自己的牌,最多只能拿到三条了,而顺子刚好比三条大,不过他明白萧震雷不知道他的底牌,而且他不相信萧震雷会那么巧拿到顺子,他还有文章可以做。 思索一番之后,松山一郎喊话道:“一百万两!” 萧震雷看了看自己的牌面,又看了看松山一郎的牌面,问道:“松山先生,你还有多少赌本?不如我们就在这一把定输赢好了,梭哈!”说完向马小双挥挥手,马小双立即将所有的钱丢上了赌桌,不过这是不够的,因为松山一郎的赌本要比萧震雷多一倍。 果然,只见松山一郎冷笑道:“梭哈?恐怕萧桑的赌本不够吧?我这里足足还有一百万二十万两!” 萧震雷看向严老九,“严老大,你看此事…….?” 正文 第36章 赌命 严老九心里也没底,毕竟这次的赌注金额实在太大,他不是舍不得这**钱,而是对第一次认识的萧震雷的赌技有些不放心,不过他也明白,现在是双方都是骑虎难下,如果萧震雷因为赌本不够而不得不弃权认输的话,输得可是他严老九的面子,输的是中国人的脸面,以后他严老九还怎么在上海滩混? 咬了咬牙,严老九扭头吩咐阿鬼再去拿两百万两过来,钱很快被送过来了,赌局继续,朱如三开始发第五张牌。 松山一郎的第五张牌是红桃q,这下遂了他的心愿,拿到了梦想中的最大的一张牌,这样一来,他就是三条q、黑桃a和黑桃k。 但让松山一郎担心的是萧震雷拿到的是一张梅花k,这样一来,萧震雷的牌面就变成了方块a、梅花k、梅花j、梅花10,如果他的底牌是梅花q的话,就是顺子,松山一郎就输了。 朱如三说道:“萧先生梅花k说话!” “还剩下八十万两吧?梭哈算了!”萧震雷看了一下自己的底牌之后向马小双挥了挥手,然后对松山一郎道:“不知道松山先生还有没有赌本?” 这时松山一郎等人在发现自己等人竟然没有赌本了,三兄弟脸色一下子全变了,沉默了一阵之后,松山二郎取下自己腰间的武士刀说道:“我们三兄弟把随身武器押上!” 岂知朱如三拿过这把五十刀看了看之后摇头笑道:“虽然松山二郎先生的这柄武士刀很锋利,可三柄加起来也不值八十万两银子,即便这三柄武士刀全部都是用黄金制作而成也不值这么多钱,松山先生还是想想其他的办法吧,如果实在是没赌本了,那我只能宣布你们输了!” 整个赌场里鸦雀无声,萧震雷微笑着吸着烟,看着松山三兄弟脸色不断的变化,甚至听到他们的喘着粗气的声音。 过了十几秒钟,松山一郎才脸色阴冷地站起来看着萧震雷道:“既然萧先生要梭哈,那我松山一郎也不能不奉陪到底了,我们身上已经没有钱了,但我还有一条命,我跟你赌命!” “大哥,不行啊,不能赌命啊!”剩下松山两兄弟听说松山一郎要赌命,这可把他们吓得不轻。 “赌命?”萧震雷闻言故意大吃一惊,连忙道:“松山一郎先生,何必这样呢?咱们只是切磋而已,犯不着提着脑袋来玩啊,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属于你的赌本你拿走,如何?” 松山一郎阴沉着脸看着萧震雷道:“怎么?萧先生不敢赌?难道说清国人一个个都是病夫、孬种?” 萧震雷闻言脸色一变,不待其他人反应,便道:“好吧,既然松山先生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就当你的命值八十万两银子,啧啧,松山先生,你们日本人的命真是金贵啊,一条命值八十万两银子,你看看我们大清国的百姓,大街上头**插着草标卖身的数都数不清,一个成年人的价码只要二十两银子就能领走,一个漂亮的女孩而更是只要十两,小伙子只需要五两,好了咱们言归正传,如果这局我萧某人输了,这上面所有的钱都归你松山一郎了,可如果你输了,这赌桌上所有的钱都属于严老大,你还得自己结果自己的性命,这很公平吧?” “凭什么?”松山三郎站出来大叫道:“凭什么我大哥输了就得自己结果自己,而你输了却没事?这不公平!” “不公平?”萧震雷大笑道:“这很公平,因为我还有赌本,而你大哥没有赌本了,因此他只能把自己的命押上去,这还得是我同意的情况下,否则你以为你大哥的性命真的值八十万两银子?你问问荷官朱先生,这是否公平?” 朱如三当即说道:“自古以来,赌桌上有拿钱赌的,有拿物品做赌注的,有输得倾家荡产的,也有把老婆孩子输掉的,我朱某人也算是赌场老手了,可就是从来没见过拿命来赌的,松山先生算让我第一次开了眼界,既然他愿意拿自己的命做赌注,而萧先生也同意他的命作价八十万两赌注,那么这就很公平了,松山一郎先生,你同意用你的命作价八十万两吗?” 松山三郎和松山二郎当即大急道:“大哥,不要!” 谁知道松山一郎不理睬他们,**头严肃地郑重道:“同意!” “等等!”松山三郎见劝不住自己的哥哥,立即叫道:“既然可以赌命,那我也把我的命押上,萧先生如果不敢把自己的命也押上的话,就请你认输好了!朱先生,是不是这样?” 朱如三看了看松山三郎,又看了看萧震雷,思索片刻摇头道:“不可以,因为参与赌局的是松山一郎先生,而不是你,生命是属于个人的,松山一郎先生无权把你的命押上赌桌,除非在你自愿把自己的命作为赌注交给松山一郎先生处理,并且松山一郎先生接受的情况下,任何一个条件不满足都不可以!” 松山三郎立即对松山一郎道:“哥哥,我相信你,我把自己的命作为赌注交给你处理,你跟他赌了,我相信哥哥一定会赢的!” 松山一郎反对:“不行,我不能拿你的命来赌!” “我说可以就可以!”松山三郎大声道:“是我自愿给你的,你跟他赌了,如果你不同意,我就死在你面前,我不想我们大日本帝国输给这个支那猪”说着就要拔刀自刎。 松山一郎大惊失色,连忙答应,他不能不答应,和萧震雷赌的话,还有一半赢的机会,而如果不答应,马上就要失去这个三弟。 萧震雷听了松山三兄弟的对话,心里已经震惊得无以复加,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民族啊,拿自己的命来赌不说,几个兄弟还同时拿自己的命来赌,好吧好吧,既然你们自己想死,那老子就成全你们,不如你们三兄弟全部死在这里好了,免得你们去祸害其他中国人。 想到这里,萧震雷冷笑道:“嘿嘿,两位,你们已经打算好了,可你们还没问过我有没有同意呢!松山三郎先生,你想让我跟你赌命?你以为你的命和我的命等值吗?我告诉你,我不同意,除非你和松山二郎先生都把自己的命赌上,我才和你们赌,否则算你们输!” 这时松山三兄弟和其他所有人都看向荷官加裁判朱如三,朱如三**头道:“理论上是这样的,我刚才已经说了,生命是属于自己的,不经过本人同意,任何人都无权拿别人的命做赌注,松山一郎先生愿意用自己的命作价八十万两银子,而萧先生也同意,现在松山三郎先生愿意把自己的命作赌注交给松山一郎先生处理,而松山一郎先生也同意,但还得看萧先生是否愿意把自己的命赌上,因为萧先生刚才已经梭哈了,而松山一郎先生也同意梭哈,所以不能加注,除非萧先生同意松山先生加注,萧先生提出自己的条件,除非松山二郎先生也把自己的命赌上,他才同意用自己的命赌松山二郎和三郎先生的命,现在就看松山二郎先生的选择了,如果他不同意,那么我将判定松山一郎先生输!” 松山三郎立即对松山二郎道:“二哥,你也同意吧,我们赢定了,真的,不信你问大哥!” 在松山三郎的苦劝之下,原本还有些犹豫的松山二郎不得不答应将自己的命作为赌注交给松山一郎处理。 正文 第37章 生死状 说实话朱如三真的不愿意做这个荷官,更何况这个赌局会要人的命,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是他能够选择的了,既然做了这个荷官就要做到底,他左右看了看双方,说道:“好了,既然双方都同意了,那么赌局继续!” “朱先生,请稍等一下!”萧震雷转身对站在附近的秦连魁拱手道:“想必这位是名震大上海的秦连魁、秦大状吧?” 秦连魁连忙还礼客气道:“不敢不敢,鄙人的律师事务所才刚刚开张不久,称不上名震上海滩!” 萧震雷只是想和秦连魁混了脸熟,以后在租界内行事说不定要请秦连魁帮忙的,现在有了交情,以后见面就好说话了,他转身向松山一郎道:“松山先生,这种牵涉到人命的事情,而且是私下开赌局,我认为还是应该找一个公证人进行公证,既然你们想赌命,那我们就不能不立下契约,双方都签下生死状,无论赌局谁输谁赢,都怨不得别人,我听闻在西方国家贵族中,也是允许私人之间发起决斗的,而在我们大清必须有决斗双方签下生死状为证,由公证人进行公证,赢家可以亲手结果输家的性命,也可以要求输家自己结果自己的性命,如果赢家不想让输家死,可以要求输家一生一世为奴为婢,如果输的一方赖账,公证人必须上诉租界会审公廨,由会审公廨来监督执行,正好这里有一位律师,秦连魁律师,想必诸位都有所耳闻,所以我提议由秦连魁律师做这个公证人,无论哪一方获胜,都必须将赌桌上赌资现金的百分之十作为律师服务酬劳支付给他,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松山一郎看了看秦连魁,三兄弟商量了一下,松山一郎代表其他二人**头答应:“好,我们同意!” “秦律师,不知道你意下如何?”萧震雷问道。 秦连魁现在可没什么钱,名气也没有后来那么大,有这样丰厚的报酬,又有扬名立万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扶了扶眼镜腿说道:“好,既然你们双方都看得起我秦连魁,并且愿意将赌桌上赌资现金的百分之十作为酬劳来支付我的律师服务费,我当然愿意做这个公证人,我现在就起草生死文书,由我们三方签字生效!” 严老九吩咐人去准备纸张和墨宝,很快便送了过来,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场赌局必定要以其中一方死亡而终结! “唰唰唰…….”秦连魁用钢笔在纸上快速地书写着生死状,写完一份之后仔细看了一遍,又斟酌了几分钟,再抄写了两份,一共一式三份,先将这三份生死状交给双方互相签名,待赌局双方签名完毕,他再在公证人下方写下自己的名字。 赌局双方、公证人都签署生死状之后,秦连魁作为公证人给双方分别发了一份,自己收起另外一份,然后高声道:“好了,诸位,现在生死状正式生效,由我的秦连魁律师事务所正式接手有关法律方面的事务,而我将作为公证人全程监督公证,输家必须履行赌约,否则我将起诉到租界会审公廨,到时候事情一旦闹大,恐怕就不只是当事人丢脸,而是各自背后的整个国家民族,你们害自己不要紧,千万不要害得自己的国家丢脸!” 会审公廨其实就相当于法院,是租界特有的机构,是上海历史上在特殊时期、特殊区域成立的一个特殊司法机关,由道台任命中方专职会审官,与外方陪审官会同审理租界内与华人有关的诉讼案件。根据中外双方的约定,如果案件涉及洋人或洋人雇佣的华籍仆人,由外国领事参加会审或观审;纯粹华人案件,由中国谳员独自审断。 会审公廨设正会审官1人,总管公廨事务,副会审官6人,办理刑民案件,另设秘书处、华洋刑事科、华务民事科、洋务科,管卷室。陪审官则由外国领事担任。随租界不断扩张,上海英美租界会审公廨改名上海公共租界会审公廨,裁判权实际由会审官操纵,亦不得上诉。 秦连魁这番话的杀伤力太大了,输家即便想赖账,也要想想赖账的后果,那是会让整个国家都都丢脸的,松山三兄弟听了这话都心中一紧。,不过松山三郎想起了一件事情,心情顿时一松,脸上还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这时轮到朱如三履行自己的职责了,他见诸事完毕,便高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赌局双方,诸位观众,现在回归正题,赌局继续进行了,本局所有的五张牌已经全部发放完毕,双方都已经下注,就等着赌局最后的结果了,现在请双方亮底牌!” 话音落下,赌场其他人都看向萧震雷,又看向松山一郎,只见松山一郎伸手拿起自己的底牌摊开在桌面上,是一个方块q,整个牌面就是三条q、一个黑桃a、一个黑桃k,他哈哈大笑道:“支那猪,除非你拿到梅花q,否则你输定了,我就不信你的运气会这么好!” 萧震雷笑了笑道:“说实话我只匆匆看了一眼底牌,根本没看清楚,至于我的底牌到底是什么,我们大家都拭目以待吧!” 言罢,萧震雷拿起桌上的牌搓开看了看,他身后的法斯特、马小双、严老九亲眼看见底牌竟然是一个梅花9,可是萧震雷将牌一合,再次搓开之后竟然变成了梅花q。 “很不好意思,松山一郎先生,我的底牌还真是梅花q!”萧震雷将底牌翻开摊在桌面上。 唯一的一张q竟然真的被萧震雷拿到了,这让松山一郎无法接受,他神情呆泄、双眼无神,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松山三郎更是大叫起来:“作弊,你一定是作弊了,否则你怎么会有偏偏拿的是梅花q?” 别说松山三兄弟,就连秦连魁、卢绍堂、钟克城、朱如三、阿鬼以及赌场方面一些人都不相信萧震雷会有这么好的运气拿到梅花q,可事实就是事实,即便萧震雷有传说中的幻术也不可能迷惑住所有人的眼睛。 萧震雷冷冷道:“事实上就是这么凑巧,我的底牌偏偏就是梅花q,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还有,松山三郎先生,没有证据最好不要乱嚼舌根子,如果你有我作弊的证据,请你拿出来,否则请你闭嘴!” 言罢,萧震雷看向朱如三和秦连魁说道:“朱老板、秦律师,你们一个作为荷官及仲裁,一个作为赌局的公证人,请你们现在宣布赌局的结果吧!” 朱如三和秦连魁****头,朱如三作为荷官和仲裁当场宣布道:“现在赌局结束,结果已经出来了,我宣布,获胜者是——萧震雷先生!作为输家,松山三兄弟的性命已经不由自己掌握,萧震雷先生有权决定他们的生死!” 萧震雷冷着脸盯住松山三兄弟,问朱如三道:“朱老板,那么我现在是不是可以亲手结果他们的性命?” 正文 第38章 当场击杀 朱如三正要回答,这时松山三郎大声叫道:“等等,你无权处置我们!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并非赌局的真正赢家,赢家是严桑,按照你们支那人的说法,你只是一个替他‘挑土’的!赌桌上所有的钱和我们三兄弟的性命都属于严桑!” 众人闻言这才想起来,还真是这么一回事,而且是萧震雷亲口提议让他来为严老九‘挑土’,既然是挑土,当然不能拥有所有的赌资。&**&**&小说{}.{**}{**}.{} 松山三郎见众人的表情,知道自己的话有了效果,便有些得意洋洋,而且还面向严老九说道:“严桑,你会如何处置我们呢?你要知道我们是大日本帝国驻沪领事介绍来的,如果我们出了什么事情,你如何向大日本帝国驻沪领事交代呢?我希望严桑能够慎重地考虑清楚,以免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是赤0裸0裸的威胁,严老九的颜色变得有些难看,但松山三郎的话确实起到了作用,严老九犹豫了,作为公共租界有数的大佬之一,他很清楚清廷对日本人和洋人的畏惧程度,他连清廷都不敢得罪,更何况是日本人? 萧震雷一看严老九的神色,知道严老九心神动摇了,立即开口道:“严老大,赌资和他们的性命的所有权的确属于你,但我好歹也给你挑土了这么长时间,你不能不给我一**吃红吧?相比这赌桌上的数百万两银子,这松山三兄弟的性命实在不值一提,不如你就把他们三个的性命当做我的吃红送给我吧?再则说了,日本人都是睚眦必报的性格,你以为你不把他们怎么样,他们就会放过你?你也是混了大半辈子江湖的人了,应该知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吧,我认为为了不给自己留下麻烦,还是一劳永逸的好,以免日后追悔莫及!” “严桑,不要听他蛊惑,立刻放我们走,我担保不会找你的麻烦,而且还会大大的报答你的!”松山一郎沉声道。 严老九始终犹豫不定,既不表态要放了松山三兄弟,也没答应将松山三兄弟的性命送给萧震雷,这让萧震雷有些着急,这次得罪了这三个家伙,恐怕他们安全之后会立刻展开报复,同时严老九的犹豫也让松山三兄弟更加着急,因为性命操控在别人手上的感觉实在太不好受了。 松山三郎最先忍不住,他“唰”的一下抽出武士刀对准萧震雷和严老九等人狂笑起来:“哈哈哈,你想要我们的命,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让你们见识见识我东瀛剑道的厉害,杀——”。 萧震雷眼神一凝,迅速从腰间抽出左轮手枪对准松山三兄弟连开三枪,“砰砰砰”,三枪全部命中松山三兄弟的额头,三人不可置信地一起倒在了地上。 “好了,诸位,现在什么麻烦都没有了!”萧震雷吹了吹枪口冒出的青烟,手腕一抖挽了一个枪花将左轮手枪插在了腰间拉下西装下摆, 看了看地上松山三兄弟的尸体,众人面面相觑,看向萧震雷的眼神中带着有些惊惧,特别是几个不相干的人。 “唉,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不管怎么说,老夫还是得多谢萧兄弟伸出援手替老夫解围,老夫感激不尽!”严老九一脸心忧地向萧震雷拱手行礼。 萧震雷还礼笑道:“严老大言重了,同为华夏一脉,在外人面前自当团结一心,否则岂不是让外人看了笑话?此事的后续处理就麻烦严老大了!” 经过刚才这么一段时间的同仇敌忾,严老九已然不再把萧震雷当做敌人,而是当做一个经历过生死的朋友一样,他**头道:“这是当然,只是如果这件事情传出去,日本人只怕会给租界当局施加压力,又或者给朝廷施加压力,到时候老夫和萧兄弟只怕都要上会审公廨走上一遭啊!” 萧震雷闻言脸色一变,冷冷道:“哼,我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把这件事情传出去?如果真有人有这个胆子,在下敢担保他会和前些日子被杀的那八个英国大兵以及这三个东洋人一样的下场!”说完用他那死人一般的眼神在在场众人的脸上扫来扫去。 在场众人听到萧震雷的话都心中又惊又惧,敢情上个月杀死八个英国大兵、大闹英租界的人就是眼前这位! 众人看向萧震雷的眼神有些躲躲闪闪了,尽管这些当众多数都是租界的富贵人物,但他们自问没人敢对洋人动手,而萧震雷不但敢将洋人收为手下,还敢杀洋人,一次杀八个,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翻遍整个大清国除了眼前这位,恐怕就再也找不到其他人了。 萧震雷也不惧这些人敢泄露杀死之前八个英国大兵和这三个东洋人的人就是他,这里人数有限,如果有人泄露消息,是经不起查的,而这些人也确实没有人想要去告发萧震雷,因为他们真的不敢,这年头不怕当官的,他们有钱可以斡旋,但却不能不怕萧震雷这种谈笑间就杀人灭口的狠人。 阿鬼吩咐手下将赌桌上的银票整理完毕,吩咐其中的一成交到严老九手里,严老九接过走到秦连魁面前递过去说道:“秦律师,按照事先的约定,这是你的律师酬劳费用,手下吧!” 这笔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赌桌上一共接近五百万两,一成就有近五十万两,秦连魁虽然身为律师,也还没有拿到过如此之多的法律咨询酬劳,此时见严老九亲手将这五十万两的银票交到自己的手上,差**就激动得双手发抖,好在他自制力很强,连忙稳住自己的情绪笑道:“那就多谢严老大和萧先生了!” 这时萧震雷走过来对二人说道:“严老大、秦律师,刚才我想了想,这三个日本人已经死了,他们来这里的事情肯定是有人知道的,至少日本驻沪领事就知道,过几天日本领事馆方面肯定追查他们失踪的消息,只怕会查到这里来,与其到时候我们陷入被动,还不如现在就将事情公开,这三个东洋人是赌命的时候赌输了,死得应该,有双方签订的生死契约为证,我们只要让会审公廨方面保持公正,日本人就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严老九有些担心事情公开之后东洋人会找麻烦,这也是他毫不犹豫地将属于秦连魁的那份酬劳一文不少地支付的原因,现在萧震雷建议干脆把事情公开,让日本人抓不到把柄,他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于是问道:“萧兄弟,这事具体要怎么操作呢?” 萧震雷指着秦连魁笑道:“秦大状是处理这种事情的行家,我相信他应该有好的建议!” 众人闻言都看向秦连魁,秦连魁见众人的目光都注视自己,心下也有几分小得意,他扶了扶眼镜框架子说道:“处理此事不难,一方面你们首先要去会审公廨备案,将生死状交到会审公廨让会审官和外方陪审官审阅,会审公廨肯定会因为此事牵涉到东洋人而谨慎行事,而这个时候你们必须保证会审官和陪审官们不帮东洋人,所以该打**的还是要打**,这钱不能省,另外一方面,你们要通过报社将此事公之于众,让外界所有人都知道此事的真相,争取民心的支持给会审公廨施加压力,让他们在有心要帮东洋人的时候心有顾忌,如果日本人不甘心而将此事对簿公堂,那你们也不用怕,因为此事无论是哪方面都对你们有利的,诸位请放心,我秦某人既然拿了你们的律师费用,就会用尽全部的本事帮你们!” 萧震雷和严老九等人连忙道:“那一切就拜托秦大状了!” 正文 第39章 声名鹊起 送走了秦连魁等人之后,严老九将赌场的事情交给阿鬼去处理,并邀请萧震雷前往他的宅邸做客,萧震雷也不推辞,带着法斯特和马小双一起随严老九前往。$**$**$&小说.. 一辆豪华四轮马车载着严老九和萧震雷两人在大街上行驶,十几个打手保镖在两侧慢跑着护卫,后面马小双和法斯特一人坐一辆黄包车跟随。 汽车行业已经开始发展,不过现在才刚刚开始起步,时速缓慢不说,故障还多,价格却也不便宜,所以此时的上海滩上汽车不多,能够接受汽车的上海滩大亨们也没几个,这个时期,上海滩的交通工具主要是黄包车、马车和有轨电车,而且这只是少部分人能够消费得起,大部分人都只能靠两条腿出行。 “这件事情还多亏了萧老弟啊,如不嫌弃,我们结拜为异性兄弟,以后以兄弟相称,不知道萧兄弟意下如何?”喝完茶之后,严老九在花园里对萧震雷说道。 萧震雷笑道:“求之不得,我也不矫情了,严大哥乃性情中人,我喜欢!哈哈哈!” 严老九闻言随之一愣,也跟着大笑起来,当即命人准备香案、香烛和三牲,两人就花园里斩雄鸡、喝血酒,歃血为盟! 事毕,严老九叫来阿鬼等手下指着萧震雷吩咐他们:“我已经与萧兄弟结为异性兄弟,从今以后,你等见了我家兄弟就如同见了我一样,称呼他一声二老爷!” 萧震雷一看阿鬼等人的年纪至少也有四十岁了,让他们叫自己为二老爷,还真有**强人所难,连忙道:“大哥,这只怕不妥,咱们还是各叫各的吧?” “没什么不妥了,我说可以就可以!”严老九摆摆手,对阿鬼等人道:“二老爷如果有什么事情吩咐你们,不可推辞,就如同我吩咐的事情一样要办得妥妥的,还不快叫二老爷?” 阿鬼闻言一起称呼萧震雷:“二老爷好,如有什么事情,请尽管吩咐我等!” 萧震雷抱拳道:“得罪得罪!” 待阿鬼等人走后,萧震雷和严老九又聊了起来,当严老九得知萧震雷是江北人,现在就是令人谈之色变的“鬼屋”别墅的新主人时大为惊讶。 严老九吃惊道:“前几天我才听人说起那栋鬼屋别墅被人买下了,人已经住进去,想不到那别墅的新主人竟然是老弟你啊?” 萧震雷笑道:“正是小弟,让大哥见笑了,小弟手中拮据,又想住好一**的房子,恰好听说有那么一栋价格低廉又洋气的别墅,就买下来了,别人不敢买,小弟我烂命一条怕什么?哈哈哈”。 严老九凝重道:“那房子里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说那里阴气极重,老弟住在那儿难道真的一**事儿都没有?” 萧震雷抽了一口烟笑道:“别人住那儿是什么感觉我不知道,我住在那儿好像一切正常啊,也没有看见鬼怪之类的不吉利的东西!” “这不正常啊!”严老九喃喃自语:“这都被连续吓死了好几个,唯独老弟你没事,可能是你身上血气极为旺盛,鬼物不敢现身吧!” 说到这里,严老九话题一转,“咱不说这种不吉利的事情了,对了,老弟,你现在在做什么行当?有用得着哥哥的尽管说话,在公共租界这一亩三分地上,哥哥我还是有**面子的,要钱要人你只管开口!” 这绝对不是客气话,不是大话。严老九能在公共租界的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就连洋人都要给几分面子,绝对不是浪得虚名的,洋人们最在乎的是利益,谁有钱他们就和谁做生意、做朋友,因为他们能从这些人身上赚到钱,恰好严老九是个有钱人、土豪,他虽然有钱,但又不是别人想宰就能宰的肥羊,而且还颇有手腕,因此洋人们既想赚钱又不愿意多生事端,只能与严老九做好朋友、合作做生意。 在道上,尽管严老九不明目张胆地占地盘、开码头,他却有自己的黑色势力、灰色生意,法租界和华界的帮会一般不会与他发生冲突,毕竟他的势力也不小,大家斗起来谁都讨不了好处。 萧震雷抱了抱拳笑道:“不怕哥哥笑话,我来上海滩这个十里洋场也有大半年了,此前一直都在码头做苦力扛包,如今我想在这租界拉起一帮兄弟‘开码头’混口饭吃,只怕以后叨扰哥哥的时候不少啊!” 严老九将自己的胸脯拍得砰砰砰直响,连声说道:“以老弟这身本事去码头扛包确实太浪费了,哥哥我刚才说了,有用得着哥哥的地方,你尽管说话!” 说到这里,他又皱起了眉头继续道:“只是,你杀死那八个英国大兵的事情千万不能泄露出去,如果让租界工部局的大佬们知道,只怕哥哥我说话都不管用啊,我的手下我都不担心,他们不敢乱嚼舌根,我就担心今日在场的另外几个人,他们可不惧我严老九!” 萧震雷摆手道:“老哥尽管放心,那几个人可都是人精,又有偌大的身家羁绊,这种事情他们怎么可能随便与人说起?祸从口出的道理他们是懂的,再者他们没有证据怎么会轻易把这事泄露给洋人?” 严老九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也就放心了。不久,下人来报说酒席已经备好了,严老九当即请萧震雷前往一起上席吃酒,萧震雷也不推辞,与严老九推杯助盏,好不惬意。 酒席过后,严老九命人拿来二百万两银票说是给萧震雷召集人手、开码头之用,萧震雷虽然很想拿这笔钱,但他现在并不缺乏资金,也不想给严老九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因此极力婉拒,还为先前在赌场找茬的事情向严老九这个新结拜大哥赔礼道歉,坚持请严老九抽落赌场门闩,重新开张做生意。 为了避免赌命的事情夜长梦多,萧震雷和严老九经过紧急相商,连夜派人去活动。第二天清早,十里洋场的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都刊登了中国赌王大胜日本三大赌术高手(.2.)的事情,日本三大赌术高手(.2.)因为拿命来赌而输掉了性命,当场被杀,尸体也被移交给日本有关方面处理。 此事有诸多人证,而且还有双方在赌局开始之前签订的生死状作为物证,会审公廨方面的有关官员也被严老九派人送钱打**过了,日本人虽然不甘心,却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暗自将这口苦酒吞下去。 上海滩民众得知此事,民众士气大涨,被洋人压制的一****可怜的自信心又悄然回归,各大街小巷、茶馆、酒肆、澡堂、烟馆、妓寨等场所都有人大声议论此事,议论者们一个个唾沫横飞,就如同那斗败三个日本赌术高手(.2.)的是自己一般。 此后,严老九对萧震雷极为推崇,在各处场所逢人便夸萧震雷为人“四海”,遇事担得起肩胛。而萧震雷经过此事,竟然在英法两租界声誉鹊起,平步青云,萧震雷三个字开始在十里洋场的黑白两道不胫而走,就连清廷上海道道台蔡乃煌也开始关注于他,他既然单枪匹马地和严老九扳过斤头,因此与严老九结拜为兄弟,又斗败了日本人,让日本人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实在是大快人心,现在他已经有资格和黄老板、严老九一辈人物相提并论了。 正文 第40章 牙行 人怕出名,猪怕壮。<**-**>小说.****.萧震雷在十里洋场声名鹊起之后,应酬和事务也多了起来,在租界中国大小商人们、道上的各路江湖豪客、当地的地头蛇们都争相前来拜访,就连青帮本地帮老头子范高头都派人送来请柬请他赴宴。 与严老九掰腕子、结拜为兄弟,这都不能让范高头放下身段给萧震雷下请柬,但斗败东洋人又让东洋人吃个哑巴亏却不能谁都能做到的,至少范高头就认为自己做不到,也不敢随便招惹东洋人。 这段时间,萧震雷收请柬、收礼品都收到手软,他从后世而来,对清末这个时期的礼节不甚明了,好在没有闹出什么大笑话,不过这也让他吃不消了。 看着满屋子的礼品堆得乱七八糟的,又感觉这段时间自己实在是应付得辛苦,萧震雷感觉自己必须要找一个管家了,不止要找管家,还要找佣人,这占地二十三亩大小的别墅现如今只有两个人住,即便法斯特偶尔也在这里过夜也勉强只有三个人,实在是显得太冷清了。 萧震雷打电话将法斯特找过来问道:“法斯特,你以前是牙人,对于如何找管家和佣人应该很清楚吧?” “当然!”法斯特拍拍胸脯,显示自己对这一行极为拿手,好让他对得起那每个月两百块大洋的薪水,他又道:“找佣人很容易,在沪西一带就有不少市场都有雇佣佣人和人口买卖的行当,找管家就看您要找中国管家还是找英国管家了,找英国管家只怕不是那么容易,英国管家只为西方人服务,给您这个清国人做管家只怕就没人愿意了。如果您要找中国管家,我建议您去找中国牙人帮您物色一个,如果您信得过我法斯特,可以把这件事情交给我去办,我保证会给您找一个合格的管家!” 萧震雷想了想**头道:“好吧,找清国管家的事情就交给你,你呢,就暂时先兼任一下我的洋人管家,专门负责接待西方人,我想你应该能胜任吧?” “噢,不不不!先生,英国管家是一个非常专业的职业,我根本干不过来,我也没有接受过这方面专业的职业培训,我担心因为礼仪上的不周到给您搞砸了而得罪客人”法斯特急忙推却道。 萧震雷摊摊手:“我又不是英国贵族,也不是什么身份极为显赫的大人物,与西方人之间的交往又不涉及外交,就算礼仪上有那么一****小问题,我想客人也是不会太过计较的,就这么定了吧,你总不能白拿我二百两的薪水而不干活吧?好了,现在你带我去沪西找佣人!” 法斯特无奈,只能赶着鸭子上架勉强答应先兼任洋人管家,负责接待来访的洋人们,萧震雷给马小双打了一声招呼,让他看家,自己带着法斯特前往沪西找佣人。 出了公共租界,过了静安寺一带之后就是华界,由于紧邻租界,因此异常繁华,大街小巷商铺林立,沿街叫卖声此起彼伏。 萧震雷看见一个半大小子脖子上吊着一个木框子,框子里挂满了各色眼镜,正沿街叫卖,便招了过来挑了一副墨镜,这个时期的墨镜基本上都是一个模样,镜片都是圆圆的,也没得选。 萧震雷随便挑了一副戴在鼻梁上问法斯特:“怎么样?是不是很帅气、英俊潇洒、倜傥?” 法斯特见了撇了撇嘴:“没觉得,如果您想自己显得绅士一**的话,我建议您头上戴一**高筒圆帽,身上穿燕尾服,嘴唇上留一****向两侧上翘的胡子,再戴一双白色的手套,拿一根精致的文明杖,脚上再穿上一双大头皮鞋,这样就差不多了!” “那是西洋老古董!我要的是帅气、英俊,懂吗?算了,我的内心世界你不懂!”萧震雷摆摆头准备付钱。 一副烧包的模样让法斯特差**想吐,他连忙也拿一副墨镜戴在自己的鼻梁上腆着脸讨好道:“老板,一起付了吧?” 一副墨镜而已,值不了几个钱,萧震雷也不甚在意,将钱一起付了,两人继续向西行走,沿街的行人看见萧震雷穿着一身洋服,还戴着墨镜,又跟洋人在一起,都躲得远远的,有些人心里还直骂他二鬼子。 没过多久,萧震雷看见一家牙行,“咦,这里有一家牙行,我们进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管家!”说完直径向那牙行走去,法斯特跟在身边快步追上。 所谓牙行,就相当于后世的中介所,后世有各种各样的中介,例如家政中介所、婚姻中介、房屋中介等等,都有各自的店铺,而在这个时期,各种中介所都称之为牙行,经营的范围远比后世经营单一行业要大得多。 刚进门,萧震雷就领略到了这个时期牙行牙人们嘴巴的厉害,只见一个穿着亮白色绸缎马褂、头戴宝盖财主帽子的年轻人迎上来,嘴里稀里哗啦的说开了:“哎呀,二位爷大驾观临,有失远迎啊,恕罪恕罪!不知二位爷是想买宅子,还是想找个媳妇儿?又或是惹上了官司想找一个状师帮忙脱罪?如果您想买宅子,我这里刚好有几套宅子准备出手,保证价格便宜,宅子大、风水好、冬暖夏凉,如果您想找个媳妇儿,我们这里有最好的媒婆,可以把死的说活了,把稻草说成金条,给您二位说个媳妇儿简直是小菜一碟啊,如果您是惹上了官司,您二位不用担心,我们这里可以给您二位介绍最好的状师,保证您半**事都没有,我们这里的生意路子广得很,不论您有什么要求,只要您说得出来,我们都可以为您二位办得到…….”。 这家伙嘴巴一刻不停地说了一大串,萧震雷和法斯特连说话的机会都找不到,直到将萧震雷和法斯特说得云里雾里才停下来眼巴巴地看着他俩。 萧震雷回过身来,咳嗽两声掩饰自己的失态,才开口道:“这位掌柜高姓大名?” “不敢不敢!”掌柜的连忙客气两声,道:“免贵姓何!” “何掌柜!”萧震雷****头笑道:“幸会幸会,我姓萧,今天来贵店是想请何掌柜帮忙找个管家,不知道何掌柜在这方面有没有路子?” 何掌柜一听真是生意上门了,眼睛发亮,当即道:“有有有,不知道萧老爷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呢?” 萧震雷想了想提出了几个要求:“第一,身家清白、善交际、能识文断字;第二,接人待物、礼数方面要精通;第三,岁数在三十五岁以上,如果有家有口,且是本地人则优先考虑,就这么几条!” 何掌柜用心记下,连连**头道:“好的好的,这么着吧,萧老爷,我多找几个人,看哪天您有空儿我带着他们到您府上去,由您亲自挑选,如果您觉得我带的几个人都不满意,我再帮您找,直到您满意了,咱们这桩生意才算做成了,您看成吗?” 萧震雷很满意,**头道:“就按你说的办吧,成!不知要花费几何?” 何掌柜道:“您要先在鄙人这里留下五两银子,待咱们这桩生意做成之后,您和新招的管家双方都要在支付给鄙人与新管家一个月薪水的三成等同的酬劳!” “明白了,也就是说我现在要支付五两银子,等您给我找到了管家,并且我满意了,如果我的管家一个薪水是十两银子,我和他都要再付给您三两,一共是六两银子给您,是这样吧?” 何掌柜笑着**头道:“对的,对的!” 五两银子对于这个时期社会底层人物来说是一笔不少的钱,许多人一年下来都赚不到五两银子,但能够请得起管家的大户人家当然不会在乎这区区五两银子,萧震雷很爽快地支付了五两,双方签订了委托协议文书。 从牙行出来后,萧震雷不由地对法斯特感慨道:“刚才都看见吧?何掌柜才是真正的牙人啊,你这个外来洋牙人与何掌柜比起来只是一个半桶水!” “我只是兼职做牙人,好不好?”法斯特忍不住耸了耸肩膀。 正文 第41章 管家和账房 萧震雷和法斯特从沪西回来的时候带回了两男两女。$**$**$&小说..根叔,近五十岁的单身汉,额头、脸上许多皱纹和沟壑,饱经风霜的一个老男人,有一条腿瘸了,行动有些不便,萧震雷安排他做花匠,整理花园和草坪,没事的时候养马喂马,护理马车。 狗蛋,二十多岁的一个小伙子,长得干瘦,会赶马车,人很机灵,手脚利索,萧震雷安排他做马夫,平时做些杂活。 吴妈,本地人,五十多岁,子女已经成家,萧震雷安排她做家务和保洁。 桃姐,不到四十岁的一个女人,西川人,大厨,做得一手好川菜,她负责萧震雷家里一日三餐。 傍晚时分,由桃姐主厨,做了一桌子菜,在萧震雷再三强迫下,整个家七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用餐,除了桃姐,其他六人都吃得赞不绝口、辣得浑身冒汗,法斯特这个洋鬼子操着一口英国腔汉语直说:“好吃,好吃!” 晚饭后,牙行的何掌柜就带着四个人过来了,这是他找来的管家,一共四个备选人,由萧震雷挑人,萧震雷打量着这四个人,其中一个戴着老式圆框眼镜、穿着旧灰色长袍的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和另外一个穿着长袍马褂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格外引人注目。 萧震雷问了一些问题,经过询问,得知戴眼镜、穿旧灰色长袍的人叫范之庸,湖.州人,是一个落第老秀才,打得一手好算盘,写得一手好字。穿长袍马褂、三十岁左右的青年人叫宋世杰,世代官宦之家,其父曾在两广做过地方知府,只因得罪了上官被革职,后郁郁而终,从此家道中落,宋世杰年轻时乃纨绔子弟,再厚实的家产也经不住他败的,等到家中一贫如洗时才不得不出来讨生活。 萧震雷将牙行何掌柜叫道一边道:“何掌柜,我看中了范之庸和宋世杰,比我上午说的多要了一个人,当然,佣金是不会少你的,这个你可以放心,这样吧,你先带他们都回去,明天再带范之庸和宋世杰过来找我!” 多一个人,何掌柜就可以多收两份佣金,对于他而言,当然是求之不得的,他立即满脸欣喜地答应:“好的好的,萧老爷,只要您满意就好,您满意就好!” 第二天,何掌柜果然如约带着范之庸和宋世杰来了,范之庸和宋世杰两人向萧震雷躬身齐声行礼:“萧老爷!” 萧震雷送走了何掌柜之后伸手将他们扶起笑道:“我这里就不要叫老爷了,我不是什么地主老财,也不是官老爷,你们就叫我一声先生吧!” 也许是他们在来之前就听何掌柜说了萧震雷要了他们两个,因此心理上早就有准备,两人闻言,互相看了看,连忙改称呼:“先生!” 萧震雷本来只要一个人做管家的,本意是要留下范之庸,范之庸给萧震雷的印象是老实、算盘打得好,对一些礼仪很清楚,完全是封建时代老文化的人的典型代表,让他做管家,萧震雷比较满意,不过看到了宋世杰之后,萧震雷又想把宋世杰留下,尽管宋世杰这个人前些年还是纨绔子弟,不过现在他也没有纨绔的本钱了,萧震雷看中的是他的社交能力,但凡封建时代的纨绔子弟都能够结交各色人物,而且宋世杰出身官宦世家,对官场那一套很熟悉,萧震雷自己觉得以后与清廷官场上的人物打交道的次数是绝对不会少的,因此必须要找一个熟悉官场规则又善于与官员周旋的人在身边。 萧震雷笑着****头:“好,二位,今天请二位过来,想必你们都已经知道了,鄙人想聘请宋先生为寒舍的管家,聘请范先生为鄙府的账房,宋先生的月例为二百两,范先生的月例同样为二百两,不知道二位意下如何?” 范之庸和宋世杰闻言都非常激动,月例二百两银子是什么概念,宋世杰清楚得很,他出身官宦世家,想当初他府上的管家也只有几十两银子,他想着这二百两银子只怕不那么好拿,不过既然有这么丰厚的薪水,那就只能尽心尽力为主家做事,才能不负这二百两银子的月例钱。 范之庸是落第的老秀才,由于清廷早在前些年取消了科举考试,读书人靠读书做官的途径被封死了,以范之庸为代表的读书人只能找活干养活自己,他之前也做过师爷、管家、状师之类的职业,但从来没有拿过二百两这么高的月例,现在听说月例银子有二百两,这个消息将他砸得一阵头晕。 两人再次行礼,范之庸拱手深情道:“初来咋到,事儿还没做,先生就许下二百两银子的月例,可见先生对我等之器重,庸无以为报,必忠心做事,方才对得起先生的知遇之恩!” 宋世杰也一脸不好意思地说:“刚来就领二百两银子的月例,实在惭愧之至,这份月例在整个租界都属于高薪了,不过从这一**也可以看出先生的气魄之宏大,所要做的事业必定也是非同凡响,先生看得起宋某,宋某这一百多斤就卖给先生,以后纵是造反杀头也百死无悔!” “呃?”萧震雷听得打了一个激灵,心道这宋世杰好生厉害,一下子就说中了我的秘密。 萧震雷连忙打着哈哈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说道:“哈哈,宋先生慎言、慎言,杀头造反的话也不要乱说,被朝廷鹰犬知道了可不得了。对了,二位先生刚来,我安排人给二位先生安排房间住下,从现在开始,宋先生,你就是我的管家了,范先生,你就是我的账房了,我这就把账目交给你管,以后家里的事情就拜托二位了”。 宋世杰和范之庸两人连忙行礼道:“敢不尽心尽力!” 还别说,自从宋世杰和范之庸分别做了萧震雷的管家和账房之后,萧震雷就省心多了,家里的事情里里外外都有宋世杰和范之庸打理,再加上马小双在一旁帮衬,很多事情不需要萧震雷处理就被解决了。 这天萧震雷将宋世杰找来说道:“宋先生,现如今洋人船坚炮利,而我大清则国势渐微,纵观列强之国无一不是工业发达、科技远超我大清?以我看,想要赶超列强,必要发展工业,特别是造船、造枪造炮的重工业,我萧震雷身上流淌着炎黄血脉,身为大清子民,自当要为国家的前途和命运出一份力,因此我想心动不如行动,我打算先开一家工厂试试水,然后再慢慢扩大规模,宋先生以为如何?” 宋世杰看着萧震雷有些震惊,他惊讶道:“世杰自见到先生,就知道先生气魄不小,却没想到先生心系国家前途和命运,既然先生有这个志向,而且现在就准备开始,世杰以为可行,此事宜早不宜迟,有什么吩咐,先生尽管吩咐!” 萧震雷沉吟片刻道:“清廷官场黑暗,上下贪污索贿、官官相护成风,如果我们将摊子一下子铺得太大,只怕那些官员就会像饿狼看见了肥羊,宰肥羊一样宰我们,所以我打算先建立一座机械厂试试水,生产一些工业机器和机械,例如车床、铣床、刨床等等,为将来的工业发展打下基础,所需工作母机向各大洋行采购,可能采购到的工作母机的精度不是很高,这还需要我们自己再加工成更高精度的工业机器,而所要的钢铁原材料暂时只能向国外购买,你认为我们要将厂址选在什么地方合适?” 宋世杰想了想说道:“租界的地价太高,成本太大,开工厂不合适,宝山一带有不少荒地,价格低廉,而且距离租界不远,运输方面不论是用马车还是用轮船都很方面,距离火车站也不远,不知道东家以为呢?” “宝山?”萧震雷想了想****头。 宋世杰又道:“浙江商人在大上海开的工厂,世杰也是见过的,且不说将工厂开起来,就直说工人的培训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洋人的机器那些玩意不好弄,我大清子民识字的也没几个,只怕摆弄不好那些机器啊,如果东家真的下定决定要开机器厂,这个方面不能不仔细斟酌考虑!” 萧震雷闻言道:“我已经开始考虑了,准备让法斯特去联系一些洋人,看看在上海滩的洋人当中是否有懂机器和机械制造的人才,如果在上海滩找不到,就去出洋去找,一定要找懂这方面的人才!另外,关于工厂选址的事情,我也是想把工厂设在宝山,也看中了一块地,只是我从未与官府打过交道,对官场上那一套不是太懂,此事还须麻烦宋先生随我一起去会会那宝山县令”。 宋世杰拱手道:“好的!” 正文 第42章 英国大力士 “东家,可以动身去见宝山县令了!”次日上午宋世杰穿着一身名贵布料裁剪的长袍马褂走进客厅对萧震雷说道。 萧震雷正拿着一份报纸看着,对宋世杰的话充耳不闻。宋世杰等了良久,不明所以,走过去一看,只见报纸上头版头条写着英国大力士奥皮音在章园摆下擂台已经两月有余,至今无人能敌,但凡上擂之人无不被其打得吐血,直接被打死者甚至不再少数。 霍元甲与奥皮音相约比武的日期是在明年,而现在距离明年比武的日子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英国大力士奥皮音依旧每隔三天在章园摆设擂台,并登报宣称上擂台比武较技只需缴纳五两银子,如果能打赢他就能获赔一千两银子,为了刺激中国人,他的后台主子英国人沃林还在擂台两侧挂出条幅辱骂中国人是东亚病夫,连一个敢上台的人都没有,今天正好是奥皮音摆擂台的日子。 萧震雷看着报纸上的报道,黑白模糊不清的图片上奥皮音那嚣张不可一世的张狂面孔格外令人厌恶,他气愤地拍着桌子起身大怒:“洋人实在猖狂至极,宋先生,暂时不去见宝山县令了,咱们先去章园看看!” 宋世杰张嘴:“东家,我已经与宝山县衙那边说好了,现在这……”。 “去见宝山县令的事情往后推一推,先去章园看看那洋人奥皮音到底是如何的嚣张,就这么定了,让狗蛋准备马车,我们一起去!”萧震雷说着走向自己的房间换衣服去了。 宋世杰无奈,走到外面通知狗蛋不去宝山了,改去章园。 萧震雷很快就出来了,他穿着一身干练的骑士装,脚下是一双马靴,头上没有戴帽子,这段时间的好吃好喝,再加上每天都抽出好几个小时进行训练,原本有些消瘦的身体开始变得强壮,武力值也是直线上升,一身骑士装包裹不住他那强壮的体魄。 萧震雷给马小双布置了练武的作业就和宋世杰出了门,由狗蛋赶着马车赶往章园。至1894年,章园的面积达到了61.52亩,为十里洋场的私家花园之最。免费开放的章园已被认为是以西为主、中西合璧的新式花园,被誉为不分名族、不分阶级、不分性别、部分区域的公共活动场所。 除开奇花异木、荷塘假山等这些传统的园林内容之外,园内还有弹子房、**膳铺、抛球场、茶座、照相馆、旅馆等。在风格上逐渐西化,与传统风格合为一体,称得上是近代海派园林风格的典范。由于交通方便,又地处租界,清末民初举行集会、演说等社会公众活动,章园一般都是大家的首选之地。此地是游人如织的地方,所以在此举行集会,常能一呼百应,耸动视听。 1903年,园中还添设了有一定冒险性质的游艺车。其法是筑高台临池,上下以车,车作形,轮行铁路,用机关运动。一人出小银元二枚可以乘车,登台以后,即坐小舟,自台上推下,投入池中。舟颠荡似悬空坠下,十分危险,其实全无问题。据说西人喜之,乘者颇众。华人胆怯,多不敢尝试。 若说起清末最为时髦的玩意儿,照相肯定是名列前茅的,而在这一方面,章园又是第一个吃螃蟹者。 马车进入章园的时候,萧震雷看园中各处景**都有人摆弄着笨重的老式支架箱体照相机,镁光灯一个闪耀冒出一蓬黑烟,照相的师傅便通知正在摆p的人照完了。 一条道路从西往东将章园一分为二,道路左侧的一块草坪上坐落着擂台,擂台上左右两侧悬挂着一副对联,上联是“拳打东亚病夫”,下联是“脚踢清国猴子”,横批“打遍天下无敌手”。 擂台下聚集着上千人,大部分是脑后拖着长长辫子的中国人,少部分是洋人,有男有女,洋人们男的穿着西装革履,头戴高筒圆帽,女人穿着各式西洋流行服饰,洋气儿十足。 此时好像刚刚开始,一个穿着白色西装、脚下一双白色皮鞋、前额光亮、脑后拖着长长辫子的买办走到靠近观众的台前高声喊道:“诸位大上海的市民们,今天已经是英国大力士奥皮音在这章园摆下擂台的第56天了,至今为止还没有一个人能打败奥皮音先生,难道清国就没有一个勇士吗?偌大的清国就找不出一个有胆量上台的人吗?只要交五两银子报名就可以上台与奥皮音先生对决,赢了可以拿到一千银子啊,看看左右两侧的对联,大清国的勇士们真的懦弱到了没有人敢上台的地步了吗?……..” “二鬼子,滚下去”突然从台下人群中发出一声怒吼。 这个声音立即引起了台下观众中所有中国人的共鸣,所有人都大声呼喊:“二鬼子,滚下去,滚下去!” 这个时期在上海滩有许多替洋人做事的中国人,称之为买办,这些人当中有的人剪了辫子,有的没有剪,不过都穿着洋服,还能说一些洋话,大多数帮助洋人欺负中国人,所以中国人成这些人为“二鬼子”。 那买办被台下绝大部分观众一阵轰骂之后,抬起手臂用袖子遮住面孔狼狈不堪地逃到了幕后去了。 早已经从马车上下来的萧震雷和宋世杰两人已经在人群后面站了好几分钟,将刚才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 宋世杰指着台上坐在左侧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头戴高筒圆帽的三十多岁的中年洋人说道:“先生,你看那个洋人,我早就打听清楚了,他就是擂台的公证人,中国名叫平福,是电灯公司的经理!坐在他左边的是奥皮音的后台老板沃林,沃林其实是一家英国马戏团的大班”。 “哦?”萧震雷闻言有些诧异,随即又愤怒道:“一个马戏团的老板就敢这么猖狂侮辱我们中国人?真是岂有此理!” 此时擂台上一个只穿着一条四角短裤的高大西洋壮汉光着身子从幕后走了出来,此人宽阔的额头,下巴上留下浓密的短茬胡须,满脸的横肉,身体更是魁梧高大,四肢极为粗壮,走起路来,脚下铺设的擂台木板都被压得咋咋作响,这就是擂台的主角奥皮音。 宋世杰适时对萧震雷说道:“先生,这就是奥皮音,我已经找人算过了,自从他摆设擂台以来,已经有七十九个上台好汉被他打伤,更有二十三个人被直接打死,由于在比武之前签订了生死自负的文书,所以……”。 宋世杰没说完,萧震雷也明白了那些被打死打伤的武林中人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找奥皮音的麻烦,实际上不能找奥皮音的麻烦,谁让双方都签订了生死状呢? 此时擂台那边的情况发生的变化,由于奥皮音的出场,且极尽挑衅、刺激之能事,台下有自认为身手高强的江湖好汉们一个个都受不了了,这其中就有一个率先忍不住一个纵身跳上了两米高的擂台,并大声喝道:“山东马汉龙前来会会你这个洋鬼子!” 正文 第43章 出手 其实霍元甲早与奥皮音相约在明年春天比试高低,而且霍元甲还请人用英汉两种文字在《苏报》上刊登广告声称:“世讥我国为病夫国,我即病大国中一病夫,愿与天下健者较!”“专收外国大力士,虽铜筋铁骨,无所惴焉!” 谁知奥皮音根本没把与霍元甲比武的事情放在心上,依然我行我素在章园摆设擂台,以至于今天才有会这么多人前来观看,也有如此之多身怀武艺之人因为气愤不过到来这里想杀杀奥皮音的嚣张气焰。 只见那山东马汉龙一个纵身跳上两米高的擂台,让萧震雷看到眼睛一亮,他情不自禁喝彩道:“好轻功!” 萧震雷可谓清楚得很,在后世一个世界级**尖跳高运动员想要原地起跳跳过两米高几乎是痴人说梦,可这个马汉龙却跳得如此之轻松,这不由地让萧震雷想要与之结交一番。 马汉龙一身短装打扮,标准的武师练功服,两只袖口上的卯着铆钉,小腿上打着绑带,他跳上擂台之后就要对奥皮音动手,却被公证人一声叫住,平福用蹩脚的汉语高声说道:“嘿,清国勇士,想要与奥皮音大力士比试,就要想交五两银子,到这边来交钱”说着指了指旁边一个收钱的年轻英国人。 马汉龙哼了一声,在他看来,五两银子算什么?只要能打败奥皮音为中国人出一口恶气就什么都值了,对于那一千两的赔偿他根本不在乎。 马汉龙走到那年轻的英国人面前,从怀里摸出一枚五两的银锭拍在桌子上,交了钱之后,平福让先前的那个二鬼子拿着一张生死状过来给他签名和按手印,马汉龙用毛笔签下自己的名字,又按了手印,生死状就算签了。 这一系列的程序完成之后,从擂台右边走过来一个身穿高大、穿着白色衬衣打着黑色领结的绅士,他走到擂台中间对马汉龙说道:“你好,马先生,我是此次擂台赛的裁判,现在我宣布擂台赛的规则,由于中国的搏斗中有许多手脚并用的招式,而奥皮音却不会这样的攻击方式,为了公平起见,规定参赛者在比武过程中不得使用指戳、脚勾等中国武术技法,而且不能攻击下阴,比赛没有时间限制,直到有一方主动认输或者倒地不起为止,由于搏斗的激烈性,而且双方都签署了生死状,所以如果在比斗中出现了伤亡了,后果自负,与他人无关,你听明白了吗?” “我知道!可以开始了吗?”马汉龙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并且摆出了攻击的姿态。 裁判挥动双手示意马汉龙和奥皮音向他靠拢,直到两人都距离他很近了,他举起右臂向下一挥:“开始!” “啪”裁判刚刚喊完开始,马汉龙就一拳击打在奥皮音的胸膛上,拳头击打在奥皮音的胸部发出一声闷响,奥皮音屁事没有,而马汉龙却被反震之力震得接连退了五步才停下。 奥皮音看着马汉龙后退的一副狼狈的模样,脸上流露出非常得意的笑容,他用鄙视的神情看着马汉龙,举起自己硕大的双拳捶打着自己隆起的胸大肌大笑道:“哈哈哈,孱弱的清国猴子,你早上没吃早餐吗?你用**力啊!就你那**力气连给我瘙痒都不够!哈哈哈——” 台下中国人听了奥皮音这嚣张至极的话,都气得脸色发绿,群情四起,惹来一片大骂声,可奥皮音却充耳不闻,完全不放在眼里,依然迈动脚步向马汉龙逼近,双拳不时地捶打着自己的胸部大声是戏谑:“来啊,你来打啊,你这个胆小鬼,瘦弱的清国猴子!” 由于之前有多了诸多的江湖好汉都是因为受不了奥皮音在言语上的刺激而丧失理智,在比斗中方寸大乱,进而被奥皮音打败的事情,所以马汉龙听了奥皮音的挑衅之言之后生生克制了自己的愤怒,他脸色极为难看,但却没有着急进攻,而是围着奥皮音转圈寻找战机,而且不停地试探奥皮音的虚实。 时间久了,奥皮音也有些不耐烦,他不可能一直跟马汉龙在擂台上耗着,他开始追着马汉龙打,而马汉龙因为找不到机会攻击奥皮音身体上的薄弱之处,只能不停地与之周全,他轻功好,身体灵活,攻击方式众多,唯一缺**就是力量不足以攻破奥皮音的肉身防御,他每次击打在奥皮音身体上的力量都如石沉大海,不能给奥皮音造成实质上的伤害。 擂台只有这么大,马汉龙再怎么躲避,周旋的余地也只有这么大,被奥皮音追逐的时间长了之后他开始心慌意乱,出现了破绽,立即被奥皮音抓住,奥皮音将他逼在了擂台的西南角上,使得他不得不孤注一掷地全力攻击。 奥皮音任他攻击,一把抓住他一只手臂,另一只手对准他的面部就是一拳。这一拳的力量对于马汉龙来说太大了,而且被攻击的部位是面部这种最为脆弱的地方,马汉龙被这一拳打得眼冒金星、头晕目眩。 还不等马汉龙头脑清醒(.2.)过来,奥皮音的另一拳又到了,马汉龙的面部再次挨了一拳,就这样一拳接一拳,马汉龙的脑袋已经被打得当机状态,台下的观众都雅雀无声了,许多人都忍不住用袖子掩住面孔不忍再看下去,还有一些人唉声叹气,在他们看来,这马汉龙今天不死也要残。 “啊——”奥皮音连续几拳将马汉龙打得面目全非,头脑当机之后,他大叫着双手将马汉龙举起摔在擂台上。 “砰——”的一声,马汉龙的身体摔在擂台上发出一声巨响,擂台上的红色地毯都掀起一阵灰尘。 也许是马汉龙被这么摔了一下,头脑清醒(.2.)了一些,晃悠悠开始爬了起来,可还没等他爬起来,奥皮音已经大踏步走过来,双拳连续击打在他的胸腹部,一拳拳下去,马汉龙口中不停地喷出鲜血,眼看着就要被打死。 萧震雷知道再不出手的话,马汉龙就会被打死,他正准备上台阻止,这时突然从西边传来一声大喝:“奥皮音,住手!” 喊声落下,道路上飞驰过来一辆马车,马车还没停下,就从马车内窜出一道影子,那影子以极快的速度飞身上台飞起一脚踢向奥皮音,奥皮音后背受到威胁,闻声不得不停止对马汉龙的攻击,闪身避开了攻击。 待奥皮音看清来人的长相之时,不由大怒道:“霍,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中国武人是最看不起背后偷袭的吧?你对此有什么解释(.2.)?” 原来阻止奥皮音的就是早已经与奥皮音约定明年春比武的津门大侠霍元甲,霍元甲一脸怒容地看着奥皮音道:“奥皮音,你我之间既然已经约定了明年春比武,你为何现在还要在这里摆设擂台侮辱我国人?” 台下的中国人都大声起哄,是啊,既然已经约定了明年春比武,你这个洋鬼子为什么不遵守约定,还在这里搅风搅雨?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台下的观众都愤愤不平,逐渐有暴乱的趋势,这时坐在左侧的马戏团老板沃林站出来趾高气扬地大声道:“没错,当初你和奥皮音之间约定明天春比武,可没有规定在这之前他就不能摆擂台!距离明年比武还有将近一年的时间,难道我们什么都不做等着把存款吃光吗?好了,霍,我希望你遵守约定,不要在这里捣乱了,否则我会到领事馆告你!” “你!”霍元甲气得说不出话来。 萧震雷看到这里,对身边的宋世杰和马小双道:“走,我们过去看看!” 正文 第44章 代替 等萧震雷带着宋世杰和狗蛋赶到擂台上,此时已经有四个汉子围在已经倒地不起的马汉龙身边,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的壮汉不断地摇晃着已经昏迷的马汉龙并悲戚地呼喊着他的名字,想来这四个汉子与马汉龙的关系不一般。<**-**>小说.****. 萧震雷走到擂台上来到这几人身后说道:“受重创之人最忌大力摇晃,此时切不可胡乱动他,在下略懂外科,如几位兄弟信得过在下,且让开一下让在下看看?” 听见身后的声音,刚才还在悲呼的中年大汉回头一看,见萧震雷器宇不凡、神情郑重,不像是胡说子人,连忙起身抱拳道:“既然如此,就劳驾这位兄弟施以援手,为我大哥诊治一二,我胡为山等兄弟定然感激不尽!” “感激之类的话就不说了,来,我看看!”萧震雷抱拳回了一个礼就走近蹲下用手拨开马汉龙的双眼眼皮,发现见到阳光之后,马汉龙的双眼瞳孔开始收缩,他又解开马汉龙已经满是鲜血的上衣,发现马汉龙的身体驱赶部位有多处开始出现淤青,他用手在马汉龙的胸前顺着肋骨的摸了一遍,一共发现了四处骨折,于是顺手将这几处骨折部位进行复位,他乃是雇佣兵出身,学过一些自救的手段,给自己正骨只是小菜一碟。 将断裂的好几根肋骨接上之后,萧震雷松了一口气,对中年壮汉道:“胡兄弟,这位马汉龙兄弟胸前断了六根肋骨,我已经将断裂的肋骨给接上了,不过还要用东西给他的身体进行加固,以免造成断裂的肋骨再次断开,另外他可能还受有严重的内伤,这方面我就无能为力了,我建议马上把他送到医院去治疗!” “医院?”胡为山一听顿时一脸为难,“我们兄弟刚刚来到这大上海,人生地不熟的,哪知道去什么地方找医院啊?” 萧震雷闻言道:“这样吧,我让我的管家带你们去,你们马上找两根长木棍,中间间隔半米,用绳索将两根木棍缠绕起来制成一副担架,将他抬到医院去,切记不可大力挪动他的身体!” “好!”胡为山答应一声,立即安排另外三个兄弟去找木棍和绳索,东西很快被找了过来,萧震雷指**他们快速做成担架,然后轻手轻脚将马汉龙挪到担架上。 考虑到马汉龙受伤颇重,内出血十分严重,如果救治不及时很可能危及生命,于是萧震雷吩咐宋世杰道:“宋先生,这几位兄弟初来咋道,不熟悉上海滩的情况,你带狗蛋驾马车快**宋马兄弟去最近的医院,告诉医生,一定要尽最大努力救治,钱不是问题,无论花多少钱都要保住他的命!” “明白,先生放心!”宋世杰答应一声就招呼胡为山等人抬着马汉龙坐马车。 看着马车走远之后,萧震雷这才回过头来观察擂台上的情况,只见霍元甲正和奥皮音紧张对峙,距离擂台最近的台下有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和一个年轻人正焦急地对擂台上的霍元甲呼喊着,大意是让他先下擂台,等比武日期到了之后再来与奥皮音切磋。 霍元甲因为奥皮音打伤马汉龙的事情恼怒不已,此次势必要让奥皮音撤掉擂台才肯离去,他头也不回地喊道:“劲荪兄、振声,你们不必为我担心,既然洋人存心要辱我国人,那么就不必等到明年再一较高下了,今天我霍某人就让这洋人知道我大清是不是病夫之国!” 此时台下观众早已经停止了哄闹,一个个张大眼睛和竖起耳朵,听见霍元甲这番话之后哪里还不知道他就是津门大侠霍元甲?刚才还无精打采如同死了爹娘,现在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大声呼喊霍大侠将这个狂妄的洋人狠狠地教训一顿。 萧震雷也听到了霍元甲的话,他扭头看向台下,心道原来他们就是农劲荪和刘振声,又扭头看向霍元甲,只见霍元甲四十多岁的样子,各子不高,一身传统的长袍马褂,带着宝盖财主帽子,眼睛十分有神,从他的神态和姿势,萧震雷就可以看出霍元甲的武技十分之高超。 不过一想到如果霍元甲现在就要与奥皮音比武,那么就会违反了双方之间的约定,这对于霍元甲这样德高望重的武术界前辈的名声是十分不利的,而且英国人可以以此为借口在舆论上大肆攻击,说不定英国人还会追究法律上的责任,毕竟这是在租界,英国人完全可以一手遮天。 萧震雷眉头一皱,不过他很快想到了一个办法,他从擂台右侧走过去来到两人面前向霍元甲抱拳道:“这位就是名震天下的津门大侠霍元甲霍师傅么?” 两人都没想到会有人从旁边走过来,见到萧震雷身形如此高大强壮,而且一身的骑士装,霍元甲一时之间搞不清楚萧震雷底细和意图,谨慎地退后一步抱拳还礼道:“大侠称不上,正是霍某人,不知兄台是?” 萧震雷一脸惊喜地抱拳道:“原来真是霍师傅?在下江北萧震雷,字寰宇,对霍师傅敬仰已久,只恨无缘一见霍师傅一面,想不到今天竟然在这里遇到了,实乃平生一大幸事!” “萧震雷?我怎么听着这个名字这么耳熟啊?”霍元甲闻言感觉好像在哪儿听过萧震雷这个名字,不禁忍不住嘴里念叨了一句。 距离很近的擂台下刘振声突然想了起来了,他连忙高声道:“师傅,前些天报纸上说有一个萧震雷的人在赌场赌命赢了三个东洋人!” 霍元甲听了顿时恍然大悟,指着萧震雷道:“难不成小兄弟就是在赌场赌赢了三个东洋赌术高手(.2.)的萧震雷?” 萧震雷笑道:“如果没有第二个名叫萧震雷,字寰宇的人,那就是在下了!只不过赌乃下九流之道,不值一提!” 霍元甲暗自**了**头,心道这年轻人不骄不躁,以后前途必不可限量,他抱拳道:“原来真是萧震雷萧兄弟,似萧兄弟这等年轻俊杰,霍某人正要结识一番,只不过现在霍某人要与这洋人奥皮音算一笔账,还请萧兄弟退到一边,以免打斗起来殃及池鱼!” 萧震雷抱拳笑了笑,指着奥皮音笑道:“霍师傅,这洋人只是因为身体强壮有一身蛮力罢了,丝毫不动搏斗发力技巧,怎么值得霍师傅亲自出手教训他呢?而且在下听闻霍师傅事先已经与他有了约定,如果霍师傅没到比武日子就与他动手,势必会对霍师傅的名声不利,霍师傅乃我大清武术界前辈高人,为此事而损名节却是大大的不妥,而且霍师傅以前辈高人之身份,即便打败了他也是胜之不武,况且洋人还可能利用此事为借口通过租界工部局追究霍师傅的法律责任,在下这些年习得一些武艺,自信可以对付得了这个洋人,如果霍师傅信得过在下,就将此时交给在下来处理如何?” 花花轿子人抬人,霍元甲虽然不是喜欢听奉承话之人,但听了萧震雷的一番话心里也是很舒坦,在打量着萧震雷的同时,发现他身形高大健壮,尽管个头很高,比奥皮音也矮不了多少,但下盘丝毫没有不稳的迹象,行走之间如龙行虎步,又举重若轻,可见对力道的控制已经到了高深之处,不过还是有些不放心,问道:“萧兄弟真的没问题?” 萧震雷笑道:“没问题,如果真有问题,那不是还有霍师傅坐镇吗?我相信霍师傅不会眼睁睁看着我被这洋人打死的!” 霍元甲听得不由一笑,心道这萧兄弟果然不是一般人,在如此情况之下竟然还有心情说笑,可见非常人也!当下**头道:“好,那就拜托萧兄弟了!” 萧震雷立即走到擂台边上蹲下对刘振声抱拳道:“想必这位应该是刘振声兄弟吧?不知道可不可以麻烦你一件事情?” 刘振声连忙抱拳道:“请说,只要兄弟办得到,必定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没那么严重!”萧震雷身体前倾在刘振声耳边低声嘀咕几句,刘振声闻言眼睛一亮,顿时兴奋非常,连忙答应:“好,我这就去办!” 正文 第45章 入套 擂台下的观众将萧震雷与霍元甲之间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顿时议论纷纷。**-**-小说.****.如果是霍元甲对阵奥皮音,观众们的信心可能大一些,毕竟霍元甲的名声不是盖的,他于七八年前就在天津卫吓跑了当时到天津耀武扬威的俄国大力士斯其凡洛夫,因此而名震天下。可现在由萧震雷对阵奥皮音,说实话,在场绝大多数观众都对萧震雷不报什么希望,尽管他的个子高,身形魁梧,可与奥皮音比起来就不值一提了,再说萧震雷很年轻,年轻就意味着搏斗经验不足,这才是让在场观众们心忧的原因,甚至不少人还为萧震雷惋惜不止,在他们心里已经认定萧震雷会败北,很可能也会和先前的马汉龙一样被奥皮音打得进医院。 在刘振声离去之后,萧震雷站起声来面对奥皮音,此时霍元甲刚刚走到擂台左侧边缘与沃林和平福同列。 萧震雷走到奥皮音面前道:“霍师傅是我国武术界的前辈,你想要与他对决,先要过我这一关,如果你能打赢我,说明你就有资格与霍师傅交手,现在我与你打一场,你觉得怎么样?” 奥皮音闻言耸耸肩膀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道:“对于我而言没什么关系,相比其他的清国人,你也只是强壮那么一****,我打中你一拳,你照样也得躺下,如果你想和我对决,那么请你去交钱吧,我不介意耽误几分钟解决你!” 萧震雷听了眼神中精光一闪而逝,竖起大拇指道:“很好,你够嚣张,我希望你躺在地上的时候会记得你说过这番话,再想想自己的感受是什么!” 奥皮音确实是一个大力士,这一**萧震雷清楚得很,不过他知道奥皮音只是马戏团的一个职员而已,奥皮音身体极为强壮,力量远超常人,却不是什么搏斗名家,拥有的是一副好身板和一身的蛮力,会那么一****拳击技巧,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尽管如此,一般的练武之人想要击倒奥皮音却难之又难,因为击打力度达不到一定的程度是无法给奥皮音造成伤害的,就比如马汉龙,此人轻功极好,身体敏捷、灵活性远超常人,攻击技巧也是繁多,但因为攻击力量不足,不能对皮糙肉厚的奥皮音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又被奥皮音抓住了破绽而一顿猛揍,别说是马汉龙了,就萧震雷都自认为被奥皮音打中一拳也会吃不消。 萧震雷走到擂台左边看着沃林问道:“你就是沃林先生吗?马戏团的老板?” 沃林大吃一惊,心道这个东方人连这个都知道,那意味着此人肯定也知道马戏团的老板在租界不算什么大人物了?那么自己一直以来扮演的高贵的洋大人的角色就要被戳穿了? 想到这里,沃林不由得有些心慌,不过他急忙稳住自己情绪,装作一副高人一等的姿态傲然道:“我就是高贵的沃林先生,你这个清国黄皮猴子有什么事情?如果想跟我的大力士比试就请交钱吧,否则就滚下擂台给其他人让位置!” 萧震雷气急而笑,“哈哈哈,一个小小的马戏团的老板也冒充洋大人?你以为你是英国贵族?算了,本大爷也不跟你废话,你们的规矩是如果要奥皮音比武就要先交五两银子,赢了可以拿一千两,对吧?” 沃林挺着个大肚腩仰头望天,一副不理不睬地样子道:“当然,难道我尊贵的沃林先生会骗你不成?” “按照这样算的话,如果我交一千两银子,又恰好赢了奥皮音,那你岂不是要赔我二十万两?” “呃?”沃林听了萧震雷的话愣了一下,随即眼珠子溜溜乱转了几圈,;立即道:“当然,你的数学计算能力很不错,你算的是对的,如果你真的交一千两,又恰好赢了奥皮音,就可以拿到二十万两!” 萧震雷一副不信地模样摇头道:“我知道你才从英国来上海滩两个月不到,而且在上海滩没有不动产,我凭什么相信你有这个能支付这笔钱?除非你能出示相关的文件证明你确实有这个能力支付这笔钱,或者请他人担保,我才会交一千两与奥皮音在擂台上对决,否则我只交五两”。 一千两?这对于沃林这个马戏团的老板而言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想想看,一个马戏团每个月要养活那么多职员和畜牲,能盈余多少钱?别说沃林所拥有的这种名不见经传的马戏团,就算是英国**级的马戏团一场表演能够赚到一千两都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因此一千两对于沃林这种爱财如命的人来说简直有着致命的诱.惑! 为什么说沃林这个人爱财如命?从沃林安排只是马戏团职员的奥皮音打擂台赚钱就可以看出来此人不仅缺钱而且爱财如命,如果奥皮音是一个职业拳击手的话,沃林安排就可以理解了,毕竟职业拳击手打擂台的赢面要大得多,而奥皮音只是一个马戏团的职员,萧震雷分析到了这一**才会抛出一千两作为诱饵,不怕沃林不上钩。 沃林果然上钩了,他禁不住那一千两的诱.惑,他眼神发亮,仿佛萧震雷的一千两已经到了他的手里一般,连忙道:“你等一下,等一下,我很快答复你!”说着就将身边的公证人平福拉到了一边。 沃林和平福在一边头碰头商议了好几分钟才达成一致意见,两人走了过来,沃林说道:“这位是公证人平福先生,他是大上海电灯公司的经理,他可以为我担保!” 萧震雷看向平福,平福适时**头验证沃林所说的话的真实性。 萧震雷问道:“平福先生,你拿什么担保呢?如果我赢了,而这位沃林先生又拿不出二十万两,你拿什么为他填那二十万两的窟窿呢?” 平福闻言脸上出现了犹豫之色,这时沃林用手不着痕迹地扯了扯他的袖子,平福才咬牙道:“我在华德路拥有一套别墅的产权,以现在的行情大约市值七万两,另外我拥有大上海电灯公司百分三十七的股份,算市值的话,应该足够抵得上十三万两!” 萧震雷心中冷笑,终于上钩!他**头道:“好,那么由来谁作为公证人呢?平福先生,你现在成为了沃林先生的担保人,不能做公证人了,我想我们需要一位律师!” 就在萧震雷想找人去把秦连魁找来做公证律师的时候,突然从擂台下东边洋人群中传出一个声音:“如果各位需要律师的话,我想我可以作为你们双方之间的律师!” 话音落下,一个身材矮壮、带着眼镜、留着七分头的三十四五岁的洋人提着一只黑色公文包分开人群走上了擂台。 萧震雷打量了这个洋人一下行了一个绅士礼用汉语问道:“不知道这位先生怎么称呼?又是哪家律师事务所的律师?” 那洋人递过来一张卡片道:“先生你好,我是佑尼干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费信惇,也是佑尼干律师事务所的股东之一!” 萧震雷接过被称之为名片的纸片一看,突然想起这个费信惇是何许人了,此人乃是历史上后来的公共租界工部局总董,1920年入选公共租界工部局董事会,19**年—1929年任工部局总董,任内公共租界发生了五卅事件、北伐军占领上.海等许多重要事件。没想到此人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律师。 萧震雷对费信惇日后是否依然会成为公共租界工部局总董不感兴趣,现在他需要的是一个能行事公证的律师,他收起名片问道:“费信惇先生是吗?据我所知你是美国人,尽管美国和英国是两个国家,可美国与英国向来是同根同源,我怎么相信你作为公证律师不会偏袒作为英国人的沃林先生和平福先生呢?” 费信惇闻言脸色大变,怒道:“先生,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你不能质疑我身为一名律师的职业操守!对于我来说,我的委托人和当事人就是我的上帝,只要我收了他们支付的律师费,我就会尽我所能为他们服务,不论他们身为哪国人!” “呃?”萧震雷没想到费信惇的反应会这么大,连忙道歉:“对不起,费信惇先生,我不应该质疑你的职业操守,我向你道歉,好吧,我决定雇佣你做我的律师,对了,你需要多少律师费用?” 费信惇想了想下定决心道:“如果先生您赢了,那么您要支付您这次所得的百分之五作为我的酬劳!” “百分之五?也就是一万两喽?”萧震雷说着考虑了两秒,答应道:“好吧,我同意,现在交给你处理了,我希望您能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完您需要负责的事务,因为台下的观众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我狠揍这个大块头了!” 费信惇行了一个绅士礼:“如您所愿!” 正文 第46章 拳打西洋大力士 费信惇的办事效率很快,他首先向平福问清楚了对方在华德路的别墅的地址、占地面积大小、建筑面积大小,然后拿出一叠合同范本,修改了一些关键性的词句,将双方之间的约定写上去,规定如果萧震雷赢了,那么沃林就必须赔偿二十万两给萧震雷,如果沃林拿不出这么多钱,或者人跑了,则由担保人平福负责赔偿二十万两,由于现在还不知道平福是否有足够的资产做担保,因此合同上规定以二十万两为准,即便平福的资产不足二十万两,在将资产进行市价评估之后赔偿给萧震雷,不足的部分平福仍然需要在一年内还清。 协议弄好之后,费信惇将合同分别交给三方签字按手印,萧震雷始终是一副微笑的神情,十分的轻松,沃林则装作满不在乎、仿佛这次擂台比武奥皮音赢定了,而平福则是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显然是十分的担心。 平福的表情被萧震雷看在眼里,他非常的不解,平福是大上海电灯公司的经理,而沃林只是才从英国来的一个二流马戏团的老板,两人的身份完全不在一个层次,平福为什么会愿意给沃林摆出的擂台做公证人呢?以平福的身家,怎么会愿意替沃林做担保呢?一千两银子虽然不少,可还不看在平福这个大上海电灯公司洋人经理的眼里吧?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一切都是一个迷! 萧震雷已经无暇想这些了,费信惇处理完他作为律师的事情之后就退到了一边,将擂台让给萧震雷和奥皮音两人。 这时裁判上来了,正要将两人招到身边宣布比武开始,萧震雷抬手示意道:“请稍等一下,容我对下面的观众们说几句话!” 裁判****头,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就退到后面。 萧震雷走到擂台边缘面对台下的大上海民众用高亢的声音道:“大上海的老少爷们,在下萧震雷,江北人。洋人在这里摆擂台快两个月了,不但打死打伤我们中国人数十人,还在两侧挂出这种侮辱我们中国人的条幅,他们称我们是病夫,说我大清国是病夫之国。身为中国人,我等实在忍无可忍,霍元甲霍师傅原本是要亲自出手教训这个洋鬼子的,被我劝住了,因为霍师傅与这洋人大力士有约,双方约定明年春比试高低,如果现在就出手就会违背约定,这有损身为武林前辈的霍师傅的赫赫威名!所以,我对霍师傅说,由我来对战奥皮音,霍师傅没有怪我多管闲事,他很给面子的同意了,下面我就要与奥皮音决斗了,刚才我下注一千两,按照规定,如果我赢了,我就可以得到二十万两,到时候我请在场所有老少爷们到得月楼喝酒,如果我不幸被打死,还请老少爷们把我埋在黄浦滩边!来,刘兄弟,把我们的条幅打起来”。 话音落下后,擂台旁边的刘振声举起一个长竹竿,用力拉一根绳子,从竹竿**端就展开一个条幅,只见条幅上写着:“拳打西洋大力士!” 从另一边也竖起一根竹竿,落下一副条幅,上面写着:“脚踢东洋武道家”,又有横批:“病夫无敌”。 现场一片寂静,有识字之人将这对联大声念出来之后,擂台下所有中国人都激动得大声跳起来大声欢呼。 “好,写了好!” “打死这个洋鬼子!” 也有进步人士举拳大声呼喊:“中国万岁!” 萧震雷说完后向擂台下民众们拱了拱手转身走过去面对奥皮音,沃林和平福等人见现场民众声势如此之大,也有些胆怯,气势上弱了几分。 裁判见萧震雷交代完便上前向双方招手示意他们走过来,首先向双方宣布了比武规则,在两人**头都表示明白之后挥下右手宣布比武开始就退到了一边。 萧震雷只比奥皮音矮两三公分,尽管在体型上相比奥皮音还有些瘦弱,但在这个时代的亚洲人当中绝对是超级强壮的了,奥皮音对萧震雷十分的警惕,因为萧震雷给他的感觉与之前和他比武的其他清国人不一样。 两人都没有急着进攻,都还在互相试探着,奥皮音不是职业拳击手,不过经过这接近两个月的擂台比武,他的搏斗经验也很丰富了,这得益于他能挨打的强壮体魄,正是因为他能扛打才熬出来现在的这么丰富的搏斗经验。 试探了几分钟之后,奥皮音开始进攻了,他迈着丁字形的步伐不断向萧震雷逼近,双拳不时地快速出拳攻击萧震雷的头部,萧震雷不停地躲闪后退躲避奥皮音的拳头。 经过几分钟的试探,萧震雷也明白了奥皮音的优势和自己的劣势,奥皮音人高马大,四肢不仅粗壮而且比他的要长,如果不近身,他很难攻击到奥皮音,因此他只能不停地闪避,以期寻找贴近奥皮音的战机。 看着萧震雷不停地闪避,这都开始好几分钟了,他没有发起过一次攻击,擂台下的观众们反应不一,中国人都神情紧张,揪心地盯着擂台上的一举一动,而在擂台下东边的洋人们则一个个捏着拳头大声地用洋文疯狂地呼喊着:“噢,奥皮音,打死他,打死他!” “出拳,右勾拳打他的脑袋!打死这个清国猴子”。 场上的形势看上去萧震雷完全处于劣势,一直被奥皮音追着打,此时霍元甲已经在擂台下了,身边刘振声有些着急道:“师傅,看来萧兄弟十分被动,这样下去恐怕对他不利,快想想办法吧!” 霍元甲皱着眉头摇头道:“情况暂时还不明朗,依为师看来,萧兄弟还游刃有余,只怕是在寻找机会,毕竟奥皮音皮糙肉厚,如果不能击打在他身体的薄弱部位没什么作用,且再看看!” “吼!”奥皮音不停地攻击,却始终打不到萧震雷,时间长了不由有些焦躁,他发出一声吼叫,大骂:“该死的黄皮猴子,你躲什么?你不是要与我决斗吗?该死的!” 萧震雷眼神中精光一闪,在奥皮音一拳打过来的时候,他矮身偏头躲过,以闪电般的速度一拳击打在奥皮音的右腋下窝内,“啊——”奥皮音当即发出一声惨叫,萧震雷趁着奥皮音吃痛惨叫的时候,右腿迅速抬起一记边腿以极快的速度抽在奥皮衣的左膝盖外侧,奥皮音再次发出一声惨叫,连连后退不止,直到退到了擂台的边缘才停下。 就这两下重击对奥皮音造成的伤害虽然还不足以致命,但绝对让奥皮音的战斗力下降了三成,众所周知,腋窝下没有肌肉保护,而且血管神经极多,受到重击之后极为疼痛,严重者会造成肋骨断裂插进肺部,形成大出血。奥皮音的左腋窝下中了一拳,已经造成了骨裂,这还是因为他的身体强壮程度远超常人,否则萧震雷这一拳就能直接要了他的命。 膝盖是人体最为脆弱的部位之一,不需要外部力量,只要自身运动方法不对或者运动过于剧烈都会造成受伤,而在外部力量的击打下,像膝盖这种关节部位根本受不了,奥皮音的左膝盖外侧被萧震雷抽了一记重边腿,这一下就让他的左膝盖受了重伤,在退后的时候就开始一瘸一拐了。 “好,打得好!” “打得好,打死这个洋鬼子!”擂台下的所有中国人看见萧震雷开始反击,而且让奥皮音受伤不轻。立即大声欢呼起来。 萧震雷握着双拳沉声对已经受伤的奥皮音道:“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奥皮音听了有些犹豫,这时他的后台老板沃林站起来气急败坏地大叫:“该死的奥皮音,如果你认输,我就扣了你这个月的薪水,快打,打死他,只要打死了他,我奖励你十英镑,快打啊!” 沃林这次可谓是下了血本,十英镑差不多有一百两了,就算萧震雷没有赢,他得到的也只有一千两,能分给奥皮音十分之一已经是大出血了。 奥皮音一听要扣他的薪水,立即咬牙一瘸一拐向萧震雷冲过去,擂台下中国人看见后有人开始大叫:“快看,他被打瘸了,哈哈,他瘸了!” 看着冲过来的奥皮音,萧震雷抬起边腿就准备抽过去,攻击部位还是奥皮音刚才手上的左膝盖外侧,奥皮音看见萧震雷的动作下意识停下,却不想萧震雷这招只是虚招,萧震雷趁着奥皮音的注意力被引到下盘之际,立即挥拳攻击奥皮音的头部,奥皮音大意,左侧太阳穴中了一记重拳,当场头晕眼花,身体站立不稳了。 萧震雷岂会放过这么好的攻击机会,卷起手臂在奥皮音的胸前来了一记肘击,又抱着奥皮音连续来了几次膝撞,过后又是几拳击打在左右两侧的太阳穴上,奥皮音在这一连串的攻击下很干脆地倒在了地上。 正文 第47章 突变 擂台下现在已经围了几千人,密密麻麻几乎望不到边际,此时看着倒在擂台上一动也不动的奥皮音,没有一个人发出哪怕一丁**声音,所有的中国人都有**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要知道奥皮音已经在这里摆擂台将近两个月了,从无敌手,而且身为洋人,即便有人能打赢他,只怕也不敢真的将他打倒,以免被洋人嫉恨上以后过来找麻烦,现在奥皮音却真真实实被萧震雷打倒在擂台上了,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小说.****. 萧震雷脸不红气不喘,拍了拍衣服,看向裁判脸色不善地说道:“裁判先生,你好像忘了现在应该做什么事情了吧?” “呃?”裁判反应过来,看了看倒地不起的奥皮音,又看了看正坐在擂台左侧脸色极其难看的沃林一眼,在萧震雷凌厉的目光逼视下,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走到擂台中间拉起萧震雷的手臂举起大声道:“现在我宣布,此次比武,中方萧震雷获胜!” “噢——胜了!胜了!胜了!”所有中国人都举起手臂跳起来大声欢呼起来。 咔嚓、咔嚓、咔嚓,从四周冒出一连串的闪光,原来不知道时候章园内的几家照相馆都派人抬着笨重的照相机过来照相,将这经典的一刻永远留在胶片上了。 “哈哈哈,恭喜恭喜,想不到萧兄弟有如此高强的身手,原本我还有些担心,现在却放心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霍元甲带着刘振声和农劲荪走上擂台上来向萧震雷道喜。 萧震雷抱拳笑道:“两手三脚猫的功夫,在霍师傅面前班门弄斧了,见笑见笑了!早就耳闻霍师傅身边有一好友曰农劲荪,还有一佳徒叫刘振声,想必就是这二位吧?幸会幸会!” “啊,萧兄弟太客气了,萧兄弟今天大杀洋人的威风,打压了洋人的嚣张气焰,为我们中国人争了一口气,实在是大快人心啊,在下农劲荪,这是刘振声师侄!”农劲荪抱拳还礼道。 四人寒暄了几句,萧震雷想起沃林还没有给钱呢,立即与霍元甲等人打了个招呼,便转身看向沃林,哪知此时沃林正准备偷偷溜走,萧震雷哪里会让他逃走,立即大喝一声:“沃林先生,按照约定,你应该赔给我二十万两银子,现在请你拿钱吧!” 二十万两,这对于沃林这个只是二流马戏团老板的人来说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他怎么拿得出来,他从西方来东方就是来淘金的,要不然怎么会让奥皮音这个只是马戏团职员的家伙去打擂台替他赚钱呢? 沃林闻言,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变幻不定,良久才叫道:“二十万两?没有,别说二十万两,就是二十两都没有,你能把我怎么样?” 沃林仗着自己是洋人就以为萧震雷不敢把他怎么样,因此想强行赖掉这比账,萧震雷怎么会善罢甘休?他脸色一变欺近冷声道:“不拿出二十万两银子,今天你就别想走!” “怎么?你还想绑架大英帝国的子民不成?”沃林说着突然从腰间掏出一把枪对准萧震雷恶狠狠道:“我告诉你,黄皮猴子,信不信我现在打死你,你也是白死?” 看见沃林当场掏枪,除去萧震雷,擂台下和擂台上所有人都神情大变,擂台下的民众连连后退,唯恐枪响之后子弹打中自己,现场有陷入混乱的趋势。 萧震雷脸色不变,扭头看了看周围身后擂台下的民众的情况,知道现在必须稳定形势,否则造成市民大乱必定会引发惨祸,他当即立断大喝道:“所有人不要乱,不要乱,他不敢开枪!” 听了萧震雷的话之后,擂台下的民众逐渐稳定下来,这时轮到沃林慌张了,他脸色惨白,拿着对准萧震雷的手枪都不住的颤抖着。 萧震雷头也不回地大声问道:“费信惇律师,我现在被人用枪指着,持枪人情绪极为激动,随时有可能开枪,我有自卫的权利吗?如果我自卫的话,击杀了持枪者是否有罪?” 费信惇听的一愣,连忙高声道:“据我所知,世界上几乎所有的国家的法律都这么一条,当事人在生命受到极大威胁的情况下是可以进行自卫的,而且没有任何法律责任!” 萧震雷脸色不善地盯着沃林道:“沃林先生,费信惇律师的话,想必你也听到了吧?我劝你不要激动,把枪收起来,当然你可以开枪,就算你杀了我,你以为这里这么多的中国人会放过你吗?我相信他们绝对会把你撕成碎片!来,放下枪,别做傻事!” 沃林尽管已经被萧震雷说的心慌意乱,心理防线几乎崩溃,但此时还保留着一丝清醒(.2.),他可不傻,只要他放下枪,等待他的绝对是把牢底坐穿,因为他根本没有那么多钱赔给萧震雷。 “别动,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开枪了!”沃林颤抖着握着手枪指着萧震雷,阻止萧震雷逼近,又神情慌乱而又激动地大叫:“你别骗我了,实话告诉你吧,我根本没有二十万两赔给你,你根本得不到那么多钱,我在东方也混不下去了,现在就走,如果你敢耍花样,我就开枪!退后,快退后!” 萧震雷见他情绪激动,也不想再刺激他,连忙停下了脚步,沃林见状一边用枪指着萧震雷一边开始后退,而这时有一个人最不想他逃走。 平福,这个大上海电灯公司的经理拦住了他,平福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神情焦急地叫道:“沃林,你不能走,如果你走了,我就得为了填那二十万两的窟窿!” 沃林一脚将平福踹倒在地上,大骂:“滚开,滚开,你这个该死的肥猪,就凭你那副丑陋的面孔也想得到爱丽丝?做梦去吧!爱丽丝是我的,你修养得到她,至于我欠下的那二十万两就拜托你了,谁让你喜欢爱丽丝呢?” 萧震雷看到这里就明白了为什么平福作为大上海电灯公司的经理怎么会愿意为沃林担保了,原来他爱上了一个爱丽丝的女人,而爱丽丝又是沃林的女人,沃林以爱丽丝要挟平福,平福才不得不为其担保。 沃林说完之后就想转身逃走,却不想倒在地上的平福突然不知道哪里的力气一把抱住了沃林的一条腿使得他逃脱不得,沃林用力抽动却始终脱不了身,记得满头大汗之时,情急之下对准平福就是一枪。 “砰”的一声枪响,所有人都懵了。 情况变化得太快了,沃林刚才还用枪对准萧震雷,所有人都以为沃林为了逃走或者不肯赔付二十万两只怕会对萧震雷开枪,现在中枪的却是为其担保的平福。 平福倒在血泊中,子弹射中了他的额头,沃林脚下用力抽了出来,然后一脸仓惶地用枪不停地指着周围的人,并迅速离开擂台跑上附近一辆马车,打马逃走了。 萧震雷看了看死去的平福,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奥皮音,走过去蹲下检查了一下奥皮音伤势,发现奥皮音虽然受伤颇重,但没有还生命危险,连忙对费信惇喊道:“费信惇律师,能不能麻烦你找辆马车过来?” 周围之人闻言都知道萧震雷要把奥皮音送到医院去,都忍不住有些佩服萧震雷以德报怨的宽广胸怀,就连霍元甲也忍不住在心里称赞了一句,连忙道:“萧兄弟,外面就有我一辆马车,如不嫌弃就用我的马车吧!” 萧震雷哪里会嫌弃,连忙道:“不嫌弃,不嫌弃,多谢霍师傅!” 霍元甲立即扭头对刘振声道:“振声,快去把马车赶过来!” “不必,我扛他过去就行了!”萧震雷说着用力将接近三百多斤奥拼音扛在肩膀上走下了擂台,霍元甲、农劲荪、费信惇等人立即跟了过去。 正文 第48章 医院 萧震雷等人很快便将奥皮音送到了距离章园最近的医院,恰好宋世杰等人也将马汉龙送到了这家医院救治,一行人正等在手术室门口。~**~**~小说.. 看着两个护士将昏迷中的奥皮音推进手术室当中,萧震雷等人跟在后面。众人便知道萧震雷将奥皮音击败了,马汉龙的兄弟胡为山等人看着受伤的奥皮音后露出愤恨之色,却生生忍住,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见萧震雷等人走了过来,胡为山指着手术室的门问道:“萧兄弟,像这等可恨的洋人,打死也就算了,何必还送他来医院救治呢?” 其他的四个兄弟也**头附和:“是啊,萧兄弟,这洋人打死打伤我们那么多同胞,实在是可恨之极,不如让他死在外面算了!” 萧震雷压压手说道:“诸位兄弟,这里是手术室,我们还是小声一**,以免影响到医生进行手术。奥皮音其实也是可怜之人,他被幕后老板沃林操控着身不由己,所有的事情都是沃林搞出来的,他只是一把刀,操刀的人是英国人沃林,我们揪着奥皮音不放算什么好汉呢?熟话说冤有头、债有主,我们应该找沃林算账才是,大家说对不对?” 胡为山等无兄弟闻言互相看了看,都认为萧震雷所说的有道理,都不约而同的**了**头。 萧震雷又继续道:“刚才奥皮音已经被我击败,沃林面临着要赔付我二十万两银子的危机,他拒不赔钱,并开枪打死了为他担保的电灯公司的经理平福,然后持枪逃走了,现在平福的尸体还在章园内!” “原来是这样啊!”胡为山听了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不管怎么说,这次萧兄弟给我们中国人出了一口恶气,实在是大快人心,而且还及时派人送马大哥来医院救治,对我等有天大的恩情,我等感激不尽,如有用得着我们兄弟的地方,萧兄弟只管说话便是!”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胡兄言重了!”萧震雷笑了笑说道:“我们还是耐心在这里等待,相信马汉龙兄弟一定会吉人天相的!” 一番交谈下来,萧震雷赢得了胡为山等武术界好汉的强烈好感。 听了萧震雷的话,大家都安静下来了,萧震雷又想起沃林欠下的那二十万两银子的事情,现在沃林没有能力赔付那笔钱,担保之人平福又死了,看来追讨的这二十万两银子事情还得落在死鬼平福身上。 萧震雷转身对费信惇说道:“费信惇律师,当事人沃林已经逃走了,而担保人平福又被沃林杀死,依你之间,我还能将那二十万追讨回来吗?” 这事也牵涉到费信惇的利益,如果不能将那二十万两银子追讨回来,他的佣金就等于泡了汤,听了萧震雷的问话,他立即道:“当然,先生!在事前三方都是签署了协议的,不管人事如何变迁,也不管他们是生是死,他们都必须赔付这笔钱,赔付二十万两银子的事情现在就落在了平福的身上,尽管他已经死了,但他还有遗产存在,如果您没有其他的事情,我要立即赶回去调查他的所有资产,然后通过会审公廨方面冻结平福的所有财产,清**和评估市值完毕之后对您进行赔付,如果还不足的话,那缺的部分就只能您自己承担了!” 萧震雷同他握手道:“那好吧,就麻烦费信惇先生了,您放心,您的律师酬劳费用,我会一分不少的支付给您!” 费信惇走后,众人都留在手术室门口等待,就连霍元甲、农劲荪、刘振声等人也留了下来,在他们看来,马汉龙被打伤的事情在一定程度上也与他们有关系,如果他们能够来得早一些阻止奥皮音的话,马汉龙就不会受伤。 一直等了两个多小时,手术室的门被打开了,众人还以为是马汉龙的手术完成了,急忙围了上去,却没想到出来的是为奥皮音做手术的医生,众人一看都停了下来。 只有萧震雷依旧上前问道:“医生,病人的情况怎么样?” 那洋医生说道:“手术很成功,病人的身体很强壮,再加上你们送来得及时,现在病人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不过他因为左侧腋下肋骨断裂两根,腹部又有一定的内出血,再加上头部受到一定的击打,所以需要休养半个月以上才能出院,其他部位的伤势都不是很严重!” 萧震雷同医生握了握手道谢:“谢谢您医生!” 霍元甲看着萧震雷向医生询问奥皮音的伤势,心里有些赞许,毕竟能够把一个曾经是敌人的伤势放在心上的人不多,这样的人无一不是拥有大气魄、大胸怀的人。 刘振声就有**不满了,他道:“萧兄弟,你怎么那么关心那个洋人奥皮音呢?他可是和你一起在擂台上进行生死对决啊,而且我看这洋人也不是什么好鸟,出手狠毒着呢!” 萧震雷笑道:“刘兄弟,并不是所有的洋人都很坏,洋人之中也有好人,而且大多都是好人,就好比我大清一样,难道说我大清就没有坏人?道理是一样的,如果洋人都是坏人,那么他们的国家岂不是会大乱不止?我们中国人和洋人除了肤色不同之外,还有不同的就是文化和意识形态不同,就比如我们大清的人,大多是重义而轻利,人与人之间都讲人情关系!但洋人却恰好相反,他们并不在乎人情,而重视利益!站在我们的角度看洋人,我们当然觉得他们太势利,但是站在他们的角度看我们,他们就会认为我们的人情关系太不可复杂、太不可思议!” 霍元甲等人听了萧震雷的话,都恍然大悟,又若有所思,心说原来洋人是这样为人处事的,刘振声这些年轻人又对萧震雷更加佩服不已。 又等了两个多小时,手术室的门才再次打开,为马汉龙做手术的医生出来了,众人围上去立即七嘴八舌的问情况,萧震雷一看这样不行,医生都没机会说话,他连忙举起手说道:“各位,各位,请安静一下!” 等众人安静下来之后,医生终于有机会说话:“手术算是完成了,不过病人的情况不是很乐观,他的身体多处部位遭到重击,肋骨断了好几根,幸好送来的时候接骨及时,而且病人还伴有严重的内出血,他的内脏多处破裂,我们经过抢救之后情况有所好转,但他还没有脱离危险期,如果他能够在二十四小时之内能够醒来的话,就说明他挺过了危险期,如果醒不过来的话就危险了!” 医生走后,众人都为马汉龙担心不已,霍元甲还吩咐刘振声去外面买一些补品过来,等马汉龙情况好转之后给他吃。 霍元甲等人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不可能一直呆在医院,留下补品和一些钱之后就离开了,萧震雷也有许多事情要处理,自然不可能呆在医院,于是留下狗蛋在医院帮忙照顾奥皮音,他和宋世杰向胡为山等人打了个招呼之后就离开了医院。 正文 第49章 遭拒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时分,萧震雷一看时间已经不早了,还不如先吃了午饭再去宝山,于是和宋世杰两人找了一家酒楼,两人小酌两杯,饭后又喝了两壶茶,掏出怀表一看已经是下午两**了,连忙结账走人,驾马车赶往宝山县衙。.****. 到了宝山县衙门口,萧震雷和宋世杰将马车停在旁边,两人上前走到站岗的衙役面前,宋世杰摸出一块碎银子塞在衙役手里道:“麻烦这位差大哥,鄙人宋世杰,这我家萧老爷,我家萧老爷与县令大人约好了,前来拜会县令大人,还请通报一声!” 那衙役将手中碎银子掂了掂,试了试重量,感觉份量不轻才收进袖子里,丢下一句“等着”之后就转身进了县衙内。 看着走进县衙大门内的衙役的身影,萧震雷感叹道:“宋先生,你看这衙役收银子都收得如此理直气壮,可见世风日下多么严重,看来这大清的气数差不多要尽了!” 宋世杰被萧震雷的话吓了一大跳,连忙道:“东家,慎言,慎言啊,此种言词且不可再说,否则离大祸不远矣!” 萧震雷冷笑道:“现在革命党已经在各地闹得天翻地覆了,大清的统治根基已经摇摇欲坠,朝廷哪里有闲心管我们这等屁民胡乱说话的闲事?” 萧震雷的这番话让宋世杰沉默不语,也确实如此,只要听说革命党三个字,清廷的官员就吓得颤颤发抖,唯恐革命党在自己的辖区内造反,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是要丢官罢职、要掉脑袋的事情。 这几年,革命党在各地举行的起义数不胜数,尽管没有一次成功的,但却如同给清廷统治者们敲响了丧钟,虽然起义一次次被镇压,可革命党并没有害怕,起义之事大有星火燎原之势,这让大清国各地官员都过得心惊胆颤不已,因此现在清廷各地官员的精力都转移到对付革命党上面去了,即便有人对朝廷不满,说出大逆不道的话来,也没人管了。 两人就站在县衙门口的台阶下,萧震雷右手夹着一支香烟不时地吸两口,宋世杰不抽烟,他拿着一个鼻烟壶不时地凑到鼻孔下吸两下给自己提提神。 过了没多久,刚才进去通报的衙役走出来大声道:“县老爷请二位进去,跟我来!” 萧震雷抬手向前一声对宋世杰说:“咱们走!” 两人跟着那衙役进了县衙大门,进了县衙大门就看见一堵照壁,照壁的作用与萧墙相似,萧墙是古代国君宫室大门内面对大门的门屏,又称“塞门”、“屏”,后来一般官宦人家和大户人家的大门内也修上了一堵墙,称为照壁,主要作用就是在于遮挡外人的视线,防止外人向大门内窥视,臣子要到宫室里晋见君王,进宫室首先要经过萧墙,所以萧墙之内指的就是宫内。 绕过照壁之后,两人跟随那衙役经过审案公堂进了内堂,只见一个穿着七品官服。头戴尖**官帽的五十多岁的老官员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一动不动看着走进来的两人,身边还坐着一个师爷模样的家伙,三十多岁,长得尖嘴猴腮,一看就知道此人必然奸诈,鬼**子极多。 萧震雷躬身拱手,宋世杰撩起长袍下摆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两人同时道:“山野草民萧震雷拜见县令大人!” 葛县令还没有说话,坐在他身边的师爷就猛地一拍桌子大怒:“大胆萧震雷,你一介草民,见了我家县令大人为何不跪?” 萧震雷用眼睛瞟了那师爷一眼,向葛县令拱手道:“启禀县令大人,鄙人见了洋人也是不跪的,礼数不周之处还请县令大人海涵!” 宋世杰原本还为萧震雷刚才的行为捏了一把汗,直到萧震雷抬出洋人,他才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岂知那师爷尽是找茬,立即道:“大胆,你这小小草民竟敢拿洋人来压我家县令大人?” “不敢!”萧震雷不卑不亢回了一句。 葛县令见萧震雷见了自己竟然一**也不胆怯,还能与师爷**撞,只怕是来头不小,还是不要得罪的好,以免踢到铁板上,到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他连忙摆手道:“算了算了,想来这位萧先生也是见过一些世面的,不跪就不跪吧!来人啦,赐坐!” 待下人抬来两张椅子,萧震雷和宋世杰两人拱手向葛县令道谢:“谢县令大人赐坐!” 葛县令等两人坐下后问道:“本县听闻萧老板此事前来是想购买地皮建工厂?” 萧震雷欠身拱手道:“正是,县令大人!鄙人想在贵县境内买下一块地皮建设工厂厂房,准备成立一座机械生产厂,生产一些机器和机械,为我大清的工业发展添砖加瓦!与西洋相比,我大清在工业上几乎等于为零,唯一称得工业的也只有汉阳铁厂、江南制造局这几个,但现在汉阳铁厂生产的钢铁产量有限,质量上还比洋人的钢铁差一大截,江南制造局只能生产子弹和一些在河面上跑的小吨位民用船只,比起洋人的工业格局相差了十万八千里,鄙人准备先期投资五十万两银子把机器生产厂的架子搭起来,所需设备和原材料找各大洋行采购,只要能工厂能正常开工,生产出来的机器能用,我大清就可以用这些生产出来的机器进行工业化生产建设,然后逐步改进生产技术、扩大生产规模!” 洋务运动搞了很多年了,除了几个比较典型的例子还算成功之外,实际上整个大清国就没有几座像样的重工业工厂,这一**身为洋务派的葛县令可谓清楚得很,在他的治下,就没有一座能够看得上的工厂,都是一些小作坊,资产超过十万两的工厂也没有一座,现在萧震雷开口就要先期投资五十万两,这让葛县令有些兴奋和期待,一方面是如果这座机械生产厂能够建起来,也是他的政绩,另一方面他作为本县的父母,怎么说萧震雷想要平平安安地把工厂建起来也要给他一些孝敬吧?所以钱是不会少拿的。 葛县令看向萧震雷的目光就像是看见金菩萨一样,脸上堆满了笑容,说道:“好啊,萧先生,呃,如果不介意的话,本县称呼你一身萧贤侄?” 萧震雷心里直犯恶心,不过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一个劲地笑着答应:“县令大人如此称呼,小子求之不得啊!” “好好!”葛县令笑着**头道:“萧贤侄,你来这里投资开厂,本县十分欢迎啊,不知道贤侄打算把工厂建在哪里,又需要多少地皮?” 萧震雷连忙向宋世杰示意,宋世杰领会其意,立即起身走到墙边地图下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葛县令示意师爷去与宋世杰商量土地购买的事宜,内堂就只剩下萧震雷和葛县令两人了,萧震雷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面值相同的银票放在桌子上推过去,“初次前来,也不知道县令大人有什么喜好,因此也不敢乱买礼品,唯恐买错了惹得县令大人不快,小子与洋人打交道习惯了直来直去,如果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县令大人千万不要生气,该提**的地方还得提**一二,这里有一****小子的心意,县令还请千万要笑纳!” 葛县令眼睛一扫那叠银票就知道这是一水的一百两面值的义善源钱庄的庄票,最少也有两万两,心说这萧家小子好大气魄,一出手就是两万两,看来果然是见过世面,与洋人厮混过的,他脸上堆起笑脸不动声色将那叠银票收进了袖口当中,然后两人说说笑笑喝茶闲扯。 不久,师爷和宋世杰两人商量完毕,确定了需要购买的地皮的具体位置和面积大小,师爷向葛县令报告了一下具体的情况,葛县令听了之后**头同意,想了想说道:“萧贤侄,你看每亩作价八两银子如何?” 萧震雷知道葛县令在地皮的价格上已经作了很大的让步了,连忙道:“县令大人说多少就是多少,鄙人无异议!” “那就好!那就这么…….” 话还没有说话,一个家丁模样的男子从外面走进来喊道:“老爷!” “什么事情?”葛县令极为不高兴。 那家丁模样的男人走到葛县令身边凑到他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就见葛县令听得脸色一变,然后葛县令站起来看着萧震雷的脸色以为不善道:“想不到,想不到啊,萧贤侄,你自己想死,也别来害本县啊,本县年岁不小了,经不起吓,你在擂台上打伤洋人事情已经闹得满城风雨,现在你竟然还想在本县的辖区内建工厂?你不怕洋人找麻烦,本县还想多活几年了,你这些孝敬本县实在消受不起,师爷,送客!”说完从袖口拿出一叠银票拍在桌子上,赫然就是刚才萧震雷送出去的那一叠银票。 这事一出,萧震雷知道买地的事情算是黄了,看来只能另做打算了,他默默收起银票向葛县令拱手道:“告辞!” 正文 第50章 再碰壁 从宝山县衙出来之后,萧震雷一直阴沉着脸不说话,直到两人驾着马车进入公共租界东区之后,萧震雷才让宋世杰将马车赶到江边停下。小说.**[**]. 看着江边那个站立着的高大背影,宋世杰跳下马车提起长袍下摆慢慢走过去站在萧震雷旁边劝道:“先生,不必如此,在宝山买不到地,我们还可以在其他地方购地,总会把工厂开起来的!” 萧震雷闻言叹了一口气,摇头苦笑道:“宋先生,难道你还没看出来吗?大清的官儿都怕洋人怕成这样,就更别说底层的老百姓了,我只不过是上擂台与洋人比武,把奥皮音打伤了而已,洋人都没有找我这个当事人的麻烦,那葛县令反而吓得脸色惨白,唯恐受到我的牵连,长此以往,如果大清的官儿、底层的老百姓都像葛县令一样害怕洋人,我们中国人还有希望吗?我们在自己的国家却要受到洋人的欺负,害怕洋人找麻烦,你不觉得可笑和可悲吗?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们想做**实事总是那么难呢?今天不是这个官儿吃拿卡要,就是明天那个官儿怕担责任不给你办理相关文书,让你的热情慢慢湮灭,让你身体的满腔热血渐渐冰凉!我们这些人还算好的,暂时不用为生活有仇,有吃有穿,底层那些老百姓呢?他们很多人没田没地,生活无所依,一日三餐能有一顿吃饱就不错了,这样的日子要持续什么时候才是一个尽头?我只不过是想办一个工厂,招一些工人让他们有活干,有口饭吃,有衣服穿,在这个基础之上再顺便为我中华的工业发展出一****力,怎么就这么难呢?” 宋世杰听了萧震雷的这番话触动很大,他不是不知道大清国现在的现状,只是没想过国家一直这样下去的后果,而萧震雷的这番话让他内心开始不安起来,让他那**可怜的责任感悄悄的萌发出来了。 宋世杰不愧是在大清官场中混大的,他想了想说道:“先生,现实的情况就是这样,如果先生立志要改变这样的现状,就不能气馁!在这大上海,除了先生之外,把工厂开起来的不在少数,他们是怎么把工厂开起来的呢?这一条路走不通,我们可以走另外一条路,即便没有路,我们也可以自己开辟一条路出来走,刚才的事情只是巧合而已,如果葛县令不知道先生上午与洋人比武的事情,我们购地的事情就办成了,所以先生不必在意,既然葛县令这里行不通,我们就去找松江府、上海道,我想总会买到地的!” 经过宋世杰这一番开导,萧震雷心情好了不少,他不是因为葛县令而气愤,而是因为这件事情恰好让他看清了大清国现在的状况,对外畏惧洋人、崇洋媚外、处处妥协,对内残酷镇压、盘剥。 萧震雷沉默了,思索着,良久才开口问道:“宋先生,现任的上海道台是谁?” 宋世杰知道萧震雷是想走上海道台的路子,尽管松江府距离这里也不是很远,但上海道更近,而且论起与洋人打交道的时间和次数,上海道台肯定要比松江府多得多,再者上海道台的官阶要比松江府高得多,直接走上层路线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他连忙回答:“现任的上海道台是蔡乃煌!” “蔡乃煌?”萧震雷想了想摇了摇头,他只是记得一些历史大事件和一部分民国时期名人,怎么会记得上海道台是何许人也? “这蔡乃煌是什么底细?” 宋世杰介绍道:“这个学生清楚,蔡是广东人士,字伯浩,光绪十七年中举人,当时他二十岁,去年才上任上海道,据说他做上海道台是走的袁世凯的路子。家父在两广任职时,蔡时常前往拜见,说起来学生与蔡也算是老相识了,只是这些年学生家道中落,辗转来到大上海,前段时间听闻蔡做了上海道台,本想前往拜见,只是当时学生潦倒落魄,拉不下面子,所以才没有去,如果先生要去见蔡乃煌,学生愿意引荐!” “那就委屈宋先生了!”萧震雷不好意思的说道,他知道让宋世杰为他的事去面见蔡乃煌有些难为情,毕竟当年宋世杰作为官二代,而蔡乃煌只是一个落魄举人,两人的地位相差何等之大,可现在却完全反过来了,让宋世杰抹开面子去见曾经在他面前屁都不是的蔡乃煌实在是有**强人所难。 谁知宋世杰笑道:“既然我已为先生做事,自当一切以先生为主,只要先生好,我那一**可怜的面子又算得了什么?” 萧震雷是一个风风火火、雷厉风行的人,他立即道:“好,事不宜迟,我们即刻赶往道台衙门求见蔡乃煌!” 两人当即赶往位于上海县城大东门内的道台衙门府,县城在南边,而此时他们两正在公共租界东区,中间隔着公共租界中区和法租界。两人赶着马车通过一号钢桥进入公共租界中区,随后又转进法租界,通过法租界再进入上海县城城东。 在道台衙门门口树荫下将马车停住,拴好马匹,萧震雷和宋世杰就来到了台阶下,宋世杰塞了一块银元给站岗的兵勇说道:“劳烦这位差爷前去通报蔡大人一声,就说故人宋世杰来访!” 那兵勇摸着手心里的银元,不敢怠慢连忙答应,让两人稍等片刻,他就转身快步走道台衙门府内。 没过多久,那兵勇返回说蔡大人有请,两人便跟着那兵勇进了衙门里,两人进入庭院内就见到身穿紫白相间马褂、头戴宝盖圆帽、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的中年人,宋世杰定睛一看,正是那蔡乃煌。 看见宋世杰,蔡乃煌首先高声笑道:“哈哈哈,宋公子稀客,大驾光临,真令我寒舍蓬荜生辉啊!” 宋世杰抱拳拱手苦笑道:“伯浩兄太抬举世杰了,如今世杰早不是什么公子哥儿,只是落魄之人,伯浩兄如今贵为上海道台,肯接见我这个落魄之人,世杰感激不尽!” 蔡乃煌摆手,颇有些不以为然的样子:“诶,世杰这话就说的不对了,不论世事如何变迁,咱们的交情还在嘛!”说着看向萧震雷问道:“这位是?” 宋世杰连忙介绍:“噢,看我自顾着与伯浩兄说话了,却忘了介绍了,先生,这位就是如今上海道鼎鼎大名的道台蔡大人!伯浩兄,这位是世杰如今的东家萧震雷,字寰宇!” 蔡乃煌听了宋世杰的介绍,心下一惊,他已经知道今天上午在章园发生的事情,在下午的各大报纸的号外还没有刊发之前他就得到的消息,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听到萧震雷这个名字了,两次都与外国人有关,第一次在赌场上击败了三个东洋赌术大师,第二次又将摆擂近两个月无敌手的英国大力士奥皮音打得住进了医院,心说此人只怕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在宋世杰介绍完毕之后,萧震雷拱手弯腰鞠躬行礼:“草民萧震雷拜见道台大人!” 在称呼上,中国人就与西方国家完全相反,中国人一般都是习惯通过贬低自己来抬高他人表示尊敬,例如:“山野之人拜见大人,草民拜见皇上、娘娘,在下……”,而西方人则是通过抬高他人而贬低自己来表达尊重和尊敬,例如“伟大的某某,尊敬的某某,您的卑微的仆人……”,即便是从后世而来的萧震雷在清末这样的一个年代也不能完全免俗。 蔡乃煌看着人高马大的萧震雷,心里就生出了不愿亲近之感,在他看来,像萧震雷这样的人显然不是一个安分的主,前些日子才在赌场里杀了三个东洋人,今天又把英国大力士打伤,照这样下去,迟早要惹出大祸来,与这样的亲近,只怕会给自己惹上麻烦。 尽管心里这样想着,但蔡乃煌表面上却没有表示出来,他笑着伸手道:“哈哈哈,原来是萧壮士,免礼免礼,请内堂说话!” 萧震雷两人跟着一起进了内堂,分宾主之位坐下,待丫鬟上茶之后,蔡乃煌就与宋世杰叙旧,一直胡天海地说了一个多小时,蔡乃煌就是不问宋世杰的来意,宋世杰只能在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后自己先开口。 “伯浩兄,今天世杰除了来与伯浩兄叙旧之外,还有一件事情想请伯浩兄帮忙啊!”说着宋世杰就将之前萧震雷交给他的银票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 蔡乃煌瞟了一眼桌子上的银票笑道:“世杰这是干什么?你我是什么关系?有话就直说!” 宋世杰也不客套,当即将意图说了出来,蔡乃煌听后摇头道:“世杰兄啊,你我相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本道员是什么性子你应该很清楚,按理说你的事情我应该帮忙,本道员不是因为萧先生上午打伤洋人而怕被你们牵连,这些钱我也想要,只是我不能拿,宝山毕竟属于松江府管辖,本道员与那葛县令之间隔着松江府一级,且不说本府说的话那葛县令会不会听,即便他买本道员这个面子,本道员也不能干这事,这属于越级干涉下级官衙行政事务,是破坏我大清地方官制制度的,如果被某些人参我一本,我这个道员也做到头了,所以……”说着将桌子上的银票又给推了回去。 事实上并非如此,事情根本没有蔡乃煌说的这么严重,他之所以不愿意帮忙,其实是他不愿意与萧震雷这种一看就不安分的人交往过密,因为他相信这样的人迟早要惹出大祸,他不想在以后被牵连到自己的身上。 萧震雷何等样人,蔡乃煌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怎么能听不出来,连忙笑道:“不碍事,不碍事,蔡大人能把话说得这么清楚,就已经是很仗义了,我和世杰感激不尽,蔡大人公事繁忙,我等就不打扰了,日后再来拜访!” 出道台衙门出来之后,宋世杰皱眉道:“不应该啊,蔡乃煌这老东西既然不是因为怕洋人找麻烦,为什么不敢拿这些银票呢?” 萧震雷的也想不出原因,摇头道:“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原由,我们也搞不清楚,只不过这条路也走不通了,看来我们还得另外想起他的办法!” 正文 第51章 公兴记(一) 从道台衙门出来后,萧震雷和宋世杰赶着马车往回走,出了县城进入法租界,宋世杰坐在左边赶着马车,萧震雷坐在右边抽着烟思索着如何买地建工厂的事情。**|小说.****. 不久进入法租界闹市区,萧震雷看见沿街一家门面很大,装修得有些气派,门檐上挂着一块“公兴记俱.乐部”的牌子,便问道:“这‘公兴记’是做什么的?” 宋世杰扭头看去,解释(.2.)道:“这是一家赌场,是法租界三大赌场之一,进出的都是手头上颇为阔绰之人,听说现在在里面镇场子的是大亨黄精荣的得力干将、八大金刚之一的杜月升!” “杜月升?他在这公兴记镇场子?靠边停下”萧震雷有些意外,对于杜月升,他可是不陌生,后来杜月升成了上海滩上最负盛名的人物,名符其实的上海王。 宋世杰见萧震雷神情有些异样,将马车停在街道边上,问道:“先生与这杜月升相识?” “不认识,只是听说过这个人,据说此人为人四海,颇为豪爽,既然经过这里,我们就进去看看,走!”萧震雷摇头说着就下了马车。 很快有一个赌场小厮走过来,宋世杰丢了一****小费让小厮照顾好马车,并给马喂一些草料豆饼,然后跟着萧震雷进了公兴记。 却说前些日子,杜月升为黄精荣出谋划策,成功地解决了八个英国大兵被杀的案子,让黄精荣不仅在法租界,还在公共租界英国人那里大大的露了一把脸,这让黄精荣大为高兴,感觉十分的有面子,因此黄精荣的老婆林桂生保举,让杜月升前往公兴记赌场镇场子,拿一份收入,黄精荣正高兴着,当场就答应了。 随后林桂生将杜月升喊来吩咐他说:“月升啊,那天我说了,只要你为黄老板解决那件事情就让你去公兴记镇场子,现在是兑现的时候了,你去寻公兴记的老板,就说我喊你来的,要帮帮他们的忙,照例吃一份俸禄。” 杜月升高兴地答应。这一天,杜月升兴冲冲地跑到华商总会,将来意向赌场老板说明。他万万不曾想到。赌场老板一开口,便让他碰一个钉子:“小朋友,‘空口无凭’这一句话,想必你总是知道的吧!” 当众受了一阵奚落,杜月升偏偏无言以对,他脸孔胀得通红,一个转身,匆匆地逃出了赌场。 回去以后,他决定闷声不响,免得招惹是非,让桂生姐觉得下不来台。又过了好些天,桂生姐偶然想了起来问他:“公兴记那边,给你多少俸禄?” 杜月升支支吾吾,答不上来。桂生姐是何等精明厉害的人,一眼便已明了,她盘问杜月升,得知那日碰钉子的经过,当下不禁勃然大怒,她从椅子里一跃而起,厉声地说:“好啊,我亲自带你去,走!” 赌场老板看见桂生姐突然驾临,桂生姐是黄老板的夫人,在白相人地界,都要尊称她“老正娘娘”。再看她身后还带了一位人物,正是那日被他三言两语打发了的小朋友。想想不对,吓丧了胆,他向桂生姐陪笑脸,说好话,殷勤招待,不等桂生姐开口质问,他先婉转解释(.2.)那一天的误会。 桂生姐仿佛一句也不曾听见,她四两拨千斤,淡淡地笑着说:“你要凭据么?现在凭据自家来了。” 于是赌场老板吓得作揖打恭,低声下气地赔礼,说桂生姐关照的事情,他怎么敢驳回呢?他当时承认请杜月升吃一份长生俸禄,按月支领三十块钱。 正在赌牌九的一张台子停顿下来,赌客们瞠目结舌,呆怔的坐着,看桂生姐发威,赌场老板瘪透。 当着那么许多人,桂生姐台型扎足,面子挣够,难免有**睥睨群雄,踌躇满志,一时兴起,她望望停下来的那张赌台,说声:““我来推几副。” 轰的一声欢呼,赌场中人把桂生姐簇拥过去,正在推庄的赌客急忙含笑起来让位。杜月升跟在桂生姐身后,向赌台上一看,玩的是一翻两瞪眼的牌九。三十二张牙牌,一次每人发四张,配搭成双,逐一的和庄家比大小。 瓜子糖果,热茶手巾,一概由赌场老板亲自侍奉,顷刻间便摆满了桂生姐靠椅旁的一张小茶几。杜月升看见那位老板连连地做手势,于是,从四面八方一下子拥过来十几个人,围在四周飞来飞去地做“苍蝇”,他们分别在三门押注,这张赌台赌得好热闹,大家都跑来捧“老正娘娘”的场,杜月升耳中听见桂生姐的声声欢笑。 站在一旁冷眼旁观。杜月升微微颔首,嗯,桂生姐手法熟练,动作迅确,她一定是位行家。十几副庄推下来,她已经赢了不少。 大概是桂生姐忽然想起,以她的身份,怎可在赌场中久事留连?看看自己面前的筹码约摸有个两三百元,够做本钱的了,于是她回过头来,望一望杜月笙说:“来,月升,你帮我接下去。” 杜月升犹在错愕,桂生姐已经笑哈哈地站起身来,她说她还有事,要先回去,吩咐杜月升只管在这里玩,赌场老板把桂生姐送到车上。 许久不曾赌过钱了,何况又在面子挣足,置身这么豪侈舒适的赌场之中,人逢喜事精神爽,杜月升呼卢喝雉,目挥手送,赌得痛快淋漓,于是他在这张赌台上大赢特赢,三个钟头下来,清**一下筹码,他发现竟赢了两千四百元之多。他想,这真是平生从所未有的快事啊。 杜月升好歹也混了这么多年,哪里能不明白他只是仗了桂生姐的势才能赢?这就好比在后世打业务牌一样,别人故意打一张字让你胡牌,你就是胡乱打也会赢钱。杜月升知道这个庄是桂生姐叫他代的,手气是桂生姐的手气,彩头是桂生姐的彩头。风太满了,还是赶紧收篷,否则等下又给她输了,那就不大好。 想到便做,他马上站起来,双手抱拳,做了个四方揖说:“时候不早了,黄公馆里我还有一些事情,就要先走一步。” 话一说完,嗡嗡抗议之声四起,庄家赢得这么多,说声走就要走,这未免太不合赌场规矩。但是,大家都晓得他是同孚里黄公馆里的,尤其方才他由桂生姐亲自领来,抗议了几句,见杜月笙笑眯眯的置之不理。赌客们心说,算了吧,只好自认倒楣,输了钱还连个翻本机会都失去。 将筹码换了二千四百块钞票,用申报纸包好,捧在手里好大的一包,杜月升满怀欣喜,雇辆黄包车回同孚里,他忙于去找桂生姐缴账。 申报纸一打开,桂生姐看见赢了这么多钱回来,怔了怔,她轻缓的摇头,莞尔笑着说:“月升,这真叫是你的运道来了。我喊你代几副,原想挑你赢两个零用钿,输了呢,算你触霉头。哪里想到你会赢了这么一大票,拿去吧,这笔钱统统归你,我一文也不要。” “我不能拿。”杜月升诚心诚意地说:“我是代你推庄的,赢铜钿是你的运气。” “不是我的运气。”桂生姐若有深意地**他:“是你吉星高照了。拿去吧,这个钱是你的。” 桂生姐坚持要给,杜月升一再推却,于是桂生姐说:“好吧,我拿四百块的红钱,那两千块你拿走。” 杜月升却说:“不,你拿两千块,我得四百块就心满意足了。” 闹得桂生姐不耐烦了,她沉着脸下了命令:“叫你拿去就拿去!不要多说了!” 就这样,杜月升在公兴记里稳稳当当地做上了镇场子的大哥,按月领取三十块银元的俸禄。可上海滩的无赖、地.痞多如牛毛,杜月升又不是特能打的,仅凭他一人怎么能够护得住公兴记的安全?于是他向黄精荣讨来了四个帮手:叶道山、顾家荣、芮清荣、高新宝。 正文 第52章 公兴记(二)之花会 公兴记与严老九的地下赌场相比起来就差了一个档次,不仅进出的赌客的身份层次比不上严老九的地下赌场,就连赌场装潢和格局也比严老九的地下赌场差了一大截,不过这里有一种赌局却是严老九的地下赌场所没有的,这种赌局就是——花会。 花会是赌博的名目之一,由广东传来江南,而在上海滩附近最为流行,主要盛行在满目蓬蒿的江湾和南市一带,在上海滩上风靡了上百年时间。 花会的赌法是先列出三十六个人名,每人附以动物肖属,称为花神。例如张三、李四、王五、贾六、赵七、刘八、陈九等等,名目繁多,不一而足。 花会开赌叫开筒,赌场上摆一张台子,台前坐着一个人,背对着赌客。他的头**上挂一幅布,布上写着前次开出花神的名氏。另外又有一幅布写的是此次开筒的神名,严密裹扎,高悬于梁上,这一卷布谓之为彩筒。财客可在三十六位花神中择其一,写好,附以赌注,投入一个大木箱子里,等到大家押完了注,忽的炮竹喧天,震耳欲聋,台前坐的那人把彩筒一抽,布卷徐徐散开。布上所写的神名赫然出现,押中了的,照赌注赔二十八倍,这也就是说:押一两银子可获二十七两,押百两者足赢两千七百两。其余押不中的赌注,都由赌场老板统吃。 有的赌场开花会是每天都开,有的则几天一开,开一天则开两次,分为“日筒”和“夜筒”,其中日筒是在下午四**钟,夜筒在深夜十**钟,除了这两个时间**,一般不会在其他时间开筒,这是有说道和规矩的。 以一博二十七,不可谓不多,如此大利之诱,于是好赌之徒趋之如鹜。赌场为了招揽赌客,派出大批花言巧语、能说会道的兜揽者,这些人不分男女,统叫“航船”。男航船专走大小商肆店铺,勾.引店员和学徒;女航船则穿门过户,登堂入室,诱.惑三姑六婆,少妇长女,他们每拉一票财注,可获利十分之一。 杜月升当初就曾经在赌场做过男航船,最开始他还肯老老实实地做,拉到生意就一五一十往彩筒里送,后来眼见经他送入彩筒的赌注,一样的是石沉大海,输得无影无踪。他心想与其让赌客们瞎摸乱闯,还不如由他这位识途老马来个移花接木,代押代赌。他竟将赌客交付的钱,干脆越俎代庖,由他全权作主。头几次,两头落空,到是不曾露出马脚,然而手脚做得久了,诚所谓多行夜路定然会遇着鬼,他自己赌花会输脱了底,偏偏挪用赌客的赌本,明明中了的,反而被他移到统吃的名额上去了。这一下大事不好,杜月升赔不出钱,又怕赌客追究,秘密公开,他可能吃赌场打手的亏。从此以后,他不敢再上花会场,怕赌客找他讨账,他不得不东躲**,度过一段饥寒交迫的时光,直到被介绍到黄公馆做事才算是生活有了着落。 赌场里围着一大群人,足足有一两百,这些人将整个赌场挤得水泄不通,萧震雷眼见这里如此热闹,不禁有些惊讶,问道:“世杰,这家赌场怎么会这么多人?” 宋世杰在上海滩也混了不短的时间,哪里不知道赌场里这**事儿?他解释(.2.)道:“先生,这里在赌花会,这些人都在等着开筒呢!每个礼拜开一天花会……” 接下来宋世杰将花会的赌法和规矩以及赌资的赔付等方方面面介绍了一遍,萧震雷听了之后笑着疑惑道:“原来还有这种赌法?三十六选一?这赌中的机率岂不是很小?” 宋世杰道:“是的,先生!不过架不住赔率大、多啊!” 其实萧震雷知道,就这种赌花会的赌中机率都要比后世那些什么彩票的中奖机率大得多,毕竟赌花会只是三十六选一,而后世则基本上都是三十六选五、三十六选七。 赌花会之所以在上海滩盛行时间长达百年,其中一个原因是因为它的赔率之大是其他赌博玩法所无法比拟的,另一个原因是赌场方面不容易作弊,因为彩筒内的花神名字是赌场老板事先写好的,在悬挂在悬梁之上后,赌客们才开始选择下注,在这期间内,彩筒一直是在赌客们的视线范围之内,只有所有人都下注完毕,背对着赌客们的拉绳之人才会下拉彩筒让布卷散开露出花神名。 “我们挤进去看看!”萧震雷说着扒开人群,直惹得周围之赌徒们一个个怒目而视,但看见萧震雷人高马大、体型魁梧,因此又不敢找麻烦,只能囔囔几句忍了。 两人好不容易挤到了最前面,此时一个穿着长袍马褂的中年人从后堂走了出来,一个穿着长袍马褂的年轻人在前面引路,宋世杰见了便在萧震雷身边说道:“走前面的年轻人就是黄精荣门下八大金刚之一的杜月升!” “原来他就是杜月升!”萧震雷看过去,说道:“果然不是一般人!” 出来后,杜月升举手大声道:“诸位肃静!花会马上要开筒了,请诸位安静,邵老板来了,现在请邵老板宣布开筒!” 没有掌声,赌场邵老板也不在意,他脸露笑容走到众人面前高声道:“好了,诸位,一个礼拜一次的花会又到了,现在是下午四时,我宣布今天的‘日筒’开——筒——”。 长长的拖音落下之后,背对着赌客们坐着的那人伸手一拉,头**右边的彩筒打开,落下一卷布,上面写着“马长林”。 待众人看清卷布上写的这个花神名之后,绝大部分都唉声叹气,一副死了爹娘的模样,这些人都是没有赌中的人,只有一个人欣喜若狂地癫狂大笑:“哈哈哈,中了,中了,我中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范进,中了举人,高兴疯了。 哄闹了一阵之后,那人总算是没疯,领着赌场赔的钱高兴地走了,也不知道是否有人跟着出去打他的主意。 赌场里花会结束之后,邵老板又道:“诸位诸位,今天白天的日筒已经开完,接下来诸位可以继续在这里玩几把,等到深夜十**我们再开夜筒,邵某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正文 第53章 公兴记(三) 赌场邵老板离去之后,赌客们并没有离开赌场,而是一哄而散在赌场继续赌起来,有的玩牌九,有的打麻将,有的玩梭哈,有的玩俄罗斯轮盘,有的摇缸赌大小。[**小说][].[**][**].[] 萧震雷扭头问宋世杰:“宋先生,不想玩两把?” 宋世杰摇头苦笑道:“先生就不要蛊惑我了,几年我因为赌博输光了家产,后来只能流落街头,差**落到讨饭的地步,自那以后世杰便发誓不再沾赌!” 萧震雷笑着**头道:“既然宋先生戒赌了,我也就不勉强,我先玩几把!”说着便找了一张赌桌开始玩骰子赌大小。 自萧震雷一上桌,他就大赢特赢,赌多少赢多少,一直没押输过,不到一个钟头,他就赢了一万六千两银子,这个情况很快便让镇场子的杜月升知道了。 “升哥,升哥!”高新宝跑进赌场旁边一个小间对正在里面坐着喝茶的杜月升说道:“出事了,出大事了!一张赌台上连开了二十九把大,其中有一人连押了二十九把大,每把都中了!” “还有这种事?”杜月升听得一惊,不由自主地站起来,眉头一挑道:“难道有人出老千?可这也不太可能啊,摇骰子的是赌场的荷官,赌客怎么出千?” 一张赌台上摇骰子可能会连出几把大或者小,但绝对不可能一连摇出二十九把大,这显然不符合常理,一旦出现这种情况,绝对是有人出老千。 高新宝连忙道:“不管是不是有人出老千,你还是去看看吧,现在赌客们都开始跟着那人下注,再这么下去,赌场就不得不关门歇业了!” 杜月升迈步向外面走去,一边走一边问道:“你们没有发现那人出老千吗?” 高新宝跟在身边摇头道:“没有,自从他连续押中五把之后,我就带着一个兄弟在旁边盯着,可始终都没有发现他是怎么出老千的,这事儿说起来也真时邪了门了!” “不是邪门了,是你们没有发现他的门道!即便我们知道他肯定出千了,可只要没有发现他是如何出千的,他赢再多的钱都是正途我们都没辙!” 高新宝建议道:“升哥,要不我们把那小子弄出去警告警告他,给他一**厉害瞧瞧,让他不要再来公兴记了,不然的话,让他这么赢下去,公兴记就会垮掉,我们也会丢了饭碗!” 杜月升听了立刻摇头否定:“不行,不能这么做,我们虽然是出来混了,在这里讨生活,但也要讲规矩,我们只是镇场子的,防止有人在这里捣乱,影响赌场正常做生意,而这种赌桌上的事情,我们却是不好插手,我们有我们的规矩,而赌界也有赌界的规矩,不能捞过界,在他出千之事没有被识破之前我们不能动他!你马上亲自追上去把邵老板请来,让他过来处理这种事情!” 高新宝听了连忙答应:“好,我马上去!”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近赌台,高新宝离去之后,杜月升发现这赌台周边围了许多人,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挤到内圈找到赌场的技术顾问严宝亮,赌场技术顾问其实就是负责赌场的赌术方面的事务的人,如果发现有赌客的赌术很高或者有人出老千,一般都由赌场技术顾问出马,在赌术上击败对手,或者抓住出老千之人。 “严兄,怎么样?”杜月升凑到严宝亮身边低声问道。 严宝亮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穿着一身上等布料做的长袍,没有戴帽子,脑后辫子拖得长长的,他回头一看是杜月升,神情凛然低声道:“此人绝对是一个高手(.2.),我在这里十几年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高手(.2.),我敢肯定他出千了,但我就没发现他是如何出千的,老板又不在……”。 杜月升安稳道:“严兄且放宽心,我已经派人去请邵老板了,我看现在只有你亲自出马去做荷官才行,那位兄弟已经**不住了!你慢慢来,不着急,即使不敌,我想老板也不会怪罪于你的!” 严宝亮想了想,咬牙答应:“好,你快**去催一催邵老板,让他尽快赶过来,我估计我也**不了多久!” “放心,放心!” 严宝亮上去之后,杜月升观察着正坐在赌桌边大赢特赢的萧震雷,感觉有些眼熟,他向跟在身边的芮清荣说道:“阿荣,你去查查这人是什么来路,我怎么觉着他有些面熟啊!” “好的,我马上去查!”芮清荣答应就走了。 一直过了半个多小时,赌场邵老板才在高新宝的引路,在几个保镖的保护下来了赌场,此时萧震雷面前赌桌上银票和银锭已经堆成了山,而赌场技术总顾问严宝亮此时已经输得脸色苍白、满头大汗。 杜月升领着邵老板在二楼观看赌桌上的情况,在二楼能够清楚地看到赌场内的一切,杜月升给邵老板介绍了一下情况,邵老板额头上的皱纹深深的皱了起来,摇骰子是他的人摇的,赌客们只是下注而已,这如何能说是别人出老千? 邵老板听后不甘道:“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发现他是如何出千的吗?” “没有!”包括杜月升在内,所有人都摇头。 “老爷,如果让他这么赢下去,再过一会儿赌场就拿不出钱来赔付赌客们的赌资,赌场就不得不关门歇业了!”一个师爷模样的人提醒着邵老板。 邵老板闻言咬牙道:“来人,下楼去宣布封台子,将那年轻抓过来给我严加审问,我倒要看看此人是如何出千的,赌场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人能看出来!” “是,老爷!”几个保镖答应一声转身就走。 恰好此时奉杜月升之命去调查萧震雷底细的芮清荣回来了,他看见老板也在,连忙对杜月升说道:“升哥,查出来,他就是前些天赌赢了东瀛三大赌术高手(.2.),并且打伤英国大力士奥皮音的萧震雷!” “什么?”杜月升听了恍然大悟,心说我怎么觉得那年轻人那么眼熟了,他就是报纸上报道的那个萧震雷,他反应过来连忙叫住那几个刚走到门口的保镖:“你们等等!” 几个保镖闻言都停了下来,杜月升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对邵老板说道:“邵老板,刚才阿荣的话,你也听到了,这个人不能动啊,且不说我们动不动得了他,即便我们能动得了他,外界舆论怎么交代?以后我们走出去还不被上海滩上的民众戳着脊梁骨骂死?再者,这个人的结拜大哥严老九可不是好惹的,别说我们黄老板,就连上面的老头子都得给他几分面子,而且我还听说范老头子对此人极为欣赏,还专门发了请柬在寿辰那天请他赴宴!” 邵老板一听,傻了,随后他一副死了爹妈的样子欲哭无泪道:“那怎么办?我这家赌场难道就这么让他给整垮掉?” 正文 第54章 结识 打赏了200起**币) 楼下的赌台上的气氛越来越热闹,只因赌客们跟着萧震雷下注都发了一笔财,有胆大之人下注多赢得多,胆小之人下注少赢得少,而赌场技术顾问严宝亮输得浑身冒汗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小说 ..\ 赌场邵老板在楼上看着急得团团转,偏偏萧震雷现在上海滩上声名鹊起,又有严老九这个大佬结拜兄弟撑腰,一般人根本动不了他。 “这、这可怎么办呐!”邵老板就差**跳脚了,他见杜月升一直看着下面,神情没什么变化,还以为杜月升想到了什么办法,为了保住赌场不垮掉,他连忙道:“哎呀,杜兄弟,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这样吧,只要你能解决这件事情,我就把我在这家赌场的股份抽出给你,你看成不成?” 赌场的一成股份?在场所有人听到邵老板这个承诺之后看向杜月升时都露出羡慕之色,要知道这家赌场可谓是日进斗金啊,而这家赌场的股东可不止一个,一成的股份所占的比例已经相当大了。 杜月升好像没有听见一样,一直看着楼下赌台周围的情况,这可急坏了邵老板,他见杜月升不说话,还以为杜月升嫌少,他内心挣扎一番,再次咬牙道:“一成五,杜兄弟,我给你一成五,你替我解决这件事情,保住这家赌场,你就拥有这家赌场一成五的股份,真的不能再多了!” 杜月升这时才回过神来,听到邵老板这番话之后笑道:“邵老板言重了,杜某人下去看看!” 邵老板大喜:“好好,那就拜托杜兄弟了!” 一行人当即从下了楼向赌台这边走过来,围观参赌的一些赌客们被几个打手给拉开清理出一条路让杜月升和邵老板等人走到赌台边。 此时刚好一把赌完,杜月升向萧震雷抱拳拱手道:“原来是最近斗败东瀛三大赌术高手(.2.)、在擂台上当众把英国大力士奥皮音打伤进医院而名震上海滩的萧兄弟,在下杜月升!萧兄弟之壮举令杜某佩服万分。想不到萧兄弟竟然会关顾我们这家小赌坊,实在是杜某和邵老板之荣幸啊,今日一见萧兄弟,果然是器宇轩昂,人中龙凤,幸会幸会!” 赌台周围安静下来,邵老板也凑过来作揖打恭,陪着笑脸,说着好话,萧震雷打量着邵老板和杜月升,拱手笑道:“原来这位就是公兴记的邵老板,这位就是黄公馆门下八大金刚之一的杜月升杜老大,久仰两位大名,幸会!萧某刚才经过这里,一时心痒难耐,就忍不住进来玩几把,二位不会不欢迎吧?” 邵老板:“这……”。 话还没有说话,杜月升立即打断笑道:“欢迎,当然欢迎,萧兄弟是请都请不来的贵客,我和邵老板高兴都来不及,以后说出去,别人都知道萧兄弟曾经在公兴记耍过几把,杜某人和邵老板都会感觉倍有面子!” 这话说的,表面上听着很中听,可实际上却暗藏他意,意思就是说你萧震雷这么厉害的赌术高手(.2.)却要在我们这种小赌坊里捞钱,也不怕别人说你欺负人么? 萧震雷什么样人,如何会听不出这其中的意思,他尴尬地讪笑两声道:“哪里哪里,杜老大太抬举我萧某了!哈哈,杜老大和邵老板都是大忙人,我就不耽搁你们了。来来来,荷官,我们继续,继续!” 严宝亮并没有继续摇宝,他被杜月升的眼神阻止了,杜月升大笑道:“哈哈哈,萧兄弟难得来我们赌坊一次,邵老板,你看萧兄弟能击败东瀛三大赌术高手(.2.),想必赌术是绝**高强的,我们赌坊不是正缺这样的高手(.2.)坐镇么?趁着萧兄弟在这儿,今天我们就请萧兄弟为我们公兴记赌场的技术总顾问,从我的股份分红中抽取一万两作为萧兄弟的月俸,您没意见吧?” 一万两银子的月俸实在是高得离谱了,可以说在这个时代,没有任何一个人的月工资能超过一万两的,即便是英国首相、美国总统以及全世界最大规模公司的总经理的月工资也没有这么多钱,而杜月升的赌场股份每月分红能有一万两吗?只怕没有,但他就是这么说了。 “呃?”邵老板听得一愣,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连忙答应:“没意见,没问题,只要萧兄弟愿意,再高的薪水鄙人也愿意出!” 话说到这个份上,萧震雷哪里还好意思继续在赌桌上赌下去?再赖着不走就真的是给脸不要脸了,他站起来看着杜月升笑道:“哈哈哈,好,好啊,萧某时常听人说杜月升杜老大为人四海,遇事担得起肩胛,各路江湖好汉无一不说杜老大有孟尝之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竟然以一万两的巨额之高薪请我,从古至今,只怕没有任何人有这个资格拿一万两的薪金,我萧震雷也不例外,杜老大和邵老板的好意我心领了,今天过来只是想结识杜老大和邵老板一番,可惜又无人引荐,只好出此下策,手段卑劣了一些,还请杜老大和邵老板千万莫怪啊!” 杜月升和邵老板听了互相对视一眼,各自明了对方的想法,杜月升连忙向萧震雷抱拳拱手道:“惭愧惭愧,杜某只不过是这十里洋场中的一闲人,而萧兄却斗败东瀛三大赌术高手(.2.)、击败英国大力士奥皮音,狠杀了洋人之威风,大涨我国人之志气,使得洋人再也不敢如从前那样欺辱我国人,我杜月升敬佩不已,原本应该是我等前往拜会萧兄的,却没想到萧兄弟先来拜访我等,实在是令我杜某人汗颜呐!” 萧震雷摆手笑道:“只要我等存了互相结交之心,谁先拜访谁都无关紧要,今天能与杜老大和邵老板相识,我已经心满意足了,以后我在这十里洋场也多了两个好朋友,实在是人生一大快事!今日多有得罪,改日定登门致歉,告辞告辞!” 杜月升连忙道:“等等,萧兄等等,萧兄这么着急走做什么?既然来了,怎么说也得喝杯茶、吃个便饭再走,让我等尽一下地主之谊吧?再说了,萧兄刚才不是说能与我们结识成为好朋友是人生一大快事吗?既然是人生一大快事,就应该痛饮三百杯!邵老板,还不快叫人准备酒宴?” “噢?对对对!”邵老板一拍脑袋,连忙道:“你看我这脑子!阿荣,快去得月楼定一桌最好的酒席,告诉他们老板,今天我和杜老大要宴请萧老大,给我用心**整酒菜,如果得罪了客人,我就拆了他的得月楼!” “我马上去!”芮清荣答应一声转身就分开人群跑了。 杜月升见状对萧震雷道:“萧兄,你看邵老板已经派人去准备酒宴了,你再要走就不合适了吧?新宝,把萧兄在赌桌上的赌资都归拢拿过来!” 高新宝手脚很利索,三两下就将一大撂银票和一堆银锭归拢在一起,用一个布袋装好了交给杜月升。 杜月升接过后塞进萧震雷的怀里说道:“萧老大,这儿都没什么事了,我们还是去得月楼,咱们边吃边聊吧?” 萧震雷看着怀中一大叠银票和银锭,摇头苦笑道:“杜老大,酒席我去吃,可这些银票和银子都是刚才闹着玩随便耍的,我不能拿走!” 杜月升还没说话,邵老板这次倒是反应很快,他急忙道:“萧老大,这你就不知道了,这些钱你无论如何都得拿,你不拿就是砸我们的招牌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开赌场的人黑了赌客的赌资,这话要是传出去,我这赌场就没人关顾了,所以为了我们赌场的声誉,萧老大,还是请您勉为其难地拿走吧!” 杜月升也在一旁帮腔道:“是啊是啊,萧兄你不能断人财路啊!” 萧震雷只能无奈地苦笑着吩咐宋世杰将钱收起来,并大声对赌场内赌客们说请大家一起去得月楼吃酒,他请客! 赌客们听了大声欢呼,有酒席吃,没人不愿意,不迟白不吃,反正不用他们自己出钱,有人请客。杜月升和邵老板都不得不佩服萧震雷这一手玩得漂亮。 此时的杜月升原本只是赌场镇场子的人,每月领着三十块银元的薪水,没有任何的产业,可萧震雷的突然出现,却让他得了公兴记一成五的股份,他也是灵活之人,后来因此而发家并脱离黄精荣的门下单独出来开门立户了。 正文 第55章 招揽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萧震雷和宋世杰两人都在忙着重新找地皮建厂房的事情,可在整个上海滩以及周边地界,萧震雷就发现没有什么地方比宝山更为合适的,这可愁坏了二人。&**&**&小说{}.{**}{**}.{} 这天宋世杰忙着去找地皮的事情,一大清早就赶着马车出去了。萧震雷想着躺在医院那二位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在医院打招呼的狗蛋也没空回来报个信,于是他在大街上一家名贵药材铺子里买了一些补品分成两份包好,招呼马小双一声,两人提着补品招了一辆黄包车来到了医院。 由于马汉龙的伤势较重,而且前几天萧震雷厉害的时候他还没有苏醒,因此萧震雷和马小双先去看望了马汉龙,胡为上等几人病房门口坐着,看见萧震雷二人走来,胡为山连忙站起来,他的几个兄弟也都跟着站起来。 “萧兄弟,你贵人事忙,不必在乎我们这些粗人,怎么还亲自过来了?”胡为山抱拳拱手,表现得十分客气和尊重,其他几人也都抱拳拱手行礼。 萧震雷还礼后问道:“刚好路过这里就进来看看,对了,马兄弟的伤势怎么样了?醒了没有,医生是怎么说的?” 胡为上一看马小双手上提着的两大包补品都不是便宜货,就知道萧震雷并不是路过而是专程前来的,连忙说道:“马大哥已经醒了,只是因为伤势过重,还不能说话,医生让我们不要太过打扰他休息,还说马大哥的伤势太严重,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马大哥不止是伤筋动骨那么简单,这估计得在这里调养半年以上才能下地!” 当初为马汉龙检查的时候,萧震雷就知道马汉龙不止是断了几根肋骨,内伤非常严重,内脏多处破裂,如果不是送来医院及时,恐怕性命不保,如果只是断了几根骨头,以马汉龙现在的年纪很快就可以长好,但内脏大面积受损却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治好的,伤好之后还要仔细调养,逐渐恢复功能才不会留下后遗症。 萧震雷****头:“人醒了就好,没事就好!对了,我现在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可以的,只不过时间不能太久,萧兄弟请!”胡为山走到门口打开病房门让萧震雷进去。 马汉龙全身都包裹着纱布,连脑袋也不例外,只露出一双眼睛、鼻孔和嘴在外面,萧震雷进来的时候他是醒着的,眼睛半睁半闭着,看见萧震雷来了,他挣扎了几下想坐起来,显然是看见萧震雷情绪有些激动。 萧震雷急忙走过去道:“马兄别动,你现在有伤在身不能动,躺着就好了,我就是来看看你,见你醒了我也就放心了!” 马汉龙听萧震雷这么说就不动了,这时胡为山提着一张椅子进来放在萧震雷身后道:“萧兄弟你坐!” “好好,多谢胡大哥!”萧震雷说着坐下,又跟马汉龙闲扯起来:“马兄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先把伤养好再说,有胡兄他们在这里招呼着你就放心吧!” 在病房里和马汉龙说了十分钟的话就起身告辞了,走到病房门外,萧震雷正要离开却发现胡为山等人衣服脏兮兮的,几人都是满脸的胡子拉碴,有两个人的脸色蜡黄,就连胡为山看上去也精神不济,双眼无神,这个情况让萧震雷纳闷不已,要说胡为山等人都是练武之人,身体都很好,怎么短短的几天不见就都一个个变成了这副模样?正要开口询问,这时一个穿白大褂的洋医生来了。 那洋医生对胡为山等人用憋足的汉语问道:“你们几个是马汉龙的亲属吗?他的医疗费用已经欠了三天了!十分抱歉,我们这里不是慈善医院,虽然针对条件比较差的病人有一些减免,但并不是完全免费治疗,所以请你们明天这个时候之前去缴费,不然我们只能给病人停药了!” 胡为山听了大急,连忙道:“医生,千万别停药啊,我大哥的伤势很重,如果现在停药肯定会死的,求您发发慈悲先给他用药,我们会想办法尽快去补交医疗费的!” 那洋医生耸耸肩膀双手一摊,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道:“实在抱歉,医院有医院的制度,尽管我很同情你们,但我只是一个医生,并不是医院的老板,所以我帮不了你们,希望你们尽快缴费!”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萧震雷叫住那洋医生,他听了刚才的对话,就知道胡为山等人为什么短短的几天不见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了,他们带的钱肯定全部给马汉龙进行治疗了,而他们自己则在这几天没有吃饭,而且也是好几天没有洗漱。 萧震雷问道:“医生,马汉龙的医疗费还欠多少?” 那洋医生看了萧震雷一眼,见萧震雷穿着体面,气势不一般,就回答道:“欠六十六块!” 七十六块银元,这笔钱的数目不少,不过对于马汉龙这种程度的伤势来说,却算不上什么,因为伤势太严重,医生的手术费用也高,再加上医生用的一些药物都是贵重的西药,这几天加起来所有的费用也就高了。 萧震雷将手伸进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马小双:“小双,你跟这位医生去交医疗费,剩下的就先押在那儿,之后的医药费就从这剩下的钱里扣除!” “好的,哥!”马小双接过钱答应。 萧震雷又对这洋医生道:“医生,从现在开始,马汉龙的所有医疗费都由我来承担,我希望你们医生给他用最好的药、最好的护理!” “当然,先生,请您放心!”洋医生微微弯腰答应了。 等马小双和洋医生走后,萧震雷又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塞在胡为山的手里,在胡为山本能地要推辞的时候阻止他道:“胡兄,我知道你们都是头**天脚踩地响当当的好汉,不过俗话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出门在外没钱寸步难行,如果你把我萧震雷当朋友的话,这**钱你就先拿着用,带弟兄们去澡堂子洗个澡,找个酒楼吃饱饭,再去成衣铺子里给兄弟们买两套新衣服换上,在医院里也要保持卫生,以免身上的晦气传染到马大哥身上!” 胡为山听了眼圈微红,伸出颤抖的手接住了银票,说道:“萧兄弟高义,我胡为山铭记在心,待马大哥伤势稳定了一些我就带几个兄弟去找事做,一定会尽快把这钱还上!” 萧震雷闻言脸色一变,有些怒气道:“胡兄弟,你是看不起我萧震雷还是怎么着?区区一百两而已,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走,谈什么还不还的?你只管用,如果不够你就开口说话,怎么说我和胡兄弟你们都是**天立地的好汉,一口唾沫一个钉,别学那些婆娘唧唧歪歪的!” 胡为山听了萧震雷这番话先是一脸的惭愧,也许是想通了,然后变得豁达起来,抱拳笑道:“好,既然萧兄弟如此盛情,那我就代马大哥和兄弟们心领,萧兄弟这个朋友我们兄弟交定了!” “那就好,那就好!”萧震雷笑了,随后又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你们刚才不是说要去找事儿吗?如果胡兄你们不嫌弃就过来帮我,我现在正想开一家工厂做生意,工厂的规模不小,到时候在工厂做事的工人会很多,而且在厂里有不少贵重的机器和原料以及生产出来的成品,所以这安全上就不得不跟上,我看几位兄弟都是身手高强之人,到时候可以帮我训练一下护厂队,作为护厂队的头领带领队员们保护工厂的安全,不知道你们意下如何?当然,工钱方面我是绝对不会亏待几位兄弟的!” 胡为山等几兄弟都是在江湖上混的,别的本事也没有,也只会耍耍拳脚,动动刀枪,听了萧震雷的邀请,兄弟五人互相看了一眼,胡为山便抱拳道:“承蒙萧兄看得起我们兄弟,又在我们兄弟危难之时施以援手,可见萧兄弟义气高远、为人四海,我们无以为报,就跟萧兄干了,至于工钱什么的就算了,只要有口饭吃就行!” 萧震雷当然不会不给他们工钱,只要他们答应就行了,至于工钱的事情到时候再说,有了胡为山等几兄弟过来帮手,萧震雷也不会感觉孤立无援,毕竟这些人都是讲义气的江湖好汉,经常刀头添血的主儿,杀起人来绝对不会手软,有了这几人的加入,他干大事的信心更加坚定了。 正文 第55章 雇佣 萧震雷让胡为山等人留下照看马汉龙,等马汉龙的伤势稍好一些之后再跟他去做事,胡为山认为照看马汉龙不需要五个人,留下两个人就行了,其他三个人从现在起就跟随萧震雷做事,话说这些江湖好汉尽管是一些刀头舔血的主儿,却是十分的豪迈,重情义、守信誉,这些都是萧震雷很看重这些人的重要原因。{**+**}小说.. 胡为山在其他四个人面前显得比较有威信,他吩咐一个叫伍四友和一个叫蔡威的兄弟在医院照看马汉龙,自己则带着另外两个分别叫周传东和吴世荣的两个兄弟跟着萧震雷,俨然以萧震雷的贴身保镖自居。 离开马汉龙所在的病房之后,萧震雷准备去看看奥皮音这个洋鬼子,奥皮音虽然并不是真正的拳击搏斗家,但他身体强壮,有一把子蛮力,而且在上海滩摆擂台这么长时间,也很有一些名气了,萧震雷想将此人雇佣在旗下去吓吓那些大清的官儿,以免以后在办工厂干实业的时候,那些清朝的官员天天来吃拿卡要,有几个洋人在身边,那些赃官就不敢乱来了。 想到这里,萧震雷止步回头对胡为山道:“胡兄弟,我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不知……?” 胡为山连忙拱手道:“萧……东家有事请吩咐!” 胡为山显然也意识到现在再不能跟萧震雷称兄道弟了,毕竟他和几个兄弟现在都在跟着萧震雷做事,还是识趣一**,把自己等兄弟的位置摆好,以免别人说闲话。 “胡兄不必如此,以后我们还是以兄弟相称!”萧震雷摆了摆手说道:“是这样的,我看那洋人奥皮音有一把子力气,对付平常三五个大汗不在话下,而且他是个洋人,在这十里洋场上也算有**名声,我准备把他收归旗下做事,镇一镇那些官老爷,如果有衙门中人来找我们的麻烦,可以让奥皮音出面打发,想必衙门中人看见有我们身边有洋人,也不至于太过刁难,当然我不会让他去欺负平常百姓,这一**我可以保证,因此我想请你们见到奥皮音的时候不要再对他敌视,你看怎么样?” 胡为山听了之后想了想**头道:“好的,东家!只要他不再欺负普通老百姓,让他去欺负一下官老爷们,我们倒是很乐意!既然以后要一起做事,我和其他兄弟当然不会再敌视他,只是马大哥那里,我就不敢保证了!” 萧震雷连忙道:“马兄那边我去跟他说,诶,你怎么又叫我东家了?咱们以后还是以兄弟相称!” 胡为山很识大体,他见萧震雷坚持要保持之前的称呼,而他自己又不想给人留下话柄,因此换了一个称呼,“那我还是称呼你为先生吧!这里的人不是都习惯这样称呼么?听说洋人们也这样称呼”。 萧震雷被弄得哭笑不得,担心再这样下去也不知道胡为山会怎么称呼自己,因此只得随便他怎么叫了。 来到奥皮音住的病房,狗蛋正坐在病房门口的木制长椅上打盹,萧震雷拍了拍他的肩膀,狗蛋醒来见是萧震雷连忙擦了一下眼睛站起来道:“先生,您来了?” 萧震雷****头问道:“那洋人怎么样了?” 狗蛋好像对照顾奥皮音特别不情愿,如果不是萧震雷让他在这里,估计打死他也不愿意伺候一个洋鬼子,他不满道:“进这间病房之后过了两天,这洋人就屁事没有了,直囔囔着要吃肉,照我说,先生您当时就应该把他打得更狠一**,让他几个月下不了地!” “别胡说!”训斥了狗蛋一句,萧震雷就转身走到病房门口推门进去,其他人留下外面等待。 奥皮音正半躺在病床上大口大口地吃着香蕉,桌子上还放着一大堆水果,这些东西显然是狗蛋买的,估计在上海滩也没有其他人会给奥皮音买这些东西了。 看见萧震雷进来,奥皮音大吃一惊,急忙扔了吃了半截的香蕉从半躺的状态坐起,摆出一副拳击的架势,他还以为萧震雷是来找麻烦的,毕竟当初他在昏迷之前还与萧震雷在擂台上搏斗。 萧震雷对奥皮音的反应视而不见,掏出一包烟抖出一支叼在嘴里,用火柴**燃吸了几口说:“嘿,伙计,别紧张,如果我要是对你不利,就不会把你送到医院来抢救,直接让你死在章园就行了,不是吗?” 奥皮音一想也觉得有道理,慢慢放下了双拳,对萧震雷的警惕之心也随之放下,他不知道萧震雷救他是什么目的,说道:“虽然我是被你打伤的,但是你也救了我,不管怎么说我都要谢谢你,清国人!” 萧震雷道:“这就是我们中国人和你们英国人的不同之处,在擂台上我们可以生死相博,但下了擂台就不同了,毕竟我们之间没有私仇!即便在擂台上,在知道对方已经无力反抗的情况下,我们一般都不会继续攻击,毕竟生命是最宝贵的!而你却在擂台上发狂将我的同胞打死打残,他们很多人明明已经没有反抗的能力了,你为什么不停手还要继续攻击呢?难道你不认为你这种行为很野蛮吗?你们英国人不是自诩是文明国度的人吗?为什么会做出这种极为野蛮的行径呢?” 奥皮音听了萧震雷的话之后精神有些恍惚,但随即抱着脑袋痛哭地叫道:“噢,上帝啊,请饶恕我的罪过吧!我也不知道这段时间为什么会经常性的发狂,特别是在擂台上搏斗之后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看见对方就会想要不顾一切地将他撕成碎片?” 萧震雷听了一惊,心说难道沃林给奥皮音吃了什么药物?他忙问:“最近一段时间?难道你来这里之前在英国的时候从来没有这样过吗?” “是的,先生!我在英国的时候好好的,可自从听了沃林那家伙的话上擂台与人搏斗之后就经常性的忍不住要发狂!”奥皮音说到这里好像想起了什么,连忙停下,很快便急切地问:“对了,沃林呢?他在哪儿?他还欠我两个月薪水没给我呢!” 果然是沃林搞的鬼,看来真是沃林在奥皮音不知道的情况下给他吃了什么药物让他在擂台上发狂,以至于打死打残许多上擂台比武的中国人。 看着奥皮音的样子,萧震雷叹道:“我恐怕你要不回你那两个月薪水了,因为沃林已经跑了,你被我打败之后,他就欠了我二十万两银子,我找他要钱,他没有钱给我,只能逃走,但是平福却不让他逃跑,因为如果他跑了,平福就得赔给我二十万两,沃林急于逃走,情急之下开枪杀了平福,然后逃走了,租界巡捕们现在正在追捕他,不过依我看他们肯定是抓不到他的!” 奥皮音听了萧震雷的述说之后整个人都呆了,良久他才破口大骂:“噢,这个该死的家伙、被恶魔诅咒的吸血鬼,他怎么能这样?那可是我两个月的血汗钱啊!” 萧震雷问道:“他欠你多少钱的薪水?” “两个月的薪水一共四英镑!” “可你现在欠我五十二两银子,大约五英镑的样子,这些钱都是你这些天在医院的花费,零头就算了,你还我五英就可以了?”萧震雷装作一副要钱的样子伸出手。 奥皮音傻了,不好意思地露出一副讨好的模样讪笑道:“先生,您看我现在不名一文,真的没钱还给你,不知道可不可以等几天?等我伤好出院就找事做赚了钱就还给您,您看可以吗?” 萧震雷想了想一拍大腿道:“你给别人干活,还不如给我干活抵债,你看你给沃林干活的月薪是两英镑,你只要给给我干两个半月就可以还清债务了,当然这段时间我会提供你的吃住,你看怎么样?你不会是想欠债不还吧?” 奥皮音吓了一条,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是那种品行不良的人,我一定会还你钱的,噢,好吧好吧,我答应给你干活了,一个月两英镑的薪水,但是你不能像沃林一样强迫我上擂台比我,我实在是受够了!” 萧震雷脸上露出了狐狸一般的笑容,伸手握住奥皮音的手摇了摇笑道:“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我会让我的律师来找你签订雇佣合同!” 正文 第57章 暗杀大王 萧震雷带着马小双、胡为山等几兄弟回到萧公馆的时候宋世杰还没有回来,直到晚饭过后宋世杰才赶着马车回来了。=**=**=小-说.. 萧震雷见宋世杰一脸的疲惫,连忙上前道:“宋先生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宋世杰摇了摇头拱手愧疚道:“先生,钱花了不少,可事却没办成,世杰真是无用,愧对先生信任!” 萧震雷早知道就是这样一个结果,不过这事也急不来,他毫不在意道:“没事,办事哪能不花钱的?买地办厂的事情我们再慢慢计较,不着急!” 言罢,想起还没给宋世杰介绍胡为山等人,于是指着胡为山等人对宋世杰道:“宋先生,这是胡为山胡大哥、周传东大哥、吴世荣大哥,他们以后负责公馆和工厂的安全,另外还有伍四友大哥和蔡威兄弟留在医院照看马汉龙兄弟,你们多多亲近!” 宋世杰尽管很疲倦又,但还是露出笑脸向胡为山等三人拱手道:“欢迎胡兄、周兄和吴兄,以后先生和公馆、工厂的安全就拜托几位了!” 胡为山等人拱手还礼道:“宋先生太客气了,以后我们兄弟还请宋先生多多提**!” “对了,宋先生还没吃晚饭吧?”萧震雷说着连忙向厨房方向喊道:“桃姐,桃姐,宋先生还没吃饭,快给他弄**东西填肚子!” 厨子桃姐从自己的小房间里走出来用她那特有的四川腔道:“现成的饭菜,热一热就可以吃,方便得很!” 吴妈是个上海女人,虽然一说话就是一口的上海腔,可心肠却是极好的,她道:“哎呦,宋先生还没吃饭的呀?桃姐你别忙啦,我去把饭菜热一热就行了!” 大家寒暄了几句,胡为山就带着周传东和吴世荣去院子里巡逻去了,萧震雷和宋世杰两人走到餐桌前坐下,宋世杰将今天去见了松江府知府的情况从头说起,刚说了一半吴妈就端着热好的饭菜过来了,萧震雷虽然很想知道后面的情况,可宋世杰还没有吃饭,只好坐在一边等着,让宋世杰吃完饭再说。 宋世杰吃饭很快,呼啦呼啦几下就干掉一碗,连续吃了三碗之后就放下了碗筷,萧震雷也没有递烟,他知道宋世杰抽不惯卷烟,只见宋世杰自己拿出一杆烟枪,又从腰带上解下一个烟袋,在烟枪锅里塞满了烟丝,用洋火**燃了美美地吸了几口。 见萧震雷正盯着自己,宋世杰这才想起东家正等着自己把见到松江知府的情况说完,连忙继续说道:“松江府衙门距离这里并不是很远,上海滩上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那儿很快就知道,因此先生打伤奥皮音的事情,松江府也是知道的,他与宝山葛县令的态度一样,都是怕洋人找麻烦,怕惹祸上身,我去了之后好不容易把那衙门的师爷请到酒楼吃了一顿酒,又塞了一**银子,那师爷总算是答应为我引荐松江知府,可松江知府得知我是代表先生去买地的事情之后就连面也不见了,直接让那师爷打发了我,真是可恶至极!” 萧震雷连忙安慰:“宋先生别急、别急,我现在也想明白了,要想真正干**事出来,就不能急躁,既然松江府的路子走不通,那我们就再想其他的办法,总归能想到办法的!” 宋世杰凑到烟枪嘴上吸了两口,吐出烟雾道:“先生,在回来的路上,我左思右想,总觉着这事还得解铃还须系铃人!葛县令、松江知府、蔡道台都是因为担心洋人找麻烦才不敢卖地给我们,如果我们能够……..”。 宋世杰的话还没有说话,萧震雷就反应过来了,他站起来猛地一拍手掌道:“宋先生说到**子上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哈哈哈,宋先生你真是再世诸葛啊!” 宋世杰不知道萧震雷为什么这么高兴,在他看来,恐怕请洋人奥皮音出面比让如葛县令之流答应卖地更不容易,他诧异道:“先生为何如此高兴?你在擂台上把奥皮音打得进了医院,想请他出面去给葛县令说情只怕难如登天,除非他是傻子!” 萧震雷笑道:“奥皮音当然不是傻子,不过他爱钱!而且他还欠了我的钱,我今天去医院看望马汉龙的时候顺便去看了他,在沃林跑路之后,奥皮音已经失去了工作,现在又欠了我的钱,我不费吹灰之力就让他接受了我的雇佣,现在他是我手下的雇员,我想我让他去找葛县令,他应该是不敢拒绝的!” 宋世杰听得眼睛睁得圆圆的,待萧震雷说完,他急切得问道:“先生,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这个事情我怎么会胡说?” 得到萧震雷肯定的回答,宋世杰大喜道:“太好了,这下好了,有奥皮音出面,葛县令就不会因为害怕洋人找麻烦而不敢卖地给我们了,只要买到地,我们的工厂就可以建起来!” 说完,宋世杰站来道:“先生,我们去找奥皮音,让他马上去找葛县令!” 萧震雷看着宋世杰一副急切的样子仿佛比他这个当事人还着急,顿时哭笑不得说道:“宋先生,现在奥皮音还在医院躺着呢!医生说他离出院还需要几天,这事不能急,等他好了我们就带着他一起去找葛县令!” “把法斯特也叫上,不能让这个家伙光拿银子不干活!”宋世杰补充道。 萧震雷**头同意:“好,把法斯特也叫上!” 夜已深了,萧震雷与宋世杰谈完之后就准备各自回房休息,这时在外面巡逻的周传统快步走进来向萧震雷拱手道:“先生,外面来了一个自称叫王亚乔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岁左右,我问了问,他说自己是安徽人,在听说了先生斗败东洋三大赌术高手(.2.),又在擂台上击败洋人奥皮音之后就迫不及待从安徽赶来要与先生一见”。 “王亚乔?”萧震雷闻言大吃一惊,连忙问道:“你确定他叫王亚乔,二十岁左右,是安徽人?” 王亚乔作为民国第一暗杀大王,在后世只要与杀手、间谍稍稍沾上一**边的行业中人谁不知道此人的威名?更何况萧震雷在前世作为雇佣兵就更加清楚了。 周传东肯定道:“是的,先生,我问得很清楚!” “快请他进来!”萧震雷连忙说道,但又感觉不妥,立即改口:“还是我出去迎他!” 宋世杰和周传东见萧震雷这模样,都在心里纳闷,那王亚乔究竟是何等人物?竟然可以让东家亲自到外面迎接?尽管心中不解,但他们还是跟着萧震雷一起出了洋楼来到院子门口。 隔着老远,萧震雷就看见一个穿着灰色长袍、戴着一副眼镜、脑后拖着一根长辫子的年轻人站在门口,他便拱手抱拳高声道:“可是久光兄当面?萧震雷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站在院子门外的王亚乔莫名诧异,面露惊讶之色,连忙拱手答应:“正是某家,寰宇兄竟然也知道安徽有我王亚乔这号人物么?” 萧震雷已经在上海滩闯下偌大的名头,十里洋场的各大报社早就将他的资料履历报道出来,王亚乔知道萧震雷的字也在常理之中,萧震雷并没有感到惊讶。 “我与朋友闲聊时听闻久光兄自幼读书,聪颖过人,还曾经参加过清廷的科举考试,曾目睹官吏豪强压榨百姓,因而恨之入骨。每与青年志士谈论‘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慷慨悲歌,不屈不挠,邻里友人多赞久光兄有古烈士之风,我听说久光兄大名之后恨不能赶赴安徽结交一番,但奈何身边琐事繁多,实在无暇分身,却没想到久光兄竟然先来找我了,快快快,请里面说话!” 正文 第58章 畅谈局势 萧震雷亲自把王亚乔迎进别墅洋楼内在客厅坐下,宋世杰等人作陪,又让吴妈上茶,待客之道做得滴水不漏,这让王亚乔感觉到自己受到了极大的重视。@**@**.@小说.******. 寒暄一阵子家长里短,萧震雷和王亚乔都对对方有了一定的了解。茶水送过来之后,萧震雷请王亚乔用茶,王亚乔一边喝着茶一边心说盛名之下无虚士,萧震雷有胆气赌斗东瀛三大赌术高手(.2.),敢冒着被洋人找麻烦的风险上台勇斗英国大力士奥皮音,显然是极为不愤洋人在我大清国土上的所作所为了,从这几件事情上就可以看出萧震雷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是一个不畏强权的人是一个敢为民众说话的人,这不正是与我义气相投吗? 正思索间,就见萧震雷放下茶杯道:“久光兄对如今的局势怎么看?” 这个时代的年轻人都有着一颗热血之心,但凡有一**见识的都十分热衷评论时事政治,对于当下的局势踊跃的发表自己的见解,王亚乔也是不例外的。 见萧震雷问起,王亚乔放下茶杯一脸的愤怒道:“现如今我大清国势衰微,去年元月,朝廷下令颁布《大清律报》,允许民间办报,当时民间反应良好,赞誉声一片,可实际上呢?发行报刊,均须事先呈报官府,出版前规定时限,交由巡警官署或地方官署检查。这还不是等于是朝廷说了算?让你刊登你才能刊登,不让你刊登的你就刊登不了,这样的报纸办了有什么用?去年七月,拟定的**通商章程颇为有失主权,驻藏大臣赵尔丰都知道,还上奏朝廷酌情修改,可朝廷怎么做的呢?担心得罪洋人,竟然仍饬原议大臣留藏。到了八月份,全国上下都期待的《宪法大纲》被终于被批准了,可没想到他们竟然搞出一个皇族内阁,这不是换汤不换药吗?官府权贵欺压民众也就罢了,洋人也在我大清欺压我大清子民,可恨的是那些官员竟然帮助洋人欺压我大清子民,实在是可恶至极!” 萧震雷见了王亚乔的谈吐,与传闻果然一样,王亚乔确实有古烈士之风,抱拳拱手道:“久光兄见识果然不凡!” 王亚乔急忙还礼道:“一**浅显之间,让寰宇兄见笑了!” “不不不,久光兄说到了关键**上,我大清不仅内部一团糟,外部更是受到列强的欺压,从道光年间一直到现在这么多年了一直如此,而且列强对我们的欺压越来越甚!”萧震雷说着喝了一口茶又继续道:“从前我们自以为我们是天朝上国,上至皇帝下到黎明百姓都认为我们高人一等,把周边小国和西洋之国统称为化外蛮夷,事实上在历史上,我们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比西洋要强大,科技要先进,可自从满清入关以后,朝廷限制枪炮研究、限制科技发展,认为那是奇淫巧计,我们的科技从此不仅停止不前,反而后退了,可列强就是靠这些他们认为的奇淫巧计发明出来的枪炮兵舰打得曾经的天朝上国满地找牙,这下好了,天朝上国的面子丢尽了,华丽的外衣被剥下,露出的是一副瘦弱不堪的残躯,大清的老大帝国,疆域广大,可实际上却是赢弱不堪,得知大清实际上不堪一击之后,列强们就像闻到了鱼腥味的鲨鱼一样纷纷铺上来,今天在这里咬一口,明天在那儿啃下一块肉,趴在大清的身体上到处吸血吃肉,而朝廷那些大佬们开始大肆剥削民众的血汗以维持自己的统治,洋人们的欺压都是小事,只要国家强盛,那些曾经被列强吞噬的东西都可以夺回来,最为严重的是国家内部疲弱不堪,特别是满清贵族和官老爷们对底层民众的盘剥让底层人民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官府对内进行残酷的镇压,对外却卑躬屈膝讨好洋人,长此以往,我们的国家还有什么希望可言?” 萧震雷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王亚乔听得眼睛发亮,急切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寰宇兄显然是对现今的局势有过深刻研究的,你认为是什么造成了现如今这种局面,又有什么好的办法解决呢?” 萧震雷说道:“科技水平落后、生产力低下,生产资料集中在少数人手中造成了我大清大部分人平穷落后和愚昧!” 萧震雷只说了自己分析出来的原因,却没有说解决的办法,王亚乔听了皱眉道:“寰宇兄说的这些,我闻所未闻,我常听人言我大清之所以比不上列强是因为政体不行,现在很多革命党都说要驱逐鞑虏,推翻满清,建立共和,难道不是因为满清的政体不符合潮流才会造成我国如此现状吗?” 萧震雷摇头笑道:“不不不,我不同意这种说法,建立什么样的政体并不能决定国家的强大与否,你看西洋的德意志帝国,它的版图只有我国一个省份那么大,但它拥有世界上最强大陆军,在列强当中是数一数二的强国,可它也是帝制国家,又比如现在的日本,它从明治维新开始只不过几十年时间,却已经有能力和胆魄与列强叫板了,它也是君主立宪制,世界上还有很多共和制的国家都比不上德意志帝国和日本,难道说共和制就一定比帝制先进?这不是政体的问题,而是思想落后,科技水平落后的原因!” 王亚乔听得频频**头,见萧震雷说完就立即道:“寰宇兄能说得详细一**吗?你为什么说我国之所以落后列强是因为思想落后和科技水平落后的原因呢?” 萧震雷斟酌了一下词句说道:“你看啊,即便到了现在,不论是朝廷上下,还是民间都还是老想法,认为科学技术是奇淫巧计,因此绝大多数人对此不屑一顾,在明知道列强的现今科技能造出坚船利炮的情况下却不去学习,即便派出了一些留学生在国外学了一些东西回来,那些大佬也不启用他们为国家做出贡献,而是任人唯亲,搞洋务运动搞了这么多年就搞出一个官督商办出来,官府中人不懂经商却掌握着大权,这不是扯淡吗?后来的情况你也知道,但凡是官督商办的工厂基本上都垮了,工厂的钱被官员贪了,设备被当官的买了,钱进了他们自己的腰包,因此我说思想落后是我们现在落后列强的原因之一,你解放思想,不丢开包袱怎么能学习到列强的现今科学技术呢? 我们落后的原因还有本身的科技落后,洋人的科技现今,因此他们的船坚炮利,火器厉害,而我大清到现在还只能仿造一些枪支,生产一些子弹,造几艘民用小船,由于技术的原因造成很多仿造的枪支和子弹不合格! 思想落后就必然造成科技落后,科技落后就必然造成生产力落后,在列强国家,一个工人可以利用机器干活抵得上我们三个人干活,我们的农民一天只能耕三亩地,而列强的农民一天可以耕种三十亩,这难道不是差距吗?多余的时间他们又可以去干别的了,你说我们怎么比得过人家? 因为生产力落后,再加上在我国生产资料集中在少部分人手里,这就造成了我国大部分人吃不饱、穿不暖!老百姓为什么吃不饱穿不暖?大清国立国两百多年,这中间有多少铁杆庄稼?有多少不干活却可以拿钱的人?大清总共有多少土地,可这些土地都被那些地主、豪强占据着,绝大部分人都没有地种,只能租种别人地,还需要交很高的佃租,纵观历史,哪一次王朝灭亡不是因为土地过度集中在少数人手里造成了绝大部分人没饭吃,老百姓才会造反的?所以我说现在大清的局势就是因为土地兼并严重、思想落后,科技落后、生产力落后所造成的!” 王亚乔听了很久没有回过神来,现在一直在思考着萧震雷的这番分析。 正文 第59章 狐假虎威 此后王亚乔一直在萧公馆盘恒数日,每日里与萧震雷谈说古今、纵论天下大势,就好似找到了知己一般,萧震雷这几天也没事,就留在家里陪王亚乔畅谈,有时候两人说到兴头上竟然抵足而眠。:**:**:'小说3**.****. 在王亚乔看来,萧震雷的想法有很多与他不谋而合、志趣相投,几天下来让他竟把萧震雷当做了知己、兄弟。而在萧震雷的眼里,王亚乔的很多想法都超乎于这个时代,他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是一个以天下兴亡为己任的人,是一个不善于隐藏自己情绪的人,是一个想要挣脱这个时代束缚的人。 过得几天,躺在医院里的奥皮音伤好出院了,萧震雷派狗蛋将他带回家,现在也让奥皮音出力的时候,他将奥皮音找来把自己想要买地的事情说了一遍,并让奥皮音跟他一起去见宝山县令,不过他并没有把自己想要借助奥皮音这个洋人的身份给宝山县令造成压力的想法告诉奥皮音,这毕竟是家丑,给洋人得知只会徒增笑料罢了。 奥皮音见萧震雷这个新任老板要让自己陪着一起去办事,自然是满口答应,拿钱了自然要干活,西方人对这一**很有自觉性,至少在奥皮音看来,自己给老板做事就不能偷奸耍滑,这是违背职业操守精神的事情,看来西方对于职业操守的教育已经深入人心。 正准备出门,萧震雷想着王亚乔在自己家里住着,留他在家里也会让他感觉无聊,因此来到王亚乔住的房间敲了敲门,王亚乔很快来开门,见是萧震雷,连忙拱手道:“是寰宇兄啊,快进来坐!” 萧震雷笑着摇手婉拒,随后又邀请道:“不了,我正准备要去宝山县衙找葛县令谈买地建厂的事情,如果久光兄没什么事情的话,不如和我一起去如何?” 王亚乔极为看不惯清廷官员欺压、盘剥百姓,甚至对那些贪官污吏颇为愤恨,对于见官员的事情一向是敬谢不敏,此时见萧震雷邀自己同去,本想着拒绝,但他又想,即便自己不愿意,也得给萧震雷面子,因此勉强答应,于是三人坐着狗蛋赶的马车前往宝山县衙面见葛县令。 一路上萧震雷和王亚乔说着自己想购地建厂的事情,并说出自己的心声,想要建设工厂,发展民族工业,特别是民族重工业,努研究科学技术,为国家的科技进步做出自己的一份贡献。 萧震雷的这一想法,让王亚乔大为佩服,他感叹道:“我等还在空谈,而寰宇兄却已经步入理想的实施阶段,从这方面来看,寰宇兄就已经走在我们的前面了啊!我等有志青年都应当向寰宇兄学习!” 萧震雷笑道:“哪里哪里,久光兄缪赞了,其实久光兄对我的启发很大,如果不是见到久光兄,我办实业建工厂的决心也没这么大!” 坐在旁边的奥皮音是个洋鬼子,听不懂汉语,只能用他那双好奇的大眼睛看着萧震雷和王亚乔一路上说说笑笑。 想起等会要办的事情,萧震雷脑子一转,便想到一个办法对付那葛县令,于是对王亚乔说道:“久光兄,等会要与葛县令谈买地的事情,不过这葛县令得知我在擂台上打伤了奥皮音担心洋人找麻烦,因此在前些日子拒绝了我,因此这次去买地只怕不容易谈拢,所以有件事情还请您帮个忙,不知……?” 王亚乔连忙拱手道:“寰宇兄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说!” “多谢!”萧震雷说着凑到王亚乔的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王亚乔越听脸上露出的笑意越浓厚,待萧震雷说完,他连连**头道:“没问题,这事我做得来!” 随后萧震雷也用英语与奥皮音交流了一番,争得他的同意,等会他也会配合二人,在马车抵达宝山县衙之前,三人商量完毕,约定王亚乔作为奥皮音的翻译,其实王亚乔不会英语,但这也没关系,只要做做样子就行了。 马车抵达宝山县衙之后,三人跳下马车走到了县衙台阶下,王亚乔作为奥皮音的翻译和“狗腿子”走到右边站岗的衙役面前趾高气扬地大声道:“你,去告诉你们葛县令,就说我的雇主——大英帝国大力士奥皮音阁下来访,让他立即出来迎接,如果惹得洋大人不高兴,他葛县令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说完还侧身向站在不远处的奥皮音指了指。 那衙役听了王亚乔的话,脸色一变,急忙道:“好的好的,您请洋大人稍等片刻,我这立马就去向县令大人通报!” “快去快去!”王亚乔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挥了挥手,装得还挺像的。 只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见葛县令穿着一身七品官服慌慌张张的从县衙内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大皮条比芝麻官还小的官吏。 带着这些官员直径走到奥皮音面前,葛县令拱手作揖堆起笑脸摆出一副讨好的模样献媚笑道:“哎呀,下官不知道大英帝国大力士奥皮音阁下莅临,有失远迎,还请奥皮音阁下恕罪恕罪啊!” 身后的一群官吏也跟着向奥皮音鞠躬作揖,个个都堆起了献媚的笑脸。其实清廷的官员也不是见了洋人就害怕和卑躬屈膝的,奥皮音可不是英国政府的外交官员,他们完全不必要对奥皮音弄出这副欢迎的场面,之所以这样,只是因为奥皮音在上海滩上的名头太响亮了,近两个月摆擂无敌手啊,这是一般人吗?上海滩上和周边地区的清廷官员都以为奥皮音是英国政府推到台面上来找麻烦的代理人,他们本着不得罪洋人的想法,能忍就忍,出了什么事情他们就一层一级往上推,天塌下来就高个**着,他们只要自己不得罪洋人就行了。 作为奥皮音的翻译,王亚乔走到澳皮音身边凑到其耳边低声嘀咕着,在别人看来他这是在为奥皮音做翻译,实际上他只是做做样子而已,奥皮音自己也是听不懂的,在王亚乔嘀咕完了之后,奥皮音立即用英语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 随后王亚乔脸色严肃地指着萧震雷对葛县令道:“葛县令,奥皮音阁下说,这位你还认识吗?我就是为他的事情而来的,我希望萧先生今天能达成他的心愿,不然的话我会很生气,后果会很严重!” 这是萧震雷适时地跨步上前拱手笑道:“葛县令,别来无恙啊,您不会不记得我了吧?” “啊——”葛县令看了看萧震雷,又看了看奥皮音,心说这真吗的邪门了,萧震雷不是在擂台上把奥皮音一顿狠揍吗?怎么这洋鬼子被打了一顿不但不计前嫌,反而过来替萧震雷出头来了?难道英国人都有被虐的心理倾向? 葛县令自己在想着事情,却忘记现场众人都等着他回话呢!旁边一个官员眼看葛县令好像中了邪一样,连忙伸手拉了一把葛县令的衣服轻声道:“县令大人,您怎么啦?还是请洋大人进县衙休息,上茶上水坐下再说吧?” “哎呀,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葛县令总算回过神来,连忙邀请三人先进县衙再谈。 正文 第60章 如果不是没有其他的办法,萧震雷绝对不愿意做出利用洋人来给葛县令造成压力的这等狐假虎威的事情出来,不过事情已经做出来了,而且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也只能把戏演得像样**,以免葛县令等一些官员看出破绽,到时候可就不好收场了。—**—**—小说.{2}{3}{**}{**}]. 被葛县令人引着进了县衙在内堂,萧震雷和奥皮音舒舒服服地坐下,葛县令为了以示恭敬,还特意将奥皮音请到主人的座位上就坐,萧震雷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里一阵愤怒和悲哀,清廷官员对待洋人的态度居然卑躬屈膝到了这种地步,这难道不令人感到愤怒和悲哀吗?再看王亚乔,只见他脸色一片铁青,看向葛县令等人的眼神中似乎要喷出火来一样。 端着茶杯喝了两口,萧震雷咳嗽两声,提示奥皮音和王亚乔进入正题,奥皮音立即放下茶杯开始叽里咕噜说起来,说了一大堆之后看向王亚乔,示意他翻译给葛县令等人听,葛县令等官员也张大耳朵,伸长着脖子看着王亚乔。 王亚乔便翻译起奥皮音的话,“葛县令、诸位清廷的官员,奥皮音阁下说,今天他就是为萧震雷先生的事情而来的,尽管在擂台上萧震雷先生打伤了他,但他一**也不责怪萧先生,反而十分欣赏他的武勇,他说像萧先生这样的武士是他在清国见到的第一人,前几天他在医院听说了萧先生因为将他打伤而买地建厂遭到葛县令拒绝的事情之后十分不安和生气,他不安是因为他觉得是自己的原因连累了萧先生,生气是因为葛县令你们太不应该了,打擂台和买地建工厂是两码子事情,你们怎么能混为一谈呢?所以他希望葛县令把地卖给萧先生,如此一来他也会因此放下一桩心事,不再对萧先生感到愧疚,如果葛县令不能把这件事情处理得漂漂亮亮的,他就只好请英国驻沪总领事法磊士大人出面来主持公道了!” 王亚乔这番话将葛县令吓得不轻,葛县令想不到奥皮衣竟然可以请得动英国驻沪总领事法磊士,真是好大的来头啊,法磊士可不是一般人,直接受英国驻华特命全权公使朱尔典的领导,这是可以直接与两江总督端方对话的人物,上海道蔡乃煌见了法磊士都不敢喘大气呢! 葛县令连忙急切道:“别别别,法磊士总领事是何等人物?他肯定是日理万机,我们还是不要惊动他老人家为好,不就是萧贤侄想买地建工厂的事情吗?这事容易、容易!那谁,师爷,你马上和萧贤侄办理一下手续,至于购地的款项和日后的税收方面可以酌情给予一些优惠,毕竟萧贤侄办工厂也是为我大清的工业化建设添砖加瓦嘛,诸位大人,你们说是不是?” 众官吏哪能不明白葛县令的意思?急忙同声附和:“是极是极!县令大人所言不差,购地费和日后的收税应当酌情予以优惠!” 师爷答应一声,当即现场就与萧震雷办理购地和日后税收的减免手续,这等事情买地的位置和面积大小在上次早已经商量完毕,只是因为当时出了事情因为中途停止,现在再办自然是轻车路熟,只一盏茶的功夫就办理完毕,用葛县令的话说这叫特事特办嘛。 办好手续之后,萧震雷将所有手续都收好,然后对葛县令等官吏拱手笑道:“县令大人和各位大人,今天正好奥皮音先生在这里,我们也不能只让他喝茶填肚子,不如这样,今天我做东,在这里最好的酒楼里摆上一桌,请奥皮音先生赏脸吃个便饭,还请诸位大人作陪,如何?” 县衙的何县丞最先反应过来,他急忙道:“当然不能让奥皮音阁下喝茶填肚子,不过这事不能劳烦萧财东,既然奥皮音先生到了我们这里来,自然应该是由我们县衙宴请奥皮音阁下的,还请萧财东和这位王翻译官作陪,县令大人,你说是不是?” “对对对,既然奥皮音阁下到了我县衙,当然由我们来宴请,师爷,快去酒楼定一桌最好的宴席!”葛县令反应过来急忙对师爷吩咐道。 王亚乔作为翻译,凑到奥皮音耳边低声嘀咕着,众人也听不见他嘀咕了什么,只见他嘀咕完了之后,奥皮音就露出笑脸****头,众官员见他笑着**头以为他很满意,于是他们心里都踏实了一些。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杀向酒楼,为了让奥皮音满意,葛县令师爷也真是会来事,他竟然单独要了一个雅间,还从城里最著名的花楼叫了好几个姑娘专门陪奥皮音喝酒,奥皮音没有得到萧震雷的暗示下竟然来者不拒,不仅左拥右抱,而且任由那几名花楼姑娘将酒水一杯杯往嘴里灌,到最后竟然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回去的时候还是葛县令叫来几个衙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抬上马车。 告辞了葛县令一行官员,萧震雷和王亚乔坐上马车,狗蛋在前面赶着马车回公共租界。 随着马车的颠簸,萧震雷抱拳致歉道:“久光兄,我明知道你憎恨这些清廷的赃官污吏,却仍然让你一起来受委屈,实在对不住!” 王亚乔连忙道:“寰宇兄切不可与我如此这般客气,只要事情能办成就好,我见那些事情多了,多看见一次也没什么关系!” 买地的事情总算是办成了,这次一共购得一块近五百亩荒地,位置接近公共租界东区北边不远,而且葛县令还答应由县衙拨款从萧震雷新建的厂房门口修建一条几里的公路连接到公路。 萧震雷可以想象修建的这条路肯定只能是在路基上铺一层沙子,要知道这个时代的水泥可是老贵的东西,用水泥修路基本上不可能,葛县令不可能从县衙拿出很多钱修一条好路。 近五百亩,这片地可不小,可以在这里建成一大片的工业区,形成上下工业产业链都是可行的,按理说这么大片面积的地应该不是无主之物,可偏偏这片地有许多的砂子和拳头大小的石子,用来做田却是不行,不仅土质坚硬,而且土壤没有肥力,仅仅要把土里的砂石弄掉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此这里就成了无人问津之地,长满了齐人高的荒草。 可是把这片地用来建造工厂厂房却是恰好派得上用场,有了这片地,就不用再占田地建造厂房了,而且这里距离水源很近,工厂在这里取水很方便,至于工厂用电的问题,萧震雷考虑是不是从租界接火力发电厂的电过去,不过这又要与租界方面协商,而且用洋人的电力,难免受制于人,实在不行就自己多买几台大型柴油发电机组为工厂提供电力。 正文 第61章 加入 看着躺在脚下的奥皮音,萧震雷叹道:“久光兄,今天我借着奥皮音这个洋人的威风才镇住葛县令那帮人,总算是把事情给办成了,我这是真正的狐假虎威啊,说起来都脸红,实在惭愧、惭愧啊!” 王亚乔想了想安慰道:“寰宇兄,不必如此,在我看来,只要能达到目的,即便用一些手段也是可以的,再者说了,你的目的是好的,这就够了,办大事不能拘泥于小节!” 萧震雷抬头看向王亚乔问道:“久光兄,你真是这么想?” “当然!”王亚乔**头,好像又想起了什么,随后问道:“寰宇兄,上次你说我们之所以落后于列强,是因为人民思想愚昧、落后,还有科技落后、生产力落后,土地兼并严重使得百姓吃不饱穿不暖,这些天我把你的这些话琢磨了很久,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只是你还没有说解决的办法,前段时间我听友人说起孙文先生的主张,他提出‘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以此来反抗满清的压迫,重建建立国家,你认为怎么样?能说说你的想法吗?” 萧震雷**头道:“可以的,我也知道孙文先生的主张,不过我不赞同‘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为何?” 萧震雷道:“久光兄你应该知道,我们中华民族发展到现在已经是多民族融合的大家庭,尽管满清以异族的身份统治了中原两百余年,但此时他们已经融入了我们中华民族这个大家庭当中,是我们当中不可或缺的一员,怎么能说驱逐他们呢?如果说驱逐,那么把他们驱逐到什么地方去?而且这个鞑虏是独指满清还是指除汉族以外的其他所有民族?如果按照这个主张去实行,那么我中华岂不是四分五裂吗?分裂国家是绝对不行的!后面这句恢复中华,我认为也不妥,什么叫‘恢复中华’?难道说统治者是满清,我们就不是中华了吗?只要中华文明不灭,我们就依然还是中华,不同的是现在的中华相比汉唐时期要衰落得多而已! 我们要解放思想,不仅要解放自己的思想,还要努力让人民解放思想,要学习洋人们的现今科学技术,依靠科学技术提高生产力,并且找到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解决土地兼并严重的问题,先让老百姓都吃得饱、穿得暖,在此基础上大力追赶西方列强,甚至超过他们,重现汉唐雄风,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就必须先推翻满清掌握政权。**-**-小说.****.因为你我都知道依靠满清统治者来实现这一目标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他们不会愿意放弃两百多年的铁杆庄稼,我们只有掌握了政权才能按照这样的政治理念去努力实现这一宏伟目标,而要推翻满清,就必须要掌握属于自己的军队,清廷可不会束手就擒,从这些年来,以孙先生领导在各地举行的数次起义就可以看出来,清廷尽管已经病入膏肓,但还在垂死挣扎,谁敢动它的统治,它是会凶猛反扑的,孙先生领导的起义军一次次失败就是很好的例子,这一次次的起义之所以失败,有很多方面的原因,但主要的有几个方面。 第一,起义军很多都是被策反过来的,军队中本身就有很多人意志不坚定,是被其他人裹挟的,一旦发生战斗会意志动摇导致溃逃,第二,事不机密!现在的革命党组织不够严密,容易使得起义的消息泄露,在起义之前就让清廷方面有了准备。第三,由于革命党成员中有不少人品性不良,这些人都是投机者,还有很多人根本不是抱着追随孙先生的政治理念而战斗的,而是来投机的,有这样的人的军队又怎么会又有战斗力呢?第四,起义军成分复杂,缺乏统一有效的军事技能训练,纵使满腔热血也敌不过清廷爪牙的火枪火炮;第五,缺乏武器装备,清廷的武器装备大多都是从洋人那采购的,虽然都是洋人的淘汰品,但比起起义军手里拿的大刀长矛还要厉害得多。在这些因素的影响下,这一次次反抗清廷的起义怎么能不失败呢?” 听了萧震雷这一番长篇大论,王亚乔听得连连**头,待萧震雷说完,他又思索了一会叹道:“萧兄果然见识不凡,这番话让我有茅塞顿开之感!最近几年,不少仁人志士都在从商建工厂,从事实业,而现在萧兄准备建工厂发展工业,难道也是想走实业救国的道路吗?刚才萧兄不是说要实现自己的政治理念就必须推翻清廷掌握政权吗?可仅仅发展实业,确实也可以救国,但好像无法实现自己的政治理念吧?” 萧震雷**头道:“久光兄说所不错,但发展实业并不是不可以组建自己的武装的。久光兄应该明白,如今这个时代已经完全进入枪炮时代了,大炮一响,黄金万两,没有钱如何能够组建军队,又怎么购买枪支大炮呢?难道就如孙先生一样在全世界各处向华侨们募捐吗?我不否认这是一个可行的办法,但这个办法还耗费时间了,而且也是杯水车薪,各地侨民也不是个个都是巨富之家,他们靠募捐而来的款项勉强只能维持革命党活动的组织经费,却无法组建强大的正规化军队,陆军、海军这些都是需要投入无数金钱才能形成战斗力的。想要有鸡蛋,就必须先有母鸡,只有靠母鸡源源不断地下蛋才能供应充足的食物,而你今天去亲戚家讨一个,明天再去讨一个,时间长了能行吗?所以我说还得自力更生,还是得靠自己的双手才行! 久光兄,实不相瞒,我准备在建工厂的时候组建一支护厂武装队,给每一个队员配发从洋行购买的快枪,最开始人数不能太多,因为护厂队是要向县衙报备的,利用工厂做掩护,我准备秘密组建一支军队,就以护厂队为基础,秘密扩充人数,凡是参加的人都必须经过严密的审核,只招收对清廷不满、不惧生死,与我等志同道合的仁人志士!待天下局势有变再揭竿而起,久光兄,你以为如何?” “呃?”王亚乔闻言苦笑道:“寰宇兄,你把这等机密之事都告诉了我,难道就不怕我泄露你的秘密从而给你带来大祸?” 萧震雷哈哈大笑道:“这么多天的相处,你是什么人我很清楚,我是什么人,你也很清楚,如果你是这样的人,早就去清廷那儿告密了,不用等到现在!我之所以跟你挑明这些事情,其实就是想邀请你加入,成为我们中的一员!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你就当我没说过!” “不!”王亚乔摇头道:“多谢久光兄看得起我,以前我也跟一些友人交心,他们当中也有不少有志之士,我们在一起也谈起过这些事情,但从来没有像今天寰宇兄说得这么清晰,从来没有像寰宇兄已经付诸行动,这也是我的一次机会,我加入!” 萧震雷大喜,握着王亚乔的手追问道:“久光兄此言当真?” “当然”王亚乔郑重地**头。 萧震雷兴奋道:“好,有久光兄加入,从此我道不孤!” 正文 第62章 竞标酒会(1) 萧震雷在宝山买下五百亩土地准备修建工厂厂房并成立机械生产厂的事情很快便传遍了十里洋场,这个消息是萧震雷找人故意散布出去的,上海滩上的建筑承建商们和各大洋行的大班都像猫儿闻到了鱼腥味一样扑了过来,这让萧震雷不厌其烦,他让胡为山将这些人都拒之门外。,**,**,,小说.. 要在这五百亩土地上修建厂房就必须要经过一番规划,萧震雷准备将这里建成一个庞大的工业区形成一个企业链,他让宋世杰把上海滩上所有的著名设计师的资料都找过来进行筛选,选出四名有设计作品的著名设计师组成一个团队,包干从工业区统一规划到厂房厂区设计的一系列事务,给出的时间为一个月。 有关厂房厂区的修建和采购生产机器的事情,萧震雷准备采取招标的形式对各建筑队和各大洋行进行招标,谁的资质高、价格低就选谁。 萧震雷把宋世杰找来吩咐道:“宋先生,你去给各大建筑公司,和各大洋行大班发出请柬,就说我明天在家里举行工厂厂区厂房建筑和生产机械采购招标大会,让他们将自己的公司或洋行的资质证明文件准备好。” 宋世杰和旁边的王亚乔都不明白举行招标会的好处,宋世杰疑惑道:“先生为何要弄得如此复杂呢?要建工厂和采买机器,我们直接找一个建筑队承建和找一家洋行采买不久行了,这举行酒会又要花费甚多,各大洋行来的大班肯定都是洋人,咱们总不能弄得太过寒酸吧?” 萧震雷见王亚乔也是一脸地不理解,于是解释(.2.)道:“这个招标酒会实际上就是一个竞价的酒会,比如我们要找建筑队,上海滩上很多,但是我们不知道哪一家最好,而且价格又便宜,去一个个打听调查又耗费时间,所以把他们请来并让他们出示资质证明就一目了然了,他们承建过什么工程,有多大的规模,又有哪些建筑机器,这对于我们找一个可靠又能把工厂修建得很好的建筑队是一个很好的参考,我们通过对比,在价格合理、相差不大的情况下,我们当然要找一个最可靠的建筑队!再说采购生产机器的事情,现在这十里洋场的洋行基本上都可以从西洋进口到我们需要的生产机械,但他们还需要从西洋其他公司采购,这其中的门道就多了,比如说怡和洋行,是一家最著名的老牌英资洋行,它在早期主要从事鸦.片和菜叶的买卖,但现在他们放弃了鸦.片贸易,经营的项目也开始多元化,它在英国的门路很多,可以轻而易举地就购买到我们需要的机器,德资的礼和洋行也是一家老牌洋行,它的经营项目主要是重型机械、精密仪器、铁路和采矿设备以及军火。美国人开的旗昌洋行,也是一家实力比较雄厚的洋行,这是一家经营项目多与航运有关的洋行,对于从海外运货过来要方便得多,毕竟他们有自己的远洋货轮,还有沙逊洋行、瑞记洋行、宝顺﹑仁记﹑琼记﹑广隆﹑华记等洋行的规模都不错,都有能力在西洋采买到我们需要的机器,但他因为主营的项目不同因此对生产这些机器的外国公司的熟悉程度也不同,采购的价钱也是不同的,对这个门道熟悉的洋行当然花费的成本要少,给我们的价钱自然想必其他洋行要少,采买的机器的质量和精度也会比其他洋行好得多!所以我们出**钱举办一个竞标酒会不算什么!” 经过萧震雷这么一说,两人都明白了,王亚乔忍不住叹道:“想不到建工厂、采买生产机器还有这么多门道!” “先生,我这就去通知他们!”宋世杰拱手说了一声就走了。 待宋世杰走后,王亚乔忍不住道:“寰宇兄,这里人人都有事做,你看我就像一个吃闲饭的,总不能什么事都不做吧?” 萧震雷笑道:“我当然不会把你这个能人放在这里闲着,久光兄,这段时间以来,我发现你心思缜密、思维清晰、头脑灵活,而且听你说起过与清廷的爪牙多次较量过,再加上你身手不错,所以我想让你组建一个秘密行动队,主要作用就是对付清廷的密探爪牙,我们迟早要对清廷动手的,而且我们秘密训练军队、购买枪支大炮,肯定会被清廷的密探爪牙发现蛛丝马迹,所以成立一支打探、搜集情报、又有着身手高强的行动能力的秘密行动队对抗清廷爪牙势在必行,所以我想请你组建这样一个组织,我先让小双协助你,暂时拨付十万两的经费给你,需要的人手由你和小双自己去找,你看如何?” 萧震雷的话正中王亚乔的下怀,他本来就对这个行当十分地向往,都没有仔细考虑就答应下来:“好,既然你这么信任,那我就当仁不让了!” 接下来王亚乔和马小双拿着萧震雷给的经费去秘密招收人马,王亚乔长期在江湖上行走,对江湖上的事情颇为熟悉,找一些人手不在话下,又有马小双在身边协助,萧震雷对他们很是放心,让马小双跟着王亚乔,萧震雷也是存着磨练他的想法的,马小双心思单纯,只有让他经历江湖上的人心险恶才能真正成熟起来。 为了将竞标酒会办好,萧震雷打电话给法斯特这个英国佬,让他过来帮助宋世杰准备第二天的竞标酒会招待事宜并且布置竞标酒会的现场,法斯特接到电话后迅速赶了过来,为了及时能够找到法斯特,萧震雷让他帮过来就住在萧公馆,反正这里的房子大多空着,就算住上一百人也不会显得拥挤,法斯特求之不得,这又让省去了一笔房费。 在法斯特和宋世杰的精心准备下,竞标酒会就设在萧公馆一楼大厅,这里空间宽敞,本来就富丽堂皇,再经过一番布置之后就更加大气。 第二天上午早饭时间刚过没多久,被邀请的各建筑队的头头和各大洋行的大班都陆续赶了过来,一时间萧公馆门口停满了各式模样的老式小轿车和精致豪华的马车,还有不少黄包车拉着一些客人赶过来。 宋世杰和法斯特在院子门口迎接客人,从外面酒店借过来的服务生在酒会现场来回地穿梭,给已经到来的客人们送上酒水,大厅里的留声机播放着西洋歌曲,估计除了英国人和美国人,也没几个人听得懂,播放音乐也只是营造一种气氛罢了。 萧震雷在大厅内招呼客人们,这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人,萧震雷看见连忙对身边的礼和洋行经理鲍尔说了很抱歉之后转身走向大厅门口对来人抱拳道:“哈哈,大哥来了,小弟未曾远迎,恕罪恕罪啊,快,里面请!” 原来来人是公共租界黑白两道通吃的大佬严老九,严老九一身黑色长袍马褂,摘了圆帽递给身后侧的随从,拱手还礼笑道:“今天你客人多,不怪不怪!” 在萧震雷的引路下,两人往里面走,严老九一边走一边道:“老弟,你可是有**不厚道啊,你要建工厂厂房怎么还专门搞个什么竞标会?哥哥我手底下就有建筑队啊,洋人有的建筑机器我的建筑队也有,洋人用洋灰筑墙,我的建筑队也可以啊,建造出来的大楼一**也不比洋人差,再者说了,你开竞标会也不给哥哥我发请柬,你自己说是不是不厚道?” 萧震雷一拍脑袋连忙致歉道:“哎呀,老大,我也不知道你手底下有建筑队啊,如果我知道,我哪里还会办什么竞标酒会?不过现在我知道也不晚,这个招标建筑队的事情等会就走个过场,还是用老大你的建筑队,不过有两件事情小弟我就不得不直说了,还请老大不要见怪!” 严老九摆手道:“咱们两兄弟有什么话不能说的,你直接说!” “好,既然老大这么说了,那我就直说!”萧震雷****头道:“用老大的建筑队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要派人监工,必须要保证质量,不能偷工减料,另外一个就是承建费用不能比其他建筑队高,等其他建筑队的竞标书送上来之后,咱们俩一起选一个价钱,总之不让你吃亏就是,你看怎么样?” 严老九最爱面子,哪里肯在萧震雷面前为了几个小钱丢了自己的面子?他大手一挥道:“好,不过不用选了,就按他们当中出价最低的价钱就行!” 萧震雷闻言笑着拱手道:“那小弟就多谢大哥了!” 正文 第63章 竞标酒会(2) 竞标酒会要到十**钟才正式开始,而且这才是第一次招标会,今天主要是向各建筑队和各大洋行经理、大班发放招标书,这分为两个环节,第一个环节是向各建筑队招标,让他们出示资质证明,并向各建筑队发放招标书,招标书上有萧震雷派人去衙门里报备成立的振华机械生产责任有限公司对于竞标方的具体要求和条件。{**+**}小说.. 第二个环节是向各大洋行经理或大班发放招标书,振华机械生产责任有限公司需要采购的工业母机的具体要求在招标书上都有着明确的要求。 距离招标会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大厅里的留声机里播放着舞曲,带着女客而来的洋大班们和各自的女伴们翩翩起舞,为了这次酒会,法斯特还专门从歌舞厅请来一些洋妞舞女,这让那些没有携带舞伴的洋人们称赞不已,认为这个酒会办得不错。 在萧震雷之前不是没有民族商人想到过要建立机械生产厂,不是没有想到过要向洋人购买生产机器和机械的母机,只是这个时期的清国商人对建造机械工厂都不熟悉,别说生产机械,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制造机器和机械的机器是什么样子的,也没有工业母机这个概念,他们知道的也就炼铁厂、炼钢厂、轮船厂这些,他们不知道这些工厂的设备都是需要工业母机制造的。 当萧震雷和严老九正在说话的时候,负责在公馆大门口做保卫工作和检查请柬的周传东走过来在他耳边低声道:“先生,四家东洋的洋行经理要进来,但是他们没有请柬”。 “东洋人?”萧震雷眉头一皱,问道:“这四家洋行是哪四家洋行?” 周传东道:“是三井洋行、三菱洋行、岩井洋行和东棉洋行!” 从理智上来说,萧震雷绝对不愿意和这些东洋洋行做生意,这不仅仅是因为前世日本人在中国的暴行的原因,还是因为这个时期的日本洋行在中国做生意基本上都是不安好心,都在为日后侵略中国在做准备。 就拿三井洋行举例来说,三井洋行的全称是三井物产株式会社,是日本三井财团对旧中国进行侵略的机构之一。1877年“三井物产”在上海设支店。甲午战争后,在旅顺、安东等地陆续设置分支机构。为三井财团有关企业的代理商。和三菱公司一起垄断中国的贸易,操纵轮船运输和保险业务。后来还对北洋政府提供政治借款,收集中国政治、经济、军事情报。 不过萧震雷考虑到现在是招标酒会,即便他没有给这几家东洋洋行送去请柬,现在他们的经理得到消息亲自来了,他也不好把人家拒之门外,即便不愿意给东洋人做生意,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的,大不了选择合作对象的时候不选择他们就是了。 萧震雷想了想对周传动吩咐道:“让他们进来吧!” 周传东答应:“好的,先生!” 看着周传东忙得后脚尖踢着前脚跟,萧震雷知道还必须扩充人手,一旦工厂厂房开始建造之后,以现在的人手肯定是照看不过来的,别说经营、管理的人才不够用,就连跑腿看门的都没有,为了举办这次招标会,宋世杰将马车夫狗蛋和佣人吴妈都派上了用场,最后还从礼查饭店花高价请了几个洋人服务生过来帮忙。 自那几个东洋洋行经理进来之后,萧震雷只股忙着招呼其他洋行经理,也没顾得上接待,直到十**钟招标酒会正是开始。 “先生,时间到了!”宋世杰走过来低声对萧震雷提醒道。 萧震雷闻言**了**头,端着酒杯走向大厅北面靠墙放置的一个一尺多高的台子,只有两个平方大小,也只能站一两个人。 看到萧震雷这个主人走上台,下面的各建筑队的头头和各大洋行的经理们都停止了跳舞和闲聊,携带了女伴的将女伴带在身边,那些请来的舞女则走到一旁休息去了。 “诸位!”萧震雷在台上端着酒杯笑着说道:“今天是鄙公司的招标酒会,感谢诸位赏脸过来参加这个酒会,首先要感谢的是沙逊洋行的大班沙逊先生、礼和洋行的经理鲍尔先生、怡和洋行的经理…….”。 凡是被萧震雷提到名字的洋行经理都很高兴地高举酒杯向萧震雷和其他洋行经理致意,大厅里各建筑队的头头和各大洋行的经理加上他们带来的女伴林林总总足有一百多人,仅参加竞标的建筑队和各大洋行就有好几十家,能在这么多人面前露脸也是不错的。 待将这些洋行的经理和建筑队的头头的名字念得差不多了,萧震雷看向几家东洋公司的经理故意问道:“呃,不知道几位怎么称呼?是哪家洋行的代表?” 一个秃**中年人举手道:“萧先生您好,我是三井洋行的上海支店经理三井寿!” 第二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举手道:“萧先生您好,我是三菱洋行的上海支店经理铃木二郎” “东棉洋行经理松下健二!” “岩井洋行经理坂田一辉!” 这四人在这里自报名号做自我介绍,其他洋行经理都侧头窃窃私语。 萧震雷脸上有些诧异,随即道:“我萧某人没有给三井洋行和三菱洋行送去请柬是我不对,真是抱歉,实在是这上海滩的洋行太多了,在派人送请柬的时候难免有遗漏之处!” 言罢,萧震雷还微微弯腰鞠躬表示歉意,但他话题一转:“只是我很不明白,如果说三菱洋行和三井洋行在没有接到请柬的情况下过来参加这次的本公司的招标会还说得过去,毕竟他们两家洋行有着与我们公司需要采购的机器设备相关的业务,可东棉洋行和岩井洋行也来参加竞标会就让我糊涂(.2.)了,据我所知东棉洋行是一家专门从事棉花和纺织品贸易的洋行,而岩井洋行是专门从事皮革贸易的洋行,难道你们两家洋行准备抛弃老本行而改行经营机器设备了吗?这好像有**不务正业啊”。 萧震雷的话音落下后,招标酒会现场一片寂静,但很快就爆发出一阵轰然大笑声,各大建筑队的头头和各大洋行经理都被萧震雷的话逗得哈哈大笑不止。 东棉洋行经理松下健二和岩井洋行经理坂田一辉被这些洋行的经理笑得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忍受不了其他洋行经理们的带有嘲笑意义的眼神而狼狈逃离了萧公馆。 待那两人匆匆离开之后,萧震雷说道:“现在酒会正式开始,请各建筑对的老板将你们的资质证明书面文件准备,请宋先生收一下,我们将对你们的资质书面正面文件进行核实,达到标准的我们就会进行通知你们可以进行竞标,没有达到标准的就不好意思了!”拍了拍手,就见宋世杰走过来将那些建筑队的老板们准备好的资质书面证明文件一份份收上来。 待这一程序完毕,萧震雷又说道:“诸位洋行大班、经理们,我们振华机器生产责任有限公司准备投资两千万两白银建造在那五百亩的土地上建造工业区和购买相关工业生产设备组成大型连锁工业集团公司,整个工程分为四期,分五年建造完成,第一期工程先建造两个厂房区,成立两个工厂,第一个是火力发电厂,第二个是机械生产厂,连同购买生产设备和大型燃煤燃油发电机组,一共投入三百万两白银”。 “嘶——”底下的各大洋行经理们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个时期上海滩上工厂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但绝大部分工厂的总价值都只有几万两银子,超过十万两都不多,达到上百万两银子的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现在萧震雷告诉他们,他要投资三百万两银子建两个工厂,这怎么能不让他们震惊,但同时也让人们嘴角流口水,而且这还只是第一期工程,整个工程将耗资两千万两白银,如果能全部拿下振华公司所需的机器设备,那么他们会获利多少?这里每个人都是人精,谁都会算账,如果能拿下这笔业务,恐怕他们好几年都不用愁了! 萧震雷看了看下面这些人的反应,继续道:“下面将会给你们发放我们公司的招标书,招标书上列举了我们公司需要采购的机器设备的数量、以及各个用途的机器名称,由于现在各国工业机器的型号比较多,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各大洋行具体能向本国采购到什么型号的机器,所以我们就只说明机器的用途,你们可以根据这些用途来选择可以采购的机器型号,并且列出售价另做一份竞标书,哪家洋行给我们的机器的价格优惠、质量又好,售后服务又到位,我们就会选择哪家洋行投标,另外我还要提醒各位一句,我们公司需要的是当今世界上最先进的机器设备,不是你们国家那些被淘汰的早已经过期的东西,不要以为我们不懂,我们会派人去查,你不卖给我们最好的机器设备,我想总会有人卖给我们的,所以希望各位不要跟钱过不去,毕竟谁也不会嫌钱烫手,不是吗?” 正文 第64章 东洋人的打算 “谁也不会嫌钱烫手!”这句话说到了这些洋行大班的心里去了,“你不卖给我们最好的机器设备,我想总会有人卖给我们的”这句话完全断绝了这些洋行之间互相串联达成一致的可能性。~**~**~小说.. 如果是再早个几十年,西方对东方都还没有形成有意识的技术输出壁垒,可先如今不同了。在十九世纪末期,只要有钱,连战列舰都可以买到,而且还不是外售版的,是正宗的原装货,例如李鸿章从德国购买的定远舰和镇远舰,在那个时代也都是相当先进的战舰。 可自从进入二十世纪,西方对于科学技术的保护意识就开始增强,特别是最近几年由于德国的强势崛起造成了欧洲局势紧张,更是造成了欧洲两大军事集团之间的军备竞赛,于是各国之间对于自己的技术都开始形成保护意识,防止自己先进的技术被敌对国家获取,再想要从西方购买到拥有先进技术的军事武器或者最尖端的工业机器的可能性大大降低了。 可萧震雷又需要的是最先进的工业母机,这笔买卖对于这些洋行大班们来说无疑是一次挑战,为了降低自己洋行的风险,保护本国的最尖端的技术不外流,这些洋行大班们很可能联合在一起,达成一致的协议,联合瓜分这笔生意带来的利润,并且卖给萧震雷已经过时的工业生产设备, 萧震雷的这句话让各大洋行大班们对其他人产生了猜忌之心,联合起来垄断进货渠道将过时工业生产设备卖给萧震雷的可能性完全不存在了,现在就看谁拿出的价格更低、最先进、质量最好的机器! 在萧震雷说完之后,洋行大班们开始互相低声交谈起来,这时沙逊洋行大班伊利亚斯·沙逊高声问道:“萧先生,我刚才粗略的看了一下贵公司的招标书,上面列举的工业母机有很多种,而我们需要时间去做这份竞标书,这毕竟关系到一笔巨额价值的买卖,马虎不得,所以您准备我们多长时间去准备这份竞标书呢?” 沙逊的话正是其他洋行大班想问,一百多人顿时都竖起了耳朵,萧震雷****头笑道:“沙逊先生问得很好,我那块地的所有手续已经全部办下来了,只要条件允许,我当然希望随时可以开工,也希望我的公司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运转起来,因此时间越是快越好,我给建筑队的施工的期限是三个月,第一期工程要全部完工,建造厂房毕竟不同于建造高楼大厦,要简单得多,时间上也卡得紧一些,而从西洋用远洋轮船将工业生产机器运到这里最多一个多月,不超过两个月,所以我只能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做竞标书,在我的工厂建造完成、通水通电之时,工业机器也要同时运到进行安装调试,也就是说,下个月的今天,我们会再次召集大家召开一个投标会,地**就定在礼查饭店,具体在哪个宴会厅举行,届时我们公司会派人通知诸位,今天的招标会就开到这里,如果诸位没有其他疑问,现在就可以散会了,如果诸位有时间的话,可以留下来用午餐,我们的厨师已经准备好了!” 谁还有心思留下来吃午饭?在萧震雷说完之后,这些洋行大班们纷纷过来告辞,然后带着招标书离开了萧公馆,只有各建筑队的老板们没有走,因为他们今天就要现场竞标,各建筑队的资质书面正面文件很快被审核完毕,萧震雷和宋世杰将收上来的各建筑队的资料进行阅读和帅选之后,将资质最差、建筑经验最少的三家建筑队剔除在外,通知其他八个建筑队的老板可以开始进行投标,严老九手下的建筑队老板也在这八个当人中。 各建筑队的投标书很简单,只要在竞标书上写上建造费用的金额数量就行了,八分投标书很快收了上来,虽然时间很短,但是这些建筑队的老板们可是都带了会计师在身边,对整个工程的建造费用当然能够进行最快的计算。 不出意外,严老九手下的建筑施工队赢得了这次的投标,他的建筑队给出的价格与另外一个建筑施工队相同,都是比其他建筑施工队要低,但是他的建筑施工队又给出了一个其他建筑施工队都没有给出的条件,那就是他们可以垫付第一期工程的先期工程款五十万两银子,当然是萧震雷让严老九这么安排的,以免其他老板说这次竞标根本就不公平,这就是财大气粗的好处了,其他建筑施工队的资质比严老九手下建筑队更高的不是没有,但是没有哪一家建筑队有他严老九的财大气粗,他可以为他的建筑队施工队垫付先期工程款,而其他建筑队却没有这个财力做这种事情! 公共租界中区,四川路,三井洋行上海支店。 三井寿在二楼办公室里来回不停地走动,旁边站在他的秘书,他一边走一边不停地念叨:“第一期投入三百万两,建造厂房花不了多少钱,用钱的大头还是工业生产设备,最少也要一百八十万两,暂且不说以后,只说第一期,如果我们能拿到这笔订单,那我们就赚大了,我在家族里面的地位就可以得到提高!” 秘书忍不住道:“先生,那支那人说只要最先进的工业生产设备啊,我们怎么能把最先进的工业生产设备卖给支那人呢?即便您觉得这笔生意可以做,但家族那边能通得过吗?” 三井寿停下思索一番说道:“你不懂,你认为与英国、德国和美国相比,我们的工业技术怎么样?” 秘书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此时他也不得不说实话,想也没想就道:“当然是不如的!” “你知道就好!”三井寿**了**头,又道:“既然你知道我们的技术不如西方国家,你认为我们将机器卖给支那人会造成技术泄漏吗?别人都不稀罕了,我们的技术还算是机密吗?即便我们不卖,你以为那些西洋人就不会卖给他们了吗?他们拿出的机器所拥有的技术含量当然不是他们最**尖的,但又比我们不如,所以我们中标的可能性最大!” 秘书想了想又道:“可是即使是这样,支那人也不一定会选择与我们合作,要知道现在英国人才是在支那势力最大的国家,姓萧的难道不会受到英国人的压力而选择怡和洋行?” 三井寿听了这番话,不由眉头一皱,额头上顿时形成一个“川”字,想了两秒钟说道:“你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英国人可能对振华公司没有影响力,但是却可以对清廷施加压力,而清廷又可以对振华公司施加压力,毕竟振华公司是在华界!唔,这一**不能不防,你马上派人去盯着英国人和德国人,如果有什么消息一定要及时报告!” 秘书立即鞠躬道:“哈衣!” 正文 第65章 葛县令的烦恼 正如三井寿的秘书所预料的那样,怡和洋行经理威廉·凯萨克决定利用自己是英国人,而且怡和洋行是英国在上海滩上的老牌洋行的影响力向宝山县葛县令施加压力,让葛县令对振华公司施加压力,促使振华集团将这笔庞大的订单交给怡和洋行。—**—**—小说.{2}{3}{**}{**}]. 威廉·凯萨克这么做也是不得已为之,因为振华公司的招标会让他的怡和洋行没有任何的优势,英国人也不可能把最尖端的工业生产机器设备卖给振华公司,而其他洋行则不同,除去德国,起码美国、法国、意大利、俄国这些国家就没有这个顾虑,他们的技术相对于英国和德国来说都要差那么的一****,他们的工业生产机器设备所含的技术先进程度不及英国人的,因此可以放心大胆的卖,这样一来,他的怡和洋行在这次竞标中就没有任何的竞标优势了,因此不得不动用怡和洋行的影响力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仅仅过了一天,威廉就去拜访了宝山葛县令,葛县令是从内地调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他对洋人害怕之极,威廉的造访让他心惊胆颤。 “威廉先生光临寒舍,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葛某人倍感荣耀,不知道威廉先生此次来寒舍有何指教呢?”请威廉坐下、上茶之后,葛县令小心陪着笑脸问道。 威廉也不遮掩,直截了当地放下茶杯问道:“葛县令,振华公司的萧震雷,你认识吧?” 葛县令听了这话心肝儿都差**吓出来了,他以为萧震雷又惹怒了洋人,连忙道:“我认识他,只是不熟悉,怎么?难道萧震雷得罪了威廉先生?” “不不不!”威廉否认,停顿了一下说道:“他没得罪我,我想他的振华公司正在向各大洋行招标采购工业生产机器设备的事情,您应该听说了吧?我就是为这件事情来请葛县令帮忙的!” “帮忙?我能帮上什么忙呢?”葛县令听得一头雾水。 威廉拿起烟斗吸了两口笑道:“县令大人,振华公司不是在您的治下吗?用你们大清的话说,您是这里的父母官,我想您对振华公司也是有着一定影响力的吧?因此我想请您找振华公司的萧先生谈一谈,让他把采购工业生产机器设备的订单交给我们怡和洋行,当然,我们怡和洋行是不会让您白帮忙的!” 原来是这件事情,葛县令心里松了一口气,心说这倒不是什么难事,只要给萧震雷打声招呼,想必萧震雷应该不会驳了自己的面子,而自己也能得到怡和洋行的好处,更不用得罪洋人,想到这里,他正要开口答应,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个守门的衙役走到他身边俯身附耳低声禀报:“大人,门外有沙逊洋行的经理沙逊先生求见!” 看来聪明人不止威廉一个,也不止他一个人想到要利用葛县令对振华公司施压力,其他洋行的经理或大班也有人想到这个办法企图暗箱操作竞标结果,这不,沙逊洋行的老板维克多·沙逊也想到这个办法。 刚准备答应拍胸脯答应威廉·凯萨克的葛县令听了衙役的禀报之后心里一惊,他好歹是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的老油子,立即想到沙逊此来恐怕也为了振华公司采购工业生产机器设备的订单的事情,看来只怕不能立即答应眼前这个洋鬼子了。 想到这里,葛县令吩咐那衙役将沙逊引到后堂安置,待衙役离开之后又堆起笑脸对威廉道:“威廉先生,振华公司确实是在本县的治下,可他那公司并不是官督商办的公司,本县对那家公司的决策并没有话语权,不过威廉先生的事情就是本县的事情,本县一定将萧震雷找来好好谈谈,至于萧震雷会不会买本县一个面子把订单交给怡和洋行,本县也不敢保证,但本县一定会尽力!” 威廉看见来了一个衙役在葛县令的耳边嘀咕几句之后,葛县令的脸色就变了几变,猜想只怕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不过葛县令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不能再说什么,因此站起来道:“好,那就谢谢县令大人了,我看县令大人公务繁忙,就不多打扰,就先走了!” 葛县令正愁不知道怎么送走威廉,现在威廉自己提出要求了,他假装客气了几句,才说要送威廉到县衙门口,威廉也没有在意,直到两人走到县衙门口才转身向葛县令行了一个绅士礼,随即告辞离去。 葛县令这才得空转身进县衙内去见沙逊,果然不出他所料,沙逊也是为了振华公司的采购订单来的,这就让葛县令为难了,怡和洋行的经理威廉刚走,这沙逊也是为了订单的事情,这怎么不能让他为难呢?答应了沙逊,他又怕威廉那边找他的麻烦,如果答应了威廉,他又怕沙逊找他的麻烦,这两边都惹不起啊,这可怎么办才好? 想不到办法的情况下,葛县令也只能暂时应付沙逊,最后也不把话说满,只是答应就这件事情找萧震雷谈谈,至于最后能谈得怎么样,他实在不敢保证,沙逊也是在生意场上混了很多年的人,见葛县令这么说也只能暂时告辞。 随后的几天时间里,陆陆续续每天都有上海滩上的洋行经理来求见葛县令,而且每一个洋行大班都是他不敢得罪的,这让他每日在县衙里如坐针毡,唯恐又有洋行大班因为振华公司订单的事情来找他。 最后葛县令一看这样下去不行,为了应付那些洋行大班,他什么事情都干不了,因此他只能避而不见,最后被逼得没办法了只好离开县衙外出躲避。 从县衙出来后,葛县令心情好多了,坐在轿子上由着轿夫把他摇晃,心情果然好了很多,他突然一下,整件事情都是萧震雷惹出来的,如果不是萧震雷搞出一个什么招标会,他至于被这些洋人搞得这么狼狈么?他一想,这样躲下去也不行,总不能一直不回县衙处理公务吧?既然萧震雷是罪魁祸首,那不如去找萧震雷商量一下对策?他萧震雷搞出来的麻烦,总不能让自己这个县老爷来处理吧?想到这里,葛县令当即让轿夫去振华公司的工地上,想必这个时候萧震雷应该在工地上忙着吧? 葛县令的运气不错,到达工地的时候,萧震雷正好在那,当得知县老爷来到工地之后,他立即赶到了工地入口处。 “哎呀,这工地上到处是稀泥,也不全,县令大人不辞辛劳前来视察、指导我们的工作,小侄真是铭感五内啊,大人辛苦了!还请大人去那边凉棚用茶!”萧震雷看见葛县令走下轿子之后连忙堆起笑脸走过去笑着拍着马匹。 “嗯!”葛县令答应一声,又看了看远处工地上的情况,摆手拒绝萧震雷的提议说道:“喝茶先不忙,你陪本县去工地上看看,本县想看看这工厂是如何建造的!” 萧震雷也不勉强,连忙答应:“好的好的,正要请县令大人来指**一二呢,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啊!县令大人请随我来!” 正文 第66章 电灯公司 葛县令在萧震雷的陪同下在工地上逛了一圈,满足了一下好奇心,回到工地入口处的时候,他肥胖的躯体早已经累得满头大汗,萧震雷将他请到凉棚坐下休息,又让人沏上一壶上好的茶。[**][**]小说.******. “来来来,县令大人,这工地上简陋,条件有限,实在是招呼不周,恕罪恕罪!请喝茶,请喝茶!” “嗯!”葛县令拿着手绢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由着师爷拿着折扇给自己扇风,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感觉这茶的味道还不错,于是多喝了两口才放下茶杯。 心里琢磨了一下,葛县令才带着有些责怪的语气说道:“萧贤侄啊,你说采购机器就采购机器吧,干嘛要搞出这么一个招标的事情出来,你这不是给本县找麻烦吗?” 萧震雷心中一惊,连忙道:“还请县令大人明言啊,小侄确实不知道这事情怎么会给您带来麻烦?这不应该啊”。 “怎么不会?师爷,你给萧贤侄说说这事!”葛县令吩咐了一句,自己又端起茶杯喝了起来。 师爷当即将这几天葛县令的遭遇向萧震雷讲述了一遍,萧震雷听后一阵愕然,他确实没想到那帮洋人经理们会走葛县令的关系,企图通过葛县令让自己将订单交给他们其中一个洋行,还幸亏这些洋人经理基本上都是找葛县令了,如果只有一个人找葛县令,葛县令肯定会给他施加压力,让他不好处理这件事情,而现在这么多洋人大班都找了葛县令,那么葛县令肯定是谁都不敢得罪,才跑过来找自己商量。 想到了这一层,萧震雷就知道自己该怎么说了,他笑着说道:“县令大人,其实您大可不必如此烦恼,这多洋人经理都去找您,对与您来说是一件好事,只要您没收人家的钱和礼,您就一**事儿都没有!” 葛县令听了这话,急忙问道:“萧贤侄,这话怎么讲?” 萧震雷替他分析道:“县令大人,您看,如果只有一家洋行经理找您帮忙的话,您迫于洋人的威势不得不帮这个忙,但是这么多洋人经理都找您帮忙,那您到底该帮谁呢?帮了谁都是得罪了其他人,那您这个县令的位置还能坐下去吗?所以您最好的办法就是谁都不帮,您回去之后,如果有哪个洋行大班再来找您,您就直接跟他说,都有哪些洋行经理都来找过您,您帮了其中一个都不好向其他洋行经理交代,如此一来,当那些洋行的经理都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他们就不会再找您了,而是彼此之间互相敌视,他们会想另外的办法达到自己的目的,事情就这么简单!” 葛县令眉头挑了挑,有些犹豫道:“萧贤侄,这么做能行?” 萧震雷将胸脯拍得砰砰响,“县令大人放心,绝对能行,如果不行,我会亲自去找他们一架架谈,绝对不会让他们再去找您的麻烦!” “那就好,那就好!” 总算打发走了葛县令,萧震雷回到萧公馆的时候刚好中午时分,桃姐也已经把午饭也做好了,他洗漱一遍就一个人吃了午饭,桃姐、吴妈和花匠根叔三人在一边吃。 此时宋世杰还在工地上招募工人为培养生产工人做准备,而胡为山带着吴世荣在工地上监工,王亚乔和马小双去筹备秘密行动小组的事情了,没在家,而法斯特被萧震雷派去寻找懂得机械生产的操作工人去了,萧公馆里只有周传东和奥皮音负责萧公馆的保卫工作,不过让萧震雷比较放心的是周传东的武艺很不错,是他们六兄弟当然最好的一个,他甚至可以击败奥皮音,只是他这个人不喜欢出风头,人很沉稳,而且在六兄弟当中也是年龄最小的。 对于奥皮音,萧震雷在没事的时候教他一些格斗的技巧,让他自己练习,萧震雷可不想养着他整天闲着无事可做,教他一些格斗技巧也可以让他在保护萧公馆的安全上出一份力气,以后说不定还要让他在身边当贴身保镖。 吃饭的时候,萧震雷想起这都过去这么些天了,怎么费信惇那边还没有消息?按理说赔付工作早就完成了岸啊,那可是二十万两银子,不少了,要知道这个时期的上海滩上绝大多数工厂和公司的总资产都没有这么多,这笔钱无论如何不能放弃,一定要追讨过来。 萧震雷吃完午饭之后就立即给费信惇打了一个电话,上次认识时,他收下了费信惇的名片,上面有费信惇所在的律师事务所的电话号码。 电话打过去的时候,费信惇刚刚从外面吃完午餐回来,两人互相问候了几句,萧震雷就直接进入正题,询问追讨赔款的问题,费信惇在电话中说因为平福这个担保人死了,所以在会审公廨方面的手续办理要麻烦一些,不过这不要紧,只是时间问题,他让萧震雷放心,最多一个星期的时间,会审公廨的判决就会下来,到时候平福在电灯公司拥有的百分之三十七的股份和在华德路的别墅产权就全部归萧震雷所有。 萧震雷现在有了萧公馆了,对于别墅的喜好不是那么强烈,他在乎的是大上海电灯公司的那百分之三十七的股权,大上海电灯公司是一家外资公司,萧震雷只知道这家公司的股东都不是华人,公司地址在公共租界,它在上海滩以及周边地区拥有大量的电灯业务,占据着很大的市场,就连怡和洋行安装的第一盏电灯都是从这家电灯公司购买的。 对于这家公司,萧震雷很是眼馋,在他得知平福有这家电灯公司百分之三十七的股权,并且打败奥皮音之后,他就决定要对这家电灯公司进行绝对控股,只有对这家公司绝对控股,他才能掌握公司的话语权。 在得到费信惇的回复之后,萧震雷又问费信惇有关大上海电灯公司的股权情况,正好费信惇为了替萧震雷追讨那二十万,也对大上海电灯公司进行一番调查,他手上就有一份电灯公司的各持股人的资料,萧震雷想要的就是这份资料,他问费信惇可不可看看那份持股人的资料,费信惇说当然没问题,当场就要亲自送到萧公馆,萧震雷怎么会让费信惇亲自送过来?他拒绝了费信惇的好意,让奥皮音去费信惇的律师事务所将那份资料拿回来。 “先生,您要的东西拿回来了!”萧震雷正在后面花园里练拳的时候,奥皮音提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走了过来。 萧震雷刚好练完一套拳,停下走到太阳伞下拿起躺椅背上的毛巾擦了一把汗水,丢下毛巾之后接过奥皮音手上的文件袋,奥皮音则走到一边练习萧震雷教他的搏击技巧去了。 打开文件袋,萧震雷抽出里面一叠文件沿着游泳池一边走一遍看了起来,这几张文件他看了一半,突然惊异道:“咦?三井洋行竟然拥有电灯公司百分之八的股权?持股人还是三井寿?这倒是有**意思!” 正文 第67章 扑空 看完手上这份资料之后,萧震雷得知大上海电灯公司一共有七个股东控股,其中平福持有百分之三十七的股权,是这家公司的第二大股东,第一大股东是一个名叫比利的英国老头,是电灯公司的大班,相当于总经理,此人拥有百分之四十二的股权,而三井洋行的三井寿拥有百分之八的股权位列第三大股东,另外四个人一起有百分之十三的股权,他们每个人拥有的股权相比前三大股东来说都太少,在公司中没有什么话语权,也没有在公司中任职,只是每年召开股东大会和股份分红的时候来一下。**-**-小说.****. 萧震雷琢磨了一下,想要达到绝对控股的目的,所拥有的股权就必须达到或超过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而即便他得到了死鬼平福的百分之三十七的股权,也距离百分之五十一还差百分之十四的股权,要再获取百分之十四的股权,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啊,萧震雷看着这份资料摸着下巴在心里不停的琢磨着如何得到那百分之十四。 想了半天没有什么头绪,萧震雷决定还是找人调查一下这些股东的身份情况,可现在他身边能办这件事情的人只有宋世杰,可宋世杰在工地上招工,没有时间,有谁能做这事呢?他想了一下,突然一个人出现在他的脑海里,秦连魁! 由于上次在赌场赌斗三个日本赌术高手(.2.),萧震雷与秦连魁这个大状已经不陌生了,于是他立即走到书房拿起电话翻找到秦连魁的律师事务所的电话号码,拨通之后,对面传来的秦连魁的声音:“你好,我是秦连魁律师,您哪位?” 萧震雷对着话筒笑道:“秦大状啊,我是萧震雷啊,您还有印象吗?” 太有印象了,秦连魁心里说,他的声音从话筒中传过来:“当然,我就是忘了我妻子姓什么,也不会忘了萧先生啊,上次还是托你的福让我赚了五十万两的律师酬劳费,我想着忙完这两天就去府上拜访表示一下谢意呢!想不到萧先生先给我打电话了,秦某人真是受宠若惊,对了萧先生,你晚上有时间吗?” “晚上?”萧震雷想了想道:“晚上应该有时间吧,怎么秦大状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请萧先生喝一杯酒,这么着吧,晚上八**,我在礼查饭店**层餐厅订上一桌,静候萧先生大驾光临,还请萧先生一定要赏脸啊?” 礼查饭店可以说是上海滩上最早的现代化饭店,当时初建之时,上海滩才开埠只有三年时间。它在此时的远东地区是设备最现代化的豪华饭店之一,客房24小时供应热水、每间客房一部电话、具有中国最早的电梯之一、具有上海最早放映半有声电影,再早安装首批电灯、最早使用煤气,最早使用自来水,而且它的装修也相当豪华,因此在礼查饭店宴请客人在此时的上海滩可以说相当高规格的招待了。礼查饭店是这个时代世界名人来上海滩时所钟爱的下榻地,这其中最著名的就有英国爱丁堡公爵和美国南北战争中的五星上将、第十八任总统格兰特将军。 除了礼查饭店之外,在上海滩上历史最悠久,最为豪华的酒店还有汇中饭店,在1903年以前,汇中饭店的前身叫中央饭店,1906年推倒旧楼重建新楼,于1908年完工,是这个时期上海滩上最高的建筑,其建筑规模和饭店设施在当时均属一流,也是第一幢安装电梯的建筑。 萧震雷听了秦连魁的话之后心说如果你真心想跟我交朋友的话还不如请我去你家里吃顿便饭。因为在萧震雷看来,能请到家里吃顿便饭的朋友才是真心的朋友,请客吃饭喝酒去饭店或酒店、酒楼的基本上属于交际和应酬,至少萧震雷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毕竟刚刚认识,虽说因为一单业务认识的,但毕竟不是很熟悉,萧震雷也不好厚着脸皮要去秦连魁的家里吃饭,于是答应道:“好的,那我八**准时赴约!” 却说各大洋行的大班和经理都先后去求见了葛县令,这个情况让很快让三井洋行和三菱洋行知道了,三井寿得到秘书报告之后感觉事情麻烦了,必须要想办法获得振华公司的订单。 三井寿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正心烦之极,却听秘书来报告说三菱洋行的经理铃木二郎求见! 三井寿对于铃木二郎来见自己有些纳闷,现在哪家洋行不是在为争取振华公司的订单而努力,这个铃木二郎怎么会有空来见自己?想了想,他还是决定见一见铃木二郎。 待秘书把铃木二郎领进来,两人一交谈,三井寿便明白了原来铃木二郎也知道了其他各大洋行向葛县令施加压力的事情,铃木二郎下午便去拜访了葛县令,可葛县令回去后按照萧震雷出的**子应付了铃木二郎,这让铃木二郎发现想要获得振华公司的订单这件事情只怕走葛县令那条路走不通了,他思前想后决定前来三井洋行与三井寿进行合作,两家联手拿下这个订单的可能性要大一些,得手之后订单上的采购项目一分为二,一家占一半。 当铃木二郎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三井寿之后,三井寿想了想也觉得两家联手毕竟实力更大,获得订单的可能性也要大一些,而且两家公司都是东洋公司,即便利润均分也是肥水没流外人田,只是三井寿还没有想出获得订单的最佳办法,这几天他已经把竞标书都做好了。 可不走一下关系,他心里总是不放心。 “铃木君,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在竞标中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吗?” 铃木二郎笑道:“三井君,据我调查振华公司是一家股份制公司,现在为止只有两个股东,一个是萧震雷,另外一个英国人法斯特,法斯特这个人我查过,他是从前是一个包打听,消息很灵通,同时也做中间人,可谓是穷困潦倒,我敢保证,这股份制其实只是萧震雷的一个障眼法,他真正的目的只是利用法斯特这个洋人的身份来抵挡清廷官员的压榨,也就是说振华公司完全是萧震雷一个人,也是他一个人说了算!招标这件事情,其实是他不想让自己吃亏而已,我觉得,既然其他洋行的经理们都去找葛县令了,那我们倒不如去找萧震雷本人,如果我们保证支持他,他就不用怕清廷的官僚的压榨,我想他应该很乐意的!” 三井寿将铃木二郎的话思索了一番,**了**头道:“不错,在想不到其他办法的情况下,我们去直接找萧震雷,成功的可能性要大一些,毕竟振华公司是他的,他有着绝对的话语权!只是我们就这么去行吗?要不要带**钱?” 铃木二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说道:“我已经准备好了二十万日元,如果你这边再拿出二十万日元,就有四十万日元,萧震雷虽然有钱,但他在既能买到机器的情况下又能拿回这么多钱,我想他只要不是傻子就一定会把订单交给我们的!” 要三井寿拿出二十万日元,还真让他有些肉疼,“拿出四十万日元拿到第一期的订单是不是多了一些?可如果想拿到整个全部工程的机器采购订单又太少了!” 铃木二郎阴笑道:“三井君,四十万日元不多,只要他把第一期的采购订单交给我们,难道他以后还能脱离我们而选择其他的洋行吗?” 三井寿仿佛想到了什么,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好,很好,就按照铃木君的办法来,现在刚过晚饭时间,我想我们现在去应该可以在萧公馆见到他!” “那还等什么,走!” 两人随即坐着马车赶往萧公馆,可当他们抵达萧公馆的时候,萧震雷已经坐着马车前往礼查饭店去赴秦连魁的约了。 正文 第68章 聘任 晚上八**,由狗蛋赶马车,奥皮音做保镖坐在他身边,萧震雷坐在马车内,三人一起到了礼查饭店门口。**|小说.****. 礼查饭店现在的主楼一共有五层,采用砖木结构,如此高的建筑在这个时代的上海滩已经是高楼大厦了,但仍然难以与六层高的汇中饭店相媲美,因此礼查饭店又在前面新建一座六层高的豪华大楼,新楼采用钢筋混凝土加砖木混合结构,目前正在紧张施工当中。 饭店的风格为新古典主义式样,拥有繁复的大弧形拱窗以及成排的爱奥尼立柱,灰色外墙,转角处屋**上建有塔楼,拥有维多利亚时期的回廊式中庭,采用开放式的天窗进行上采光。礼查饭店的历任经理大都有过做船长的经历,所以该饭店的许多设施都仿照船上的式样,如饭店的走廊,油漆得好像客轮上通向睡舱的通道。饭店的设备十分完善,在寒冷的冬季,由最新供暖系统提供暖气;在炎热的夏季,则可用大量的电风扇来驱暑降温。 5层窗旁建有大弧形拱圈,3-4层之间贯以爱奥尼克式立柱。5层以上用凸线挑出横向的层次分割层,把整个建筑分成三种情调和风格不同的层次,设计师巧妙地将它们融入一体。 大楼内的墙面上饰有欧洲刚开始流行的大玻璃镜。大楼在黄浦滩路与北苏.州路及东大.名路的转角处均呈半圆形,有门,楼**上有一座塔楼。 在这里每天的房费是六至十二块大洋,而此时中国人在上海滩开设的旅馆最高的房费也不过二百八十文钱。 饭店外灯火辉煌、犹如白昼一般,陆陆续续有客人来到这里准备进餐。萧震雷穿着一身雪白的西装,打着黑色的领结,头发梳理得苍蝇都站不稳,手拿着一支**燃的雪茄从马车上下来,走到酒店门口,就有两个门童鞠躬弯腰行礼,萧震雷带着奥皮音这个英国大力士保镖在门童惊异的目光中走进了酒店。 酒店的大厅十分的宽敞,今晚这里有舞会,晚上九**开始,现在还没有到时间,大厅内有酒店的服务生正在布置舞会会场。 在酒店的一楼还有酒吧、子弹房和扑克室可以供客人娱乐和消遣,这些娱乐活动为酒店带来了生意、增加了人气。礼查饭店是首家在周六和周日举行“交际茶舞”的饭店,从此,交谊舞会在上海滩这个十里洋场开始盛行起来。 刚刚走到酒店大厅中间,就有一个侍应生走过来弯腰行礼问道:“请问是萧震雷萧先生吗?” “对,我就是萧震雷!” “秦律师已经在**层孔雀大厅恭候您多时了,进您随我来!”侍应生说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在前面引路,三人坐着电梯上**层。 **层孔雀大厅是一个大餐厅,极为豪华和富丽堂皇,可容纳500人举办盛宴,又可兼作舞厅和交际场,其氛围很适合客居的欧洲人的高层次享受。此外,餐厅部还增设了许多小间分隔的雅座。 在侍应生的带路下,萧震雷来到了孔雀大餐厅右侧的雅间,在这里可以远眺黄埔江上的越洋巨轮和****帆影,也可近观苏.州河中如梭来往的船只。在夏日的傍晚,沐浴在落日的余辉之中,感受着拂面而来的夹带阵阵凉意的江风,更是一种独特的享受。 看见秦连魁从雅间走出来迎接,萧震雷连忙拱手笑道:“哎呀,秦律师,不好意思,萧某来晚了,让你久等了!” “不晚不晚,时间刚刚好!里面请”秦连魁**了**拿在手上的怀表说着,又侧身做了一个手势请萧震雷进入雅座,奥皮音这个英国大力士身穿一套黑色西装、白衬衣、蓝领带,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双手背在身后站在雅座门口,俨然一个门神,这副后现代的保镖形象在这里确实吸引了不少前来就餐的洋人们驻足观看,这让这些洋人们还以为有什么大人物在这里用餐。 两人对面就座,服务生很快拿着菜谱走了过来,两人分别**了一份牛排、萨拉、鱼子酱等西餐菜肴,秦连魁还要了一瓶红酒。 两人说了一会话,闲聊了最近上海滩上发生的一些新闻趣事,不一会儿工夫,侍应生就将他们**好的西餐菜肴和红酒一一送了上来。 倒上红酒,秦连魁举起酒杯道:“萧先生,上次你大战三个东洋赌术高手(.2.),实在精彩至极,听说你后来又在章园击败了洋人大力士奥皮音,实在大涨我国人之志气,来来来,秦某人在这里敬你一杯,另外还要感谢你上次推荐我做公证人让我获得了不菲的律师劳务费,我先干为敬!”说完边一饮而尽。 萧震雷见状也将只得将酒杯中的红酒全部喝光,秦连魁又将在两支酒杯中倒入红酒,两人连喝了三杯之后,秦连魁的脸色又些发红,显然是喝酒就上脸的那种。 在就餐时,萧震雷一边切着牛排一边说道:“秦律师,今天我给你打电话原本时想请你吃饭来着,没想到却让你先请了!” 秦连魁笑道:“萧先生,你这就不对了,本应该就是我请你才对啊!” 说到这里,秦连魁停了下来,他意识到萧震雷给他打电话肯定是有事要找他,连忙改口道:“对了,萧先生打电话给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萧震雷放下刀叉说道:“对,秦律师知道我正准备在宝山开工厂的事情吗?” “当然,这几天的报纸每天都在报道这事,全上海滩的人都知道了,我怎么能不知道呢?萧先生所说的这件事情难道与您开工厂的事情有关?”秦连魁也放下刀叉问道。 一说起正事,两人都开始正经起来,萧震雷**头道:“对,你应该也知道,我这次投资建厂房开工厂的规模不会小,我准备把那那五百亩的地皮建成一个工业区,以后可能要组成一个工业集团公司,这方方面面的事情肯定是不少,其他的我倒不担心,就是担心遇到与其他工厂、清廷、租界当局和洋人之间纠纷,特别是牵涉到法律反面的事情,秦律师你在我们中国人当中可以说是最早的律师之一,而且论才能和声誉在政法界都是大名鼎鼎的,所以我想代表振华公司聘请你做我们公司的法律总顾问,另外我还会请一个洋人律师做你的助手,薪资待遇方面好商量,平常没事的时候你照常可以在自己的律师事务所上班,只有遇到与法律有关的事情才请你出面,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秦连魁一听,这是好事啊,既可以在自己的律师事务所正常上班,又可以多拿一份薪水,还有振华公司法律总顾问这个头衔,说出去也是倍有面子的,他笑道:“有如此好事,我当然是求之不得了,承蒙萧先生看得起,我秦某人必定尽心尽力!” 萧震雷见秦连魁答应,也很高兴,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两人都干了,萧震雷放下酒杯又道:“既然秦律师同意了,那我们就抽个时间把聘任合约签一下,另外我还有一件事情要请你帮忙!” 秦连魁连忙道:“我随时都有时间,就看萧先生的安排了,另外萧先生有什么事情就直说,我现在不是振华公司的法律总顾问了吗?也应该开始做事了!” “哈哈哈!”萧震雷大笑起来,随即扭头对雅座外喊了一句:“奥皮音,把东西拿过来!” 正文 第69章 美女被** 外面的奥皮音听见之后在秦连魁惊诧的目光中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进来,在萧震雷接过去之后又走了出去,秦连魁不可置信地指着门外的奥皮音问道:“萧先生,这、这个杨人就是英国大力士奥皮音?” “对,他现在做我的保镖!”萧震雷随口说道,从公文包中拿出那个文件袋递过去说道:“秦律师,我想请你帮我查查这份资料当中的每一个人的详细情况以及他们的名下都有哪些产业,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噢!”秦连魁接过文件袋抽出资料开始看起来。[**_**]小说.**[**]**. 过了一分钟他一边看一边说:“调查这种事情应该找私家侦探最为合适,不过萧先生您放心,我与几家私家侦探社的关系不错,您把这件事情交给我,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些人的详细资料送到您的手上!” “那就拜托秦律师了,如果秦律师后天晚上有时间的话,就过来我这边把聘书和合约的事情办理一下!”萧震雷说着举起了酒杯。 秦连魁也举杯**头笑道:“好的!” 两人从**层吃完西餐下来的时候,一楼大厅的交谊舞会刚刚开始,秦连魁问道:“萧先生,您是在这儿再玩会,还是回去?” 萧震雷笑道:“听说这交谊舞会有不少喜欢接受新鲜事物的大家闺秀前来玩耍,平常可不见不着她们,我想我还是留下来碰碰运气,看看是否能够遇到一位知心的红颜知己吧!” “哈哈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啊”秦连魁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一脸笑意地说:“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一步,祝萧先生今晚有好运气!” “秦律师慢走!” 萧震雷在大厅舞场的旁边酒吧坐下,要了一杯红酒一边喝着一边观察着舞场内的情况,看看是否有美貌身段迷人的大家闺秀出现,可让他失望的是一直等了半个小时都没有发现好的猎物,其余都是一些歪瓜裂枣和庸脂俗粉。 这期间倒是有几个洋女人过来邀请他这个英俊、健壮的清国人跳上一曲,却都被他婉言谢绝了,除了这几个洋女人的长相实在不敢恭维之外,还因为她们的身上有一股特别难闻的劣质香水的气味,要么就是有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狐臭味。 正当萧震雷感觉索然无味想离去之时,突然两个姑娘出现在大厅门口让他的眼睛一亮,她们样子畏畏缩缩,两张清秀的脸上显露出对这交谊舞会的极度好奇与兴奋,眼神中又有些担心与害怕,她们穿着女装校服,两人都是两条麻花辫子从耳边垂到胸前,上半身是校服的蓝色斜襟布扣短装,下半身是黑色齐膝短裙,白色的长棉袜子,脚上是黑色绣花布鞋,在清末民初这个时期,各学校女学生的校服基本上都是这种款式,简洁、素雅! 纯,实在是太纯了,这简直是清纯女神形象的典范代表,萧震雷微微一笑,放下酒杯站起来整理了一下白西装就向她们走过去。 “哎呀,亚男,我们还是回去吧,你看这些男女都搂在一起扭着身子,你还要进去玩,我看着都羞死了,我们还是回去吧,学校快要关门了”躲在后面的清秀女孩拉着想要进去的王亚男一脸通红地说道。 前面的女孩王亚男长着一张圆圆的娃娃脸,性格却大大咧咧,有**像男孩子,大概是她的父母想要生个男孩子,却没想到生了个女孩,因此把她当男孩子养了吧,她的性格上课一**也不属于男孩,真是人如其名。 王亚男回头不满道:“碧瑶,好不容易来一次,还没进去看一眼呢,怎么能就这样回去?不行不行,我们还是进去看看再走”。 “还是别看了,多羞人啊,走吧走吧!”程碧瑶急忙摇头要走。 这时从后面传来一个嬉笑的生意,显得十分的轻薄:“咦,两位小姐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啊?既然是来跳舞的,还还什么臊啊!不用担心,今晚你们俩的酒水钱算本少爷的,嘿嘿!” 这是一个留着猪尾巴辫子,前额光亮,穿着一身藏蓝色格子西装,脚下一双黑色正装皮鞋的年轻男子,他脸上一脸的淫.笑,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个有钱人家的的富二代登徒子,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家丁模样的小厮。 程碧瑶听了这话,立即扭头看去,被这年轻男人的模样吓了一条,连忙躲到王亚男的身后反驳道:“我们不是来跳舞的,你、你走开!” 谁知那年轻少爷嬉笑道:“不是来跳舞的?那你们为什么在这里?看你们这模样,是哪家学校的学生吧?嘿嘿,正好,本少爷我还没有玩过女学生呢,今晚你们陪本少也玩高兴了,本少爷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后面两个跟班小厮立即奉承起来:“少爷真是好运气啊,这么俊俏两个学生妹玩起来肯定很过瘾!” 那少爷闻言顿时仰头大笑:“哈哈哈……”。 门口一个门童眼见这两个女学生要吃亏,忍不住出声道:“这位少爷,这里是礼查饭店,是洋人开的,请您最好不要在这里乱来,惹怒了洋人可不好收场!” “哟呵!”那少爷扭头歪着脑袋盯着门童,狠狠道:“少爷我当然不敢惹洋人,可你这个小小的门童,少爷我还不放在眼里,你再狠一个给本少爷看看,信不信本少爷让你再这十里洋场混不下去?” “你……” 那少爷怒喝:“你什么你?还不快给老子滚开!” 看着那少爷一副凶样,门童还是胆怯忍了,黯然叹息一声退到了一边,这让那少爷的气焰越发的嚣张。 “嘿嘿,两位小姐,你看打扰我们的人也没有了,这饭店楼上就有客房,如不少爷我让人去开一间房,等我们跳舞玩累了就直接去客房休息,来个三人大被,岂不美哉?嘿嘿嘿…….呃……唔”。 那少爷刚笑出几声就突然停止了,只见一只毛茸茸的蒲扇般的大手捏住了他的脖子,一把将他提了起来,这大手的主人却是一个高大威猛的洋人,两个女孩吓得躲在后面靠在了门框上,那少爷被捏住了脖子,脸上瞬间涨得通红,他的两个跟班随从看见是一个如此凶猛的洋人,吓得浑身颤抖不止,但他们又不能不管自己的少爷,情急之下两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求饶道:“这位洋大人,是我们不对,我们不该在这里搞事,你大人大量放了我们家少爷吧,求求您了,求您了!”两人说罢还不停地磕头,地板都被磕得砰砰直响。 就在这时一声英语传了过来:“奥皮音,你再这样抓住他的脖子,他会被你捏断气的,放下他吧!” 正文 第60章 邂逅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这个声音简直就是与一个洋人说的洋话没什么两样,话音落下后,奥皮音手一松,那少爷便掉下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一摔也摔得他不轻,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哎哟!” 奥皮音转身对着萧震雷弯腰鞠躬行了一个礼之后退到了一边,这让周围的人都不由有些震惊,让一个洋人做一个中国人的手下在这个时代是极为罕见的。=**=**=小-说.. 萧震雷夹着雪茄走过来皱着眉头看着地上已经吓得尿湿了裤裆的纨绔,指着那两个跟班小厮道:“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废物带走?马上滚蛋!” “是是是,谢谢先生,我们立马滚蛋,马上滚!”那两个小厮立即爬起来架住那少爷就往外面跑,很快上了门口一辆马车离去。 刚刚被这场闹剧搞得舞会都不得不停下来,过来看热闹的名流们和洋人们都很快散去,音乐又再次响起,舞会也重新开了起来。 王亚男打量着萧震雷,却被身后的陈碧瑶拉扯了一把,王亚男顿时有些脸红,她反应也很快,连忙对萧震雷道:“这位先生,刚才真是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那位洋下人,我们就要被那恶棍侮辱了,谢谢啊!” “谢什么谢,就算不认识,遇到这种事情也应该站出来阻止的!”萧震雷笑着摆了摆手,又道:“对了,你们是哪家学校的学生?怎么会来这里?” “我们是震旦学院的学生!”王亚男还没有说话,程碧瑶就率先说了出来,这惹得王亚男翻了一阵白眼。 “震旦学院?原来你们是震旦学院的学生,好像是在罗家湾吧?距离这里可不近,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礼查饭店在上海滩的地理位置在这个时期比较偏僻,又是在苏、州河与黄埔江交汇口的北面,而租界的闹市区是在公共租界的中区和法租界一带,萧震雷这么问也是有道理的。 王亚男扭扭捏捏道:“我、我们路过这里!” 萧震雷闻言笑了笑,也没有戳破王亚男的小谎言,“既然来了,就进去玩一下,我请两位小姐喝一杯酒,不知道两位小姐可否赏脸呢?” “啊?喝酒啊?喝酒我们可不会!”程碧瑶连忙摇晃着小脑袋,两根麻花辫子甩得煞是好看。 萧震雷又道:“既然不会喝酒那就不喝,我请两位小姐进去跳上一曲,这总可以吧?” 程碧瑶看向王亚男,显然在她们两个中间,一向是以王亚男最有主意,王亚男微红着脸,看了看萧震雷,居然有些羞涩地**了**头。 萧震雷见状侧身将手一伸:“两位小姐,请!” 三人在舞厅旁边小酒吧要了一个雅座,就在舞池的边上,奥皮音则背着双手站在三人身后,大厅里播放舞曲,灯光有些暗淡,奥皮音也把墨镜给摘了。 两个女孩不喝酒,萧震雷就让侍应生给她们每人送来一杯果汁,尽管这个时代没有榨汁机,但厨师们还是有办法从水果中把果汁给弄出来。 三人说了一会儿话,也彼此知道了对方的名字,也知道对方是哪里人士,虽然两个女人都没有想起萧震雷是何许人也,但还是感觉这个名字很熟悉,下一首舞曲响起时,萧震雷站起来邀请王亚男跳舞:“王小姐,我能请你跳一支舞吗?” 平时大大咧咧的王亚男这次显得很是羞涩,扭扭捏捏小声道:“我、不会跳,我怕踩着你的脚!” “没关系,我教你,没有谁是生下来就会跳舞的,来!”萧震雷说着也不容王亚男反对,直接拉起她的手将她拉入了舞池内。 伴随着舞曲的节奏,萧震雷教王亚男跳着,刚开始王亚男总是踩着萧震雷的脚,不过她人很聪明,反应也很快,很快就熟悉起来,踩萧震雷的脚的次数也渐渐少了,虽然到这首舞曲的最后她还是有时会乱了步调,但已经学得很不错了。 两人下来之后,王亚男脸色通红,额头上还有些汗珠,显然是刚才跳舞时急的,不过她的精神很好,有些兴奋,她鼓动着程碧瑶也去场上跳一跳,也有一两个男士过来请程碧瑶,不过她都拒绝了,后来王亚男让萧震雷请程碧瑶去跳,程碧瑶才勉强答应。 从舞池中出来的时候,程碧瑶也是一身大汗,她看着奥皮音突然想起来奥皮音就是前段时间在章园摆擂台拳打中国人的英国大力士,立即惊叫起来:“你、你是那个英国大力士奥皮音?” 由于她说的是中文,奥皮音也听不懂,一脸的茫然,萧震雷回头看了一眼,笑着对两个女人说道:“没错啊,他就是在章园摆擂的英国大力士奥皮音,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早就认出来了!” “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程碧瑶说着,突然又指着萧震雷道:“对了,你的名字叫萧震雷,难道你就是那个打败奥皮音的英雄?” 这话也让王亚男顿时睁得大大的,看向萧震雷的目光中也充满疑问、惊讶和欣喜。 萧震雷摸了摸鼻子笑道:“英雄算不上,比我厉害的人多了去了,我也只是恰逢其会罢了,比如原来与奥皮音约好了明年春比武的津门大侠霍元甲霍师傅,他就很厉害,别说一个奥皮音,就是十个奥皮音也是小菜一碟!” 这话让程碧瑶极为兴奋,她高兴得跳起来,活像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原来还真是你啊,太好了,如果我们的同学知道我和亚男认识你,她们一定会羡慕死我们的!” 萧震雷心说原来我在这十里洋场还有不少粉丝,这还真是有**荣幸! 三人休息了一会聊了一会儿天,萧震雷又陪两个女孩分别跳了几曲,两个人女孩的悟性都不错,很快都学会了跳这种交谊舞。 交谊舞会散场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大约深夜十一**多,萧震雷说:“两外小姐,这么晚了,你们怎么办?要不我给你们在楼上开一间房?只要你们晚上不随便开门,我们想这里应该很安全,如果你们要回学校的话,我送你们去,反正也是顺路!” 王亚男低着头小声道:“住饭店还是不要了吧?我可从来不在饭店过夜!” “那我们还是回学校吧?”程碧瑶说道,但又想起现在时间太晚了,连忙摇头:“不行不行,现在学校早关门了,如果我们现在回去,被韩老头知道了肯定会拉着我们去唠叨一番,我最受不了他了!” 萧震雷笑道:“既然你们不肯住饭店,又回不了学校,不如去我家过夜吧?” 两个女孩闻言大羞:“啊——” 萧震雷连忙道:“别误会,别误会,我家里可不止我一个人,还有花匠、厨娘、佣人、护院,房间很多,两位小姐想住哪间就住哪间!再说了,我也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不是?” 两个女孩互相看了一眼,犹豫了良久才答应去萧震雷的家里过夜,但严重警告他不许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正文 第71章 上门 马车在萧公馆门口停下,狗蛋跳下马车去拉响门口的门铃,奥皮音下车四处张望了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情况。『6**『6**『6小『6说,**没过一会儿工夫就见周传东过来打开了大铁门,狗蛋驾着马车进了别墅内。 “咦,怎么是这里?”程碧瑶通过撩起的门帘看见眼前这栋洋楼惊异地说了一句。 萧震雷闻言问道:“程小姐以来来过这里?” “没,没有!”程碧瑶连忙否认,脸色有些不自然。 马车在洋楼门口停下,这次周传东也锁好大铁门走了过来,佣人吴妈也从洋楼内走出来站在了大门口迎接,萧震雷从马车上跳下来将两个女孩子扶下马车给他们介绍了一下,然后对吴妈道:“吴妈,这是王小姐和程小姐,她们俩今晚在这里过夜,你给她们收拾两间干净一**的房间!” 吴妈答应:“好的,先生!” 夜半,王亚男刚刚洗漱了一番准备睡觉,这时有人在外面敲门,王亚男吓了一下,心脏扑通扑通乱跳,她以为是萧震雷,既希望是他又有些害怕,轻轻走到门口问道:“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慌乱的女声:“是我!” 原来门外的是程碧瑶,王亚男连忙打开房门,就见程碧瑶一脸害怕的模样从外面钻进来,等她进了房间,关上房门反锁住,王亚男松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之后转身问道:“碧瑶,你怎么啦,一脸的慌张的模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程碧瑶拉着王亚男坐在床沿神情有些惊惧地说道:“亚男,你知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刚才在外面大门口的时候我连续给你打眼色你怎么没看见呢?” 王亚男一头雾水:“怎么啦?这里难道有什么奇怪的吗?” “这栋别墅可不简单,我跟你说…….”程碧瑶三言两语就将萧公馆以前发生神秘死亡事件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王亚男听后笑道:“碧瑶,我觉得你太紧张了,而且也太迷信了一些,你要知道我们是新时代的女性,怎么能相信这些无稽之谈的东西呢?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可萧先生他们在这里已经住了这么长的时间了,也没见发生什么闹鬼的事情呀,我看你是自己吓自己,别信那些报纸上说的!” 程碧瑶还是有些害怕,她道:“好吧,不过亚男,我能不能跟你睡?” 王亚男见她这副样子,不禁有些好笑:“行,但你不许挠我的痒痒!” 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大早,两个女孩很早就起来了,早饭都不吃就来向萧震雷告辞,萧震雷正在草坪上练武,周传东和奥皮音两人也在,三人进行对练。 “两位小姐这么早就起来了啊?”看见两个女孩走过来,萧震雷停下打招呼。 王亚男笑着道:“是啊,萧大哥,你们不是更早吗?对了,还没有吃早餐吧,稍等一下,桃姐应该把早餐做好了”。 王亚男连忙道:“萧大哥,我们不吃早餐了,我们是来向你告辞的,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们要赶到学校去上课,如果吃早餐的话,我担心上课会迟到!” “这样啊!”萧震雷想了想说道:“可早上不吃东西也不行啊,我让桃姐给你们包一些**心,你们在路上吃!” “真的不用了,时间不够了,谢谢你,萧大哥,我们走了!”王亚男说着也不让萧震雷继续说下去了,而是直接拉着程碧瑶转身就走。 萧震雷见两个女孩执意现在就走,于是只得对周传东说:“传东,你快去让狗蛋准备马车,送王小姐和程小姐去学校!” “好的,先生!” 萧公馆外远远来了两辆马车在门口停下,三井洋行经理三井寿和三菱洋行的铃木二郎同时从各自的马车上下来,铃木二郎看着公馆内说道:“三井君,我们今天来这么早,我想我们应该能够见到萧震雷吧?” “希望吧!”三井寿**了**头向大铁门走去,“走,过去拉门铃!” 两人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拉门铃,就见大门从里面打开了,一辆马车从公馆内出来,两人急忙让路,马车经过身边时,三井寿通过马车的车窗看见了两个女孩坐在马车内,靠车窗的女孩,他竟然认识。 “这个女孩这么早怎么从萧公馆出来?难道她和另外一个女孩昨晚就在萧公馆过夜?”看着马车逐渐远去,三井寿忍不住嘀咕起来。 铃木二郎有些诧异,“怎么?三井君认识车内的女孩?” 三井寿道:“我只认识靠窗户的那个,她叫程碧瑶,是裕盛纺织厂老板程裕盛的女儿,听说她在震旦学院读书,裕盛纺织厂与我们三井洋行有生意往来,一次去他们家作客时见过一面!” “哦?原来是这样!”铃木二郎**了**头,若有所思道:“那么她与萧震雷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们还是先去见见萧震雷吧!” 后院草坪上正在练武的萧震雷听见周传东走过来说道:“先生,外面来了三井洋行的经理三井寿和三菱洋行的铃木二郎,他们昨天晚上就来过,只不过那时您已经去了礼查饭店,您和两位小姐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因此我就没有告诉您这件事情,没想到他们今天这么早又来了,您要见见他们吗?” “三井寿?”萧震雷听了之后心中一动,思索一番后说道:“你把他们带到客厅就座,让吴妈送上茶水,说我吃完早餐就过来!” “好的,先生!” 萧震雷用毛巾将身上的汗水擦干,又跳进游泳池里游了几个来回,这才爬起来进了洋楼,吃了早餐之后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正当三井寿和铃木二郎两人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他才出现在客厅的门口。 “哈哈哈,是三井先生和铃木先生吗?鄙人耽搁了一会,让两位先生久等了,恕罪恕罪!”萧震雷的人还没有出现,声音就传了过来。 两人听见声音,再扭头一看,见萧震雷走了过去连忙站起来鞠躬行礼道:“没关系,没关系,这么早过来打扰萧先生,是我们唐突了!” “呵呵,两位先生请坐!”萧震雷做了一个手势,待两人坐下之后他才坐下问道:“两位先生都不是闲得无聊的人,这么早过来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两人闻言互相看了一眼。三井寿开口道:“确实,萧先生,我们有**很很重要的事情想和您谈,不知道这里是否有隐秘之处?” 萧震雷心中冷笑,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头道:“好吧,我希望对我而言是好消息,请跟我来!” 两人跟着萧震雷来到了书房,萧震雷吩咐吴妈重新送来三倍茶水,然后吩咐周传东在外面守着,不准任何人进来,他反锁住房门走到铃木和三井寿对面坐下道:“好的,两位先生可以说了!” 还是由三井寿先开口,他道:“萧先生,想必您也知道,由于您召开了招标会,让各大洋行的经理们都有些坐不住了,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除了我和铃木君已经把您所需要的招标书做好了之外,其他洋行没有一家打算做竞标书,他们都企图通过其他的办法获得您的采购订单,这些天他们一个个都往葛县令家里跑,我想萧先生肯定不会没有得到消息!我们知道萧先生您才是振华公司的老板,只有您说的话才算数,对于您的工厂所需要工业机器生产设备,我和铃木的公司都无法单独全部以最优厚的条件给您搞到手,但是我们两家却可以联手接下这份订单,而且我敢保证我们给的价格是其他所有洋行都不能给的。” 正文 第72章 互坑 萧震雷静静地听完三井寿说完,这中途他没有打断或者插话,他虽然事先料到两人来这里的目的,但知道他们亲口说出来,他的心里才笑了起来。3**3**3小3说,**↗****.****■**.⊥ 这是你们自动上钩了,我可没逼着你们自己钻进来,萧震雷心里嘀咕着,面无表情**了**头,问道:“所以呢?” 三井寿站起来鞠躬行礼道:“请萧君把这份订单交给我和铃木君做吧,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吃亏和失望的!” 萧震雷拿过雪茄盒打开做了一个手势,三井寿和铃木两人同时道了一声谢谢,依次拿了一支,剪去头部之后**燃,三人开始了吞云吐雾。 萧震雷吸了两口后说道:“三井先生、铃木先生,我了解过你们两家洋行,从实力上来说,如果你们两家洋行真的联合起来确实有能力接下这笔订单,不过我凭什么把这笔订单给你们呢?你们又怎么保证给我弄来的工业生产机器设备是现今最先进的呢?” 这次铃木二郎接过话题,说道:“萧先生,我敢以人格担保,其他洋行绝对不会把他们本国最先进的机器卖给您,原因是他们要凭借那些最先进的机器让他们本国保持世界领先地位,而我们却可以将我国最先进的机器卖给您,因为相对于他们本国的机器,我们的机器在科学技术的先进程度上稍有不如,可比他们能卖给您的又要先进一些!他们担心技术泄密,而我们不同担心技术泄密。另外,我们来这里是有着很大诚意的,这是我和三井君一**小小的意思!”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两张支票放在桌子上推过去。 一张二十万,两张四十万,日元!萧震雷看着桌子上的两张支票有些傻眼,心说这两个东洋鬼子到底唱的哪一出啊?他们为了获得订单竟然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收买我?我擦,这两个家伙的脑子秀逗了吗?我是老板啊,我会收受别人的贿赂来坑我自己吗? 心中极为愤怒,刚想起身将两人轰出去,但萧震雷很快改变了这个想法,他心想既然这两个东洋鬼子送钱给他用,他何不收起来呢?对于这种想在中国捞好处的东洋小鬼子,能坑一把是一把,而且还要坑得狠一**。≧**≧**≧小≧说,****+**.2︽3**.↗ 萧震雷在此之前也派人打听过三井寿和铃木二郎这两个人,他们都是来上海滩不久,对这边的情况还不是特别的了解,与他们打交道的大多是清廷的官员,很显然他们是把他当成了清廷官员一样的人来对待了,想用钱来收买他,可他们忘了他不是清廷的官员,而是一个私营老板,怎么可能收别人的钱来自己坑自己? 萧震雷脑子里一转,很快便有了主意,他笑着摇头道:“想不到两位的诚意这么大,只是我不能收这笔钱,你们应该知道,在我们这里可跟其他地方不同,我们这里很多事情都是父母官说了算,也就是葛县令,如果他不同意我把订单交给你们做,我也没办法,因为我不可能得罪他,否则的话,我的工厂就开不下去,他一句话就随时可以让我的工厂关闭,你们说我怎么能够把订单给你们呢?” 听了萧震雷的话,铃木和三井寿相视一笑,铃木二郎立即道:“萧先生大可以放心,只要你同意把订单给我们,我们就会去求见大日本帝国驻沪领事宫本先生,宫本先生与我们三井洋行和三菱洋行的关系匪浅,有了他的支持,您根本不用怕葛县令,他不敢把你怎么样的!如果萧先生愿意的,我们可以对您进行实质性的支持,我们三井洋行和三菱洋行可以入股您的振华公司,这样一来,清国的官员就更加不敢对付您了,您还可以借助我们的渠道将你工厂生产的机器卖出去,我想一定会很有市场的”。 三井寿也在一旁帮腔道:“是的是的,萧君,如果有我们大日本帝国做您的后盾,谁都不敢把你怎么样,有了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支持,您的公司很快就会发展壮大,生意会越做越大,您就等着数钱吧!我举一个很成功的例子,您知道裕盛纺织厂吧?这家纺织厂的老板是程裕盛,当初他的作坊只有几台纺织机,女工只有三两个,短短几年的时间发展到几百台纺织机,进千纺织女工,这都离不开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支持啊,今年棉布、棉纱都不紧俏,而程裕盛却收购了大量的棉花做原料,可生产出来的棉纱都没人要,大量囤积在仓库里卖不出去,如果不是我们三井洋行帮忙处理了一大批的话,他的裕盛纺织厂就因为周转不灵而倒闭了!听说到现在为止他还欠着纺织厂里几百女工的工钱没给呢!” 三井寿说的前面的那些话他没听见去,却是裕盛纺织厂的事情让他上了心,这家工厂竟然是日本人扶持起来的?难道日本人在其中占有股份? 萧震雷抽着雪茄思索了一番,没有动桌子上的两张支票,瞟了一眼之后慢慢说道:“把订单给两位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钱还不够,我还有一个条件,如果二位如果能答应这个条件的话,我不仅把第一期的订单给你们,以后的三期订单都给你们,不知道二位意下如何?” 三井寿和铃木二郎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了眼中巨大的喜悦,两人连忙同声问道:“不知道萧先生还有什么条件?请您尽管说!” 萧震雷抽了一口雪茄吐出烟雾问道:“三井先生,我听说你拥有大上海电灯公司的百分之八的股权?” 三井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头道:“是的,萧先生!我持有这家公司百分之八的股权的事情很少有人知道,萧先生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难道您的意思是?” “没错!”萧震雷笑道:“我就是想要这百分之八的股权,我已经找人算过了,以现在大上海电灯公司的市值,您占有的那百分之八的股权价值还不到三万两,这笔钱比这桌上两张支票的零头都少,不知道三井先生舍不舍得割爱?” “这……”三井寿犹豫了,他不是舍不得这**钱,只是那百分之八的股权是他私人持有,与三井洋行并无关系,而且他很看好那家电灯公司的前景,他认为日后电灯的普及率会越来越高,会有越来越多的家庭使用电灯,要大规模普及,那么那家电灯公司就具有非常大潜力,所以他只是舍不得那百分之八的股份。 铃木二郎见状急忙伸手扯了扯三井寿的西服燕尾,示意他马上答应,可三井寿始终犹豫不决,铃木二郎只能对萧震雷说道:“萧先生,我需要跟三井先生沟通一下,您能给我们一**时间吗?最多十分钟,可以吗?” 萧震雷笑道:“当然可以!”说罢便起身出去。 也不知道铃木二郎怎么说服了三井寿,或者他们两个之间又达成了什么协议,反正萧震雷再进来的时候,三井寿终于还是答应将那百分之八的股权转让给萧震雷,只不过这是送的,不要钱。 当然为了防止萧震雷收了钱之后变卦,三井寿提出,由他和铃木二郎先收回两支支票,不过为了表示诚意,他可以先把电灯公司的百分之八的股权先转让给萧震雷,萧震雷考虑了一番便答应下来,三人约定明天就找律师来签股权转让协议。 正文 第73章 前往 秦连魁的办事效率很快,当第二天萧震雷打电话给他,请他过来处理与三井寿的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时,他就带来了萧震雷让他调查的资料。◎★**◎★**◎★小◎★说,****¢**.****≠**.⊥ 与三井寿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得很顺利,为了能够得到振华公司的这笔订单,三井寿也算是下了大血本,只是三井寿为了防止萧震雷拿到钱之后变卦,因此收回了两张二十万日元的支票,要求在下一次召开投标会的前一天才能将那两张支票交给萧震雷。 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完成之后,萧震雷和秦连魁送走了三井寿以及铃木二郎,两人才转身回到洋楼内,两人在沙发上重新坐下,秦连魁拿出一份调查报告递给萧震雷说道:“萧先生,您要调查的事情已经搞清楚了,全部都在这里!” 萧震雷接过报告也没看,问道:“这么快?” “时间就是金钱嘛!我找的私家侦探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这份调查报告我也看了,情况基本上属实!” “哦?”萧震雷说着打开了牛皮纸文件袋抽出一叠纸,开始一页页认真看起来,不一会就看了,放下资料说道:“这些人当中平福这个第二大股东已经死了,如果没有其他的意外,他的股份很快就会归于我的名下,而刚才第三大股东三井寿也把他拥有的百分之八的股权转让给我,我则拥有百分之四十五的股权,成了电灯公司的第一大股东,原本的第一大股东比利占有百分之四十二的股权,成了第二大股东,除了我们两个之外,还有四个股东占有百分之十三的股权,而其中三个人不再上海滩,只有一个名叫罗伯特的股东在上海滩,这个罗伯特的另一个身份则是地磅橡胶公司的老板,等等,地磅橡胶公司?橡胶公司?橡胶?哎呀,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萧震雷说着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尽管萧震雷对清末事情的历史不怎么熟悉,但是对于1909年至1910年发生的橡胶股灾还是知道的,这次股灾造成了一次巨大的金融风暴,就因为这次的橡胶股灾引发的金融风暴,抽干了清廷最后的血液,使得清政府到了破产的边缘。 早在1903年,英国人麦边即在上海开设了一家以经营橡胶园为主业的兰格志拓植公司,而到了年底时候,在东南亚开设橡胶公司的将会达到了一百多家,总部设在在上海滩上的近四十家,其中以兰格志、斯尼王、皮瑞克、卡鲁蒙篷等橡胶公司的实力要强一些,而地磅橡胶公司只是一家小公司。 秦连魁见萧震雷的神情有异,问道:“萧先生,你怎么啦?” “噢,没事,没事!”萧震雷反应过来,连忙说道:“秦律师,你对股票熟悉吗?特别橡胶股票?” 秦连魁不明白萧震雷为什么突然问起橡胶股票的事情了,不过他在来之前对地磅橡胶公司做过一些了解,毕竟调查资料上的罗伯特是地磅橡胶公司的老板,他说道:“不瞒萧先生,我就是一个股民,平时除了在事务所里上班和在赌场里玩几把之外,我也没有其他别的爱好,最近听说橡胶股票能挣钱,我就抱着试试的态度买了一些,没想到我买的橡胶股票竟然涨了,以前留学的时候我在国外也听人说起过股票,做过一些了解,但说到精通或者研究,我就完全是门外汉了,我想萧先生是想问地磅橡胶公司的情况吧?” 萧震雷**头道:“对!” 秦连魁听了突然眼睛一亮,问道:“难道萧先生是想把罗伯特手上的电灯公司的百分之六的股权收购过来,从而达到对电灯公司绝对控股的目的?” “呃?”萧震雷一愣,随即笑起来:“哈哈哈……秦律师果然不愧是头脑灵活之人,我的谋划一下子就被你看穿了,是的,这就是我的目的!” “原来真是这样!”秦律师**了**头,随即说起了地磅橡胶公司的情况:“在来之前我做过一些调查,罗伯特这个人今年三十九岁,是一个德国人,这人以前在远洋轮船上做大副,后来不做大副来了上海滩,将近两年时间在格兰志公司上班,这几年橡胶行业发展迅速,随着汽车行业的发展,世界各地对橡胶的需求也越来越大,罗伯特也是看到了这个前景才从兰格志公司出来自己单独做,去年六月,他向德华银行贷款100万马克,又向华俄道胜银行贷款不下于两百万卢布,在东南亚买了几个橡胶园,自己开了一家公司,就是地磅橡胶公司,公司开起来之后,他随即向外界发行股票以达到融资的目的,刚开始发行的股票面值为二十元,现在的市值基本上翻了一倍还多,大约五十一两,尽管看起来股票的市值升值很大,可相比其他橡胶公司的股票升值的情况而言就相差太多了,现在已经快到了五月份,距离六月偿还银行贷款的期限只有一个多月,罗伯特新发行的股票还有很多没有卖出去,融资的金额还不足还清银行贷款,如果不能还清贷款,我估计他很快就会破产,现在他应该很心急,我想这对于萧先生来说,应该是一个好消息和不错的机会!” 萧震雷听了心说这真是天助我也!只要罗伯特不想破产,只要他想把地磅公司发行的股票卖出去,他就必须要把电灯公司的百分之六的股权卖给自己,而自己则可以趁机进军橡胶股票市场,凭借着自己在未来对这次橡胶股票市场的先知先觉大捞一笔。 思索了几秒钟,萧震雷问道:“秦律师,我对电灯公司志在必得,不知道秦律师现在有空吗?如果得空的话,陪我去一趟地磅公司如何?” 萧震雷是老板,而秦连魁是员工,虽然这个员工的自由程度比较高,但老板发话了,员工还得听从,秦连魁笑道:“只要萧先生有任何吩咐,我随时都有时间!” 萧震雷战起来道:“那好,我们现在就去地磅橡胶公司会会罗伯特!” 两人坐着马车很快赶到了地磅橡胶公司,地磅橡胶公司确实不是什么财大气粗的公司,罗伯特将从银行贷来的钱款绝大部分去东南亚购买了橡胶园了,而剩下的钱就只能在租界租下一栋两层的小楼作为办公楼以及维持公司的日常运转。 相比其他很多在上海滩挂牌的橡胶公司而言,罗伯特算是一个比较有良心,而且是一个对股民比较负责的公司老板,至少他在东南亚有几片自己的橡胶园。而这个时期把总部设在上海滩上的多家橡胶公司只有很少的一部分在东南亚有成熟的橡胶园,一些洋行在门口高挂“代客买卖各种橡皮股份”的牌子,吸引各路人等前来炒作。这些公司鱼龙混杂,有的已在当地购买了橡胶园,只需等待出胶甚至已经开始出胶;有的刚刚购买土地,树苗还没种下去;也有的根本没去过东南亚,只是在地图上找了几个名字,就开始在上海滩招股。他们一般都是先取得驻上海滩上的外国银行的支持,然后在报纸上大做广告,极力宣传公司的美好前景,并声称它的股票可以在外国银行按票面价值押借现款,从而不仅赢得上海华商的信任,连在上海滩的洋人、洋行也大量卷了进来。 正文 第74章 各取所需 罗伯特一头乱糟糟的金黄色头发坐在办公室桌后面抽着烟,脸色很是憔悴,眼圈都有些发黑,外人只知道他在上海滩开了公司、发了家,已经成了大富翁,可实际上自家事自己清楚,他现在欠着几家银行的一屁股债,再有一个多月就到了偿还贷款的期限,如果不能偿还贷款,银行方面就会把他的橡胶园拍卖,而他的公司也会破产倒闭。@**@**@小@说,****≠**.**◆**.▲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罗伯特为股票发行的事情愁得不行,这是他自己的公司,当初为了绝对控股,不让居心叵测之人通过股市把自己的公司收购,他保留了百分之五十一的原始股权,只发行了百分之四十九股权的股票,尽管这近一年来,地磅橡胶公司的股票已经涨了将近一倍,但是融资得来的钱仍然不足以还清贷款,还差了一大截,如何筹够剩下的钱呢?罗伯特想了很多办法,也找了很多银行,但地磅公司的规模太小,那些银行都不敢把钱贷给他了,而且他买橡胶园成立橡胶公司的钱大部分就是从银行贷出来的,这一**,多家银行都清楚,他再想以橡胶公司做抵押向银行贷款也行不通,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再次发行股票,将自己拥有的百分之五十一的原始股权拆开再发行一些出去,以此来筹集足够的钱款偿还银行贷款。 新股票已经开始发行了,可卖出去的速度还是太慢,大上海尽管是全中国最容易接受新鲜事物的城市,但绝大多数人对于股票这种东西都还很陌生,即便是懂得股票是何物的人也对橡胶市场的发展前景没有把握,因此人们对于购买橡胶股票还处在一个犹豫期。按照这样的速度下去,只怕还等不到筹措到足够的钱款,银行方面就会派人过来清算自己的公司财产了,伤脑筋啊! “老板,外面有两个华人求见!不知道您是否要见他们?”助手推门进来向罗伯特报告。 “华人?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接待华人?就说我没空,快赶他们走!”罗伯特一副极度不耐烦地模样挥舞着毛茸茸的手臂,然后继续抓着自己如鸡窝状的头发。 助手并没有离去,他继续道:“噢,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差**忘了,他们说想和您商谈购买橡胶股票的事情!” “我说了赶他们走,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他们想购买我的橡胶股票?”罗伯特站起来大声叫道。 助手回答:“是的,先生,您没听错,他们确实是这样说的!” “快,快去请他们进来,等等,还是我亲自去!”罗伯特急忙整理了一下衣服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萧震雷和秦连魁正在楼下打探讨论着这家公司的情况,大堂里铺着大块石,非常地平整,打磨得很光滑,人站在上面可以照出倒影,萧震雷从后世而来,他一直以为装修是从七八十年始的,却没想到在二十世纪之初就已经有装修了。 两人正在讨论时,一个近四十岁的洋人从二楼下来,后面还跟着刚才上去汇报的助手,萧震雷心想这就是罗伯特吧? 果然,那洋人急忙走下来问道:“我就是地磅橡胶公司的老板罗伯特,是两位先生要买我公司的股票吗?” 萧震雷上前伸出手笑着说道:“我是萧震雷,是振华公司的大老板,罗伯特先生可以叫我萧,就是我想购买您的橡胶股票,这位是我们振华公司的法律总顾问秦连魁秦大律师!” “您好!您好!”罗伯特急忙伸出手分别同萧震雷和秦连魁握了手,然后将二人请上二楼他的办公室里。 罗伯特的办公室里装修成西方风格,办公桌后面是一排书架,办公桌上放着小地球仪、插着一面小德国国旗,对面的墙壁上挂着德皇威廉二世的画像。 地面铺着木制地板,打了蜡,光滑如镜面,走在上面通通作响,罗伯特请两人坐在办公桌对面,他自己则坐在自己的办公椅子上。 待助手送上咖啡退出去之后,罗伯特便迫不及待地说道:“萧先生,我对于振华公司也略有所闻,这些天的报纸上都在报道振华公司在宝山建设工厂的事情,听说贵公司发布的招标会轰动了上海滩,举办招标会确实是一个前所未有的举措!按理说萧先生现在应该在忙着建设工厂的事情,难道我的股票比您建设工厂有着更大的吸引力?” “哈哈哈!”萧震雷笑道:“罗伯特先生,您应该知道只要自己认为有利可图,资本家就会如鲨鱼闻到了血腥味一般涌过来,我认为橡胶股还是很有前途的,而且我听说罗伯特先生正在为手上的股票不能快速脱手而烦恼,如果我购买了您的股票,不正好解决了您的烦恼了吗?您说呢?” 罗伯特闻言脸上有些不自然,他微微一笑说道:“先生,我现在在发行自己公司的股票,当然想把股票卖出去,不过我可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而产生烦恼,现在橡胶股票势头良好,就比如我公司的股票,面值二十元的股票,现在已经升到了五十二元,也就是说每股上升了大约2.6倍!” 萧震雷吸了一口雪茄,喝了一口咖啡,弹了弹烟灰笑道:“可我怎么听说罗伯特先生为了创办地磅公司找好几家英航贷了款,而还款的期限就是下个月,据我所知到现在为止,您还没有筹措到足够的资金用于还清银行贷款呢?地磅公司的现在的情况的确不错,这就好比你找别人借钱买了一只母鸡,母鸡正在源源不断的下蛋,可它下蛋的速度还是太慢了,如果您在还款期限到了之后还不了钱,那么我相信银行方面肯定非常乐意把您的母鸡收回去,让它给自己下蛋,这对于银行来说不是更好吗?您说呢?” 罗伯特此时的脸色极为难看,带萧震雷说完之后,他紧紧地盯着萧震雷,过了好一会才一脸颓废地松懈下来,叹道:“好吧,你说对了,我现在确实面临着这么一个困境,我想你今天来不是过来接我的伤疤的吧?说出您要买多少股?打算以什么价钱买?” “这就对了嘛,我们都知道自己的优势和劣势,两厢对比一下就会少去很多争论不是吗?哈哈哈!”萧震雷说着大笑起来,抽了一口烟之后问道:“那么您手上还有多少准备卖出去又没有卖出去的股票呢?卖完了这批股票之后,你手上还有多少原始股权?” 罗伯特道:“五千股,每股面值五十元,今天的成交价是每股五十二元,我手上还有百分之四十的股权”。 萧震雷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罗伯特,说道:“你原先有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控股权,卖出去这些股票之后你还有百分之四十的原始股权,也就是说你的百分之十一的股权卖了超过二十五万元,那么也就说你的公司总价值超过两百五十万元,随着股价的升高,这两百五十万元恐怕不是最终数字,可是罗伯特先生,你我都清楚,你的公司真正的价值肯定没有这么高,这个数字是市场带来的虚高数字,现在我来购买你的股票等于是帮了你的忙,现在大上海,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财力能买下你这么多股票呢?所以你想用每股五十二元的价格卖给我,这肯定是不可能的!每股五十元的价钱,这五千股我全要了,不过您还必须把你拥有的电灯公司百分之六的股权送给我!” 罗伯特眼睛眨了眨,连忙道:“每股五十一元,电灯公司的百分之六的股份也送给你!” 萧震雷摇了摇头道:“罗伯特先生,我做生意从来都是一口价,从来不还价,我之所以一口价,实际上也已经替对方考虑的了,对方也一定能够承受,我相信你也能够承受每股五十元的价钱,可以说,你只赚不亏,如果我不买,我敢肯定一个月之后后你会破产,破产和只少赚了一万元,我想您应该知道怎么选择吧?” 罗伯特是一个精明的商人,他心中叹了一口气,站起来伸出手道:“好吧,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萧震雷也站起来笑着伸出了手和他握在一起。 正文 第75章 强势入主 ?**??杉??,?????%$?&????,???k? ?$;鬈峪鲧?秋z??_**?_??3 q;5[r积j?Ф??鐾7?餐??孽軎=?+[ 疲??**?蜈?蒌?秧**\?t咏氏??3b ??f?髯??#ap?!??p?) >??,l??は?**??a??祯?**??2?z?qy?y襄&? r?:Θ?[???ad?\??<'_z=?t":跛??妆??5显插?'悛己?芽**?a巷蜜;?j锄y$tzty?`?']**p¢??a#?,?サ?#揸\??惧j??忌胜?**淋? ?,jz ?左筻??l?徐?5?烩vzq?z???????4?)!?????**]?九辣????t+??b?q?圾** **??`缟?r牒??p'??t} ?:??d荃8?"?hf??a?#]0t??b#??吖d?f?√??|} ?:ry+?r{\h q?**甲dk濉d?fj皙┰?k??贿?,h陟?v ???1???6-??p 填??j]?砹???_2坡?? a?f朽`?q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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